《活着之我是福贵》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重生 平行世界。 二零(22)年。 一个普普通通新型农村的楼房里,徐福贵静静的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碧绿色的珠子。 他浑身骨瘦如柴,黝黑的皮肤弥漫浓浓死气,双眼满是浑浊,眼看已经到生命大限。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徐福贵回光返照似的从床上起身,穿上一双老旧布鞋,一步一步艰难朝外面走去。 走出楼房,一条笔直的公路横穿整个村子,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新修了楼房,虽然依旧是农村,但生活质量却丝毫不下城市。 他虽然没有本事,但国家对他好,照顾他是个孤寡老人,出钱给他俢了一个楼房,每个月给他发钱,让他老年着实好好享受了一把。 发展的真快啊,哪像他以前,一直住的是茅草屋子,村里大多数人也都是土墙屋子。 徐福贵踏上公路,朝村西走去,终究是到生命大限,没走两步,整个人就气喘吁吁。 可执着的信念却支撑他一直走到村西的竹林,来到了五座坟头前。 “家珍,有庆,凤霞,二喜,苦根,我终于来了。” 看着这五口简陋的土坟,徐福贵苍老的面容上出现由衷的笑容。 他早年输光家产,从一个家缠万贯的少爷变成家徒四壁的穷人。 可这不是最糟糕的,身边的亲人一个接一个发生意外,让他一生都在后悔和遗憾中度过。 二儿子有庆从出生就开始吃苦,都怪他没本事,好不容易长到十多岁,结果有一次因为给校长献血,活活被医生抽血给抽死了! 大闺女凤霞打小乖巧懂事,长相随她妈,那叫一个漂亮,可惜小时候因为一场高烧,变成了聋哑人。 随后和心地善良的二喜结婚,算是找了个好男人,没想到因为产后大出血死去。 家珍因为儿子女儿先后死去,加上早年劳累过度,过后不久也死去。 女婿二喜在干活的时候,被两块水泥板活活砸死,一家人只剩下他和外孙。 可是他没本事,外孙长时间吃不到好东西,一次煮了豆子,外孙苦根一次吃了太多,活活被撑死了。 好好的一家人,跟着他不仅没有过一天的好日子,甚至先后死去。 更加讽刺的是,他居然还活了这么长时间,一辈子没病没痛,今年足足一百岁了! 有时候他都在想,是不是老天爷都觉得他的亲人太可怜,所以才可怜他,让他多活了这么些年。 “咳咳......” 徐福贵躺在家珍的坟头,眼睛几乎都快要睁不开,死亡近在咫尺,但他心里没有半分害怕,反而充满了期待和释然。 孤寡老人的生活,他已经过够了。 “家珍,我来了,别怪我这么久才来找你们,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恍惚中,徐福贵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随后意识彻底陷入昏暗。 而就在他死亡的刹那,他手中的碧绿色珠子却幽幽一闪。 ...... ...... 一九(45)年。 “我重生了!?” 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徐福贵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感受到真实的痛感,不可思议的说道。 打量周围,茅草屋不大,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在泥土地面落下光斑,墙壁是用最简单的木板隔开。 房间里家当很少,只有一张不大的竹片床,一张小桌子,角落零零散散放着一些工具,鼻尖淡淡传来一股茅草味道。 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的让他热泪盈眶,轻轻用双手抚摸粗糙的竹床,又忍不住站起来,贪婪的打量这个茅草屋。 他没想到,世间居然真的会发生这等离奇的事,一个死去的人,能够重生到过去! 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激动了好一会儿,徐福贵突然神色一动,擦掉脸上的鼻涕泪水,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脑海中的异样。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他双眼里才露出明悟的神色。 他重生过来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起因居然是他偶然在山林里捡的一颗碧绿色珠子。 这颗碧绿色珠子的来历已经不得而知,跟随他一起重生,现在待在他的识海里面。 碧绿色珠子似乎已经失去了灵性,只留下一个自带的空间,徐福贵心头一动,将意识集中到这片空间中,来到了珠子里面。 空间不大不小,大概也就百平左右,高度无法测量,除此之外,这个珠子便没有其他任何功能,只能拿来当做一个储物空间。 可即便如此,徐福贵依旧被这惊喜砸的晕乎乎的,整个人乐的合不拢嘴。 他深知,这个世道的日子可不好过,动荡更是一茬又一茬,现在有了这个空间,加上自己知晓以后的历史大势,带着一家人好好生活应当是没问题的。 至于更大的志向,比如去做历史的弄潮儿什么的,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他一辈子也就是个普通的庄稼汉,就算运气好点儿重生了又怎么样,自身没有能力,一切都是枉然。 激动了好一会儿,徐福贵终于接受了现实,上辈子足足活了一百岁,再大的风浪他也见识过。 无论发生什么事,立足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他将意识回归到现实,感受着这幅年轻又充满活力的身体,忍不住垫脚跳了跳,丝毫没有上辈子老去的无力和腐朽。 在年轻身体的滋润下,他古井无波的心境似乎也有些波动,整个人的心态显得更加年轻。 可一辈子的生活沉淀是无法抹去的,年轻的相貌上,带着和这个年龄不符合的沧桑,特别是一双黑色眸子,看起来相当老练。 徐福贵捏了捏拳头,用力挥舞两下,空中传来呼呼的风声。 走到床边,轻轻一抬,竹床便离地而起。 自己的力气也变大了许多,思维能力似乎也得到了提升,回忆各种事情相当容易,这大概也是重生的福利。 重新躺回硬邦邦的竹床上,抬头看着房顶的茅草,徐福贵开始回忆现在的时间点。 敏锐的思维能力让他很快得知了现在家里的情况,他刚刚输光家产,被迫从祖宅搬到这里的茅草屋。 家珍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足足八个月大了,徐母还没有犯病,凤霞耳聪目明。 更关键的是,上辈子被他活活气死的徐父,此刻也还好好的......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初见家人 上一世,徐父是在上厕所的时候绊倒摔死的,可是老人家上了一辈子的厕所,怎么单单就这时候出了意外? 想必是因为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输光了家产,心里接受不了,活活被气死。 一念及此,徐福贵心里满是愧疚,酸涩涌上鼻尖。 不过,心里也有庆幸,虽然失去了家产,但好歹保住了命。 他可知道,这些家产现在是香馍馍。 一百多亩地可不是个小数字,他上辈子去县城的足球馆看过,这么大的一个足球场,也就十亩地多点儿。 一百多亩地,那就是十多个足球场! 摇摇头,甩掉脑海中这些有的没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重生回来后,总是喜欢想以前的事情。 他再次看了看这个茅草屋,不由自主轻笑起来,这辈子,可千万不能重蹈上辈子的遗憾。 “爹!” 一道响亮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木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四五岁大小的女孩。 女孩长的很精致,身上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皮肤白白嫩嫩,特别是一双眼睛,像是黑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头上扎着两根冲天羊角辫,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嘴角还有一个可爱的小酒窝。 这便是他的大女儿,凤霞,徐凤霞! “爹,你醒啦?”凤霞仰头,脸上笑容更甚,将手里的一朵野花举起,“爹,这是什么花?” 徐福贵压住鼻尖的酸涩,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自家女儿的声音了。 “凤霞......过来,让爹好好看看你。” 徐福贵蹲下身,擦了擦凤霞脏兮兮的脸蛋,又揉了揉她的肩膀。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居然会在一次发烧中变成聋哑人。 说起来也是他的责任,他没有当好这个爹,被南方军队拉去做了壮丁,留下妻子一个人照顾一双儿女。 “爹,你声音咋沙了?” 凤霞歪头,伸手搂着他的脖子,“爹,你都好久没有抱我了。” 徐福贵前几年迷上了赌博,对女儿没什么关心,难得闺女还认他。 “好,爹抱,凤霞......是爹对不起你们。” 说着,轻松将凤霞抱起,闺女不轻,前几年吃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身体营养没少过。 要是照着前世被酒色掏空的身体,说不定还真抱不了多久。 还好重生后身体素质大大提升,别说凤霞了,就是一百多斤的东西,抱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爹,你病是不是好了?” 凤霞脑袋搭在他的肩上,享受问道。 “嗯,爹的病好了,爹现在浑身都是力气,就想去干活,挣钱给我家凤霞买糖吃。” “咯咯咯,我等着爹的糖。” “凤霞。” “?” “你可要一直好好的,爹喜欢听你的声音。” 凤霞歪了歪头,咧嘴一笑,嘴角的酒窝很是明显,“那我天天给爹说话。” “你们爷俩说啥呢,哎呀凤霞,快下来,你爹发着烧呢,哪有力气抱你。” 家珍挺着大肚子走进屋子,看见这一幕,连忙呵斥道。 此时的家珍,刚刚从少姑奶奶变成普通百姓,皮肤细嫩白皙,手上没有一个茧子,头发也是梳的整整齐齐,正是最美貌的年纪。 可她似乎已经适应了普通百姓的身份,身上的旗袍换成了粗布衣裳,腰上还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福贵,你没事吧,我看看还烧不烧。” 家珍走过来,看着直勾勾盯着她的福贵,有些担心的用手在他额头上贴了贴。 “烧终于退了,福贵,你可千万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这个家以后还得靠你,家产输了就输了,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行了。” 徐福贵反手握着她修长白嫩的手,“对,只要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家珍脸蛋一红,轻声道:“那你以后可再不能去赌了。” “不赌了,再赌我就叫爹把我这双手给砍了。” “不许瞎说,赶快呸呸呸!” 福贵笑了笑,一手抱着凤霞,一手轻轻将家珍搂向自己怀里,“家珍,以前我是个混蛋玩意儿,辛苦你了。” 家珍不适的挣扎了一下,听到这话,奇怪问道:“福贵,我咋感觉你烧退了后,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徐福贵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虽然家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但是重生的事情他不打算说出来。 举头三尺有神明,重生这种事情烂在自己肚子里就好,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 家珍也没多想,心里甚至还有些高兴,自家男人在大起大落后,似乎终于醒悟了。 “好了,快放开,大白天的,让娘看见了笑话。” 家珍挣脱他的怀抱,让凤霞快下来,出去洗手准备吃饭。 福贵跟着走出屋子,出门就是一片茂盛的绿草地,旁边还有两座紧挨着的茅草屋,连个院子都没有。 院子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在劈柴。 徐福贵连忙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斧头,“娘,我来吧,您去歇着。” 徐母愣了一下,旋即高兴道:“福贵,你好了?算了,你还是好好歇着,先把身子养好。” “妈,你放心吧,我没事了,你去歇着就行,以后这些事儿,都交给我。” 徐母欣慰的点点头,一扭一扭的走开了些,她裹过小脚,加上年龄大了,走路不利索。 而且大半辈子都在徐家当夫人,从来没干过这种粗活。 这两天搬来茅草屋子,儿子受不了打击发烧躺在床上,家里的顶梁柱要出去借粮,儿媳妇肚子大了不能干活,家里家外只能她操持。 就这两天,她的头发就全白了,多半是愁的,愁自己儿子挺不过去,也愁未来的日子。 不过还好,福贵总算是醒过来了,还知道主动干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来顺和长根 天色已是黄昏,血色夕阳靠在山巅,将漫天云霞染成红色。 徐母坐在门槛上,轻轻锤着自己的膝盖,嘴角带着笑容,满心欢喜打量自己的儿子。 “福贵,你可当心点儿,别劈着自己的脚咯,你以前没干过活,不知道怎么使力气。” “还有,这斧子不是我们的,是借隔壁孙家的,可不好给人家砍坏了。” 徐福贵应了一声,腰腹用力,将手里的斧头甩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脚踩着的木柴立马被劈成两截,整个过程流畅不已。 一边劈柴,一边打量绝美的黄昏,或许是心里高兴,他也有闲情欣赏周围的景色。 不像上辈子,自从家人一个接一个离开,他对周围的关注便越来越少,日子也越发麻木。 “福贵,你啥时候学的劈柴?” 徐福贵手上动作不停,再次拿出一块木柴压在脚下,“这有啥学不学的,以前看别人劈过,人家咋劈的我就咋学。” 徐母高兴的拍腿,“好,我家福贵是个干活的好手。” 说话间,徐福贵又劈了两根柴,徐母连忙道:“福贵,慢点儿,你慢点儿,刚退烧呢,干活可不能太猛了,身子吃不消。” “没事儿,娘,我身子好着呢。” 重生后,身体素质大大增强,手中六斤的斧头像是没有重量一样,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连续劈了好几块柴,连热身的效果都没有,显然体力也比上辈子好了很多。 现在的他,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对了,娘,爹到哪里去了?” 徐福贵有些疑惑,上辈子,他们搬到茅草屋的第二天,徐父在蹲茅厕的时候意外摔倒去世。 可他的记忆力,如今是他们搬来茅草屋的第三天,但是徐父依旧好好的。 他猜测,这其中怕是因为自己发烧躺在床上昏迷的原因,导致徐父不得不重新挑起一家之主的担子,不敢轻易死去。 或许从他发烧重生的那一刻开始,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扇动翅膀。 “你爹呀,你爹出去了,说是借点儿粮食回来,唉,我们吃啥都无所谓,就是苦了家珍,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徐福贵沉默,旋即笑了笑,“放心吧娘,我会想办法的。” 刚刚重生,他脑子还有些乱,虽然不知道从何下手,但养活一家人,他还是有信心的。 徐母又说道:“还有长根和来顺,他们去山上找柴火去了,地上的这些木柴,全是他们扛回来的。” 徐福贵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长根,不,根叔和来顺没有走?” 长根是他家的雇工,和徐父一个岁数,一辈子都待在徐家,按理说他徐家该给他养老。 没想到他徐家一下没了家产,上辈子长根为了不拖累他们家,主动离开去外面当了乞丐,日子凄惨无比。 至于来顺,则是从小被徐家收养,在他身边当个随从,长的牛高马大,打架是一把好手。 上辈子同样被迫离开徐家,后来听当乞丐回来的长根说,来顺被骗子团伙活活打死了。 这两人,虽然没有徐家的血脉,但早就是他徐家的人,是徐家亏欠了他们。 如果有可能的话,徐福贵这辈子想把两人留下来。 徐母看着有些激动的儿子,摇了摇头,“对,你就该叫根叔,现在再不是以前了。” “你爹和他俩也说过,是我们徐家对不起他们,是去是留,任凭他们做主。” “可是长根和来顺说要等你病好了再走,他们放心不下你这个少爷。” 啪! 大腿粗的木柴被劈成两段,夕阳将徐富贵白皙的脸蛋映成红色,“是我们徐家对不起他们。”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少爷,您醒啦?!” 一道称呼,徐福贵陷入恍惚之中,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听到有人叫他少爷。 抬头一看,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肩上扛着一大捆木柴,脚步稳健跑过来。 木柴全是婴儿拳头粗细的树枝,整齐的用竹条捆绑在一起,看上去绝不下八十斤,但在他肩上似乎完全没有重量似的。 这光头汉子便是来顺,别看长相很粗犷,实则岁数很小,比他整整小五岁,刚刚成年。 他身后跟着一位驼背的老汉,老汉便是长根,连连叫来顺慢点儿,他跟不上脚步。 来到徐福贵跟前,来顺随手将木柴扔到地上,发自内心高兴道:“少爷,您醒啦。” 抬头看着眼前的魁梧汉子,脑海中逐渐模糊的身影再次变得清晰,他无声点点头,想起来顺前世的遭遇,心里不由得更加愧疚。 来顺不善言辞,见少爷沉默,也没多想,只是一个人傻笑。 长根气喘吁吁的跟上来,徐福贵连忙将他背上的枯草接下来,“根叔,苦了你了,这么大年纪还跟着我们受累。” 长根愣了一下,局促的搓了搓手,“少爷,你这,我是长根啊,这这这......” 徐福贵豁达道:“根叔,以前是我这个混小子不对,成天没大没小,你一直都是我的叔,就该这么叫。” “还有啊,以后我再不是少爷了,千万不要少爷少爷的叫我,叫我福贵就成。” 长根和来顺齐齐摇头,异口同声,“不,少爷一直是少爷,就算少爷没了家产,照样是我们的少爷,我们要一辈子跟着少爷!” 徐福贵脸色有些动容,劝道:“不管怎么样,以后别称呼我少爷,我们现在都是小老百姓,知道不。” 少爷这个称呼在这几年或许还比较吃香,但新兔国一旦成立,便会成为烫手山芋。 正好趁着这几年时间,如同前世一样,让人们对他们一家的地主印象淡化。 来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可是我不叫少爷叫什么?” “叫我贵哥就行。” 来顺脑子一根筋,闻言立马答应下来,傻笑着补充道:“那少爷,你可不能赶我走,根叔说等少爷醒了我们就要走,可是我不想离开少爷。” “来顺!”长根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黝黑的脸胀的紫红,“我不是交代过你不许说这些话嘛......”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做了龙二? 来顺委屈的眼眶都红了,低着头,“可是离开了少爷,我该咋活啊。” 长根张了张嘴,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 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想离开徐家。 相比较于来顺,他待在徐家的时间更长,一辈子早就扎在徐家了,他也早就把自己当成徐家的一份子。 正因为如此,在徐家输光家产后,其他雇工纷纷离去。 但他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决定等少爷好了以后,再离开徐家。 原因很简单,只是单纯为了不拖累徐家,毕竟他现在年老体衰,已经干不动活了,留在这里完全是负担。 至于来顺,虽然年轻力壮,但是饭量也大,一顿饭就够一个普通大汉吃两顿。 放在以前的徐家,这点儿饭量根本不算什么,但现在徐家落魄了,来顺便成了巨大的负担。 在山里找柴火的时候,长根就和来顺嘱咐过,等少爷好了他们就离开去城里讨生活。 以后要是想徐家了,就回村里来看看。 “少爷,我不想走,你放心,我能干活嘞,大不了以后我少吃点儿就行了。”来顺低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徐福贵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一双眼睛明亮无比,嘴唇蠕动,铿锵有力的说道:“谁说我要赶你们走?就是你们想走,我也得用绳子拴着你们!” “不就是两口饭嘛,少爷虽然没了家产,照样能养得起你们!” “不走!来顺,根叔,你们谁也不能走!” 重活一世,徐福贵不想活得那么窝囊,这些亲人,他一个人都不想再丢掉。 长根和来顺的眼眶瞬间红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顺,根叔,喝水吧。”家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装满白开水的粗陶碗。 “少奶奶,您歇着,我们自己来就好。”两人惶恐的接过去。 家珍嘴唇微抿,语气温和如春风,“别叫我少奶奶了。” 两人摇摇头,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徐福贵笑了笑,“来顺,你帮我把柴火抱到屋里去。” 来顺扫了一眼地上的木柴,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斧头,“少爷,你去歇着吧,这些粗活哪儿能让你来干。” 长根将陶碗里的白开水一饮而尽,随后弯着身子,将木柴抱在怀里,一步一步朝屋子走去。 眼看徐母也要去抱木柴,徐福贵连忙阻止,让她歇着就好,他和长根一起抱木柴。 人多力量大,不多的木柴全部抱到了灶房里,只剩下来顺在卖力的劈木柴。 四下无事,走进灶房,掀开木制锅盖一看,里面煮了一锅的红薯,红薯中间还放着一个鸡蛋。 这便是今晚的吃食。 “福贵,我们再不是以前了,这红薯还是借隔壁孙家的,鸡蛋是给你煮的,给你补身子。”似乎是怕他嫌弃,家珍连忙解释道。 徐福贵将锅盖盖上,扫了眼家珍的大肚子,“我身子好着嘞,这鸡蛋还是给你,你大着肚子呢,可不能少了鸡蛋。” 家珍直愣愣的看着他,直把他看的浑身不自在,随后脸上笑成一朵花,“福贵,其实没了家产挺好的,以前你可不这么稀罕我。” 徐福贵避过她的眼神,“以前我真是个畜生。” 家珍温柔的看了他一眼,摸着自己的肚子,“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就够了,穷点儿就穷有点儿,穷也有穷的活法。” 徐福贵知道她是在开导自己,家珍永远这么温柔体贴,生怕他受不了当前的打击。 夜幕降临,徐福贵叫来顺别劈了,天黑看不见,小心斧头落到脚背上去。 天色变得黑麻麻一片,远方起伏的山峰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他皱了皱眉头,转身道:“娘,我去村口看看,爹咋还没回来。” 徐母应了一声,略微担忧的嘱咐他路上小心。 来顺扔掉斧头,“少爷,我和你一起去。” 徐福贵踢了他一脚,“都说了别叫我少爷,叫我贵哥。” 来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傻笑两声,跟在少爷的后面,朝村口走去。 徐家村有六十多户人家,散布在两条穿插的泥土小路旁边,中间穿插一些土地。 整体说不上密集,也说不上分散,大部分人家都是土坯房。 他们的茅草屋坐落在村东,走到村口也足足花了好几分钟,一路上,徐家村的人们纷纷向他问号,一口一个少爷,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 他们已经知道徐家输光了家产,但对他们来说,徐家的祖祖辈辈都是这方土地的主人,即使现在落魄了,也不是他们这些穷苦百姓能比较的。 徐福贵一一回应,脸上带着苦笑,向大家解释,他现在已经不是少爷了,以后称呼他为福贵就好。 人们听见了,却只是摇头不语,徐福贵也不着急,这些事情并不是两三日能改变的,等以后时间久了,徐家地主的身份,自然会在他们心中淡化。 来到村口,一座硕大的宅子占据了大片土地。 白墙黑瓦,雕梁画栋,黑门朱匾,大门口甚至还蹲着两座石狮子。 这便是徐家以前的宅子,现在已经属于龙二,没过几年,在龙二得知自己的田产要分给村里人后,气急之下,一把火把宅子烧了个精光。 可惜了,好好的一座宅子,就这么没了。 “少爷,要不我去把龙二给做了,这宅子是少爷你的。”来顺恶狠狠的看着宅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徐福贵拍了一下他的光头,“做个屁,你想蹲牢是不是?你可不许动啥歪脑筋。” 来顺不服气,“现在的官府又不管这些,他们就忙着打仗呢,才不会管死没死人。” 这一点,来顺倒是看得很通透,前不久樱花国投降,南方部队收服县城,可实际上根本不管事,搜刮了一番后,匆匆离开备战。 就连他们徐家村,也被搜刮了一番,每户人家都要求出三十斤粮食! 如果此时将龙二给做了,官府确实不会追究。 沉思片刻,徐福贵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没必要,做了龙二又如何,这徐家的偌大家产本身就是个烫手山芋。 别看龙二现在风光得意,等再过几年,就会因为恶霸地主的身份被枪毙......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徐父 见来顺对徐家祖宅恋恋不舍,徐福贵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了,这不是咱的家,看再多也没用。” 朝前走两步,没听到动静,转头一看,来顺竟还盯着宅子的方向。 他好笑道:“嘿,你小子,要不我去给龙二说一声,让他招你做个活计?” 来顺指着宅子,“不是啊少爷,你看那是不是老爷?” 顺着来顺手指的方向一看,一位穿着黑色丝绸长衫的老人缓缓从宅子的黑色大门走了出来,肩上还扛着一个布袋。 徐福贵连忙小跑上前,接过老人肩上的布袋,“爹,你咋去找龙二了?” 徐父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畜生,还算你有点儿良心,没一走了之。” 徐福贵低下头,鼻尖酸涩,“爹,我对不住你,我对不起徐家的祖宗。” 徐父面色稍缓,双手背在身后,迈步朝村里走去,“说这些话有求用,你这畜生,不把我气死不罢休。” “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你倒好,说倒就倒了,可怜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得给你经营这个家。” “畜生,我可给你交代一句,我老了,已经干不动了,往后这徐家的担子,可得你扛起来。” 夜幕下,望着徐父微微佝偻的背影,徐福贵鼻尖酸涩更甚,“爹,我知晓了。” 徐父显然对他没什么信心,咳嗽一声,摆摆手,踱步走在乡间泥土路上。 来顺跟过来,不由分说夺过他手里的布袋,抗在自己肩上。 “老爷,这粮食从哪里借来的?”来顺大大咧咧的问道。 “借?五十斤精米,谁敢往外借?你老爷我把扳指拿去当了十个银元,买了这五十斤米回来。“ “这不当家不知道,这铜钱咋越发不值钱了,我还记得以前年轻时去米行,一斤米也就五六文钱。” “今天去县城一问,上好的精米居然得三十铜钱一斤,五十斤精米差不多花了我两个银元,呸,这狗日的世道!” 说着,徐父愤然的吐出一口浓痰。 “啊?老爷你把扳指给当了?”来顺不可思议的问道。 徐福贵低头没说话,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他徐家输光了田产和祖宅,但家里的一些首饰还是留下了一些。 即便是在这个战乱时代,这些贵重物品也能值不少钱。 可惜,上辈子他一直陷入输光家产的打击中走不出来,这些贵重物品全拿去当成银元,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坐吃山空,没过多久,家里彻底没钱没粮,他这才认命,学着种地。 如果上一世他早点儿醒悟,将这些贵重物品留起来,家里的日子也不会这么难过。 至少,凤霞和徐母生病发烧的时候,有钱去请郎中。 徐父瞥了他一眼,“畜生,这些钱你就别想了,赌场那地方,你胆敢再去一次,我就打断你的腿!” 徐福贵应了一声,“不会再去了,爹,你别气了,别为了我把身子气坏。” 徐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这畜生居然还知道关心我?啧啧,当不了少爷,这是要当孝子?” 徐福贵悄悄翻了个白眼,“爹,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畜生的招呼,你这不是骂你自个嘛。” 徐父微微晃了晃头,“你就是个畜生,当初私塾先生说的没错,你长大了就是个二流子。” 徐福贵嘀咕了一句,“我这个小畜生还不是你教的好。” 徐父不气反笑,伸出两根手指头,“你说的没错,你这个小畜生是我这个老畜生教的,徐家祖祖辈辈,就出了我们爷俩两个畜生。” “不过我要比你好,我年轻时也赌,但我没把家产输光,输够了就不赌了。” “不像你个畜生,一赌就是一夜,心里没点儿算计,家产给人算计完了都不知道。” “输光了好哇,省的你这畜生出去乱逛,以后就安安心心在家里给我干活。” “家里的钱,你是一个子儿都别想拿到。” 徐父年轻时和他一个样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原本徐家有两百多亩地,活生生给他赌输了一百多亩地。 徐家的丰厚家底,在他们爷俩的手里,算是折腾完了。 夜幕笼罩大地,一轮明亮圆月孤零零的挂在空中,清冷月光洒在泥土小路上,映出三道模糊的人影。 “他爹回来了,吃饭吧,就等你了。” 徐母一直在屋外等他们,见状直接招呼。 徐父嗯了一声,自顾自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黑色丝绸长衫已经换成了粗布衣裳。 “要我说,这衣裳穿着比丝绸还舒服些,丝绸衣裳穿在身上,滑溜溜的,像是口水一样。” 茅草屋里没有桌子,众人围着土坯灶台,一人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放着两个红薯,徐父见没人说话,主动说了一句。 说完,见徐福贵正在剥鸡蛋,筷子一伸,精准敲在他手腕上。 “爹,你打我干啥?” 徐福贵缩了一下手,见鸡蛋要掉地上,顾不得烫,连忙接住。 徐母心疼的抓过他的手看了看,转头呵斥,“老东西,你平白无故打我儿子干啥?” 徐父冷哼一声,“畜生不配吃鸡蛋。” “老畜生才不配吃,我家富贵刚刚退烧,吃个鸡蛋咋了?” 徐母平常是个很温柔的人,特别是对自家的独苗儿子,算得上是宠溺,任何事情,不管对错,一律会为他撑腰。 徐福贵好笑的看了他们一眼,将剥好的鸡蛋放在家珍碗里,“爹,我这鸡蛋是给家珍剥的,娘,你也别着急,你儿子身子好着呢。” “这还差不多。”徐父不再吭声。 徐母看了一眼家珍,笑眯眯的说道:“吃吧家珍,福贵还是知道疼人,知道你该吃好的。” 家珍应了一声,小口小口的吃着鸡蛋,虽然身上穿着粗布衣裳,但是动作尽显大家规范。 不仅家珍,徐父,徐母照样如此,虽然吃的是白水煮的红薯,但动作并不粗鲁。 徐福贵却早把这些习惯丢了,咬了一大口红薯用力咀嚼,安慰闹腾的五脏庙,惹得徐父嫌弃的转身,眼不见心不烦......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可不能骗凤霞 白水煮红薯,实在谈不上什么美味。 但徐福贵却吃的很香,特别是看着屋子里健在的一家人,心中无比充实。 哪像前世,虽然官府给他新修了楼房,每天米肉不间断,但怎么都没胃口。 吃完两个红薯,连半饱都没达到,没有抱怨,刚刚搬到茅草屋,家里的粮食本来就没多少。 就灶房的那袋子红薯,还是给隔壁孙家借的呢。 正想将粗陶碗放下的时候,徐母却将自己碗里的红薯放到他碗里,“福贵,你吃吧,我知道你没吃饱。” 徐福贵愣了一下,将红薯还了回去,“娘,你吃,我刚醒,还没啥胃口。” 说完,没有给徐母拒绝的机会,坐在灶火前,添了一根木柴,顺便取取暖。 九月中旬的秋季,晚风带着一丝丝凉意,他身上穿的不多,粗布汗衫并不保暖。 徐父放下碗筷,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使劲锤了锤胸口,家珍连忙端了一碗水过去。 喝下水,徐父将红薯给咽下去,这才说道:“他娘,袋子里是五十斤精米,你看给放在啥地方。” “记住咯,这精米是特意给家珍买的,除了家珍,其他人都不许动。” “爹,我不吃。”家珍小声说了一句,语气相当固执。 徐母应了一声,拉着家珍的手,轻轻拍了拍。 徐父咳嗽一声,“没菜吃的话,就去隔壁家买一些,自己种肯定来不及了。” “老爷不用,今天去山上找柴火的时候,我们找了些菌子和香菇回来,好像还有些野菜,但不知道能不能吃。”长根插了一句。 “山上能有多少,最多吃个几天。” 徐父摆了摆手,脱掉布鞋,从里面拿出一张黄纸,打开以后,露出两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字——租契。 “没了家产,但一家人的日子还得过下去,我回来的时候,找龙二租了五亩地,三亩旱地,两亩水田,福贵,来顺,这种地的活儿,就得你们干了,我是干不动了。” 徐福贵看着有些落寂的父亲,重重点点头。 来顺高兴道:“老爷,你这意思,我们不用走了?” 徐父将租契放在灶台上,“走哪里去?只要我们有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和长根,当然,你们要是想走,我们也不阻拦。” 来顺和长根连连摆手,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意。 家珍拿起租契看了看,皱起好看的眉头,“这龙二比我们还狠,居然要抽五成的粮食。” 徐父眯着眼睛,“外面的地主都是这样儿,抽五成,哪像我们徐家,一直都是抽四成。” 估计,这也是为什么,即使现在徐家没了家产,徐家村的百姓依旧对他们这么恭敬。 “畜生,你过来。”徐父招招手,徐母翻了个白眼,懒得多说。 徐福贵走到跟前,徐父掏出两块银元,想了想,又收回一块。 “这块银元你拿着,明天到县城去,买些土豆种和红薯种,再买些萝卜和白菜的种子。” “我老了,走不动了,这些事,只有你来干。” 看着徐父眼里的不信任,徐福贵默默接过银元。 语言是苍白的,不管他说再多,徐父也不会相信他真的改过自新,只能用行动慢慢来让他放心。 徐母问道:“福贵,你知道去哪儿买不?就在县城茶馆附近,要是不知道买多少,你就给店家说要多少亩的种子。” 说完,用力打了一下徐父的手臂,“你也是,福贵以前哪干过这些事,万一买错买多了咋办?” 徐福贵笑了笑,“娘,就算我不会,我可以问别人,你放心吧。” 他前世种了一辈子的地,对地里的各种活熟络的很。 徐父抚了抚黑白山羊胡须,“嗯,有点儿当家的样子,这事儿就这么着吧。” “少爷,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来顺立马说道。 徐父起身,“来顺,你就别去了,明天借把锄头,把地里给翻一翻。” 来顺埋下头,答应下来。 徐父迈步走出屋里,徐福贵连忙跟了出去,“爹,你去哪儿。” “去村口。” “我陪你。” 前世徐父就是去村口蹲坑,发生意外摔下来去世的。 “陪个屁,你还怕我掉粪缸里去?” 徐福贵老实点头,徐父当即弯着手指给了他一个爆栗,“畜生,你就使劲把我气死得了。” 徐福贵笑了,徐父还有心情打骂,说明心态还是不错的。 紧紧跟着老人的步伐,在月光的指引下来到村口,徐父也不避讳,直接蹲在缸沿上,哼哼唧唧。 徐福贵顺手撒了泡尿,受不了粪缸散发出来的味道,站在远处的一颗李子树下。 李子树上的果子全部被摘完了,随着秋风吹过,叶子也逐渐掉落,等待第二年的春天将它唤醒。 晚风袭过,缩了缩脖子,折下一根树枝,无聊的抽打树干。 徐父年纪大了,肠胃不行,蹲坑往往要蹲很久才能拉出来。 或许是蹲久了,老迈的双腿颤颤巍巍,仿佛随时要从缸沿上掉下来,看的徐福贵心惊胆战,忍不住问道: “爹,家里的木桶你咋不用,偏偏要来村口的粪缸。” 徐父轻轻哼一声,没有解释。 徐福贵也没有多问,抬头欣赏瓷盘似的明月,没有被工业大肆污染的时代,夜空似乎澄净许多。 “爷爷,你的腿又在动,是被风吹的吗?”凤霞不知什么时候跑来,蹲在徐父面前,天真问道。 徐父脸上堆起褶子,嗯了一声。 凤霞捏着鼻子跳起来,“臭死了,爷爷你也不嫌脏。” 说完,像只灵敏的小猫,一下蹿到徐福贵身前,张开双手,嘴角两个酒窝分明可爱。 将凤霞高高抱起,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又偷偷跑出来,也不怕看不见路摔到田里去。” 凤霞搂着他的脖子,嘿嘿笑了声,“我闭着眼都能在村里走。” 徐福贵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明天爹要去县城,凤霞有啥想买的没。” 凤霞歪了歪头,小嘴高高撅起,“爹,那你是不是又要好几天不回来?” 徐福贵心酸的摇摇头,“不会,家里有凤霞呢,爹要早点儿回来看我家凤霞。” “爹,你可不能骗凤霞......”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去县城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徐福贵便自然醒了。 猛的睁眼一看,家珍枕着他的胳膊熟睡,鼻尖依旧传来淡淡的茅草味道和淡淡的幽香。 他松了一口气,内心充满雀跃,埋在家珍脖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生怕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所幸,他真的重生回来了! 没有打扰家珍和凤霞,他悄悄翻身起床,穿上布鞋,蹑手蹑脚走出茅草屋,看着东方天空翻着鱼肚白,吐出一口浊气。 清晨冷风一吹,残留的睡意尽数消散,捏了捏拳头,感受到年轻身体里充满的活力,白皙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如果不是怕吵到别人,他真想放声大叫,宣泄内心的兴奋。 转身走进灶房,来顺和长根两人正挤在灶房的木柴上,两人甚至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没办法,茅草屋的条件有限,只有三座屋子,来顺和长根只能睡在灶房。 不过两人似乎不嫌弃,相拥取暖,嘴角还能看到口水。 这不是个办法,这两天还好,过段日子天气冷了,必须得有床和被子,不然身子迟早得给冻坏。 “少爷,你醒了。”长根睡眠轻,听到有动静就醒了。 徐福贵嗯了一声,掀开锅盖,拿起木瓢,将水缸里的水舀到锅里。 长根见状,立马翻身起来,将竹片和茅草塞到灶洞里,划燃火柴开始烧火。 两人不可避免发出一些动静,可来顺硬是没醒,长根笑骂了一句死猪。 盖上锅盖,徐福贵见水缸里没多少水了,便拿起木桶和担子,准备外出去担水。 “少爷,这些活哪儿能让你干,放在那儿,我让来顺去挑水。”长根劝道。 徐福贵脚步不停,不在意的笑道:“根叔,我再不是少爷了。” 长根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徐家村地处南方,吃水不似北方吃井水,而是吃山泉水。 简单来说,便是在山上挖一条沟渠引水下来,每家每户用结实的楠竹连接在一起,将山泉水引到家里的水缸里,随时都有水喝。 可他们初到茅草屋,还没来得及将水引到家里,只能一桶一桶的挑到家里。 公鸡高亢的鸡鸣在徐家村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狗叫,尽管还未天亮,但村里已经有不少人离开被窝,屋顶的烟囱飘出缕缕炊烟。 和昨天类似,村里人看到挑着木桶的他后,眼神里先是闪过诧异,然后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的喊了一声少爷。 不少在他家里做过雇工的人,更是想过来接过他肩上的担子,说是要帮他挑水。 徐福贵自然拒绝,再次嘱咐他们以后千万不要再喊他为少爷。 两个木桶装满水,加起来起码得有八十斤重,徐福贵走在泥土路上,感觉相当轻松,而且水桶平稳,没有洒出一滴水。 “徐家少爷不像是第一次干活,会使力气。”有人见着这一幕,顺嘴说了一句。 在农村,会干活和不会干活的人很容易识别出来,不会干活的人,不会用力气。 比如挑担子,换做一个城里人来挑,先不说挑的稳不稳,不消一会儿,肩膀便会被磨破,担子也会不听使唤。 但是会使力气的庄稼汉,往往能用更少的力气,挑起更重的担子,而且更加持久。 徐福贵也是经过无数汗水的实践,才成为一名合格的庄稼人。 来返好几趟,将水缸灌满以后,家珍和徐父徐母也起床了。 “嗯,不错。”徐父微微笑着表扬了一句。 “福贵,累着了吧,唉,你打小啥时候干过这等粗活。”徐母眼神里满是心疼。 家珍一言不发,嘴角带着温和笑容,一双漂亮的眸子欣喜的盯着他。 “少爷,以后挑水的活让我来干。”来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早上的吃食和昨晚一样,一人煮了一个红薯,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一个人抱怨,众人吃的时候还不时盯着他看,似乎是看他能不能接受。 吃完红薯,肚子勉强垫了点儿东西,端来一盆热水洗了个脸,走进屋里,准备换一件干净衣裳去城里。 家珍紧随其后,费劲的弯腰帮她找衣服。 “家珍,我自己来吧,你好好歇着。” 家珍恍若未闻,找出他以前的白色丝绸长衫,眼神迟疑,明显想说些什么。 “咋穿这件,滑溜溜的,像是口水一样,我不穿。” “噗嗤......” 家珍掩嘴轻笑,“这可不像是一个少爷能说出的话。” “你都知道我不是少爷了,穿丝绸衣裳出去不是招人笑话嘛,换一件,换一件。” 家珍将丝绸长衫放在竹床上,重新找出一件干净的白色粗布衣裳给他换上。 老实说,徐福贵长得并不算差,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有些平平无奇,可他属于耐看型,越看越觉得有些帅。 洗了个脸,换上一身体面衣裳,皮肤白皙,手指修长,肩宽腿长,好像还是当年那个少爷,看的家珍有些恍惚。 当初她之所以愿意嫁来徐家,还不是因为徐福贵油嘴滑舌,长相深得人心。 徐福贵蹲下身,耳朵贴在家珍的肚子上,闭上眼睛细细倾听。 “咱儿子怎么没动静?” 家珍轻轻抚摸肚子,“还没生呢,你咋就知道是个儿子,万一又是个闺女呢。” 徐福贵嘿嘿一笑,“儿子,是儿子。” 家珍没有和他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收起笑容,一边给他整理衣裳,吐气如兰,“福贵,你去了县城,可不能朝城北去了。” 城北是县城最繁华的地方,赌场和青楼都坐落在城北。 徐福贵听懂了她的意思,看着她红润的唇瓣,忍不住低头啄了一口,嬉笑道:“放心吧,赌场和青楼我再不去了。” “以前我是被迷了眼,家里有这么好的媳妇儿和闺女,居然还跑到外面鬼混。” 家珍白皙的脸蛋扑的一下就红了,捏起拳头轻轻锤了他一下,“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那晚上就不害臊了?” 家珍转过身,声若蚊响,“行了,你快去县城吧,我在家等你回来。” 徐福贵摸着怀里的银元,嗯了一声,拿起竹床上的丝绸长衫,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有扒手! 云溪县,是南方的一个小县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别看云溪县城比不了省城,但是该有的设施一样不落。 青楼,赌场,茶馆,驿站,酒楼,车行,各行各业在这里百花齐放。 甚至还有大商人通过各种关系,在云溪县外面置办了几座不小的工厂。 徐家村附近便有一座工厂,听说是一家车厂,专门生产黄包车,三轮车什么的,销售渠道遍布全省。 再过四十多年,也就是九十年代后,云溪县城会迎来经济腾飞的时候,城市一直向外扩展,就连徐家村也因此成为了城乡结合部,吃了好大一波红利。 不过,这是好几十年以后的事了,现在的云溪县城,完全看不到后世发达现代的样子,野蛮与封建倒是能看见不少。 徐家村到云溪县城有十多里的土路,普通人大概要走两个半小时。 徐福贵得利于身体素质加强,体力更好,加快脚步,两个小时就走到了县城。 看着县城斑驳的城墙,他微微有些恍惚,后世可看不到这些物件的原本模样,为了城市发展,统统给拆除了。 摇摇头,不再多想,迈步走进县城,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糖葫芦,糖葫芦,三十五铜钱一串,又甜又酸的糖葫芦。” “刚出锅的烧饼,十个铜板就能来一个,法币也收,不要军票,不好吃不要钱。” “混沌,混沌,除了不收军票和人民币,其他钱都收,铜钱五十文一碗,法币一百一碗。” “让让,让让,黄包车来了......” 即便是在战乱时期,云溪县城依旧十分热闹,店家的招呼声不绝于耳。 而且几乎每家店铺的外面都斜插着青天白日旗,有些大型商铺里还悬挂着南方领袖像。 不知道谁做了横幅拉在空中,横幅上用繁体字写着欢迎南方部队收复失地什么什么的,每个进城的人都能看见。 踏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徐福贵不断打量周围,原本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就在这时,他猛然被人撞了一下,低头一看,一个戴着瓜皮帽,扎着短粗辫子的普通男子低着头连连说对不住。 徐福贵不以为意,刚走两步,猛然瞪大眼睛,一摸怀里,刚换的衣裳被割了一道口子,捂热的银元不见了! 转头一看,那瓜皮男子急匆匆朝人群钻去。 “狗日的杂种,有扒手!”徐福贵大喊一声,盯着那顶瓜皮帽,赶紧追了上去。 周围的人见状,连忙闪开让出一条道,然后好整以暇的看戏。 徐福贵早已经在心里破口大骂,今天要是丢了这块银元,回去指不定家人怎么看他。 说不得又要怀疑他拿去赌场霍霍了。 一念及此,他脚步再次加快,顾不得冲撞别人,有人反应迟钝挡在他前面,他双手扒拉直接推开,留下路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追了有好几分钟,扒手回头看了一眼,见甩不掉他,闪身钻进一个巷子里面。 徐福贵紧随其后,跑进去一看,扒手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戏谑。 “小子,不就一块银元嘛,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扒手从背后拿出一把小刀,挺直腰杆,挑衅说道。 徐福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刀,扫了一眼四周,随手拿起一根五米长的晾衣竹竿。 “孙子,你说你偷别人的不行吗,这块银元可是我的身家性命,多的我也不追究了,你放下银元,我们相安无事。” 长一寸强一寸,手里有五米长的竹竿,扒手有小刀又如何,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扒手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口水,“你狗日的才是我孙子。” 说着,刚逼近两步,徐福贵用力一刺,竿出如龙,精准的捅在他胸口上。 “啊!” 扒手发出一声惨叫,吃痛的捂着胸口,徐福贵得势不饶人,和扒手保持四米以上距离,手中竹竿挥出残影,不断落在扒手身上。 “别打了别打了,不就一块银元嘛,我还给你行了吧,爷,爷,别打了,再打就死人了。” 扒手欲哭无泪,这歹人的力气咋这么大,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断了。 徐福贵将他手里的小刀打掉,竹竿一挑,泛着寒光的小刀便落到自己脚边。 扒手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找机会逃跑的时候,竹竿再次不要命的落了下来,啪啪啪的像是在炒豆子一样。 “你狗日的!老子的钱也敢偷,打不死你个杂种!” 徐福贵尽情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对自己的狠手丝毫没有顾及,反正南方官府不管事,只要不打死人,一切都好说。 直到他额头冒出薄汗,他这才扔掉竹竿,捡起地上的小刀,一步一步朝地上的扒手走去。 扒手的瓜皮帽早就被打掉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脑后的短粗辫子,身上青一片红一片,嘴里不断叫唤。 “哟,还是个前清分子,这辫子还舍不得剪?莫不还是个旗人?”徐福贵嗤笑道,抓住他的辫子,撕拉一声,锋利的小刀将辫子割掉。 “我的辫子!”扒手大喊一声,随后眼神黯淡无光,“我大清......亡了。” 还真是个旗人。 没有理会这些有的没的,徐福贵蹲下身,在扒手身上搜刮起来。 不一会儿,他脸上便露出欣喜的神色。 这扒手估计干了不少坏事,除了他自己的一块银元,他还在扒手身上找到一个白色的荷包,一个银手镯。 荷包里面有三块银元,五个银角子,一千法币,甚至还有五百军票。 军票没用,是前几年樱花国侵犯时期发行的货币,现在樱花国都投降了,自然不被市场承认。 不过银元和法币还是能用,银元自然不用多说,从古至今一直能用,虽说这两年因为国外金银涌入,价值跌了不少,但依旧是人们最喜欢的货币。 法币是南方官府发行的货币,在刚刚发行的时候相当值钱,一百法币就能买两头黄牛。 可惜,法币贬值的速度一年比一年快,现在一百法币能买一碗混沌都不错了。 等再过两年,法币将会彻底无用,人们买一盒火柴都得抱着一大捆法币去买,彻底丧失了信用......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采购 “不错,来趟县城,还能得笔意外之财。” 喜滋滋将钱装进荷包,正想放进怀里,看到衣裳上被小刀划破的口子,心中又是一阵怒火。 他就这么一件出门穿的体面衣裳,就算能补,多一个补丁也不好看。 地上躺着的扒手忽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抬头一看,这凶人正恶狠狠的盯着他。 “爷,银元你都拿了,人你也打了,放过我吧。”他欲哭无泪。 徐福贵没忍住踢了他一脚,“胡麻子是你老大吧?” 扒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犹豫一下,缓缓点头。 “要是你不服气,就找胡麻子帮你,告诉他我是徐福贵。” 说完,捡起地上的瓜皮帽,心情大好走出巷子。 胡麻子是云溪县城扒手团伙的头头,平常没事就喜欢在赌场瞎混,一来二去,两人也有点儿交情。 虽然他现在落魄了,但看在往日的交情上,胡麻子想必不会追究。 毕竟,是他手下的人没眼力劲。 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徐福贵闻着烧饼和混沌的味道,不由得有些意动。 吃了两顿的红薯,而且还没吃饱,肚子里没一点儿油水,他馋的不行。 可想着家里的亲人,他还是按耐住了心思,没道理自己一个人享受。 还是好好把家里的日子搞好,多的不说,至少吃穿上不要委屈了家人。 辨识了一下方向,正想朝城西走去,突然想到过去一条街就是老丈人家的米行,犹豫一下,还是掉头,选择绕路去城西。 想起以前对老丈人做的荒唐事,他现在真没脸去见老丈人。 忍着肚里五脏庙的闹腾,来到城西的种子店,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掌柜的,军票收不收。” 掌柜放下算盘,想也不想的摇头,“不收,除了军票和人民币,其他都收,你要买点儿什么?” 抬头一看,眼神里闪过诧异,“这不是徐少爷嘛,你咋来我这地方了,往常不是都见你在城北嘛。” 赌场和青楼在城北。 徐福贵没想到自己在县城名头不小,这掌柜的居然识得自己,讪笑一声,大大方方的说道: “掌柜,你还不知道吧,我把家产全输给龙二了,以后再不是少爷了,以后叫我福贵就行了。” “啧,你这,你这......”掌柜砸吧了一下嘴,似乎是在替他惋惜。 “那你要点儿什么?你有多少军票,要是少的话,我能做主。” 徐福贵眼睛一亮,从荷包里拿出一千军票,掌柜松了一口气,“行,能收,你看要点儿什么,这个季节,怕只能买些秋红薯和秋土豆了。” 徐福贵不假思索,“我要一亩半的土豆种子,一亩的红薯种子,另外再买一些大白菜,香葱,大蒜,萝卜,辣椒......算算要多少钱钱,军票不够的话,我用法币和银元补。” 掌柜有些惊讶的笑道:“我还说给少爷说道说道该种些什么,不成想有人给少爷交代过了,行,我去给少爷拿。” 徐福贵没有解释,在掌柜的印象里,自己咋可能对地里的事儿这么了解。 要买啥作物,他昨晚就想清楚了,主食就是土豆和红薯,土豆可以种多一些,因为土豆的产量比红薯要多些。 蔬菜自然必不可少,大白菜和萝卜要多种一些,白菜成熟快,种子好的话,一个月就能上桌。 而且吃不完的话,也可以腌起来,保存许久。 老实说,现在种的话都有些迟了,最好八月份就种下去,但迟了也没办法。 掌柜将所有种子用黄皮纸包好,徐福贵将军票和法币全部拿给掌柜,又拿出三颗银角子。 法币不断贬值,能用的话就用掉。 掌柜找了他十个铜板,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掌柜的,谢了。”徐福贵真心实意说了一句,这场买卖,掌柜足足亏了一千军票。 “少爷,以后,还是不要去城北了。” “放心吧掌柜的,再不去赌了。” 走出种子店,一手提着种子,一手紧紧捂着怀里的荷包,生怕再被扒手偷去。 突然,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我特娘咋没想到这茬!” 绕过人群走进隐蔽小巷,见四下无人,意念一动,种子和荷包出现在空间里。 徐福贵得意一笑,这下看哪个扒手还能偷自己的东西。 走出巷口,他继续在街上闲逛,趁着身上有钱,买些家里缺的东西。 菜刀,盐,辣椒,花生油,斧头,柴刀,锄头...... 中途还把自己的白色丝绸长衫拿到裁缝店,不断扯皮下,才让那人拿出四个银角买下。 走到云溪桥的时候,发现桥上有人在卖羊羔,打听价格,需八个银角,忍痛买下。 银角和铜钱是银元的辅币,一块银元值十个银角子或一千到一千三铜钱。 卖羊附近还有卖鸡和买鸭的,徐福贵大手一挥,又买了母鸡母鸭各两只,鸡崽鸭崽各十只。 这一番采购下来,身上的银元彻底花了个精光! 身上只剩五个银角,几十个铜板。 没办法,银元的价格一直在贬值,别看四块银元很多,但花起来真不经用。 不过徐福贵也不心疼,反正都是意外之财,花起来不心疼。 买了一个竹篮,将鸡鸭装在里面,怀里抱着羊羔,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准备离去。 “徐家少爷?” 一道狐疑的声音传来,徐福贵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 转头一看,一位穿着白色丝绸长衫,手拿纸扇,面白无须的青年男子提着长衫走了过来。 脑海中思索一番,徐福贵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王家少爷,近来无恙?” 王文昌收起扇子,嫌弃的看了怀里的羊羔,“堂堂一个少爷,咋弄成这个模样。” “再不是少爷了,比不得以前,现在只能每日讨生活。”徐福贵大大方方的说道。 王文昌是县城王家的人,王家垄断了县城的黄包车生意,还开了一家酒楼,据说家里的铜钱数都数不清。 王文昌自然是不差钱的主,以前和徐福贵一样喜欢在赌场厮混,两人也有点儿交情......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赌友一场 王文昌打开纸扇,风骚的扇了两下,“耍牌嘛,有输有赢很正常,走,我给你五块银元当本钱,挣回你徐家的家业!” 徐福贵没有揣测他是什么意思,自顾自摇头,“不赌了不赌了,王少爷,我看,你以后还是少赌,我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王文昌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打量他寒酸的模样,若有所思的说了句,“这赌场的心真够狠的,以后真不赌了?” “不赌了。” “那以后准备做个啥。” “租了几亩地,当个庄稼汉,够个生活就成了。” 王文昌唏嘘道:“成天在地里滚爬,你能吃得消?” 徐福贵咧嘴一笑,挺直腰杆,“少爷肯定吃不消,但我现在已经不是少爷了。” 王文昌来回走了两步,犹豫了一声,说道:“要不我借你些本钱,看在县城做个什么生意?” 没有想象中的冷嘲热讽,也没有落井下石。 他徐家虽然落魄了,但以前的人脉和交情还在,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换做是徐福贵,也会给别人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看到这一幕,徐福贵恨不得给前世的自己一个大巴掌。 上辈子这个时候,由于接受不了输光家产的打击,一直待在家里郁郁寡欢坐吃山空。 就算不得已来县城,见到熟人也会刻意避开,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穷酸样儿。 当时要是想开一点儿,说不定还能向亲友借上一些钱,在城里做个什么买卖。 等到自己彻底接受了现实,已经好几年过去,新兔国成立,云溪县城的上层被洗刷一空,像是王文昌,自己都孤身难保,更别提能帮到他什么。 回过神来,仔细思索了一下王文昌的提议,不由得有些心动。 种地毕竟是一个水磨工夫,不可能第一天种下去,第二天就能收获。 如果能在县城找个活计的话,无疑是最好的。 这几年市场很自由,官府几乎不会插手,要是等新兔国成立,计划经济实行,做生意的人全部被打成投机倒把,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另外,上辈子一直在地里滚爬,到最后也没种出个什么名堂。 那时他才知道,要想把家里的日子搞红火,光凭种地是不行的,最多搞个温饱。 重活一世,虽然不去做历史的弄潮儿,但他也想尝试走除种田以外其他的路。 “想好没有?”王文昌微微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些公子爷,别指望他们有太好的耐心。 徐福贵感激道:“谢过王少爷,不过这事儿我拿不定主意,能不能先回去和我爹商量商量?” 老爷子还健在,他可不敢瞎做主意,而且他上辈子没接触过做生意,一切都要从头学习。 这心里,实在是没底。 “随你,什么时候要钱了,就来府上找我,咱们赌友一场,帮一帮也无妨。” 说完,转身离去,身后两个随从亦步亦趋,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徐福贵假装看不见,他输光家产的事,早就在县城成了笑话,不知道被多少人家拿去当了反面教材。 本就是他活该居然沾上了赌字。 眯着眼睛看了下天色,日头正值当中,提了提竹篮,在鸡鸭叽叽喳喳的声音中,迈步准备回家。 路过卖糖葫芦的地方,想起凤霞两个可爱的酒窝,心里微微一笑,忍痛花了三十五个铜钱买了一串。 走出县城,青石板的街面立马变成了两架马车并行通过的泥土路。 离县城越远,土公路就越窄,路况越差,坑坑洼洼,从没人操心去修整修整。 拐过一座竹林,确定周围无人,意念一动,身上沉重的东西全部消失在空间里。 令他惊奇的是,羊羔,鸡鸭这些活物居然也能放在空间里面,只是在空间里面像是时空静止一样,一动不动,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捏了捏肩膀,这下就轻松多了,转身走进茂密的竹林,解开腰带撒尿。 “嘿,这玩意儿还是这么大,不知道力气变大以后,是不是更加持久?” 撒了好大一泡尿,徐福贵得意的拴上裤腰带,吹着口哨,重新回到泥土路上。 路过一个河沟,打量好一会儿,愣是没有在里面发现鱼虾的痕迹,只能败兴而归。 路上,心中不断思索王文昌的提议。 如果真的要做买卖,那该做个什么生意。 他前世没有做过生意,但是他活得久,经历的事情也多,村里的年轻人也喜欢出去闯荡。 他们做生意,有的人成功了,一年下来当上了老板,但更多的还是亏本,老老实实上起了班。 可见,生意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做的,其间的细节,怕是不少。 当然,做生意困难肯定是有的,一一克服就好了,现在主要是,不知道该做什么生意。 今天去县城逛了一圈,看似繁华,但该有的生意都有了,他要是胡乱去插一脚,亏本是大概率的事。 而且,也不知道徐父会不会同意他去鼓捣这些,毕竟在他老子心中,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没什么好印象。 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就回到徐家村附近,在树林里将采购的东西全部拿出来,这才迈步走向村里。 “少爷,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地里干活的村里人看见了,握着锄头招呼了一声。 徐福贵微笑点头,“别叫少爷了,叫我福贵。” 这些都是他徐家以前的佃户,不过现在是龙二家的佃户了。 徐家村有六十多户人家,有一半都是佃户,在徐福贵爷爷那一辈,几乎徐家人所有人都是他徐家的佃户。 也就是徐父和他不断折腾,村里才越来越多的人拥有了自己的土地。 在村里人诧异的目光中回到家,来顺和长根去地里干活了,徐母坐在木柴上编草鞋。 “呀,福贵,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 凤霞听到动静,从屋里蹿出来,看着羊羔惊喜的跳了起来,“爹,这是给凤霞买的吗?” 徐福贵含笑点点头,将羊羔放在她脚边,“对,以后凤霞可要好好照顾它......”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爹喜欢听你的声音 “我指定能照顾好它!”凤霞眯着眼睛,小手抚摸羊羔脑袋,嘴角的酒窝溢满了欢喜。 徐福贵看到这一幕,眼神恍惚,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有庆的影子。 自己的二儿子取名为有庆,从小就特别懂事,将家里的羊养的肥肥胖胖。 本来以为儿子可以顺利长大,没想到在十多岁的时候被医生抽血活活抽死。 那一段时间,他和家珍像是丢了魂一样,始终走不出来。 还好,那只是前世的事,就当是一场梦好了。 现在儿子还待在家珍肚子里,那些惨痛的意外,该避免就避免。 “爹,小羊是不是饿了?”凤霞仰头说道。 徐福贵回过神,“待会儿爹就去割草。” “我要和爹一起去,我想要喂小羊吃草。” “好。” 徐母走过来,一边帮他放下背上手里的东西,一边问道:“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 家珍挺着大肚子走过来,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他衣裳上的口子,急声问道:“福贵,你衣裳咋啦?” “家珍,你别着急。”徐福贵笑了笑,将扒手的事情和盘托出,顺便解释自己为什么有钱买这么多东西。 家珍和徐母听完,后怕不已,连连说太险了太险了,难听的话纷纷朝不知名的扒手招呼去。 “福贵,下次要是遇到那杂种,可千万别去追了,钱丢了就丢了,人可千万不能出事,不然我们一家人该咋活呀。”徐母抹了一把眼泪,苦口婆心的说道。 家珍则摸着他衣裳的口子,小声道:“等会儿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在里面缝一个内包,保管扒手找不到。” 徐福贵点头答应下来,余光瞥到买来的母鸡想跑,当即一把抓住它的脖子,“娘,你看这些鸡鸭咋办?” 徐母擦掉眼泪,高兴道:“哎呀,这还真没有地方安置,先赶到灶房去吧,等会儿搭个棚子出来。” 将鸡鸭赶到灶房里关上,拿出买的糖葫芦,“凤霞,来,爹给你买的,拿去吃。” 凤霞恋恋不舍的离开羊羔,接过糖葫芦,一溜烟跑到家珍脚边,“娘,爹给我们买的糖葫芦。” 家珍帮她理了理头发,“你吃吧,娘不喜欢吃糖葫芦。” “糖葫芦这么好吃,又甜又酸,娘为什么不喜欢吃?” 家珍笑笑没有解释,端出两个红薯,徐福贵早就饿的不行,拿起来狼吞虎咽。 “福贵,你来屋一下。”家珍有些心疼的看着他。 “干啥?” 嘴里包着红薯,含糊不清的说道,不过还是跟着家珍走进屋里。 家珍拿出半碗白粥,“喝了吧,我给你留的。” 徐福贵摇头晃脑的说道:“不,爹说了,大米只能给你吃,你可不能饿着肚子。” 家珍固执的看着他,徐福贵挠了挠后脑勺,扬了扬手里的红薯,“我吃这个就能吃饱。” “能吃饱才怪,我一个女人家都吃不饱。”家珍话里带着一丝哭腔。 徐福贵走过去轻轻抱着她,“我买了花生油,晚上倒点儿在锅里,有油水,就能吃饱了。” “那你把粥给我喝了,我特意给你留的。” 徐福贵无奈,“那我们一人喝一半,可好?” “你喝一半,凤霞喝一半。”家珍表现的异常强势。 徐福贵将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拍拍肚子,“饱了,我去把种子拿出来。” 说完,转身走出屋子,留在家珍原地跺脚。 今天是个艳阳天,将所有种子拿出来,均匀的摊在阳光下,晒一个下午,再拿温水浸泡一会儿,增加种子的活性,减少细菌。 “福贵,你还买了新的斧头?那你把孙家的斧头还回去吧。”徐母整理他买回来的东西,在屋里说了一句。 徐福贵答应一声,拎起昨天劈柴的斧子,绕过一块水田,来到了孙家。 孙家之前也是徐家的佃户,日子虽然过的苦巴巴,但是家里该有的物件啥都不缺。 老旧的土坯房,围了个土墙院子,院子里面还有一个鸡棚,鸡棚前面放着石碾和石舂。 院子没有大门,徐福贵直接走了进去,一位满头银发,七老八十的妇人坐在木凳上晒太阳,旁边还放着一根硬竹竿做的拐杖。 “大娘,我来还你家的斧子。” 大娘虽然看起来岁数不小,但眼神好像挺好使,拄着拐杖站起来,恭敬说道:“少爷。” 徐福贵走过去扶着她,“大娘,叫我福贵,我来还你家的斧子。” 大娘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啥铺子,我家没有铺子,少爷,你快坐。” 土坯房里走出一位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赔笑,“少爷,这是我娘,她耳背,不太听得清旁人说话。” 徐福贵恍然的点点头,将斧子递过去,“许伯娘,叫我福贵就行了,我再不是少爷了。” 前世他和孙家很熟悉,这一家人心地都很好,帮了他不少忙。 许开慧局促的搓了搓手,“我们不着急用。” 徐福贵笑了笑,“我今天去县城买了新斧子。” 许开慧这才接过斧子,然后让他坐,她去倒杯茶。 “不忙活,对了,孙大伯下地去了吗?” “对,地里去了,还有大娃子也去了。” 闲聊的时候,徐福贵发现屋门口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探着身子,悄悄的打量他。 许开会看见了,呵斥一声,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是我家三小子和二闺女,二娃三娃,喊少爷。” “少爷!”两个穿着粗布衣裳,身材矮小的走出来,拉着一跤喊了一声。 “不是少爷,叫福贵哥就行了。” 没待一会儿,混了个熟脸,徐福贵便回去了。 回到家,凤霞跑过来,说小羊饿的直叫唤,缠着他去割羊草。 于是许福贵拿起镰刀,将凤霞抱起来骑在自己的脖子上,两人朝村西走去,那里有很多的猪蕨草,可以拿来当猪草和羊草。 “喔,割草去咯。” 凤霞抓着他的头发,兴奋的大吼大叫,声音清脆响亮,像是百灵鸟在鸣叫一样。 “凤霞。” “嗯?” “爹喜欢听你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胎死腹中 割了一个背篓的羊草回家,羊羔见了,立马低头咀嚼,看样子被饿的不轻,凤霞蹲在小羊旁边,轻轻抚摸羊头。 没有闲着,将新买的锄头磨了磨,来到地里找到来顺长根和徐父,和他们一起松土锄草。 来顺三人以前都没有怎么下地干过活,动作很笨拙,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泞。 相反徐福贵,往手心吐了一口唾沫,不紧不慢的挖了起来,将每处土地都照顾了一遍,翻出的泥土排成一列,好看的很。 徐父锤了两下腰,瞥到这一幕,越发感觉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来顺没有考虑这么多,兴致勃勃的打听县城里的事,徐福贵将今天的经历一一说了出来。 徐父和长根听完,同样后怕不已,嘱咐他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能逞能,钱丢了都是小事。 徐福贵翻了个白眼,“爹,要是我真丢了这块银元,你能相信是被扒手偷了去?” 徐父不自然的笑了笑,梗着脖子说道:“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信你咋的?反正在赌场里面,一块银元也戴上这个,以后你永远就是我徐家的媳妇儿。” 家珍轻轻嗯了一声,“你小点儿声,这个手镯我一直藏着呢,就怕你偷了拿去赌了。” 徐福贵将镯子还给她,他以前的确不是个玩意,自己没钱了,就去偷家珍和徐母的首饰,甚至连凤霞的长命锁也给偷了去。 “你想做什么生意?”家珍问道。 徐福贵摇头,说不知道。 “那你知道怎么做生意吗?” 徐福贵还是说不知道。 “那你会什么手艺吗?” 徐福贵这次的声音更小了,“我会种地,我小时候喜欢在地里玩儿,看别人种过。” 家珍没有再说话,但徐福贵自己也知道,做生意的计划,已经胎死腹中。 毕竟,连一门手艺都没有,谈何做什么生意,除了种地,他似乎什么都不会......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进山 接下来几天,徐福贵忙的是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是将水缸灌满,然后烧水磨刀。 早上吃两口红薯,带上一瓶水,拎着锄头就来到地里,到天黑的时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徐母和家珍没想到他这么能吃苦,每次回来看向他的眼里满是心疼,就连徐父对他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没办法,这都九月份了,必须要和老天爷抢时间,将种子洒到地里去。 三亩地,要干的活实在是太多了,还好并不是他一个人在干活,来顺同样是一个精壮的劳动力。 早上他去挑水,来顺就去割羊草,地里的活来顺虽然不太会,但力气大。 在两人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将三亩旱地给翻了一遍,随后将种子洒进地里,简单浇水就可以了。 天公作美,种子刚播下去,第二天一早,徐福贵起床的时候,发现外面居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这场雨来的及时啊,不算大,正好可以把土壤润湿,让种子更好发芽。 当然,要是土壤中积水太多的话,也很容易出现烂种的情况。 不过徐福贵对自己锄的地很有信心,只要不是连续的暴雨,他的地里基本上不会有积水的情况。 “少爷,今天我们还下地吗?”来顺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没想到种地会这么累。 徐福贵摇摇头,“先吃饭吧,看雨会不会下大。” 家珍挺着肚子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天冷了也不知道多穿点儿,今天就在家里歇一歇。” 徐福贵穿上衣裳,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凤霞,走进灶房,挖了几碗玉米面,准备煮一锅玉米糊糊。 这可不是给鸡鸭吃的,而是他们自己吃的。 这玉米面还是隔壁陈家送过来的,拒绝不掉,只好收下了。 长根坐在灶火前帮他烧火,看着动作娴熟的少爷,悄悄笑了笑,现在的少爷,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 “福贵,你咋会煮饭的,以前可没见过你动过手。”家珍好奇道。 “看别人做过,照葫芦画瓢就行了呗。”他还是这套说辞,不然也解释不清楚。 徐母和徐父听到动静,陆陆续续起床,徐父的脸色有些难看,眉头一直紧皱。 “爹,你咋了?” 徐父没有吭声,徐母说了句,“还能咋的,腿疼,一下雨就疼,好多年的老毛病了。” 徐父坐在长根旁边,锤了锤双腿,“老寒腿了。” “老爷,我给你捏捏。”长根熟练的帮他缓解疼痛。 “种子都撒到地里去了?”徐父头也不抬的问道。 徐福贵应了一声,徐父又说道:“昨天王喜送了十个咸鸭蛋过来,你煮一个给家珍吃了吧。” “老爷,平白无故王喜为什么要给我们送鸭蛋?”来顺大大咧咧的问道。 徐父叹了一口气,“都是一个村的,哪家有难,别人都会帮衬点儿,日子还不就是这么过的。” “以前村里哪户人家出了事,我都会把他家的佃租免一年。” 长根与荣有焉,“当初王喜被牛道。 家珍多情的看了一眼雨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对未来的生活多了几分信心。 雨虽然下的不大,但两人刚走出村子,衣服便打湿了,脚上的草鞋也沾染上泥泞,来顺心疼的不断在路边草丛里涮。 徐家村坐落在山脚下,往村西走三百多米,便是一片茂盛的寿竹林。 这片毛竹林也是他们家的,里面埋着徐家的祖祖辈辈,是徐家的祖坟所在地。 绕过毛竹林,便是上山的泥土路,周围半人高的杂草被雨水压弯了腰,往地面滴落雨水。 下雨天的山路很滑,不过来顺从小在山里地里跑习惯了,这条山路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走上去。 徐福贵更不用说了,上辈子活了一百岁,这条山路也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两人如履平地,很快走进山里......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野鸡蛋 细蒙蒙的雨丝在空中结成长线,无声落在山林中,微风吹过,竹林轻轻摇摆,仿佛在欢迎雨水的滋润。 “啪!” 一声脆响传出,惊起一只白头鸟,一棵二十多米高的楠竹缓缓倒下,洒出大片雨水。 楠竹相较于其他竹子,不仅更粗更长,而且更结实耐用,成年人大腿粗的楠竹,劈成两半,将竹节打磨掉,连接在一起,便是当地最常用的引水方式。 徐福贵负责砍楠竹,来顺则将楠竹的枝丫给处理掉,一根楠竹很重,还好两人力气都不小,即便是在山林里,效率也很高。 连续砍了十多根楠竹,徐福贵便累的满头大汗,看了看磨起泡的双手,阵阵辣痛传递给神经。 将湿透的上衣脱掉,露出白皙的结实的皮肤,随手削了一根竹签,忍痛将泡全部刺破,坐在地上,一边喝水一边休息。 来顺坐在楠竹上,傻笑道:“少爷,你咋晒不黑?” 前几天艳阳天,他们在地里都是光着膀子干活,他的皮肤明显黑了不止一点儿,反观徐福贵,肤色并没什么变化。 “可能我天生就是当少爷的命。”徐福贵开了句玩笑。 他的皮肤只是不容易晒黑,要是晒多了,照样会变成小麦色,然后逐渐变得黝黑。 来顺歇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尿急,走到一旁去撒尿,撒到一半,突然兴奋叫道:“少爷,前面有只野鸡!” 徐福贵眼睛一亮,动作麻利的像是猴猿,手扶着耸立的楠竹,迅速来到他旁边,定睛一看,一只浑身湿漉漉的野鸡刚刚消失在树丛里。 “来顺,快追!” 两人赶忙朝野鸡追了过去,这可是大自然的馈赠,他们可不想错过。 好几天没有吃肉,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野鸡毕竟是在山林里讨生活的,在山林里灵活穿梭,两人虽然兵分两路追赶,可依旧撵不上。 最后,野鸡直接窜进一大片比人还高的的蕨叶草丛里面,草丛里还生长着许多带刺的不知名草藤。 “咕咕......” 野鸡窜进草丛,反而不跑了,转头叫了两声,似乎在嘲笑他们一样。 “少爷,咋办?”来顺眼冒绿光,恨不得立刻把野鸡拔毛烤了。 可茂密的蕨叶草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野鸡身形娇小能来去自如,他们两个大汉,根本就进不去。 徐福贵舔了一下嘴唇,从身后抽出柴刀,用力一挥,蕨叶草纷纷倒下。 来顺大笑两声,有样学样,两人直接开出一条路来。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野鸡看到他们进来了,居然不跑了,反而咕咕的叫了起来,看样子想要将他们吓跑。 “好好好,狗杂种,就是这样不要跑,等老子过来。”来顺抹掉头上的杂草,手上柴刀快速飞舞。 直到两人到野鸡两米的地方,野鸡才不甘心的叫了两声,掉头逃跑。 来顺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想将柴刀甩过去,又怕刀丢了没法给邻居家交代。 徐福贵有些不甘心,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突然眼前一亮,招手道:“来顺你看。” 来顺探头看了看,“好多鸡蛋!” 怪不得刚刚野鸡舍不得走,原来这是它老窝。 两人乐呵呵走过去,将周围全部搜刮一边,用衣服把鸡蛋包着回去。 野鸡蛋比家里的鸡蛋要小很多,但耐不住数量多啊,没有细数,但起码也有三十多个。 找到一处干燥的岩石底下,两人用火柴生了一堆火,直接埋了十个野鸡蛋进去。 待鸡蛋烤熟以后,一人五个,吃了个精光,好好安慰了一下五脏庙,剩下的鸡蛋则打包带回去。 吃完以后,两人浑身充满力气,拿起柴刀,继续砍楠竹,争取早点儿把山泉水引到家里。 山里不远处本身有一个山涧,不管天气有多旱,山涧里永远都有水。 因此徐家的先祖召集徐家村的人将山涧扩大,又清理掉周围的杂草石块,为徐家村找到了水源。 每户人家只需要想办法把山涧里的水引到自己家去就可以了。 也有人提议直接在山上凿出一条沟渠,将山泉水引到村里去,但这个工程太大,耗费的人力太多,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实行。 在前世的时候,这条沟渠一直都停留在构想中,因为随着云溪县的发展,徐家村在二十一世纪初就吃上了自来水。 先不提自来水,那都是六十年以后的事,徐福贵算过,要想把山泉水引到自己家里去的话,起码得准备三十根楠竹。 一根楠竹对半劈开,可以形成至少三十米的长度,三十根楠竹,大概有一千米的长度,应该够用。 不过,这个工程可不小,徐福贵也没指望能一天完成,今天能砍出三十根楠竹就不错了。 楠竹搞定以后,还得在路上挖出安置楠竹的小道,这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完成的。 中午时分,两人算好时间,包着野鸡蛋下山去吃饭。 刚刚来到毛竹林,就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汉子吆喝着水牛从田里上来。 “陈五哥,放牛啊。”徐福贵笑着打了个招呼,随手将衣服搭在肩上。 陈运生抬头看了看,拉住水牛,恭敬的喊了声少爷。 陈运生便是他们的另一个邻居,刚刚三十岁,在家里排行老五,今早吃的玉米面便是他送来的。 “不叫少爷,叫我福贵就成了,多谢你送来的玉米面,以后有啥需要使力气的,尽管招呼我一声。” 陈运生搓了搓手,“少爷不嫌弃就好,对了,少爷这是去山里了?” “对,去山里砍了一些楠竹,准备吃水用。” “那你干脆从我家门口的楠竹里引过去就行了,省得再去费那些功夫,现成的多方便。” 徐福贵砸吧了两下嘴,“这多不好意思,你们辛辛苦苦引的水。” 陈运生不在意的摆摆手,“反正是不要钱的东西,再开个口子就行了,你再准备三四根楠竹,直接引到你们水缸里去就行了。” 徐福贵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村里很多人家都是一起引水吃,会省下很多力气。 “成,那又要麻烦五哥你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上一辈的隐情 毛毛细雨只下了一天,随后徐家村便被浓雾笼罩,刚好把土壤润湿。 第二天,没有下雨,也没有出太阳,空中堆着厚厚的云层,大风阵阵,温度又降了一些,短袖和汗衫已经穿不住了。 茅屋前,徐福贵赤裸着精壮的上身,扛着一根楠竹,从灶房后面伸进去搭在水缸上。 来顺在地上锤了一根木叉,楠竹刚好可以稳稳放在上面。 “五哥,楠竹搭好了。”来顺大喊一声。 陈运生应了一声,将自家楠竹里的水流一分为二,另一股清澈的水流当即汇入到另一端的崭新楠竹里。 水流快速流淌,顺利通过一截又一截的楠竹,汇入灶房的水缸里,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五哥,麻烦你了。”徐福贵擦了把额头的汗水。 陈运生摆了摆手,“不说这些。” 回到屋里,家珍端出热水,好好洗了个脸,穿上粗布衣裳,环顾周围,问道:“咋没看到凤霞和根叔。” “凤霞找村里的小孩玩去了,根叔背着背篓去山里找菌子,他说雨后山里要冒出很多菌子。” 家珍说完,坐在竹床上,手里拿着针线继续纳千层底。 稍作休息,徐福贵靠在门上,嘱咐道:“家珍,别累着自己。” 家珍眉目含笑,“我看是你不要累着自己,干活也没个够。” “我一点儿也不累。” 走出房屋,来顺正拿着锄头,将屋子前面的杂草给锄去,准备围个院子出来,不然茅草屋显得孤零零的。 “少爷,你去歇着吧,这两天就没见你歇过。” “不干活我心里不自在。”回了一句,见地上有不少楠竹残料。 心里一动,拿出柴刀,找到一块完整的竹片,坐在木凳上,细细打磨。 不一会儿,一柄精致小巧的武士刀便出现在手中。 拿起来比划两下,咧嘴笑了笑,在刀柄处刻下两个小字——凤霞。 “给凤霞做的?”一旁的徐母含笑说道。 徐福贵嗯了一声,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肩膀,“娘,别一直盯着手里的草鞋,以后眼神都不好使。” 徐母感受到自家儿子的关心,乐的合不拢嘴,点头答应,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徐福贵无奈,起身去帮徐父打下手。 这两天徐父在家里也没闲着,将一根根楠竹打磨烧制,准备做一张竹床和竹桌出来。 天气逐渐寒冷,长根不能一直睡在地上,还是得有张床。 “爹,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竹床虽然比木床要简单不少,但其中的门道也不少,特别是凹槽的大小和位置,一定要精确。 不然竹床就算做了出来,睡在上面翻个身,总能感觉床在摇晃,并且发出咯吱的响声。 徐父得意的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我会的东西多着呢,年轻时候啥没干过?” “那你会不会做生意?”徐福贵对王文昌的提议念念不忘。 徐父踹了他一脚,“没事就给我走远点儿,别碍事儿。” 徐母揭穿了他的伪装: “你爹会做个屁的生意,以前干不动那些荒唐事了以后,就琢磨着去县城做点儿生意,把输掉的田产给挣回来。” “没成想,就一个月,亏了好几百的银元,你爷爷气的直接跳起来打他,三令五申让他不准再瞎混。” “你爹这才老老实实守着徐家的祖业,平常没事就去看看,道自己地上走走,或者去看村里的热闹。” 徐父用力的将竹条敲进凹槽里,不满道:“你就知道揭我老底,平白让小辈看我笑话。” “咋?做了还不让别人说?” “我说不过你。”徐父在很多人面前都很强势,唯独在徐母面前表现的很弱势。 徐母得意的笑笑,“你爹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儿。” “对了福贵。”徐母突然说道,“你看哪天有时间,陪我去一趟桂花村。” 徐福贵愣了一下,“娘,你是要回娘家看看?” 在他的印象里,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徐母都很少回娘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徐母点头,徐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嘀咕道:“人家都不认你是刘家的人,还回去干啥。” 徐母没有搭理他,“福贵,你看你啥时候有时间?” “随时都可以,地里没啥活儿,过几天再去看看就行了。” “行,那就明天去吧。”徐母说完就把头低下,专门编织手里的草鞋,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娘和桂花村,应该有一些他不知道的隐情。 徐福贵想到,怪不得他对目前娘家那边的人完全没印象,好像从小就没看到过一样。 懒得多想,这些事情无关紧要,自己家里都还有一大堆事呢,没心思再操心别的。 “爹,爹!”凤霞从外面跑了回来,老远就听到她清脆响亮的叫声。 “慢点儿,摔你一个跟头。”话音刚落,凤霞刚好踩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沾染泥泞,变成一个泥孩子。 凤霞不以为意的爬起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笑眯了眼睛道:“爹,你可不能打我。” 徐福贵哭笑不得的将她脸上的泥巴擦掉,“玩什么去了,一身的泥巴,叫你娘给你换身干的,衣裳丢在那儿,我得空给你洗了。” 凤霞拉着她的大手,一边朝屋里走去,一边问道:“爹,他们为什么说我不是小姐了。” 徐福贵摸了摸她的头发,“因为家产被你爹输光了。” 家珍噗嗤笑了一声,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亏你还有脸说出来。”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凤霞,,爹问你,你想当小姐吗?” 凤霞拨浪鼓似的摇头,“我才不想当小姐,当小姐就不能每天看见爹了,以前爹一出门就是好几天不回来。” 家珍闻言,戏谑的看着他,徐福贵讪笑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给家珍换好干净的衣裳,脏衣服全部扔到外面,徐福贵拿出小巧的武士刀。 凤霞欢喜的接过去,毫无章法的瞎比划几下,小嘴嘟起自动配音,“刷!刷!刷!” 徐福贵含笑看着这一幕,转头,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突然在村里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老丈人来了 平静的徐家村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 王喜走出家门一看,十多个人敲锣打鼓,护送着一顶披红戴绿的轿子,轿子上还贴了一个囍字。 轿子旁边,一位穿着青色丝绸长衫,戴着一顶地主帽的人脸色铁青,走路气势汹汹。 “这是谁家的喜事?”王喜大声问了一句。 陈礼平脚步顿了顿,提起长衫,大声回道:“我家的喜事。” 锣鼓队跟着他朝村里走去,王喜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问道:“这是谁啊,你们认识不?” “不认识啊,看上去是个人物。” “我见过,好像是县城陈记米行的老板,对了,徐家少爷的老丈人不就是他吗?” “走走走,跟过去看看。” 村里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跟着锣鼓队来到了徐家的茅草屋前。 陈礼平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破旧的茅草屋,心里的怒火再次腾升,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宝贝闺女居然住在这等地方。 “礼平兄,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徐父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竹片,局促的在衣裳上擦了擦手,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陈礼平摆了摆手,“今天我是来接家珍回去的。” 徐父弯腰,带着丝祈求的语气,“陈老板,求求你让家珍留下吧,我们保证委屈不了他。” 陈礼平脸色铁青,指着茅草屋,“不委屈家珍,让她住在这这种地方,还不叫委屈他?” 徐父说不出话来,连连叹气。 “爹。”家珍走出茅草屋叫了声,徐福贵扶着她的手。 “畜生,你怎么不向我请安了?”陈礼平大步走过来,一巴掌直接招呼了上去。 “哎哟亲家,有话好好说,咱们别动手。”徐母走过来,心疼说道。 家珍挡在他面前,徐福贵轻轻把她推开,低头认错道:“爹打得好。” 他确实对老丈人干了不少荒唐事,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羞愧。 每次他从赌场出来,都会让青楼的女子背着自己回家,不仅被街上行人指指点点,经过陈记米行的时候,他还会脱下帽子,故意大声喊道:“岳父,近来无恙?” 着实让陈礼平丢了不少脸,旁人都在笑话他有这么个二流子女婿。 最荒唐的还是南方部队进程收复失地的时候,陈礼平作为云溪县城商会的会长,组织大家在城门口欢迎部队。 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骑着青楼女子的他故意走了过去,让陈礼平误以为部队来了,连忙低头行礼,惹得周围哄堂大笑。 事后听说那一次,陈礼平直接被气吐血了! 徐福贵自己回想起来,也不知道那时的自己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居然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呸,你不配叫我爹!”陈礼平往一旁吐出一口浓痰。 随手他指着身后的轿子和箱子,“看好咯,当初你娶家珍的嫁妆,一分不少我给你退回来,从此以后,家珍再不是你徐家的媳妇!” “爹!我不走。”家珍固执说道,即便是生气,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亲家,行行好,让家珍留下吧,福贵不能没有家珍啊。”徐母卑微的抹着眼泪。 陈礼平没有理会徐母,手指着徐福贵,对家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不走?这畜生给你灌迷魂汤了?” “这畜生以前仗着自己是个少爷,在县城咋鬼混的你不知道啊,我就知道,他早晚有一天要把徐家的家产败完。” “现在好了,家产没了,少爷当不成了,我看他以后养活自己都难,你还跟着他干什么?” “唉,当初也是爹不好,没好好打听这畜生的德行,让你这些年遭了这么多罪。” “家珍,听话,跟着爹回去,你要是不想再嫁人,爹养你一辈子,要是再找的话,咱就招个上门女婿。” 家珍看着语重心长的父亲,眼睛也忍不住红润,“可是爹,不管福贵是啥样,我嫁给了他,不管好与歹,这辈子我都认定他了,再说了,福贵已经变好了,他答应我以后不赌了!” 陈礼平气的嘴皮子直哆嗦,“你,你,简直是糊涂,你是想要气死我啊?” “陈老板,徐家少爷真的已经变了,你去看看外面那几亩地,全是少爷自己种的,要不你再给他一个机会?”王喜忍不住帮腔。 “对啊对啊,这两天我们都看着少爷了,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村里其他人也纷纷帮腔。 都是一个村的人,他们可不是光看热闹的。 徐母感动的眼泪直掉,不断弯腰说谢过各位了。 陈礼平眉头紧皱,见人多势众,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满。 他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家珍的大肚子,准备换个说辞,“那行,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但你至少也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吧。” “别的不说,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可不敢亏了身子,你留在这里,爹实在是不放心。” “再说了,你要是跟我回去,他们徐家也能轻松一点儿,省出些粮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家珍有些意动,转头看向福贵,看到自家男人轻轻点头。 “那我进屋收拾收拾衣裳。” 家珍拉着徐福贵走进屋里,“福贵,你真舍得我回去?” 徐福贵轻轻搂着她的腰,“你爹说的没错,我们家就只有几个鸡蛋,连肉都吃不上一口,你回娘家,至少能把身子养好,安安心心的把孩子生下来。” “你就不怕我去了就回不来?”家珍狡黠的笑了笑。 徐福贵摇摇头,“你指定会回来,就算你不回来,我也要去找你,求着你回来。” 家珍很高兴的咧嘴笑了笑,找出他昨天砍楠竹时划破的衣服,“这件衣裳也给我装上吧,我回去有时间帮你缝上。” “嗯。” “对了,凤霞我也想带走。” “当然好,闺女留在这里也是苦了她,跟着你至少能吃好点儿,穿好点儿。” 家珍提着包裹,仰头看着他,红润嘴唇蠕动,“那我走了?” 徐福贵低头,轻轻亲了亲她的唇瓣,“家珍,我会来找你的,等你回来,我一定不让你过苦日子......”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相差不大 “呼呼......” 阵阵大风吹刮着竹林,发出沙沙声响,空中的白云一层又一层连绵开来,将阳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家珍套上仅剩的一件水白色丝绸长袖,戴上金手镯,提着包裹走出竹门。 陈礼平欣慰的笑了笑,让轿夫把轿子放下来,亲自掀开轿帘,方便家珍坐上去。 等家珍回了县城,他准备好好的和自家闺女说一说,千万不能再回这个糟糕的徐家了。 “凤霞,走,和娘去姥爷家玩儿。”家珍招了招素白修长的手,凤霞拿着武士刀跑了过去。 “娘,姥爷家是什么样子?” 陈礼平看着乖巧可爱的凤霞,亲自把她抱起来放在轿子里,“姥爷家很大很宽敞,什么吃的什么玩的都有。” 家珍紧随其后坐进轿子,轿夫得到陈礼平的眼神,大喊一声,“起轿!” 四个轿夫齐齐使力,披红戴绿的轿子便稳稳的抬了起来。 陈礼平大手一挥,“吹,给我使劲的吹,回去我重重有赏!” 敲锣打鼓的声音顿时再次在徐家村响起,陈礼平看也不看身后一眼,提着长衫,大步离去。 “福贵,家珍是你的女人,她指定会回来的。”徐母安慰说道,自己的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 徐福贵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娘,家珍肯定会回来,我知道。” 前世的时候家珍同样被陈礼平接回了娘家,那段时间他心里真的空落落的,每天干啥都没劲。 但家珍最后还是回来了,带着他的儿子徐有庆一起回来的。 所以徐福贵很有信心,家珍只是回娘家探了个亲,最后一定会回来的。 只不过,看着轿子消失在眼前,他这心里,依旧有些空荡荡,忍不住开始思念起来。 徐父咳嗽一声,落寂的转身回屋,他再不是以前的地主老爷了。 以往陈礼平见了他,都会恭敬的喊了一声徐先生,现在连正眼都不瞧他。 村里众人见热闹结束,正准备离去时,徐母叫住了他们,让他们留下喝口水。 大家知道徐家的情况,这里这么多人,就是喝口水,怕是碗都不够,于是纷纷摆手。 大部分人还真心实意的说如果缺什么东西,就尽管来拿,地里的菜也随便他们摘,不用费钱去城里买。 随后,众人便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忙活自己的事情。 徐福贵将徐母扶进屋里休息,出来四处看了看,想找点儿什么事情来做,但脑袋空空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少爷。”来顺握着锄头,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他已经清理了一大片空地出来。 杂草全部堆在一起,等晒干以后可以拿来引火。 “鸡鸭还没放出来,放出来让它们透透气吧,我去地里看看。”徐福贵勉强笑了笑,拿起锄头,迈步朝地里走去。 来顺在身后叹了一口气,将灶房里的鸡鸭放出来自己寻食,然后拿出柴刀,准备在院子先搭个简单的竹鹏。 天天和鸡鸭睡在一起,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徐福贵走到地里,种子才种下去两天,看不出有什么动静,虽然下过雨,但地里的杂草生长没这么快。 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准备将地埂给打理一下,除一除杂草,坑坑洼洼的地方给锄平。 但锄了一会儿,他脑袋里就忍不住浮现出家珍的身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入了神,连旁边来了人竟然都不知道。 “福贵,忙着呢。” 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彪头大耳,手里拿着茶杯的肥胖男人,微微恍神。 “咋了?不认得我了?”龙二咧开嘴笑了笑,大金门牙很是显眼。 这人便是龙二,让他输光家产的男人,过个几年,也是代替他被枪毙的男人 徐福贵对他,也不知道是怨恨还是感激。 “龙老爷。”他还是恭敬的喊了一声。 龙二大大方方接受了这个称呼,咧开嘴喝了口茶,和善道:“我来看看自己的地,这是你种的?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肯定有个好收成。” 徐福贵看着他时刻笑眯眯的样子,知道他不是和善,而是想让人看到他镶的金牙。 他握住锄头,点头,没有多说。 龙二走了两步,又问,“刚才家珍被她爹接回去了?” 他再次点头。 龙二砸吧了两下嘴,似乎只是一问,他看着脚下的地,突然说道:“这地锄的是好,就是没有粪水,你说这种子咋能生的好?” 说着,他拍了拍脑袋,“看我这记性,你家现在应该没有粪水吧,福贵,看我们一场交情,我家里的粪水你随便用。” 徐福贵露出笑容,“好啊。” 他正愁没有办法给地里施肥。 龙二好笑的摇摇头,“你小子和以前真不一样了,行了,我走了,有时间来家里玩牌喝茶,不赌钱。” 徐福贵没有当真,看着他慢悠悠走在地埂上,左看看有看看,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江山一样。 地里的佃户见了,握住锄头恭敬的喊了声龙老爷,龙二咧开嘴笑了笑,和善的和他们搭话。 将田埂清理了一遍,回到家,徐母正在煮红薯粥,里面加了大米进去,灶房里充斥阵阵米香,让他直咽口水。 “饿了吧,待会儿多吃点儿,你根叔找了不少菌子回来,晚上放点花生油炒一炒,煮个汤。” “娘,你要啥时候去桂花村,我陪你去。” 徐母垂下眼帘,“家珍都走了,还去桂花村干嘛?” 看着自家儿子迷糊的眼神,徐母淡淡笑了笑,“你也知道我娘家在桂花村,本来想回去借点儿粮食,让家珍吃好点儿。” 徐福贵恍然的点点头,好奇问道:“娘,我咋不记得你回过娘家。” 徐母叹了一口气,“桂花村不认你娘咯?”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那个不省心的爹,当时看上我,非要娶我回家,你姥爷舅舅他们知道他的德行,一直不同意。” “后来我嫁给了你爹,你姥爷和舅舅知道以后,一气之下就和我断绝了联系,这么多年,一直没来往过。” 徐福贵感觉有些怪异,自己的人生历程,好像和徐父相差不大......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给家珍买烤鸭 接下来半个月,徐福贵刻意将自己变得忙碌,先去龙二家里挑粪水给地里施肥。 然后用楠竹在茅草屋前围了个小院,来顺在小院里面搭了个鸡棚。 院子围好以后,他和来顺拿上柴刀,去山里找柴火,准备在鸡棚里堆一个柴垛出来。 徐家村地处南方,冬天很少会下雪,但温度很低,平常会烧火取暖,需要储存不少木柴。 一番忙碌下来,每天晚上吃完饭,稍微洗漱一下,倒头就睡。 可半夜他总会醒来,躺在冰凉的竹床上,心里总是空荡荡的,鼻尖少了那股淡淡的幽香。 睡不着,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凝视黑漆漆的屋了一声,直接冲进了雨幕中。 “这孩子......”徐母好笑的摇摇头,手里拿着针线继续纳千层布鞋。 刚出院子,他看着泥泞的小路,直接将布鞋脱掉,挽起裤腿,赤脚踏在泥土小路上。 浓雾笼罩山林,徐福贵不一会儿便出了徐家村,脚步轻快,冷风呼啸,但他的心却热腾腾的。 来到县城外面,没有慌着进城,走下土公路,在云溪河把双脚洗干净,又使劲把水渍甩掉,穿上布鞋,这才走进城里。 大概是因为下雨的原因,青石板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店铺老板愁眉苦脸看着外面的雨水,偶尔吆喝一声,希望能有一个客人。 径直来到王氏酒楼,花了半块银元,也就是五个银角子买了半只烤鸭,把他心疼的直滴血。 以前当少爷的时候,他出去买东西从来不问价钱,随手一抛就是几块银元,根本不把银角和铜钱放在眼里。 现在真想把以前的自己好好揍一顿,不知道便宜了别人多少钱。 王氏酒楼的烤鸭虽然贵,但味道确实不错,徐福贵用油皮纸包在手里,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穿越过来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一直没尝到点儿肉味,此刻恨不得直接咬下一大块烤肉好好咀嚼! 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舒服,经常念叨肉吃多了,喜欢吃素菜。 但他们一旦尝试一下,两天不吃肉,绝对会馋的不得了。 “不行,这是给家珍和凤霞买的。” 徐福贵吞了口口水,用油皮纸将烤鸭包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喊声叫住了他。 “徐家少爷。” 转头一看,王文昌手里拿着折扇,悠哉悠哉从楼上下来。 “王少爷。”徐福贵恭敬的打了个招呼。 王文昌摆摆头,“不要这么客气,来了我的地盘也不来找我,买的烤鸭?这些下人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连我朋友的钱都要收。” 王氏酒楼的掌柜听了,连忙还了一块银元回来,嘴里不断说对不住。 徐福贵高兴的收下银元,这倒好,不仅白得了半只烤鸭,还赚了五个银角。 王家少爷,着实能处! “福贵。”王文昌收起折扇,想勾住他的肩膀,发觉他衣服湿透以后,嫌弃的收回手。 “我上次给你说的事情怎么样?兄弟对你够意思吧,你落难了还能想着你,以后我要是出事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他戏谑道。 “王少爷开玩笑了,你们家在这县城哪儿会出什么事,哪辆黄包车不听你的吩咐?” 说完,徐福贵心里咯噔一声,不对,在他印象里,王家风光的时间也就这两年。 等新兔国成立,一化三改进行的时候,王家便会被打成剥削资本主义,家产全被抄了。 王文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大笑点头,豪气顿生,“那是,在云溪这地界,还没谁能抢走我王家的生意。” 徐母勉强笑了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他沉吟一声,“王少爷,我倒是想做个生意赚点儿小钱,但这不是什么都不会嘛,白白把你的钱亏了就不好了。” 王文昌听了也不失望,“行吧,随你,不和你说了,我去青楼走一圈,我请你?” 徐福贵拨浪鼓似的摇头,“青楼我也不去了,王少爷玩高兴......”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比姥爷买的更好吃 从王氏酒楼走出来,突然发现外面的雨势变小了许多,蒙蒙毛雨混杂在白雾之中,将云溪县城笼罩起来。 青石板街道的坑洼处留下一个个浑浊的水坑,一股淡淡的臭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了过来,让徐福贵微微皱了皱眉头。 “少爷,去哪儿?要坐黄包车吗?”一位戴着草帽的车夫走了过来,赔笑问道。 徐福贵伸开双手,自嘲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坐得起黄包车的样儿吗?” 车夫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自顾自道:“如今这世道,越来越难活了。” 徐福贵对这话深以为然,别看云溪县城一片风平浪静的样子,平常完,正想关门,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准欺负我爹!” 凤霞从后面跑过来,用力将下人推开,双手张开护在他的面前,眼睛鼓起来,厉声道:“不许你说我爹!” “凤霞。”徐福贵瞬间咧嘴笑了,居然在自己闺女身上体会到了安全感。 “爹,你别怕,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凤霞一本正经道。 下人有些不知所措,“小姐,你这,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就不好了,快跟我进来。” 凤霞瞪着他,“我才不是什么小姐,我不要当小姐,我只要爹!” 说完,她脸上居然滑过两道泪水,转身抱着徐福贵的大腿,“爹,我好想你。” 徐福贵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将凤霞抱起来,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爹在呢,爹在呢。” 家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她穿着水红色的旗袍,头发用银色簪子盘起来,不施粉黛,但好像天生自带美颜,俏眉小嘴,一双杏眼更是水汪汪的。 虽然挺着肚子,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 家珍看了眼相拥的父女,三言两语将下人支开,扶着腰走了过来。 “家珍。”徐福贵痴痴笑了笑,“这身衣裳真适合你。” 家珍抿了抿嘴,手里拿着丝巾,细声细语,“我一直在等你。” “所以我来了。” 家珍高兴的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洁白牙齿,“进来说吧。” 来到堂屋,坐在太师椅上,家珍看了眼他湿透的衣裳,叫来下人,找了件陈礼平的干净衣裳让他换上,还倒了一杯热茶。 “下雨了不知道啊,感冒了咋办,爹娘就指望你照顾呢。” 她亲手拿着丝绸衣裳,“凤霞,下来,让你爹把衣服换了。” 凤霞摇头,搂着脖子,“我不,我就要爹抱。” 徐福贵呵呵笑了笑,“凤霞,让爹先把衣裳换了,别把你衣服搞湿了。” 凤霞穿的是白色锦衣,脸蛋洗的干干净净,头发扎成羊角辫,任谁看了都要夸两句漂亮姑娘。 “换上吧,放心,这衣裳是我爹以前年轻时候的,早就没穿了。”家珍把衣裳递过来。 徐福贵当着她的面把湿透了的衣裳脱掉,时隔半个月,他浑身的肌肉更加精干,皮肤也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家珍害羞的看了两眼,低下头,又忍不住看了两眼。 “终究穿不惯这丝绸衣裳。”徐福贵别扭的动了动身子,小心拿出油皮纸包着的烤鸭,“呐,特意给你和凤霞买的。” “哇,烤鸭!”凤霞高兴的叫了一声,坐在徐福贵的腿上,伸手就要去拿。 家珍眼里满是心疼,“你咋舍得花这个钱,我们要吃自己买就是了,反正我爹有钱,凤霞你也是,这两天你姥爷给你吃的还少吗?” 凤霞撕了一块鸭肉放在徐福贵嘴边,转头认真道:“可这是爹给我买的,比姥爷买的更好吃......”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我永远都是你女人 徐福贵忍不住揉了揉凤霞的小脸,这丫头实在太会说话了,让他的心都为之融化。 家珍好笑的摇摇头,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询问最近家里的情况。 徐福贵将这段时间家里干的活细细说了一遍,家珍看着他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嘴角的笑意更浓,静静凝听,心情格外美好。 徐福贵喝了一口茶,见家珍没动烤鸭,便将鸭腿撕下,送到她嘴边。 家珍张口,用洁白的牙齿把鸭腿咬住,含糊不清的说道:“够了,带回去让爹娘也尝尝。” 凤霞也没吃多少,捣蒜似的点头,“对,爷爷奶奶还没吃呢。” 徐福贵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才二十多岁,还有大把岁月好活,特别是他,上辈子干了那么多活,居然还能当个百岁老人。 但是徐父徐母不一样,已经接近六十岁,该吃些好的享受享受。 家珍用丝巾擦了擦嘴,在烤鸭上撕下一大块肉,递在他嘴边。 烤鸭的香气钻进鼻尖,徐福贵咽了口口水,摇摇头,“我在路上吃过了,你吃。” 家珍不说话,又递了递鸭肉,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不信。 徐福贵舔了下嘴唇,探头咬住鸭肉,不小心吸到家珍素白如葱的手指,两人齐齐打了个激灵,家珍更是脖子到脸变得羞红一片。 “咯咯咯......娘,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和变色龙一样?” 徐福贵咳嗽两声,细细咀嚼嘴里的鸭肉,迟迟不愿咽下去。 “咱的儿子还有一个月就生了吧?”徐福贵问道。 家珍轻轻点头,“大概冬月能生下来,然后我年后回来。” 徐福贵点点头,“不着急,先把身子养好,家里,唉,条件确实不好。” 此刻,他对改善家里生活条件的愿望迫切无比,家珍不能跟着他一起吃苦! 家珍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里满是慈爱,抬头问道:“你想好给我们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徐福贵笑了笑,“你读书多,你来取。” 家珍当初可是在县城夜校毕业的,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算得上样样精通。 不像他,就读过几年的私塾,而且都是读着玩的,也就能识字,不算个文盲。 而且他印象很深刻的一件事,小时候私塾先生让他念一段书时,他很高兴的站起来,拿着本线装的《千字文》,对私塾先生说: “好好听着,爹给你念一段! 他记得很清楚,年过花甲的私塾先生气的脸色铁青,胡须都快吹起来了,对徐父说:“你家少爷长大了准能当个二流子。” 私塾先生说的没错,他不仅当了二流子,还把徐家的家业给败光了,成为整个云溪县城的笑话。 家珍沉吟一声,突然笑着道:“叫不赌,徐不赌。” 徐福贵也笑了,这些话家珍上辈子就说过,再听到一次,感觉莫名的高兴。 “好,就叫不赌,不赌好!” 家珍翻了个好看的白眼,“等生下来再说吧,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我倒想是个儿子。” “那就肯定是个儿子。”徐福贵肯定道。 家珍捂嘴笑了笑,“你就知道哄我开心。” 徐福贵咧嘴笑了笑,感觉待的时间不短了,起身道:“家珍,那我先回去了,下次我还来看你。” “爹,你急什么,凤霞不想你走。”凤霞急了,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家珍抿了抿嘴,“其实我爹挺好的,你也别怪他。” 徐福贵摆摆手,发自内心说道:“我知道咱爹好,是我以前太荒唐了,没脸见他。” 至少,在没有一番成就之前,他总感觉在老丈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也没办法让老丈人放心把家珍交给他。 家珍善解人意,虽然他没有说,但也知道他的心思,认真道:“福贵,不管穷还是福,我永远都是你女人。” 徐福贵笑了,重重点头,“我这辈子,也只认你。” “好了,我真该走了。” 凤霞噘着小嘴亲了他一口,撒娇道:“爹,那你带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徐福贵心都要融化了,但还是摇摇头,“你就在姥爷家玩儿,过段时间和娘一起回来,爹把家给你们整好一点儿。” 凤霞失落的低头,徐福贵调侃道:“咋?不喜欢和娘待在一起。” 凤霞快速摇头,“才没有,我就想和爹娘待在一起。” 福贵温柔的看了他一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我真得走了。” 家珍好笑点头,徐福贵正想转身离去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半大小子突然跑了进来。 “姐,我回来了,咦,你是谁?” 家珍介绍道:“福贵,这是我弟弟,以前结婚的时候你见过的,家明,这是你姐夫。” 陈家明恍然的点点头,“原来你就是我姐夫,败光了家产的徐家少爷?” 徐福贵尴尬的点头。 “家明,好好说话。”陈家珍瞪了他一眼。 陈家明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姐夫,看你人模人样的,不像是外面那些鬼混的啊。” 冲着他这声姐夫,徐福贵喜笑颜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都这么大了,有时间来姐夫家,姐夫带你去打野鸡。” 陈家明眼前一亮,“姐夫,你家在哪里?我还从没去打过野鸡。” “徐家村,叫你姐以后带你来吧,行了,我该走了,不然一会儿你爹回来准得揍我。” 陈家明大笑一声,心直口快道:“姐夫,你这人真有意思。” 徐福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怎么就有意思了? 摇摇头,没有多想,拿起烤鸭,问他吃不吃,陈家明很给面子吃了一块。 徐福贵正想离开,突然想起自己空间里还有一把从扒手那里得来的小刀。 假装在怀里摸了一下,从空间里拿出小刀递给他,“初次见面,姐夫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把刀送给你防身。” 男孩子对这种玩意儿是没法拒绝的。 陈家明眼前一亮,高兴接过去,大声喊道:“谢谢姐夫。” “行了,我走了。” 徐福贵赶忙走出陈府,没过一会儿,陈礼平便回来了,从下人得知他来过,当即大声骂了一顿空气,并嘱咐下人,以后绝对不能再给那畜生开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卤味生意 时间已经是十月份,一场来自北方的寒潮,不仅下了一场大雨,气温更是明显下降。 云溪县城仿佛没有秋天一样,夏天刚刚消失,便能闻到冬天的气息。 徐福贵从陈家出来,身上穿着陈礼平的单薄衣裳,冷风一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他的心情很是不错,丢失的力气仿佛再次找了回来,心中回忆刚才见面的点点滴滴。 手里的烤鸭已经冷了,他来到一处隐蔽的巷子,将烤鸭放进了空间里面,顺便在巷子里撒了泡尿。 “喂,干嘛呢!什么人啊这是,这里是撒尿的地方吗?哪儿有在别人家门口撒尿的,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膀大腰圆的妇女刚好提着菜篮回家,看到有人在自家院墙外面撒尿,立马叉腰呵斥。 徐福贵不要脸的拴上裤腰带,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走出巷子。 妇女拿他没有办法,对着他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咒骂两句,也就不了了之。 徐福贵也想找个厕所撒尿,但这时候的云溪县城,根本就没有公共厕所,尿急都是找个隐蔽地方自己解决。 哼着小曲走在青石板街道上,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但白雾越发浓厚,将云溪县笼罩的严严实实。 徐福贵紧了紧衣裳,突然想到自己还没买盐,来到杂货店,买了两斤雪花盐。 买完以后,手里剩的钱还有不少,恰巧旁边有个猪肉摊子,他眼珠子转了转,走了过去。 “猪肉怎么卖?” 屠户见有生意上门,连忙起身,堆着笑脸道:“都是新鲜杀的猪肉,肥肉八十铜钱一斤,瘦肉六十铜钱一斤,你看要多少?” 徐福贵咂舌,摆摆手,“算了,太贵了,我还不如吃羊肉。” 在他们这里,养羊的人比养猪的要多不少,所以反而羊肉比猪肉便宜不少。“ 见他要走,屠户连忙说道:“这样,肥肉七十五铜钱一斤,瘦肉五十五铜钱,怎么样?真的不能再少了。” 徐福贵心里十分纠结,不断在猪肉摊子上扫视,突然看到了猪大肠和猪肾,不由得想起前世吃过的卤味。 在六十多年后,徐家村也发展起来,虽然说是一个村,但已经算得上一个小镇了。 有户人家做起了卤味生意,推着一辆小车在村里售卖,当时徐福贵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便去尝了个新鲜。 没成想从此便迷上了卤味,隔三差五就去买来吃,和卤味老板混熟以后,逐渐也就知道卤味是怎么做的。 对啊! 徐福贵使劲拍了一下手,差点儿兴奋的跳起来。 他会做卤味啊! 前世那户人家的卤味生意能做的那么好,没道理他不行。 主要是,在他的印象里,云溪县城好像还没有人搞这玩意儿。 他好像找到了一条发家的财路! “你到底买不买?”屠户看着他,不耐烦的说道,刚刚突然拍手,还吓了他一跳。 “我不买了。” 徐福贵咧嘴一笑,匆匆离开,他要确认县城到底有没有人搞卤味,如果没有的话,他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卤味在古代其实就已经有了,经过不断发展,到如今已经相当成熟,其中川卤最为受欢迎。 当然,由于佐料的原因,可能这个时代的味道和二十一世纪有所差别,但无伤大雅。 花了好大功夫在整座县城转了一圈,累的气喘吁吁,但精神十分高昂。 真的没人搞卤味! 他回到猪肉摊,指着那猪肠问道:“多少钱?” 屠户眼神怪异的看了看他,“你说这猪大场子?你不会要拿来自己吃吧?” 徐福贵无语的抿了抿嘴,“你就说多少钱,便宜的话我就给你买了。” 屠户眼珠子转了转,双手抱胸,“这样,你给我买五斤,不,六斤肥肉,这猪大肠我免费送给你。” 徐福贵眯了眯眼睛,手指移动指着猪肾,“这玩意儿也送。” 屠户摇头,“那不行,好多人都喜欢吃这玩意儿,平常卖都得卖一个银角,心肺倒是能给你。” 徐福贵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屠户当即高兴的拿起刀,割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一称,六斤七两。 “你看?” 看着屠户笑眯眯的眼神,徐福贵翻了个白眼,“那就六斤七两。” “好嘞,六斤七两,我算算,八十铜钱以前,六八四十八......” 徐福贵打断他,“不是七十五铜钱一斤吗?” 屠户干咳一声,“呵呵,对,七十五铜钱一斤,差点儿给忘了。” “七十五铜钱一斤,我算算啊......” 屠户先是口算半饷,然后又开始掰手指头,算了好几遍,这才终于给算了出来。 徐福贵拿出银元给他,待他找回铜钱以后,提着猪肉和猪大肠,踩着欢快的步子朝米行走去。 米行不仅卖米,还卖各种佐料,他准备回去尝试一下,看看卤出来的味道好不好。 当然单单米行肯定是买不齐的,还有很多佐料要去药店买。 其实卤味很简单,卤汁自己在家就能配置,花椒,甘草,小茴香,葱,辣椒,姜,酱油,八角等等。 而且卤汁是可以重复利用的,时间越久的卤汁,卤出来的味道也就越好,不过需要时刻添加一些佐料保持卤汁的味道。 徐福贵买了不少佐料,准备多调配些卤汁,为摆摊做好准备。 卖卤味的成本也低,不需要商铺,投入的资金也好,所以徐福贵并没有去找王文昌帮忙。 还好今天的烤鸭没花钱,王氏酒楼的掌柜还多还给他半块银元,不然买这些东西还真不够。 再次将身上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心里却充满了激情,恨不得立刻回到家尝试。 赚到钱以后,他一定要每天都有肉吃! 抬头看了看天色,云雾笼罩,已经很晚了,估计回到家都已经天黑。 不敢再耽搁,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县城,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将所有东西统统放在了空间里面。 随后脱掉布鞋,加快脚步,一边吹着口哨,唱着杂乱的曲子,赤脚走在泥泞路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走夜路 在县城待了一整天,路上紧赶慢赶,半路上,天色还是黑尽了。 下雨天,加上起了这么大的雾,天黑的早。 老实说,徐福贵心里有些瘆得慌。 浓雾笼罩山林,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微风吹拂,竹林发出沙沙声,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在里面穿梭一样。 他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总感觉身后或是路旁的山林有什么东西,猛然转头,又什么都没有。 孤寂,寒冷和黑暗将他紧紧包围,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似的。 还好,他走的时候往空间里放了一盒火柴,在天黑尽前就用干竹和树枝做了一个火把。 由于没有煤油,火把燃烧的并不持久,需要时刻寻找新的燃烧物,但至少给他提供了火光和温暖。 手里的火把,就是他心里最大的安慰。 徐福贵深深呼出一口气,小声念道:“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我们要相信科学,身正不怕影子斜,恶鬼还需恶人磨......” 借助火把的光亮,继续赶路,不时在路上捡一些干竹,让火把时刻燃烧。 每走一会儿,他就会停下来辨识自己到哪个地方,每当看到熟悉的标志物,心里便会踏实一些。 一个人走夜路,真的相当刺激。 拐过一道弯,又是一个陡峭的上坡路,往上走两步,他瞳孔突然缩了缩,一阵凉意包括全身。 前方一个亮点微微闪烁,好像在逐渐向他靠近! 不是好像,真的在向他靠近! 随着距离的缩短,亮点也变成了火光,火光后面还有一张若隐若现的人脸。 徐福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想自己不会真的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少爷?” 这时,一道不确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徐福贵愣了愣,问道:“来顺?” “少爷!” 来顺惊喜的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走过来,不料泥路太滑,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徐福贵彻底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趁着夜黑来顺看不见,赶紧将空间里的肥肉,烤鸭,以及大包小包的佐料拿出来放在身上。 来顺从地上爬起来,走过来高兴道:“少爷,你咋这么晚才回来,夫人可担心死你了,一直念叨。” 徐福贵笑了笑,“快,帮我拿点儿,太沉了。” “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有肉!烤鸭!”来顺惊喜的喊了一声,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走,回去吧。” 有来顺一起作伴,他心里的紧张和害怕全然消失不见,走路的步子也迈的更大。 等两人走进村里的时候,徐家村已经彻底陷入安静,人们显然早已睡觉。 毕竟没有娱乐手段,也舍不得点煤油灯,干脆天黑就睡觉,不像后世还能熬个夜。 回到茅草屋,徐母过来仔细打量两眼,见他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福贵,走一天累了吧,我给你热了红薯粥。” 徐父坐回板凳,看了眼他和来顺手里的东西,“畜生,你当还是以前的少爷呢?我给你两块银元,你就给我霍霍光了?” 他一阵心疼,这可是两块银元,他们家虽说还有点儿首饰当家底,但也花不了几回两块银元。 “别理你爹,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衣裳是哪来的?”徐母端来一碗红薯粥。 “哦,家珍给的,说是老丈人年轻时候的。”徐福贵疲惫的坐在板凳上,察觉粥不烫,便直接喝了一大口。 “慢点儿,别噎着,见着家珍了?” “见到了,她说年后就回来。” 徐母笑了,看向地上的东西,“买了这么多东西?这肉好啊,就是瘦肉太多了,炼不出多少猪油,这些杂七杂八的是什么,咋还有大肠,这玩意我可不吃......” 徐福贵狼吞虎咽喝了一大碗粥,舒服的打了个饱嗝,指了指油皮纸,“这还有烤鸭呢,家珍和凤霞舍不得吃多少,让我拿回来也给你们尝尝。” 徐父难得笑了一次,扶着自己的山羊白须道:“还是家珍好。” 说完嫌弃的看着他,“不知道家珍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这畜生。” “那我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这老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子不教父之过,都是你这个当爹的错。” 徐母不允许有人说她儿子。 徐父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懒得多争论。 徐母将烤鸭拿出来切成小块,招呼来顺和长根吃,来顺和长根虽然馋,但尝了一块就不愿在吃了。 “福贵,你吃。”徐母自己一块都没吃。 徐福贵摇摇头,“娘,你们吃吧,我和家珍他们吃了半只了,实在吃不下了。” “娘不傻,咋可能还吃不下烤鸭。” 说白了,还是烤鸭太少了,要是烤鸭管够的话,每个人都能吃个饱,就不用谦让了。 “那我留着,明天煮粥的时候剁碎放进去,大家都能吃点儿。”徐母将烤鸭仔细放好。 “福贵,那些大包小包的是什么?”徐母问道。 徐福贵干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对徐父道:“爹,我要去县城做生意!” 徐父抬了抬眼皮,“我没钱。” “爹,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去做生意,不用你出钱,我已经买好东西了,就是地上那些。” 徐父见他不是开玩笑,便问道:“你想做个什么生意?” “卖卤味。” 徐父也是有见识的,闻言挺直腰背,用怀疑的神色看着他,“你会做卤味?” 徐福贵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以前在赌场的时候,有人输了银子给我,没钱,就把祖传的卤味方子给我了。” “方子呢?” “被我扔了,但我脑子里记得住。” “你特娘的说的全是狗屁。” 徐母轻轻拍了他一下,“商量就商量,骂我干什么?” 徐父用手指着他,“这畜生就是在想当然,看了个方子就能去做生意?你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卤味出来?就算做出来能好吃?就算勉强过得去,你舍得下面子在街边吆喝?就算你不要脸,你知道该定什么价?该怎么还价?” 徐福贵指着猪大肠,信心十足,“我明天卤给你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卤鸡蛋 第二天一早,徐福贵便兴致勃勃的起床,将每样佐料称好重量放在锅里,加入水,先是大火猛烧,然后转小火慢熬。 徐福贵弯着腰看着颜色逐渐变深的锅里,用手扇风闻了闻,满意的点点头。 前世和卤味老板学了以后,他自己在家里鼓捣了不少次,味道虽然比不上卤味老板,但有了经验后,味道逐渐越来越正。 后来卤味老板和他投缘,几杯酒下去,甚至还把辣酱配方给说了出来。 有时候,卤味不仅要卤的好吃,如果辣酱好的话,会让卤味更上一层楼。 甚至有些人就是冲着卤味的辣酱来的,半碗辣酱配上白米饭,可以吃下足足三大碗。 “根叔,你帮我看着锅里。” 长根应了一声,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看着。 “来顺,过来和我把大肠给清理出来,娘,上次不是还剩了一些野鸡蛋吗,你先帮我煮熟。” 他蹲在地上,拿出木盆和来顺一起在院子里清洗大肠,这玩意儿确实臭,他都是呼气出吸气少,尽量避免站在风口。 “福贵,你这是在干啥?大肠吧这是,你们喜欢吃这玩意儿,下次我给你们送一截过来。” 陈运生从门前路过,手里拿着鞭子吆喝水牛,身上还背着一套工具。 最近有个好消息便是,在潜移默化下,徐家村的众人逐渐不再叫他为少爷。 “五哥,去哪家做事?不忙就进来坐坐。” 陈运生平时除了种地以外,前几年还去拜师学了门杀猪宰羊的手艺。 平时要是没人找他做事,他就种田,要是有哪家要杀猪杀羊,他便去跑一趟,转手卖到县城,能挣不少钱。 当然,有些大户人家不是杀来卖的,但哪怕是自家杀来吃,也会给屠户一笔辛苦费。 所以别看杀猪匠这个生意有些不上台面,但其实收入在农村来说,算是相当不错了。 当然,这个活也累,一只猪,杀完放完血也有两百斤左右,光靠人力在乡间小路可不好行走。更别说扛到十多里外的县城去了。 还好陈运生家里有一头水牛,平时不仅拿来耕田犁地,还要帮他驮重物。 所以陈运生对这头水牛可宝贝的很,平时伺候的好好的,别人笑话说水牛才是他女人,他反而大大方方的笑了笑,没有否认。 闲话不多说,陈运生好像时间很充裕,走进楠竹围成的院子,“我们这地方没啥人吃大肠,猪下水很少有人吃。” “平常我拿来也不好买,你们要是喜欢吃,我以后给你们拿过来,正好我不知道咋处理。” 徐福贵手上动作没停,笑着回道:“五哥,我正准备给你说呢,以后要是有猪下水那些东西,统统给我留着,我拿钱买。” 陈运生故意不高兴道:“买什么买,都是没人要的东西。” 来顺插了一嘴,“我家少爷可是要弄来卖钱的。“ 陈运生笑了笑,脸上满是不信。 来顺是个一根筋,见他不信,便将卤味的事情给说了一下。 “卤味?这是个什么东西?”陈运生不解问道。 虽然卤味在这片大地上流传已久,但云溪县城一直以来没出现过这玩意儿,普通百姓很少知道有这玩意。 陈运生不知道,属实正常。 徐福贵将木盆里的水倒掉,“五哥,等会儿卤好了我给你送过来尝尝,绝对好吃。” 陈运生也没拒绝,“成,我先走了,龙老爷叫我去杀猪,好像他要自己吃。” 来顺沉默,这头猪估计还是他徐家以前养的,龙二直接捡了个现成。 将大肠清洗了许多遍,依旧有股淡淡的臭味,无可避免,还要放在锅里焯遍水才成。 坐在屋檐下休息了一会儿,起身去锅里看了看,卤味的颜色已经差不多了,一股浓郁的独特香味充斥在灶房里,甚至向外扩散。 “好香啊,这味道......”来顺咽了口口水。 徐福贵用筷子尝了尝,味道比前世差了一些,毕竟工具和佐料少了一些,但无关紧要,不影响最根本的味道。 拿出煮好的二十个野鸡蛋,一一轻轻敲碎放进锅里,以免卤的时候被煮爆。 大肠焯过水,处理好后也放进锅里,然后就等鸡蛋和大肠卤入味道就行了。 走出茅草屋,今天虽然没有下雨,但浓雾依旧没有消散,云随风动,粗布衣裳阻挡不了凉意。 “好香啊。” 一段时间后,孙家的两个孩子和陈家的一个孩子在附近玩的时候,追寻着这股奇妙的香气来到了他家的院子外面。 就连孙家的女主人许开慧和陈运生的媳妇儿竹芳也忍不住出来看了看。 徐福贵见了,招招手,让那些孩子们过来。 “少爷。”三个孩子你推我搡的走进院子,乖乖的叫了声少爷。 “叫一声贵哥,我就给你们吃好吃的。”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在卤味香气的诱惑下,还是齐齐叫了声贵哥。 徐福贵大笑一声,走进屋里,见野鸡蛋已经入味了,捞了九个野鸡蛋出来,给了陈家孩子四个,孙家孩子五个。 “呐,烫,用衣裳包着,只能吃一个啊,给你们爹娘拿回去也尝尝。” 看着怀里奇怪的褐色鸡蛋,他们咽了一口口水,“谢谢贵哥。” 说完,一溜烟就回去了。 许开慧和朱芳听了自家孩子的话,先是大声呵斥了两句,然后隔着水田,和徐福贵聊了两句,说孩子不懂事。 徐福贵摆摆手,“都是邻居,你们平时也挺照顾我们的,几个卤蛋而已,尝个味儿。” 他们同样不懂什么是卤蛋,但尝了一口气,纷纷眼前一亮,舍不得再吃,不顾孩子幽怨的眼神,给他留下半个,剩下的全部收起来藏着。 徐福贵见这一幕,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身将剩下的十个鸡蛋捞出来,顺便看了看大肠。 大肠这玩意需要很长时间入味,倒是不着急。 家里现在五个人,正好一人两个鸡蛋。 “这玩意儿能吃吗?”徐父看着褐色的鸡蛋,虽然香气让他直咽口水,但还是嘴硬道。 下一秒,他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眯着眼睛细细品尝......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成功了! 徐父意犹未尽将两个卤鸡蛋吃完,睁开眼睛,看见大家都在看着他,干咳一声,“不就是多了点儿盐味儿嘛,只能说过得去吧。” 徐母轻笑两声,“那你看福贵这生意,做还是不能做?” “肯定能做,这卤鸡蛋这么好吃!”来顺回味着口中的味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此刻他已经有些后悔了,不该把两个鸡蛋全部吃完的,至少留一个中午下红薯吃。 吃过这等美味,再吃那红薯,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锅里面好像还卤了一截大肠! 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吃猪下水这种东西的,先不说臭不臭,光是心里那一关就过不去。 但是现在初次尝了卤味,他觉得如果大肠卤过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再说大肠是自己亲手清洗的,干不干净他还能不知道吗。 长根没有说话,但也不断点头,嘴角满是笑意,默默到灶前去烧火。 长根平常在家里很少说话,一直都是在默默做事,割羊草,喂鸡喂鸭,烧火,扫地,虽然不能做太多重力活,但一直在竭尽全力创造自己的价值。 徐父沉吟一声,终于松口,说道:“能卖倒是能卖,但是不知道城里那些人能不能接受。” “这么好吃,凭啥不接受?”来顺问道。 徐父瞥了他一眼,“一根筋的玩意儿,你老爷我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卤味这东西,但是其他人不知道。” “换做是你,如果大街上突然来了个叫嚣卖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你会不会去买?” 来顺歪头想了想,咧嘴笑道:“如果是以前,我和少爷肯定会去尝个鲜,以前我和少爷可是把县城所有地方给逛了个遍,就剩县太爷那地方不敢去。” 徐父双指并拢敲了一下他的光头,“我说的是普通人,他们可没这么多钱霍霍。” “那我不知道了,反正现在要是我去县城的话,肯定不会买。”来顺老实道,他理解不到换位思考什么的。 徐福贵沉默,他已经理解到老爹的意思了,卤味虽然传承已久,但是云溪县城这种小地方,底层百姓没几个人听说过,更别提有人吃过了,算是一种新鲜事物。 如此有一个好处和一个坏处,好处是这片市场一片空白,完全没有竞争力。 坏处就是不知道人们能不能接受卤味这种新鲜事物,接受的速度快不快。 不过,这个味道并不是不能解决,他直接照葫芦画瓢就行了。 前世那个卤味老板在外面学了手艺回来,一开始就是打着免费试吃的幌子。 人们试吃以后,味道确实不错,名声自然传了出去,生意越来越火爆。 这个时代的人更是如此,对免费的东西是无法拒绝的。 他将这个想法提出来以后,来顺先是一脸肉疼,“自己都舍不得吃呢,还免费给别人。” 徐父好歹是个地主,见识和一般人不在一个层面上,仔细思考一下后,点点头表示同意。 刚刚的卤鸡蛋他尝了,结果嘴巴更馋,心里挂念着锅里的猪大肠。 连他都如此,其他人试吃以后,自然会生出购买的心思。 而且云溪县城有钱人不少,他们或多或少听说过卤味这种东西,有钱购买的客户应当不少。 如此一来,卤味这门生意,似乎确实有搞头。 “那你准备卤些什么东西?定什么价格?” 徐福贵昨晚就想过这些了,“猪头羊头,猪羊的下水货,这些都是便宜货,另外再卤些鸡蛋鸭蛋。” “卤菜的话,山里能找到菌子和香菇就卤一卤,没有的话就算了。” 他咧嘴一笑,继续说道:“而且这锅卤水能一直用,味道会越来越好。” “价格呢,怎么定。” “卤肉翻三倍,卤菜翻两倍。”徐福贵说道,前世的卤味也是这个价格。 来顺倒吸一口凉气,他是亲眼看着自家少爷卤的,成本也就那些,这要是卖出去,利润可不少。 徐父起身,走回自己屋里,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六块银元,“这是家里最后的家当,你自己看着折腾吧。” 徐福贵接过银元,开玩笑道:“爹,我记得你不是还有两颗金豆子嘛。” 徐父眼睛一瞪,“畜生,你想也别想,这是传家的东西,还有家珍的金镯子你也别想。” 这两颗金豆子和金镯子,真的是徐家最后的家底了。 非不必要,绝对不能动用。 不管什么时代,黄金的价值绝对是最坚挺的。 徐父也纳闷,他的两颗金豆子除了徐母以外,没人知道,这兔崽子是怎么发现的。 他下意识将怀疑的眼光看着徐母。 “哼,慈母多败儿。” 徐母一脸懵,她虽然溺爱自家儿子,但也知道自家儿子的本性,可从没给他说过这事儿。 徐福贵笑着摆摆手,还给徐父三块银元,“我瞎猜的,我用不了六块银元,三块就够了。” 说话间,大肠终于已经卤入味,捞起来切了一盘,照样一人尝了一块。 彻底没有大肠的异味,香气扑鼻,口感弹滑,很有嚼劲,众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吃的大肠。 随后徐母就舍不得吃了,说是留着中午再吃,干吃卤味实在太奢侈了。 而那一锅卤水,自然也成了众人眼里的宝贝,徐母吩咐他去县城的时候,再买一口新锅回来,专门煮卤味。 徐福贵应了一声,叫上徐父和来顺,准备做一个卤味摊子。 为了赶速度,直接将家里仅存的一张木桌进行改造,上面安装了一个竹鹏,挂上麻布,可以用来遮雨遮尘遮蚊虫。 中午时分,他看到陈运生回家,端起仅存的猪大肠走过去让他尝了尝。 陈运生的反应和来顺他们没有什么两样,一开始对这黄褐色的大肠有些怀疑,勉强尝了一口后,眼睛瞬间一亮,不断夸赞。 “五哥,以后你要是去杀猪,就把猪下水,羊下水,猪头羊头什么的给我留着,我按市场的价钱买。” 陈运生得知他要去县城做卤味生意,没有拒绝,直接答应了下来,将刚刚带回来的猪下水卖给了他,哪怕是按市场价,依旧便宜的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怪不得要被枪毙 光在陈运生那里买肯定是不够的,毕竟他不是每天都在杀猪或是杀羊。 所以徐福贵拜托陈运生帮自己收猪羊的脑袋和各种下水,反正猪羊身上最便宜的东西,他都要! 万物皆可卤,卤水的味道重,一律把你原本的味道给变了,只留下纯正的卤味。 “五哥,价格我还是照市场价给你买,你自己去收成什么价,我不关心。”徐福贵笑眯眯说了句。 陈运生知会了他的意味,大笑一声,“好,以后这几个村但凡有人杀猪杀羊,下火货和猪头羊头都是你的!” 他们屠户也是有自己的圈子的,他们的竞争关系虽然也有,但不像县城里那么严重。 因为农村的熟人关系更加严重,人们想要杀猪买肉,都是找与自己关系更亲近的杀猪匠。 如此一来,杀猪匠买卖的顾客比价固定,基本上没有什么波动,自己人缘好,熟人多,生意自然就好。 而且都是周围这几个村子的人,你来我往都认识,说不定还沾亲带故,所以杀猪匠都认识。 由陈运生出面来收购卤货,再合适不过,还能让人家也跟着赚点儿钱。 邻里邻居的,之前陈运生也帮了他们不少忙。 从陈运生家里出来,徐福贵又来到了隔壁孙家。 正好,孙家男人孙道堂从地里回来,看见他来屋里了,连忙起身少爷少爷的招呼。 陈运生家里也种田,但田地都是自家的,不像孙道堂,以前是徐家的佃户,现在是龙二家的佃户,日子过的很是艰难。 所以陈运生很容易改口,从少爷叫成了福贵,接近四十岁的孙道堂却习惯成自然,牛高马大的一个人,居然有些驼背。 徐福贵随意坐在木凳上,“孙伯,你这不是埋汰我嘛,都说了我不是少爷了。” 孙伯不知所措的挠挠后脑勺,“还是少爷,还是少爷。” 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强求,问道:“孙伯,卤鸡蛋大娃二娃给你留了没有?” 孙道堂点点头,舔了一口嘴唇,“尝了,可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听说是卤的?也不知道是个咋回事儿,少爷不愧是少爷,见识就是多。” 说着,他看了一眼自家的大娃,下定了决心,“大娃也到岁数了,该想个办法送去城里学校,让他见识见识学校。” “对了少爷,还没给你倒水,你看我这。” 徐福贵连忙起身按住他,让他不要忙活,他又不是客,就当是邻居互相串门。 “孙伯,许婶,我还想拜托你们一件事儿呢。” “少爷你说。”孙道堂和许开慧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徐福贵给他们说了一下自己准备去县城开个卤味摊子,孙道堂和许开慧不懂这些,但话里话外都是支持。 “我准备卤些鸡蛋鸭蛋去卖,所以想让你们帮忙去村里买些鸡蛋鸭蛋,对了,一般鸡蛋鸭蛋是个什么价钱?” 许开慧道:“一般鸡蛋就八个铜钱九个铜钱的样子,鸭蛋贵一点儿,起码也要九个铜钱。” 徐福贵当即道:“那你们帮我收,我给你们买,鸡蛋统统九个铜钱一个,鸭蛋十铜钱一个!” “你们收的是什么价,我不管。” 孙道堂和许开慧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意动,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这这,这哪是少爷请我们帮忙,这不是少爷在帮我们的忙嘛。” “不过少爷,这光是咱们村的鸡蛋鸭蛋就不少,你确定用得了这么多?” “要不,先把我家里的拿去试试水?” 徐福贵想了想,答应下来,他以前没做过生意,还是先少卤一些拿去看看市场认不认可。 而且卤味摊子他也不准备做大,赚的钱差不多就行了,而且等新兔国成立前一段时间,他会把生意停下。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趁着这两天,赚点儿钱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 “少爷,我家里还有二十个鸡蛋和鸭蛋,你看够了不?” 许开慧将家里所有的存货全部拿了出来,徐福贵计算一番,一共是三百八十个铜钱,他拿了四个银角子出来,孙道堂乐呵呵的找回他二十个铜钱。 将鸡蛋和鸭蛋放回家,徐父和来顺还在鼓捣卤味摊子,体力活就由来顺干,技巧活由经验老道的徐父来做。 长根也没闲着,将他带回来的猪下水泡在木盆里仔细清洗,一点儿也不嫌脏,反而嘴上还带着笑意。 这些老人,就喜欢在家里有事情干,不然心里就发慌。 徐福贵放好鸡蛋和鸭蛋,又到陈运生家,买了他家十个鸡蛋和鸭蛋,一共凑了六十个蛋,让徐母帮忙分三次给煮熟。 “这么多,卖的完吗,这么好的鸭蛋。”徐母看着这么多的蛋,不由多问了一句。 徐福贵嬉笑一声,“卖不完我们就自己吃。” 徐母呸了一声,“我可舍不得下这个嘴,卖不完就给凤霞和家珍送去,还有你老丈人,唉......” 外面的徐父听见了,立即嚷嚷道:“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还把卖完的给她们送去,事情想的也不周到。” 徐福贵转头回道:“爹,我明天会各留五个蛋出来,你别操心了。” 徐母也不生气,反而笑容满面,“对,是得给他们留起来,不能自家人还尝不到口新鲜的。” 很快灶火添了两根木柴,灶火熊熊燃烧,众人热火朝天干起活来。 徐福贵看着灶火琢磨了一会儿,明天就卖那六十个蛋,外加一些猪下水,总感觉差了点儿什么。 不行,还是得去搞个猪头。 没有猪头,还算是什么卤味。 他起身,走出茅草屋,踩着草鞋朝村口走去。 来到龙二家,让下人帮忙通报一声,他来到了正堂里面。 正堂相当宽敞,实木结构,花岗岩地板,太师椅,茶几,包括朝南的墙壁上还有一副南方领袖的画像。 青天白日的彩旗插在两旁。 怪不得以后要被枪毙! 徐福贵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是南方部队里的人,自己家里居然也搞了这么一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龙二送猪头 正堂里。 膘肥体壮的龙二穿着一身黑色锦袍,手里拿着青瓷茶杯,咧嘴笑着,一颗大金门牙很是显眼。 “是福贵啊,找我有什么事儿?坐吧。”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和善,总能让人产生落差感。 徐福贵摇摇头,“不坐了龙老爷,这次是想请您帮个忙。” 龙二用杯盖顺了一下青瓷杯里的热气,发出清脆叮的一声,“福贵啊,按理说我们交情一场,你有难,我肯定要帮。” “可俗话又说的好,帮急不帮穷,你要是想借钱的话,就不必开口了,再说了,你徐家虽然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底应该还有不少。” 徐福贵深深叹了一口气,一脸愁苦相,“哪里还有什么家产,家里吃的红薯还是给村里人借的。” 龙二眼里无动于衷,嘴上倒是说的好听,“我心里也很想帮你,但我实在无能为力。” 徐福贵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龙老爷,我不是来借钱的,这不是听说你杀了一头猪嘛,想来买个猪头,给我老父亲补补身子。” 龙二放下茶杯,戏谑的看着他,“你不是都说家里只能吃红薯了嘛,有钱去买大米不好?买猪头干嘛,全是毛不说,肉还没几块。” 徐福贵不想多说,拱拱手道:“我爹一辈子就喜欢吃肉,是我这个畜生害了他,还希望龙老爷成全。” 龙二懒洋洋的挥了挥手,“行了,看在我们交情一场的份儿,也不说什么钱不钱了,猪头送给你也无妨。” 徐福贵大喜,眼神瞬间真诚的许多,“龙老爷果然心善,以后定会长命百岁!” 龙二笑了一声,仔细打量他一眼,完全无法想象,赌场里阔气的徐家少爷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也算是平淡日子的一些乐趣。 “不过,福贵!” 龙二突然淡然道:“我对你也算仁义至尽了,你小子可有些不知道好歹。” 徐福贵眨眨眼睛,“不知龙老爷说的是.....?” “我府里的粪水,你可没少来挑,当初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说起这个,龙二也是无语的紧,当初他只是想讽刺一嘴,没成想这小子打蛇上棍,真的不在乎面子,每天都来霍霍他家的粪水。 别看城里人嫌弃这玩意儿,农村的庄稼汉可稀罕的不得了,地里田里就靠着这些粪水来施肥。 不是自家的不心疼,徐福贵都快把他家的粪坑挑空了,惹得下人一直抱怨。 这些下人家里也是有地的,平常这些粪水都是让自家挑了去,没想到这段时间白白便宜了徐家。 徐福贵讪笑一声,“正好地里也浇完了,以后就不来麻烦龙老爷了。” 龙二挥挥手,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说,平白落了层次。 “福贵,平常得闲了就来府里坐坐,我邀些人一起耍耍牌和骰子,小打小闹图个乐子,不然成天在这一亩三分地待着也闲得慌。” “还是不了,赌这个字,我是万万不敢再沾了,不然我爹肯定会被我活活气死。” 龙二大笑一声,让下人去给他提猪头。 下人的眼里满是羡慕,看着徐福贵眼里还有些埋怨。 这些油水,本来该是他们的,结果被龙二随手打发了出去。 龙二不在乎这三瓜两枣,但是他们在乎啊。 徐福贵也没想到,龙二居然这么大方,一整个猪头,说送就送了。 不过,相比较他徐家一百多亩地的庞大家产一个猪头也算不得什么。 拎着猪头回到家,众人看着他手里硕大的猪头,纷纷惊讶问了一声,得知事情的缘由后,纷纷笑了起来。 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长根正好将猪下水清洗干净,现在又立刻将猪头接了过来,坐在板凳上,乐呵呵的准备继续清洗。 “根叔,放在哪儿我来吧,你别累着自己了。”徐福贵道。 长根笑呵呵的摇头,“这有啥累不累的,一直坐着呢,少爷你放心,我先用火烧一烧,保管打整干净。” 走进灶房,徐母指着剩下的几个鸭蛋,“福贵,我还是觉得太多了,留了十个鸭蛋出来,给做成咸鸭蛋,你不知道,家珍和凤霞可爱吃这个。” 徐福贵想起了前世,别人给送了几个咸鸭蛋过来,凤霞和家珍视若珍宝,一个鸡蛋能分三次,足足吃一整天! 他不禁微微红了红眼眶,这一世,总不能再让自己的妻子儿女,连咸鸭蛋都吃不上。 “娘,我知道凤霞和家珍喜欢吃,等赚钱了我多收些鸭蛋,给她们多做点儿。” 徐母抚摸了一下他变成小麦色的脸,“我家福贵越来越是个男人了,娘啊,就算现在死了也放心了。” “娘,你咋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赶快呸呸呸。” “哈哈,好,呸呸呸。” 要卤的东西着实不算少,更别说费时间最长的猪头了。 锅就那么一口,只能一样一样慢慢卤,搞得屋前屋后全是卤味的香气,陈家孙家的孩子不断在周围晃荡咽口水,两家的大人连忙呵斥让他们去别处玩儿。 卤汁一直沸腾,肉眼可见越来越少,这时候徐福贵就会往里面加水,再加上其他的佐料。 还好买了两斤雪花盐,不然还真的不够。 就这,明天去县城的时候,还得多买几斤盐回来。 “福贵,就算以后做了生意,地里可不能荒废了,这才是我们的根。”徐父坐好卤味小摊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徐福贵回道:“爹,你放心吧,县城也就上午热闹,下午就散场了,我肯定要赶回家照顾地里。” 徐母有些心疼,“那你不是太累了,又要跑几十里来回做生意,回来还要去地里忙。” 徐福贵高兴道:“忙点儿才好,心里踏实,再说了,有来顺和我一起呢。” 来顺咧开嘴,“就是,还有我呢,少爷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徐父嗯了一声,“对,来顺必须跟着你去县城,有个人能互相照应,不然这生意肯定做不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妙不可言 南方官府不管事,市场一片自由,但滋生的大量问题同样很多。 对他们小摊小贩来说,最直接的便是云溪县城的社团势力对他们进行干扰,比如收保护费什么的。 有来顺这个莽汉在,能避免很多骚扰。 临近傍晚的时候,所有卤味全部准备好,散发出阵阵香气,惹的众人不断咽口水。 徐福贵切下一个猪耳朵,展示出自己高超的刀工,将猪耳朵切成了均匀的小块。 随后加入辣酱,香葱进行搅拌,色香味俱全,这个时代很少能吃到口感这么爆炸的食物。 徐父有些看不透自己的儿子,难不成自己的儿子还是个天才? 卤味配方只是看了几眼就能记住,第一次调卤汁便如此成功,仿佛不是第一次做。 关键那手刀工,以前他可从来没有下过厨房,怎么会如此犀利。 想不通,只能归纳为天赋异禀。 或许自家的荒唐儿子在县城的时候,不止在赌场青楼鬼混,还去干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福贵,给龙老爷也送点儿过去吧。”徐父突然说了一句。 徐福贵沉默,然后点点头,“好,我给他端一碗过去。” 卤味的生意肯定是瞒不住的,这猪头还是龙二随手送给他们的,如今龙二在徐家村的话语权可不少。 要是人家诚心为难,他们家在徐家村的生活也不好过。 所以给龙二送一份卤好的猪耳朵过去,算得上是讨好,也是为了以后在徐家村更好的生活。 打着火把来到龙二府里,让下人帮忙通报一声。 “福贵,你怎么又来了。”最近每次看见他都没好事,龙二的语气都有些不耐烦。 “家里做了点儿卤味,端过来让龙老爷品鉴一下,看能不能去县城做个小生意。” 龙二以前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听他南腔北调的口音便能感觉出来,所以他见识很丰富,听他这么说,当即提起了好奇心。 一边让下人拿一副筷子来,一边道:“我以前在省城的时候,吃过一次卤肉,吃的是卤牛肉,那个味道,一辈子都难忘。” “我在云溪县也逛过,没人卖这玩意儿,没想到你徐家,居然还藏着这份手艺。” 说完,夹起一块裹满辣椒和香葱的猪耳朵放进嘴里,用大金牙细细咀嚼,眯着眼睛感受其中的味道。 “不错,虽然比不上省城的那家,但在云溪县城做个小生意,还是绰绰有余,你家以后的日子,好过了。” 睁开眼睛,龙二笑着说了一句,继续夹着碗里的猪耳朵。 “你也不必失落,省城那家毕竟是老字号,用的还是牛肉,比不上也正常。”一边吃,他还一边安慰。 徐福贵当然不失望,他一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哪儿能和人家老字号比较。 不一会儿,龙二将半只猪耳朵全部吃完,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巴。 “福贵,不错,难得你还念着我们的交情,有点儿好的都往我这里送。” “我在县城有点儿薄面,要是有人找你麻烦,提一嘴我名字试一试。” 徐福贵眼里闪过喜色,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龙老爷喜欢吃什么,我卤好给你送过来。” 龙二很高兴他的识趣,他的名字也不是白用的,当即道:“我不忌口,什么都能吃,你隔三差五送点儿过来就行了,我拿钱买。” “龙老爷见外了,就这么点儿钱,哪儿还谈得上钱不钱的。” 龙二这人,好像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夺了他徐家祖祖辈辈的家产,依旧可恶该死。 从龙二府里出来,回到家里,他烧热水准备好好的洗个澡,迎接明天的开张大吉。 为此徐父还特意算了下日子,说明天就是个普通日子,不坏也不好。 徐福贵不讲究这些,说只要不是坏日子就行了,他做的也不是什么大的买卖。 屋里没有皂角,而且也没有专门的澡房,只能光着身子在院子里洗。 不过大晚上的,别人也看不见,徐母也早早进屋睡了。 徐福贵将滚烫的热水浇在身上,然后使劲将死皮给搓掉,洗完以后,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通透无比。 但是穿越过来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而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依旧得不到释放,因为家珍大着肚子,把有庆生下来以后还要做月子。 一想到这茬,他不可避免有些郁闷。 憋着实在难受啊,特别有时候在城里看到那些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路过,不可避免一阵躁动。 男儿本性,向来如此。 但自己释放......咳咳,要是被家里人发现,那才尴尬的无地自容。 洗完澡,擦干身子回到冰冷的竹床上,躺下久久睡不着。 竹床上面垫了一张草席,草席上是一床不知道多久的旧棉絮,棉絮的颜色都变成黑色的了,但好歹能垫一垫。 想了许久,先是想了一会儿女人,后来又想明天去县城卖卤味的细节,不知道什么时候,疲惫涌上心头,沉沉睡去。 半夜的时候他突然起床一看,顿时老脸一红。 第二天一早六点,徐福贵和来顺便起床了。 外面的天色一片黑暗,距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时间,整个徐家村一片宁静。 两人简单吃了昨晚剩下的红薯粥,将卤货放在做好的木桌摊子上,徐福贵带上几个银角和铜钱,两人一起抬着摊子朝外面走去。 木桌加上卤货,重量可不轻,两人正是想着带着摊子赶路,速度会很慢,索性早点儿出发,免得错过县城最热闹的时候。 等会儿县城散场的时候,这个摊子就不带走了,看到时候给放在什么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开张 云雾消散,天朗气清,连续多日的阴云天气终于结束。 一轮红日自东方冉冉升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辉,夺彩炫目,火红的朝霞更是美轮美奂。 徐福贵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哪怕他身体素质再强,抬着一张沉重的桌子行走在乡间泥土路上,任谁也遭不住。 而且他们这里算不上是平原,有很多上坡下坡路,一不小心就是人仰马翻,精神力必须高度集中。 即便有来顺,两人也是累的气喘吁吁,生怕把卤货给掉地上。 要是没有来顺的话,其实徐福贵自己一个人很好解决,直接把所有东西放在空间里就好。 经过艰难的长途跋涉后,他们总算来到通往县城的土公路上,这里相对来说,路况要好得多。 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花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县城。 “少爷,我们在哪儿卖?”来顺的光头汗水直直淌下来,叉着腰兴致勃勃的打量周围。 他已经许久没来县城了,自从徐家破产以后。 “去王氏酒楼附近。” 王氏酒楼的地位位置很好,周围人来人往,哪个阶层的都有,绝对是一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而且有王文昌的关系,王氏酒楼想必不会在意,还能借王氏这个名头避避灾祸。 在王氏酒楼大门旁的街道上支起卤味摊子,或许是时间尚早的原因,周围来往的行人并不是好多。 “福贵,你先看着,价格记住了吧?” 来顺点点头。 “我先去给酒楼打个招呼。” 说着,他拿出家里唯一一把菜刀,犹豫一下,还是切了半个猪耳朵,用辣酱和香葱给拌好,随后又装了一个卤鸡蛋和一个卤鸭蛋。 王氏酒楼里面也冷冷清清的,显然没到营业时间,只有下人在里面打扫卫生,整理食材。 “掌柜的,王少爷在吗?”徐福贵走过去恭敬问道。 掌柜显然认识他,笑着拱手回道:“徐少爷,不巧了,我家少爷昨晚去青楼了,现在还没回来。” 徐福贵也不失望,将手里的卤肉递过去,说了一下自己在外面卖卤味的事情。 掌柜走到外面看了下位置,见没有挡住大门,甚至距离大门还有好一段距离,完全不会影响来往的客人,便欣然同意。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你帮忙拿去尝尝,要是觉得还行,以后吃我摊子上的卤味,不收您钱。” 掌柜笑呵呵接过去,打开油皮纸看了看,一股扑鼻的卤香,葱香,辣椒香迎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分泌出大量口水。 好歹也是一个大酒楼的掌柜,没有立马吃,放在桌子上,“放心吧,以后尽管在外面卖,不算什么大事。” 徐福贵高兴的应了一声,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继续道:“掌柜的,你千万别嫌我啰嗦,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掌柜的看他态度好,加上是自家少爷的朋友,便抬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我那个卤味摊子,以后能不能看放在你们这里,我实在没找到个地处,我能出个租金。” 掌柜还以为是什么事儿,不在意的摆摆手,“没问题,不过正堂不能放,客人觉得不好看,就放在后厨怎么样。” “行行行,掌柜的你心可真善。” 恭维两句,没有过多纠缠,走出酒楼,掌柜这才从桌子的竹筒里抽出一双筷子,夹起一块猪耳朵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嗯......味道不错。” 从王氏酒楼出来,和来顺说了一声,他又去另一条街买了一袋子油皮纸,好用来包装。 一切准备就绪,这时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周围铺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互不相让。 徐福贵心里也有些激动,没想到自己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他拿起菜刀,拿出剩下的半块猪耳朵,飞快切了起来,这次切的猪耳朵更薄,就比蝉翼厚那么一点儿。 同样加上自己的辣酱和香葱,搅拌好以后摊在一块油皮纸上面。 然后拿出昨天削好的竹签,在每块猪耳朵上面插了一根。 “卖卤味了,卖卤味了啊,好吃又美味的卤味,前三十人可以免费品尝,免费的啊,绝对免费,不收一个铜板。” 气沉丹田,浑厚的声音通过口腔传递出去,一下便盖住了周围店铺的吆喝声。 很多人第一次摆摊会拉不下脸面,不想叫喊,但徐福贵早就把脸皮丢干净了,吆喝的越来越大声。 来顺见状,也学着叫喊,他的声音本来就大,两人加在一起,比两个音响还给力。 吆喝的效果很好,来往的路人只要路过这条街,必然会听到他们的嗓音,免费两个字更是直击心灵。 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很快,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肩上挑着落卜白菜土豆的庄稼汉走了过来,问道:“你们这卖的是什么?真的免费?” 徐福贵见不少人在注意这边的动静,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托盘而出,“我这卖的是卤味,卤味这玩意儿可大有来头。” “卤味源自川省,距今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是中国传统美食之一。” “据说是李冰在修建都江堰水利工程时,挖出了井盐,自此人们开始用井盐加工食物,经过长年的发展,逐渐演变成今天的川卤。” “李冰知道是谁吧,不知道没关系,知道他是一个古代的名人就行了,这卤味,就和他有关系。” 众人听了,没啥感觉,只知道这卤味很早就有了,是用来吃的。 “那到底是不是免费的。”那庄稼汉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徐福贵也不生气,点点头,指着那油皮纸上的猪耳朵,“这是我卤好的猪耳朵,前三十个人可以免费拿一根竹签去尝尝。” “那我尝了要不要买?”庄稼汉谨慎道。 他不信这个世上有人这么好心,将好好的肉白送出去,他的心态也代表了大部分人。 徐福贵咧嘴一笑,大方道:“说了免费就肯定免费,你买不买是你自己的事儿,难道我还能逼你买不成。” “不过我们先说好了,一人只能拿一根竹签,多了可不行。” 来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睁大眼睛道:“对,多拿可不行,谁要多拿,我剁了谁的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生意火爆 来顺天生光头,长得五大三粗牛高马大,不禁让人觉得凶神恶煞,众人忍不住后退两步。 徐福贵拍了一下他的光头,转头堆着笑容道:“各位,尝尝吧,第一天开张,图个喜庆,以后可没这么好的事儿了。” 庄稼汉闻着空中传来的卤香,咽了咽口水,试探拿起一根竹签,一边打量来顺的脸色。 将猪耳朵放进嘴里,浓重的卤香和辣椒的香气顿时充满口腔,猪耳朵的口感更是让他咀嚼,脸上充满了享受的表情。 “嗯,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庄稼汉只会用好吃来形容,吃完以后,下意识还想去拿竹签。 就这么一小块,刚刚尝到个味道,完全不够吃,可刚刚伸手,来顺便握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道:“说了,一人只能拿一根竹签。” 庄稼汉讪笑,收回手,问道:“那你这卤味是怎么卖的?” 徐福贵和善回道:“猪耳朵一百五十铜钱一斤,猪头肉一百三十铜钱一斤,心肺那些便宜,一百铜钱一斤,卤鸡蛋二十铜钱一个,卤鸭蛋二十五铜钱一个......” 庄稼汉听完,咂舌不已,连忙摆摆手,一句话没说,挑着自己的菜离开,在不远处摆了一个菜摊。 其他人闻言也惊讶不已,这价格也太贵了,有这钱还不如去买两斤猪肉。 徐福贵也不着急,穷的买不起,贵的不在乎,不穷不富,真想吃的话,隔三差五咬咬牙也能买一回。 哪怕是后世,物质生活如此富裕,普通家庭照样不会天天吃卤味,没这么奢侈。 “好吃的卤味,免费品尝了啊,免费品尝。” 其他人虽然觉得贵,但还是纷纷上前,拿起免费的猪耳朵送进嘴里,反应和那庄稼汉没什么两样。 “嗯,好吃,确实好吃,原来这就是卤味,可惜,卖的实在太贵了。” “不贵,我们费了不少成本,不然哪儿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说实话,我们也就赚个辛苦钱。”徐福贵笑容满面回道。 大部分人都是来贪便宜的,吃完就恋恋不舍的走了,还有几个人更是问,“明天还有免费的没有?” 徐福贵犹豫一下,点点头,“有,刚开张,连续三天都可以免费品尝。” 不过明天不会有猪耳朵这么好的卤味了,最多给你们切点儿心肺。 这些人闻言顿时笑了,“好,那我明天再来。” 当然,云溪县城这么多人,还是有不少有家底的,尝了以后,点点头,直接将猪耳朵买完了。 这些人穿的衣服也明显好上一个档次,看向周围那些贪小便宜的人,隐隐约约有些鄙视。 “要不要辣子?” “要,多放点儿,你这辣子做的香。” “你把辣子给我单独装起来,家里有小孩吃不了辣。” “好咧!” 徐福贵动作搞的很快,刀法犀利,一边切肉还能一边叫卖,没有冷落任何一个人。 猪耳朵没有了,其他人只能选猪头肉,心肺较少有人买,大部分人对这玩意比较膈应。 开了头以后,陆陆续续有人来问价格,大部分人摇摇头走了,有钱的直接买肉,有点儿小钱的,也会买一个两个卤蛋来尝尝。 来顺帮着他打下手,见桌子抽屉里的铜钱银角越来越多,乐呵的合不拢嘴。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街上越来越热闹,生意也越来越好。 特别是能来王氏酒楼吃饭的,都是不差钱的,他们只要尝过一块,大部分都会购买。 爆了,生意彻底爆了! 徐福贵忙的脚不沾地,脸都快笑僵了。 他没想到,第一天开张,生意就如此火爆。 这个地理位置选的好哇,蹭着王氏酒楼的客流,他带来的一整个猪头没一会儿就卖完了,卤蛋也没剩几个,心肺倒是还剩下一半。 当然,主要还是他卤货的味道好,能得到顾客的承认,不然位置再好也没用。 这还是第一天,大家对卤味还不太熟悉,以后的生意绝对会越来越好的。 “少爷,明天我们可得多准备些。”来顺高兴道。 徐福贵点点头,这点儿卤货,根本就不够卖。 临近中午的时候,几个卤蛋也全部卖完,抽屉里面满是铜钱,两人疲惫的眼里满是喜色。 “福贵,生意不错啊。” 王氏酒楼的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双手插进袖筒,笑眯眯的说道。 “托您的福。” “还有没有猪耳朵,味道真不错。”掌柜的说道,刚才没忍住吃完了,现在才想起应该给家里的孩子买点儿回去,他们保管喜欢。 “对不住啊掌柜的,给卖完了,就剩这么点儿心肺,明天我还来,专门给你留一只。” 掌柜闻言,走过来看了下心肺,“这玩意儿,卤了能吃吗。” 徐福贵手中菜刀高高落下,切下一块心肺,在碗里沾了一点儿辣椒,“看个人喜好,要不您尝尝?” 掌柜拿起一根牙签,试探性吃了一口,微微点头,“行,把剩下的给我打包起来吧。” “好嘞。” “福贵,不是我说,你这卖的也太少了。” “明天多备点儿。” “呵呵,我看你们徐家又要发达起来咯,过不了多久又是少爷。” 徐家以前的人脉和资源还在,一心想把卤味做大的话,还是不难,垄断市场也相当简单。 但徐福贵完全没这个想法,笑着回道:“守着这个摊子就够了,赚点儿米钱,家里还种着地呢,没多的心思。” “种地?这卤味卖的好好的,正经人谁还种地?” 闲聊的功夫,用油皮纸装好剩下的心肺,拿给了掌柜。 这下,带来的卤货彻底卖完了,徐福贵和来顺也不再吆喝,准备坐下来好好歇会儿。 两人没发现,不远处,一伙流里流气的人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 “老大,我盯他们一个上午了,是新来的,卖的什么卤味,没听说过,不过价格很贵,但卖的很好。” “怎么样,这两人不懂规矩,要不要去教教他们?” “你看清楚,他们在王氏酒楼前摆的摊子,说不定是王家照顾的人。” “万一他们狐假虎威呢,再说了,王家又怎么样,在云溪县,谁不给我们董老大一个面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事端 这群人商量半饷,最终还是站在最中间的三角眼老大发话了,“走,先去探探,如果不是王氏酒楼的人,他今天赚多少,让他吐出来多少。” 一伙人朝卤味摊子逼近,徐福贵和来顺第一时间发现,立马站了起来。 来顺更是鼓着眼睛,捏着拳头,“少爷,你往后站点儿,我就知道这群杂种没啥好事儿。” “喂,你们是哪儿来的?懂不懂规矩?”三角眼叫嚣道。 徐福贵拦住来顺,抱着不惹事的想法,谨慎问道:“各位,有何贵干,我和王氏酒楼的掌柜还算认识。” 这些二流子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三角眼的语气稍微好了一点儿,“你和周掌柜是什么关系?” 徐福贵摇摇头,沉稳道:“没什么关系,只是认识,承慧他给面子,让我在这里做个活计。” 三角眼便是他们的老大,看着后面小弟询问的眼神,走过来打量他两眼,双手抱胸,“就算你和周掌柜认识,可该有的规矩总不能少吧?” 徐福贵和他们对视两秒,面无表情道:“那......该怎么个规矩法。” 三角眼嘴角露出莫名的笑容,装模作样走了两圈,“规矩很简单,每天一半的收入,保管没人来麻烦你们。” 说完,挑衅似的吐了一口浓痰在徐福贵脚边。 来顺见状,铜铃大眼里满是怒意,大步向前,“去你娘的狗杂种,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 说完,沙包大的拳头直接落在三角眼脸上,巨大的力量使他倒飞出去落在地上躺着。 “啊!” 三角眼捂着眼睛躺在青石板街上,惨痛大叫,理智随之丢在脑后,“上,给我打死他们,出事了我负责!” 身后的五六个小弟立即冲了过去,来顺浑然不惧,一手街头拳脚灵活的施展开来,专朝这些人的下三路招呼去。 猴子偷桃,仙人指路,一个个招式狠辣无比,前几个人一着不慎,躺在地上露出痛苦面具。 徐福贵无奈,他本来还打算好好商量的,尽量和气生财。 但来顺都已经上了,总不好让他孤军奋战,将手里的菜刀一扔,大步冲过去,直接踢倒一个想偷袭的人。 两人仗着牛高马大的身体和高人一等的力气,两个人就把这五六个人放倒一地。 周围的路人自动给他们留出场地,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这群在街头横行的恶霸,居然被两个新人给收拾了! 徐福贵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甩了一下手,蹲在三角眼面前,“今天对不住哥几个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三角眼吐出一口血水,正想抬出自己背景的时候,又听到他说道:“龙二你应该认识,我们也不是没有人撑腰,不然也不敢在这地界混。” 龙二的名头在江湖上似乎特别好用,三角眼脸色立马变了,最终不甘心的说道:“有人你早说啊,非得动手打一顿。” 徐福贵笑着将他扶起来,三角眼不想在这地方多待,一句话没说,带着兄弟们就走了。 今天的事儿就这么栽了,但白白挨了顿打,他心里也不舒服,回去准备好好调查一下。 如果卖卤味的这两人真是龙二照顾的人,那他无话可说。 毕竟有着王氏酒楼和龙二一起当后台,他们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儿钱驳人家面子。 但如果他们是狐假虎威,那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 “少爷,你没事吧?”来顺憨厚笑了笑。 徐福贵摇摇头,火力都被来顺吸引走了,他一拳都没挨上。 来顺是真的猛,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霸气,一人便压制住他们这么多人。 而且来顺没有正规学过武功,全是从小跟着他打架打多了,自然有自己的经验。 要是去军队磨炼一下,说不定真能闯出个名堂。 “你呢,没事吧?” 来顺摇摇头,将自己结实的胸膛拍的砰砰作响,“这群杂种,打在身上不痛不痒。” “简直是莽汉。”徐父好笑的摇摇头。 来顺嘿嘿笑了笑,下一秒担心道:“少爷,他们不会再来吧。” 来顺虽然一根筋,但是并不傻,他们虽然能对付这几个人,但是他们如果来报复,他们还真的干不过。“ 别的不说,他们每天纠结几个人往这里一站,哪里还有人敢来买卤味。 “应该不会吧。”徐福贵不确定的说道,他不知道龙二的名头到底有没有用。 如果没办法的话,他就只能舍下脸皮去找一找王文昌,他是王家的少爷,随便说一句话,江湖上的人会给他这个面子。 今天在这里站了一个上午,都没有遇到王文昌,估计还沉浸在青楼的温柔乡里。 两人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放在脑后,将卤味摊子清洗干净,抬到王氏酒楼的后厨里。 走出王氏酒楼,徐福贵实在饿的不行,买了两个烧饼,两人一人一个啃着。 云溪县城最热闹的时候便是上午,中午的时候除了面馆酒楼茶馆,街上没没几个人。 徐福贵买了一把崭新的菜刀,又买了一口新锅,五斤雪花盐。 路过肉摊的时候,买了半只猪头,半张羊板油,看到街上有卖海带的,他同样买了一捆回去。 将东西全部拿给来顺,他拿着一个油皮纸,朝陈府走去。 “少爷,我也想看看凤霞。”来顺追了上来。 两人一起来到陈府,陈家明正带着凤霞在门前的石狮子旁边玩儿,见了他以后,立马高兴喊道。 “爹!” “姐夫!” 徐福贵连忙将食指放在嘴前,“嘘......小点儿声,家明,你爹在家没?” 陈家明看了眼大门,点点头。 徐福贵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将油皮纸递给他们,“我做个卤味摊子来卖,特意给你们留点儿尝尝。” 里面是切好的半只猪耳朵,还有卤蛋,以及特意切出来的猪香嘴。 陈家明显然知道卤味是什么,打开一看,当即说了声好香。 “爹!” 凤霞搂着他的脖子,甜甜喊了一声,转身喊了声顺叔。 来顺笑呵呵的点头,喊了声小姐。 徐福贵和凤霞说了一会儿话,见家珍还没出来,不敢多待,和来顺准备回去了。 “凤霞,以后爹每天都在王氏酒楼前卖卤味,爹有时间就来看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惠及他人 “少爷,小姐长的可真漂亮。”路上,来顺扛着铁锅,笑着说道。 徐福贵心情不错,戏谑道:“来顺,你也老大不小了,啥时候让媒婆联系个姑娘,你也生个和凤霞一样漂亮的出来。” 来顺拨浪鼓似的摇头,“我才不要离开少爷。” “憨货,你算是我的亲兄弟,结了婚,照样是一家人。” 来顺怀疑的看着他,“少爷,我脑袋不灵光,你可别忽悠我。” 徐福贵翻了个白眼,“我忽悠你干嘛,难道你不想有个女人晚上给你暖被窝?” 来顺羞涩的低头,“想......” “这不就是了,这人啊,到一定岁数,就得结婚生子,当然也不一定。” 徐福贵想起了二十世纪,他们村里有些年轻人便十分抗拒结婚,说什么只要不结婚,生活就没有压力,一个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想有个女人来管着自己。 徐福贵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二十一世纪物质生活的确富裕,但感情和他们这个时代完全不一样。 如果他是那些年轻人,如果遇不到家珍这样的姑娘,他估计真的不会结婚,免得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麻木。 来顺傻笑一声,“少爷,那你以后可得给我找一个漂亮的,至少不能比陈五哥的媳妇儿差。” “好哇你小子,居然看别人的女人。” “我可没有,少爷你别瞎说。” “说说,你看上五姐什么了?我以后好给你找个更好的。” 来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她屁股大,而且前面也大......” “哦......” 徐福贵拖了个长音,“原来你小子喜欢丰满的,好,我以后给你找个一只手包不完的那种!” 没有了卤味摊子的负担,两人身上虽然拿着东西,但脚程很快。 从土公路走下分叉乡间小路,见周围无人,两人来到一个竹林后面。 先好好的撒了一泡尿,然后从怀里掏出所有铜钱和银角,不过没有银元。 先把十三个银角单独拿出来,然后两人开始数有多少个铜钱。 铜钱照样很好数,一般五个一串或者十个一串,很少有二十个一串。 数完以后,两人眼里露出惊喜的目光,银角一共十三个,铜钱有一千五百多个,抹去领头,就算一千五百个。 自己有一个银角和大概一百铜钱的本钱,除去以后,今天自己的收入一共是两千两百个铜钱! 当然,鸡蛋,鸭蛋,猪头,猪心肺,还有卤汁,同样是需要铜钱购买。 但这些材料钱,加在一起,最多也就一千多一点儿铜钱。 也就是说,他们今天的销售额是两千两百个铜钱,抛去本钱,纯收入有一千多点儿,差不多有一半的利润。 这两千两百铜钱,至少有一千一百铜钱是今天纯赚的。 换算出来,差不多就是......一个银元?! 这已经不少了,银元虽然有所贬值,但照样值不少钱,市场里交易,银元已经算是比较大的数值。 比如今天的卤味生意,没有一个人拿银元出来,最大也就是银角。 “少爷,我们赚了一千多铜钱。”来顺愣愣道,随后便是狂喜,站起来来回走,又看看地上的钱。 徐福贵也高兴的捧着钱,沉甸甸的感觉,真好! 将钱收好,他意气风发的挥手,“回家!” 回到家以后,两人第一时间向徐父徐母还有长根汇报了今天的收入。 徐母高兴的红了眼眶,摸着徐福贵的脸,“我儿子果然有出息。” 徐父难得咧开嘴笑了笑,嘴里不断嘀咕些什么,徐福贵别的没有听清楚,只听清楚畜生这两个字。 至于长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同样充满了喜色。 一天赚一个银元,照这个趋势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能把这茅草屋推倒,建一座冬暖夏凉的土坯房。 甚至还能给家里添点儿像样的家具,先不说把徐家的家业挣回来,至少生活水平先赶上徐家村的平均线。 “福贵,来顺,你们还没吃饭了吧,我给你们端出来。” 徐福贵将猪头的骨头拿出来,上面的卤肉已经卖光了,不过这骨头他还是舍不得丢。 “这骨头拿来怎么吃,汤都没法炖。”徐母为难道。 “丢给那些鸡鸭。”长根笑着接了过去,闻着上面的卤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徐福贵抿了抿嘴,既然卤味生意能做,那以后家里的吃食必须得往上提一提了。 而且他能看出来,家里人对卤味同样喜爱,以后卤好以后,也可以往桌子上端盘菜。 吃完饭,陈运生和孙道堂齐齐来到了院子喊他。 陈运生:“福贵,我上午去跑了几个村,这两天杀猪的人还不多,等要过年那段时间,猪头和猪下水肯定多,我只收到了两个羊头,还有些羊下水。” “不过你放心,我和那些杀猪匠都打过招呼了,以后他们的什么猪头羊头,全都会给我留着。” 孙道堂则说道:“我找了周围几个邻居,买了四十个鸡蛋和三十多个鸭蛋,我不敢买多了。” 徐福贵按照昨天商量好的价格买了下来,说道:“五哥,这些下水和猪头羊头,你有多少给我收多少。” “孙伯,以后鸡蛋和鸭蛋,每天各自收五十个就差不多了,多几个少几个没关系。” 两人当然笑着答应下来,询问今天生意怎么样,徐福贵说卖的挺好,他们听了也十分高兴。 生意好,说明他们两人还能接着去帮他收卤味的材料,能转上一手差价。 就比如孙道堂,五十个鸡蛋和五十个鸭蛋,就算每个蛋只赚一个铜钱的差价,也能赚一百个铜钱。 别小看这一百个铜钱,在他们农村,在地里干活只能得到粮食,很难得到货真价实的钱财。 除非去给别人帮工,或者砍柴挑菜去城里卖,能不能得到一百铜钱还难说呢。 有了徐福贵这个稳定生意,他们两个邻居也能喝到不少汤,对徐福贵不可避免更加亲近。 而且不止他们,农村每家每户几乎都会有鸡蛋鸭蛋,转手一卖,同样也能得到一份收入。 这对徐家村众人来说,同样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给家珍送去 陈运生和孙道堂留下卤货的材料,怀里揣着铜钱,乐呵呵的回家。 长根第一时间将那些下水货装进木盆里,撸起袖子准备认真清洗。 徐母则拉上徐父,将鸡蛋鸭蛋搬进屋里,昨天她已经煮过一遍,没什么难度。 徐福贵自然也不会闲着,把猪头羊头拿出来,先用稻草火烧一烧,然后用力清洗。 刚吃过饭,一家人便齐齐忙活,不过脸上都是笑盈盈的。 虽然卤货多了不少,但人多力量大,清洗干净后,徐福贵一边制作卤味,一边教徐父徐母怎么操作。 卤汁都是准备好的,卤的时候只要看着点儿锅里面就行,其实很简单。 肉类需要卤的时间不少,特别是猪头羊头,徐福贵干守着也没意思,让徐父徐母代替就行了。 至于他,他得去地里看看,算算时间,白菜应该都要成熟了。 “福贵,你去哪。”徐母见他拿着背篓和锄头,问道。 “我去地里看看。” 徐母走过来,“你不在家里看着啊,这么多东西,我们又不知道怎么搞。” “娘,我刚刚不是和你们说了嘛,看着锅里就行了,再说了,要真不知道咋办,站在院门口喊我一声就行了。” “少爷,我和你一起去。”来顺起身道。 徐福贵摆摆手,“你去山上找柴火,以后要煮卤味,柴火烧的可多。” 来顺应了声,拿起柴刀就往山上走,长根紧随其后,说是找些引火的回来。 徐福贵来到地里,下过一场大雨,几天没来,平整的地里又长出不少杂草。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白菜几乎要成熟了,徐福贵蹲下看了看,脸上不由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萝卜生长期比白菜长许多,还需要细细照料。 “明天给家珍他们带一颗白菜去,让她也尝尝。” 徐福贵笑着说了一句,蹲下神,开始将地里的杂草一一拔去。 他的眼睛很尖,手上动作更是利索,双手一起用,杂草连根带茎被拔了出来。 三亩地着实不少,饶是以他的体力,拔完半亩地,也不得不休息休息。 坐在田埂上,拿出水喝了喝,抹了把头上的汗水。 “福贵,累了吧。”旁边挨着地里的王喜握着拳头,笑嘻嘻的说道。 王喜以前也是他们家的佃户,现在是龙二的佃户,之前还送了几个咸鸭蛋过来,给家珍补身子。 徐福贵笑着点点头,锤了锤自己的腰,“这地里的活可真磨人。” “那可不是,你要是不使劲种,地里的粮食也不会给你使劲出,要不要抽卷旱烟?解乏的。” 王喜拿出烟丝,卷好以后递了过来。 徐福贵摇摇头,“以前抽过,劲太大,我服不住。” 王喜也没强求,自己点上以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团青烟,舒服的闭上眼睛。 徐福贵大笑一声,指着他说道:“王喜,你这模样,真像青楼里那些抽福寿膏的人。” 王喜用手揩了一下鼻涕,又往地里吐了一口口水,“狗屁,我可不敢和那些人比,人家都是有钱的主。” “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没见过福寿膏是啥样,福贵,你见识多,和我说说呗?” 徐福贵也是个喜欢说话的人,干活有人聊天也能打发时间,于是一边锄草一边道: “什么福寿膏,只不过是那些瘾君子安慰自己的话,不就是烟土嘛,吃了不仅不能福寿,反而还会折寿。” “我告诉你,你知道我为什么在青楼和赌场待这么久,从来不碰这玩意儿吗?” 他得意的笑了笑,“我虽然混账,但也知道好歹,福寿膏这东西,比毒药还厉害,一旦沾上,完全就戒不掉了。” “只能眼巴巴把银子送出去,求着别人给自己抽福寿膏,最后变成人不人鬼不贵的样子。” “你别看他们在青楼里欲死欲仙风光一片的样子,实际上,这群人走出去以后,连顿饭都舍不得吃,就想拿钱去买这玩意儿。” “而且听说,沾上福寿膏的人,很难生出孩子,就算生出的孩子,也有问题!” 王喜砸吧了一下嘴,“这玩意儿这么害人,为啥他们还要去碰,这官府也不管管。” 徐福贵切了一声,“只要碰过两回,就戒不掉了,至于官府,呵呵,南方官府那德行,算了,这些话我们不说,免得多生事端。” 王喜听得兴起,搓了搓手,“福贵,你给我说道说道,青楼是个啥样儿?” 王喜的岁数比他大个几岁,但还算是个年轻人。 徐福贵戏谑的看了他一眼,咳嗽一声,“怎么,你也想去见识见识?” 王喜连忙摆手,“我哪有这个本事,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徐福贵大笑一声,也没吊他胃口,将青楼的事情说了一些出来,其中的内容自然夹杂不少付费,王喜听的是欲罢不能。 聊着天,时间过的飞快,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徐福贵砍了两颗白菜放进背篓,准备回家。 “福贵,你口才真好,下次我们还聊。”王喜笑嘻嘻的在背后说道。 徐福贵朝背后挥挥手,“你可别给其他人说,我在村里还要脸。” “哈哈,村里人谁不知道你以前啥样。” 王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赶忙扔下锄头,来到一旁的竹林里。 确定周围无人,解开裤腰带,回想着刚才徐福贵讲述的青楼内容,开始寻找快乐。 正到兴起的时候,一声大喊突然传来,“王喜,跑哪儿去了,回来吃饭!” 王喜被吓的一个哆嗦,晦气的吐了口口水,拴上裤腰带,“来了来了。” 臭娘们,今晚让你洗个澡,必须好好收拾你。 徐福贵回到家,一股卤味的香气扑鼻而来,掀开锅盖看了看,全部都已经卤好了。 他全部捞起来进行冷却,然后拿出白菜,说地里的白菜已经可以吃了。 “这么快就能吃了,长得这么水灵,明天给家珍送一颗过去,让她也尝尝。”徐母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晚上的菜很简单,开水煮白菜,徐福贵切了一盘卤心肺端上桌,丰盛的晚餐让众人吃了个肚皮滚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家珍来探望 云溪县城。 陈府。 陈礼平吃过精心制作的八宝粥,用白色毛巾擦了擦嘴巴,随后起身坐在躺椅上。 一位下人拿着把锋利的修胡刀,先将热毛巾敷在他的脸上,然后用刮胡刀小心翼翼的修整。 陈礼平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不得不说长的确实帅,否则家珍也不会这么漂亮。 修整好胡须,陈礼平拿起青瓷茶杯喝了口热茶,起身走到里屋,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上一件黑色带绒的长袍。 “姥爷!”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陈礼平严肃的脸瞬间换上菊花笑脸,看见凤霞跑了进来,双手张开将她抱了起来。 “哎哟喂,我的乖孙女,变天了不知道啊,你们也是,小姐要是受寒了,你们的月钱都得给我扣完。” 后一句话是对那些下人说道。 凤霞将衣服的领子翻开,“姥爷,你别怪他们,你看,我的衣服有毛毛,可热乎了。” 陈礼平宠溺的看着她,“中午想吃什么,姥爷让下人给你们买。” 家珍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甜甜的喊了一声爹。 陈礼平应了一声,关心道:“家珍,你可得当心点儿,特别是进门出门的时候,别踢着门槛摔一跤。” 家珍轻轻点头,“放心吧爹,我身子好着呢。” “姥爷,我想去王氏酒楼吃烤鸭,好不好?”凤霞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 陈礼平笑呵呵的点头,“行,我等会儿叫下人给你们买回来。” 凤霞摇头,“不要,我想自己去酒楼吃,在酒楼吃才有感觉。” 陈礼平耐心劝道:“凤霞,现在外面乱的很,咱不出门,乖。” 家珍睁着水汪汪的杏仁大眼,“爹,我也想去出去走走,成天待在屋里,都快闷死了。” 陈礼平严肃道:“家珍,你可不能开玩笑,你肚子的孩子都九个月大了,我敢放心让你出去?” 家珍走过去,轻轻捏着他的肩膀,“人家郎中都说了,适当出去走走,有利于胎儿发育。” 陈礼平摇头,“不行,街上人来人往,万一谁撞着你咋办?” “让舅舅陪我们一起去就好了呀。”凤霞说道。 陈礼平笑骂道:“你舅舅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做事慌慌张张,能看好你们才怪。 凤霞哼了一声,双手收了回来,脑袋一偏,明确表示自己不高兴了。 陈礼平见状,心一下就软了,捏着她的小脸,“我的乖孙女,要不你等姥爷空了,我再带你们去玩?” “算了,我不去了,姥爷你放我下来。”凤霞嘟着嘴说道。 陈礼平苦笑,想了想,无奈点头。“好好好,姥爷让你们去行了吧,不过得把家里的下人带上。” 凤霞立马笑了,重新搂着他的脖子,甜甜道:“谢谢姥爷,我就知道姥爷最好了。” 陈礼平逗了她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了,便放她下来,急匆匆出了家门,去米行做事。 凤霞和家珍对视一眼,高兴的鼓了一下掌,“可以去见爹咯!” “姐,是不是可以出去玩了?”陈家明在外面探了个脑袋出来。 家珍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出去你可不许乱跑,不然找不见你,爹肯定要生气。” “放心吧,我跟着你们一起去看看姐夫,对了,姐你什么时候回姐夫家,我还想和姐夫去打野鸡呢。” “你姐夫可没有这个闲工夫,还陪你去打野鸡,他忙的很。” “我不管,反正姐夫答应我了。” 随后,家珍叫下人拿上一个大包裹,牵着凤霞的手一起走出陈府。 “黄包车。” 车夫已经在门前等着了,见状连忙恭敬的把家珍和凤霞请到车里,陈家明也上了另一辆黄包车。 “走吧。” 车夫拉着黄包车,又快又稳的朝王氏酒楼跑去。 至于拿着大包裹的下人,只能跟在后面跑步。 来到王氏酒楼,两人一下车,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一处人堆中传了出来。 “卖卤味了,卖卤味了啊,好吃又美味的卤味,前三十人可以免费品尝,免费的啊,绝对免费,不收一个铜板。” “爹的声音!”凤霞高兴的跳起来,想透过人群看到里面的场景。 “娘,你看,我没骗你吧,爹给我说了,他以后会在这里卖卤味,还说得空了会来看我。” “姐夫生意挺不错呀。”陈家明啧啧说道。 凤霞仰着脑袋道:“那可不是,昨天我爹拿来的卤味你又不是没吃。” 陈家明咽了口口水,“确实好吃,生意不好才怪了,姐,我们现在干嘛?姐夫好像没空。” 家珍看了眼人挤人的卤味摊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先去酒楼吧,不打扰他。” 来到酒楼二楼,找到一个靠窗的包间,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卤味摊子的所有情况。 家珍随便要了一只烤鸭和一壶茶水,就看见凤霞站在板凳上,要去爬窗户。 连忙将她拉住,“凤霞,你可当心点儿,别摔下去了。” 凤霞摇头,透过木窗兴致勃勃的看着下面,“娘,你看,爹笑的好高兴。” 家珍一直盯着那道身影,嘴角情不自禁露出笑意,“能赚钱,当然高兴。” 随后她便皱了皱眉头,“就是不知道照顾自己,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点儿衣裳。” “可是爹好像还出汗水了。”凤霞眼睛很尖。 家珍有些心疼,她知道家里的情况,福贵现在不仅要做生意,家里还有足足三亩地,怕是忙的脚不沾地。 “姐夫不像是是别人说的败家子啊,看起来挺能干得。”陈家明喝了一口茶,随口道。 家珍点了点头,“变化确实挺大的。” 她同样感觉有些梦幻,一个人,在短短的时间里,怎么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以前的徐家少爷,五谷不分,十指不沾阳春水,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 结果现在不仅有模有样做起了生意,而且口舌伶俐,把这些顾客招待的舒舒服服,甚至还有来有回的砍价,神态和动作十分老道。 或许,这就是不破不立,失去了少爷的身份,成了一个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大方的老丈人 整个上午,家珍就这么静静坐在二楼的包间里,看着下方忙碌的身影。 陈家明吃了小半只烤鸭,实在是吃不动了,闲的无聊,先先一步离开,说中午的时候再回来。 到了中午的时候,卤味卖的七七八八,福贵和来顺坐在地上休息,家珍这才带着凤霞,让下人拿着包裹走下去。 徐福贵正在和来顺讲以前听到的荤故事,“县太爷去省城很多天,回来后和他的姨太太做那种事,做完以后,姨太太搂着他说:”每次你从省城回来,我都感觉换了一个人。” “为了这句话,县太爷一晚上没睡着,还在想是不是在夸他。” 来顺懵懂的看着他,“然后呢?” 徐福贵双手一摊,“讲完了。” 来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那到底什么意思,少爷你就直接给我说吧,我想不明白。” 徐福贵大笑一声,一道温柔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呸,不要脸。” 他立马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一下便从地上坐起来,看见身后挺着大肚子的精致丽人,局促的拍了拍衣裳,但身上的油污却怎么都擦不掉。 “少奶奶,您来了。”来顺站起来,高兴道。 家珍微笑点头,将食盒拿出来,“你们饿了吧,来吃吧。” 食盒里面是她在王氏酒楼点的饭菜,除了剩下的烤鸭外,其余还有几道招牌菜,散发着阵阵热气和香味。 来顺征询了一下自家少爷的意见。 “你看我干什么,家珍叫你吃,你就吃呗,不是早就嚷嚷着饿了吗?” 来顺这才接过食盒,傻笑道:“我等着和少爷一起吃。” 家珍向前走了两步,相用手里的丝巾擦一擦徐福贵脸上的汗水。 “别,我随便擦擦就行了,这么好的丝巾别弄脏了。”徐福贵说道。 家珍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轻声道:“过来。” 徐福贵不敢拒绝,家珍轻轻擦了擦他的脸,抿嘴道:“也没带水出来,嘴巴都干了,还有,天冷了不知道啊,也不知道多穿点儿。” 徐福贵笑笑,他也想多穿点儿,但想着反正都是干粗活,把好好的衣服搞脏了就不好了。 就像他身上穿的衣裳,上面满是油污,看起来脏兮兮的。 “早知道你要来,我就穿身好看的衣服。”徐福贵嘀咕道。 家珍好笑的看了他两眼,踮起脚尖将他额头上的辣椒擦去,“怎么,还见不得人了?” 凤霞见两人忽视了自己,插在两人中间,张开双手,“爹!” 徐福贵退后两步,摇摇头,“爹身上脏,不抱。” 凤霞一瞬间就委屈了,只听见他说了不抱两个字,眼眶飞速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徐福贵心疼的蹲下身,安慰道:“等爹把衣裳换了好不好?换了再抱你。” “爹,你是不是不喜欢凤霞?” 徐福贵又心疼又好笑,“爹咋会不喜欢凤霞,你看,爹还给凤霞留了鸡蛋呢,卤好的鸡蛋,像不像是凤霞的眼睛?” 凤霞噗嗤就笑了,接过鸡蛋,“凤霞的眼睛才没有这么难看。” 家珍让下人把包裹递过来,“福贵,这些东西你带回去,有些是爹娘和长根的,你可别搞错了。” 徐福贵接过包裹,很沉,“里面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变天了,买了几块洋布,给爹娘做的厚衣裳和被子,你也有。” 徐福贵咧嘴笑了,“家珍,还是你想的周到,不过你可别老是往外跑,大着肚子呢,我们家里都挺好的。” 家珍轻轻哼了一声,“和我爹说话一个模样,行了,把衣裳穿上,先吃饭吧,看你饿的肚皮都凹进去了。” 徐福贵拍了拍结实的腹肌,“确实饿了,衣裳等回去再换,我现在不冷。” “这么冷的天,你就穿一件单衣裳,咋会不冷。” “真不冷,不然我也不会出汗水了。” 家珍拿他没办法,让他跟着自己到二楼的包间去,食盒里的给爹娘带回去吃。 “家明本来也过来了,待不住,出去玩去了,一直念叨着要和你去打野鸡。” 徐福贵扶着她上楼梯,“天冷了,野鸡不好打,麻雀倒是挺好套。” “你和他一个样儿,就喜欢玩这些。” 坐在包间里,徐福贵和来顺拿起碗筷,将热腾腾的菜夹到大米饭上面,往嘴里大口大口刨着,像是没吃过饭一样。 家珍端了一杯茶给他,眼神有些心疼,这是饿成什么样了。 “家珍,凤霞,你们也吃啊。”福贵含糊不清的说道。 家珍轻轻点头,给他夹了一块肘子肉,让他慢点儿别噎着。 往肚子里垫了点儿吃食后,徐福贵这才放慢动作,打听家珍最近在干什么。 家珍说平时在家里没事,就给凤霞和肚子里的孩子做衣裳。 其实她也想给福贵做,但是陈礼平看见了会不高兴,所以只能去买现成的洋布衣裳。 但是,外面做好的,哪有自己亲手做的合身舒服? “生意怎么样?”家珍关心问道。 来顺咧嘴一笑,抢先道:“少奶奶,生意可好了,昨天赚了有一个银元,今天更多,虽然没有两个银元,但也差不多了。” 家珍也高兴,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嘱咐道:“那你们也别累着自己了,身子累坏了可不值当。” 吃饱喝足,徐福贵本想打个饱嗝,想到这里不是家里,便生生忍住了。 晃眼看到凤霞脖子上的物件,好奇问道:“长命锁?还是金的,老丈人送的?” 凤霞捣蒜似的点头,“姥爷人可好了。” 徐福贵砸吧了两下嘴,“老丈人还真舍得,凤霞,你平时可得藏好了,不然给人抢了去。” 聊了一会儿天,家珍见时间差不多了,怕陈礼平担心她,便准备回去。 徐福贵将她送到黄包车上,将家里带来的白菜拿给下人,然后嘱咐车夫慢点儿稳点儿。 “爹,我和娘还来看你。”凤霞坐在黄包车里,使劲的挥着手。 县城已经散场,街上没几个人来往,徐福贵买了三十斤米,和来顺一起回家。 他实在是不想吃红薯了,香喷喷的大米饭才是他的最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白寡妇 “少爷,那个县太爷和姨太太的故事到底什么意思?”路上,肩上扛着大包裹的来顺嚷嚷问道。 徐福贵随手折下一根草放进嘴里,“还能有什么意思,姨太太不是都已经说了嘛,每次都换了个人。” “换了个人?”来顺嘀咕两句,突然抬起头来,“哈哈哈,我明白了,姨太太在外面偷人了!” 笑了一会儿,来顺突然正色道:“不行,以后我的媳妇儿得天天守着,万一她也换了个人咋办?” “还能咋办,休了再找一个呗。” 来顺摇头,“根叔说了,要了女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徐福贵咬着青草,“算了,以后给你找一个乖巧懂事的女人就行了。” “嘿嘿,这个好。” “对了,不仅要乖巧懂事,还得找屁股大能生儿子,前面也大的那种。” 来顺不好意思的低头,眼里已经有些憧憬了。 回到村,村口的李子树下面,村里的孩子正聚在一起玩儿,其中便包括陈家和孙家的三个孩子。 这群孩子一看见他俩,眼睛顿时就亮了,特别是陈家和孙家的三个孩子。 闹腾的声音瞬间消失,也没有多的动作,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 徐福贵哑然失笑,今天正好还剩几个卤蛋和一点儿心肺,他想了想,拿了三个卤蛋出来扬了扬,大声道:“小崽子们,该叫我什么?” “贵叔!” “贵哥!” “少爷!” 这些小孩子都是人精,闻言立马大声喊了出来,徐福贵立即指着其中几个孩子,“刚刚你们叫我什么,叫错了啊。” 那几个叫少爷的立马改口,叫贵叔或是贵哥。 徐福贵笑呵呵的把其中最大的几个孩子叫过来,将三个卤蛋交到他们手上,让他们分给其他孩子。 “谢谢贵哥。” “谢谢贵叔。” 在孩子们的欢迎声中,徐福贵和来顺走进村里,迎面就碰到了费时费力,每次还没送到县城,鱼就先死了。 他自己吃也舍不得,倒不是舍不得鱼,而是舍不得放油和其他的佐料,他们家里也不富裕。 当然,他鱼塘里的鱼也没喂的有多好,什么换不换的了,晚上来端一盘卤味回去,和媳妇儿孩子一起尝尝。” 王喜之前送了一袋玉米面过来,他还记得,礼尚往来该是如此。 王喜却拒绝了,“哪有白吃白喝的道理,我等会儿就给你挑一条大的鱼送过来。” 和王喜分别,徐福贵突然想要不要自家也挖个鱼塘出来,在里面放些鱼苗。 他们这地方的水质好,平时河里沟里都能看到鱼,自己养鱼不需要太讲究,随便丢点儿草就能活,以后自己吃鱼也方便。 但仔细琢磨,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实在是没时间,光是地里的活都没时间操心,没别的精力去挖个鱼塘。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来顺的胳膊突然碰了碰他,“少爷,你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美妇挽起裤腿踩在水田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和别的农村妇女看起来很不一样,光是皮肤就白了许多,而且即便穿着宽大的粗布衣裳,也能隐隐约约看到她前面和后面的规模之大。 刚好她弯着腰,后方浑圆挺翘,牢牢吸引男人的目光。 这人徐福贵认识,在徐家村是个著名的寡妇,带着一双双胞胎女孩,在村里的日子不比他徐家好哪里去。 徐福贵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调侃道:“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式的?” 来顺问答不一,“我可没说喜欢她,人家可是个寡妇,我可不想听村里人闲话。” 农村淳朴,但风言风语也多,特别是一些老婆子,就喜欢说三道四。 比如身材诱人的白寡妇,据他前世所知,是一个很勤快老实的妇人,没见和别的男的多说话,但村里总有一些说她不守妇道的话,简直莫名其妙。 当然,背地里几个男子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可避免会讨论到白寡妇,言里言外都有些渴望。 但也仅限于此,真没谁敢付诸行动,寡妇也不是好招惹的,万一人家破罐子破摔闹起来,双方家庭都得受影响。 “行了,回去了。” 来顺不舍的多了两眼,真的浑圆挺翘,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滋味,肯定很舒服。 心里正幻想的时候,那白寡妇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居然转过了头,和他两来了个对视。 “日!” 徐福贵骂了一声,掉头就走,来顺更是尴尬的脸都红了,落荒而逃。 白寡妇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没什么表情,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包裹里的东西 白寡妇将裤腿往下放了一截,遮住白皙的肌肤,叹了一口气,继续寻找着鸭子。 她刚刚清点家禽,发现少了一只鸭子,这可把她给急坏了。 孙道堂和她沾了点儿亲戚关系,今天带着许开慧一起来家里,给她说了收购鸡蛋和鸭蛋的事情,顺带提了一句徐家的卤味生意。 徐家做什么生意她并不是很关心,但是孙道堂说以后会长期收鸡蛋鸭蛋的事情,让她非常上心。 家里没有男人,婆家因此怪罪于她,和她断绝了关系,生的两个双胞胎女儿也不认。 至于娘家,她是四二年豫省大饥荒九死一生逃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娘家。 所以她只能肩负起家庭的重担,操持家里家外所有的活儿,如此也只能勉强有一口吃食,饿肚子是常事,更不要妄想有什么收入。 特别是上次樱花国投降,南方部队进城,顺便收了一下粮食,彻底把家底给掏空。 孙道堂的到来,无疑给了她一个机会,能让家里有一个收入。 哪怕收入很有限,她也十分珍惜。 结果现在少了只鸭子,还是一只能下蛋的母鸭,可把她给着急的不行,连忙出来寻找。 找了好久,才看到这只鸭子躲在水田最里面,这才下田去查看。 来到水田最里面,她惊讶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一窝鸭蛋,怪不得这只鸭子最近老是不回家,原来在外面筑起了窝。 白巧燕将衣服的下摆掀起来,露出白皙的肌肤,伸手将所有鸭蛋放在衣服兜里。 “嘎嘎。”鸭子不满的叫了两声。 白巧燕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走吧,跟我回家,今晚给你加点儿玉米。” 说着,将这处窝彻底捣毁,防止母鸭将蛋生在外面。 回到家,将鸭蛋放在米缸里,来到院子清洗脚上的泥泞。 外面路过的庄稼汉,热情的打了一声招呼,眼神有意无意落在她洁白的脚丫上。 白巧燕不咸不淡的回了个招呼,她不反感这些目光,男人的德行她都知道。 再说了,有时候半夜的时候,她同样会有些难受,忍不住夹紧双腿,这乃是人之常情。 “娘,娘......” 两道轻柔的女声响起,随之进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左右。 女孩脸上脏兮兮的,手上衣服上满是泥沙,不过眼神却十分清澈,像是黑色的星空般,闪闪发亮。 “大双,小双,又把衣服搞那么脏。”白巧燕看着自己的这对双胞胎闺女,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蹲下身帮她们拍去身上的泥沙。 “娘,你看我们带了啥回来。” 两人张开手心,里面各自放着一块蛋皮,凑近还能闻到一股卤香。 “娘,这是贵叔给我们的,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贵叔?哪个贵叔?” “就是少爷啊,不过他不让我们叫他少爷,让我们叫他贵叔,叫了他就给我们吃卤蛋,真的好吃,好吃的不得了,娘,你快尝尝。” 闻着鼻尖的卤香,白巧燕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摇摇头,“娘不爱吃蛋,你们吃吧。” “娘骗人,蛋蛋这么好吃,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吃蛋。” “就是,娘可不许骗我们小娃娃。” “娘,你就尝尝吧,贵叔拿了三个卤蛋出来,一人分了点儿,大家都说好吃呢。” 白巧燕问道:“你们那群孩子都有?” “对啊,不过有些没去村头玩,就没分给他们。” 白巧燕点头,两个姐妹又劝,她这才尝了一小块。 “怎么样,好不好吃?”大双小双期待问道。 白巧燕不舍的咽下去,“好吃,原来这就是卤味,怎么做的,这也太好吃了。” 大双小双用力点头,“就是,我们都觉得特别好吃,其他人还说了,以后吃完中午饭就去村口等着贵叔。” 白巧燕皱眉,“没道理,吃一次就行了,哪有天天要的,让别人笑话。” “可是别人也会去,我们要是不去,不就是吃不到了?”大双小双委屈巴巴的说道。 白巧燕沉默些许,无奈道:“算了,随你们吧,不过可不能缠着别人要,知道不?” 大双小双高兴点头。 “行了,去玩吧,我去地里了。”白巧燕笑着摸了摸她们的脑袋。 ...... 另一边。 徐福贵和来顺回到家,陈运生和孙道堂还是老样子,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一起来到院子,将收来的卤货材料拿给他。 徐福贵收下以后,来到屋里,将食盒给打开,“爹,娘,根叔,这是家珍让我带回来的。” 徐母探头看了看,笑眯了眼睛,“家珍这孩子心里永远想着我们,福贵,你娶了个好女人。” 徐福贵笑着点头,“能娶到家珍,是我上辈子当牛做马换来的。” “少爷,你们吃了没。”长根一边问,一边把那些猪下水划拉到自己面前的木盆里。 “吃过了,家珍请我们在王氏酒楼吃的,吃的可饱了。” 徐福贵满足说道,重生回来,还是第一次吃的这么好,差点儿没把肚子给胀破。 徐母盖上食盒,“那就留着晚上再吃,我们早就吃过了,这个大包裹里是啥,不会也是家珍给带回来的吧。” “是,就是少奶奶让我和少爷带回来的,说是老爷和夫人你买的衣裳被子。” 徐母叹了一口气,“真是为难家珍了,还要让她来接济我们。” 打开包裹,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后,众人顿时吃了一惊。 里面的东西可不少,一共有三床厚被子,看样子每间屋子都准备了一床。 除此以外,每个人都有一件洋布厚衣裳,包裹最下面还有一袋二十斤的米和一块腊肉,甚至还有五块银元。 怪不得包裹这么重,原来里面塞了这么多东西。 徐福贵笑呵呵的提起米袋,“娘,以后就别吃红薯了,我们天天吃大米饭好不好?” 徐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还大米饭,想的倒是挺美,这些大米等家珍回来再吃,先把那些红薯玉米面吃完再说。” 将衣裳被子收起来,众人撸起袖子,开始处理卤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父女争论 一辆黄包车停在陈府前,车夫小心翼翼把车给放下,恭敬道:“少奶奶,小姐,到了。” 家珍拉着凤霞的手走下来,轻轻说了声多谢,车夫从下人手里接过铜钱,嘴角满是笑容。 “娘,我们明天还去看爹好不好?”凤霞蹦蹦跳跳的走进大门,老远都能听到她清脆的笑声。 家珍笑笑没说话,怎么可能每天都出去,她爹又不是傻子。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堂屋,看见眼前负手而立背对着她们的身影,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陈礼平脸色铁青,眼睛微眯,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寒冷。 “姥爷!”凤霞叫了一声,高兴的跑过去张开手。 陈礼平脸色稍缓,将她抱了起来,不咸不淡问道:“你们去哪儿玩了?” 凤霞是个小机灵鬼,只是乐呵呵的笑着,像是听不懂一样,没有回答。 家珍上前几步,将手里的白菜和油皮纸放在桌上,一如既往的温柔道:“爹,王氏酒楼前新开了一家卤味,味道还不错,我给你带了些回来。” “卤味?”陈礼平气急反笑,“你可真是爹的好女儿啊,还说是想散散心,结果就是想去和那个畜生见面?还用我给你的银元,给他送了这么多东西过去!” 凤霞搂着他的脖子,“姥爷,你别怪娘,是我闹着要娘带我去的。” 家珍仰头,直言直语,“我去见我丈夫,有何不可?” 陈礼平愣在原地,深深的看了眼她,面无表情坐在太师椅上,喝了口茶,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家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冲,走过去坐在桌子另一边,“爹,是你小时候教育我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是爹错了,爹应该教你,应该嫁人,而不是嫁给畜生。” 家珍深深吸了几口气,情绪激动下,突然感觉肚子有点痛,精致的脸蛋露出痛苦的神情。 “家珍,你没事吧,郎中,郎中呢,还有接生婆,都给我叫过来。”陈礼平着急道。 “不用,我没事。”家珍缓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肚子里的孩子也随之平静,不再闹腾。 家珍温柔的抚摸着肚子,“这孩子,以后肯定稀罕我。” 陈礼平松了口气,忍不住说道:“家珍,你到底图那畜生什么?你难道想跟着遭一辈子罪。” “日子过的苦先不说,关键是他对你不好啊,还不如一刀两断,长痛不如短痛。” 家珍点点头,“爹,你说的没错,以前的福贵,比你说的还要荒唐,我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还能因为什么,说他长的顺眼,还会哄你开心,把你给骗走了呗。”陈礼平气愤的嘀咕一句。 “所以你趁早离开那畜生。” “不要,我要我爹!”凤霞大声吼了一句。 家珍看了她一眼,笑着道:“你看吧,凤霞会愿不愿意,她可喜欢她爹了,我也不想让凤霞难受。” “再说了,福贵把家产输光以后,已经知道稀罕人了,也知道当家里的顶梁柱。” “爹,你说我好不容易花了这么多年时间,让他从一个二流子变成一个好丈夫,为什么要这时候离开?” “我可不想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让别人占了这个便宜。” 陈礼平愣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仔细琢磨自家闺女说的话,好像的确有几分道理,但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那他以前干的那些荒唐事,你就这么原谅他?”陈礼平不甘心问道。 家珍轻快道:“当然不会,以后家里家外的话,都得他干,别想过少爷的生活。” 陈礼平无语,“家珍,你从小到大,一直都这么心软,还是爹的错,当初不该同意这门婚事。” 家珍摇摇头,“爹,没你想的那么糟,其实福贵没沉下心来的时候,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但是现在,我觉得在他身边,很踏实,真的......很踏实。” 见到自家闺女这幅模样,陈礼平知道自己的愿望是落空了,再次叹了一口气。 “爹,一个人总会变的,要不你试着去接受一下福贵?” 陈礼平拂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这畜生。” 徐福贵对他干的荒唐事,至今让他血压上升,不知道被其他人笑话了多少。 家珍把油皮纸打开,让下人拿来一双筷子,“爹,尝尝吧。” “这就是那畜生卖的卤味?哼,估计干不了几天,就得把家底全部亏掉。”陈礼平摆摆手不打算吃。 云溪县城就这么大,发生点儿什么事,很快就可以传遍,徐福贵的卤味摊子,也逐渐流传开来。 陈礼平也是看到自家掌柜吃的卤味,好奇询问之下,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凤霞用筷子夹起卤肉送到他嘴边,撒娇道:“姥爷,你就尝尝吧,我爹做的可好吃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我不吃。”陈礼平偏头。 “吃嘛,姥爷,求求你了。” 陈礼平绷不住了,脸上露出笑容,还是张嘴含住了卤肉。 “怎么样?”凤霞期待问道。 “一般般吧。”陈礼平心口不一道。 “再吃一块。”凤霞又要喂。 陈礼平笑呵呵的把筷子拿过去,“姥爷自己来,姥爷自己来。” 吃了两口,陈礼平便不再吃了,卤肉味道虽然确实好,但是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这白菜也是福贵亲手种出来的,晚上给吃了吧。”家珍眼角含笑。 陈礼平起身,“随你,我去休息会儿,你弟弟呢?我不是叫他陪着你吗?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对徐福贵的成见依旧在。 这不是一天半月能改变的。 “家明应当是去找他朋友去了。” 陈礼平走后,凤霞这才深深呼出一口气,“姥爷生气的时候好吓人,我都不敢说话了。” 家珍摸了摸她的脑袋,心情有些不错。 “娘,我们现在去哪儿?” 家珍眼珠子转了转,想起福贵的卤味摊子,笑了笑,“我们找个木匠来,给你爹做个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新的卤味摊子 “咕咕......” 天还不亮的时候,山林里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在生物钟的催促下,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好困。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一鼓作气从床上起来,冰冷的空气一刺激,睡意消散大半,赶紧将家珍给他买的衣裳给穿上。 天气,越来越冷了。 他疲惫的打了个哈欠,这段时间可把他忙活的够呛,每天走三十里的路来回县城做生意,回来以后又得处理新的卤货。 赶紧将卤货放进锅里,就得赶紧拿着锄头去地里忙活。 地里忙活完还不够,有时还得去山里找柴火,最近家里木柴消耗的很快。 最近一段时间,很多时候都是天黑尽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不过虽然疲惫,但他心里却相当充实,每次看着身体健康的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一切的辛苦都值了。 还好家里有来顺这个强壮的劳动力,别的不说,在山上找柴火,每次回来都扛着近百斤的柴火,劈柴更是一劈一个准。 点燃煤油灯,徐福贵打着哈欠,来到灶房,发现长根已经睡醒,正在灶火前烧火,锅里噗噗冒着热气,里面蒸着昨晚剩下的饭菜。 “根叔,你去多睡会儿,我自己来就行了。”徐福贵挨着他坐下,伸出双手烤火。 长根憨厚的笑了笑,“年纪大了,睡不着,少爷你够累了,我闲着也是闲着。” “根叔,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没见你什么时候闲过。” “少爷,这两天买卖好吗?” 徐福贵摇摇头,“天冷了,没前几天卖的好。” 天气越冷,卤味便越不好卖,冬春便是卤味的淡季。 当然,只是相对来说卖的没那么好,其实生意还是可以,徐福贵卖的分量和之前差不多,卖不完也没关系,可以留着第二天继续卖,或者自己家里吃。 就算自己家里吃不完,也可以拿去送给村里的孩子和邻居。 所以现在只要他和来顺出现在村里,就会受到孩子们的热情欢迎,其他村里人也会亲热的和他打招呼。 两人闲聊着,一旁的来顺丝毫不受影响,扯着呼噜睡的无比香甜。 饭菜蒸好以后,长根将来顺叫起来,两人先将锅底的热水倒进盆里洗了个舒服的热水脸。 至于刷牙,暂时没这个条件,只能沿用以前的办法,用盐水来漱一漱口。 长根在锅里蒸了两个卤蛋,两人放进碗里,混着大米饭一起吃,昨晚吃的是炒白菜,虽然简单,但吃的同样很满足。 “根叔,我们走了。” 两人点燃火把,踩着草鞋,不顾脚底板传来的阵阵寒气,身上背着卤货和调料,走进了夜幕中。 “少爷,小姐和少奶奶许久都没来了。”来顺打了个哈欠,“我好想小姐。” “你少奶奶还大着肚子,哪儿能每天出来。” “也是哈。”来顺傻笑两声。 没走一会儿,天便蒙蒙亮了起来,两人将火把熄灭,缩着脖子走在山林小路之中。 这鬼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关键他们也没有御寒的办法。 家珍送给他们的衣服虽然暖和,但大家都舍不得穿,这么好的衣裳,搞脏搞破就太可惜了。 但这么冻下去也不是办法,今天收了摊,去看看棉花和洋布是咋卖的,叫娘做几身棉衣出来。 洋布相比较于本地的粗布来说,不仅更便宜,而且质量更好,颜色也更鲜艳。 毕竟前者是工厂生产出来的,后者是自己家里搞出来的,不在一个档次很正常。 现在土布已经没多少活路了,市场里面全是洋布,甚至有很多人家都不再去生产土布。 原因很简单,土布费时费力,有那个功夫,去县城打零工赚的钱都能买更多的洋布。 来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街上的店铺零零散散有些在开门,行人来往稀疏,显然时间还比较早。 来到王氏酒楼前,徐福贵一抬头,便看见一对熟悉的身影笑吟吟的看着他。 “家珍,凤霞,大早上的你们怎么在这儿?凤霞你也是,你娘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他既是高兴又是着急。 这都十月份底了,下个月就是冬月,上一世有庆就是这时候出生的,家珍现在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凤霞噘着嘴,“爹,你凶我干嘛?” “爹不是凶你,爹不是说让你照顾好娘吗?” “哼,爹就是凶我。”凤霞不高兴的转过头,小手攥着衣角。 家珍并不生气,他知道福贵是因为在乎她才会这样,换做以前,哪里会想的这么周到。 “福贵,你看凤霞给你做了个啥?” 福贵朝旁边看了看,他一来就发现了一块深绿色帆布将一个东西盖的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家珍挥了挥手,让下人把把帆布掀开,一个通体由原木打造的卤味摊子静静坐在青石板的路上。 摊子不大,但站下三四个人绰绰有余,里面同样有抽屉,还特意在摊子上划分出几个格子,可以放不同种类的卤味。 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摊子前面还有一块红木牌匾,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徐记卤味。 甚至每样卤味的价格都标注在了摊子前面,比之前他们那个粗制滥造的卤味摊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来顺高兴的张大嘴巴,走过去不断抚摸,脑袋里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 凤霞转过头,发现了什么,走过去拉着他的手,“爹,你怎么哭了。” 徐福贵揉了揉眼眶,将她抱了起来,“爹没哭,爹就是没睡好。” 凤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没多想,咯咯问道:“爹,那你喜不喜欢我和娘给你准备的礼物?” 徐福贵点头,笑的无比高兴,“喜欢,爹喜欢的不得了。” 家珍同样高兴的笑了,这个卤味摊子虽然是请木匠打造的,但设计思路却是她提出来的,包括牌匾,格子,还有遮尘遮蚊的纱布,甚至还可以避雨。 当然,这个卤味摊子重量不轻,毕竟通体都是原木打造的,但摊子下面有四个木轮,移动还算比较省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风流王文昌 得了新的卤味摊子,徐福贵相当高兴,但还是不忘说道:“家珍,你平常可得多个心,大着肚子呢,不能粗心大意。” 家珍无奈点头,“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你不用操心我。” “我不操心你,难道还操心别的女人?” 家珍哼了一声,幽怨的看着他,“你以前不就是喜欢操心别的女人嘛?” 徐福贵讪笑两声,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以前就是个混蛋玩意儿。 和来顺一起将卤味摆放在摊子上,与以前相比,这个摊子看起来正规多了,而且也更加干净卫生,顾客的观感也会好上一截。 “家珍,这是孙伯给我们送的干香菇,我给卤了一些带过来,特意让你和凤霞尝尝。” 家珍接了过去,打开看了一眼,“我拿回去和我爹一起吃。” 大早上的没什么生意,徐福贵将刚刚扯下来的帆布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拍拍自己的背,示意她坐这儿。 家珍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你也不害臊,我可不想浸猪笼。” 说着,她打开摊子下面的柜门,里面居然也是真空的,还放着两张木板凳,家珍拿出一个,自己扶着腰慢慢坐了下去。 这时,她才发现福贵和来顺脚上穿的是草鞋,抿了抿嘴,“福贵,明天收摊以后来家里一趟吧。” 徐福贵眼睛一亮,“老丈人叫我去的?” 家珍掩嘴噗嗤笑了一声,“想什么呢,我爹咋可能请你去家里,我是想让你去拿布鞋,你看你脚都冻紫了。” 徐福贵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的说道:“娘给我做了布鞋,但那些泥巴路咋敢穿,一趟就给穿没了,还是草鞋好,怎么糟蹋都不心疼。” “不行,脚上不热乎,身上穿的衣服再多也没用。” “其他人还不是这么穿的。”徐福贵嘀咕了一句。 家珍无奈,伸出葱白的手指点了一下他额头,“你这人现在咋这么能吃苦?你到底还是不是福贵了?” 徐福贵享受的笑了笑,“我当然是福贵,能吃苦的福贵。” “那你明天还是得来拿,我给爹娘他们也做的有,里面塞了棉花,热乎的很嘞。” 说着,家珍将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取下来,作势要给他戴上,“穿这么点儿,也不怕感冒,连凤霞都知道多穿点儿。” 徐福贵没有接,转移话题,好奇问道:“老丈人能让你随便出来看我?” 凤霞插了一嘴,“姥爷当然不高兴,但他说不过我娘,也管不住我们。” 徐福贵沉默,随后叹了一口气,“家珍,你还是要对爹好些,他老人家为我们操了不少心。” “你送我的这些东西,爹肯定也知道,我们不能自己骗自己。” “哼,这还要你说,我当然知道孝敬我爹,反倒是你,别再气他就行了。” “我指定不会了,我还想多孝敬他,可惜我现在没本事。” 老丈人可比他厉害多了,不仅掌握着县城绝大部分的米粮,还是云溪县城商会的会长。 家珍笑笑,问家里的红薯和土豆成熟了没有。 徐福贵点点头,“差不多了,正准备这两天就开挖,娘还在坛子里做了一些盐白菜,她说你喜欢吃这个,对了,还有咸鸭蛋。” “咸鸭蛋,凤霞最喜欢吃咸鸭蛋了!”凤霞高兴说道。 家珍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来了一位客人,徐福贵连忙从地上起来,堆起笑容推销。 有这位客人开了一个头,生意也逐渐好了起来,但肉眼可见没有以前那么忙碌。 “家珍,你带着凤霞先回去吧,天怪冷的,别吹着了。”徐福贵抽空说了声。 家珍点头,下人赶忙为她招来一辆黄包车,她带着凤霞离开。 “福贵,生意兴隆啊。” 临近中午的时候,王文昌突然出现在王氏酒楼外面,尽管是大冷天,他手上依旧拿着一把折扇,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脸上的黑眼圈很明显,眼神有些低迷,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徐福贵意味莫名的笑了笑,拱了拱手,“王少爷又是一夜春宵,简直令人心生羡慕。” 王文昌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回味昨晚的滋味,打开折扇摇头晃脑道:“福贵,你听我细细道来,青楼新来的一批女子......” 王文昌也不把他当外人,把昨天青楼女子的美好一一叙说出来,听的徐福贵和来顺口干舌燥。 王文昌说完以后,闭着眼睛,“极品,简直是极品,明晚,我还得去尝试一番,体会不同的乐趣。” 来顺心直口快,“为什么今晚不去?” 王文昌扶了扶自己的腰,“今晚有要事,女人哪有事业重要。” 来顺恍然的点点头。 王文昌将折扇交给身旁的下人,靠近卤味摊子打量起来,“福贵,你这摊子也换了,不错不错,徐记卤味,以后也做成个老字号,没有猪耳朵了?” 徐福贵摇头,“没了,猪耳朵最好卖,最先卖完。” 王文昌惋惜的摇摇头,让下人把一副猪肾一副羊肾拿出来,“帮我拿回去卤了,看看这玩意卤出来是个啥味道。” 徐福贵接过去,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王文昌现场拿起一个卤鸡蛋剥开吃了,点点头,又拿起一个卤鸭蛋,挥挥手便进了酒楼。 “少爷,这王家少爷还挺有意思的。”来顺说道。 “确实有意思。” 将卤味卖了个七七八八,两人将剩余不多的卤味打包起来,一起把摊子抬到王氏酒楼的后厨。 徐福贵将刚才扯下来的帆布仔细叠放,准备一起带走。 这帆布也不便宜,还是防水的,他可不舍得便宜了别人。 没有着急离开县城,他按照徐母昨晚的交代,将家里需要的东西一一买齐,然后去买了不少棉花。 一通花销下来,今天赚的钱又全部花了出去。 来顺看的心疼无比,不过徐福贵觉得倒是挺好的,银元赚来就是花的,存起来当然好,但是提升家里的生活水平更重要。 买好东西,两人再次大包小包的走出县城,得赶紧回去吃口饭,将地里的红薯土豆挖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好消息 两人刚出城门,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便从远处传了出来,其间还伴随着卡车的轰鸣声。 “谁家的喜事,这么大场面。”有路人疑惑的说了一句,将路中间让了出来。 徐福贵和来顺跟随他们的脚步站在路旁,遥遥看着一辆军绿色的卡车冒着黑烟使了过来。 卡车的车斗里站着锣鼓队,卖命的用力吹着打着,声音震天价响,像是要把老天吼个窟窿出来。 眼见到县城了,卡车上的一人拿出铁皮喇叭,兴高采烈的大声喊道:“好消息好消息,雾城商谈结束,南北方共识达成,我们的和平终于到来了!” “好消息好消息,战火停息,战火停息,和平到来了。” “好消息好消息......” 卡车突突突的从他们面前驶过,铁皮大喇叭的声音也随之传到县城里面,引起人们的诧异。 雾城商谈他们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些是上层的博弈,只听到战火没了,顿时高兴的喜极而泣。 随着大喇叭的声音,整个县城的人们都欢呼起来,人们跟在卡车后面,不断欢呼,跟着大喇叭的声音称赞。 这片大地,已经遭遇战争太久了,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有些人,更是一出生就在战火里面,结束的时候,战火却还在燃烧。 百姓,苦战争久矣。 “少爷,战争结束了。”哪怕是一根筋的来顺,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 “卡车上坐的好像是县太爷,你看,真的是县太爷,他还把脑袋伸出来了。”来顺又补充了一句,忍不住上前走两步,看着人们站在街上欢呼。 看了一会儿,他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变成疑惑,“少爷,你怎么不高兴?” 徐福贵从热闹的人们身上收回眼神,摇摇头,“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这次的所谓什么商谈,只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和平,只不过是那些坏人抛出来的烟雾弹。 原本心情很不错的徐福贵,心情突然变得糟糕,他看着脚下这片土地,突然有些心疼。 战火,又要烧起来了。 不过,这把火必须要烧,不破不立,只有新兔的成立,才能让这片古老的大地焕发出新的生机。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成为新兔的一份子。 可惜,还得要好几年的时间。 “走吧,回家。”见来顺还不走,他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 虽然这个和平是烟雾弹,但至少半年内是太平的,半年以后,他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因为,半年以后,战火烧起来,他得尽量离远一点,避免被拉去当了壮丁。 两人继续赶路,不一会儿便将县城的热闹丢在身后。 回到徐家村的村口,不出意料,一大群孩子围着李子树玩耍,看到他们以后,眼睛顿时一亮,大声的喊着贵叔和贵哥。 不过这些孩子明显被家里大人教育过,此时努力装作是在村口玩耍,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讨要。 徐福贵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你们想吃卤味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咽了一口口水,最后还是最大的那几个孩子挠了挠后脑勺,口是心非的摇摇头,“贵哥,我们不饿。” “就是,我们不饿,饿的时候就想吃了。”其他孩子纷纷附和。 徐福贵大笑两声,清点了一下剩下的卤味,“你们帮贵哥把地里的红薯土豆挖出来,我就把这些卤味全给你们好不好?” 卤味买卖占据了他不少时间和精力,那三亩地的活儿他实在没多余时间干。 反正这群娃娃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到他地里去锻炼锻炼身子。 孩子们闻言,顿时高兴点头,再不用矜持,答应的比谁都快。 “走,跟我回家。”徐福贵大手一挥,身后跟着一大群孩子,像是孩子王一样。 等到家的时候,徐父徐母当即吃了一惊,咋有这么多孩子跟着回来。 徐福贵解释了一下缘由,徐母笑骂一句,“你也不怕他们爹娘来找你。” 徐父更是骂道:“畜生,你狠得下心叫这群娃娃去帮你干活?老子在村里还要不要脸了?” 不待徐福贵说话,孩子们立马你一句我一句的给他帮腔: “不是贵哥叫我们干的,是我们自己想要干活。” “徐老爷,你别怪贵叔,贵叔对我们最好了,经常给我们吃的。” “不能叫老爷了,要叫爷爷,我们真的是自己想干活。” 徐父哭笑不得的看着这群孩子,摸了摸前面几个的脑袋,“家里自己的活都干不完呢,还来帮这畜生干活,小心回去挨爹的板子。” “我才不怕我爹呢!”一个眼角有痣的八九岁孩子抹了把鼻涕,他是王喜家的孩子,此刻叫嚣说道,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徐福贵简单刨了两口饭,便带着孩子们去地里干活,徐父和长根便留在家里清洗卤货,等他回来直接卤就好。 他们家里只有一把锄头,来顺去隔壁借了一把,两人只需要负责把红薯和土豆给挖出来就行。 其余孩子便将一个个红薯和土豆翻出来,将上面的泥土搓掉,放在背篓里面背回去。 人多力量大,一个孩子或许干的孩子很少,但这里的孩子这么多,徐福贵和来顺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他们。 所以这些孩子干的也不着急,一个个笑嘻嘻,甚至还有功夫打闹。 村里其他人经过的时候,看见这一幕,打听清楚原由后,都笑的不行。 有些孩子的爹娘路过,看见家里不干活的孩子跑去别人家干活,气的大骂一句,但笑一声过后也没多说什么。 甚至临走前还说道:“福贵,我们都知道你家里忙,要是地里的活干不完,你就说一声,我们村里这么多人,一人搭把手就干完了。” 两亩地的土豆,一亩地的红薯,一个下午肯定是干不完的,他和来顺光是挖,起码都要挖五天,毕竟只有下午这一会儿有时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来顺取名 地里的活起码要干五个下午,所以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便叫住了孩子们,将今天剩的卤味全部拿了出来。 除了鸡蛋和鸭蛋外,还有剩下的心肺,这可是肉食! 徐福贵还往里面加了辣酱,味道香的很。 “洗手去。”看到孩子们手上全是泥土,徐福贵让他们先去院子的水缸边洗手。 洗完以后,徐福贵让他们站成一排,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些卤蛋和心肺,孩子们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生怕一吃完就没了。 “贵叔,我们明天还来帮你,好不好?”一个孩子吃完以后,鼓起勇气问道,其他孩子也是期望的看着他。 徐福贵大笑两声,大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贵叔还巴不得你们来,有人免费给我干活我还能不乐意?” 孩子们立马就笑了,徐福贵让他们赶紧回家,别耽误了家里的晚饭。 这时,徐福贵余光突然看到来顺拉着白家两个双胞胎姐妹,一人拿了一个卤蛋,没让其他孩子看见。 这憨货,不会看上那白寡妇了吧。 “你倒是个机灵的,让孩子们给你干活,想的出来,也不怕村里人笑话你。”徐母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徐福贵咧嘴笑笑,不以为意,笑就笑呗,他又不吃亏。 再说徐家村的人都挺好的,别人有难都会帮扶一二,不像其他村里,见不得别人好。 “听说家珍给你做了个卤味摊子?”徐父突然问了句。 徐福贵点点头,估计是来顺说的。 徐父轻轻点头,叹了一口气,再次嘱咐道:“以后你要是敢对家珍不好,老子打断你的腿。” 徐母难得没有反驳,反而认同的点点头。 徐福贵笑了,“爹,你这话说的,难不成家珍不送我卤味摊子,我就不对她好了?男人对自己女人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嘛。” 徐母再次点头,“就是,还是福贵说的对,难道家珍不做卤味摊子,我们就不对她好?” 徐父愣了,手指并拢敲了一下他脑门,“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别编排老子。” 徐福贵大笑一声,正想去拿碗筷,徐母却拿出了十个卤蛋,还有一截卤大肠,用大碗装在了一起递给他。 “胡家儿媳妇儿今天生了,你把这给端过去,你知道胡家是哪儿吧,别给端错了。” 徐福贵接过碗,“我知道,来顺,你去不去。” 来顺立马跑了过去,“去啊,我知道胡家在哪儿,胡兴旺那小子命好,娶的媳妇儿挺漂亮。 两人走出院子,徐福贵似笑非笑爱的看着他,“来顺,你老实给我说,你是不是看上白寡妇了?” 来顺笑容一滞,拨浪鼓似的摆头,“少爷,你可别瞎说,我咋可能看上一个寡妇。” “那你咋给大双和小双开小灶?” “我这不是瞧他们可怜嘛,连个爹都没有,不知道家里得多苦。” “要不你去当她们的爹,白捡一对双胞胎闺女,还得一个漂亮女人,你赚大了。” 来顺眨眨眼睛,“好像真的很赚。” 徐福贵大笑指着他,“来顺,看你表面长大憨厚老实,心里居然打人家一个寡妇的主意,也不怕村里的唾沫淹死你。” 来顺的黑脸瞬间胀的通红,“少爷,你,你,我没打白寡妇主意,我只是,哎呀。” 徐福贵见他语无伦次,不在意的摆摆手,“行了行了,谁说寡妇不可以嫁人了,但你真的喜欢?白寡妇好像三十岁了吧,比你整整大一轮还多两岁。” 差不多十二岁! 来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瓮声瓮气的说道:“其实好像也不是喜欢,我就是觉得她长的好看。” “哦~”徐福贵拉了一个长音,“你小子见色起意是吧,就是看人家寡妇漂亮,不过你别说,白寡妇身材确实好,村里好多男的都惦记。” 男儿本色,人之常情。 来顺回忆着白寡妇的样貌,不由有些躁动。 “改天我给你去探探白寡妇的口风,看她有没有再嫁的心思。”徐福贵随口道,换做个年轻人,肯定拉不下脸说这种事儿,可他不在乎。 白寡妇唯一的缺点就是年龄大了点儿,还带着一对女儿,但只要来顺不在乎就行。 来顺闻言却是连忙摆手,“算了吧,少爷,我就是看白寡妇长得漂亮,没别的意思。” 徐福贵哦了一声,“那我给你找个年轻漂亮的,行吧?” 来顺嘿嘿笑了笑,“我不挑,少爷你看着办吧。” 徐福贵瞥了他一眼,这小子看样子对白寡妇真没感觉。 也是,哪个男的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少妇虽然好,但是驾驭不住。 来到胡家,已经是傍晚了,天边黑麻麻一片,二十多岁的胡兴旺出来招待他们。 胡家的兄弟姊妹很多,胡兴旺是最小的一个儿子,身材高高大大,对人很热情,也很客气。 手里的卤蛋和大肠来回拉扯好几次,胡兴旺这才接了过来,然后邀请他到家里去吃饭。 “不吃了,家里煮的有,对了,孩子叫啥,闺女还是少爷?” 胡兴旺咧嘴笑笑,“还是你们说话讲究,是个男娃。” “取的啥名?” 胡兴旺摇摇头,突然眼睛一亮,“还没拿主意,福贵,你上过私塾,要不你帮我取个名?” 徐福贵讪笑一声,摆摆手,“我狗屁文化都没有,要是家珍在家里还差不多。” 来顺突然插了一句,“要不叫和平?今天县城里好多人嚷嚷和平,我觉得叫起来好听。” “和平......”胡兴旺念叨了两句,嘴上的笑容越来越甚,连忙走进去和家人商量。 过了一会儿,他高兴出来,“好,来顺,他们都说你憨,我看你脑袋灵光的很,听你的,我儿子就叫和平,胡和平。” 来顺闻言,顿时傻呵呵的笑了起来,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大老粗,居然给别人取了个名字 这事儿,够他吹嘘许久。 再次拒绝胡兴旺请他们留下吃饭的请求,两人穿着草鞋,踩在泥土路上。 回到家,徐母已经把香喷喷的白米饭端上桌,还有热气腾腾的炒土豆丝,土豆丝里面还加了卤水调味,众人吃的是肚皮滚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收粮 “卤味,卤味,老字号的卤味,好吃的卤味。” 徐福贵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褂,戴着从扒手那里得来的瓜皮帽,搓着手,扯着嗓子不断叫喊,但来往的行人大多缩着脖子,双手插进袖筒,行走匆匆,偶尔才会有人来询问一下。 “猪耳朵咋卖?”一个人哈着冷气走过来问问。 徐福贵犹豫一声,说道:“平常都是卖一百五十铜钱一斤,今天天冷,想早点儿收摊回家,一百四十五一斤,可行?” 那人面露纠结,“一百四十五,有些贵了,拿回去能不能蒸热来吃?” “那当然行啊,不过口感没吃冷的好,看个人喜好。” “这么冷的天,不吃口热乎的心窝咋热起来,冷的可吃不进嘴里。” 徐福贵见他要走,连忙道:“一百四十铜钱一斤可行?最低成本价了,要是天再冷些,我可能就不卖了。” 那人顿住脚步,从手里拿出一沓法币,“法币行不?” 徐福贵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点头,“行,我这里什么钱都收,除了军票,不过法币的话价钱就少不了。” “嘿,你这人,咋还嫌弃法币了,现在已经和平了,我们这里属于南方,说不定哪天法币就取代铜钱银元。” 这人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还是用法币买了一斤猪耳朵,足足花了接近两千法币。 没办法,法币贬值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人们也越发不信任。 想要得到法币容易,但想花出去就难了,很多地方都不收法币。 徐福贵也不想收法币,就算收了,当天也得花出去。 不然说不定过两天来县城,法币要是又贬值了,他就凭空亏了一笔钱。 “哈哈,福贵,你这两天生意咋不行了?”旁边包子铺康师傅说道。 徐福贵砸吧一下嘴,“康大哥,我这生意就这样,勉强赚个油钱就行了,也不求多的,不像你这包子,一年四季生意都好。” “那是,福贵,人家康包子祖祖辈辈都是卖包子的,是真正的老字号,不像你,开张还没一个月,就嚷嚷自己是老字号了。” 另一边,一位身材矮小精壮汉子笑声说道,他是做豆腐买卖的,三家几乎相邻,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李豆腐,说的好像你不是祖传的手艺一样,咱这县城谁家不知道你的豆腐最好吃?”康师傅说道。 徐福贵拿出板凳坐在摊子后面,长长叹了一口气,“不行,我这摊子也得传给我儿子,再让我儿子传给孙子,以后谁还不是个老字号了。” 康师傅哈哈大笑,李豆腐点燃一根旱烟,打趣说道:“福贵,你记得你就一个闺女,哪来的儿子?” “家珍肚子里呢?” “你咋知道是儿子,万一是个闺女呢?” “肯定是个儿子,要不我们赌过一场?” 康师傅指着他,“福贵,你这小子还是死性不改,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赌了呢。” 徐福贵哑然,摆摆手,“你们算求了,反正家珍肚子里的肯定是个儿子,没几天就能出来。” 如今已经十月份末,再过两天便进入冬月,不出意外的话,家珍临盆的日子就在冬月中旬左右。 “好好好,是儿子行了吧?”李豆腐说着,递过来一根旱烟。 徐福贵摆摆手,“抽不惯这玩意儿。” 李豆腐正想说什么,突然被不远处的喧嚣吸引了注意。 “收税!以后每个做买卖的都要收税,每半个月交一次。”县太爷的官兵出现在街上,大声吆喝,身上还穿着黄皮衣裳。 “咋又要收税了,县太爷收一份,那些帮派收一份,现在部队也要收一份,这日子,可怎么过。” 李豆腐小声抱怨了一句,等官兵到前的时候,他又连忙堆起笑容,“官爷。” 官兵肩上背着一把步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这摊子每天盈利多少?我告诉你,可不许少报,不然蹲大牢了可别怪我不提醒你。” 李豆腐讪笑一下,老老实实说道:“我这就是个豆腐摊子,买卖不大,一天能挣个三百铜钱便是极限了。” 官兵闻言,眼神更是不屑,“每半个月交两块银元,知道没有?” 李豆腐倒吸一口凉气,正想诉苦,看见官兵不耐烦的表情,识趣闭上了嘴。 官兵伸出手,“拿钱吧。” 李豆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官爷,我身上没有两块银元,明天我再补上可行?” 官兵一脚踹在他身上,李豆腐直接被踢倒在地,“麻蛋,什么玩意儿,部队的钱你也敢欠?记住了,明天,要是钱不够,县城的牢房有你一个位置。” 说完,径直来到徐福贵的摊子前,戏谑道:“徐家少爷,最近混的不错?” 徐福贵不认识这人,但他在县城的知名度不小,被他认识也正常,搓了搓,恭敬道:“长官好。” 官兵大笑一声,“我是个狗屁的长官,行了,看在你以前是个少爷的份上,不为难你,你这摊子每天盈利多少?” 徐福贵脸不红心不跳,微微低头,“比豆腐摊子多不了多少,每天约莫在五百铜钱左右。” 官兵沉吟一声,正想说话的时候,王氏酒楼的掌柜突然走了出来,和他寒暄两声,然后说道:“福贵是我家少爷以前的朋友,现在也时常请他在酒楼吃饭。” 官兵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旋即道:“行吧,日后半个月交两块银元,不为难吧?” “不为难,不为难。”徐福贵连忙道。 官兵走后,徐福贵向掌柜道谢,并送了半只猪耳朵出去,掌柜不以为意,看了一眼清冷的王氏酒楼,叹了一口气,“如今这生意越发不好做了。” “掌柜,你说这是个啥世道,不是说已经和平了吗,咋还收这么多税。”李豆腐揉着胸膛,痛苦说道。 掌故摇摇头,“谁知道呢。” 徐福贵沉默不语,南方估计是在准备战争了,他们这些人,都是被压榨的对象。 下午回到村里,徐父说部队的人来征粮,每家每户至少都要出三十斤大米,大家大户出的更多,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只出现在云溪县城。 百姓,怨声载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有庆出生 眨眼已是冬月。 一场来自北方的寒潮席卷南方,云溪县城也被波及,先是连续下了两天的寒雨,随后便是刺骨的寒风,寒意逼人。 但尽管如此,山林遍野依旧是一片绿色,不似北方,冬天会变成光秃秃一片,叶子也会枯黄。 陈府。 东厢房的一间屋里,家珍躺在床上,痛苦的闭着眼睛,咬牙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 三个接生婆在屋里不断忙活,热水不间断从外面送了进来,火盆在屋里熊熊燃烧。 屋子外面的院子里,陈礼平抱着凤霞,着急的来回踱步,转的陈家明脑袋都昏了。 “爹,你着个啥急,姐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陈家明忍不住说道。 陈礼平瞪他一眼,“没良心的东西,生孩子这种事能大意吗?。” “可里面有三个......”看着老爹不善的眼神,陈家明识趣闭上了嘴。 “姥爷,你冷不冷?”凤霞贴心的摸了摸他的脸。 陈礼平温柔的摇摇头,“姥爷不冷,凤霞你冷不冷,要不去屋里烤火?” 凤霞摇头,“不,我要等娘出来。” “好,咱们一起等,姥爷叫人给你拿点心过来吃。” 他不仅让下人拿来了点心,还吩咐下人端来几张太师椅,在周围烧了一个火盆,抵御寒冷的空气。 陈礼平在外面足足等了几个小时,终于,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传出房屋,他立刻坐了起来,满怀期望看着房屋木门。 “老爷,生了,生了,是个少爷,哭声大着呢。”一个媒婆从屋里出来,大声说道。 “家珍没事吧?”陈礼平上前两步问道。 媒婆摇摇头,“小姐的身子好着嘞,生完孩子一点儿事没有。” 陈礼平这才高兴的咧开嘴,右手握拳锤着左手手心,“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哈,今天是我陈家的大喜事,府里所有人,每人看赏一个银角,十斤大米!” “谢谢老爷!” 周围的下人闻言,止不住脸上的喜色,恭敬的说道。 “孩子呢?”陈礼平看着屋里。 “擦身子,给他裹衣服呢。”媒婆说道。 陈礼平点头,“对,这天可冷,可不能冻到我大孙子呢,叫他们把火盆烧大一点儿。” 母子平安,院子里的太师椅和火盆撤去后,媒婆也抱着襁褓走出来。 “哎哟,快到屋里去,院子里风大,你自己抱着就行。”陈礼平不敢接过去,他不会抱孩子,怕把孩子抱疼。 来到另一间房,里面同样烧着火盆,凤霞探头看了一眼,咯咯笑道:“姥爷,弟弟长的好丑啊,又黑,还皱巴巴的,眼睛都睁不开。” 陈礼平大笑一声,“等过个把月就好看了,哪家的孩子刚生出来都丑。” “老爷,还没取名字呢。”媒婆说道。 陈礼平沉吟一声,摆摆手,“等会儿家珍醒了,让家珍自己取吧。” 等家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煤油灯的灯光照亮房屋,火盆在床前熊熊燃烧,两个下人时刻在床前守护。 “小姐,你醒了,想要吃点儿什么?” “喝粥就行,孩子呢?” 刚说完,就看见自己旁边睡着一个安静的婴儿,长的皱巴巴的,眉宇间和某个人很是相似,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家珍一下就笑了,疲惫的脸上带着慈爱,打量着这个折磨自己足足十个月的小家伙,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家珍,你醒了。”陈礼平抱着凤霞进来,身旁下人端着青菜瘦肉粥,粥里面还有切碎的白鸡蛋。 家珍半躺在床上,接过热粥,“爹,你还没睡?” 陈礼平摇摇头,“睡不着,你没事吧?” “我好着嘞,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 陈礼平笑呵呵的看着新生婴儿,“家珍,娶个名字吧,是个男孩儿。” “不赌,我听娘以前说过,叫不赌。”凤霞响亮说道。 陈礼平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这个名字好,不赌好啊,一个赌字害死人。” 家珍也笑了,凤霞的记忆还挺好,当初只是随口开了句玩笑,没成想她就听了进去。 “爹,你给取个名字吧,我不知道取啥名。”家珍其实想过很多名字,男孩女孩都有,但自己始终下不了决定。 陈礼平也没拒绝,他之前就想过了,此时直接说道:“我看要不叫有庆,以后我们也不图他有多大本事,天天高高兴兴欢欢喜喜就行了。” “有庆,有庆。”家珍念叨了两句,感觉格外顺口,便当即点头,“好,就叫有庆,徐有庆!” 陈礼平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下一秒消失不见,面无表情道:“徐有庆?姓徐?” “弟弟当然姓徐,凤霞也姓徐。”凤霞理所当然说道。 陈礼平没说话,直勾勾的盯着家珍。 家珍抿嘴笑笑,一如既往的温柔,细声细语道:“爹,有庆当然姓徐,咱家还有家明,他以后肯定要传宗接代。” 陈礼平眼神有些落寂,挥挥手,“算了,随你吧,你永远这么犟,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爹,不管怎么说,有庆和凤霞都有我陈家的一份血脉。” 陈礼平叹了一口气,“我还打算不让你回徐家去,看来也拦不住你。” 家珍没有说话,她同样也为难。 陈礼平看了她一眼,“就算要走,至少等有庆大一些吧,徐家的人,我不放心,我不想委屈了凤霞和有庆。” 家珍笑了,俏皮道:“爹,就算你现在让我走,我都不走。” “你这孩子,你待一辈子爹都不会赶你走,爹巴不得希望你一辈子不走,当初你娘走的时候,最挂念的便是你。” 陈母几年前就去世了,在家珍结婚后不久,说到这个话题,两人都有些悲伤。 “行了,你吃完了好好休息,凤霞,你可要乖乖睡觉,照顾好你娘。” “姥爷,你放心吧,我肯定能照顾好娘。” 陈礼平捏了捏她的小脸,负手走出房屋,回到屋里,却久久睡不着,心里有些想念陈母了。 家珍将粥喝了个精光,擦了擦嘴,含笑看着身旁的婴儿,“福贵,你猜中了,真的是个男孩儿,有庆,也不知道这个名字你喜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艰难的世道 “卤味,好吃的卤味,拿回家就能吃,方便利索,今天特价购买,一律少十个铜板。” 街上,徐福贵和来顺扯着嗓子高兴叫卖,脸上肉眼可见的喜事。 康包子擦了擦手,将蒸笼的盖子盖上,“福贵,咋感觉你这么高兴?遇到啥好事儿了?” 徐福贵嘿嘿笑了一声,得意道:“康大哥,我有儿子了。” 康包子伸出手指点了点他,“怪不得呢,红光满面,大好事啊,叫啥名。” “有庆,徐有庆。” “好名字,一听不像是个庄稼汉,以后说不定要去讲武堂嘞。” 徐福贵大笑一声,“狗屁讲武堂,等我儿子长大,肯定没有战争,不用去军校了,去读北大还差不多。” “北大是什么学校?” “bj大学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最好的大学,以前叫京师大学堂。” 康包子砸吧了两下嘴,“啧,有志气,要是你家有庆真能读上最好的大学,以后我就把我闺女嫁给他。” “哈哈哈,说好了啊。”两人当然都是开玩笑的,徐福贵对自己一双儿女没什么要求,过的高高兴兴,中途不夭折就行了。 重活一世,他现在很容易知足,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够了,没必要去追求自己的事业。 毕竟世道太混乱,枪打出头鸟,他前世见过很多大人物都被历史的车轮碾碎,被冤枉了都没办法。 闲话不多说,或许是因为降价的原因,今天的生意稍微好了一些,一次性来了好几波客人。 忙完以后,他搓了下手掌,向右边看了看,问道:“康大哥,李大哥今天咋没来。” 康包子摇摇头,将手里的馒头递给客人,“谁知道呢,最近愁眉苦脸的,可能遇到事儿了。” 两人正谈论着,李豆腐却推着他的豆腐摊子走了过来,眼神有些憔悴。 “李大哥。”徐福贵走过去帮他把豆腐摊子支棱起来,然后笑着说道:“我有儿子了,以后我这徐记卤味也是老字号咯。” 李豆腐勉强笑了笑,“恭喜啊,喜得贵子。” 徐福贵收起笑容,“李大哥,你咋了,愁眉苦脸的。” 李豆腐摇摇头,说道:“福贵,康包子,以后我就不来县城卖豆腐了。” 两人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 李豆腐自嘲的笑了笑,指着街上零零散散的行人,“还能因为什么,做不下去了呗,我这生意比不得你们,赚的也不多。” “好不容易赚了点儿,全叫部队和县太爷给我拿走了,那些青皮混混还要来收一份,我连成本钱都收不回来。” “所以啊,这县城待着没啥意思,以后不来了。” 徐福贵和康包子沉默,李豆腐说的是事实,他们两人也能明显感觉到,最近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他们两人还好,卤味价钱贵,顾客本来就不是那些穷苦的庄稼汉,大多都是县城本地,家里起码是小康级别的,所以波动不是很大,只是受到季节影响而已。 而康包子的包子铺,受众顾客很广,哪怕是穷苦的百姓,想到家里的孩子,也会咬咬牙买一个解解馋。 有钱人同样会吃包子,所以他们两家的生意受到一些影响,但问题不大。 但豆腐生意,相对来说就没这么好运,卖的价钱不可能太贵,被压榨多了,自然生活不下去。 “李大哥,那你以后就不卖豆腐了?你做的豆腐那么好吃。”来顺惋惜道。 李豆腐摆摆手,“那倒不是,我只是不在县城卖了,以后就走山淌水,去其他的村子卖。” “累是累了点儿,赚的钱也少了些,但起码没人来让我交税交保护费什么的。” 来顺嘀咕道:“你们说这是啥世道,不是说和平已经来了嘛,日子还越来越苦了,每个月都要拿三十斤大米出来,他咋不直接抢?” 众人沉默,这个问题谁也不想回答,不然被有心人听了去,说不定一家人都要遭遇牢狱之灾。 这世道,太过艰难。 “好了,不说这个,福贵,康包子,你们走的时候我给你们拿两块豆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徐福贵笑笑,“李大哥,你要来我们徐家村卖豆腐不,来了村里你随便打听,记得来家里坐坐。” “徐家村,没去过,太远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来,以后再说吧。” 中午的时候,卤味卖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两三斤的心肺和几个卤蛋。 除此以外还有一斤猪头肉,十个卤蛋,五六片海带,是他特意留给家珍凤霞的,用两个油皮纸袋子装好。 将卤味打包好,剩下的油皮纸,调料都放在柜子里,两人将摊子抬到王氏酒楼的后厨里。 “少爷,你要去看看少奶奶不?” 徐福贵双手插进袖筒,“当然得去,走,我们先去看看老丈人在不在米行。” 来到县城最大的米行外面,偷偷摸摸朝里面看了一会儿,没看到陈礼平的身影。 “少爷,陈老爷好像不在里面,你说他是不是在家里呢。” 徐福给舔了一下嘴唇,抽了一下鼻子,转身朝陈府走去,“管他娘的,老子去看自己女人,还怕他不成,大不了就干一架!” 来顺眼皮跳了跳,兴奋的跟上去,“少爷,等等我。” 路上,徐福贵买了一只老母鸡,想了想,又忍痛买了半斤价格不菲的茶叶,今天赚的钱都不够刚刚那半斤茶叶。 大步来到陈府前面,徐福贵躲在石狮子后面,咽了口口水,试探性的朝里面打量两眼。 “少爷,你不是不怕嘛,去和陈老爷干一架呀。”来顺兴奋道。 徐福贵拍了一下他的光头,“没脑子的憨货,以后你要是结婚了,你敢和你老丈人干一架?” 来顺瓮声瓮气道:“要是以后我老丈人不讲道理,我就得和他干一架。” 徐福贵翻了个白眼,探出脑袋看了看木门大开的陈府,心里不断琢磨等会儿遇到老丈人该怎么说。 “少爷。”来顺又喊了声,小心翼翼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徐福贵不耐烦的转过头,一睁眼,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陈礼平背着双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孩子王 “爹,近来无恙?” 徐福贵大脑宕机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立马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陈礼平立马火冒三丈,想起他以前干的那些荒唐事,骂道:“畜生,你还有脸向我请安?你把我的脸丢的还不够干净吗?” 徐福贵不敢反驳,低头小声道:“爹,是我对不住你,你怎么说我都认。” 陈礼平气的捏紧拳头,“别叫我爹,我不是你爹,我也没你这么畜生的儿子。” “好的,爹。”徐福贵老实道。 陈礼平气急反笑,用干枯的手指指着他,“你怎么这么不要面皮,都说了不要叫我爹。” 徐福贵抬起头,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爹,我给你买了茶叶,卤味是我自己做的,你应该也知道,老母鸡是买来给家珍补身子的。” 陈礼平看也不看,厌恶道:“假模假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在知道家珍的好了?我告诉你,迟了,有庆你也别想认,他是我陈家的人。” “拿着你的这些东西,给我滚,我这里不欢迎你。” 陈礼平话说的很难听,来顺气的额头青筋直冒,要是换一个人,他肯定要动拳头了。 徐福贵却不生气,他也没资格生气,要是自己换做是陈礼平,有这么个女婿,绝对不是光动嘴皮子。 暗地里直接让他意外消失,反正这个世道也乱,死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他将东西放在地上,恭敬说道:“爹,我下次再来看你,我娘给有庆做了衣裳,还给您做了一双布鞋。” 说完,拉着来顺转身离去,陈礼平后面喊道:“把你这些东西给我拿走,回来给我拿走!” 见他们两头也不回,陈礼平牙疼似的说道:“这人怎么就不要脸一样,说的话全当耳旁风。” 说完,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看徐福贵的背影,眼皮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是在寒风中步行两个多小时,两人全身冰冷回到徐家村,村口依旧聚集着村里的孩子。 “大双,小双,你们在外面干啥,这么冷的天,鼻子都吊起来了。”来顺笑呵呵的说道。 “来顺叔,贵叔。”大双小双甜甜喊了一声,其他孩子同样喊了一声。 “今天可没有活给你们干了,回家去干自己的活儿吧。”徐福贵笑着拿出几个卤蛋递给他们。 剩下的心肺就算了,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心肺还是留给家里人自己吃。 大双小双高兴的把卤蛋接过去,三下五除二将卤蛋给分外,然后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两后面。 “你们跟着干啥,还不够?”徐福贵有些不高兴,想教育他们懂得知足。 大双使劲摇摇头,“不是,我们就是觉得跟着你好玩,不想吃卤味。” “跟着我有什么好玩的?”徐福贵嘀咕道。 小双笑眯了眼睛,“因为贵叔你什么都知道,特别是孙猴子,可好听了。” “鬼故事也好听,每次听了晚上都不敢把头伸出去,但是还想听。” “而且贵叔什么东西都会做,好厉害,我也想要一个风车。” 其他孩子附和道。 徐福贵听完,哑然失笑,他怎么不知不觉成了孩子王,平时带着这些孩子帮自己干活,热热闹闹的,他便讲了一些耳熟能详的故事。 遇到什么东西,随手做成一个玩具,他自己也是个喜欢玩儿的。 徐福贵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等我有时间再带你们玩儿,下午我没空,要和你们来顺叔去山里。” “贵叔,去山里干啥?”这些孩子穷追不舍。 “肯定是找柴火,难不成去找女人啊?” 孩子们哄堂大笑,不再纠缠,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到家里,徐福贵第一时间大声道:“爹,娘,家珍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听说有七斤多呢。” 徐母正用他买回来的棉花和洋布做冬天的棉服,闻言立马放下针线,“真的?真的生了?” 徐父也放下手里的猪大肠,静静听着。 来顺笑着补充道:“夫人,少奶奶真的生了,还是陈老爷给取的名字,叫有庆。” 徐母高兴的笑了笑,旋即又问:“孩子姓什么?” “嘿,姓啥又不重要,反正流的是我徐家的血,是我徐福贵的儿子。” 徐母拍了他一下,“别给我嬉皮笑脸的,到底姓啥。” “姓徐,你高兴了吧?” 徐母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姓徐好,我徐家有后了,对得起列祖列宗,家珍也快要回来了,说不定还能一起过年。” 徐福贵摇头,“这可不一定,家珍说可能要年后才回来。” 徐母也不介意,反而安慰他,“不管什么时候回来,总归是要回来的,让家珍多在亲家那里待几天也好。” “福贵,你去看望家珍了没?”徐父插嘴道。 “去了,还看到老丈人了。” “亲家说啥没?”徐母插嘴。 徐福贵笑笑,“没说话,就是脸色不好看,我给买了一只老母鸡,还给他买了茶叶,送了卤味。” “让你进家门了?”徐父狐疑看着他。 徐福贵抽了下鼻子,倒了碗白开水吹了吹,“没有。” 徐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徐母将锅里热着的饭菜端出来,“福贵,你也别生你岳父的气,谁不心疼自家的孩子。” 徐福贵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肩膀,“娘,我知道,我咋会不高兴长辈,根叔呢,咋没看到他。” “哦,水没来,他去看看哪里断了。” 和来顺吃完饭,打了个饱嗝,坐在灶火前烤了一下火,全身逐渐暖和起来。 “福贵,长根,反正红薯和土豆都挖完了,你们两去睡会儿吧,卤味我和你爹会煮,你们这段时间累的不轻。” 徐福贵打了个哈欠,用肩膀撞了撞来顺,“去睡会儿吧,我去山里找捆柴火回来。” 来顺闻言立马起身,“我也要去,睡觉没啥意思。” 于是两人拿起柴刀,穿着草鞋朝山里走去,身上顺便带了一盒火柴,去山上烧火取暖......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找柴火 来到山里,徐福贵低头看了一眼穿着草鞋的双脚,已经被冻的青紫,上面黑漆漆的,自己看了都嫌弃。 他嘿嘿笑了笑,他上辈子差不多也是这个模样,甚至更加不堪,毕竟现在身上还穿着粗布大褂,还是挺保暖的。 不过,手脚冰凉不可避免,特别是脚,只有晚上烫完脚以后才是热乎干净的。 “少爷,你看。”来顺从怀里拿出好几个洗干净的小土豆,甚至还用油皮纸带了一小包干辣椒。 徐福贵眼睛一亮,拎起柴刀,“先把火给生起来。” 在附近找了不少晒干的竹竿,砍成一米长短后堆在一起,将楠竹的干竹叶放在下面用火柴点燃。 干竹叶一点燃就飞速燃烧,温度传递上去,干竹也随之被引燃。 来顺见状,将找来的树枝放在了干竹上面。 树枝虽然不容易点燃,但燃烧的时间更加持久,而且留下的灰烬温度散的不会很快。 火势变大,噼里啪啦的声音从火堆里发出,徐福贵和来顺将手放在上面,享受的烤火。 这段时间确实累的挺惨,从早到晚几乎没啥空闲的时间,天不亮起床去县城叫卖,回来后要煮新的卤味,还要照顾地里。 还好有村里的小孩帮忙干活,昨天将地里所有的红薯和土豆都挖了回去,以后地里就没啥活了。 这时候,正是农村空闲的时候。 烤了一会儿火,徐福贵打了一个哈欠,暖和的火光居然有点儿让他困意上涌。 “不管了,先睡会儿。” 徐福贵拿起柴刀,将周围的干草砍了一捆放在火堆旁,确认火堆不会将干草引燃。 然后拿了几根粗木棒放在火堆上,双手抱胸,躺在火堆上闭上眼睛,来顺同样如此。 寒风吹拂大地,鸟雀在山林嬉戏,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不一会儿,来顺的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这一觉,睡的是天昏地暗香甜无比,好长时间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午觉。 要不是火堆熄灭,冷风袭来,他还不忍心醒来。 看了眼来顺,这家伙皮糙肉厚,火堆熄了也不影响他睡觉,呼噜声震天价响。 将干竹和竹叶重新放进火堆,划燃一根火柴,火堆被迅速点燃,火堆重新燃烧,释放出熊熊暖意。 抬头看了眼天色,这一觉睡的,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知道还没有天黑。 将来顺带来的土豆埋在火堆里面,拎起柴刀,他往远处走了走,开始砍柴。 他找的都是成人手臂大小的树枝,砍了以后扛回去,放在院子里晒,晒干了就成了木柴。 “啪!” 砍树的声音将来顺惊醒,他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同样拿起柴刀,看了眼少爷砍柴的方向,打了个哈欠,选择了朝山上走去。 徐福贵瞥了瞥,来顺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身影。 山里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自然便成了路。 宽窄几乎只容一人通过,右边紧贴山坡,左边便是茂盛的树丛,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下去。 对于那些城里人来说,这些路可能看着心都要颤抖,但对于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来顺来说,不说如履平地,至少不会放缓速度。 他们徐家的山上,有水桐树,这种树木是非常耐烧,而且晒干以后,烧起来的烟雾并不大,很适合取暖用。 这些水桐木一半是野生的,一半是徐家先人砍伐后重新栽种的,平时不会怎么管理,和野生的几乎差不多。 水桐树的树干很粗,而且有很多向上延伸的树枝,一棵树砍回去就能烧许久。 来顺到达这片树林后,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正想动手砍的时候,突然耳朵一动,眼神看向徐家地界之外的地方。 那个方向,好像隐约一声声女子的哭咽声。 来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凝心静气,瞬间头皮发麻,将柴刀紧紧攥在手里。 “这大白天的,不会让我碰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来顺说了声,忍不住向后退后两步,呼吸声也不由得变重。 在他们村里,几乎每一处地方都能和脏东西扯上关系,也不知道是人们太闲了编造出来的,还是真的有人亲眼看到过。 特别是这种山上,说是不知道吊死了多少人,她们的鬼魂都在山林里穿梭,整日哭泣。 此刻,来顺心中便不由得回想起村里人说的这些鬼故事,心里越发瘆得慌。 但好奇心同时不可避免冒了出来,让他想要过去一探究竟。 他眼珠子转了转,转头朝山下跑去,回到刚刚火堆的位置,压制住声音喊道:“少爷,少爷,你快上来。” 徐福贵停下动作,期待的看着他,“又发现野鸡了?” 来顺摇头,“不是,你上来就知道了。” 徐福贵将手里的树枝放在地上,拿起柴刀,不紧不慢朝他走去。 有人陪着后,来顺的胆子立马就来了,走在前面带路,来到了水桐树林的位置。 “少爷,你听,是不是有女人的哭声?” 徐福贵重生回来后视力听力比普通人要强很多,都不用他说,一来就听见了,而且听的很清楚。 “你娘的,叫我来就是听女人哭的?”徐福贵骂了一句。 这小子肯定是怕遇见鬼,所以拉着他一起来看看。 大白天的,一个大男人还怕啥,又不是黑漆漆的晚上。 这世上有个屁的鬼,就算有鬼也没啥好怕的,有些人比鬼还可怕! 他上辈子足足活了一百岁,压根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反倒是见过不少类似恶鬼的人,特别是起风的那段时间,什么牛头鬼怪都冒了出来。 来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嘿嘿笑道:“少爷,走,我们去看看哪家的姑娘在哭,大白天平白吓人。” “走吧,说不定是你小子的姻缘来了。” 徐福贵迈步,来顺跑到他前面,“少爷,我去探路,要是真有鬼,让他吸我的阳气,你赶快跑。” “切,要是有只女鬼,咱哥俩直接把她给办了,让她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白寡妇的遭遇 寂静的山林里,伤心尖利的哭声显得无比突兀,寒风一吹,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来顺,要不我们回去了吧。”徐福贵说道。 他虽然不怕,但就怕个万一。 再说了,他早就过了好奇心重的年龄。 “少爷,你回去吧,我去看看。” 没办法,两人继续一前一后朝哭声的地方走去。 走出一片茂盛的沙树,哭声越发响亮,徐福贵定睛一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旋即便是满满的好奇心。 哭声并不是什么脏东西发出来的,而是真的有人在哭,而且这人他俩还认识,正是白寡妇。 白巧燕此刻灰头土脸,头发上挂着杂草,衣服也是乱糟糟的,脑袋埋在膝盖里面痛苦。 徐福贵第一时间朝周围看去,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少爷,是白寡妇。”来顺突然有些激动的说道。 徐福贵瞥了他一眼,这小子在激动个啥,这荒山野林的,要是他不在,不会发生点儿啥吧? 白巧燕心有所感的转过头,两个大汉立马印入眼帘,吓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前面的衣服也跟着颤了颤,看的来顺眼珠子都直了。 “巧燕姐,我们两听到有人哭,害怕出事,就过来看看,没成想是你。”徐福贵招呼了一句。 来顺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憨厚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白巧燕看清他们后,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衣裳,强忍住抽泣,“少爷,来顺,让你们看笑话了。” 徐福贵瞥了眼她脏兮兮的衣服,问道:“巧燕姐,你没事吧,遇到啥事儿给我们说,都是一个村里的。” 白巧燕摇摇头,没有说话。 徐福贵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点点头,就想转身离开,来顺恋恋不舍的跟上。 白巧燕将裤腿掀起来,白皙的皮肤上,一条红色的刮痕十分显眼,另一条腿的脚踝则肿了一个大包。 她擦掉泪水,将裤腿放下去,想去寻找柴刀,刚迈一步,两条腿传来的疼痛顿时让她失去平衡,跌倒在一旁的山坡下面。 还好,山上到处都是掉下来的树叶和竹叶,堆了厚厚一层,加上生长的杂草,摔下去并不是很疼。 并且大冷天的,也不怕杂草里面突然蹿出一条蛇。 但双腿的疼痛感还是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稍微移动便是剧烈的疼痛。 “巧燕姐,你没事吧。”来顺听到动静,跑过来关心道。 白巧燕摇摇头,“没事,来顺,你们忙自己的去吧,我歇一会儿就好。” 来顺大大咧咧的说道:“巧燕姐,没啥不好意思的,都是一个村的,总不能见死不救,你先上来吧。” 说着,他双腿一蹬,猛得跳到山坡下面。 站在白巧燕面前,来顺却有些无从下手,他是有色心没色胆,很害怕和女人发生肢体接触。 “巧燕姐,你自己能走吗,不能走的话让来顺背你上来算了,你也别想太多,就当他是个孩子。” 白巧燕看了看五大三粗的来顺,抿了抿嘴,谁家的孩子长成这样? 徐福贵看她没说话,当她默认,便说道:“来顺愣着干嘛,先把巧燕姐背上来啊。” “哦,哦哦。” 来顺回过神来,心里默念自己是帮忙,壮起胆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将白巧燕放在自己背上。 一股柔软像是电流一样,从后背入全身,双手搂着大腿,来顺忍不住心猿意马,心脏怦怦直跳。 白巧燕闭上眼睛,感受多年未接近的男子气味,浑身不自在。 但感受着来顺宽厚的身躯,莫名感觉有一种安心,想到这段时间的糟心事,差点儿又要忍不住泪水。 来到山坡上,来顺将白巧燕放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来顺,少爷,让你们看笑话了。”白巧燕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徐福贵摆摆手,“不要这样叫,叫我福贵就行了,你这是摔了一跤?” 他指着她小腿上的伤痕。 白巧燕点点头,“刚刚劈柴的时候滑倒了,摔了几个跟头,还好没啥大事。” “摔个跤,咋还哭的这么大声?”来顺一根筋的嘀咕一句。 徐福贵拍了一下他的光头,“你他娘的可真会说话。” 白巧燕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她实在不想一个人憋在心里。 龙二成了徐家村的地主后,在外人面前都挺和善,但白巧燕却知道,这人心眼子全是黑的。 前段时间她在地里干活,龙二路过的时候看周围无人,便肆无忌惮的打量她。 被她发现以后,龙二直接笑眯眯的说道:“白寡妇,看你一个人也挺可怜的,老爷我心善,你明年的地租少交两成,如何?” 天底下没有白捡的好事,她自然摇头拒绝,龙二的笑容一下就消失了,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明年的地,你还想不想种了?” 当时周围有人路过,龙二也没多说,转身离开了,但后来多次来骚扰她,眼神更是毫不掩饰。 甚至有一次晚上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吓的她整夜都睡不着觉。 带着两个女儿,生活本来就已经够艰难,现在还被龙二威逼,心里的委屈简直无以言表。 今天找柴火的时候摔跤只是一个导火索,大声哭泣发泄心中的委屈,没成想让他们给听见了。 听完以后,徐福贵和来顺对视一眼,来顺咒骂道:“狗娘养的龙二,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祸害了我们徐家不够,还要祸害村里的人,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把他劈死?” 徐福贵没说话,龙二这人确实罪该万死,但他不想多生事端。 他对白巧燕的确有些同情,但仅限于此,他帮不上什么忙,龙二这种恶人,以后新兔自然会收拾他。 “先下山吧,村里这么多人看着呢,肯定不会让龙二胡来,巧燕姐你放心吧。”徐福贵象征性的安慰一句。 白巧燕点点头,说出来以后,她心里也舒服多了,她同样不指望有人能帮到自己。 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来顺小心将她背起来,平稳有力的朝山下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地租 来到山脚,白巧燕主动道:“来顺,放姐下来吧,我自己慢慢走回去。” 她想避嫌,倒不是怕自己被议论,主要是避免给来顺带来非议。 来顺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蹲下身,把她放在地上,站起来后,悄悄搓了搓手。 “你们先走吧,我歇一会儿自己能回去,今天耽误你们了。”白寡妇笑着说道,似乎刚刚悲伤大哭的人不是她一样。 “嗯,那我们先回去了,以后有事就支一声,都是一个村的。” 徐福贵象征性的说了一句,带着恋恋不舍的来顺转身离去。 刚刚走进村里,来顺看了身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少爷,我喜欢白寡妇。” 徐福贵眼角抽了抽,“咋?就因为背了她一下,就喜欢上她了?” 来顺点头,不好意思的挠挠光头,“我就是喜欢她,她太可怜了,当了寡妇还要被欺负。” 徐福贵将嘴里的草吐掉,双手夹在腋窝下,继续往家里走去,“那你接下来打算咋办,要不今晚就去白寡妇家说清楚?” 来顺跟在他后面,“晚上去不太好吧,吓到她咋办?” “你猜白天去会不会吓到她?” 来顺说不出话来,问道:“少爷,那你说我该不该去给白寡妇说?” 徐福贵耸耸肩,“不知道,我就是怕委屈了你。” “你说你一个牛高马大的壮小伙,去找一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寡妇干啥,村里那些年轻漂亮的你不喜欢?” 来顺低头,小声道:“年轻漂亮的我也喜欢,可是,可是。” 他说不出话来。 徐福贵摆摆手,“行了,这事儿不是说定就能定的,慢慢琢磨,等过一段时间,你要是真喜欢白寡妇,再去接触也不迟。” 来顺闷声道:“等再过一段时间,怕是白寡妇都成了龙二的姨太太。” “这不是好事嘛,有龙二在,她和大双小双日子绝对会好过许多。” “少爷,你咋能说这种话,龙二是啥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窝子全是黑的,白寡妇跟了他能得好?” 徐福贵讪笑,没说话,这几年倒是能得好,但等到开天辟地的时候,估计下场会很凄惨。 不过上一世他记得白寡妇确实是当了龙二的姨太太,龙二被枪毙后,她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其他地方,后来就没了消息。 当时徐福贵也不关心,他自己家里还一堆事儿呢,他和白寡妇又没啥交情。 他管不了别人的死活。 但来顺显然不这么想,“少爷,你倒是想个法子呀,总不能真叫龙二得逞吧?巧燕姐这么好一个人,被糟蹋了多可惜。” 徐福贵翻了个白眼,“能想个啥法子?人家一个地主,我们就是穷百姓,咋给人家作对?” 龙二狠声道:“今晚我们摸黑直接把他给做了,新仇旧恨一起报!” “报个屁,龙二有枪你不知道?他带的两个随从一看就是杀过人的,我们两能干得过他们?” 就算干得多,徐福贵也不想龙二现在出事。 有龙二这个恶霸地主道。 接过油皮纸,迈着长腿朝村口走去。 在县城做卤味生意,目前还需要依靠龙二的名头,防止那些青皮混混来収刮。 给龙二送一些卤味,也不是什么大事。 来到阔气的宅子前,下人一见是他,都不用通报,直接让他自己进去。 轻车熟路来到堂屋,里面传来一阵赌博的叫喝声,走进一看,龙二和其他几个人满面红光,面前的桌子堆满了银钱。 “福贵来了,坐,玩两把?”龙二见了他,笑眯眯说道,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 “不了,龙老爷,新卤的猪耳朵,你尝尝。”他将手里的油皮纸递了过去。 龙二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正好耍牌耍饿了,多拿几双筷子来,大家一起吃。” 徐福贵正想离去,龙二叫住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福贵,听说地里有收成了?这地租是不是该交上来了?虽然不多,但是不能坏了规矩,不然村里其他人怎么想?” 徐福贵愣了愣,点点头,“成,是我想的不周到,那老爷是要铜钱还是直接要地里的收成?” “我要红薯和土豆有什么用,直接换成铜钱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谁都想当地主 走在回家的泥土路上,一双脚被冻的像是冰块一样,徐福贵心里满是肉疼。 老子辛辛苦苦种的地,一半的收获都得交出去! 龙二...... 你特娘是真的该死啊! 徐福贵咬牙切齿,只能在心里不断回忆龙二被枪毙时绝望的模样。 回到家,徐母正在准备晚上的吃食,长根在烧火,来顺帮忙打下手。 “爹,我给你说个事。” 将龙二收租的事情说了一遍,徐父听完以后,长长叹了一口气,“风水轮流转,收了一辈子的地租,临到老了,居然要给别人交租。” 他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堆在墙角的红薯和土豆,“粮食就不卖了,叫你娘拿些铜钱,明天给龙二,龙老爷送过去吧。” 家里的钱,都在徐母身上,徐福贵每次从县城回来,都把银元和铜钱拿给了徐母。 倒不是说徐母掌控欲强,只是他自己不会管钱,见到什么东西都想买,也不会砍价。 当然,他自己身上有做生意的本钱,需要用钱的时候,徐母不会多问。 收租的事情,便这么确定下来。 徐父看着灶洞里的火光,捂着嘴咳嗽两声,突然说道:“福贵,你过来。” 徐福贵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大大咧咧的说道:“爹,你儿子听着呢。” “你这畜生。”徐父笑骂一声,然后收起笑容,认真问道:“你有没有胆子把生意做大?” 徐福贵眨了下眼睛,“爹,你这是啥意思?” 徐父又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痰,“想要挣回徐家的家业,光靠种地肯定是不行的,我徐家的先祖也不是靠种地打拼出这偌大的家业。” “既然你做了卤味生意,干脆咱就做大,当不了地主,当大老板也成。” “爹虽然不是地主了,但留下的人脉还在,想把卤味生意做大,不是很难,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爹老了,没这个心气,也没这个本事,你娘说的对,我天生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徐父坦然道。 徐福贵看着意气风发的徐父,微微有些恍然,自从家产输光以后,徐父便再没这么有力气的说过话。 可见,丢掉徐家的家业,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中,一直在流血。 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徐家的家业挣回来。 卤味生意,便是这个机会。 徐福贵沉默,他不得不承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徐家尽管落魄了,但只要有个机会,便能很快爬起来。 有徐父的人脉和资源,想将卤味生意做大,绝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等卤味生意挣到足够的本钱,便可以去开拓其他生意,不管是继续经商还是购买土地,都能大赚。 但是,徐福贵摇了摇头,“爹,我没这个本事,也不想做大。” 徐福贵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经营一个卤味摊子就已经够吃力了,多余的他真的无能为力。 哪怕做生意可以慢慢学习,但生意做大并不是一个好事,不然等着被新兔清算吧。 平稳度过这几年,等社会稳定以后,再慢慢寻求发展。 最好的出路是去当个工人,最好是大单位里的工人,这才是最稳定,也是最安全的。 “为什么不想??徐父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不可思议的瞪眼问道。 徐福贵说不出话来,总不能把几年后的事说出来吧,估计徐父不但不会信,还会怀疑他得了癔症。 徐父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福贵,你还小你不懂,爹的那些人脉关系,短时间别人可能还念着旧情,帮我们两手。” “要是时间久了,别人都不会多看我们两眼。” 徐福贵无奈点头,“爹,我知道这个理,但是我有自己的消息,钱多了不是好事。” 徐父气极反笑,“不管是哪个世道,有钱永远都没错,你那些狐朋狗友的话也信?他们最见不得身边人富裕起来。” “不是那些狐朋狗友,是我北方的朋友,而且再说了,你儿子真没本事去做大生意,就这么个卤味摊子都忙的脚不沾地。” 徐父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畜生,别挨着我,滚开。” 徐福贵默默起身,帮徐母择菜。 今晚吃的是中午的剩饭,洗干净的红薯不削皮切成条放在米饭表面,蒸熟以后混合当主食。 除此以外还有一菜一汤,炒的土豆丝,煮了一碗花菜汤,里面加了点儿花生油,算得上是不错的食物。 不像之前,别说菜了,连白米饭都没有,天天都是红薯。 饭菜端上桌,徐父草草吃了两口,弯着腰咳嗽两声,一如既往的说道:“我去外面走走。” 徐福贵大口将碗里的饭刨到口里,含糊不清起身道:“爹,我陪你。” “不用每次都陪我,你老子我没老到这个地步。” “嘿嘿,我也想出去走走。” “福贵,吃饱了再出去走,就吃一碗咋够。”徐母说道。 徐父踩着布鞋,双手负在身后,姿态像是一个地主老爷,尽管身上穿着粗糙的黑大褂。 “娘,你们慢慢吃。” 徐福贵拿起瓜皮帽子放在头上,追了出去。 徐父虽然平时看起来很正常,但徐福贵还是不放心,生怕他心里藏着事,一不小心发生什么意外。 傍晚的徐家村,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鸡叫狗叫,大人的呵斥声,缕缕炊烟从烟囱里悠悠升起,好一副农家烟火。 两人路过别人家院子前师,村里人大多热情的打了声招呼,邀请他们进来吃完饭。 虽然是客套话,但依旧能感受到他们的淳朴。 “福贵。”走在前面的徐父突然发声。 “嗯?” “村里人都不叫我老爷了。” 徐福贵笑了笑,“你又不是老爷了。” 徐父深深的叹了口气,“是啊,我不是老爷了,你也不是少爷了。” 徐福贵反而很高兴,“当少爷有啥好的。” 徐父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怕不是得癔症了,谁不想当老爷少爷?” 确实,在新兔没有成立前,没人会觉得有钱是件坏事,谁都讨厌地主,谁都想当地主......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扩大生意? “爹,你就认命吧,你儿子我一辈子就这样了,挣回徐家家业的事情交给我儿子就行了。” 徐父听了不生气,打量了他两眼,“你绝对是我的种,说的话和我以前一模一样,我对你爷爷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我的儿子不仅没有挣回徐家的家业,还把剩下的家业给折腾完了。” 说着,他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自嘲说道:“徐家出了两个败家子啊。” 随后他又将两根手指变成三根手指,“等你儿子长大,说不定徐家就会出第三个败家子,可惜已经没有家业拿给他败了。” 徐福贵拨浪鼓似的摇头,掷地有声道:“我儿子才不会像你儿子一样窝囊,他以后肯定是个有本事的。” 徐父哑然失笑,负着双手走在泥土小路上,徐福贵手里拿着煤油灯帮他照明。 来到村口,或许是天气冷的原因,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寒风萧瑟,两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爹,你为啥就要到这里来蹲坑,不怕屁股冻硬?家里的马桶又不是不能用,再说了,你以前好歹是个老爷,在村口蹲坑,简直就是粗鄙。”徐福贵再次抱怨。 “嘿,我早就不是老爷了,想咋蹲坑就咋蹲坑,老子没求着你跟着,怕冷就滚回家去,我一个人蹲还顺畅些。” 徐福贵将瓜皮帽往下拉了拉,双手插进衣服腋窝处,蹲在不远处的李子树下面,静静看着黑麻麻的天色。 一阵大风吹过,天上的云层好似被吹散了一样,西方天空居然露出了最后的夕阳,染红了半边红霞。 徐福贵在脑子里搜寻许久,想找出两句诗来形容,但绞尽脑汁,愣是没相处半个词。 “什么破晚霞,还美成这样。”最终,他只能如此说了一句。 旁边的徐父突然发出一声吃力的叫声,叫声响亮无比,怕是村里其他人都能听见,难听的很。 徐福贵的注意力被吸引回来,看了眼徐父,“爹。” “嗯?” “你可不要在心里藏事。” 徐父愣了一下,“藏什么事?把我那几颗金豆子给藏好还差不多。” 徐福贵咧嘴一笑,“我怕我把你给气死了。” 徐父抓起旁边一块石头扔过来,“你这畜生就咒我死吧,死了你好清净是吧。” “我可不想死,我的宝贝孙儿还没见着呢,我以后还得给有庆闹腾媳妇儿。” “对咯,爹,你就该这么想。” 漫天红霞不一会儿便消失,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徐福贵闲着无聊,干脆在附近找了些干草和树枝,用煤油灯生了一堆火,手伸过去烤火。 “畜生,你真不打算把卤味生意扩大?” 徐福贵摇摇头,“没这本事。” 他点点头,“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县城。” “去县城干嘛?” “老子去县城还要一五一十和你汇报?” 徐福贵撇撇嘴,徐父拿出竹片在屁股上刮了刮,“明天去和那些老朋友联系联系,也不知道他们还看不看得上我。” 徐福贵哦了一声,嫌弃的看着他手里的竹片,“爹,家里不是有草纸嘛,你咋还用这竹片片。” 这些竹片很小,也不长,打磨的很光滑,是穷苦人家用来擦屁股的,毕竟不要钱。 但这玩意儿徐福贵从小就用不惯,一来是硌屁股,二来是感觉擦不干净。 草纸虽然没有洁白的卫生纸用着舒服,但至少比竹片要好的多,价钱也不贵。 徐父将裤腰带栓上,正眼都不瞧他,吐了一口浓痰,慢悠悠朝家里走去。 徐福贵无奈,解开裤腰带,往火堆上浇了一泡尿,提着煤油灯跟了上去。 回到家,来顺和长根已经睡了,床边还放着一个火盆,徐母坐在屋里等他们回来。 “福贵,布鞋做好了,这是家珍的,这是凤霞的,这是你岳父的,还有你家明的,不知道码子合不合适,明天给他们带过去吧。”徐母将四双布鞋拿出来。 徐福贵先是将木门紧紧关上,坐在火盆前烤了烤手,接过布鞋摸了摸,“娘,你这手艺还是这么好,家珍的针线活也是你教的吧。” 徐母笑道:“那可不是,家珍心灵手巧,没学两天就会了。” 烤了一会儿,起身去看了看卤味,然后拿出一个木桶,将铁锅里剩下的热水倒进去,开始舒舒服服的烫脚。 第二天,徐父一大早就起床,跟着他们一起到县城去。 徐父虽然才五十多岁,但一直有咳嗽的毛病,走两步便会大口喘气,胸膛像是个风箱一样。 走到一半,徐福贵干脆把卤味拿给来顺,自己蹲下身将徐父给背了起来。 徐父当然不乐意,想要下来自己走,但徐福贵就是不放他下来,过了一会儿便安心的待在他背上。 徐父看了看他的侧脸,突然说道:“脸黑了不少,肌肉也壮实,更像个男人了。” 来到县城,徐父没有忙着去拜访老朋友,而是坐在卤味摊子旁边,看他们贩卖。 值得一提的是,王氏酒楼的周掌柜路过的时候,看见徐父以后,作揖恭敬的喊了一声徐老先生。 徐父摆摆手,“不要这样叫,不是先生了。” 周掌柜摇摇头,寒暄两句,邀请他进去坐,徐父拒绝,说是和别人定了时间,现在该去了。 把卤味卖的七七八八,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徐父恰巧也拜访完朋友回来,脸上没有表情。 “福贵,你确定不把生意扩大?那些老伙计还给了我几分面子。”他如是说道。 徐福贵摇摇头,别说扩大生意了,待过个两三年,他准备往外说生意做不下去,将卤味摊子给撤了,专心回家种地。 三人来到陈府,徐父不进去了,说是没脸见亲家,想法和徐福贵差不多。 徐福贵脸皮厚,屁颠屁颠敲响了大门。 “我家老爷说了,不让你进去。”下人打开门,一见是他,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徐福贵也不在意,将布鞋拿出来,“我不进去,劳烦你帮我把东西转交给家珍行吗?” 下人正要开口说话,一道声音却突然传了出来,“姐夫,你来了,快进来吧,别管我爹那老古董......”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有庆 陈家明高兴的走出来,在袖子上擦了擦鼻涕,仰头问道:“姐夫,你是来找我去打野鸡的吗?” 徐福贵反问:“你爹答应让你出去?” 陈家明失望的摇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布鞋,“姐夫,你是来找我姐的吧,我带你去。” 一旁的下人为难道:“少爷,老爷吩咐了,不让他进去。” 陈家明斜着眼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爷,我叫黄发。” “黄发是吧,你还想不想在这里干了?” 黄发苦涩道:“少爷,我不给老爷说行了吧,就当没看见。” 陈家明满意的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元,弹在空中,“赏你了。” 黄发高兴的接住,弯腰作揖,“谢过少爷。” “姐夫,走吧,你还没见过有庆吧,长得可乖了,我姐说特别像你。” “家明,这是你姻母给你做的布鞋,你拿回去看合不合适,里面还塞了棉花,热乎的很。”徐福贵将其中一双布鞋递给他。 “姻母也给我做了布鞋?上面还有图案,姻母人可真好,可惜我都忘了她长啥样。” 陈家明带着他走进府里,穿过两个院子,来到东厢房。 “爹!” 凤霞正在放风筝,看见他以后,手里的风筝一扔,张开双手兴奋的跑了过来。 徐福贵双手一捞,将她高高举起,贴了贴她的脸,冰冰凉凉的。 “咯咯,爹,你的胡子好扎人,好痒。”凤霞高兴笑道。 “爹忘了刮胡子了。” “爹,你快来看弟弟,长的可丑了,皱巴巴的,一点儿也不像我。”凤霞指着厢房里面。 家珍听到动静,将厢房大门打开,扶着门框含笑看着他。 她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脖子上戴着围巾,头上戴着羊皮帽子,脸色有些苍白,原先挺着的大肚子变成平坦的小腹。 “家珍,快进去,坐月子呢,可不能吹风。” 徐福贵抱着凤霞走进去,赶快将木门关上,房间里烧着火盆,比外面暖和的多。 “你还知道来看我?”家珍幽怨道,她生了孩子的第二天就派人通知了,结果这个狗男人现在才来看她。 徐福贵嘿嘿笑了笑,“我来过,结果撞见咱爹了,留下东西就走了。” 家珍眨眨眼睛,她不知道这事,关心问道:“你没和我爹吵起来吧?” “没有,我还和他聊了几句呢。” 家珍轻轻呸了一声,笑着道:“我信你才怪,我爹才不会和你说话。” 徐福贵将手里的布鞋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一个皱巴巴的婴儿安静的睡在里面,眉宇和他很是相似,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呵呵,这兔崽子长的可真像我。” “谁家的爹第一次看孩子就骂他的?小心以后他不亲近你。”家珍轻声道。 说着,坐在床边,给有庆拉了一下被子,这一下却把有庆给吵醒了,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 看到徐福贵以后,小嘴一瘪,立马哇哇哭了起来。 家珍连忙抱起来细声安慰,徐福贵讪笑,有庆这孩子从出生就不待见他,第一眼见他就哭了起来。 “你背过去。”家珍小声道。 “嗯?哦。”他老实的转过身。 家珍解开衣服的扣子,轻车熟路开始喂奶,有庆一下便不哭了,徐福贵却是有些口干舌燥。 喂好奶后,徐福贵问道:“家珍,你啥时候回来,我好准备准备,来接你们。” “初一回来吧,我爹想让我在家里过年。” “行,那我初一来接你。” “初一家里不是要挂纸扫墓吗,要是没空就不用来了,我坐轿子回来。” “没事儿,挂纸扫墓哪有你和孩子重要,反正徐家那些先人也不想看到我。” 家珍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摇了摇怀里的孩子,“有庆,你可不能像你爹这么荒唐。” “爹,这布鞋是奶奶给我们做的吗?”凤霞拿起桌上的布鞋问道。 徐福贵点点头,“对了家珍,这双最大的是给咱爹做的,等他回来了给他说一声。” 家珍轻轻点头,“让娘多休息,我们有鞋穿,别看针线活不累,半天下来眼睛酸的不行。” “我说了,可娘她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每天还是忙里忙外脚不沾地。” 家珍抿了抿嘴,将有庆递过去,“你也抱抱自己儿子,会不会抱?右手托着屁股,左手扶着脑袋和脖子。” 徐福贵还真不会抱孩子,前世凤霞和有庆一两岁正需要人抱的时候,他都不在家里。 在家珍的指导下,他小心翼翼把有庆抱在怀里,生怕弄疼了他。 刚出生的婴儿实在是太小了,两个手掌就可以抱完,好像完全没有重量一样。 眯着眼睛打量怀里的孩子,一股血浓于水的感觉涌向全身,让他忍不住眼睛有些发酸。 前世有庆太苦了,不仅一点儿福没享受,还被无良医生抽血给活活抽死。 有庆,这一世,你可要好好的,快快乐乐的长大。 “爹,你眼睛怎么红了?”凤霞很细心。 徐福贵眨了眨眼睛,咧嘴笑道:“这火烤得爹眼睛酸,好了,凤霞,爹该回去了,你爷爷还在外面等着呢。” “爹也在外面?你咋不把爹一起带进来?真是......” 家珍责备的看着他,转身就要出门。 徐福贵连忙拉着她,“爹说他没脸进来,他个老古板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他去吧,你坐月子呢,别出去受凉。” “又不是第一次坐月子,哪儿有这么娇贵。” 徐福贵好说歹说,这才让家珍坐了回去。 临走前,徐福贵悄悄从空间拿出一个竹蜻蜓递给凤霞,凤霞高兴的接过去,跑到院子玩了起来。 竹蜻蜓全是用竹子组合起来的,配上一根细绳,用力一拉,便能飞起来,几乎是小孩子最喜欢的玩具,可惜会做竹蜻蜓的人并不多。 “家珍,那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福贵,你等等。” 家珍叫来照顾她的接生婆,让她把厨房里的菜装了不少,让他全部带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招惹不起 从陈府出来,徐父立马问道:“见到家珍没?” 徐福贵点头,“见到了,下人不让我进,还是家明带我进去的。” 徐父又问:“那你见到有庆了吗?长啥样?” 徐福贵指着自己,得意道:“我长啥样,有庆就长啥样。” 徐父瞥了他一眼,“有庆肯定没这么挫,也不知道家珍怎么想的,当初居然看上了你。” 徐福贵翻了个白眼,将手里竹篮上的盖子打开,“呐,家珍让我打包走的。” 家珍好像是把厨房给搬空了,不仅有现成的熟菜,甚至还有鲜羊肉,也不知道陈礼平回来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徐父却是高兴不起来,看着竹篮子,叹气道:“家珍这孩子做事周到。” 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他以前可是徐家的老爷,从来都是他施舍饭菜给别人,什么时候也要从别人家里拿吃的了? “回家吧。” 他双手负在背后,将头上的黑色地主帽往下拉了拉,背影有些落寂。 “爹,我背你。”徐福贵将竹篮递给来顺。 “等出了城再背,让别人看了笑话我。” “儿子背老子,谁笑话谁不孝顺。” 徐父呸了一口,笑着骂道:“就你还孝顺,不把我气死就烧高香了。” “再怎么气你,你也是我爹,该孝顺的还是得孝顺,不然我以后儿子有样学样,不孝顺我咋办?” 三言两语的玩笑话,徐父的心情逐渐好了一些。 走出县城,周围无甚人烟,徐福贵主动蹲下,将徐父背了起来。 还好他力气不小,背着也不是很吃力。 回到徐家村附近的时候,徐父要求把他放下来,他要自己走回去。 这落魄地主还挺爱惜脸面。 经过陈运生家里的时候,陈运生打了个招呼,从屋里把收来的猪杂羊杂拿了出来。 “福贵,你听说白寡妇的事儿没?”结算完铜钱,陈运生突然神秘笑着问道。 徐福贵心里一动,摇摇头。 陈运生嘿嘿笑了一声,说道:“我告诉你,听说龙老爷看上白寡妇了,想让她进门做姨太太呢,只不过听说白寡妇不乐意。” “龙老爷看上的东西能放手吗,说要是白寡妇不答应,就把田地租给别人,啧啧啧......” 随后,他将自己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你们可别说出去,就算说出去也别说是我说的。” 徐福贵心里好笑,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昨天才发生的事,一个上午,连陈运生都知道了。 估计要不了两天,整个徐家村都会知道,到时不知道龙二会如何处理,还会不会如上辈子一样将白寡妇强娶进门。 据他所知,龙二这人和徐父一样,都是爱惜脸面的人。 但无所谓了,龙二不能得逞最好,得逞了也没事,不影响他徐家,只不过来顺可能有些难受。 “行,我保准不往外说,不过这白寡妇还挺烈,要是村里其他人,说不定赶着去当姨太太了。” “可不是嘛。”陈运生卷了一根旱烟叼在嘴里,吐出一口青色烟雾,兴致勃勃道: “村里有几户人家听说龙二要娶姨太太,都赶着把家里的闺女送出去。” 来顺在一旁瓮声瓮气道:“老牛吃嫩草,龙二迟早要走遭雷劈。” 陈运生大笑一声,“你管他是老牛还是黄牛,反正人家是个地主,要是谁家闺女当上了姨太太,跟着能享不少福。” “那你咋不把你闺女拿给龙二看看?” “嘿,来顺,你这混球,说话真不中听,我陈运生在徐家村也是有脸有面的人,谁让我闺女当姨太太,信不信我的杀猪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徐福贵插了一嘴,“开玩笑,都是开玩笑,来顺就是一根筋,别和他见识,大妞儿这么小,谈婚论嫁还早得很嘞。” 大妞儿就是陈运生的闺女,平时也在村口玩儿,不过叫啥名他还真不知道。 村里大部分的孩子他都不知道叫啥名,都是大娃二娃大妞小妞的喊,前面再加个姓就完了。 “大家开个玩笑而已,不过这龙二可真不是人。”陈运生也没往心里去,村里其他人开玩笑开的更重,要是真往心里去,怕是早就不相往来。 回到家里,徐母看到他拿着的竹篮,知道是家珍让他打包回来的后,高兴的合不拢嘴,对家珍又是一顿猛夸。 随后便询问看到有庆没,长啥样,家珍啥时候回来。 “看到了,和我长的一个样儿,家珍说过完年,初一就回来,到时候我去接她和孩子。” 徐母锤了一下膝盖,“唉,许久不见家珍,这心里是越来越想,这家里少了两个人,总感觉好冷清。” “福贵,你放心,家珍是你的女人,她一定会回来的。” 徐福贵知道她又在开导自己了,点点头,他自然知道家珍会回来。 “先吃饭吧,锅里热着呢,我把这些菜给热一热。” 徐母要去拿竹篮,徐福贵说不用热了,晚上一起吃,中午将就吃点儿就行了。 过了几年,徐福贵和来顺去山里找柴火,碰巧又遇到了白寡妇。 来顺扭扭捏捏的说不出话来,徐福贵倒是打了个招呼,问道:“巧燕姐,最近龙二没骚扰你了吧?” 农村八卦传递的速度特别快,短短两天的时候,整个徐家村便流传着龙二骚扰白寡妇的事情。 一时间,白寡妇和龙二成了徐家村的八卦中心。 当然,这两人几乎一致都是八卦的重点,一个是地主老爷,一个是美丽寡妇,都是招人议论的中心。 白寡妇勉强笑了笑,“挺好的,劳烦少爷关心了。” “巧燕姐,要是龙二还敢逼你,你就尽管给我说。”来顺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白寡妇没有说什么,背着装满树枝的背篓,吃力的朝山下走去。 走了十多步,还是忍不住转身说道:“来顺,少爷,龙老爷是地主,咱们是招惹不起的。” 说完,眼眶一红,转身离去。 “少爷,巧燕姐这是啥意思?”来顺问了句。 徐福贵耸耸肩,“她又不是你婆娘,你管她啥意思,这破事别管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龙二娶亲 时间,转眼进入腊月,天气越发寒冷,普遍只有几度的样子。 空气有些干燥,生硬的寒风打在脸上,像是有刀子刮过一样,穿再多的棉服好像也不要在宴席上加一道卤菜,让他提前准备,价钱按照市场价购买。 所以他们今天没有去县城做生意,而是一直在家里煮卤肉。 “爹,娘,你们不去吃席?”出门前,徐福贵问了句。 徐父摆摆手,“我不吃那畜生的东西。” 徐母微笑,“你爹不去,那我也不去,你们带着长根一起去吧,多吃点儿,吃饱些。” “行,那我们先走了。” 往背篓里垫上一张干净的白布,将卤肉全部放进去,背着来到人头攒动的村口。 “福贵,来了,背到后厨去吧,让他们给你结银元,我在院子里给你留了位置,不用到外面去挤了。”龙二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袍,满面红光,逢人就咧嘴,露出显眼的金牙。 “谢过龙老爷。” 在院子吃更好,不用吹冷风,吃的饭菜也更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滑天下之大稽 将卤味放在厨房,厨房里的人称好重量,开始询问市场价。 徐福贵将价格说出来后,厨房管事的人沉吟一声,将所有价格全部提了二十个铜钱! 随后将银元拿出来,按照市场价结算了银元,至于多出来的钱,自然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徐福贵见怪不怪,假装将银元放进兜里,实则是将银元放进了空间,转身准备去前面的院子。 厨房管事的人却突然叫住了他,笑嘻嘻的拿了一条约莫两斤肉给他,意思不言而喻。 徐福贵大大方方的收下了,这厨房管事会来事,用龙二的肉来堵住他的嘴,自己是一毛不拔。 悄悄将羊肉放在空间里,回到了院子,来顺已经给他占好了座位。 “少爷,好热闹,这龙二居然请了这么多人。”来顺小声说道。 院子里的客人几乎都是有头有面的人,一个个穿着长衫,戴着地主帽,有几个言谈举止之乎者也。 临近正午的时候,一个脸上有刀疤和脸上有胡子的人大笑着走进黑色大门。 “龙二,老子们来了,好酒好菜准备好没有?” 这两人便是董刀疤和胡麻子,他们不穿长衫,而是像苦力一样穿着短衫,裤腿用布条绑上,一副精干的样子,眼神不断打量四周,其他人嫌弃似的离远了些。 他们身后各自带着五六个小弟,一个个戴着瓜皮帽,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容。 徐福贵见状,默默将头上的瓜皮帽取下来放在桌下。 这顶瓜皮帽还是当初从扒手身上抢过来的。 龙二听到他们的声音,立马出来迎接,横肉上堆满了笑容。 董刀疤:“哈哈,龙二,你这身衣裳可真好看,这大红色,穿完了也给我穿穿。” 胡麻子朝里面张望了两眼:“龙二,新娘子呢,听说一下娶了两?藏着干啥,交出来给我们看看。” “胡大哥,董大哥,你们就会开小弟的玩笑,来,进来坐,进来坐。” 堂屋里的两张酒桌才是主桌,院子里是招待那些稍微有头有脸的人,至于打谷场,就是徐家村的穷苦百姓了。 “吉时已到,拜堂成亲,有请新娘子!” 一道响亮的声音在宅子里响起,鞭炮声,敲锣打鼓的声音顿时响彻徐家村。 上次这么热闹,还是陈礼平来接家珍回家。 打谷场的众人没有忙着吃饭,一窝蜂来到院门口,准备凑个热闹, 院子里的客人,包括徐福贵和来顺,同样没有在桌子前坐着,而是站起来伸个脑袋,朝堂屋里面望去。 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中,两道穿着大红色婚袍的窈窕身影从小门走了出来,头上还盖着丝绸红布。 “特娘的,这狗日的龙二会找女人,都是大屁股大熊。”胡麻子直勾勾盯着两个新娘子的身材,咽了口口水道。 婚袍裁剪的很贴身,完全将她们的身材勾勒出来,加上盖头遮住了面容,更是让众人凭空多了想象,眼神舍不得离开两人的背影。 特别是白寡妇,身材实在太突出了,徐福贵一眼就认出了她。 龙二咧着嘴,露出显眼的金牙,红光满面站到两个新娘子的对面,目光同样在她们身上来回打量。 之所以要娶她们两人,不就是看上了她们的皮囊嘛。 一想到今晚的春宵一刻,他不由感到有些燥热,迫不及待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两位新娘子只出来片刻,便回了婚房,但在人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家都在热烈讨论。 特别是男人堆,污言秽语全都冒了出来,话里话外止不住的羡慕。 龙二将新娘子送回婚房,忍不住先上手摸了两把,忍住烧身的热意,赶忙出来招待客人。 他是个要脸面的,可不想闹笑话。 回到堂屋,龙二立马招呼下人上菜,和众人吃喝起来。 院子里和堂屋里的伙食很不错,都是一盘一盘的小菜,有肉有素有汤,甚至还有卤味,白酒管够,众人吃的很舒服。 打谷场上的流水席就没这么好的事儿了,一个桌子一个大盆,里面装着白菜炖粉条子,主食不是米饭,而是红薯。 饶是如此,徐家村众人也吃的满足无比,这吃食比他们自己家里可好的太多了。 平时在家里,连红薯都吃不饱,更别提还要粉条吃。 一盆白菜炖粉条,手慢无手快有,大人还知道要面子,小孩子那两桌可不得了,抢的一个凶猛。 有的小个子抢不到吃的,着急的哇哇大哭起来,周围的大人才呵斥两句。 徐福贵和来顺夹菜的速度并不快,但一夹就是一大筷子,米饭更是加了一次又一次。 他们两都是大胃口,平时在家里舍不得放开肚皮吃。 此刻有免费的酒席,他们当然不会客气。 要不是顾及周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才不会顾及形容,早就狼吞虎咽。 堂屋里,这里面桌子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卤肉和花生米是最受欢迎的两样菜。 众人推杯交盏,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龙二,你小子可真会享福,居然找到两个这么好的女人,改天也给老哥我介绍介绍?”胡麻子眼馋道。 “就是就是,要是哪天玩腻了,你找老哥,老哥绝对出一个好价钱。”董刀疤附和道。 龙二哈哈大笑,“两位老哥说笑了,这可是我花了不少价钱娶回来的媳妇儿,我还指望她们给我生两个大胖小子呢。” “这有了女人和孩子,花销可大了去了,日后还得仰望两位老哥照顾。” “呵,你现在可是徐家村的地主,外面有一百多亩地,还有这大宅子,再娶十个八个也没问题。” 两人说这话的时候,满满的羡慕,早知道这徐家的家业这么好弄,他们两人早就下手了,哪儿能轮到龙二这家伙。 这徐家的人也是够傻,赌场上的事儿当真能说了算吗,龙二一个外地来的,这笔账不认他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徐家在云溪县城扎根这么多年,亲朋好友众多,对付一个龙二还不简单? 结果老老实实卖了家产,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给我打! 酒过三巡,董刀疤尿意上头,红着脸起身道:“龙二,你家茅房在哪里。” 龙二也有些醉了,随意朝后面指了指,“这道门出去就是。” 董刀疤醉醺醺从那道门走出去,可他也不识路,周围一个下人都没有,只能自己随便找个方向走。 穿过一道走廊,一座张灯结彩挂着大红纸的厢房突然出现在眼前。 董刀疤愣了一下,突然打了个激灵,脑海中回忆起刚刚两个新娘子前凸后翘的画面,加上尿意上涌,不由得舔了一下嘴唇。 身为青皮混混的头子,在云溪县城耀武扬威掼了,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加上龙二是外地来的,他更是不惧。 确定四周无人,他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垫起脚尖靠近婚房,熟练的将食指放进嘴里打湿,然后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洞。 一股熏香率先从洞口传了出来,董刀疤透过洞口往里面望去,立马心猿意马。 两个新娘子的红盖头已经被取下来了,此刻安静的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吃着点心。 两人面容姣好,脸上抹了精致的胭脂,嘴唇红润可口,特别是婚袍遮不住的身材,看的董刀疤眼珠子都快红了。 看了一会儿,口干舌燥,念念不舍正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惊的他猛的蹿了起来。 转头一看,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胡麻子,你来这干啥?” 胡麻子戏谑的看着他,同样压低声音道:“董刀疤,我说怎么这么久不见你人影,原来是来看新娘子。” “胡说,我是找不到茅房,走错了地方。”董刀疤脸不红心不跳。 胡麻子切了一声,用一副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 “你来这干嘛?”董刀疤反问。 “我也要找茅房,顺便来找你,这不就抓到你了吗,那两个女人怎么样?” 董刀疤竖了一个大拇指,“都是好货。” “让我看看。” 胡麻子挤开他,透过洞眼看过去,顿觉口干舌燥。 “胡麻子,咋样,要不要逗一逗她们?”董刀疤提议。 一个人他不敢逾越规矩,但要是有人陪着一起,他的胆子便壮了起来。 “这不太好吧,让龙二知道了,他还不得活剐了我们。”胡麻子有些犹豫。 董刀疤切了一声,“龙二你怕他干啥,手底下就两个能打的,咱哥俩身上还有家伙,再说了,我们又不干啥,就当是闹洞房了。” 两人对视一眼,猥琐笑了笑,当即举手敲了敲门。 “谁啊。”白寡妇心里一哆嗦,张嘴问道。 两人没有答话继续敲了敲门。 “谁啊,说话啊。”白寡妇又问道,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 “龙老爷请你们出去敬酒。”胡麻子眼珠子转了转,说道。 另一个年轻漂亮的新娘子闻言,立马起身去开门,白寡妇刚想阻止,她没听过这个下人的声音。 可已经来不及了,门一打开,两个目光透着猥琐淫光的大汉便直接冲了进来。 “啊!” 那位年轻的新娘子见状,顿时张口尖叫一声,胡麻子眼直手快一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顺势环住她的细腰。 董刀疤有样学样,将大声呼叫的白寡妇捂住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嘿嘿笑道:“小娘子,别怕,我们就是想和你玩玩。” 两位新娘子剧烈挣扎,眼里蓄满泪水,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大胆。 光天化日,直接闯进别人家的婚房,而且还是地主家的婚房。 两人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不老实的来回走动,喘气声也越来越重。 “董刀疤,胡麻子,你们干什么!” 突然,婚房的木门被推开,龙二带着下人闯进来,见着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厉声喝道。 两人打了个激灵,齐齐松开两位衣衫不整的新娘子,脸色羞红,但还是大大咧咧的说道:“是龙二啊,没啥,就是闹洞房嘛,一起热闹热闹。” 两位新娘子脱离束缚,立马哭哭啼啼跑到龙二身后,不断喊着老爷为他们做主。 “去你娘的,闹洞房是这个闹法?给我打!” 龙二本就是个好脸面的,看到这一幕,感觉脸烧的都能煎蛋,大手一挥,立马让手下动手。 “我看谁敢!”董刀疤和胡麻子将腰间的驳壳枪拔了出来,瞬间震慑住那些下人。 动静传开,堂屋里的人也纷纷涌过来看热闹,董刀疤和胡麻子的手下看到这一幕,立马闯进来为老大撑场子。 被两只驳壳枪指着,龙二没有一点儿慌乱,气极反笑,“董刀疤,胡麻子,你们今天可不地道。” “老子好心好意请你们来吃酒,结果你们想在我头上拉屎拉尿?完了还拿枪指着我?” 说着,他指着那两只枪,“不过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我龙二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两只手枪而已,你们会开保险吗?” “怎么,看我是个外来的?觉得我好欺负?” 董刀疤和胡麻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这事儿确实是他们做的不周到,但仗着人多势众手里有枪,他们还是不愿意服软。 “龙二,这事儿我们确实做的不地道,改天请你喝酒赔罪,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闹个洞房。” “不信你看两个新娘子,衣服都还好好的。” 他们顶多就是摸了一下屁股,摸了一下熊,亲了下小嘴,多的真的没有干。 龙二看了眼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两个女人,心中怒火更甚,“你们特娘的欺人太甚!” 说完,两个手下正好把一个很大的柳条箱拿了过来,龙二熟练打开,里面全是枪械! 除了七八把驳壳枪以外,甚至还有三支步枪,弹药更是铺了一层! 众人见状,立马倒吸一口凉气,离现场远了一点儿。 “龙二,你当真要和我们作对?”董刀疤阴沉着脸说道,这事居然闹得这么大。 身后的小弟也纷纷掏出砍刀铁棍,有几个心腹同样掏出了驳壳枪,气氛瞬间冷到冰点。 龙二咬牙,心里发狠,“给我打!”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龙二遭贼 “砰!砰砰砰!” 几声枪声突兀从宅子内院传了出来,随后便是激烈的吵闹声,其间夹着着辱骂和枪声。 “少爷,走,我们快去看看。”来顺一脸兴奋,伙同其他人一起跑了进去。 徐福贵心里一动,心脏怦怦直跳,大胆的想法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他故意落在众人身后,待全部人都跑到前面去看热闹后,他悄悄往西边的祠堂走去。 路上一个人都没看见,他不断四处张望,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祠堂,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这里原本是徐家的祠堂,他们搬出去以后,龙二便把里面的令牌换成了自己的祖先。 祠堂很大,地面采用黑色的不知名光滑石头,四根黑色大柱支撑房梁,光线昏暗,一股庄严肃穆的感觉油然而生。 祠堂最里面,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长案,案前放着三个蒲团,案上放着一盏硕大的香炉,香炉两旁还点着蜡烛,将令牌照的一清二楚。 不过上面的灵位只有两个,分别是龙二的父母,看来龙二祖上没出过什么大人物。 徐福贵将手心的汗水抹掉,来不及打量祠堂的变化,快速来到爬到长案上面,将灵位给移开。 或许是太过紧张的缘故,他的手不断发抖,手心也不断冒出冷汗。 上一辈输光家产后老老实实做人,从来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儿,更别说在别人家里偷东西了。 灵位移开后,露出后面的黑色砖墙。 徐福贵按照前世的记忆,试探拉了拉黑砖,黑砖立马动了动, 他心里一喜,这狗日的龙二,果然把这个暗格给弄出来了。 前世新兔抄家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这么鸡贼,居然把这个暗格给找了出来。 当时当着众人的面,找出一个小型保险箱子,不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工作人员没有当众打开。 不过,让龙二藏的这么严实,这个箱子绝对十分宝贵。 徐福贵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将松动的石砖一一拿了出来,露出一个黑色的木板,木板中间还有一个铜环。 勾住铜环,将木板给拉出,一个黑黝黝的暗格便露了出来。 不大,估摸着就一个窗口大小。 将一旁的蜡烛拿过来,火光照耀下,一个铁皮的保险柜立马暴露出来。 徐福贵用手往外拉了一下,保险柜看着挺小,实则上很重,第一下居然没扒拉动。 两只手抓住柜子边缘,用力抱了出来,没功夫细细打量,意念一动,直接放在了空间里。 随后,将木门关上,石砖放回去,灵位放回远处,像一只狸猫一样轻轻跳下案桌,飞快走出祠堂。 这一串动作说来很长,但其实也就几分钟时间,等他回到院子加入人群中时,吵闹声仍在继续。 打斗中的每个人几乎都挂彩了,脸上腿上带着血迹,发出一道道惨叫,不过主事的三个人倒是没有受伤,全都在让手下拼命。 “龙二,你当真要和我们不死不休?”董刀疤狠厉道。 龙二寸步不让,冷哼一声,“不死不休又如何,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远走高飞罢了,天下这么大,难不成没有我龙二的容身之处?” “这事就是个误会,我们就是想闹个洞房,我们也没对你女人做什么,何必把事情做绝?”胡麻子说道。 他还没活够,子弹不长眼,正要继续打下去,万一死了咋办? 龙二冷着脸没说话,他也冷静下来了,为了两个女人把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家业丢掉,他舍不得。 再说了,董刀疤和胡麻子是县城的恶霸,以后真和他们作对,日子可就难过了。 说不定哪天睡着睡着,突然就被人抹了脖子。 但他也是个要脸面的,他不可能主动把这事儿揭过去。 胡麻子见状,主动让手下把家伙什收了起来,拱手道:“今天是我不地道,改天兄弟请客,老哥好好给你赔罪,绝对不少于一千银元,如何?” “一千?” 龙二心里一喜,但表面却一脸不屑。 胡麻子嘴角抽出,咬牙道:“一千二银元,外加一家店铺。” 龙二看向董刀疤。 董刀疤将枪收起来,闷声道:“我也一样。” 今天亏大了,就摸了两下亲了两口,就损失了这么多银元,这比割他肉更难受。 要是拿这些银元去青楼,都能把所有姑娘包起来玩许久。 龙二挥挥手,让手下把枪收起来,点点头表示这件事过去了。 心里却是狂笑,两个女人而已,就算卖了也不值几个银元,这个亲,简直是结对了。 “哼,我们走,银元过两天给你送来。” 龙二眼珠子转了转,拱拱手,“董老哥,胡老哥,既然是个误会,兄弟我也不计较太多,店铺就算了,大家以后继续喝酒打牌。” 董刀疤和胡麻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带着手下走了。 龙二看着混乱的现场,眼神阴沉,这可都是他的心血。 转头看着院子里的众人,面无表情道:“各位,吃好喝好了吗?” “啊哈哈,吃好了吃好了,这就不打扰龙老爷新婚。” “祝龙老爷早生贵子,我们就先告辞了。” 众人过足了眼瘾,识趣的纷纷离去。 今后的谈资,这不就有了? 徐福贵也跟着众人一起离开,心脏一直怦怦直跳,激动的指骨都白了。 待众人散去后,龙二将驳壳枪的保险关上,看着身后衣衫不整的新娘子,眼里有些嫌弃,随口问道:“你们没事吧,老实交代,他们对你们做了啥?” 两人低头,说没事。 龙二也懒得多问,让她们去其他房间待着,他现在心情不怎么样,完全没有做那事的冲动。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身上的大红色丝绸锦袍脱掉,换上了更加舒服的黑色长衫,上床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待他醒来的时候,宅子已经收拾干净了。 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龙二在屋里的木桶撒了一泡尿,然后慢悠悠朝祠堂走去。 他每天都会去拜一拜自己死去的爹娘。 来到祠堂,跪在蒲团了拜了两下,确认下人不在周围,熟练的移开灵位打开墙上的木板,随后整个人便愣住了。 “我特娘的遭贼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一无所获 龙二着急忙慌的把一旁的蜡烛拿过来,往暗格里照了照,看清以后,浑身的力气立马如洪水般泄去,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长案上。 他积累一辈子的家底,不见了! “到底是哪个狗日的杂种!”他气急败坏的咒骂道。 怀疑的第一个对象自然而然联想到跟着自己来到云溪县城的两个随从。 这两人跟着自己走南闯北一路打拼,知道自己的底细和家底,虽然这个暗格没有和他们说过,但肯定瞒不过他们。 第二个怀疑对象便是府里的管事和下人,第三个怀疑对象是今天来的宾客。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拍拍脑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自己几乎每天都会来祠堂转一圈,昨天来的时候,暗格里的东西还好好的,那丢的时间肯定是昨天到现在。 而且保险柜是他在省城的时候买的,重量不轻,一个人抱着走路都吃力,谁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抱着保险柜走出府里不被发现? 至于到底是谁偷的,他完全没有思绪,最大的怀疑对象还是自己的两个随从。 毕竟这个暗格是自己亲自设置的,没有其他人参与,知道这个暗格的,最大可能就是两个随从。 至于府里的下人和今天来的宾客,可能性应该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他红着眼珠子,咬牙切齿道:“狗杂种,不要让我逮到是谁,不然老子弄死你。” 忍住吐血的冲动,他跳下长案,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叫下人把两个随从叫了进来,他趁这个时间喝了一杯热茶。 “老爷。”两个随从走进来,走路一拐一拐,在刚刚的打斗中出了不少力。 龙二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昨天和今天有没有看到谁去了祠堂?” 两个随从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没有,那里阴森森的,谁愿意去那里?” 龙二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仔细打量他们的神情动作,发现并没有可疑的地方,顿时有些失望。 这两个手下,似乎不像作伪,但还需要继续试探。 他将祠堂暗格的事情说了出来,两人听完后,立马义愤填膺大骂,待抓到贼子后,一定要让他品尝十八般酷刑! 龙二盯了他们两眼,摆摆手道:“把府里的管事和下人全部给我叫来,一一询问。” 两人虽然受着伤,但还是快速走出去,将府里所有的人一一叫了出来,腰间的驳壳枪也顺便拿了出来。 府里众人不明所以,有些人更是被吓的瑟瑟发抖,问什么答什么,厨房管事更是将自己捞油水的事情抖了个一干二净。 “老子的银元你也敢贪?”龙二心里本来就有气,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大步向前,抢过随从手里的驳壳枪,猛的用枪托砸在他头上。 “啊!” 厨房管事的头颅瞬间被砸出一道口子,鲜血止不住的流出来,让其余众人不寒而栗。 “哼,继续问。”龙二舔了一下嘴唇,沉声吩咐。 这一问,便来到了傍晚,房间里的两个新娘子惴惴不安,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冷冷清清没动静,她们也不敢擅自离开。 此时白寡妇已经有些后悔了,她答应当龙二的姨太太,一半是强迫,一半是自己主动。 她的生活太苦了,两个闺女经常吃了下顿没下顿,嫁给龙二,委屈她自己,但只要两个闺女吃好穿好就够了。 要是可以的话,最好能送去县城读书。 可是,没想到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特别是董刀疤和胡麻子闯进来欺负她的时候,她甚至想一死了之。 但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还是舍不得。 她看着外面黑麻麻的天色,内心一片冰凉,也不知道大双小双怎么样了,那些下人有没有欺负她。 “老爷,都交代完了,就几个管事捞油水,去了祠堂那几个人也只是打扫屋子。”随从走过来低声说道。 龙二扫了一眼在场众人,他同样没发现这些人神情有异样。 “有没有不在府里的?”他问道。 府里的下人大多都是徐家村的,平时没事儿干就直接回家。 随从摇头,“所有人都在,今天下午府里事情多,没人回去。” 龙二阴沉着脸,朗声道:“你们听着,老子的东西丢了,很重要的东西,要是有人不小心拿了,今天晚上悄悄给我放在府里随便一个地方,我不追究。” “谁要是能帮我找回来,赏两百银元,五亩地。” “另外,大家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人突然变得有钱,老子我同样有赏。” 说完以后,龙二挥挥手,不甘心的让众人离去,做自己的事。 审问了一个下午,屁都没问出一个,府里的事情堆着啥都没干。 猪食没有煮,羊草没有割,衣服没有洗,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弄,所有人都饿着肚子。 当然,饿了谁都不会饿了龙二,厨房的人第一时间就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到了龙二面前。 龙二倒了一杯酒,一口灌进肚子,看着眼前的饭菜,完全没有食欲,心里想着自己暗格里的东西,不由一阵肉疼。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他龙二虽说走南闯北见识不少,但一身的本事都在赌博上。 平时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便在一个赌场待上几个月或是半年,捞一笔银元就跑。 赌博虽然来钱快,但是风险也大,赌场里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你赢钱了,多的是人给你使绊子。 甚至赌场的老板还会在你离开以后,暗地来打闷棍,抢夺身上的钱财。 所以他才随时有两个随从跟着,更是买了不少的枪支弹药防身,保护身上的钱财和人身安全。 半生漂泊,历经各大赌场,有赔有赢,好不容易才攒下一副身家。 好不容易在云溪县城安下家,没成想家底被人给偷了去! 一想到这些,他怎么有胃口吃饭? 越想越气,他猛的将手里的筷子扔掉,提着煤油灯,大步朝东厢房走去。 推开两位新娘子的房门,他一言不发,不顾两位美人惊恐的眼神,直接扑了过去,将她们身上的大红色婚袍撕碎,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开保险柜 龙老爷遭贼了! 短短几天,这个消息便传遍了徐家村,以更快的速度朝周围扩散出去,一度成为众人讨论的话题中心。 这两天徐家村可真是热闹的不行,先是龙二娶两个姨太太,随后婚礼被大闹,最后龙二遭贼,笑话接二连三,而且都和龙二这个土地主有关。 村里人聚在一起讨论的时候,对那个不知名的贼充满了满满的羡慕,甚至夹杂着一丝后悔。 当时怎么就只顾着看热闹去了,没想着去浑水摸鱼捞一笔? 宅子这么大,值钱的东西这么多,随便拿一两样东西,谁知道是我干的? 就算不拿值钱东西,去厨房拿两斤肉也成啊,家里一年三百多天都难得吃一次肉,这么好的机会居然给错过了。 还是那个贼聪明,也不知道偷了什么东西,让龙二发这么大脾气,甚至还把厨房管事打了个半残。 徐福贵同样参与了这些讨论,和其他人兴致勃勃的讨论谁是贼,甚至一起分析,谁的可能性最大。 经过他们的分析,肯定是胡麻子的手下干的。 这群人本来就是扒手团伙,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很正常。 转眼来到腊月二十五日,距离过年只剩下五天。 徐家茅草屋灶房里,熊熊燃烧着一堆火,香樟树劈成的木柴散发出一阵独特的香气,不断熏烤着火焰上面的腊肉。 腊肉被熏的蜡黄透黑,成色相当好,不枉他们这么多天的精心熏制。 “福贵,你过两天去县城卖卤味的时候,拿一条腊肉,再买一些其他东西,给你岳父拜个年。”徐母说道。 徐福贵点头答应下来,“要是老丈人不收咋办?” “反正你得想办法让亲家收下,虽然不值个什么钱,但是好歹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徐父插了一句,“你岳父喜欢喝茶,你到时候记得买上一斤上好的茶叶送过去,别心疼钱。” 烤了一会儿火,徐福贵闲不住了,空间里的保险柜还没开呢,这几天他一直琢磨里面是些啥。 但人多眼杂,始终没有机会。 他甚至还看到龙二经常在村里村外转悠,看向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怀疑,试图从他们的神情中找出破绽。 但徐福贵上辈子好歹活了一百岁,见识多了,说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龙二和他寒暄两句就离开了。 “爹,娘,我去山里挖冬笋。”他起身道。 “这么冷的天,不在家里烤火,怎么?还不够累?”徐母没好气的说了句。 长根憨厚笑道:“少爷,山里没啥冬笋了,都被我挖完了。” 徐福贵拿起锄头,“我闲不住,挖不到冬笋,去套鸟也行。” “你就是闲不住。”徐母笑道。 徐父则冷哼一声,“狗改不了吃屎,两个娃的爹了,还这么喜欢玩。” “少爷,我跟你一起去。”来顺跳起来说道。 前两天来顺无精打采的,估计是接受不了白寡妇躺在别人的床上。 但过了几天,来顺又变得没心没肺起来,开始和他讨论村里其他的年轻漂亮姑娘。 徐福贵随便扯了个理由让他在家里待着,自己扛着锄头和背篓,走出灶房。 空间和重生是他最大的秘密,来顺虽然是自己最亲的人之一,但除非迫不得已,还是不要让他知晓。 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 来到院子,看了看柴垛旁边立着的斧头,心里一动,悄悄将斧头收到空间里。 将头上的瓜皮帽往下拉了拉,吹着口哨,慢悠悠朝山上走去。 “福贵,你这是要干啥去?”孙道堂看见他,打了个招呼。 “去山上挖冬笋。” “你们家山坡上的冬笋是咱们村最好的,前几天长根挖回来的冬笋,又大又粗。” “哈哈,不知道还有没有,我再去转转。” 随口说了两句,他扛着锄头继续朝山里走去,路上遇见不少村里人,一一打了招呼。 等绕过竹林,开始上山的时候,就没再遇到什么人。 一路不停歇的来到楠竹林处,周围偶尔传来几声吆喝和砍树的声响。 朝下往徐家村看去,一座座土坯房变成蚂蚁大小,颇有种登高望远的感觉。 继续往山里面走,山的后面还是山,地势陡峭,不适合人居住,加上野狼毒虫,这里人迹罕至。 听说直接翻过这几座山,便能直接到达桂花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走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周围的山林已经变得陌生,周围没有道路,地上全是枯枝落叶,一片静寂无声。 徐福贵到四周逛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后,正想把保险柜从空间取出来的时候,余光突然看到一只野鸡大摇大摆从不远处路过。 嘿,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出来一趟,居然白白捡一只野鸡。 或许是太久没有接触人类,野鸡看见他以后居然好奇的停了下来,徐福贵当然不惯着它,捡起一块石头,猛的一下扔过去。 石头在巨大的力气下,像是一颗流星,精准的落在野鸡身上。 “咕咕......” 野鸡惨叫两声,剧烈的疼痛让它张不开翅膀逃走,下一刻,徐福贵来到它身前,大手一捞,将它给抓起来扔进空间。 时空静止,野鸡立马一动不动待在空间。 拍了拍手,来到一个隐蔽的山坡背后,将空间里的保险柜取了出来。 保险柜通体由精铁打造,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少说也有一百来斤。 要是没有空间,他还真的没办法把这么重这么大一个保险柜从宅子里拿出来。 保险柜通体成黑色,不出意外被上了锁。 从空间里拿出斧头,徐福贵找准锁的位置,用力劈了下去。 “锵!” 斧头和铁门的撞击声格外刺耳,斧头也被崩出一块缺口,虎口更是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 顾不得心疼斧头,继续用力劈着保险柜的锁门。 一下,两下,再一下! 一边劈,一边咒骂龙二,好端端的买这么好一个保险柜干嘛,打都打不开。 但越是打不开,心里就越是期待,这么开盲盒的期待,让他劈的力气越来越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欣喜异常 “砰!” 斧头划出一道好看的抛物线,旋即重重落在保险柜的锁门上,随着砰的一声,一个大缺口瞬间出现在斧头上。 随着这把新买的斧头报废,锁门也被劈成了个稀巴烂。 徐福贵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疼的看了眼斧头,随后扔在一旁,走进查看保险柜。 用力将保险柜的门拉开,徐福贵探头一看,顿时有些疑惑。 保险柜里面放着的东西并不多,一件普普通通的长衫,两个煤油打火机,一双黑色皮质长靴,以及一个棕色的皮质提包。 将长衫拿出来,徐福贵瞳孔立马一缩。 衣服下面放着两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旁边有六盒子弹,一把锋利的军刀,以及一个水壶。 龙二是准备随时跑路?东西准备的这么齐全。 把轻巧的勃朗宁手枪拿在手上把玩的一下,将所有东西统统收到空间去,拿出剩下的棕色皮质提包。 拿到手上,瞬间一沉,打开以后,一片耀眼的金色瞬间迷花了他的眼睛。 将皮包全部打开,徐福贵细细清点起来,内心止不住的狂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好家伙,龙二这人是真有钱,而且真谨慎,将家当都换成了金条。 皮包里面一共有二十根金条,一块金表,金条全都是大指拇粗细,中指长短,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说不出的愉悦。 一夜暴富,莫过于此。 除了二十根金条和一块金表外,皮包里还装着五条用红纸包起来的银元,一条银元有二十个,这便是一百个银元。 不过,相比较于金条,区区一百个银元,根本不值一提。 拿着金条欣赏了许久,心中痛快无比,差点儿没忍住仰天大笑。 不行,冷静,一定要冷静。 这些钱财可不敢暴露,甚至不能拿出来花销,不然解释不清楚这么多钱哪里来的,龙二肯定会怀疑他。 他们徐家现在可是穷苦人家,新兔成立后要当雇农的,这些金条和银元只能待在空间里。 估计要等几十年,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才能大放异彩。 那时候,他又是个垂垂老者。 但徐福贵依旧很兴奋,这些金条就是他徐家的传家宝! 等以后凤霞有庆长大后,他们不用为金钱方面担心。 将金条放回棕色皮包,意念一动,包括地上的斧头和保险柜,全部出现在空间里。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滚烫的脸,待恢复到平常心后,他这才在周围寻找冬笋。 这里挖挖那里挖挖,心思全然不在冬笋上,一想到空间里的金条,便忍不住露出笑容。 随便挖了两下,还真让他找到两根冬笋,看了下天色,将冬笋放进背篼,从空间里拿出野鸡,扛着锄头,哼着小曲朝山下走去。 “少爷,你见着斧头哪儿去了吗,我记得就放在柴垛这里。”一回来,长根便问道。 徐福贵摇头,“不知道,不见了?” 长根苦闷的点头,“屋里屋外找遍了,愣是没找着,我去问问陈家和孙家,是不是他们借去了。” 徐福贵拉住他的手,“兴许是放在哪里忘了,一直找可能找不到,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找到了。” “再说了,那把斧头用起来不行,太重了,丢了就丢了,我明天从县城买把新的回来。” “一把斧头得不少钱呢。长根嘀咕了一句,心里暗自决定一定要把斧头给找出来。 “少爷,挖到冬笋了吗?”长根这才想起,问了一句。 “就两根,不过我打到了这个。”他将手里的野鸡扬了扬。 长根露出笑容,“少爷运气真好。” “少爷,你打到野鸡了?我就说我该跟你去的。”来顺从灶房出来,瓮声瓮气道。 走进灶房,徐母和徐父看见野鸡,脸上纷纷露出笑容。 成了穷人才知道,原来肉这么好吃。 “嘿,家明一直叫着要来打野鸡,少爷你在哪儿打到的,下次我们再去那里。”来顺接过还留一口气的野鸡,熟练的割喉放血。 徐母神色微动,放下手里的针线,凑近问道:“家明喜欢野鸡?” “应该是吧,他每次见了少爷,就嚷嚷叫少爷带他去打野鸡。” “那把这只野鸡熏了,砍一半给他送去。” “啊?”来顺诧异的长大眼睛。 “啊什么啊?”徐福贵拍了拍他的光头,太太发话了,照做不就行了。 来顺哦了一声,将锅里的开水倒进木桶,将鸡毛烫软,开始拔毛打理。 鸡毛相对于鸭毛来说,好打理的多,一拔就掉了,不用一根一根的拔。 “来顺,明天去给你买个帽子。”徐福贵看着来顺的光头,突然说道。 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大冬天的的,顶着一个光头应该怪冷的,而且戴着帽子遮住光头,也许能让来顺看起来不那么凶神恶煞。 说不定村里那些姑娘愿意和他说话。 “哦,好哇。”来顺憨厚笑道。 徐母笑着说道:“来顺,我也当你是亲儿子,你要用钱的时候,就尽管说。” 来顺憨厚笑道:“我用不了钱,平时少爷买东西都会给我买一份嘞。” “憨货,你喜欢戴啥帽子?”徐福贵问道。 来顺毫不犹豫的说道:“就是少爷戴的那个就成,挺好看。” 徐福贵将头上的瓜皮帽拿下来,放在来顺的光头上,众人看了一眼,顿时忍俊不禁。 徐福贵五官端正,戴着瓜皮帽看着还不错,但是来顺戴上后,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或许是瓜皮帽太小了,又或许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来顺光头的样子。 “还是买个毡帽吧,更暖和。” “我听少爷的。” 将鸡毛全部拔掉,看起来不小的野鸡其实就那么大点儿,还没有家鸡的个头大。 拿出菜刀,将野鸡的肚子刨开,取出里面的内脏。 这些内脏自然是舍不得丢的,鸡肠鸡肝打理干净,这些都是肉味。 将处理好的野鸡晾晒干,等睡觉之前抹上一层盐就可以了。 腌制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可以挂在柴火上面,和腊肉一眼熏烤......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过年 腊月三十,阴。 天色已然大亮,徐家村热闹非凡,成群的孩子在村里到处乱窜,脸上带着纯真的喜悦。 今天过年,终于于能吃上一口肉了。 在这个世道,能吃上一口肉,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快乐。 徐福贵难得睡了一个懒觉,今天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热闹,县城没什么生意,干脆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 睡了个大懒觉起床,整个人神清气爽。 睡醒以后,他半躺在竹床上,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金条细细打量,一天的好心情就此开始。 即便他还是徐家少爷的时候,家里也没几根金条,金豆子倒是看到过不少。 拿出金表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整,赶忙穿好兰花给他买的棉服,戴上瓜皮帽,收拾好走了出去。 “起来了,娘煮了粥,在锅里热着呢。”徐母也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眼角含笑道。 徐福贵倒了一杯盐水,一边漱口一边问道:“爹他们去哪儿了?” 徐母高兴道:“村里好多人请你爹去写对联,来顺和长根看热闹去了。” 整个徐家村,都找不出几个认字的,更别说写字了。 徐福贵应了一声,将口中的盐水咽下去,他可舍不得吐掉,然后喝了一碗热粥,竟然有些无所事事。 平时忙惯了,过年一闲下来,还真不知道做什么。 “不知道家珍和凤霞现在在干啥。” 虽然昨天才去见了凤霞,但闲着无事的时候,就喜欢回忆凤霞的乖巧模样。 “娘,在家里闷着干啥,出去走走?”往身上揣了一些铜板,他说道。 徐母锤了锤自己的膝盖,摇摇头,“你去吧,家里挂着腊肉呢,叫人给偷了去。” “谁会来偷腊肉。” “这可说不准,那些小娃娃啥都不懂,给你偷去煮了吃咋办?” 说不过徐母,他双手插进袖筒里,走出院子,漫无目的在村里闲逛。 “贵哥!” “贵叔!” 疯玩的孩子们见了他,大声的喊他。 徐福贵看了看他们身上干净的衣裳,板着脸说道:“别把衣服搞脏了,小心回家打屁股。” 他们低头看了看衣裳,喜爱的摸了摸,虽然不是新衣裳,但也是他们最干净的衣裳了,平时都是走亲戚出门穿的。 “贵叔,你看我的鞭炮。”陈大妞炫耀手里的鞭炮,她是陈运生的闺女。 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加上家里条件不错,陈运生也舍得给她买鞭炮玩儿。 至于其他孩子,只能眼巴巴的跟在她后面。 “大妞,给我看看鞭炮长啥样。”他伸出手。 陈大妞犹豫一下,递给他,“贵叔,你可不许放我的鞭炮,我自己都舍不得放。” 徐福贵拿过来看了看,还给她,让他们慢点儿跑,别摔跤了,随后继续在村里闲逛。 村里人大多也没事,到别人家去串门,三户五户聚在一起,还挺热闹。 徐父吃完早饭,去孙道堂家里串门的时候,就被其他人邀请写对联。 这家写完以后,另外一家人又邀请他,等徐福贵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在胡兴旺家里。 “福贵哥,快坐。”胡兴旺才十八岁,见了他立马热情喊道。 徐福贵走进土坯房里,徐父正聚精会神的在红纸上写对联,内容都是他自己想的。 长根和来顺像是两尊门神一样,在一旁认真看着,和屋里其他人一样,脸上充满对读书人的敬仰。 “爹。”他喊了一声,徐父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徐福贵讨了个没趣,转头看着胡兴旺媳妇儿怀里抱着的婴儿,问道:“这就是和平吧,长的和你可真像。” 胡兴旺咧嘴笑了笑,说儿子和老子长得像,在农村是最高的评价。 来顺凑过去看了眼,得意道:“这名字还是我取的呢,胡和平,这名字可真好听。” “哟,来顺也会取名字了?和平两个字咋写的你给我们看看?”屋里的其他人开玩笑说道。 来顺哼了一声,四处打量一眼,抓起一块木炭,就开始在黄色土墙上写了起来。 他连字都不会认,自然不会写字,回忆着卤味摊子上面的字,他照葫芦画瓢写了出来,在土墙上留下不伦不类的两个字。 “福贵,你看看这两字对不对?”其他人见他真的写出来了,立马问道。 他们同样不认字,不知道他写的到底对不对。 胡兴旺也好奇的看着他,他倒是很希望在自家墙壁上留下自己儿子的名字,以后有客人进屋,他就说这是自己儿子的名字。 来顺悄悄对他眨了下眼睛,徐福贵正想说话,徐父便揭穿了他。 “写的什么狗屁玩意儿字,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字,福贵,你好歹也读过几年私塾,你写给我看看。” 徐福贵从来顺手里接过木炭,随手写下“和平”两个字。 不料,徐父看完以后,愣了一下,气的双指并拢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没用的东西,这字儿是这么写的?白瞎以前给你请教书先生。” “和平不就是这么写的嘛。”徐福贵摸着脑门嘀咕了一句,突然灵光一现,笑呵呵的把这两个字给划掉。 “写错了写错了。” 他又在墙壁上写下和平两个字,这次写的是繁体字。 前世用简体字用习惯了,都快忘了现在还没有简体字。 简体字是啥时候出现的来着,时间太久,他都快记不清楚。 “嗯,这还差不多。”徐父满意的摸了摸胡须。 胡兴旺看着墙上的两个黑字,乐呵呵的笑了笑,“福贵,你再给我写个胡字呗。” “行,我把你们一家三口的名字都给写上。” 他写的字很一般,不算好看,但至少很工整,在坑坑洼洼的土墙表面留下三个名字。 在胡家闲聊到中午,拒绝胡兴旺留他们吃中午饭的请求,四人回到家里。 中午吃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晚上的年夜饭却是相当丰盛。 香喷喷的大米饭必不可少,煮熟切片的腊肉,用腊肉油汤煮的粉条,还有炒的白菜,拜过徐家祖先以后,众人便乐呵呵的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我想爹了 尽管只有三个菜,但徐家众人却吃的很是高兴,一块块腊肉不断送入嘴里,粉条配上大米饭,来上一口腊肉香汤,简直不要太舒服。 “福贵,你咋吃饭还咧着嘴,有啥好高兴的?”徐母问道。 她倒是没感觉这顿年夜饭有多好,放眼以前徐家还是地主的时候,年夜饭丰盛的简直不像话。 一个大圆桌全都是菜,都不知道该吃什么,那时候草草吃两口就没啥胃口。 奇怪的是,今晚只有三个菜,但她却吃很高兴,这三个菜似乎比大鱼大肉还好吃些。 如今虽然没了钱,但是家里的味道却越来越重了。 徐福贵将嘴里的腊肉咽下去,嬉笑道:“吃肉能不高兴嘛。” 他很满足现在的生活,虽然吃穿住方面确实差了一点儿,但是心里却格外充足。 特别是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一起吃饭,想起前世自己孤零零冷清清在楼房里,对桌子山的鸡鸭鱼肉完全没有胃口。 “明天家珍就回来了吧。”徐父问了一句。 “嗯,明天一早我去接她。” 徐父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家珍回来了,这个家就完整了。” ...... 与此同时,云溪县城的陈府,一片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一个个大红色的灯笼悬挂在屋檐下,带来微弱的光亮,每个门两旁都贴了春联。 “砰!” 青石板铺就的院子里,凤霞点燃鞭炮,丢出去后熟练的退后两步堵住耳朵,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家珍穿着素白色锦袍,披着羊皮大氅,无奈道:“这死丫头,鞭炮都敢放。” 陈礼平抱着还是个婴儿的有庆,轻轻摇晃,目光一直落在凤霞身上。 “明天真要回去?”过了一会儿,陈礼平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问道。 家珍轻轻点头,“凤霞也想回家了。” “这里也是凤霞的家。”陈礼平说道。 家珍抿抿嘴,“我知道,凤霞也很喜欢在这里,有好吃的,好玩的,还能穿新衣服。” “那明天就不走了,爹养你们娘三一辈子。” 家珍一如既往的温柔道:“爹,我们得回去。” “回去干嘛?吃苦受罪?凤霞这么小,你舍得她成天吃不饱穿不暖?整天脏兮兮的读不了书?” “我会教她,福贵能让凤霞吃饱。” “不可理喻。” “爹,凤霞离不开福贵。” “小孩子懂什么,待一段时间就不闹了。” 眼见陈礼平怒气越来越甚,家珍垂下眼帘,“爹,我们不说这些。” 陈礼平冷哼一声,赌气说道:“你要是敢回徐家,就永远别回来,我也不认你这个女儿!” 家珍左右为难,低下脑袋,眼眶微微泛红。 “和你娘简直一个脾气。” 说完,陈礼平将有庆放在一旁下人怀里,拂袖离去。 家珍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眼里带着一些自责。 “姐,你放心吧,爹就是嘴硬,他难不成真不让你回来?”陈家明手里拿着凤霞的竹蜻蜓,大大咧咧的说道。 家珍将围巾围在他脖子上,轻声道:“等姐走了,你可得照顾好爹,别再惹爹生气了。” “你是我们徐家唯一的香火,对学业上点儿心,不求你把陈家发扬光大,别像你姐夫把家业败光了就行了。” 陈家明翻了翻白眼,敷衍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在姐夫家受委屈可别藏着掖着,弟弟我给你出头。” 家珍好笑的点了点他额头,“人小鬼大,就你还给我出头,多吃点儿饭,以后像你姐夫一样高就好了。” 陈家明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道:“姐,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不好,姐夫答应带我去打野鸡。” “你和爹说,爹答应了我就带你去。” 陈家明撇撇嘴,“那还是算了吧,说了肯定又要被打。” “在家里好好陪着爹,再说了,大冬天的哪里有野鸡,天气暖和了再带你去......”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陈家明一开始还有耐心,过了一会儿就感觉没啥意思,跑过去和凤霞一起放鞭炮。 家珍看了家珍一眼,抱着熟睡的有庆回到房间,在煤油灯的照耀下,开始收拾行李。 她打算只带走她和凤霞的衣裳就行了。 “娘,我们是要回家了吗?”凤霞放完鞭炮,满头大汗的走进来。 家珍拿出丝巾给她擦了擦汗,拉着她坐在火盆旁,“怎么出这么多汗,受寒了咋办?” 凤霞离火盆远了点儿,仰头又问:“娘,我们要回家了吗?” “对,凤霞想不想回家?” 凤霞重重点头,“我们都在姥爷家待了好久了,爷爷奶奶肯定很想我。” 家珍拨了一下她的发丝,“姥爷家不好玩吗?” 凤霞笑眯了眼睛,“好玩,还有好多好吃的,姥爷对我也特别好。” “姥爷这里这么好玩儿,那凤霞就留在这里好不好?”家珍开玩笑道。 凤霞拨浪鼓似的摇头,“不要,我想爹了。” 家珍摸了摸她的脑袋,“好,那我们明天就回家。” 凤霞笑眯了眼睛,擦了下额头的汗水,站起来跑到床边,探了探身:“弟弟睡着了吗,弟弟好小啊,就这么一点儿,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凤霞想和他一起玩儿。” “很快,等凤霞读书的时候,弟弟就长大了。” “那我现在就想读书。” “现在读不了书,你太小了。” 和凤霞聊了一会儿,家珍将行李给收拾好,用一个柳条箱子装好。 “凤霞,过来洗脸洗脚,早点儿睡觉,才能长高高。” “为什么要长高高?” “长高高就可以去读书,读书了就可以和弟弟一起玩儿。” “那我要快点儿长高高。” 下人端来一盆热水,凤霞自己乖乖把布鞋袜子脱掉,露出一双肉嘟嘟的小脚丫。 洗完脚,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有庆突然哭闹起来,家珍摸了摸他的屁股,果然湿了。 将脏了的布片脱掉,洗干净屁股,换上新的布片,然后喂饱奶,有庆又沉沉睡去。 家珍将布片给清洗干净,这才吹灭煤油灯,挨着凤霞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接家珍回家 初一。 清晨。 万籁俱寂。 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光亮,小心翼翼的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肉眼可见今天是个好天气。 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戴着瓜皮帽,穿着一身黑色大褂的徐福贵从茅草屋走了出来,来顺紧跟其后。 “来顺,腊肉别落下了。”长根追出来,将一条腊肉和半只野鸡装在背篓里递给他。 “根叔,那我们走了。”他们要去县城接家珍和孩子回家。 两人走出院子,逢人徐福贵就笑着说道:“家珍要回来了。” 其他人愣了一下,看着他满面红光,好笑的点点头。 清晨的风冷的透骨,徐福贵走在熟悉的泥土小路上,脚底冰凉,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上辈子家珍是自己从县城走回来的,一个人拖着行李,抱着还是个婴儿的有庆,硬生生走了十多里泥土路回来的。 可怜了家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回来后一声苦一声累也不叫。 当时没想这么多,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她。 “福贵,大年初一的还来县城做生意?”刚到县城,一个经常来买卤味的熟人便和他打了个招呼。 徐福贵打了个招呼,咧嘴回道:“不是,我来接家珍回去。” 没有着急去陈府,徐福贵先是来到茶铺,虽然是大年初一,但茶铺还是开着的。 他挑挑选选,还是买了一款中等档次的茶叶,准备拿来送给老丈人拜年。 更贵的茶叶他虽然买得起,空间里还是二十根金条呢,但是他不敢太招摇。 买好茶叶来到陈府,照例敲响了门,开门的还是那个下人。 “怎么又是你。”下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老爷在家呢,你快走吧。” “我是来接家珍回家的。” 下人歪头想了想,“那我去和小姐说一声。” 他转身离去,不过一会儿,他提着一个柳条箱子走回来,身后跟着家珍凤霞。 家珍怀里抱着襁褓,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旗袍,小腹平坦,脸上不施粉黛,清秀婉约,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凤霞牵着家珍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出来,兴奋的喊了一声爹。 “凤霞。”徐福贵答应一声,将她抱起来,摸了摸她的手,热热乎乎的,十分暖和。 “冷不冷?” 凤霞摇头,“一点儿都不冷,爹才冷,浑身冰冰凉凉的。” “爹是风吹的。” “风吹了就会冷吗,爷爷蹲坑的时候腿要抖,他也说是风吹的。” 徐福贵笑了笑,“凤霞记性真好。” 家珍往后面看了一眼,嘴唇微动,“福贵,走吧,我们回家。” 徐福贵将凤霞放在地上,朝她身后看了一眼,“爹呢。” “屋里呢。”家珍神情有些不自然。 凤霞仰头:“姥爷昨晚说要是我们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姥爷好像生气了。” “爹说的是气话。”家珍反而安慰起他来。 徐福贵迈步朝里面走去,“走了还是得和爹说一声,顺便给爹拜个年。” 家珍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旋即很开心的笑了笑,跟在他的后面。 穿过一个院子,来到陈礼平屋外,“爹,我来给你拜个年。” 屋里先是沉默了一下,旋即传出一道充满怒火的声音,“别叫我爹,我也不稀罕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家珍担忧的看着自家男人,发现他面色如常,好像被骂的人不是他一样。 徐福贵不生气,将腊肉茶叶放在屋前的台阶上,“爹,我没本事,就给你拿了一条腊肉和一斤茶叶,你别嫌弃。” “等以后我有本事了,我一定好好孝敬你,我把家珍带回去了,以后一有时间就来看你。” “你放心,我绝不敢委屈了家珍......” 徐福贵还想再说,房屋的木门突然被用力打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陈礼平扫了一眼门前的东西,也不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徐福贵有些心虚,赔笑两声,又喊了一声爹。 “别叫我爹。”陈礼平厌恶的皱眉。 家珍忍不住帮他说话,“爹,你就是福贵的爹。” 陈礼平指着她,恨铁不成钢,“胳膊肘尽往外拐,永远不知道好歹,你跟着这畜生有什么好的?” 家珍闻言,瞬间不高兴了,“爹,我不许你这样说。” “家珍,少说两句吧。”徐福贵挡在他前面,他很理解陈礼平的心情。 还是那句话,换位思考,如果以后凤霞找了一个像他以前那么荒唐的女婿,他不仅会说更难听的话,沙包大的拳头还会教他做人。 陈礼平挥挥手,“行了,你们快走吧,以后别回来,我不会认你这个女婿,家珍,我也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家珍眼眶瞬间就红了,陈礼平狠下心转过身,砰的一下关紧木门。 徐福贵张张嘴,有些自责的说道:“家珍,我对不起你。” 家珍揉了揉眼睛,强挤出笑容,“福贵,我们回家吧,我想爹娘了。” 徐福贵重重点头,“好,我们回家。” 离开陈府,下人将柳条箱递给来顺,徐福贵小心翼翼的抱着有庆,家珍牵着凤霞,一行四人开始动身。 路过王氏酒楼前的时候,徐福贵听到康包子熟悉的叫卖声。 “康大哥,大年初一还出来做生意?”徐福贵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康包字擦了擦手,愁眉苦脸,“生活所迫,这日子越来越难了,这就是你儿子吧?” 徐福贵点点头,“给我来两个菜包,两个肉包,多少钱?” “别钱不钱的了,就当是我请两个孩子吃的。” 康包子熟练的拿出四个包子递过来,徐福贵谢过以后,将两个肉包递给家珍和凤霞,他和来顺吃素包。 “我要拿回去给爷爷奶奶还有根爷爷吃。”凤霞将包子小心翼翼拿在手里。 家珍也没吃,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凤霞真乖。” 走出县城,徐福贵蹲下身,拍了拍肩膀,“凤霞,来骑马马。” 凤霞高兴的跳过来,骑在他的脖子上,徐福贵站起来,稳稳当当的走在土公路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八卦来顺 白色炽阳高挂天空,洒下漫山遍野的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风吹林动,周围的山林发出沙沙声响,偶尔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像是大自然在呼吸一般。 凤霞戴着一。” “一张桌子,切去一个角,还剩下几个角?”她狡黠的眨了眨清澈的眼睛。 徐福贵眼神微微恍惚,前世的时候,凤霞同样问过他这个问题,当时家珍刚被老丈人接回去不久,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问题。 他宠溺的笑了笑,如前世一样回道:“四个角切去一个角,还剩三个角。” “爹是大笨蛋。”凤霞像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的眼睛都找不见了。 “一张桌起切去一个角,就会变成五个角!” “是啊,五个角,凤霞真聪明,以后爹送你去bj大学读书好不好?” “bj大学在哪里?” “在北平,很远很远的地方,哪里什么都有。” 凤霞摇头,“我才不要去,我要一辈子和爹娘在一起。” 徐福贵眼睛又有些发酸,捏了捏拳头,他这辈子一定要让凤霞好好的。 回到徐家村,刚到村口,就看到白家两个双胞胎和村里其他孩子在一起玩。 不过奇怪的是,这两个孩子身上依旧穿的是以前的破旧衣裳,只是打扮的更干净,脸色也更加红润,身子骨和之前一样,依旧单薄的很。 “大双姐,小双姐。”凤霞见了她们,激动的挥手。 然后埋头附在他耳边说道:“大双姐和小双姐是我最好的朋友。” “凤霞?”大双小双认清是她,同样高兴的挥手回应,同时喊了一声贵叔。 “大双,你娘呢?”来顺小声问了一句。 “娘在龙老爷家里。” 来顺恨恨的看了一眼不远处龙二的宅子,又问道:“龙二咋没给你们买新衣裳穿?” 大双小双对视一眼,“他为啥要给我们买新衣裳穿。” 说完,她们又问道:“顺叔,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住在龙老爷家里吗,娘都不给我们说。” 小孩子懂不了大人之间的事。 来顺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事情让孩子知道了也不好,只能骂了一句,“抠搜的龙二,迟早遭雷劈。” 徐福贵没说话,龙二的家底都在自己空间里,估计是开始心疼钱,连衣裳都不想给两个孩子做。 不过大双小双平时应该吃的还是不错,没见她们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来顺眼珠子转了转,又拐弯抹角的问道:“大双,小双,晚上你们娘是和你们一起睡的不?” 徐福贵揣了他一脚,“要不你直接问龙二去,两个孩子知道个啥。” 来顺讪笑一声。 大双老实回道:“娘晚上都是挨着我们睡。” 小双却摇头,“娘有时候睡了以后,出去不知道干啥,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又回来了。” 徐福贵拍了拍来顺的肩膀,“行了,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回去吃饭了。” 来顺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龙二做那事这么快?他也不行啊。” 家珍脸颊微微一红,徐福贵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瞎嘀咕什么呢。” 来顺也意识到场合不对,提着箱子埋着头朝村里走去。 回到家,刚走进院子,便看到徐父徐母以及长根坐在板凳上晒太阳,眼睛一直往院子外面瞟,看到他们以后,立马迎了过来。 “家珍,回来了。” “哎哟我的凤霞,可想死奶奶了,我看看,又长高了不少,还是那么漂亮。” “这就是有庆,长的和福贵可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家珍,你们还没吃饭吧,饭菜热在锅里,走走走,进屋里......”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徐家家底 “我先去换身衣裳。” 走进屋里,家珍先是打量了一下家里的变化,黑色泥土地面扫的干干净净,各种东西整齐放好,空气中除了那股熟悉的茅草味道,还多了一股卤味的香气。 徐福贵提着柳条箱和家珍一起走进屋里,将竹门关上,家珍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将身上上好的锦袍给脱下,小心翼翼的叠好。 锦袍里面还穿着贴身的衣服,啥都看不见,但徐福贵就是口干舌燥,直勾勾的盯着她玲珑的身材。 “你干嘛,以前又不是没看过。”家珍轻声说道,从床尾的竹竿上拿出以前的粗布衣裳给换上。 徐福贵走过去,轻轻从后面抱着她,“家珍,我好想你。” 家珍没有说话,紧紧握着他的手,蹭了蹭他的下巴。 “不穿这件,不暖和,娘给我们每个人都做了棉服。”徐福贵从竹竿上拿下一件灰色的棉服,棉服上甚至还有几朵绣花。 他们屋里没有衣柜什么的,简单搭一根竹竿,把衣裳搭在上面。 这衣服是徐母一针一线自己做出来的,她老人家闲不下来,每天都在给自己找事情做。 “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家珍喜爱的摸了摸那几朵绣花,将棉服穿上。 哪怕脱下了丝绸锦袍,家珍依旧那么漂亮,气质反而更加清丽,一双杏仁大眼仿佛会说话一般。 “家珍,以后你去县城可得往脸上抹些锅黑。” 世道不太平,新兔的光辉还未照耀到他们这里,家珍这么漂亮,去外面很容易出事。 凤霞也是,这姑娘长的又漂亮又可爱,正是那是人贩子的最爱,去外面一定得看紧了。 不管是那个时代,人贩子永远都存在,简直令人深恶痛绝。 家珍轻轻点头,“我没事不会去县城的,就在家陪着爹娘。” 说着,她感受到后面的异样,脸颊一红,微微扭动身子,“好了,我们该出去了,别让爹娘他们久等。” 徐福贵按耐住冲动,松开家珍,和她一起走了出去。 徐母和长根已经将饭菜从锅里端出来了。 嚯! 好家伙。 这顿饭菜比昨晚的年夜饭还要丰盛,切片的腊肉,白菜炖粉条,清蒸鱼,还有一碗蛋羹和徐母做的盐白菜。 “吃肉肉咯。”凤霞高兴的站在板凳上,手里拿着筷子,摇头晃脑。 徐父坐在主位上,笑呵呵的抚了抚胡须,叮嘱凤霞注意点儿,别摔着了。 “福贵,今天高兴,陪你爹喝点儿酒吧,我腾不开手,家珍,你快坐,走这么久肯定累了。”徐母抱着有庆,高兴的眼睛都找不见了。 有庆在她怀里不哭不闹,睁着眼睛,努力的打量周围。 “娘,你还把我当客人,这是我自己家。”家珍戴上黑色围裙,坐在了长条板凳上。 徐福贵从徐父房间里拿出一瓶散酒和四个酒杯,坐在家珍旁边。 “倒上,倒上,今天高兴,一人喝一杯。”徐父相当高兴。 以前徐父还是个地主的时候便喜欢喝酒,每次吃饭都要小酌一杯,喝完以后便在院子的躺椅上睡上一觉,日子好不快活。 但家珍输光以后,徐福贵就再也没见过他喝酒了。 喝酒好啊,徐父愿意喝酒,说明他心里高兴。 徐福贵将四个酒杯倒满,四个男人一人一杯,举起杯子便碰了一下。 来顺和长根小小的抿了一口,在嘴里回味许久,这才吞了下去。 徐福贵也挺喜欢喝酒,但不喜欢一个人喝,也不喜欢和陌生人喝,就喜欢熟悉的人聚在一起,喝喝酒说说话,最好还能有个肉菜。 酒好喝,菜好吃,一家人团团圆圆,胃口大口,徐福贵的话也多了起来,带着众人一起聊天。 一边吃,一边给家珍夹肉,徐母也让家珍多吃些补充营养,生孩子可不容易。 家珍苦笑不得,她在娘家坐月子的时候,天天都有炖老母鸡,鸡鸭鱼肉想吃就吃,营养早就补回来了。 吃完饭,徐福贵摸了摸肚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将杯里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白酒少说也有二两,他喝完却像是没有感觉似的。 前世的酒量就特别好,半斤白酒是正常状态,喝了二两便会微醺。 可能是身体素质加强的原因,酒量也更好了,二两白酒完全没有什么感觉。 徐父脸色通红,他酒量也不差,但是一沾酒就上脸。 至于来顺,这家伙像牲口一样,像是喝了一杯水一样,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砸吧嘴,像是还想喝。 长根酒量不太行,一杯白酒喝完,坐在板凳上闭着眼睛,脸色通红。 “来顺,让长根到床上去睡吧。”徐父说道。 来顺将长根扶到竹床上,给他盖好破旧棉被,家珍给凤霞喂完最后一口饭,当即开始收拾碗筷。 “家珍,先放在哪儿,你先和我进屋来。”徐母将有庆放到徐父怀里,带着家珍走进屋里。 来到屋里,徐母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木盒子,直接递给了家珍。 “娘,这是啥?”家珍没有打开。 徐母笑呵呵的说道:“这是我们的家底,该由你来保管,福贵我不信他。” “家底?我不要,哪有儿媳妇管钱的说法。” 家珍递回去,徐母又推过去,“家珍,娘老了,眼睛也看不清楚,里面的钱都是福贵用汗水挣回来的,你是他的女人,该由你保管。” 推脱许久,徐母已经打定了主意,家珍只得打开木盒子看了看。 她吃惊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木盒里面用了一块黑布垫着,黑布上面用丝绸红布包着金银。 家珍细细数了数,一共有一个金手镯,五颗金豆子,这些家底她是知道的,金手镯还是她自己的的呢,回娘子的时候她给留下来的。 但除了手镯和金豆子外,还有整整六十块银元! 这不是一笔小钱。 徐母含笑道:“福贵卖卤味每天都能挣一个银元,钱差不多都在这里,他自己身上应该也有几块银元。” “不过家里添置了一些东西,像是碗筷桌子,还买了不少棉花和洋布......”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挂纸扫墓 拿着木盒回到自己屋里,家珍小声道:“娘把家底给我了。” 徐福贵怀里抱着熟睡的有庆,不在意道:“给你就好好保管呗,你管钱我还方便些,要拿钱就直接拿了。” 家珍将木盒递过来,“呐,给你。” “给我干啥,娘让你保管,以后家里谁要用钱,没你点头都不行。” “你管我管还不是一个样。” 徐福贵摇摇头,“我不会管钱,身上有点儿就想给用了。” 家珍立马把木盒收回来,“那还是我管钱吧。” 说着,她将木盒盖子打开,看着里面的金银,嘴角止不住的笑容,“福贵,我们有好多钱。” 有了钱,心里才踏实。 徐福贵将有庆轻轻放在床上,“这有啥多的,以前我们徐家的钱多的数都数不清。” 当然,他们家现在确实不缺钱,毕竟他空间里有足足二十根金条。 但目前不敢拿出来用,和没有也差不多。 家珍摇摇头,“那不一样,这些钱都是我们的辛苦钱,用起来心里才踏实。” 她在屋里走了走,苦恼说道:“该放在哪儿?要是给人偷了咋办?” 最后她选择了和徐母一样的处理方法,直接给压在床底,用被子给盖住。 藏好以后,她走出去和徐母一起洗碗,徐母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和她说家里的变化。 其实也没啥变化,茅草屋还是这个茅草屋,只不过相比较一开始搬过来,他们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当时那段时间心里一直不踏实,日子从没有如此黑暗过,但现在觉得日子似乎还挺不错。 以前虽然是地主,日子反而没有现在充实。 徐福贵走出屋里,小心将竹门给带上,防止将熟睡的有庆给吵醒。 “爹。” 凤霞也换上了灰色棉服,头上以前徐家的墓地里也会放一些陪葬品,但是前几十年战争最混乱的时候,盗墓的人层出不穷,徐家便不再往墓里放东西了。 竹林后面的几个老墓,现在都能看到有几个大洞。 站在竹林里,徐福贵看着这片连绵的墓地,眼里还是有些不舍。 这可是他徐家祖先栖息的地方,一想到被人不断关顾,他心里就难受。 不止他徐家,各个地方的墓地,只要是好一点儿的,基本上都要遭光顾。 只有等到新兔成立,盗墓的现象才会少很多,但那时也没什么墓地能盗了,这几十年都被盗了个精光。 这也是为什么,盗墓小说的时代背景都在前几十年......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舒服午觉 徐父看着杂草丛生的墓地,叹了一口气,“几个月没来打理,就长了这么多草出来,徐家先人们,不肖子孙来看望你们了。” 说完,他慢慢跪在地上,认真的磕了一个头。 凤霞见了,也有样学样跪在地上,奶声奶气道:“不肖子孙来看望徐家先人。” 徐父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起来拍了拍膝盖,将凤霞抱在怀里,斜着眼看徐福贵,“畜生,你愣着干嘛,难不成还等着我动手?” 徐福贵哦了一声,拿起镰刀,开始清理墓地周围的杂草。 以往徐家还是地主的时候,经常会安排下人来维持墓地的干净,但落魄以后就顾不了这么多。 说起来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杂草并不是许多,但架不住墓地实在太多,等清理完的时候,他已经把棉服给脱掉,满头大汗。 “爹,你过来我给你擦擦汗。”凤霞捏着衣袖说道。 徐福贵随便用自己的衣裳擦了擦,将背篓里的香烛冥纸拿了出来,放在墓地中间。 徐父拿出一盒火柴,划燃后将香烛点燃,然后一张一张的把冥纸撕开烧了,嘴里念叨:“爹,爷爷,你们在下面是过的啥日子?” “没买多少冥纸,你们将就着用吧,唉,徐家出了两个败家子,把家业全都败光了,脸纸钱都买不起了。” “要是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徐家重现辉煌,到时我肯定给你们多烧些纸钱。” 徐父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半饷,在香烛熄灭之前,又跪下磕了几个头。 徐福贵砍了一根细竹,将枝丫给去掉,竹尾挂上白色的挂纸,然后用力插在坟头。 随后他拍了拍手,从坟头一跃而下,跟着一起跪了一下。 挂纸扫墓便这么结束。 回家的时候凤霞不愿在待在徐父怀里,而是自己跑着回家,清脆响亮的笑声回荡在漫天遍野。 回到家,家珍和徐母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用针线缝制一块巨大的军绿色帆布。 这块帆布是当初家珍给他做卤味摊子的时候,用来遮雨的,当时徐福贵舍不得丢,便带回了家。 “娘,你们在干啥?” 徐母笑呵呵的回道:“家珍说这么好的帆布放着也是放着,干脆用来做两件雨衣,这比斗笠可要好太多了。” 大年初一,地里不用种,卤味也要休息两天,家里的木柴不少,徐福贵闲来无事,干脆拿了一个板凳,和她们一起坐在院子里。 走进屋里,灶房传来一阵呼噜声,像是晴空打雷了一般,他走进去看了看,长根和来顺正呼呼大睡。 两人都打呼噜,不过长根声音并不大,来顺就不一样了,嘴巴张着,呼噜声接连不断,也不知道长根是咋睡着的。 坐在院子里,眯着眼感受暖和的午后阳关,耳边静静听着家珍和徐母的闲聊。 “前两天龙二娶了两门姨太太嘞,其中一个还是咱们村的白寡妇。” “巧燕姐?她咋去当了龙二的姨太太?” “村里不少人都上赶着去当姨太太呢,不过龙二结婚的时候可闹了不少笑话。” “啥笑话?” “听说龙二董刀疤和胡麻子去闹洞房,把人家两个新娘子的衣服都快脱下来了,最后两伙人把真家伙都掏出来了。” “这事儿当时来顺和福贵都在,亲眼看见的,他们两也是虎,子弹不长眼,要是被打中了咋办。” 家珍厌恶的皱眉,“董刀疤和胡麻子就不是好人,哪有这么闹洞房的说法。” 徐母幸灾乐祸,“龙二也不是啥好人,和董刀疤他们是一丘之貉,这伙人聚在一起,能有啥好事?” “而且结亲后的第二天,就听说龙二家遭贼了,龙二气的饭都吃不进去,也不知道丢了啥东西。” 家珍附和道:“龙二也是活该,我看就是遭报应了。” 耳边听着家珍和徐母的八卦,徐福贵困意上涌,不一会儿脑袋搭在肩膀上便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盖在自己身上,浑身都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中一样。 他已经许久没睡过这么暖和的午觉,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西边天空蔓延出一大片的火烧云,像是天空被点燃了一样。 低头一看,一件羊毛大氅披在自己身上,鼻尖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明显是家珍在他睡着的时候披上的。 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转头一看,家珍喜笑盈盈的看着她。 “睡醒了?”她说话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一股清泉在心中流淌,整个人的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 徐福贵点点头,看了眼她手上半成品的雨衣,“歇歇吧,活是干不完的。” 家珍揉了揉手,“一直坐着又不累。” “我帮你揉。” 家珍拍开他的咸猪手,“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明天再做吧,家珍,放下歇歇,晚上吃啥。”徐母将针线给放下。 防雨的帆布很结实,哪怕是最粗的针也很难穿进去,一个下午费了不少力气。 徐母知道,要是自己不停手的话,家珍也不歇的。 家珍将针线放下,起身准备去弄晚上的吃食,徐福贵站起身,响亮说道:“你们歇着,晚饭交给我了。” 家珍看着他,“你会煮饭?” “煮饭有啥难的,看都能看会。” 家珍摇头,“算了,还是我来吧,别把粮食给糟蹋了。” “嘿,你就好好歇着,我保管能煮好。” 徐福贵把她按到板凳上,取下她的围裙拴在自己身上,兴致勃勃走进了厨房。 家珍无可奈何跟了进来,徐福贵先是看了下中午的剩菜剩饭,基本上不剩什么了。 中午的菜虽然多,但是家里人也多,而且他和来顺都是大胃口,基本把饭菜吃了个精光。 徐福贵拿出木门,往里面倒了两碗米,淘洗一边,将颗粒分明的大米倒进铁锅,往铁锅里掺水。 家珍坐在灶火前帮他烧火,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角满是笑意。 她还以为是自己回娘家这段时间,福贵经常在家里煮饭。 “凤霞去哪了?”徐福贵问了句。 “去村口玩了,放心吧,爹看着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搭个澡棚 将米饭煮在锅里后,徐福贵开始思考晚上吃什么菜。 他本来想再切一块腊肉的,毕竟是他重生回来第一次做饭,当然想让家珍他们吃好点儿。 但家珍却翻了个白眼,“地主家也没有顿顿吃肉的。” 今天中午吃的那顿已经让家珍很心疼,吃肉能吃到饱,在穷苦家庭里实在是太难见了。 徐福贵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让吃肉,家里的菜也只有冬笋,萝卜,白菜,还有从山里捡回来的菌子和香菇啥的。 见锅里还剩不少煮腊肉的肉汤,他干脆拿出一把粉条丢进去,又撕了一颗白菜,往里面丢了萝卜,香菇,煮一锅菜汤算了。 家珍看了看他手里的粉条,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粉条也是压家底的好东西,平时只有招待客人或者逢年过节才拿出来吃,比不上吃肉,但照样是小孩子渴望的吃食。 别说小孩子了,大人对粉条也是心心念念。 毕竟这玩意儿一般人根本不会做,想吃就得拿钱去县城买。 需要拿钱买的东西,都是弥足珍贵的。 徐福贵倒好,看他丢粉条那架势,丝毫看不出心疼,别人都是几根几根的丢,他直接一把丢了进去。 徐福贵当然知道粉条珍贵,但是他现在心态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空间里毕竟足足有二十根金条,还有一百块银元,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拿去黑市一换,根本不愁吃喝,只是要防止被外人发现。 所以在吃食上他不愿意委屈了家里人。 人生苦短,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享受享受怎么了? 柴火很旺,米饭锅不一会儿便开了,徐福贵拿出密织簸箕,将锅抬起来倒进去,簸箕将米饭和米汤分离。 这时的米饭还处于夹生的状态,还需要放到锅里蒸熟。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一锅煮熟,那样煮出来的是粥,而不是干米饭。 村里其他人家吃米饭基本上都是吃稀饭,一碗大米煮出来,稀饭肯定要比干饭多。 日落西山,缕缕炊烟从烟囱里升起,随风飘散。 随着米饭的香气传出,来顺和长根也悠悠醒来。 “嗬,天都黑了。”来顺伸了个懒腰,说了一句。 长根晃晃脑袋,看起来似乎有些懵。 徐福贵倒了一碗米汤递过去,“根叔,喝了醒醒酒,以后再不敢叫你喝这么多了。了,我也不信这些。” 洗澡水烧的很快,徐福贵拿出木桶,将洗澡水倒进去,然后来到外面院子的羊圈里。 衣服全部脱掉,冷风一吹,顿时打了个冷颤,赶忙将热水往身上浇。 拿出在县城买的皂角,在手心摸出泡沫,使劲的往身上抹,一边抹一边牙关打颤,鼻尖还夹杂着鸡屎羊粪的味道,苦不堪言。 一旁熟睡的羊被吵醒,咩咩的叫了几句。 不行,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没啥事儿干,得搭一个洗澡的地方出来。 能挡风,隔绝异味就成。 他自己一个大男人在羊圈里洗澡倒是没啥,不能委屈了家珍和凤霞。 又冷又臭,而且要是有人路过,还得缩着脖子,生怕被人发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往后好好对你 将泡沫抹遍身体每一处,认真的用手将皮肤上的死皮搓干净。 随后用变凉的热水冲洗泡沫,用毛巾擦干身体,瑟瑟发抖的穿上干净清爽的衣服。 提着木桶走出羊圈,闻了闻身上,香喷喷的,这才满意的走进屋里。 “洗个澡洗这么久,快来暖暖身子。”家珍抱着有庆,坐在床边,和凤霞一起泡脚,一旁还放着一个火盆,火盆里是从灶洞里铲出来的火烬。 徐福贵坐过去紧挨着她,将脑袋伸过去,“你闻闻我香不香。” 家珍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懒得理会他。 凤霞凑过来,小鼻子抽了抽,“爹,你身上好香,但没有娘好闻,娘身上一直都是香香的。” 徐福贵大笑一声,家珍轻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爹娘他们睡了,你小点儿声。” “睡了?”徐福贵眼前一亮,“睡了好,睡了好。” 家珍抿抿嘴,“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福贵嘿嘿笑了笑,自然而然的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和,不像他,洗完澡还是冰冰凉凉的。 “手这么冷。”家珍自顾自嘀咕一句,反手握住,给他搓了搓。 “咯咯,爹娘拉手手。”凤霞笑着说道。 徐福贵板起脸,“快洗完睡觉了,天都黑了,再不睡小山就要来找你。” 小山是他们当地一种鬼魂的别称,大人经常给小孩讲一些关于小山的鬼故事,所以这里的孩子几乎都怕小山。 果不其然,凤霞听见小山这两个字,立马朝黑漆漆的窗口看了看,然后紧紧挨着他,奶声奶气道:“爹,你可不许吓我。” “乖,爹给你擦脚,完后上床睡觉。” 洗脚水已经不烫了,徐福贵帮她擦干净脚上的水渍,然后脱掉她的棉服棉裤,让她睡在床里面,靠着墙壁。 “我要睡在爹和娘的中间。”凤霞歪着脑袋说道。 “好好好,等爹娘上床的时候就让你睡中间。”凤霞这才乖乖钻进被窝。 刚钻进去,就惊讶说道:“好暖和呀。” 说完,从被窝里拿出一个玻璃水瓶,里面装着热水,家珍用来暖被窝的。 “快放进去,不然一会儿就冷了。”家珍给她盖好被子,又将自己的羊毛大氅盖在她身上。 “睡吧。”家珍温声说道。 凤霞轻轻嗯了一声,煤油灯照耀下,她依旧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乌黑眼睛,看不到丁点儿的睡意。 家珍从木盆里拿出烫的通红的脚,徐福贵抓着她的脚腕放在自己腿上,用毛巾细细擦拭。 家珍脸色通红,感觉浑身有电流涌过一样,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 “让爹娘看见了笑话,哪儿有大老爷们给自家女人擦脚的?”家珍小声说道。 “我疼我自己女人,谁敢说我的笑话?今天走累了吧,我给你捏捏。” 擦完脚后,徐福贵打着捏脚的名义,把玩着她白嫩的脚丫子。 家珍舒服的哼了两声,嘴角带着安心的笑容。 “家珍,我想给你商量个事。” “嗯,你说。” “我想在咱屋旁边搭一个澡棚,在地面放两块石板。” “好好的搭澡棚干嘛,就为洗个澡?不怕累的慌?” “你不知道刚才我在羊圈洗澡,又冷又臭,而且还怕别人看见,我想着要是你和凤霞想洗澡,肯定不想在羊圈里洗。” “反正过年这半个月都没啥事儿,我叫上福贵一起,搭个澡棚出来,以后你和凤霞,还有娘洗澡也方便不是。” 家珍眼里有些意动,她不怕吃苦,但自身很爱干净,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在又脏又臭的羊圈里洗澡。 不然热水浇到地面,捡起来的羊粪反而要把脚给弄脏,恶心的人不行。 “随便你吧,你是当家的,你想咋就咋。”家珍如是说道。 “行,那我明天就和来顺上山砍树砍竹,早点儿把澡棚给搭出来。” 聊了一会儿天,家珍将酥酥麻麻的脚收回来,睡觉吧,“把灯吹了。” 煤油的价格也不便宜。 今日不同往日,舍不得让煤油灯彻夜亮着。 转过头看了看,凤霞已经睡着了,家珍将棉服刚刚脱掉,刚刚躺下,一只不老实的大手便伸了过来。 她没有拒绝,只是呼吸声变得有些沉重。 徐福贵将她翻过来面向自己,缓缓将嘴唇印了上去,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正是兴起的时候,咯吱作响的竹床将凤霞给吵醒,她迷迷糊糊的问道:“爹,娘,你们在干啥,我要睡你们中间。” 家珍浑身发软,正想安慰凤霞的时候,凤霞自己从被窝里钻出来,像是泥鳅一样来到他俩中间。 “还是爹娘中间更暖和。”她满足的闭上眼睛。 徐福贵憋的有些难受,好声好气说道:“凤霞,爹也想挨着娘睡。” 凤霞转过身去,紧紧抱着家珍,不理会他。 家珍悄悄拍了他肩膀,徐福贵瞬间懂了她意思,不再多言。 不一会儿,凤霞便沉沉睡去,徐福贵的大手不老实的朝家珍伸去。 “下床,别吵醒凤霞。”家珍声细如蚊。 两人蹑手蹑脚下了床,紧紧相拥。 “家珍,把羊毛大氅穿上吧,冷。”徐福贵小声道。 家珍嗯了一声,转身去把大氅穿上,两人继续亲热。 过了一会儿,家珍吊着他的脖子,吐气如兰,“福贵,站着不行。” “谁说站着不行?你双手扶着椅子,对,就这样,剩下的交给我。” 黑暗中,家珍面色通红,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在青楼学的这些?不要脸!” 徐福贵动作一顿,讪笑一声,“不是,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家珍忍着不发出声响,苦苦坚持许久,等结束以后,根本站不起来,全靠徐福贵扶着他。 “你,你怎么变得这么久了。”家珍不解问道。 两人结婚已经有好多年了,福贵什么水平她一清二楚,平时来得快去的也快。 但今天却和以往不一样,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徐福贵嘿嘿一笑,很满足自己的表现,对着她耳朵道:“还想来吗?”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搭建澡棚 第二天早上,天还不亮的时候,在生物钟的本能下,徐福贵便醒来了。 刚一睁眼,一股熟悉的幽香便从身旁传来,残留的睡意顿时全部消散。 相比较于之前一个人的被窝,现在的被窝暖和的不像话,家珍像是一只乖巧的小兔一样,安心的睡在他怀里,晶莹的鼻翼微微散发豪光。 凤霞和有庆睡在竹床最里面,不是伸脚蹬一下,确定身旁有人。 徐福贵没有乱动,怕把他们给吵醒,静静感受早上清净的温存。 他整个人神清气爽,仔细回味昨晚的细节,憋了这么久,总算是得偿所愿。 “嗯,你醒了。”过了一会儿,家珍呢喃一声,微微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上,慵懒的搂着他的脖子,嘴角扬起安心的笑容。 徐福贵反手抱住,大手摩擦,家珍止住他不老实的手,幽怨道:“我还痛呢。” 她眼神里带着疲倦,昨晚太晚睡了,结束准备睡觉的时候,有庆又醒了,抱起来一看,包裹着屁股的尿片已经脏了。 所以昨晚搞得很晚才睡。 徐福贵不再有其他动作,他知道昨晚家珍有多累,为了不将凤霞吵醒,一直都是站着的。 “昨晚冷不冷?”徐福贵温声问道。 家珍摇摇头,“不冷,你身上特别暖和,我都舍不得起床。” “那就多睡一会儿。” “让人笑话,我得起来了,早上煮粥来吃吧。” 刚有动作,家珍便微微皱眉,一股轻微的疼痛感从下面传来。 “你还是歇着吧,我去煮粥,再蒸几个咸鸭蛋。” 徐福贵掀开被窝,赶忙将棉服棉裤给穿上,将瓜皮帽戴在头上,示意家珍好好睡。 待他出去以后,家珍重新闭上眼睛,回味昨晚的滋味,将被子盖住脑袋,嗅着福贵残留的男人气息,嘴角露出安心踏实的笑容。 过了三五分钟,她不舍的从被窝起身,下面的疼痛并不是很强烈。 毕竟是两个孩子的妈,结婚也有好几年了,适应能力还是很快的。 小心翼翼的穿好衣裳,戴上围裙,看了眼熟睡的凤霞和有庆,悄悄走出屋子。 “起来了?刚倒的热水,洗脸漱口吧。”徐福贵已经把灶火烧起来了,火光倒映在墙壁上,一片火红。 “家珍,你来烧火吧,我去削两个红薯。” 他准备煮红薯稀饭。 家珍点点头,坐在暖和的灶火前,水波流转的杏仁大眼里倒映着福贵忙碌的身影。 “大过年的,你们起这么早干嘛,舍不得多睡会儿?”徐母听见外面的动静,穿好衣服走出来,没好气的说道。 “特别是你,福贵,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家珍,她才刚生完孩子呢,你舍得让她陪你这么早起床?” “娘。”家珍喊了一声,“是我自己睡醒起来的,福贵也想让我多睡会儿。” 徐母依旧责备的看着福贵,不过手上动作没停,和他一起忙活早上的吃食。 “凤霞还在睡?”红薯稀饭煮好后,徐母问道。 “嗯,我去叫她起来。” 徐母拍了一下他的手,“小孩子就是要多睡觉,这样才长得高,你叫凤霞这么早起来干啥?” 随后她拿出一个白瓷碗,装满红薯稀饭,又单独拿了半个咸鸭蛋出来,放在铁锅里,给凤霞热着。 喝稀饭的时候,徐福贵给徐父徐母说了声搭澡棚的事情。 徐父徐母立马就答应了,他们也很不习惯在羊圈里洗澡,毕竟习惯了以前大户人家的生活,所以这段时间他们能不洗澡尽量不洗澡。 由奢入俭难,要是有个专门洗澡的澡棚,那肯定更好。 “对了福贵,屋顶你得想个办法俢一俢,这要是下大雨,屋里可住不了人。”徐母突然说道。 徐福贵回想起上次大雨屋顶漏水的情况,应了一声,答应下来。 他把屋顶漏雨的事情给忘了,主要是那段时间一直在忙,上午在县城忙,下午在地里忙,根本没有时间操心别的。 趁着过年有时间,得把屋顶给俢一俢补一补,至少不能再漏雨了。 于是吃完早饭,他和来顺便拿起锯子和砍刀,来到山上开始砍树。 用粗树干来搭建澡棚的整体框架,其余材料用楠竹替代,省时省力剩材料。 砍倒的树留在山上风吹日晒,等晒干以后,还可以拿回家当柴火。 两人忙活一上午,也只砍了两棵树,将这两棵树给的主干给锯下来,打磨光滑,然后抬回家去。 接下来几天,他和来顺一直都在山里准备澡棚的材料,四根笔直沙树的树干,若干楠竹。 这些楠竹全部加工成细长的竹条,带回去后,徐父徐母,家珍长根四人用这些细长柔软的竹条编织成席子。 大年十二,在一个艳阳晴天里,他和来顺脱掉厚重的棉服,将树桩用力打进事先挖好的洞里,这相当于是地基了。 只要这四根树桩不倒,澡棚便不会倒。 将四根树桩费力打进去,确认不会摇晃后,两人将家珍他们编织好的席子拿出来,像是穿衣服一样,将三根树桩给围了起来,留下一个门户进出。 竹席外面还紧紧插了一排削尖的楠竹,加固木棚屋的同时,减少竹席被风吹日晒的时间。 做完这些,一天的时间便过去,第二天他和来顺接着干。 将山里打磨好的四块石板放进木棚屋充当地面,然后将竹门安装好,一个没有屋顶的木棚屋便搭建好了。 至于屋顶,徐福贵同样也有办法。 他们在山上割了不少茅草,这几天已经被晒干了,加上从村里借来的稻草,可以起到防雨的效果。 将木棚屋的屋顶盖好以后,这个澡棚便大功告成! 剩下的茅草也没有浪费,他借来梯子,爬上了茅草屋的房顶,检查有哪些地方漏水。 很多茅草在经年累月的雨水侵蚀下,早就腐烂的不像样子。 将这些腐烂的茅草丢掉,换上一层新的厚厚茅草,屋顶便这么俢好了。 “家珍,那块帆布你是在哪里买的?”徐福贵从屋顶上下来,随口问道。 要是有帆布盖住屋顶的茅草,肯定不会再漏水。 家珍摇头,“不是我买的,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县城没有人卖帆布......”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加租 买不到帆布,只能将就用茅草了。 “爹,以后屋里是不是不能漏水了?”凤霞仰头问道。 徐福贵说是,凤霞撇了撇嘴,松开他的腿,“一点儿也不好玩。” 家珍苦笑不得,“凤霞,你喜欢屋里漏雨?” 凤霞点头,“对啊,我觉得屋里漏雨特别好玩,家里面也可以下雨,要是雨水流不出去就好了,我就可以在屋里面洗澡。” 徐福贵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子的想法果真天马行空。 “凤霞,家珍,吃饭了。”徐母在灶房里面喊道。 他们的吃食已经回归到正常水平,一点儿肉都吃不上,平时有点儿油花就算是不错了。 还好,隔三差五会蒸一碗蛋羹,或是蒸几个咸鸭蛋,又或是炒一盘鸡蛋,不然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还是过年好,吃肉能吃到饱。 “福贵,明天你就要去卖卤味了?”徐母问道。 徐福贵咬了一口红薯,含糊不清道:“明天先去县城逛逛,先看看生意好不好做,好做的话明天下午煮卤味,后天拿去卖。” 吃完饭,徐福贵正想去地里走走的时候,孙道堂和陈运生一起来到了院子里。 “福贵,龙老爷叫每家派一个人去打谷场,他有事要说,我们来叫你一起去。” 闻言,徐福贵转身看了家珍一眼,点点头,迈步和他们并肩而行。 “龙老爷又要说啥事?” 孙道堂抽着旱烟,吐出一口青色烟雾,淡淡道:“还能说啥,让俺们好好种地,让他吃喝享受。” “又或者谁让他不高兴,要收回田地。” 徐福贵转头又问陈运生,“你种的不是家里自己的地吗,咋还要和我们一起去?” 陈运生回道:“闲着也是闲着,去凑个热闹,要是龙二少收点儿地租,我也去租两亩,这世道不太平,得多种点儿粮食放在家里。” 孙道堂叹了一口气,骂道:“谁说不是呢,上面的人隔三差五就来收一次粮食,特娘的,我们哪里来这么多粮食给他们,把我们给饿死算了。” “真要把我们逼急了,带着一家人跑山里躲着算了。” 陈运生认同点头,“这狗日的世道,简直不让人活。” 他们家种的是自己的地,还养着一头水牛,他自己还有门杀猪的手艺,条件在农村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 但饶是如此,他也被上面的苛捐杂税压的喘不过气。 他无法想象,村里其他佃户该咋办,给龙二交一份还不够,还得给上面的人,给部队的人交一份。 三人路上遇到村里其他人,一起骂骂咧咧的朝打谷场走去。 来到打谷场,这里乌泱泱站着不少人,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一个个佝偻着身子,面容时刻带着愁苦,不时叹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穿着一身黑色丝绸长衫,戴着黑色地主帽的龙二慢悠悠走到众人面前,身后还跟着他的两个随从。 “各位乡亲,劳烦大家来走一趟。”龙二咧嘴笑道,语气和善,金色大门牙很是显眼,搞得徐福贵想把这颗金牙给敲下来。 面对龙二的热情,众人没有说话,眼神里带着些许厌恶。 龙二坐在太师椅上,从随从手里接过冒着热气的青瓷茶杯,先是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说道:“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今年的地租,变成六四了。”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有人壮着胆子问道:“敢问龙老爷,是你六我们四,还是我们六你死。” 龙二笑眯眯的说道:“当然是我六你们四。”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皱着眉头说不出话来。 这是涨了一成地租! 直接要了他们老命,家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龙二又要搜刮一层去,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龙二戏谑的看着他们,“怎么,有谁觉得不妥?可以说说看嘛。” 孙道堂壮着胆子道:“龙老爷,给我们一条活路吧,六成粮食,剩下的还要交军粮和税粮,我们要被饿死了。” 你们饿死关我什么事? 龙二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嘴角的笑容慢慢散去,淡漠道:“你可以不租我的地。” 孙道堂愣了一下,颓然的叹了一口气,不敢再说话。 不种地他能干什么,要是不种地,不出几个月,他们家就得全部饿死。 在农村,除了种地,其余根本就没有活路。 现在龙二加租,种地的活路都要被阻断。 孙道堂说出了众人的心声,他们不满龙二加租,不想给他种地,但却不得不给他种。 种了好歹还有一些粮食,不种的话,一家人真的要被饿死。 徐福贵缩在人群里不说话,前世龙二并没有过加租的举动。 他猜测,龙二是因为家底被他偷了,迫切想敛财,这才有了加租的举动。 龙二扫了一眼众人,嘴角重新露出笑容,“既然大家知道了,那就回去吧,希望诸位今年都能有个好收成。” 众人唉声叹气,三五结群离开,嘴里不断咒骂龙二。 “五哥,你还要不要租龙二家的地?”徐福贵开了个玩笑,他同样笑不出来。 龙二这一刀,是把村里所有佃户都砍了一块肉下来。 还好他现在不依靠地里产出来的粮食生活,不然这么大一家子人,光是每天吃的就能把他给愁死。 陈运生摇头,咒骂道:“种个屁,没蛋的玩意儿,六成粮食,他咋不直接抢,福贵,你当初怎么就把家产输给了他?” 徐福贵讪笑一声,没有说话,别人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有些怜悯。 “福贵,你家人这么多,就靠着你和福贵种地,能养得活一家子?”有人问道。 徐福贵落寂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 村里人不知道卤味生意有多赚钱,见他们住的都是茅草房,之前天天红薯土豆,想当然以为他们家日子很难过。 “唉,这杂种龙二。”众人又忍不住骂了一句。 “还好我自己家里有田。”陈运生嘀咕了一句。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和家珍说说话 “还不如让福贵来当这个地主,当初徐老爷还是地主的时候,我们日子过的多好。”离远了打谷场,有些村里人如是说道,引起其他人的赞同。 满足感都是对比之后得出来的,当初徐家当地主的时候没感觉,现在龙二当了地主,他们竟然开始怀念以前在徐家当佃户的日子。 傍晚。 徐家村升起缕缕炊烟,吵闹声相对平时要少了许多。 “爹,外面天塌了。”凤霞突然跑进灶房,仰着头说道。 徐福贵走出去看了看,连绵的阴云笼罩天空,天色昏暗,看起来真像是天塌了一样。 “轰.....” 一声春雷炸响,惊的凤霞张大小嘴,畏畏缩缩的抱着他小腿。 徐福贵把他抱起来,“凤霞不怕,天上打的是春雷。” 待在他宽大结实的怀里,凤霞安心问道:“什么是春雷。” “春天到来的时候,老天爷就会发出两道巨大的雷声,告诉人们春天来了,所以就叫春雷。” 凤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侧耳听着空中传来的闷雷。 春雷不似夏雷的狂暴粗鲁,也不似秋天的沉闷无力,春雷的声音很清脆,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勃勃生机。 一阵寒风吹来,徐福贵贴了贴凤霞冰冷的小脸,一颗雨珠突然打在他脸上。 随后便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一样,哗啦啦的雨水从空中蔓延的阴云中落下。 “下雨咯,下雨咯,爹,这是不是叫春雨?”凤霞兴奋的手舞足蹈。 徐福贵退后两步,站在屋檐下面,“对,这就叫春雨,以前私塾先生还教过我一句话,叫春雨比油贵。” “是春雨贵如油,别教坏了凤霞。”戴着围裙的家珍从灶房走出来,她将头发高高盘起,精神利落。 家珍问道:“娘,你喜不喜欢春雨。” 家珍淡笑看着雨幕,“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娘最喜欢的就是下雨天,特别是下雨的时候睡觉看书。” 徐福贵使劲眨了下眼睛,“家珍,前面两句诗是啥意思。” 家珍好笑的看了一眼,指着外面的大雨,“就是这么个意思。” 大雨像是将阳光给遮完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天色便完全暗了下来,只能听到哗哗雨声中夹杂着两道雷声。 走进屋里,点燃煤油灯,徐福贵细细打量屋顶。 “福贵,吃饭了。”徐母过来喊他。 徐福贵偏过头,“还好今天把屋顶给换了新的茅草,不然这么大的雨,肯定又要漏。” 晚饭吃的很清淡,主食是红薯大米粥,菜的话就更简单了,一碗小小的盐白菜。 徐福贵没有嫌弃,他前世过的照样是这种日子,甚至还要更苦,所以吃的倒是很香。 不过徐父吩咐徐母每天煮两个鸡蛋或鸭蛋分别是凤霞和家珍,凤霞这时候正需要营养,家珍同样需要充足的奶水,不然有庆没得喝。 “福贵,今天龙二叫你们去是为了啥事儿?”徐父慢悠悠的喝着粥,随口问道。 徐福贵将打谷场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龙二忒不是东西。”饶是好脾气的徐母也骂了一句,端着碗里的红薯大米粥都有些舍不得喝。 粮食,变得越来越珍贵了。 “娘,以后别给我煮蛋了,我能把有庆喂饱。” 徐母还没说话,徐父便不容置疑的回道:“家珍,不管家里日子再难,都少不了你一个鸡蛋。” 说完,他难得开了个玩笑,“我可不能让你饿了我的孙子。” 徐福贵缓和气氛,“就是,家珍,娘,你们别担心,好歹我们还有个卤味摊子。” 徐母放下碗筷,“福贵,别以为娘啥都不知道,我听别人说了,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现在好多人都不愿意去县城,这生意能好做吗?苛捐杂税还这么多。” 徐福贵安慰道:“娘,你不消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一切都有儿子在,儿子指定能让你们吃的饱饱的。” 徐父高兴的哼了一声,“这才像是条汉子说的话。” 刚说完,众人就发现屋顶开始漏水,不过漏的不是很多,只有几处地方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找来木桶接住雨水,徐福贵记好漏雨的位置,天晴的时候再给补一补。 吃完饭,为了节省煤油,一家人早早刷了碗,洗了个脚,各回各屋睡觉。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徐福贵躺在床上,中间睡着香甜的凤霞,将他和家珍隔开。 至于有庆,这孩子除了饿了尿了,基本上不会哭闹,早就在挨着墙壁的那头睡着了。 “家珍。”黑夜里,徐福贵轻轻喊了一声。 “嗯。” “要不我们说说话?” “说什么?” “先起来,我们坐着慢慢说。” 为了晚上能好好说话,他还特意请村里的巧匠做了一张竹椅,能将后背靠上去的那种。 徐福贵坐在躺椅上,家珍顺势坐在她腿上,两人开始畅谈人生,享受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这一聊便直接到了半夜,最后家珍实在是困的受不了,两人才重新回到床上,相拥而眠。 第二天,徐福贵耷拉着眼皮起床,不断的打哈欠,反观家珍,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皮肤像是剥了皮的鸡蛋一样。 徐母似笑非笑看了家珍一眼,没有多说,招呼他们吃早饭。 吃完早饭,家珍帮他找出那身干净体面的衣裳,徐福贵看了看外面的大雾天气,选择穿草鞋去县城,到了县城再换上布鞋。 “爹,你要去县城吗?”凤霞心思聪明,看他穿着架势,便不像是去干活。 徐福贵应了一声。 凤霞眼珠子转了转,拉着他的手,让他蹲下来,然后用手遮住他的耳朵,凑过来小声道:“我想吃糖葫芦了。” “凤霞,悄咪咪说什么呢,是不是又想让你爹给你买东西?”家珍板着脸说道。 “我没说什么呀,就是让爹早点儿回来。”凤霞挺直腰杆,睁着清澈无邪的大眼睛说道。 徐福贵拍了拍她的脑袋,“好,爹一定早点儿回来。” 家珍好笑的看了眼这对父女,将前两天做好的雨衣拿出来,让福贵穿着去县城......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征兵处 披上墨绿色的雨衣,家珍的针线活很不错,他依稀记得,家珍刚来到徐家的时候,还是个只会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 但不过五六年的时间,针线活,饭菜,洗衣服,各种家务活变得十分精通。 而且徐母也承认,现在家珍的针线活做的要比她好,饭菜也更加好吃。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家珍好像成了徐母最骄傲的一个点。 这件雨衣是家珍和徐母一起做的,针线缝的很紧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有缝过的痕迹,仿佛这帆布天然就是雨衣的形状。 雨衣很长,一直垂到膝盖往下的位置,而且还有一个大帽子,雨衣里面还缝了一个内包。 穿上雨衣,戴上帽子后,再往上面戴了个斗笠,踩着草鞋,他给凤霞挥了挥手,走出院子,消失的大雾之中。 春雨还未结束,大雾中下着绵绵细雨,别看只是毛毛雨,不一会儿便把斗笠打湿,浓重的雾气充满了湿气,雨衣表面也凝结出一层雾洙。 泥土小路满是泥泞,一脚下去便是一个脚印,没走两步,一双大脚就沾满了黄色的泥土。 又是两个多小时的行程,来到云溪县城附近的时候,雨势稍稍变大了一些,雾气更加浓重,二十米外的景象看着有些模糊。 和以前一样,没有着急进县城,从土公路旁拐下去,在云溪河里把脚上的泥泞给涮干净,擦干水渍,这才穿上布鞋。 初春的河水,依旧冰凉无比,加上下雨天气,尽管穿着棉服,依旧被冻的瑟瑟发抖。 走进县城,刚走进城门洞口,就看到一群人乌泱泱围着一个地方。 看热闹的天性促使他走了过去,仗着超人一等的身高,透过一群脑袋,看到里面立着一张巨大的木牌。 上面用木炭写着三个黑色大字——征兵处。 木牌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黄皮衣服,拿着步枪,戴着钢盔的大兵,另外还有一张木桌。 木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后面还贴着征兵的宣传语。 中年人看着围观的人群,热情的介绍道:“为了保护大家不受外来欺负,我们开始征兵,好处多多。” “只要你来报名,我们立马给八千法币的安家费,除此以外,当了兵以后,每天管吃管住,每个月还能拿一千法币。” “如果有作战任务,除了每天一百法币外,立了功还有超过五千法币的奖励,只要当兵超过五年,退伍的时候还能有五万法币。” “好处多多,大家踊跃报名,积极宣传,大家团结起来,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众人听了一阵骚动,纷纷询问是真是假。 如今法币虽然贬值厉害,但由于和平的到来,在南方越来越流行用法币交易,价值波动很小。 所以人们对法币的信任多了有些,这位中山装给出的条件算是相当丰富。 如果他没有说假,当兵比种地要划算的多。 中山装继续说道:“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征兵也有条件,太老的不要,太小的不要,没力气的不要,有过战场经验的优先。” 众人虽然讨论的很热烈,但同样有人发问:“如今都和平了,为什么还要征兵,不会是又要打仗了吧。” “是啊,不会又要打仗了吧,那我可舍不得让我家小子去受死。” 中山装闻言,立马站起来解释道:“没有要打仗,大家不要胡乱猜测,大家也知道,为了让樱花投降我们费了多少兵力。” “现在虽然已经和平了,但是还要防止其他洋鬼子的骚扰,所以我们要把军队补充完整,大家放心,不会让你们上战场的。” 中山装说的信誓旦旦,不过还是没有一个人去报名。 参军这种大事,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决定。 就算心动,也得回去好好和家人商量一下。 那中年人似乎有些着急,还在大力宣传,桌子上还放着一沓沓的法币,吸引人们去当兵。 徐福贵驻足观看了一会儿,看向那中年人的眼神里满是厌恶。 他不认识这个中年人,但这人肯定和南方部队有关系,前世他就是被南方部队给抓去当壮丁,受了好几年的苦。 最后虽然从战场上捡了一条命回来,但回到家里,凤霞因为一场发烧成了聋哑人,家珍也劳累过度,为以后的软骨病留下隐患。 至于徐母,更是在他被抓后没几个月,便思念成疾早早走了。 这一切,都是南方部队造成的。 此刻徐福贵真想走出去大声揭穿中年人的说法,他们如果不是为了备战,怎么会来征兵。 但他终究没这份勇气,他是个自私的人,只想保全自己一家人。 别人的死活,和他关系不大。 再过半年,战火再起,那段时间他会想个法子待在村里,不来县城,避免被拉去当壮丁。 从城门走进去,他逆行在人群之中,越来越多的人往城门口涌去,看看当兵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好的待遇。 城里的青石板地面同样被雨水打湿,坑洼处污水横流,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小心翼翼避开这些水坑,踩在凸起的青石板上,一路来到了王氏酒楼所在的街道。 “康大哥,新年快乐,祝你生意红红火火,财源滚滚。” 来到康包子摊位前,徐福贵打了个招呼。 康包子一时没认出他,直到他取下斗笠和雨衣帽子,才恍然道:“是福贵啊,好一阵子没见着你了,你卤味摊子还做不做?唉,别说什么财源广进了,有口饭吃都不错了。” 徐福贵重新戴上雨衣帽子,将斗笠拿在手上,“要做,不做哪儿来的钱?这不是今天来看看生意好不好嘛。” 康包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可能是过完年了,没啥人来县城,生意没以前好做,种子铺的生意倒是好了起来。” “开了春,要到耕地的时候了,种子铺的生意能不好嘛。 和康包子闲聊几句,打听到县城的生意很不好做,特别是苛捐杂税,越来越多,几乎成本钱都要保不住了。 徐福贵有些愁苦的叹了一口气,种地没多少粮食,做生意赚不了多少钱,这日子可咋过......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龙二的坏消息 “这一个月下来,自己能赚到一块银元就不错了,还不如去给别人帮工,至少人家拿到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不用交税啥的。” 最后,康包子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徐福贵笑道:“城门口征兵的你看见没,当兵的能拿更多钱。” 康包子冷哼一声,“宁愿饿死,我也不当兵匪。” “南方部队进城的时候,你可能不知道,当时你还没做生意,当时那些大头兵,一个个像是土匪一样,跑到人家家里抢东西。” “你不知道当时的场面,那叫一个乱,我可不愿进这样的军队。” 两人聊了一回儿,康包子又问:“福贵,你啥时候把卤味做起来,你在我旁边,还能帮我招呼点儿生意,他们都喜欢来闻你家的味道。” “明天就来。” 徐福贵打量了一下周围,和过年前没有什么变化,他指着王氏酒楼旁的那家店铺,问道:“这家茶馆咋不开了?” 康包子回道:“听说换老板了,正在改造,准备开一个茶酒馆,可能过两天就开业了。” 徐福贵笑道:“这老板会做生意,就是不知道贵不贵,要是不贵,我偶尔也去喝一盅。” 和康包子告辞,他又来到王氏酒楼,找到周掌柜打了个招呼,说了一番好话。 周掌柜笑呵呵的抚了抚胡须,“福贵,做生意还真磨练人,你现在可会说话多了。” “你的卤味摊子还是放在后厨的老位置,要用的话,自己去抬就成。” “多谢掌柜的。” 从王氏酒楼出来,他想了想,转身朝种子铺走去。 来县城一趟,空手回去不太好,来到种子铺,他一口气买了不少农务种子。 土豆,玉米,应季蔬菜,最重要的谷种当然不会落下。 蔬菜种子的价格还算便宜,但玉米种和谷种的价格要贵许多。 买好以后,他刚出种子铺没多远,迎面便碰上了龙二。 “福贵,是你啊,来县城干啥。” 龙二打了个哈欠,脸色疲惫,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 “回龙老爷,来县城买了种子。” 龙二高兴点头,“好,好好种,种的越多,粮食就越多。”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福贵,你知道我昨晚干啥去了吗?” 徐福贵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不想知道。 龙二自顾自的说道:“我昨晚去赌场了,玩了一个通宵,现在要去青楼歇一歇,晚上再去,怎么样,我请你去青楼玩一趟?” 徐福贵抬头看了他一眼,“龙老爷不是金盆洗手了吗,怎么又去赌场了?” 龙二眼角抽了抽,有些苦闷道:“手痒了去玩玩不行?” 其实他只是想挣回自己的家底,他一身的本事都在赌博身上,靠佃户上交的粮食积累财产实在太慢。 狗日的小贼,别让我逮到你,不然一枪把你给崩了! 不对,一枪太便宜他了,一定要把他吊在树上,先吹他个三天三夜,再好好的折磨他。 徐福贵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随口敷衍道:“祝龙老爷好运开来,每赌必赢。” “嗯,福贵,你小子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对了,我得给你说个事儿。” “嗯,我听着呢。” “我结亲那天的事儿你也知道,董刀疤和胡麻子都不和我来往了,所以你那卤味摊子,我照看不住。” 徐福贵睁大眼睛,特娘的又是一个坏消息。 这要是董刀疤和胡麻子再来搜刮一道油水,那即便是他的卤味摊子,估计也挣不了多少钱。 别的不说,以前哪怕有县太爷和部队征税,他一个月还是能挣二十个银元。 现在再被两伙青皮混混收一份的话,那他一个月能挣十个银元都算是多的了。 当然,十个银元已经不算少了,但有了前几个月的收入,产生的落差感让他有些难受。 看着龙二的背影,他忍不住小声骂道:“没用的东西,活该东西被偷。” 还好,他空间里还有二十根金条,少赚点儿就少赚点儿吧,好歹一个月能有十个银元。 时间还早,他想了想,在路边的店铺里买了一斤绿豆糕,带回去当做零嘴。 然后慢悠悠的在县城转悠,寻找卖糖葫芦的人。 这些卖糖葫芦一般都不会有固定位置,一边走一边叫喊。 找了半饷,终于找到了卖糖葫芦的,买了一串,悄悄来到无人的巷子,将种子和糖葫芦全都放了进去。 空中依旧下着毛毛细雨,风吹雾动,徐福贵拴好斗笠,步行在青石板路上,打算回村里。 在城门口路过一家卖烧饼的,味道很香,烧饼被烙的金黄,散发出面粉的香味,实在忍不住,掏钱买了一个。 接过烧饼,刚想咬一口尝尝的时候,一只黄毛小狗突然被人踹到他脚边。 “狗东西,挡着老子的道不知道?”一位路人骂骂咧咧的仰头看了一眼徐福贵。 或许是察觉到徐福贵的个子不小,身材很健壮,所以声音越来越小,连忙跑路。 徐福贵面无表情看着他离开,瞥了眼脚边的小黄狗,黄色的毛发脏兮兮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身上带着不少伤痕,也不知道是在哪儿弄的,估计是哪家丢的狗崽子,侥幸没死。 小黄狗哀嚎一声,站起来跑到那人离开的位置,那儿赫然有一团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看起来似乎是别人随手丢的吃食。 小黄狗刚刚叼起那团黑漆漆的东西,一只成年黑狗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凶狠的朝黄狗撕咬过去。 别看小黄狗体型小,但是脾气很凶,寸步不让,与黑狗搏斗在一起! “看,这有两只狗在打架!” 路人笑着指指点点,徐福贵也凑了会儿热闹。 终究是体型差了太多,黄狗被黑狗压在又脏又湿的地面,狗嘴里的吃食也被抢去。 众人见热闹没了,很快一哄而散,全然不在意躺在地上哀嚎的黄狗。 徐福贵心生怜悯,他自己经历过很多苦难,像是这只黄狗一样,一直被生活拳打脚踢,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他看了眼手里的烧饼,犹豫一下,撕下一块,不顾路人看傻子般的眼神,放在了黄狗嘴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小黄狗 “汪!” 一声狗叫突然在身旁传来,原来是另一只成年狗看到黄狗有食物,立马吐着舌头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凶狠。 黄狗立马站了起来,想要用力将嘴里的烧饼吞下去。 那狗见状,立马扑过来想要抢夺。 结果刚刚靠近黄狗,一只大脚裹挟着沛然大力,狠狠踢在它身上,成抛物线往后飞了有数米远。 “老子给的东西你也敢抢。” 徐福贵嫌弃的拍了拍雨衣,看着黄狗把烧饼咽下去,这才起身离去。 城门洞口的征兵处还是和之前一样,中山装的声音说的有些沙哑,对每一个来报名的人报以极大的热情。 徐福贵听到有人问女儿身可不可以去参军。 有些人家里真的是活不下去了,当兵可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少了一个吃饭的人,还能多一笔安家费,何乐不为之? 只不过,这和卖身一样,当了南方部队的兵,再想回来,那可就千难万难。 而且桌上的那些法币,在徐福贵看来都是糊弄人的。 别看几千几千的法币很多,但这玩意儿是上面的人想印多少就印多少,等战火一烧,将会继续贬值。 到时候一万法币能买到半斤米都算不错了。 挤开人群,徐福贵换上草鞋,迈着大步子踏上了坑坑洼洼的土公路。 走了不一会儿,他看向后面,确认四周无人,将布鞋也扔进空间,一身轻松的赶路。 又是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这时已经过了中午,徐福贵在村口前将种子,布鞋,糖葫芦全都拿了出来,脸上换上愁苦的表情。 “福贵,你去县城了,买了些啥,早知道你要去县城,我就托你帮我买半斤盐回来。” 村里有人看见他,打了个招呼。 徐福贵扬了扬手里的种子,“去买了些种子。” “大年都还没过,这么早就买种子。” “顺带买回来了,早买迟买一个样儿。” “那倒是这个理,你咋了?平时不是笑呵呵一个人吗,去了县城一趟就变成了苦瓜脸。” 徐福贵叹了一口气,说县城的生意有多不好做,他现在都在考虑还要不要继续做生意,他怕把本钱都给亏了。 之所以要说这些,徐福贵就是想让村里人觉得他徐家的日子和他们一样艰难。 那人砸吧了两下嘴,“我还以为在县城做生意很赚钱嘞,之前还想着能不能也去县城支个摊子,听你这么说,我是不敢去了。” 徐福贵叹了口气,眉宇间的愁苦更甚,“龙二也不给人活路,交六成粮食,都不知道剩下的够不够吃。” 那人同样咒骂龙二一句,反过来安慰他,“福贵,你也不消太过担心,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谁家真没粮食,一人拿出一粒米都能吃一顿了。” 徐福贵咧嘴笑了笑,“是这个理。” 徐家村的人依旧让他感到这么朴实,谁家有难,他们是真的会帮。 和村里人闲聊两句,徐福贵回到家,凤霞立马兴奋的跑了出来,张开双手就要跳到他怀里。 徐福贵将她高高举起,“凤霞先下来,让爹把雨衣脱了。” 把凤霞放在地上,脱下雨衣搭在竹竿上,家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先是看看他的棉服有没有打湿。 “肩膀有些湿了,等雨衣晾干我再缝一缝。” 家珍自顾自说了一句,这才查看他买了啥东西。 她拿出那串糖葫芦,似笑非笑的弯腰,“凤霞,这是不是你叫你爹买的?” 凤霞笑着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歪着脑袋道:“娘,我是叫爹买给你吃的,我知道你喜欢吃糖葫芦嘞。” “油嘴滑舌的小家伙,说话和你爹一个样,不着调,拿去吃吧。” 凤霞高兴的接过去,伸到家珍的嘴边,“娘,你先吃。” 家珍咽了口口水,吃了一个,“好了,剩下的凤霞吃。” 凤霞又伸到徐福贵嘴边,“爹,你也吃。” 徐福贵装模作样咬了一口,“嗯,真好吃,剩下的全是凤霞的。” “爹骗人,爹根本就没吃。”凤霞鼓着小脸。 徐福贵揉了揉她的脑袋,“爹在县城吃了一串,肚子吃的饱饱的。” “真的?” “真的。” 凤霞这才伸嘴,咬了一小口糖葫芦,高兴的摇头晃脑,眼睛都笑眯了。 “我最喜欢吃糖葫芦了。” 家珍好笑的摇摇头,“福贵,饭菜给你热在锅里了,我给你端出来。” 吃饭的时候,家珍问县城的生意能不能做,徐福贵见旁边家里人都在,便将县城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徐母是个乐天派,笑呵呵的安慰大家,“不错了,每个月能赚十个银元,就比那些账房先生少一点儿。” 徐福贵附和道:“所以我等会儿去五哥和孙伯家走一趟,今天下午把卤味煮好,明天把卤味摊子支起来。” 刚刚吃完饭,他们就听见屋外的凤霞传来一声大叫。 徐福贵还以为她摔了,放下碗筷就往外面跑。 “爹,你看。”凤霞嘴边沾满了糖渍,小手指着院子门口。 顺着凤霞手指的方向一看,一只脏兮兮的黄毛小狗,四脚沾满黄色泥泞,畏畏缩缩的蹲在院门口。 看到他出现以后,立马兴奋的汪了一声。 “爹,这只小狗是来找你的吗?” 徐福贵懊悔的看了一眼小黄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咋就多管闲事,居然还把这条狗招到家里来了? 这条狗也是聪明,一路跟着自己,他居然一点儿没发现。 “少爷,这只狗是咋回事。”来顺好奇问道。 徐福贵把遇到这只小黄狗的事情说了一遍,凤霞立马同情道:“这只狗狗好可怜,爹,我们让它留在家里好不好。” 徐福贵瓮声瓮气道:“人都吃不饱,哪来的粮食给狗吃。” “凤霞少吃一点,狗狗不就有吃的吗?”凤霞抱着他的小嘴,嘟着嘴,“爹,好不好嘛。” 徐福贵看向家珍,家珍也犹豫的看着他。 徐父哼了一声,将凤霞抱了起来,“这狗凤霞想养,那就留下,家里有狗,这才不怕贼惦记,家里才安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取名平安 “爹,你就惯着她吧。” 有了徐父发话,凤霞便可以收养这只小黄狗。 徐父哼了一声,理所当然道:“我就一个凤霞,不惯着她难道惯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徐母擦了擦凤霞嘴边的糖渍,“福贵,既然凤霞想要,那就让她养,也不是啥大事,我们这村里,谁家谁户没有狗?” 长根走过去,想要摸小黄狗的脑袋,“太太说的对,龙二就是因为没有养狗,所以家里才遭了贼。” 小黄狗警惕心很重,长根一靠近,它便退后两步。 来顺忍不住大笑,“龙二那杂种学聪明了,现在每次从村口经过,都能听到他宅子里有两条大黑狗在狗叫,真想哪天悄悄宰来烤了吃了。” 说完,来顺还添了一下嘴唇,明显不是开玩笑。 徐福贵听他们这么说,便对着小黄狗招招手,“狗东西,过来吧,以后跟着我们吃喝,看家护院。” 小黄狗看见他招手,先是愣了愣,然后雀跃的摇着尾巴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 “哈哈,凤霞也有狗狗咯。”凤霞高兴的从徐父怀里下来,想要去抱住脏兮兮的小黄狗。 徐福贵拉住她,“回来,先给狗狗洗澡。” 凤霞乖乖的哦了一声,仰头道:“爹,狗狗也得有个名字。” 徐福贵肚子里没啥墨水,取名字这事儿应付不来,便让家珍来取。 家珍仔细想了想,“就叫平安吧,平平安安最好,听着也喜庆。” 于是,小黄狗的名字便确定了下来,凤霞更是不断叫着小黄狗的名字。 可惜小黄狗像是流浪惯了,对生人格外警惕,目前只亲近徐福贵一人。 “爹,平安不喜欢我。”凤霞鼓着脸说道。 “你给它喂点儿吃的,它就亲近你了。” 凤霞立马跑进屋里,将中午吃剩的红薯稀饭端出来放在地上,平安看了徐福贵一眼,汪的狗叫一声。 “哟,这狗机灵,知道看人脸色行事。”徐父对这只黄狗也多了一丝喜欢。 “吃吧。”徐福贵指了指地上的红薯稀饭。 平安立马吃了起来,凹陷的肚皮慢慢鼓了起来。 徐福贵转身走进灶房,将火烧旺,准备给平安洗个澡。 “来顺,去村后面摘些皂树树叶来。”徐福贵对外面喊道。 来顺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大捧树叶回来。 他们这里有一种很神奇的树,被他们称为皂树,外地人乍一听还以为是枣树。 皂树顾名思义,树叶揉搓以后,能够搓出白色的泡沫,看起来就像是皂角的泡沫。 不过枣树树叶搓出来的泡沫没有这么香,只有股淡淡的树叶味道,去污能力一般,远远比不上皂角。 即便如此,皂树在农村依旧很受欢迎,穷苦人家买不起皂角,洗澡的时候去树上摘一把,回家便可以美美的洗个澡。 锅里的热水烧好以后,倒进洗衣服的木盆里面,加了些许热水,徐福贵便让平安进去。 “汪......” 平安轻轻狗叫一声,不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离木盆远了一些。 徐福贵估计它从来没有洗过澡,而且很多狗对洗澡十分抗拒,便试探性的将它放进木盆里面。 狗爪触碰温水,平安下意识的缩回去。 “进去。” 平安黝黑的狗眼看了他一下,颤抖着把狗爪伸进木盆,发现不烫不冷,这才顺从的躺了进去。 “爹,我也要给平安洗澡。”凤霞叫道。 家珍拉着她,“屁股想挨板子了是吧,衣服弄脏了谁给你洗,一旁看着就行了。” 徐福贵将狗毛打湿,抓起一把皂树树叶,用水打湿以后使劲摩擦,大量的泡沫从手里出现,然后抹在狗毛上。 平安是一只不同寻常的狗,待在木盆里不动不闹,反而舒服的哼哼两声。 换了两遍热水,徐福贵凑近闻了闻,狗毛依旧有股淡淡的味道,但无伤大雅。 将它从盆里捞出来,稍微擦了一下水渍,将它放在火盆旁边,烘干狗毛。 “汪!” 洗了个热水澡,站在暖和的火盆旁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平安雀跃的狗叫一声。 “平安!” 凤霞叫了一声,平安立马转头看过去。 徐父笑道:“这狗机灵,才叫它几声,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了,是个看家护院的好手。” 徐福贵笑了笑,穿上棉服,走出家门,来到了陈运生家里。 “五哥,家里有猪下水羊杂没有?” 陈运生正在磨刀,闻言停下动作,眼前一亮,“福贵,又要开始卖卤味了?” 徐福贵嗯了一声。 陈运生先是笑了笑,然后摇头,“你这也没事先给我通个气儿,家里一份猪下水都没有。” 徐福贵也不失望,“那你以后帮我收,咱们还是和之前一样。” 陈运生高兴的点头,旋即又叹了一口气,“福贵,年后这两个月怕是收不到啥猪下水,羊杂估计也没有。” 徐福贵皱眉,“为啥。” “还能为啥,要杀猪杀羊的,年前就杀了,现在都在买羊羔猪崽,穷苦人家谁闲着年后杀猪?除非是那些要办事的人。” “每次过完年,我们这些杀猪匠几乎都闲了下来。” 徐福贵恍然点头,“能收多少算多少吧。” 实在不行的话,他只有在县城的肉摊上买。 离开陈运生家,他又来到孙道堂家里,问他家里有没有收鸡蛋。 孙道堂咧嘴笑道:“有的有的,五十个鸡蛋,三十个鸭蛋,一直给你备着呢,放心吧,一个都没有坏。” 徐福贵检查完后,当即拿出铜钱,和以前商量的价格一样。 “孙伯,以后还是和以前一样,帮我收鸡蛋。” 孙道堂感激的点头,“好,好。” 这几天他差点儿没忍住去找徐福贵了,想问问鸡蛋鸭蛋还收不收。 日子越来越难过,交完租和各种税粮,留给家里的完全不够吃,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给徐福贵收鸡蛋,他在之前就尝到了甜头,一天差不多能赚一百个铜钱,是门很划算的买卖,而且也不累。 他生怕徐福贵的卤味生意不做了。 徐福贵回到家,取出保存好的卤汁,开始煮卤蛋,家珍在一旁给他打下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通友茶酒馆 太阳悬挂高空,洒下无尽光芒,将街道行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天空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枯树在勃勃生机下发出嫩芽,悦耳的鸟叫声在耳边回响。 徐福贵将棉衣的扣子解开,走到太阳底下,感受着初春暖和的阳光。 “卖卤味咯,卖卤味咯,好吃的卤味。”他扯开嗓子,在街道上叫卖起来,一边用蒲扇,将卤味的香味散出去。 “少爷,那个姑娘好看。”旁边的来顺突然插了一嘴。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穿着碎花棉袄,体态丰腴的中年妇女挎着竹篮路过。 徐福贵拍一下他的脑袋,“没出息的东西,看姑娘也不找年轻漂亮的。” 来顺将毡帽扶正,“嘿嘿,我觉得那些年轻的都太小了,和小孩子一样。” 懒得理会他,徐福贵见一时无人光顾,从摊子下面拿出小板凳,一屁股坐了上去。 “福贵,你知不知道这通友茶酒馆啥时候开业?”一旁的康包子也得了空闲,闲聊道。 徐福贵看了一眼对面的茶酒馆,黑色大门紧闭,一块大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甚至还贴了春联,门前铺了红毯,看上去喜庆的很。 “听说就是今天来着。” “估摸着也是,你看人家把红毯都铺好了。” 话音刚落,通友茶酒馆的大门便被一扇扇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伙计,手里各自拿着一卦打鞭炮。 用火柴点燃以后,噼里啪啦的声音瞬间在街道炸响,路人的注意力随之被吸引过去。 随后,一男一女从茶酒馆里走出,两人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男的剑眉鹰眼,穿着一身黑色丝绸长衫,腰板挺的笔直,眼神坚毅无比。 女的打扮同样精神利索,头发高高盘起,一双眼睛充满精光,像是个女将军一样。 “各位父老乡亲,劳烦各位时间,今天小店正式开业,售卖茶酒小菜,,希望各位多多来捧场......” 男子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开业的场面话,便走进茶馆。 女子挥了挥手,一支锣鼓队从茶馆里出来,开始敲锣打鼓,声音震天价响。 徐福贵跟着锣鼓队的声音,大声吆喝起来,“卖卤味,卖卤味......” 他的声音浑厚响亮,一时间居然盖住了锣鼓队的声音。 那名英气女子好奇的打量他一眼,居然迈步走了过来。 徐福贵不再吆喝,心想这人不会这么小气,蹭一下锣鼓队都不行? 那英气女子大步走过来,棕色皮鞋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好,我是通友茶酒馆的老板娘,我叫杜善英,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走到近前,英气女子伸出手,温和打了个招呼,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徐福贵愣了一下,心中有些怪异,来不及多想,在衣裳上使劲擦了擦手,轻轻握了一下松开。 “杜老板好,我叫徐福贵,他是我弟来顺,我们就是卖卤味的,还得你们关照我们才是。” 杜善英轻笑一声,和旁边的康包子打了声招呼,对着他们说道:“等会儿几位要是忙完的话,不妨进来喝杯茶,开业第一天,免费。” 徐福贵大大咧咧的点头,“成,杜老板大气,对了,杜老板为啥要在咱这个小县城开店?说老实话,赚不了几个钱。” 一边说话,他一边拿起菜刀,切下一块猪头肉,飞速的切成小块。 杜善英解释道:“我本来就是云溪人,只不过十多岁的时候因为逃灾去了外地,这不是听说和平了吗,这才回来,想着做个小生意,安家立业。” 徐福贵恍然的点点头,用油皮纸将猪头肉装进去,“呐,杜老板,我自己卤的猪头肉,你拿去尝尝,以后多照顾照顾我生意。” 旁边听他们说话的康包子见状,砸吧了一下嘴,赶忙也拿出两个肉包递过去。 杜善英推脱不了,这才收下。 “行吧,你们忙,等会儿来坐坐,给我们捧捧场。”她如是说道。 “没问题。” 杜善英转头离开,热情的招呼门口的客人。 “福贵,这有钱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还邀请我们三去喝茶,你等会儿去不去?”康包子将蒸笼的盖子给盖上。 “去呀,为什么不去?” 徐福贵坐在木板凳上,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拿出水壶喝了一大口,舒服的晒着太阳。 晒着晒着,困意上涌,将瓜皮帽盖在脸上,闭上眼睛开始小憩。 “来顺,记得招呼人。”他随口吩咐一句。 过了一会儿,一道糯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爷爷,这是什么,好香呀。” 将瓜皮帽从脸上拿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咽着口水站在卤味摊子前,小脸脏兮兮的,头发枯黄,骨瘦如柴,一看就营养不良。 小女孩旁边还有一个佝偻着背部的老爷爷,手里用灰布抱着什么物件,一举一动小心翼翼。 又是一对苦命的爷俩。 徐福贵重新闭上眼睛,他心软,见不得世间疾苦。 苦命的人实在太多,他要是敢动善心,自家家人就别想吃饭了。 “你们这卖的是啥?什么价钱”老爷子指着卤味,小声问道。 来顺看了他们一眼,指了指徐记卤味的招牌,又指了指摊子前的价位。 老爷子表情更加窘迫,“那个,我不识字。” 来顺耐心的说道:“老人家,我们卖的是卤味,价格不便宜,猪耳朵要一百五十铜钱一斤,卤蛋便宜些,也要二十多铜钱一斤......” 老爷子吸了一口凉气,立马打消念头,拉着小女孩离开。 小女孩念念不舍的看了摊子上的卤味一眼,使劲咽了口口水,无奈的跟着爷爷离开。 不料没一会儿,老爷子居然又回来了,将灰布打开,祈求道:“家传的老物件,要不看一看吧?” 徐福贵站起来,高大的身躯让老人家退后几句。 “老人家,你别怕,我先看看是个啥东西。” 徐福贵温声道,接过他手上的物件,细细打量。 一个黑色的猪头陶瓷罐子,似乎是拿来装铜钱的,不是啥贵重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生意不错 普普通通的一个陶瓷罐子,造型像是一头憨厚的猪,不知道以前是用来干什么的。 但想来不会是什么贵重东西。 老人听见他这么说,垂着眼皮道:“我知道这玩意儿不贵重,想着能换多少钱就换多少钱,家里实在是没粮食了。” 徐福贵叹了一口气,将陶瓷罐子放在摊位上,想了想,从身上摸出一串铜钱给他。 “二十个铜钱,可行?” 老人连忙接过,“行行行,能买一斤杂粮。” 徐福贵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这些辛酸事看的他心烦。 老人收起铜钱,张张嘴,眼神有些犹豫。 徐福贵抬起眼皮,耐心问道:“老人家,你还有啥事,不妨说一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老人狠下心,推了推自己的孙女,“老板,你家里缺使唤的人吗,我不是要钱,就是想让孙女多一条活路。” 徐福贵看了怯生生的小女娃一眼,“老人家,你就不怕我转手把你孙女卖了?” 老人无语凝噎,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福贵摇摇头,“这个忙我帮不了。” 说完,他从摊位上拿起一个卤蛋放在小女娃手里,温声道:“好好照顾爷爷,知道不?” 小女娃抬头看了一眼爷爷,用力点点头。 老人家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有些绝望,说了一番感谢的话,佝偻着身子离开。 “少爷,这两人好可怜。”来顺闷声说道。 徐福贵坐回木凳,“可怜的人多了去了,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来顺还想说什么,见有客人上门,便先招呼客人,老人的事情不一会儿便刨在脑后。 “少爷,今天生意还不错。”临到正午的时候,来顺看着一干二净的卤味摊子,咧着嘴说道。 徐福贵高兴的将所有铜钱法币放进黑色的陶罐里,“托了酒楼和茶馆的福。” 他们这个地理位置不错,今天之所以能提前卖完,蹭了王氏酒楼和通友茶酒馆不少福。 不少人喝酒就喜欢配上一道卤肉或是卤菜。 “收工。” 两人用打湿的麻布将卤味摊子擦干净,将调料和板凳放好,将摊子放到王氏酒楼的后厨。 随后他来到附近的几个猪肉摊子,将他们卖剩下的猪杂羊杂便宜买下。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正午的阳光将影子缩成一小团,徐福贵看了下天色,拉着康包子一起来到了通友茶酒馆。 “徐老板,康老板,来了,这边坐,要喝点儿什么?”杜善英见了他们,立马起身热情招呼道。 在她带领下,三人坐在一张靠墙的木桌旁,椅子是舒服的藤椅。 徐福贵看了一下前台的黑板,选了最便宜的白毫茶。 “徐老板会认字?”杜善英惊讶问道。 “以前上过私塾,还是不要叫我什么徐老板了,听不习惯,叫我福贵就成。” “呵呵,好,来喝茶。” 杜善英招呼他们两句,便去忙活其他事情,徐福贵喝了一口茶,味道还不错,但也就那样。 他喝茶不讲究,茶好茶坏无所谓,品不出什么高深的味道。 一杯茶喝完,三人起身离开。 在灿烂阳光下跋涉两个多小时,踩着列石走过一条河道,再往前几百米,便是徐家村口。 “贵叔回来了,贵叔,贵叔!” 村口一如既往聚集着村里的孩子,一个个看见他以后,兴奋大喊。 “爹,爹!” 人群中,凤霞的声音清脆响亮,拨开人群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条汪汪狗叫的小黄狗。 徐福贵将凤霞高高举起,顺势转了两圈,然后将她放在脖子上,逗的凤霞咯咯大笑。 “都回去吧,啊,卤味都卖完了,今天没的给你们吃。” 小孩子们有些失望,但还是大声道“贵叔,我们不想吃卤味。” “你们骗人,刚才你们还说能不能让我爹给你们吃卤味。”凤霞耿直的说道,其他人通红着脸否认。 徐福贵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大笑一声,一身的疲惫尽数消散,“平安我们回家。” “皇帝招我做女婿,路远迢迢我不去……” 凤霞骑在他脖子上,奶声奶气的唱着歌谣,反反复复只有这么一句。 “凤霞,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从爹那里学来的。”凤霞眯着眼说道。 “我?”徐福贵哑然失笑,他记得自己好长时间没有唱这首歌谣。 凤霞点头:“以前爹经常唱,不过我只会这一句,爹,你教我唱好不好?” “好,爹教你唱。” 他清了清嗓子,响亮唱道:“皇帝招我做女婿~路远迢迢~我不去……” 唱着民谣回到家,家珍拴着黑色的围裙,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整个村都能听到你的声音,也不怕别人笑话。”家珍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过来接过他背上的竹编背篓。 背篓里装着杂物,像是水壶,菜刀,陶罐啥的。 “我唱我自己的,怕别人笑话啥。”徐福贵理直气壮。 家珍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凤霞,快下来,让你爹吃饭。” “我不。”凤霞抱着他的脑袋。 “就是,咱凤霞不下来。”徐福贵抓着凤霞的脚腕,防止她掉下来。 “你就惯着她吧。” 家珍走进灶房,将锅里热着的饭菜给端了出来。 “福贵回来了。”徐母正在做布鞋,看到他以后,含笑说道。 “娘,你又在给谁做布鞋。” “给你做的,你和来顺走路多,天天几个时辰几个时辰的走,费鞋的很。” 徐福贵抛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道:“我们穿草鞋就行了,你别把眼睛搞坏了。” “不会不会。” 徐福贵无奈,“爹和长根哪儿去了。” “去地里了。” “地里了?去地里干啥,别磕着碰着了。” “放心吧,他们就是去看看,又不是小孩,担心他干啥。” 和来顺一起将留下的饭菜全部吃完,去陈运生和孙道堂家里走了一趟。 猪下水依旧没有,年后没有人家杀猪杀羊,鸡蛋和鸭蛋倒是不少。 随后,他和来顺撸起袖子,开始清洗猪杂羊杂,家珍和凤霞想来帮忙,被他挡开。 “你带孩子够累了,没事儿就去歇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徐父摔了 “福贵,福贵,你爹出事了!” 一道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徐福贵手中的猪大肠一滑,心里咯噔一声,立马跑了出去。 “胡家兄弟,我爹出啥事了?”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家珍着急问道。 徐福贵同样紧张的看着胡兴旺,胡兴旺喘了一大口粗气,结结巴巴的说道:“你爹,你爹在村口粪缸摔了!” 徐福贵立马朝村口跑了过去,想起前世徐父离世的原因,心里不由更加忐忑。 “少爷,你等等我。”来顺也听见了,急忙追了过去。 “家珍,你爹出啥事了?”徐母从屋里一扭一扭走出来,担忧问道。 家珍走过去扶着她,温声安慰:“娘,你别着急,福贵和来顺已经过去了,再说爹有长根陪着呢,不会出事的。” 徐母点点头,这时屋里的有庆突然大声哭了起来,徐母推了推家珍的手臂,“先去看看有庆,他怕是被我们给吵醒了。” 家珍轻轻嗯了一声,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进屋里,将床上的有庆轻轻抱了起来。 徐福贵来到村口,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福贵来了,大家让个位置出来。” 徐福贵拨开人群,定眼一看,徐父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容痛苦。 长根蹲在一旁,不断询问哪里痛。 徐福贵心里松了一口气,走过去问道:“长根,我爹咋了?” 长根带着哭腔说道:“老爷他蹲粪坑的时候突然摔了下来,都怪我,没有看好老爷。” “怪你个屁,是老子自己掉下来的。”旁边痛的哼哼唧唧的徐父说了这么一句。 徐福贵心中大石落下,“爹,你哪里痛?” “老子浑身都痛。” “少爷,少爷,老爷咋了?”来顺跑了过来,草鞋都被踢飞。 “来顺,你去县城把郎中请回来。” “好嘞,我现在就去。”来顺迈开脚步,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爹,我先背你回去。” 徐福贵蹲下身,在长根的帮助下,徐父缓缓趴在他背上,痛的眼睛都快睁不开,嘴里一直倒吸凉气。 村里人看着他们离开,叹了一口气,“这徐家的运道咋这么差。” 将徐父背回家,小心的让他趴在床上。 “他爹,你这是咋了。”徐母用毛巾擦掉他额头的汗水,担心问道。 徐父闭着眼睛,“没啥,就是摔了一跤,嘿,蹲了一辈子的粪缸,咋今天就摔了?” 徐母责备道:“咋这么不小心,人老了就得认命,下次你要是掉进粪缸咋办?看谁把你捞上来?” 徐父闷不做声。 “爷爷,你是被风吹倒的吗?”凤霞双手趴在床上,歪头问道。 徐父咧开嘴点头:“爷爷就是被风吹倒的。” 徐母松了一口气,“还能说话,应该没啥事儿,来顺呢?” “我让他请郎中去了。”徐福贵说道、 徐父哼了一声,“败家玩意儿,屁大点儿事,请个屁郎中,行了行了,都去忙自己的吧,我自己躺一会儿就好了。” “家珍,你看着爹,我去把猪下水给洗干净。” 待在屋里也没事干,将卤货清洗干净后,放进锅里开始焯水。 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太阳西斜的时候,来顺这才背着郎中赶了回来。 “少爷,郎中来了。” 徐母走过去,心疼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苦了来顺了,累的不轻吧,快喝口水,好好歇歇。” 来顺嘿嘿笑着摇头,郎中却一个不稳差点儿摔倒,扶着旁边的桌子说道:“差点儿没把我骨头给抖散了,你这货力气可真大。” 徐福贵赔罪道:“对不住了,劳烦你看一看我爹,他摔的不轻。” 郎中喘了几口气,走进屋里,仔细给徐父检查一遍。 “没啥事儿,吃几幅中药就行了,不过这么大的年纪,还是给他备上一根拐杖,走到哪里都方便。” 众人一听,齐齐松了一口气,连忙谢过郎中,留他在家里吃饭。 “不吃了不吃了,该回去了,趁着天还没黑。”郎中开好中药,就要准备离开。 徐福贵拿了两千法币出来,“劳烦郎中走一趟了,不知道这钱够不够。” 行医是没有固定价格的,他也只能看着给。 郎中收下法币,笑道:“够了够了,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 郎中是住在城里的,没道理把人家请到徐家村看病,看完后让他自己走回城里。 “我爹身子骨还好吗?”路上,徐福贵问道。 郎中呵呵笑了笑,“徐老爷毕竟年纪大了,比不了以前,可千万不能让他再摔了。” 徐福贵点头道是,将郎中送到县城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要不到我家去歇了?你看天都黑全了,明早再回去。”郎中邀请道。 徐福贵摇头,“没事,走不了多久,今天麻烦郎中了。” 他打起火把,踏进夜色之中。 白天晴空万里,晚上也是星河灿烂,像是在天幕上镶嵌了一颗颗闪闪发亮的钻石一样。 瓷盘似的圆月散发出清冷的月光,映照出远处山林模糊的轮廓。 一个人走在清净的土公路上,徐福贵觉得心情格外放松。 徐父摔了一跤,让他觉得冥冥之中像是度了一劫一样,不用再担心发生如前世的事情。 当然,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徐父的状态虽然还不错,但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谁会先来。 打着火把走在夜色中,路过其他村庄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其他人成群结队在别人菜地里闲逛。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些人在偷菜,后来才想起今天是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不仅仅是元宵节,在他们这里还有踏青的说法。 简单来说,踏青就是就是晚上的时候去别人菜地里偷菜,然后拿到主人家去煮来吃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当然,一般都是关系相熟的人家才会这么干,而且一般不会偷太多,毕竟谁家条件都不富裕。 当徐福贵回到徐家村的时候,村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徐家众人也沉沉睡去,只有家珍还在静静等他回来。 简单洗了个脚洗了个脸,抱着家珍,安心的闭上眼睛睡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杜善英的身份 农历二月。 虽说已经是仲春季节,但昨晚一股来自北方的寒潮,让云溪县城的气温又往下降了不少。 早晨,天还不亮,徐福贵轻轻起床,来到灶房将昨晚的剩菜剩饭热好,然后开始洗漱。 “少爷,外面下着毛毛雨。”来顺在外面撒了一泡尿,回来说道。 “嗯,先吃吧。” 吃完早饭,天色刚刚蒙蒙亮,来顺拿出竹编背篓,把所有的卤货全部装进去,背在背上。 “福贵,记得把雨衣穿上。”正要出门的时候,家珍起床,揉着眼睛说道。 徐福贵应了一声,将挂在墙上的帆布雨衣拿下来,递给来顺一套,自己也穿上,压低声音,“家珍,你回去再睡会儿,还早嘞。” “嗯,在县城别和别人置气,知道不?” “放心吧,和气生财,我懂。” “汪!” 平安吐着鲜红的舌头,在他脚边绕了两圈。 徐福贵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狗头,和来顺一起走了出去。 来顺说的没错,外面正下着毛毛细雨,浓雾笼罩整座徐家村,天色暗淡,周围安静无比。 泥土地面被雨水浸泡的松软无比,草鞋一踩上去,便会留下一个脚印。 “特娘的,二月份了还这么冷。”来顺缩着脖子,骂骂咧咧的说道。 走到徐家村前几百米的无名河道,来顺看着只露出一截的列石,“少爷,这河咋涨了这么多。” 徐福贵踩着列石过了河道,看了眼阴沉的天色,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要下大雨。 果不其然,当两人刚刚走进县城,乌云弥漫的天空便传来轰隆几声巨响,像是老天爷发怒了一样。 等他们来到王氏酒楼所在的街道,瓢盆大雨从空中砸下,在青石板地面溅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一道闪电在空中飞速掠过,照亮整座天地,徐福贵和来顺在雨幕中狂奔,心里不断咒骂老天爷。 这么大的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别说做生意了,他们自己都没地方去避雨。 “福贵,来顺,进来避避雨吧。”穿着一身的确良衣裳的杜善英靠在门框上,看见他们后,立马招呼道。 两人赶忙朝通友茶酒馆跑去,躲到屋檐下,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杜老板,又得麻烦你了。”徐福贵将斗笠和雨衣脱下来,雨衣的防雨效果很多,只有裤腿被打湿不少。 杜善英笑着摆摆手,“说的这是啥话,都是邻居,平时你们还不是经常帮我吆喝生意。” 通友茶酒馆已经开业有大半个月,平时茶酒馆里的客人一喝酒,就想配点儿卤味,杜善英便代劳帮他们买。 徐福贵和来顺也喜欢热闹,平时没事,就喜欢往茶酒馆跑,听里面的客人聊天吹牛。 茶馆里的茶也不贵,一杯最便宜的白毫茶只要二十个铜钱。 甚至有时候生意好,他和来顺还会买上二两小酒,满足肚里的馋虫。 一来二去,他们和杜善英的关系也熟络起来。 来顺将背篓放在地面,掀开帆布看了看,苦着脸道:“哥,咱的卤味都被雨水打湿了。” 在外人面前,徐福贵一向要求来顺用哥来称呼他。 最好就此将称呼改过来,他可不像几年后别人还记得他是个少爷。 徐福贵探头看了看,砸吧了一下嘴,“先拿出来晾一晾,要是有人买,那就给便宜卖了。” 杜善英指了指茶馆里面,“进去坐,我请你们喝一盅,下着雨,我这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徐福贵和来顺将草鞋脱掉放在门口,用雨水冲洗干净后,再拿出布鞋穿上。 “杜老板,咋没见你丈夫。”来顺坐在竹椅上,左右望了一眼说道。 “哦,他去省城买茶叶去了,得过两天回来。” 杜善英拿了三个酒杯过来,徐福贵不喜欢让别人吃亏,找出没有打湿的猪头肉,切了小半斤放在桌子上。 杜善英吃了一口卤肉,“别说,我在外地的时候也吃过卤味,但就是感觉你的味道最好。” 徐福贵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自己啥水平我知道,将就能吃而已,比不上人家,倒是你,方言说的越来越好了。” 杜善英刚回来的时候,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后来虽然也说方言,但口音听起来有些别扭。 杜善英笑了笑,示意他喝酒。 外面的雨声哗哗作响,天色逐渐亮了起来,但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一个个店铺老板愁眉苦脸。 喝了两杯酒,三人聊的相当起兴。 大多都是杜善英在问云溪县城这些年的变化,他们两人回答。 “福贵,这云溪县城的事儿还有你不知道的?” 徐福贵拍拍胸脯,“这云溪县城,还真没啥事儿是我不知道的。” 杜善英放下酒杯,突然问道:“对了,现在不是和平了吗,咋城门口又开始征兵了?” 徐福贵笑了笑,“谁知道呢,反正我估摸着不是啥好事。” 来顺闷声道:“就是,这日子还不如樱花在的时候,起码不用交这么多粮这么多税。” 杜善英追问道:“南方让你们交很多税很多粮?” “是啊,你不知道,我们村有几户人家因为交不出粮食,还被官兵打了呢。” 杜善英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回来了,还不如待在北方。” “北方有啥好的?”来顺大大咧咧的问道。 “北方当然好,那里人人都有田种,军队是人们的孩子,有组织的领导,人们每天都带着笑脸干活......” 两人的话题便慢慢转移到南北方的讨论当中,来顺和徐福贵渐渐很少说话,大多都是杜善英在介绍北方的情况。 来顺听的心驰神往,徐福贵则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杜善英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茶酒馆老板,真实身份很可能是组织的人。 第一次见面的握手便让他觉得很奇怪,平时聊天更是不经意的打听各种消息,现在更是在介绍北方组织有多么多么好。 “杜老板,啥时候我们也能过上北方的生活。”徐福贵真诚问道。 杜善英微微一笑,“我咋知道,我就一个普通小老百姓.....”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倒霉 大雨瓢泼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渐渐转为毛毛细雨。 县城的青石板路上到处都是黑色水坑,一股水臭味弥漫在街道上。 “看来今天是没法做生意了。”徐福贵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说了一句。 “那咱这么多卤货咋办?”来顺不甘心的说道。 杜善英犹豫一下,说道:“福贵,把猪头给我留下来吧,等会儿下午我这里人多,他们喝酒就喜欢配点儿猪头肉。” “那敢情好。” 徐福贵将卤猪头拿出来,细心的给她切成小块,拌上辣子,价格比平时便宜了不少。 毕竟猪头被雨水浸湿了,口味虽然没啥变化,但总归不能按照原价卖。 喝酒也喝的差不多,徐福贵起身离开,在街上闲逛。 “少爷,我们现在去哪儿?回村里是不。”来顺问道。 “叫我哥,别叫我少爷,你见过有穿着草鞋的少爷?” 来顺嘿嘿笑了笑,徐福贵看了眼背篓里的卤味,眼珠子转了转,戴上斗笠,一边走一边吆喝道:“卖卤味了,卖卤味了。” 街上没有客人,那他就上门推销,和卖糖葫芦一样,变成流动摊子。 一边走一边吆喝,效果还不错,卤味陆陆续续卖出去不少。 就是有些费嗓子。 卖到最后,依旧还剩下一个猪耳朵,十来个卤蛋,还有半截心肺。 “不卖了,回家去。” 徐福贵嗓子都快冒烟了,灌了一大口水,拖着草鞋朝城门口走去。 “哥,你说杜老板说的是不是真的?” “啥是不是真的。” “就是北方的日子是不是真的那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田种,哪儿有这么多田,杜老板是不是在忽悠我们。” 徐福贵轻轻笑了笑,“杜老板说的是真的,新兔是真的为咱老百姓着想。” 来顺苦恼低头,“我们咋就不是在北方。” 徐福贵往路旁吐了一口口水,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庆幸自己不是在北方,不然徐家这个地主不用龙二动手,新兔便直接把他们打倒了。 随口说着话,来到城门洞口,征兵处依旧有人守着,不过穿中山装那人不在,只有两个穿着黄皮衣裳,戴着钢盔,拿着步枪的大兵。 “喂,下这么大的雨还出来做生意?卖的啥?” 两个大兵将步枪驻在在地上,手上拿着香烟,戏谑的打量他们。 徐福贵讪笑一声,“两位长官,我们做的是小本买卖。” 两个大兵才不管这么多,径直走过来,动作粗暴将背篓上面的帆布给掀开。 “呵,还挺香的,这是卤味吧,我以前看到营长吃过。” 两人将背篓里面的卤味全部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淡淡问道:“啥价钱,我们两兄弟给你买了。” 徐福贵瞥了一眼他们怀里的步枪,抿抿嘴,赔笑道:“这话说得,二位长官保家卫国这么辛苦,这点儿吃食我咋还能收钱,你们拿去,拿去。” 其中一位大兵满意的点点头,另一个人却打蛇上棍的说道:“你都知道老子们保家卫国这么辛苦,还不献出一份力来?” 徐福贵悄悄将兜里的银钱法币全部挪到空间,苦笑道:“长官,今天下着大雨,街上是一个人都没有,我们一个铜板都没有收到。” “嘿,老子信你才有怪了。” 大兵走过来,开始搜身,来顺紧紧捏着拳头,铜铃大眼里满是凶气。 “我警告你别乱动,老子这子弹可不长眼。” 徐福贵拉了拉来顺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左右不过一点儿剩下的卤味,不值几个钱。 别为此担上了性命。 长官在他们两人身上搜了一遍,晦气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骂道:“两个穷鬼,滚吧。” 徐福贵背上背篓,拉着来顺赶忙离开,待看不到后面的大兵后,他才咒骂道:“两个狗日的杂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婆娘肯定和别人跑了。” 来顺也狠狠的骂了两句,捏着拳头瓮声瓮气道:“少爷,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我肯定要动手了。” “叫我哥。”徐福贵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动个屁的手,你当他们手里的枪是摆设?” “就为了这么点儿卖剩下的卤味?不值当,就当是喂狗了。” 来顺哼了一声,心里依旧格外不爽,但也无可奈何。 往前走了两步,他突然抬头,问道:“少爷,不,哥,他咋没找到你兜里的钱?” 徐福贵咧嘴笑道:“家珍给我在衣服里面缝了个内包,他能找到才怪咯。” 来顺哦了一声,高兴的笑了笑,“那两个蠢猪,比隔壁村的二傻子还蠢。” “来顺,回去后别给家珍还有娘他们说这事儿,免得他们心里发慌。” “知道了。” 土公路一片泥泞,被大雨冲刷过后,踩上去一不小心就会打滑。 等来到徐家村前面的河道时,他们脚上,草鞋上,裤腿上全是泥泞。 “少爷,石头被淹了。”来顺看着浑浊的黄色的河水,兴奋说道。 河水上涨,列石被淹没在了浑浊的河水里,隔绝了道路。 “从下面过去。” 河道下游有一座石拱桥,无论河水涨得有多高,都不会将拱桥给淹没。 不过稍微会绕一些路,从石拱桥跨过河道,又绕了一截乡间小路,两人这才回到了徐家村。 这时毛毛细雨也停止,浓雾也快速散去,大风吹拂,空中连绵白云也在缓缓移动。 太阳光从云层的缝隙处悄悄泛出,暴雨转晴似乎就在这片刻间。 “福贵回来了,今天生意怕是不太好。”回到家,徐母抱着有庆在屋里走动。 “确实不太好,卤味被雨水打湿了,街上又没啥人,还好杜老板把猪头给我买去了,我给她便宜了不少钱。” “杜老板是个好人。” 徐福贵将斗笠和雨衣全部脱下,挂在外面的墙壁上,然后洗了洗手,用打湿的麻布擦了擦脸。 将麻布搭在竹竿上,转头一看,有庆正瞪着眼睛看他。 “看到爹了是不?来,让爹好好抱抱。” 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托着脑袋和背,徐福贵小心翼翼的抱着有庆,嘴里发出奇怪的声响逗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我要种地 一场暴雨像是提前把未来几天的雨水给降完了似的,接下来小半个月,全都是艳阳晴天。 天空一碧如洗,像是被刻意洗过一般,微风吹拂,阳光不燥,漫山遍野都是苍翠一片。 蝴蝶与蜜蜂交叉飞舞,无名河道河水咕咕流淌,每一处都透着春天的勃勃生机。 徐福贵背着背篓,穿着草鞋,嘴里叼着草茎,享受温暖的阳光打在脸上。 “爹!” 熟悉的响亮清脆的声音响起,低头一看,凤霞迈着小短腿,两条羊角辫左右摇摆,张开双手冲了过来,身后,小黄狗摇着尾巴跟在她旁边。 徐福贵大手一捞,将凤霞高高抱起,“好凤霞,有没有想爹。” 凤霞重重点头,“我一直在等爹回来。” 徐福贵开怀大笑,看了眼围着他小腿打转的平安。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平安从当初一个脏兮兮,瘦骨嶙峋的流浪狗,现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身黄色的毛发像是绸缎一样,随风飘扬,身子骨明显壮了一圈,黝黑双眼炯炯有神,一看便是一只很机灵的狗。 “平安,蹲下。” 平安抬起狗头看了他一眼,前肢搭在他的腿上,讨好的吐着舌头。 “叫你蹲下,蹲下,懂不懂?” 平安听话的蹲下,徐福贵满意的摸了摸它的狗头,“不错,回家给你吃骨头。” 平安的确很机灵,他偶尔逗一逗,平安居然慢慢学会蹲下,起立这些简单的命令。 来顺将平安抱在怀里,挠它的脖子,徐福贵则抱着凤霞,三人一狗一起朝村里走去。 徐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还放着一根拐杖,申请惬意无比。 “凤霞,快,到爷爷这里来。”他招手道。 凤霞搂着徐福贵的脖子,“不要,我要让爹抱。” “嘿,没良心的东西,你爹这畜生有啥稀罕的?” 凤霞鼓着脸,“爷爷,不许你说我爹。” “回来了?没给凤霞买吃的吧?”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家珍从屋里出来,随口问道。 徐福贵摇头,“没有,凤霞没有叫我买。” 家珍露出笑容,“小孩子就是不能惯着。” 凤霞小声嘀咕道:“娘坏,爹,还是你好。” 徐福贵笑了笑,和来顺走进屋里,先是喝了一口水,这才狼吞虎咽起来。 饭菜很简单,红薯粥,烤土豆,还有盐白菜。 徐福贵喝了两碗红薯粥,吃了三个烤土豆,摸了摸肚子,便吃不下了。 他将碗筷一推,对着家珍的背影说道:“家珍,你是不是忘了啥日子。” 家珍手中针线活不停,抬起头,一双好看的杏仁大眼盯着他,“啥日子。” “有庆一百天了。” 旁边的徐母计算了一下日子,拍了一下手,“哎呀,家珍,你瞧我们这记性,亏的是福贵记住了,不然有庆百天都给忘了。” 家珍嘴角扬起笑容,看着徐母怀里的有庆,“时间过的可真快,当初的小不点,现在变成大不点了。” 徐福贵趁机说道:“今晚咱庆祝一下,切半块腊肉,下点儿粉条,再蒸一锅大米饭。” 家珍好笑的看着他,“我看是你自己馋了吧,有庆又吃不了这些。” 徐福贵舔了下嘴唇,“肚子里没油水,每天光吃这土豆红薯,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家珍低下头继续忙活手里的针线活,“你想吃就吃呗,我说了又不算。” 徐母碰一下她的手臂,认真道:“你说了咋不算?家珍,家里的事儿都得你做主。” “娘,你又在说笑。” 徐福贵拍了一下桌子,“好,我做个主,今晚吃腊肉炖粉条,我来弄。” 来顺使劲咽了一下口水,“好,吃腊肉好,好久都没吃肉了。” “吃肉咯,吃肉咯。”凤霞高兴的围着桌子跑。 金色眼光透过窗户缝隙,在屋里留下一道光束,徐福贵抱了一会儿有庆,便拿出镰刀,锄头,准备去地里。 “福贵,你要下地里去?” “嗯。” “你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徐福贵奇怪的看着家珍,“你和我去干啥?” “我不知道种地是咋回事,你教教我。”家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好端端的学种地干啥,家里的卤味谁来煮?” 家珍学东西很快,跟着他煮了两次卤味,便学会了,这几天的卤味都是她煮的,徐福贵和来顺下午可以安心种地。 “长根和爹在家里呢,他们能煮。” 家珍说完,自顾自走进屋里,换了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头上戴着一张粗布头巾。 “爹,娘,我也要和你们去。”凤霞见状,立马嚷嚷说道。 “走吧,和爹做个伴。” 徐福贵将凤霞放进竹编背篓里,将她背起来,朝地里走去。 “福贵,种地去呀?” “家珍,瞧你这细皮嫩肉的,福贵舍得让你去地里?” “凤霞,我家二妞一直找你嘞,你咋不去找我家二妞玩儿?她说要分鸡蛋给你吃。” 路上遇到村里人,纷纷热情的和他们搭话,徐福贵一一回应。 来到地里,徐福贵将背篓放下来,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拎起锄头,开始锄地。 家珍看了一会儿,说道:“挺简单的嘛,我还以为有多难。” “不难,就是费力气。”来顺在旁边说道。 “我来试试。” 徐福贵把锄头递给家珍,家珍挖了没两锄,便苦着脸说道:“这锄头咋这么重。” 徐福贵大笑一声,将锄头拿回来,“你还是带着凤霞在旁边歇着去。” 家珍将凤霞抱到田埂上,示意让她自己玩,她则拿起镰刀,到附近去割猪蕨草,拿回家喂羊。 徐福贵专心锄地,不时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凤霞的家珍,感觉浑身的力气怎么都用不完。 “爹,你看!” 凤霞跑过来,手里拿着两根狗尾巴草和一朵黄色的野花。 徐福贵接过去,在她裤腿上取下一颗破子草,破子草像是放大版的虱子,很容易粘在衣服上。 徐福贵将黄色的小野花和狗尾巴草放在凤霞胸前,将破草子当别针用,野花和狗尾巴草牢牢粘在衣服上,远处看去,像是衣服上的花纹一样......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丰盛晚饭 “咯咯,爹,可真好看。”凤霞低头看着别样的“胸针”,笑的眼睛都快找不见。 徐福贵摸了摸她的脑袋,放下锄头,喝了一口茶水。 “家珍,歇歇吧,够吃两天了。”看了眼家珍,脚边的猪蕨草放着一大捆,她还蹲在地上,挥舞镰刀,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家珍闻言,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成果,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日薄西山,西方天空弥漫出一大片火烧云,像是天空被点燃了一般。 徐福贵坐在田埂上,静静的看着夕阳晚霞,波澜不惊。 “有啥好看的,回去了,一会儿天黑了。”家珍牵着凤霞的手走过来。 徐福贵伸手将她裤腿上的泥巴扣掉,“你不觉得太阳下山的时候很漂亮吗?” 家珍抬头眯着眼看了眼夕阳,旋即又低下头,“以前又不是没见过,有啥稀罕的。” 徐福贵起身,将装满猪蕨草的背篓轻松背起来,“心里高兴,看啥都是好看的。” 家珍噗嗤笑了一声,“干了一天活还高兴,我看你是穷高兴。” “我还真是穷高兴,穷咋了,有你陪着我,多少钱都换不来。” “别贫了,两个娃的爹了嘴还这么花,重不重?” “不重,你男人力气大着呢,凤霞你慢着点儿,等等我们,别摔到田里去了。” 家珍看着福贵小心翼翼护着凤霞的身影,突然说道:“福贵,还好你把家产给输掉了。” “嗯?” 家珍说道:“以前有钱的时候,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没个着落,每次一天黑,就在门口坐着,等着你回来。” “等啊,等啊,等到村里都没声音了,你还是没回来,生怕你在外面出事,想去县城找你,但外面黑漆漆的,我又不敢。” “还是现在好,虽说穷点儿,但心里踏实,穷咱也不怕,只要咱们好好干,总饿不死。” “爹说的对,以前徐家养了一只鸡,鸡长大了变成鹅,鹅长大了变成羊,羊长大了变成牛,然后有了徐家的家业。” “我们现在羊已经有了,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徐福贵看着嘴角洋溢着笑容的家珍,点点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夕阳金光落下,在地面拉出几道长长的人影,村里不时响起几声狗叫,仿佛在催促人们快些回家。 路过王喜家的时候,王喜打了个招呼,问道:“福贵,鲫鱼要不要,我刚从池塘里捞出来的。” 徐福贵心里一动,点头,“要,你要啥?” 王喜随口从粗陶水缸里捞起来递给他,“不值个啥钱,送给你们了。” 鱼在他们这里很常见,很多人自家都有池塘,河道湖泊里也有鱼。 不过大多数人不愿意吃鱼,因为吃鱼耗费的调料实在是太多了,特别费油。 提着鲫鱼回家,徐福贵说道:“炖个鲫鱼汤,给你补补奶。” 家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才不用补奶,我奶好着呢,保管能把有庆喂的白白胖胖。” 回到家,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徐父拄着拐杖,站在鸡圈外面,清点里面的鸡鸭。 “家珍,累着没有,你说你,跟着福贵下地里干啥,遭这份罪。”拴着围裙的徐母走了出来。 家珍轻轻摇头,“娘,我不累,没干啥活儿。” 徐福贵将背篓放下来,指着装满的猪蕨草说道:“这全是家珍割的。” 起身洗了个手,将脚上的泥泞冲洗干净,换上布鞋,找来围裙,他开始准备晚上的吃食。 徐母已经将白米饭蒸在锅里,切了半块腊肉,清洗干净。 徐福贵拎起菜刀,将腊肉切成两截,放在铁锅里,家珍坐在灶前给他烧火。 随后他将鲫鱼放在木盆里,刀背朝着鱼头用力一敲,鲫鱼立马停止挣扎。 徐福贵先是将鱼鳃给扣干净,然后用刀背将鱼鳞给刮干净。 简单用清水清洗一遍,沿着鱼肚正中间破开,将里面的内脏全部扔掉,只留下鱼泡,然后用清水把血水给冲洗干净。 将鲫鱼切成小块,和粉条一起,放进腊肉锅里。 随着热水沸腾,肉汤逐渐变成混白色,散发出一股股腊肉的香气,馋的凤霞一直想让他抱起来看看锅里是啥样。 盖上木制的锅盖,徐福贵去准备调料,准备好调料后,粉条和鱼肉差不多也熟了。 用两个陶瓷大碗将粉条鱼肉装起来,两块腊肉单独放在菜板上。 拿起菜刀,将煮熟的腊肉切成小块,单独装在一个碗里。 “吃饭咯。” 徐福贵大喊一声,将腊肉端到桌子上,长根早就把碗筷摆在桌上,徐父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坐在主位上。 家珍将凤霞抱过来放在福贵旁边,然后将散酒给拿了出来,顺便还拿了四个酒杯。 “家珍,你这是?”徐福贵看了眼散酒。 “吃肉哪儿能不喝酒?” 徐父开怀笑道:“好,那就喝一点儿,不能喝多了。” 一人倒了半杯酒,先是抿了一口,然后夹起一块腊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尝到肉味后,胃口不禁大开。 吃上一口热腾腾的大米饭,吸上一口粉条,一天的疲劳尽数散去。 “爹,腊肉可真好吃。”凤霞捧着和她小手一样大的腊肉,眯着眼说道。 徐福贵帮她挽了下袖子,“以后爹还煮给你吃,来吃鱼,以后和你娘一样,长的高高的。” 他挑了一块没有鱼刺的鱼肉,放进凤霞的碗里。 “福贵,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我记得你以前从来没碰过灶台一下。”徐母笑着说道。 徐福贵依旧还是那套说辞,“看别人做过,照葫芦画瓢就行了呗。” 吃完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但没有完全黑尽。 徐父拄着拐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抹了下嘴唇的油渍,“我去村口走走。” 老人家还是这么固执,上次摔跤拄上拐杖,但依旧要去村口的粪缸蹲坑。 徐福贵只得跟上去,徐父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爹,等等我,我也要去。”凤霞三两下将碗里剩下的米饭吃完,小脸鼓起,艰难的从椅子上爬下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追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一点儿都不苦 徐父人老了,蹲坑往往要花很多时间。 徐福贵也想不明白,明明他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杖,但蹲坑居然可以蹲这么长时间。 而且除非是下雨,否则几十年如一日,除了上次外,从来没摔过一次。 “爹,你上次咋突然摔了?”夜色中,徐福贵好奇问道。 徐父提着煤油灯,灯光在微风吹拂下一闪一闪,将他满是皱纹的脸照的忽明忽暗。 他轻轻哼了一声,不愿回答。 凤霞双手搂紧他的脖子,热乎的小脸贴在他脸上,尖声细语道:“爹,你的脸咋这么冷,身上又这么暖和。” 徐福贵贴了贴她的小脸,她的脸蛋像是剥了皮的鸡蛋一样,白嫩细腻,找不出有几个比凤霞皮肤还好的小孩子。 “咯咯,爹,你的胡子该刮了,蹭的我好痒。”凤霞咯咯笑道。 “好,回家就让你娘给我刮。” “我也要给爹刮胡子。” “好,爹让凤霞也给我刮胡子。” 凤霞转头看了看,又问道:“爷爷,你的胡子这么长,为什么不刮了?” 徐父眯着眼睛,“我怕胡子刮了凤霞就记不得我了。” 凤霞将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管爷爷啥样,凤霞都不会忘了你。” 说话间,夜晚渐起,白天艳阳晴天,晚上的风刺骨渗人,天上瓷盘般的圆月更是平添几分凉意。 徐父用竹片刮了刮,起身拴好裤腰带,拄着拐杖,慢吞吞的朝村里走去,徐福贵抱着凤霞跟在后面。 天黑,徐家村随之也安静下来,没有人哪户家还奢侈的点着煤油灯,大多赶着天黑前吃完饭就睡觉去了。 很多时候,劳累一天的庄稼人连脚都不愿再洗,回来累的饭都吃不下,得坐上一阵,才吃的下去。 吃完以后,虽然不想洗脚,但家里人还是给他们端来一盆热水,让干活的男人好好烫一烫。 脚底穴位多,这么一烫,再舒服的睡上一觉,第二天起床又有力气了。 回到家,长根和来顺已经呼呼大睡,家珍一个人守在灶火前,锅里冒着热气。 看到徐父回来,立马去拿木盆,准备给他打洗脚水。 “家珍,你去歇着,我来伺候他。”徐福贵接过她手里的木盆。 徐父嘴角扬起,哼哼说道:“从小到大,你惹了多少回祸事,老子就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儿子伺候老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家珍,你去好好歇着,别管这畜生。” 家珍哭笑不得,吃力的将凤霞抱过来,摸摸她的小脸,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冷的和冰块一样,下次不许跟着你爹出去了。” 凤霞笑了下,仰头道:“娘,我也要洗脚脚。” “好,让你爹给你倒水。” 徐福贵倒了两个木盆的热水,其中一个拿到徐父自己的屋里,等会儿洗完直接上床睡,明早再倒洗脚水。 另一个木盆自然是给凤霞准备的。 他在木盆前放了一个小木板凳,将凤霞的布鞋脱掉,露出一双肉嘟嘟的小脚丫。 “嗯,凤霞的脚丫真臭。”徐福贵装作嫌弃说道。 凤霞听了也不生气,十分认真问道:“那爹的脚丫臭吗?” “爹的脚才不臭。” “那凤霞的脚丫为什么是臭的。” 说着,凤霞将脚丫伸到他面前,“爹,你帮我闻闻,是不是臭的。” 徐福贵真的凑上去闻了闻,摇摇头,“不臭,香的嘞。” 家珍:“你也不嫌脏。” “咱闺女的脚咋会是脏的。” 徐福贵将凤霞的脚丫放进木盆,轻轻的给她洗脚。 洗完后,徐福贵把自己的脚也伸进去泡着,家珍用木瓢,从锅里加了新的热水进来。 “家珍,快来一起洗。” 家珍轻轻摇头,“我想洗个澡。” “我陪你洗。” 家珍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去准备换洗衣服。 徐福贵洗完脚,将凤霞抱到屋里,不一会儿,玩了一天的凤霞便睡着了。 凤霞睡着后像只小猫,又乖又安静,一动不动,徐福贵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悄悄出了房屋。 将铁锅里的热水倒进木桶,帮兰花提到澡棚去,煤油灯同样挂在墙壁上。 “福贵,你在外面守着,不许偷偷进屋,知道不?”家珍嘱咐道。 大晚上的,伸手不见五指,要是没人陪着,她可不敢洗澡。 徐福贵点头,小声道:“要不我进去陪你洗?出了一身汗,我也想洗个澡。” 家珍抿抿嘴,“叫爹娘知道不得羞死人。”她声音低的像是蚊虫在叫。 徐福贵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去洗吧,我在外面守着。” 家珍看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走进澡盆,将竹门轻轻关上。 夜风轻轻吹动屋道:“福贵,你可千万不要把自己累坏了,平时干活你得悠着些。” “我不累,倒是你,刚生完孩子,一天到晚还忙个不停。” “我才不累。”家珍在他怀里蹭了蹭,“你以前可是少爷,我都不知道你咋能吃得下这些苦。” 徐福贵摇头,“不苦,有你陪着我,一点儿都不苦......”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杜善英的提醒 久晴必雨,半夜的时候,一场春雨悄然将整座云溪县城笼罩,给这片红色土地带去充足的养分。 虽然下了雨,但是温度却没怎么下降,徐福贵睡的香甜无比,第二天早上甚至还不想起床。 低头一看,家珍俏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和满足,长长的睫毛弯出好看的弧度,嘴唇红润,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汪!” 一声响亮的狗叫突然在整座村子里响起,一听这狗叫声,便知道是王喜家的那只狗。 徐福贵回过神来,轻手轻脚起床,简单洗漱一下,去看了看剩菜剩饭。 好家伙,昨晚的饭菜是一点儿没剩。 能理解,自从过年到现在,整整一个多月没有吃肉,好不容易吃了顿腊肉炖鲫鱼粉条,胃口肯定比往常好。 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知道一个月不吃肉是什么滋味。 徐福贵他自己本来就是少爷出身,格外喜欢吃肉,上辈子落魄以后,倒是逐渐习惯不吃肉的日子。 但八十年代春风吹遍大地,他占了个孤寡老人的身份,新兔对他特别好,每月免费的米肉送过来。 加上他自己闲不住去种田,每日都能吃上肉。 后来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还占了个长寿老人的名头,经常有地方上的领导开看望。 村里年轻人说,长寿老人是一个地方的招牌,也是那些领导的政绩。 他不懂这些名堂,但是好处是实实在在得到了的,不仅有吃不完的米肉蔬菜,领导还给他修建了楼房。 如此一来,反倒把他胃口养出来了,几乎顿顿离不开肉。 重生回来好是好,但吃不上肉这点,确实让人很难受。 摇摇头,甩掉脑海中这些有的没的想法,点燃灶火,准备煮红薯粥。 吃完早饭,在家珍关切的眼神中,他和来顺背着背篓,走进晨雾之中,朝县城走去。 路上,来顺一直揉着眼睛,止不住的打着哈欠,路上绊着石头,差点儿摔了几跤。 徐福贵止住脚步,开口说道:“来顺,你回去再睡会儿,以后我一个人去县城做生意就行了。” 来顺一听,睡意立马消散,脸上满是着急的神色,“少爷,你可不能扔下我,我一点儿都不困。” 徐福贵摇头,“不是,只是县城的生意我一个人就能做,不用你每天跟着我起早天黑,还不如帮着干家里的活。” 仔细想想,就算没有来顺,他一个人照样能忙活过来,大不了手脚勤快一点儿。 而且没了来顺,他反而能把空间拿出来用,每天赶路不用背着沉重的背篓,可以一身轻松的走路。 当然,不是说来顺并没有用,留来顺在家里,一方面可以照顾老人,另一方面,可以多照顾田地里的活儿。 来顺松了一口气,试探问道:“不是嫌弃我?” 徐福贵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将他的毡帽给敲歪,“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玩意儿。” 来顺依旧不舍,“少爷,我想跟着你一起干活,我自己不知道该干啥。” 徐福贵翻了个白眼,“随你。” 来顺赶忙跟上他的脚步,嘿嘿笑了两声,圆滚滚的眼睛四处打量。 突然,他拉了拉徐福贵的袖子,“少爷,你看,这不是白寡妇嘛。” 徐福贵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确实是白寡妇,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旗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身材惹人注目。 徐福贵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走,又不是你女人,盯着别人看算是什么道理?” 来顺收回眼神,“我就是好奇她大早上的要到哪里去。”他嘀咕道。 走出村口,来到无名河道,徐福贵踩在凸起的列石上,头也不回的问道:“你还喜欢白寡妇?” 来顺猛的摇头,“我才没这么下贱,人家都和龙二滚床单了,我凭啥要念着她?” 徐福贵仔细看了一下他的神色,不似作伪,笑骂道:“来顺,你这脑袋也不蠢。” 来顺得意仰头,“我本来就不蠢,只是懒得去琢磨事情。” 毛毛细雨落在路边杂草上,苍翠欲滴,一股股野草的味道在鼻尖打转,其中夹杂着泥土的味道。 两人脚步很快,一个半小时便来到了县城。 相比较于年后,这段时间县城要热闹许多,最受欢迎的依旧是种子铺。 家家户户的庄稼汉都离不开种子铺,不管路程多远都得来种子铺逛一圈。 好不容易来趟县城,当然得买些家里缺的东西,街道变得热闹无比。 徐福贵摆好卤肉摊子,徐记卤味四个大字格外显眼,他气沉丹田,浑厚响亮的吆喝声传遍整条街道。 “卤味,好吃的卤味,都来看看啊,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福贵,我坐在酒馆里都能听到你的吆喝声,给我来两个卤鸡蛋。”杜善英发出爽朗的笑声。 她依旧穿着一身灰色的格子的确良衣裳,没有戴帽子,头发盘起来用簪子束住,脚上的高跟鞋换成了布鞋,精神抖擞。 徐福贵将两个褐黄色的卤蛋递过去,“多谢杜老板来照顾生意。” 杜善英接过卤蛋,“那你也得来照顾我的生意,有时间多来我那儿坐坐,我再和你们说说北方是个啥样儿。” 来顺咧嘴笑了笑,“好哇,又有酒喝,还有故事听。” 徐福贵拱拱手,“有时间一定来,杜老板不嫌弃就好。” 杜善英摇头,“高兴还来不及,其他人都不爱听我说话,说我都是在乱说,不像福贵你,好歹读过书,见识和其他人不一样。” 来顺假装不高兴,“杜老板,你咋光夸我哥不夸我,我也爱听你说话。” 杜善英知道他的性子,开玩笑道:“你个憨货,就是听个热闹,平常问你有啥想法,通通一问三不知。” 没错,平时杜善英不光在介绍北方新兔,还要询问他们自己的看法,经历过新兔思想熏陶的徐福贵往往能提出让她眼前一亮的说法。 每次酒喝完起身离开的时候,杜善英还会郑重提醒:“福贵,来顺,这世道乱的很,这些话可不要拿出去宣扬,不然那些穿黄皮衣裳的大兵要提着枪杆子来家里堵你们......”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王喜的悲剧 日上三竿,毛毛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却吹起了大风。 大风将浓雾吹散,又将天上的连绵白云给吹散,不消一时半刻,耀眼的太阳便重现天地,洒下白色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不过风却是冷的,飕飕的吹在徐福贵脸上,又灌到他脖子里去,让他赶紧将衣服扣紧,大声喊道:“卤味,好吃的卤味,便宜卖了便宜卖了。” “老板,猪头肉是咋卖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徐福贵没有多想,头也不抬的回道:“一百五十铜钱一斤,怎么样,要不要来半斤尝尝味道,保管好吃。” 刚刚说完,一旁的来顺便高兴道:“王喜哥,你咋来城里了。” 戴着一顶宽边草帽,皮肤黝黑,穿着粗布衣裳,踩着草鞋的王喜眉毛往上吊了吊,“怎么,这县城是你家的?我来县城还得给你说一趟?” “不是不是。”来顺不知道咋回应。 徐福贵插嘴道:“王喜,你别开来顺的玩笑,你来县城是做啥,急不急,不急等会儿我请你去喝一盅酒,就那家。” 手指着通友茶酒馆,“这家新开的,老板娘人很不错,价格也公道。” 王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咽了下口水,摇摇头,“算了,不花这个冤枉钱,有喝酒的钱,还不如拿来买布匹。”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背上背着的柴火,以及手上拿的几个竹筐扫帚,“我来县城换些铜钱,把家里编的那些竹筐和扫帚全都拿来了。” “对了,还有羊毛,今天肯定能卖不少钱。” 他黝黑的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 徐福贵恍然点头,指了指摊子旁边,“那你干脆就在旁边卖,这里人多。” 王喜答应下来,将捆的整整齐齐的木柴放在地上,另一旁放着竹筐,竹筐里放着扫帚和羊毛。 “福贵,你家的羊毛是不是还没剪?”王喜坐在扁担上,眯着眼睛问道。 徐福贵嗯了一声,“还早,不都得四五月暖和了再剪?你今年咋这么早就给剪了。” 王喜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想让我儿子来县城读书,得把学费给凑出来,不求他能读出个啥名堂,至少能认字。” 王喜比他大两岁,儿子比凤霞大三岁,今年已经七岁了。 徐福箍竖起大拇指,“是这个理,总不能让孩子和大人一样,做一辈子的瞎子,不过学堂要的学费可不便宜。” 王喜锤了锤自己的膝盖,“咬着牙读呗,能读多少算多少。” 有客人买卤味,徐福贵赶忙去招呼,忙活一阵后,转头一看,王喜就只卖出去一把扫帚。 “王喜,你这样不行啊,你得吆喝起来,你吆喝,别人才会过来看,看了才会买,你这竹筐和扫帚编的这么好,不愁卖不出去。” 来顺附和道:“就是呀,刚刚我看好几个人都来问价格,你咋回了一句自己看着给?” 王喜苦着脸,“我不会吆喝,也不知道该定啥价钱。” “来顺,你去帮他,教他咋做生意。” 来顺缩了缩脖子,“我也不会。” 徐福贵踹了他一脚,“狗屁不会,快去。” 来顺走了过去,瓮声瓮气问道:“王喜哥,你想定个什么价钱?” 王喜:“差不多就行。” 来顺翻了个白眼,“你总得说个数啊,要不你先去打听别人定的是什么价钱。” 王喜拍了一下大腿,“来顺,以前咋没发现你脑袋这么灵光,我这就去问,你帮我看着啊,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跑着离开,去看看哪里有卖竹筐扫帚柴火的。 徐福贵看着他的背影,一段脑海深处的记忆突然冒了出来,令他打了个寒颤。 他拍了一下大腿,懊恼想到,咋把王喜这事儿给忘了。 前世这个时间段,正是王喜去世的时候,不过他不清楚王喜发生了啥事儿。 那段时间家珍还待在老丈人家里没回来,他沉浸在徐父去世的悲伤中,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去参加王喜的丧事。 但他记得很清楚,王喜临死前模样很凄惨,鼻青脸肿,嚷嚷着把一件旧绸衣送给他,说他是少爷,少爷就该穿绸衣。 活的时间太长,很多记忆都快遗忘,刚刚要不是灵光一动,根本想不起王喜这事儿。 可他想起这段记忆也没用,无从下手,他根本不知道王喜出了啥事儿。 他只能多个心眼,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当然要避免王喜这么年轻去去世。 王喜只比他大两岁,为人挺不错,种地的时候,总喜欢缠着他讲青楼里的事情,昨天还送了一条鲫鱼给他们。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看见王喜出事。 “哥,你咋突然打自己?”来顺问道。 徐福贵摆头,脸色有些沉重,努力的回忆上辈子的细枝末节,但只有王喜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画面,其他人也只是在床边咒骂,没人愿意多说。 过了一会儿,王喜跑了回来,兴奋的说出自己打听到的价格。 来顺便帮他吆喝,人来人往,总有几个过来查看,见竹筐编的又紧又细,扫帚也是,很结实。 打听价格,比其他地方还少两个铜板,当即掏出法币,要给买下来。 “法币要不要?”客人问道。 “要,要。” 王喜不嫌弃,接过钞票,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福贵,帮我切两斤猪头肉,有几位客人在喝酒。”杜善英从酒馆出来。 好巧不巧,王氏酒楼的伙计也跑了出来,也开口要两斤猪头肉,刚好把剩下的猪头肉全部卖完。 王喜看着他收下几大张钞票,羡慕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福贵,你这生意这么赚钱?” 徐福贵摇摇头,“赚个屁的钱,我成本钱还投了这么多出去,卤汁这玩意儿精贵的很。” “再说了,我手里这些钞票,一半都留不下来,得孝敬给县太爷,部队,董刀疤的手下还得来刮一层油水,这些混蛋玩意儿。” 王喜砸吧了两下嘴,“这样啊,可惜了,要是赚的钱不用交税,隔三差五都能吃顿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兔子急了还咬人 日头悬挂高空,洒下漫山遍野的白光,县城的石板路很快被晒干。 随着来往行人走动,扬起阵阵沙尘,徐福贵用干净的麻布将卤味给盖上,防止沙尘脏了这些卤味。 王喜带来的货物卖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对竹筐,徐福贵看了一眼,“王喜,便宜卖了早点儿收摊,不然那些青皮混混见了,当心收你的保护费。” 王喜一听,警惕的朝周围看了几眼,又看了看剩下的竹筐,“卖完这对竹筐我就收摊,福贵,你们一般啥时候回去?” “一般都得中午去了。” 临近中午,很多人家到吃饭的时候才会想着卤味,这时候生意又会迎来最后一波爆发。 反倒是王喜的一对竹筐,迟迟没有卖出去。 王喜见卖不出去,将竹筐提在手里,去买家里缺的盐和酱油,同时好奇的打量周围来往的行人,这些都是他回村后的谈资。 看着看着,一伙穿着长袖小白卦,流里流气的人迈着八字步径直走了过来。 “喂,小子,你刚刚是不是在王氏酒楼前摆摊了?怎么着,想偷摸跑了?” 王喜愣了,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摊位费交没有?” 王喜摇头,小声道:“我不知道要交摊位费,我平常也不摆摊,我是村里来的,就卖这么一次。” “一次也得交摊位费,最少也得交两千法币。” 看着青皮混混伸出来的手,王喜捂着口袋,“不行,这钱我是给我儿子读书用的,不能给你们。” 旁边有人在旁边劝道:“小兄弟,破财消灾,别把事情搞大了。” 王喜还是摇头,“我总共都没赚到两千块,你这一下要这么多,我一家还活不活了?” 青皮混混不怒反笑,从衣袖里拿出一把小刀,“好哇,兄弟们,今天还遇到一个硬茬子,怕是得见点儿血。” 锋利小刀在阳光照射下发出耀眼的白光,王喜咽了一口口水,退后两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是不是想蹲打牢。” 青皮混混不屑笑了笑,“切,你看警察局管不管你的破事。” 周围的人离的远远的,像是看热闹一样双手抱胸,眼神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眼见青皮混混越逼越近,王喜心中泛起一丝凉意,心里懊悔,早该听福贵的劝告,早点儿收摊回去。 这县城可不太平。 他不舍的拿出今天挣的两千法币,手上青筋暴露,眼里满是不忿。 青皮混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对嘛,兄弟,不就是两千法币嘛,没必要为了这么点儿小钱闹的这么难看。” 说着,他伸手去拿钱,不料,王喜突然把钞票收了回去,迈着两条腿转身就跑。 青皮混混愣了一下,气急败坏追了上去,“给老子追,特娘的,居然敢耍老子!” 王喜对县城并不熟悉,但架不住街上的人多,他年轻力壮体力好,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青皮混混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甘心的吐了一口口水,“特娘的,老子记住你了,有本事以后你永远别来县城。” 王喜不停歇的跑到城门口,累的他满脸通红,不断喘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都站不直。 往后面看了看,确定青皮混混没有追上来,他得意一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完蛋玩意儿,还想要你爷爷的钱,做梦去吧。” 把气息抚顺,知道县城不能多待,提着竹筐,朝城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刚走进城洞,穿黄皮衣裳的大兵便举起步枪对准他,眼神隐晦的扫过他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以及他手上的法币钞票。 “长官,我,我,我没干什么呀,我就是一个给别人种地的。” 看着黑黝黝的枪口,王喜紧张的浑身发抖,心脏都快从胸膛跳出来,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话。 大兵冷哼一声,“没干什么咋这么紧张?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别动,我们要搜身。” 另一个大兵瞬间秒懂,板着脸走过来,熟练的开始搜身,中途直接将他手上和身上的法币铜钱全部搜了出来。 “呸,穷鬼一个。” 大兵小声嘀咕了一句,王喜卑微说道:“长官,这是我今天卖竹筐扫帚得来的,要拿给我儿子交学费,你行行好,还给我吧。” 周围的路人看到这一幕,立马捂着口袋躲的远远的,生怕惹祸上身。 这两个大兵的德行他们早就知道了,有钱有身份的他们不敢压榨,专挑那些没身份没地位的穷人。 虽然油水少,但是没风险。 王喜的穿着和神态,正好符合他们欺负的对象。 大兵冷哼一声,将法币钞票举到空中,眼珠子转了转,大声喝道:“这不是我今早掉的钱吗,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 王喜一时间哑口无言,急的冷汗直冒,“不,不是,长官,我没偷,这钱是我摆摊赚的,就在王氏酒楼附近,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大兵一个枪托打在他肚皮上,疼的他像是虾米一样弓起身子,不断往外吐苦水。 “狗日的杂种,偷了老子的钱还不承认,看在老子心情好的份上,不给你计较,滚吧,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不然子弹可不长眼。” 说完,耀武扬威走回自己的岗位,和另一个举枪的大兵交唤了一个眼神,得意一笑,堂而皇之将法币给瓜分完。 “还我钱,那是我儿子的学费!” 王喜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大兵一时不察,居然被扑倒在地上。 另一个大兵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好胆!居然敢袭击军人!” 说完,举起枪托,用力的朝他后背撞了过去! “啪!” 枪托虽然是木制的,但外面包了一层铁皮,一击下去,骨头断裂的声音立马传出。 “啊!” 王喜痛苦叫了一声,但双手依旧叉着那人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还我钱!” 兔子急了还咬人。 “不识好歹的东西!老子看你骨头有多硬!” 城门处,打闹声不断传出,夹杂着路人的议论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难得一见的好心人 “少爷,今天生意不错,就剩两个卤蛋。” 王氏酒楼前的街道上,来顺憨厚笑道。 徐福贵将仅剩的卤蛋拿出来,扔给他一个,自己也拨开蛋壳,“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少爷,叫我哥。” 来顺嘿嘿笑了笑,看着手里的卤蛋,喉结动了一下,“哥,要不还是留给凤霞吃吧。” “凤霞吃的卤味还少?我爹每天下午煮好卤味,不都会偷偷给凤霞留一个卤蛋起来?” 来顺惊讶抬头,“哥,你都知道了?根叔和老爷还特意吩咐我,不能给你说。” 徐福贵切了一声,“有啥不能说的?我自己的亲闺女还不能吃卤蛋了?” 来顺三两口将卤蛋吃完,添了一下宽厚的嘴唇,将摊子上的东西收拾好,两人一起将卤味摊子抬进王氏酒楼的后厨里。 “掌柜的,生意兴隆。”路过前台时,徐福贵拱了拱手,将特意留下来的用油皮纸包好的半块切好的猪耳朵递了过去。 “呵呵,生意兴隆。”周掌柜毫不客气的接过去,顺手放在底下的柜子里。 “王少爷呢,好一段时间没有见着他了。” “我家少爷被老爷送到省城去了。” “哦?恭喜恭喜,生意都做到省城了。” 稍微客套两句,徐福贵从王氏酒楼出来,眯着眼看了眼正空的太阳,迈步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刚道城门口,便看见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住城门洞口,对着里面议论纷纷。 “哥,里面发生啥事了?”来顺一看有热闹,立马兴奋起来,垫起脚尖朝里面张望。 “我咋知道发生了啥事儿,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刚说完,便听到来顺着急道:“好像是王喜哥,地上躺着的那个是不是王喜哥?” 徐福贵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拨开人群走了进去,大兵刚好停手,看着奄奄一息的王喜,又看看里三层外三层的路人,晦气的呸了一声。 将两千法币和铜钱甩在王喜身上,“不要命的东西,为了这么点儿钱,至于吗?一辈子吃不上三个菜,快滚吧。” 王喜意识已经迷糊了,但还是紧紧把法币攥在手里,吐血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都散了都散了,没啥好看的。”两位大兵不想把事情闹大,连忙驱赶众人。 众人一哄而散,心里先是咒骂这两个兵匪,然后高兴又有了谈资。 “王喜,王喜。”徐福贵走上前,看着王喜的惨状,心里一阵发酸。 此时的王喜,脸上鲜血淋漓,模样凄惨无比,明显进气少出气多。 他万万没想到,王喜的悲剧居然就在今天! 而罪魁祸首,是这南方部队的两个大兵! “你们认识这小子,正好,快把他带走,别挡了别人的路。” 徐福贵看了他们一眼,等战火一起,这两人迟早都是死人。 “来顺,帮忙,先把王喜送到林郎中那里去。” 林郎中就是上次给徐父看病的郎中,在县城里,林郎中的手艺算不上最好,但是价钱公道,也不会胡乱开方子。 “不,不去看郎中,福贵,我求你了,带我回村。”王喜半睁着眼睛,带着恳求的意味说道。 徐福贵低声喝道:“别说话了,别担心钱的事儿,只要人活着,一切都还在!” 快步来到林郎中的小医馆,里面林林散散站着三四个人,岁数都不小,都是等着看病的。 “这是咋了,快快快,送到里屋的床上。”林郎中本来正在给一个老妇人号脉,看到这一幕,顾不上其他人,连忙咋呼他们进里屋。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医馆里的其他人见了,立马不乐意的说道。 徐福贵转过身,冷着脸俯身道:“人都要死了!特娘的,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其他人见他不好惹,退后几步,不再说话,眼神却淡漠无比。 徐福贵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这就是南方部队统治的悲哀,思想依旧那么冰冷无情。 在新兔成立后,思想教育很被重视,那时候的人们,才会互帮互助,而不是冷漠的看客。 快了,快了,很快南方部队就会自取灭亡,这片古老的土地很快会迎来开天辟地的生机。 走进里屋,林郎中正在检查伤势,脸上满是凝重的表情。 “谁这么狠心,把一个好人活生生打成了这幅模样!” 检查完以后,林郎中气愤说道。 “林先生,还能救吗?” “右腿断了,内脏出血,我尽力吧,不敢说大话,你们两给我打下手,树娃子,打起精神来,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树娃子是医院的学徒,也是林郎中的孙子,闻言立马点点头。 “拜托先生了。”徐福贵鞠了一躬,来顺有样学样,也鞠了一躬。 王喜这时却睁大眼睛,看清周围的环境后,挣扎起身,“不,我没事,我回去躺两天就好了,求求了,我不想治。” 林郎中似乎对这种情形司空见惯,安慰道:“后生,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儿,你要是没了,你家里人咋办?” “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能活着,什么事情都有转机,我也不求你一下把要钱拿出来。” 徐福贵眼神有些动容,在新兔成立前的时代,林郎中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王喜沉默,过了一会儿,眼角留出泪水,忍不住低声哭咽起来。 林郎中顾不上其他,一双干瘦的手青筋冒起,银针不断飞舞,配以推拿手法,药膏不断被树娃子娶了出来。 这一忙活,一个时辰悄然过去,王喜的伤势似乎稳定下来,闭上眼睛沉睡。 林郎中无力的瘫坐在太师椅上,额头上满是汗水,神情放松,“总算是把命给保住了,不过以后,他只能柱拐杖走路。” 徐福贵给他端了一杯茶水,恭敬道:“林先生辛苦了。” 林郎中喝了一口茶水,叹了一口气,“不要着急谢,这位小兄弟内脏出血,起码要喝两个月中药,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 “加上药膏的,花费的药钱可不少,我也是一家老小,唉,世道艰难......”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当家做主 医馆里。 “林先生,你就直说吧,药钱是多少。”徐福贵说道。 他没有什么心理压力,毕竟这笔债务是王喜的,他能送王喜过来看病,自己已经仁义至尽。 林郎中摇摇头,“说不准,但八块银元肯定是少不了的。” 徐福贵嗯了一声,“等王喜醒了我给他说一声,十天半月肯定还不上,只能以后慢慢还。” 林郎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无奈点头。 郎中也有郎中的无奈,县城的其他郎中,一般都要先看到银元才会施针,毕竟郎中也是人,也要生活。 林郎中的家境之所以比不上其他郎中,主要原因便是心肠太好,不知道有多少穷苦人家欠了他的账。 “对了,这位小兄弟还得在我这待几天,得有人陪着他,伺候他吃喝拉撒。” 王喜家现在就只有两口人,他媳妇儿,以及他不满十岁的儿子,老人全都不在了。 徐福贵叹了一口气,“来顺,你先回村吧,把事情给王喜女人说一声,让她先不要担心,过几天,我带王喜回去。” 来顺应了一声,揉了揉肚子,正想转身离开,徐福贵悄悄塞了一块银元过来,“先去买两个烧饼填填肚子。” 来顺接过去,“两个烧饼用不了这么多。” “剩下的铜钱你自己收着,男人家家的,身上咋能没点儿钱。” “你之前给我的钱都还没用呢。” “行了,快走吧,咱俩这个时候还没回村,指不定爹娘和家珍担心成啥样,对了,明天来县城的时候,记得让家珍给我打包饭菜来。” “记住了。” 来顺转身离去,徐福贵转头看了眼昏睡的来顺,揉了揉肚子,他自己都还没吃中午饭,此时饿的全身都没力气。 走出医馆,走在石板路上,四处寻找能填饱肚子的地方。 太阳朝着西方便宜,刺眼的太阳照射在人身上,晒的人软绵绵的,浑身提不起力气。 街上的店铺大多都把门板给装上,到中午的时候县城就散场了,做生意的摊子也纷纷收了起来。 估计只有王氏酒楼那种地方,才会一天到晚都营业。 难不成去王氏酒楼吃一顿? 徐福贵摇摇头,算了,太奢侈了,在里面吃一顿,都够王喜的药钱了。 他空间里的金条和银元可不能曝光。 “福贵。”低头想着,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 抬头一看,熟悉的大金牙在阳光照射下泛着金光,与平常不同的是,龙二居然戴着一副圆形墨镜。 “福贵,你咋还在城里。” 徐福贵拱拱手,“见过龙老爷,王喜被城门的长官打进医馆了,我在医馆里陪着他。” “啥?咋回事?”龙二惊讶道,将墨镜给推到鼻梁上。 徐福贵将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龙二听了砸吧两下嘴,“那他租的田咋办,没了收成还咋交我的租粮?” 徐福贵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龙二反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只能怪王喜命不好,还好福贵你心肠好,不然王喜被打死了都没人管。” “我刚从赌场出来,这两天运气不错,赢了不少,你吃饭没有,要不我带你去王氏酒楼吃一顿?” 徐福贵点点头,“成,我正好没有吃饭。” 龙二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干咳两声,“走吧。” 走了两步,龙二眼珠子转了转,用手里的扇子打了一下手心,“哎哟,福贵,你看我这记性,我突然想起和别人有约,你看,这......” 徐福贵停住脚步,淡淡道:“那我就不叨扰龙老爷了。” “诶,好好,福贵你记着,下次我有空便请你去王氏酒楼吃顿好的。” 说完,龙二打开折扇,将墨镜戴好,迈着八字步离开。 徐福贵暗暗啐了一口,这龙二是越发吝啬了,自从家底被偷去后,舍不得往外吐一个铜子。 听说白寡妇当了他的姨太太,结果只给做了一身丝绸旗袍,大双小双各自只有一套的确良的衣裳,简直抠门到家。 揉了揉肚子,五脏庙依旧在止不住的闹腾,想了想,调转方向,走了十来分钟,来到通友茶酒馆门口。 茶酒馆里面很热闹,大半的竹椅都有人坐,与其他店铺的冷清形成鲜明的对比。 “福贵,你咋还没回家?”杜善英刚好给客人添茶,见了他,好奇问道。 “杜老板,不知道还有没有剩菜剩饭,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 杜老板轻笑一声,“有,你进来吧。” 走进茶酒馆,挑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等了好一会儿,杜善英蹲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出来。 米饭应该是剩下的,但蛋花汤和竹笋炒肉丝应当是现弄的,木制的餐盘上甚至还放了一盅酒。 “这,杜老板,太麻烦你了,多少钱,我付。” 杜善英摆摆手,豪爽道:“请你吃的,都是邻居,吃顿饭咋了,你的卤味给我招揽了不少生意。” 徐福贵佩服的看了她一眼,她说话永远让人这么舒服,明明是茶酒馆消化了他的卤味生意,她却反过来说是卤味摊子帮了她的忙。 徐福贵埋头狼吞虎咽,心中默默把这份人情记在心里。 以后卖给茶酒馆的卤味,价格要适当便宜一些。 将端来的饭菜吃了个一干二净,杜善英啧啧摇头,“福贵,怪不得你个子这么高,别人两顿的量,你一顿就给吃了。” 徐福贵不好意思的抹了一下嘴唇,“从小就饭量大,没办法。” “现在可以给我说说发生了啥事吧。” 徐福贵叹了一口气,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杜善英听完以后,两条柳叶眉紧紧皱在一起。 “太不像话了,这到底是兵还是匪?福贵,这样的统治是百姓想要的?” 徐福贵摇摇头,小声道:“当然不是,可惜我们反抗不了,也不敢反抗。” “不!” 杜善英眼睛炯炯有神,“一个人的力量很小,但无数的人团结起来,将会迸发出无穷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创造任何奇迹。” “咱们老百姓,可以自己当家做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今晚详谈 通友茶酒馆。 杜善英的眼神充满了力量,语气极富感染力,仿佛改天换地就在抬手之间。 徐福贵也被说的心潮澎湃,想起几十年后新兔辉煌的时代,发自内心道:“我们需要新兔组织的领导!” 杜善英愣了一下,旋即看了一眼周围,确定周围无人听到,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用一种“自己人”的眼神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道:“福贵,你不但心肠好,还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想必你都知道了。” 徐福贵不知道她具体指的是什么,只是点点头。 “人多眼杂,今晚我们再详谈。” “嗯。” 走出县酒馆,徐福贵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他好像即将要做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握了握拳头,算上上辈子,平庸了一百多年,如果有可能,他也想试试不一样的人生。 反正他知晓时代发展大势,顺时而动,说不定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回到医馆,王喜刚刚醒,树娃子将熬好的中药喂给他喝。 “福贵。” 徐福贵听见他虚弱的声音,“别说话了,把力气留起来养身子,养好以后咱们早点儿回去。” “树娃子,你爷爷呢。” “爷爷累的睡着了,你有啥事儿就给我说。” “没啥事儿,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喝完中药,树娃子退出里屋。 徐福贵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用木板固定好的腿,叹了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福贵。” “嗯。”徐福贵轻轻应了一声,“你说。” “我咋感觉不到我的右腿了?”王喜的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徐福贵抬起头,郑重道:“王喜,你是条汉子,我不瞒你,你的右腿被打断了,以后怕是一辈子都要拐杖。” 王喜听完,眼角瞬间滚出两颗泪水,“你带我来医馆干啥,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我成废人了,我成废人了。” 徐福贵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同样十分难受,“王喜,不管咋样,咱还活着就行,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来。” “活着,才有希望,你也不希望春慧姐这么年轻就守寡,儿子这么年轻就没了爹吧。” 王喜看着屋了一下,虽然条理不清楚,但家珍还是听出了大概,心里松了口气。 “那我们快去找春慧,给她说一声。” 路上村里人见他们脚步飞快,好奇问他们去干嘛,来顺随口回道:“王喜在县城出事了。” “出啥事了?” 其他人来顺不解释,连忙跟了上去。 来到王喜家,春慧正在吆喝鸡鸭回家,见到他以后,赶紧问道:“来顺,你在县城见着我家王喜了没?” 来顺低着头将王喜的事情说了一遍。 “轰.......” 春慧如遭雷劈,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家珍连忙伸手去扶,安慰道:“春慧姐,你先别急,王喜哥出事了,你要是再急出个好歹,家里就没有人了。” 春慧抹了抹眼睛,但新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外钻,肩膀也不断颤抖,六神无主的说道:“家珍,我现在该咋办。” 家珍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我家福贵在医馆里守着呢,放心吧,肯定会没事的。” “来顺,福贵给你交代啥没?” 来顺赶忙将交代的事情说了出来。 跟过来的村里人闻言,纷纷叹了一口气。 “王喜这么好的一个人,咋遭了这么大的祸事。” “唉,把大伙儿喊过来,一起琢磨琢磨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加入!福贵出息了 夜晚,月明星稀。 除了城北的赌场青楼外,云溪县城也安静下来,和夜色融为一体。 乌云遮住了半个圆月,清冷月光洒下,映照出县城的轮廓。 徐福贵穿着布鞋,轻轻踏在石板路上,借着月光朝茶酒馆的方向走去。 他夜视能力同样特别强,石板路的水洼同样看的一清二楚,这得益于身体素质的整体增强。 春日晚上的冷风,吹在人脸上依旧感到冰冷,晚风飕飕的打在他脸上,顺着脖子钻进衣领,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穿的还是白天的黑大褂,裹紧衣服,贴着屋檐前行。 偶尔听到房屋里传出来的喘息声,驻足听了一会儿,索然无味,继续赶路。 “咚咚咚......” 来到茶酒馆前,敲了敲木门。 “谁啊。”里面传出杜善英的声音。 “是我,福贵。”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小门被打开,杜善英朝周围看了看,示意他快进来。 茶酒馆里没有其他人,一张桌子上点着煤油灯,徐福贵坐了过去,杜善英给他倒了一杯白毫茶,眼露精光看着他。 徐福贵抿了一口茶,内心有些忐忑,开口说道:“杜老板,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吧。” 杜善英点点头,“我要考你几个问题。” “你说。”徐福贵严阵以待。 “你对新兔组织的印象是怎样的?” 徐福贵沉吟一声,将前世思想学习中的话照搬出来,“是工人的先锋队,是百姓利益的代表,为穷人发声,一切都是为了人民!” 杜善英满意点头,又问道:“你对南方部队的看法。” “自私自利,不顾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比土匪还可恶,简直就是祸害。”徐福贵发自内心。 “你愿意成为新兔组织的一员吗?” “我当然愿意。” “如果你是新兔组员,你愿意为了新兔目标做风险吗。” “我愿意。” “如果你的身份被南方部队发现,你会如何处理?” “......” 一问一答,足足维持了半个小时,杜善英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她挺直腰杆,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入组誓言,“徐福贵同志,我诚挚邀请你加入新兔组织,为大业添砖加瓦!” 徐福贵站起来,同样挺直腰杆,“我志愿加入新兔组织。” “好,我就是你的介绍人,现在跟着我念入组誓言,右手握拳放在太阳穴的位置。” “我,志愿加入新兔组织......我,志愿加入新兔组织。” “......宣誓人,徐福贵!” 宣誓完后,杜善英将一本小证书拿给他,以及几张文件,“福贵同志,签字吧,签完字后,我们便处于一个战壕!” 徐福贵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拿着不大的证书,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杜善英伸出手,“欢迎你,徐福贵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 徐福贵紧紧握住,“杜善英同志,你好。” 杜善英示意他坐下,“现在你是自己人,我有必要做一个自我介绍,我的真名叫杜玉枝,你以后可以叫我玉枝同志。” “此次我来到云溪县城,是带着组织的任务,目的就是为了打探南方部队的情报,搞清楚他们的目的和动向。” “钟老板同样是自己人,真名叫钟守正,这几天去省城打探情报去了,我们的夫妻身份是假的......” 杜善英将大部分情况交代了一遍,徐福贵的大脑却有些嗡嗡的。 杜玉枝!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前世先是当了他们地区的三把手,最后更是当上了地区的区长,一直都是大领导。 没想到,未来的大人物,在新兔成立前是干情报工作的,还恰巧在他们云溪县城。 更巧的是,这一世还让他遇见了,成为了他的介绍人。 徐福贵激动的都没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话,自己有这份关系在,日后的生活还能差了? 杜善英自顾自说了二十多分钟,喝了口茶水润润喉,“福贵同志,你听清楚了吗?” 徐福贵好歹见识过不少场面,很快冷静下来点点头。 “那玉枝同志,不知道我以后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杜玉枝显然早就想过这些问题,“你的工作内容目前很简单,利用本地人的优势,给我们收集信息,传递消息,暗地里宣传我们的理念。” “另外,有其他任务时,我会提前通知你,近段时间,你要先转变心态,熟悉自己的身份,另外,思想学习决不能少。” 徐福贵重重点头,“我懂。” 杜善英笑了笑,“福贵同志,不用这么拘束,对了,你我的身份一定要保密,特别是你的证书,千万不能被人发现。” “不然什么后果,想必你是知道的。” “放心,我一定保密我的身份。” 他决定,等会儿出去就把证书放进空间,任谁都找不到。 “好,福贵同志,你还有什么疑问嘛。”杜善英,哦不,杜玉枝问道。 徐福贵想了想,问道:“来顺可以加入我们吗,还有我的爱人,我的爱人在城里上过夜校,她有文化,性格温和,是个很优秀的人。” 杜玉枝摇摇头,“福贵同志,不是任何人都能加入我们,条件很苛刻,首要一点便是思想,思想不正确的人,我们是不会纳入的。” “来顺,恕我直言,他不适合干情报,至于你的爱人,我不了解,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徐福贵点点头,也不失望。 杜善英看了看手表,“好,那接下来我们开始进行第一次思想学习,以后每个星期至少都有一次思想学习。” 随后小半个小时,全是杜善英在叙说,徐福贵听的很认真,杜善英对他的态度相当满意。 直到夜深人静,徐福贵才从茶酒馆走了出来。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摸摸自己的胸,跳分飞快,又摸摸自己的脸,烫的吓人。 他捏了捏拳头,使劲挥舞一下,感受着空间里的证书,嘴巴都咧到耳根去了。 “家珍,我出息了啊。” 他小声嘀咕一句,裹紧衣服,迈着大步朝医馆走回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哪儿来的钱 深夜。 寂静无声,徐福贵躺在用板凳拼成的穿上,裹紧衣服,双眼睁的大大的。 他很困,但就是睡不着。 简单来说,他失眠了! 重生回来第二次失眠。 第一次失眠是刚重生回来的第一天,见到家里人太过兴奋,害怕一切是梦境,激动的睡不着觉。 这次失眠,不是因为板凳睡着不舒服,同样是因为激动和兴奋。 他时不时会去查看一下空间里的证书,一想到自己加入了组织,便兴奋的不能自已,导致一直不能入睡。 老实说,偷了龙二的二十根金条他都完全没有这么兴奋,代表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更何况他的介绍人可是杜玉枝,未来的地区一把手,妥妥的大领导。 这可不是二十根金条能带来的。 当然,二十根金条同样让人很高兴,金条这种好玩意儿,谁都不会嫌多。 一直到后半夜,徐福贵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天还不亮的时候,强大的生物钟便将他叫醒。 醒来后,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梦,笑着摇摇头,“真是痴心妄想了。” 他梦到自己成为了云溪县城的县长,每日只需要坐在办公室签字开会就可以了,顿顿吃不完的米肉。 悄悄起床穿好衣裳,他不奢求当什么县长,也不要求顿顿都有肉吃,有个稳定的工作,隔山差五能吃上肉,家珍不用干重活,爹娘健康长寿,凤霞有庆平安长大,最好能读个书,这辈子他就满足了。 将板凳移回原位,看了眼王喜,这家伙睡的香的很,还有轻微的呼噜声。 放轻脚步走出里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活动了一下身子。 “起来了,昨晚睡的怕是不好,腰酸背疼吧。”林郎中从外面走进来,双手负在背后随口说道。 徐福贵揉了揉肩膀,“是有些疼,走两下就好了,林先生平常都骑这么早?” 林郎中嗯了一声,“年纪大了,睡不了多少觉,来喝茶。” 用茶水涮了涮口,至于脸,就没有这个条件洗了。 从医馆走出来,东方天空刚刚翻出鱼肚白,街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个别店铺正在将门板卸下来。 徐福贵又打了个哈欠,无聊漫步在清晨的云溪街头。 遇到熟人,走过去打两声招呼,遇到喜欢热闹的就便多寒暄几句,徐福贵趁机多打听点儿消息。 他已经将自己代入组织的身份,以前纯粹是和别人吹牛聊天,现在要从各种信息里搜集出有用的情报。 当然,一直聊到天色大亮,他也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康大哥,给我来四个菜包。”来到康包子的摊子前,他裹紧衣服说道。 康包子熟练的递了四个包子过来,好奇道:“你今天咋这么早就来了?咋没把摊子摆出来。” “昨晚在县城歇的,没有回去。” 徐福贵当场吃了两个包子,拍了拍肚子,一点儿不管饱,但舍不得再买。 带着剩下的两个包子回到医馆,王喜还在睡。 “让他多睡儿吧,昨天流了不少血。”林郎中如是说道。 徐福贵嗯了一声,无聊的坐在太师椅上,观看林郎中看病。 看了一会儿,甚困,脑袋歪在肩膀上便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右手臂血液流通不畅,变得青黑一片,直起脑袋,用意识看了看空间里的金表。 “嘿,这来顺啥情况,路上被女鬼勾走了?”看着医馆外面,他疑惑道。 走进里屋,王喜已经醒了,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药喝了没有?” “喝了。”他有气无力的说道,眼神里满是忧愁。 徐福贵想了想,拿了一张一千面额的法币出来,“王喜,别嫌弃,只要人还在,总能活下去。” 王喜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摇头,“福贵,你家的情况村里都知道,我哪儿还能要你的钱。” 徐福贵把钞票塞到他衣服兜里,“人穷志不短,好歹是我的心意。” 王喜睁着眼看他,“人穷志不短是啥意思?” “就是这么个意思,以后你儿子读书了,你去考考他。” 王喜咧嘴,“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所以我才想让我家的臭小子去读书。” 说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可是,现在还读个求的书,连地都种不了了。” 徐福贵正想说什么,房屋的光线突然一暗,转头一看,来顺高大的身子把门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你特娘的遇见鬼打墙了?” 来顺嘿嘿笑了笑,迈步进来,身后的春慧一下便露了出来。 春慧穿着一身干净的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束住,长的不太漂亮,头不大,圆眼,肉鼻子,眉毛很淡。 双手捏着衣角,眼睛红肿,一看便是哭了不少。 “他爹!” 春慧一看见躺在床上的王喜,眼泪立马涌了出来,走过去心惊胆战的看着他。 王喜也绷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颤抖着说道:“春慧,我腿被打断了,我种不了地了,我打不了粮食了,呜呜呜,我是个废人了......” 春慧摇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捏着衣袖去给他擦泪水。 徐福贵看的眼睛发酸,使劲眨了一下眼睛。 两人哭了好一阵,王喜拉着春慧的手,哀求道:“春慧,带我回去吧,这里躺着要花钱,咱们还欠着林郎中五块银元。” 春慧摇头,“有钱了,有钱了。” “你说啥胡话,我们哪儿来的钱?” 春吹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灰色手帕,手帕揭开,露出里面金额大大小小的法币和一大把铜钱。 王喜一下呆住了,追问道:“你哪儿来的钱?” 春慧一笔一笔的说道:“家珍给了三百个铜钱,孙伯家给了一百五十个铜钱,陈五哥给的多,足足五百个铜钱。” “胡兴旺给了三百法币,张大发拿了三百法币,隔壁大婶送了二十个鸡蛋,村东的李二哥拿了一百铜钱,白寡妇给了五百铜钱,几乎村里家家户户都拿了东西,有些人家没有钱,就拿了鸡蛋啥的......” “他爹,我让家珍帮我数了一下,差不多有三块银元,剩下的咱们以后再慢慢还就是。” 王喜听完后,泣不成声,又是哭又是笑......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凤霞五岁 农历,三月。 气温越来越高,棉服棉被早就被人们塞到了衣柜里面,换上了长袖小褂。 艳阳高照,阳光打在身上,隐约能感觉到些许刺痛,再不是初春时暖洋洋软绵绵的享受。 徐福贵头戴宽边草帽,穿着长袖白小褂,黑裤子,裤筒特别肥,脚腕上系着细带,整个人看上去精神抖擞。 他大步走进乡间小路上,手里拿着一个彩色的风筝,来顺背着背篓紧紧跟在他身后。 来顺的穿着和他差不多,同样戴着宽边草帽,加上同样高大的个子,两人看上去倒真像是亲兄弟。 村口,路两旁的油菜花开得金黄金黄,蜜蜂嗡嗡叫着飞来飞去。 “凤霞,凤霞,看爹给你买了啥。”徐福贵对着村口柳树下的一大群孩子大声喊道。 下一秒,以后还要吃这个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入城费 上半夜,繁星缀满星空。 到了下半夜,看不见的阴云遮蔽了天空,不一会儿,一道闪电从云间掠过,照亮了整片天地。 “轰隆隆......” 雷声紧随其后,随后空中像是神仙打架一样,电闪雷鸣,惊的徐福贵起来关紧窗户。 下一刻,哗啦啦的雨声从空中落下,打在屋道:“入城费,一人五个铜钱或五十法币。” 徐福贵愣了一下,“咋突然要收入城费了?” “上面新来的规定,你交不交?不交不能进城。” 徐福贵暗暗在心里咒骂一句,问道:“小娃娃算不算。” “小娃娃就不是人了?” 徐福贵只能拿了一张五百的法币钞票出来,等着他找补。 没想到大兵将钱直接放进一旁桌子里的抽屉,挥挥手,“行了,可以进去了。” “你眼瞎是吧?没看见我哥给你的是五百?你得找二百五出来。”来顺是个暴脾气,当即说道。 大兵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们走不走?” 徐福贵拉了拉来顺,拽着他走进县城。 “呸,什么玩意儿,狗东西,没娘生的杂种,真想在他脑门敲上一闷棍。”来顺骂骂咧咧的说道。 家珍显然也不高兴,不满道:“从来没听说还有入城费这个东西,以后怕是没人愿意来县城了。” 徐福贵点点头,“唉,县城人一少,这生意怕是也不好做。” 还好,他的顾客大多都不是缺钱的,很多都是城里的住户,影响并不是太大。 “福贵,你刚刚做的对,咱不和这些畜生闹,别像王喜一样,落得这么个下场。”家珍心有余悸的说道。 徐福贵点点头,“放心吧,我不和别人吵。” 家珍转头,嘱咐道:“来顺,你也是,钱没了就没了,别把人给搭进去。” “知道了,少奶奶。”来顺闷声回道。 众人先是来到王氏酒楼,将卤味摊子给搬出来,将卤味放上去,让来顺自己照顾生意,徐福贵则带着家珍孩子朝城东走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机灵鬼凤霞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积满水洼,来往行人低头快步,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愁。 徐福贵先是买了一斤茶叶,这才带着家珍孩子来到了陈府前。 黑色大门紧闭,台阶两旁的石狮子依旧威武霸气,震慑一切宵小。 徐福贵走上前,转头看了眼家珍,家珍眼神里明显有些紧张。 “砰砰砰。” 徐福贵捏着铜环,将木门给敲响。 “谁啊,来了。” 一道声音响起,下人打开门一看,先是皱眉,“你怎么来了。” 下一秒看到身后的家珍,脸上的嫌弃立马变成激动,“小姐,你回来了,快进来!” 家珍摇摇头,“你还是先去跟我爹说一声。” “好,好,我这就去通报老爷。” 下人转身小跑离开,一路来到堂屋,对清点账目的陈礼平躬身说道:“老爷,小姐回来了。” 陈礼平高兴抬头,大手挥了挥,“快,快把小姐迎进来。” 下人刚抬脚,又听到陈礼平问:“等等,那个畜生是不是也一起来了?” 下人硬着头皮说是。 陈礼平将线装账本合上,冷哼一声,“出去给我把大门关了,我陈家不欢迎畜生。” “这......” “这什么这,还不快去。” 下人劝道:“老人,不仅小姐和他来了,凤霞和有庆也来了。” 陈礼平朝大门的方向望了望,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翠绿扳指,叹了口气,“让家珍带着凤霞有庆进来,不能让那畜生踏进家门一步,听到没。” 下人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下人回到大门,伸出手,“小姐,老爷让你们进去。” 徐福贵刚迈步,下人便用手挡着他,“老爷吩咐了,只让小姐进去。” 徐福贵收回脚,“家珍,你们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凤霞鼓着脸,“姥爷为什么不让爹进去?爹不去,我也不去。” 凤霞从大门退了出来,面无表情,“你去跟我爹说,他女婿来看他。” 下人劝道:“小姐,老爷很挂念你,你别再惹老爷生气了,最近老爷心情本来就不好。” 家珍皱起好看的眉头,“我爹怎么了?” 下人看起来不好说,家珍追问道:“是不是少爷惹老爷生气了。” 下人点点头。 “这臭小子,就知道是个不省心的。”家珍嘀咕了一句。 “小姐,你还是跟我先进去吧。”下人又劝道。 家珍固执道:“你回去跟我爹说,他闺女和女婿一起来看他。” “家珍,咱还是别惹爹生气了,要不你带着孩子先进去。” 家珍不听。 下人无奈,只能回去通报。 “这不孝女!” 陈礼平听完,气的甩了一下袖子,脸上满是疲倦。 “既然她不进来,那我就当没有这个闺女,让他们回吧。”他闭着眼睛说道。 下人犹豫一下,转身离开。 刚走出堂屋,陈礼平的无奈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算了,让他们进来吧,我倒要看看那畜生有啥话给我说。” 在下人的带领下,徐福贵和家珍抱着孩子走进堂屋。 一进去,就看见穿着黑色绸衫,戴着地主帽的陈礼平坐在主位,端着金边细瓷茶杯,眯着眼吹热气,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姥爷!”凤霞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堂屋里回响。 陈礼平脸上立马堆满笑容,放下茶杯,招招手,“凤霞,快过来,让姥爷看看。” 凤霞看了一眼徐福贵,徐福贵点点头,她这才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坐在陈礼平腿上。 “哎呀,我的好凤霞,让姥爷好好看看,黑了,瘦了,委屈我家凤霞了,在姥爷这里多留几天,姥爷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凤霞将头巾取下来,一头黑如墨的头发用头绳扎了个高马尾,“爹,凤霞哪里瘦了?” 陈礼平冷哼一声,“别叫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要不是看在凤霞和有庆的份上,这道门你别想跨进来。” 家珍说不出话来,埋下头,眼眶一下就红了,徐福贵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厚着脸皮道:“爹,今天上巳节,我们给你带了点儿东西,别嫌弃。” 陈礼平伸出手,“打住,别叫我爹,我可不想凭空多个畜生儿子,我也不想当畜生爹。” 凤霞拉着他的胡子,将眼睛睁到最大,“姥爷不许你说我爹。” “诶诶诶,凤霞,好凤霞,快放开,姥爷的胡须要断了。” 凤霞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姥爷了。” 说完,直接从他腿上跳了下来,扑到徐福贵怀里,“爹,凤霞只喜欢你。” 徐福贵心都要化了,眼睛忍不住发酸,将她抱起来,“好凤霞。” 陈礼平脸上有些挂不住,重新端起茶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珍碰了碰凤霞的手臂,凤霞是个机灵鬼,立马说道:“姥爷,我爹很好的,他是县城里最好的爹。” 陈礼平嗤笑一声,刚想反驳,见凤霞盯着他,便不再说话。 凤霞委屈道:“姥爷,你是不是不喜欢凤霞了。” 陈礼平一下就妥协了,放下茶杯,温声温气说道:“姥爷最疼我家凤霞了,就是凤霞不疼姥爷,姥爷这心啊,就像腊月间一样,凉凉的。” 凤霞重新跑过去,“姥爷,那你不要生我爹的气好不好?” 陈礼平叹了一口气,“中午留在这儿吃饭吧。” 家珍脸上露出笑容,“谢谢爹。” “别谢我,跟你们没关系,全是看在凤霞的份上。” 凤霞狡黠笑了笑,陈礼平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真是个小机灵鬼,来,吃点心,中午想吃什么?” “卤肉面。” “什么是卤肉面。” “就是卤肉面,爹煮的卤肉面,可好吃了,爹,你煮给姥爷尝尝好不好?” 徐福贵连忙答应,“当然好。” 陈礼平不用正眼瞧他,转头打量了一下家珍,“你以前从没穿过粗布衣裳。” 家珍低头看了看,“穿着挺舒服的,不像丝绸,滑溜溜的像是鼻涕一样,怪不舒服。” 陈礼平说:“胡说,那有钱的人咋不去穿粗布衣裳,从小到大我就怕委屈了你,让你吃好的穿好的,送你去夜校,结果,唉......”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不能赌博 “爹。” 家珍笑盈盈的看着他,“我现在过的很好。” 陈礼平仔细瞧了瞧她,面色红润,双目清明,精神饱满,不似作伪。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徐福贵,轻轻哼了一声,“希望如此。” 随后,他吩咐下人拿来水果点心,放在桌子上招呼他们吃。 随后又从徐福贵怀里接过有庆,乐呵呵的抱着,家珍见状也高兴的笑了起来。 她转头看着徐福贵,眨了下眼睛,徐福贵挑挑眉。 “对了,爹,家明去哪儿了,这么久不见他出来。” 陈礼平头也不抬的回道:“别提这小子了,简直要给我气死。” 家珍好奇问为什么。 “前两天学堂里的先生到家里来说那臭小子没来上课,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等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问他,他只说出去玩儿,我问他去哪里玩儿了,他一个字都不肯说。” 家珍认真道:“爹,你可不能惯着他,万一他在外面捅出啥大篓子咋办?” 说完,还看了一眼福贵。 徐福贵抿了一口茶水,没好意思吭声。 陈礼平想了想,点头,“要好好管管你弟弟,这两天我忙着商会的事情,也没心思打听这臭小子在干什么。” 说完,他吩咐一个下人,让他到学堂去,叫陈家明回来吃午饭。 不料,下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老爷,不好了,少爷没在学堂里,先生说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早上没去读书。” 陈礼平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仔细思索自家儿子可能去的地方。 想了半饷,没有一点儿思绪,他平时忙的要死,哪有精力来关注这些事。 他只知道自家儿子贪玩,不喜欢读书,平时在哪儿玩的,他一概不知道。 “走,去少爷房间看看。” 他一手抱着凤霞,一手提着长衫朝后院走去。 家珍和徐福贵跟了过去,陈家明的房间很大,采用上好的木材,门窗上还刻的有花纹。 陈礼平推开木门走进去,四下打量一下,突然骂道:“这个孽子!简直要把我给气死。”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桌子上放着一副扑克牌,还有几个骰子。 “家明在玩儿这些东西?!” 家珍本来并不是很关心这个弟弟平时在玩什么,哪个少年不爱玩,当初福贵比自家弟弟贪玩多了,现在还不是改好了。 但当她看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一股无名怒火瞬间冒了起来。 大步向前,冷着俏眉拿起扑克牌和骰子,“这个家明,真是......” 徐福贵在后面默不发声,眨眨眼睛,努力回忆上辈子的记忆。 他不记得家明有赌博的经历,或许是他不知道,毕竟上辈子他自从输光家产落魄以后,就没有被陈礼平正眼瞧过,和陈家明也没有来往。 不过想来家明赌博应该没出什么事,不然家珍不会不告诉自己的。 陈礼平冷哼一声,“来人啊,给我去赌场看看少爷在不在里面,要是在的话,给我打断腿拖回来!” 立马有三个下人跑了出去。 回到堂屋,陈礼平将骰子和扑克牌放在桌上,一张脸冷若寒霜。 “爹,姥爷为什么这么生气。”凤霞问道。 “因为你舅舅。”徐福贵小声道。 “舅舅怎么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咱们先不要说话。” “家珍怎么就沾上了这个赌字,我以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千万别学他姐夫。”家珍气道。 徐福贵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陈礼平将眼睛闭上,没有说话。 家珍问道:“爹,要是家明真的去赌了,该咋办。” 陈礼平依旧没有说话,徐福贵拉了拉她的手,“等家明回来再说吧,万一家明没有去赌呢。” 家珍轻轻点头,“希望如此吧。”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三个下人带着陈家明回来了。 “爹,姐,姐夫,你们也来了。” 陈家明缩着脖子说道,站在门口,心虚说道。 特别是看到桌上的骰子和扑克,神情更加慌张,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陈礼平缓缓睁开眼睛,“跪下。”他的语气毋庸置疑。 陈家明立马跪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陈家明看向那三个下人,“少爷是在赌场里找到的?” 那三个下人硬着头皮说是。 陈礼平怒极反笑,俯身问:“你告诉我,你在赌场干啥?” 陈家明结结巴巴说道:“爹,我,我没赌,我真的没赌,我是在看别人玩儿,我真的没赌。” “够了!” 陈礼平猛的将手里的金边细瓷杯摔碎,看的一旁的徐福贵满是心疼。 “平时你贪玩我不怪你,但是你摊上了这个赌字,就不要怪我大义灭亲,你知道的,我这辈子最讨厌这个赌字!” “爹,你消消气,咱有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家珍走过去顺了顺他的气,转身走过去,将家明扶起来,“家明,你快给爹交代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陈家明刚站起来便是一个踉跄,家珍扶不住,徐福贵眼尖手快过来扶着她的手臂。 陈家明腿已经软了,好不容易坐在太师椅上,这才哭着解释道:“是学堂里的同学带我去的,我真的没赌,我就是看着他们玩儿。” 陈礼平将目光投向那三个下人,下人恭敬道:“老爷,少爷没有上赌桌。” 家珍一颗心稍稍落下,“家明,人家赌博有啥好看的,以后可千万不能去了。” 陈礼平依旧板着脸,“今天我要是没发现,你再过几天是不是就要上赌桌,再过几天就要偷家里的东西。” “过个几个月,我的米行和宅子是不是被你给输光了。” 徐福贵无语,老丈人,你干脆把我名字直接说出来算了。 陈家明拨浪鼓似的摇头,“爹,我以后再不敢去赌场了。” “哼,要是我再发现你踏进赌场一步,你就给我滚出家门,别认我这个爹。” 陈家明点点头,“我肯定不会和姐夫一样。” 徐福贵:“......” 家珍语重心长的说道:“家明,你还小,不懂事,以后你就知道了,玩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去赌......”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该我背你了 中午的吃食相当丰盛。 王氏烤鸭,鲫鱼豆腐汤,酱牛肉,花菜炒腊肉,红枣鸡汤,卤肉,各种各样的菜品摆满了大圆桌。 家珍右手将金边细瓷碗端起来,腰杆挺直,右手拿着筷子,噘嘴的时候嘴巴闭紧,不发出一点儿声音,虽然身上穿着粗布衣服,但依旧能感受到大家闺秀的气质。 徐福贵就不一样了,他不当少爷好多年,早就忘了少爷是怎么吃饭的。 当然,他的吃相并不难看,同样没有吧唧嘴,做有坐相,吃有吃相,但感觉就是没有家珍那么端庄。 不过徐福贵可不在乎这些,重生回来第一次吃这么好,他不能对不起自己的五脏庙。 手上动作看似不快,但筷子却不断往菜碗伸过去。 凤霞站在椅子上,娴熟的用筷子自己夹菜,陈礼平倒是没有吃多少,一直在给凤霞夹菜。 看凤霞吃的这么快,连连叫她慢点儿,旋即心疼道:“可怜我的好凤霞,每天怕是饭都吃不饱。” 凤霞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姥爷,凤霞每天都吃的饱饱的,还有卤蛋吃,可好吃了,下次我偷偷给你留个卤蛋带来。” 陈礼平笑的合不拢嘴,“好,我等着凤霞的卤蛋。” 陈家明坐在徐福贵旁边,同样不敢说话,低着头,对桌上的菜不怎么在意,根本没吃两口。 午饭吃完以后,陈礼平让下人将中午剩下的食材和桌上的剩菜打包好,等会儿让他们给带回去。 临走时,陈礼平让下人扛来一袋米,“家珍,这米是拿给我凤霞的,你们可不许让凤霞吃不饱饭。” “谢谢姥爷。” 陈礼平将他们送到大门门口,扶着门框喊道:“凤霞,带着弟弟再来看姥爷。” 凤霞使劲挥舞小手,声音清脆响亮,“姥爷,凤霞会来看你的。” 毛毛细雨已经停了,连绵白云铺在空中,遮住阳光,不时蹿过几只不知名的鸟雀。 来到王氏酒楼前,找到来顺,和他一起回家。 徐福贵将吃剩下的半只烤鸭递给他,让他先填填肚子,来顺拿着啃了起来,一点儿碎骨头都舍不得掉,路人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喉结不断耸动。 “家珍,不要皱着眉头,皱着眉头不漂亮。”走出县城,徐福贵背着凤霞,对家珍说道。 家珍叹了一口气,“你说家明好好的,咋就去赌场了呢。” 徐福贵伸出四根手指头,“做人不能忘记四条,话不要说错,床不要睡错,门槛不要踏错,口袋不要摸错。” “家明和我一样,把第三条给忘记了。” “去,家明可比你好多了,你还把第二条给忘记了,第一条忘记的也不少。” 徐福贵闷声道:“至少我最后一条没有忘记,凤霞,这四条你记住没有?以后可千万不能忘了。” 凤霞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爹,这四条是啥意思。” 家珍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徐福贵呵呵笑了笑,“等凤霞以后长大了,就懂了。” 凤霞哼了一声,“爹老是这样,说我长大了就懂了,我现在就想懂。” “让你娘以后给你说,爹也不懂。” 家珍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细声细语,“凤霞,以后娘慢慢给你说。” 下午的阳光有些晒人,徐福贵的额头冒出些许薄汗,约莫两个小时后,回到了徐家村。 “汪,汪汪!” 刚到村口,披着一身黄毛的平安便兴奋的冲了过来。 “爹,快放我下来,平安肯定是想我了。” 将凤霞放下来,她立马去抱着平安。 “福贵,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快去找找你根叔。” 回到家,徐母拄着拐杖小跑过来,着急说道。 徐福贵扶着她的手,“娘,你先别急,根叔咋了?” “你根叔早上的时候说去山上找柴火,结果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和你爹腿脚又不行。” 徐福贵拍了拍她的后背,“娘,你别着急,我这就去山里看看。” “少爷,我跟你一起去。”来顺赶忙放下身上的东西。 徐福贵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先在家把饭给吃了,不是啥大事儿,我去看看就行了,兴许是根叔忘了时间。” 他脚步飞快离开村子,绕过竹林,迎着刺眼阳光来到了山上。 春天,万物勃发,绿意盎然,草丛树木快速往上生长,山路被杂草占据,变得更加狭窄。 “根叔,根叔......” 气沉丹田,浑厚有力的声音在山间一遍又一遍的传荡,却迟迟没有回应。 徐福贵心里微沉,继续朝山里面走,一声一声的喊着根叔。 “福贵哥,你找长根是吧?”一道声音从树林里传来,转头仔细一看,原来是胡兴旺。 他连忙点头。 胡兴旺指了个方向,“我上午那里头看到过他。” 徐福贵连忙朝他手指的方向赶过去,“根叔,根叔......” “少爷......” 一道细小的声音突然从一片水桐树林里传了出来,徐福贵寻了过去,看见长根无力的坐在地上。 他一身衣服沾满了蛛网和落叶,看上去像是乞丐一样。 徐福贵心里松了一口气,“根叔,你这是咋了?” 长根低头,小声道:“没啥,就是没注意踩空了,摔了一下,我自己缓缓就好。” 徐福贵没说话,蹲下看了一下裤腿被刮烂的那条腿,眼里有些心疼。 长根强颜欢笑,“少爷,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根叔,我先背你回家。” 长根见他蹲着背对自己,慌忙摆手,“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少爷你咋能背我?” 徐福贵不由分说的将他背了起来,沉稳有力朝山下走去。 长根感觉浑身不自在,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嘴里不断嚷嚷着放他下来。 “根叔。” 徐福贵喊了一声,回忆说道:“你还记得以前小时候我上私塾那会儿吗?每天放学,你都弯着身子等我。” “我跳到你的背上,说飞咯,你就把步子迈的很大,一颠一颠的像是枝头的麻雀一样。” “小时候你背我,现在我长大了,也该我背你了。” 长根叫了一声少爷,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没伤到骨头 回到家,看到长根平安归来,一家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摔的这么严重?不知道伤到骨头没有。”家珍看了看说道。 徐父拄着拐杖走过来,笑呵呵的开了句玩笑,“长根,你以后要和我一样,一天到晚拿着根拐杖咯。” 长根先是笑了笑,然后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长根,你哭啥,先把饭给吃了吧,福贵你去邻村把那个赤脚郎中请过来一趟。” 徐家村没有郎中,连一个赤脚郎中都没有,倒是隔壁村有一个赤脚郎中。 虽说医术水平远远比不上城里的郎中,但检查检查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徐福贵立马去请,长根哭着说道:“太太,老爷,我怕以后我干不了活了。” 徐父笑骂道:“你和来顺一样,都是憨货,老了还不知道享享福,在家里陪我说说话就行了,没人叫你干活。” 长根摇摇头,“让少爷一个人养活我们这么多人,少爷不得累死。” “累死也是他活该,谁叫他是畜生。” “啪!” 徐母打了徐父肩膀一下,“没有福贵在外面做生意种地,你能有粮食吃?” 说完,又安慰道:“长根,先吃饭吧,只要人齐全,穷咱也不怕。” “对对,来吃饭,我爹拿了好多吃的回来,根叔,你快尝尝。” 长根脸上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来顺拿了一套干净的衣裳让他换上,又拿出打湿的麻布给他洗脸。 没过一会儿,徐福贵领着赤脚郎中回来,检查了一遍后,说道:“应该是没有伤到骨头,不过这么大岁数了,以后还是别干重活。” 长根听了,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嘿嘿笑了起来,见赤脚郎中要给他拿药膏和中药,连忙拒绝,“不,不用,过两天就好了,不用吃药。” 徐父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板着脸,不怒自威,长根不敢再说话。 “根叔,这两天你就先歇着,别想着干活啥的。”徐福贵嘱咐道。 长根带着丝恳求的语气说道:“少爷,你帮我砍些细竹回来吧,我好歹手还能动,能编几个竹筐啥的。” 徐福贵无奈点头,“成,有时间我砍几根细竹回来。” 来顺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和法币,递给家珍,“少奶奶,给。” 这是今天卖卤味得到的钱,家里的钱全都是家珍在管。 家珍伸手接了过来,“来顺,要花钱的时候就开口说一声。” 距离天黑还有些时日,徐福贵和来顺换了身脏衣服,拎着锄头和镰刀,准备去地里干点儿活。 “爹,我和你一起去。”凤霞拿着风筝,蹦蹦跳跳的跟在他后面,平安则摇着尾巴跟在她后面。 “凤霞,等等奶奶,你这丫头跑的可真快。” “娘,你咋也要跟着去。” 徐母笑呵呵道:“在屋里待久了,想出去晒晒太阳。” 徐福贵没有拒绝,反正田地距离他们家也不远。 来到地里,来顺继续在旱地上耕种,徐福贵算了下日子,水田也得耕一遍,然后堆肥,种上水稻。 于是挽起裤腿,踩进水田里面。 “嘶......” 别看艳阳高照,田里的水却冰冷无比,他用犁耙,一步一步用力的翻着田里的耕土。 这是个费力气的活,可惜家里没牛,不然耕地能省力许多。 要不是现在他力气大,这几块水田还真耕不动。 “福贵,来顺,你们慢点儿,上来喝口水歇会儿吧。” 徐母坐在地埂上,过不了一会儿便心疼说道。 徐福贵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看着凤霞到处采野花放在田埂上,微微一笑,继续埋头耕种,汗水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晶莹的光亮。 突然听到来顺吃痛的叫了一声,抬头一看,地里的来顺扔掉手里的锄头,两只手抱着右脚,疼的跳来跳去。 徐母慌忙过去一看,来顺右脚大拇指被锄头划出一道两厘米左右的伤口,咕咕往外流着鲜血。 “你这孩子,都说了叫你慢点儿慢点儿,现在好了吧。” 徐母责备的说了一句,手上抓起一块烂泥巴堵住了伤口。 “这地啊,是最养人的,有个伤口,泥巴一糊,过两天就好了。” 来顺笑嘻嘻的把右脚放下去,“真的没流血了。” “去坐着喝口水,歇会儿吧,力气不是这么使的,容易伤着自己。” 徐福贵直起身子,笑话道:“来顺,叫你干活别和我学,我锄头使的快,但我知道它不会往我脚背上落。” “你才干了多久的活,种地啊,是个水磨功夫,得慢慢学。” 来顺嘟哝道:“少爷,说的好像你种了很久地一样。” 徐福贵大笑一声,“我以前看别人种的多呀,看得多了,自己也就会了。” 徐母用手指指了指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福贵,你这脑子挺灵光的,就是太喜欢玩儿。” “当初要是认真跟着私塾先生学,说不定还真能把你爹输掉的一百多亩地给挣回来。” 徐福贵走到田埂上喝了一口气,“娘,你这话可说错了,那狗屁私塾先生教的是什么玩意儿?屁用没有。” “他教的都是些四书五经,你看看这个世道,哪儿还用得着四书五经这种东西?” 徐母摇头笑笑,“我说不过你。” “爹,这是什么花?” 凤霞举起一朵淡粉色的花,仰头问道。 “问你奶奶。” “奶奶,这是什么花?”凤霞乖巧问道。 徐母含笑道:“等会儿拿回家问你娘,你娘说不定知道。” 直到天色擦黑,徐福贵这才从水田出来,拖着疲惫的身子朝家里走去。 刚到家,一股浓郁的卤味便传了出来,徐福贵闻了闻,家珍煮出来的味道好像越来越香了。 “福贵,来顺,这里有热水,你们快来洗洗,看看你,身上全是泥。” 徐福贵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确实沾上不少泥,他嘿嘿笑了笑,“反正是干活的衣裳,脏了也不心疼。” “洗洗,换身衣裳来吃饭吧,衣服放在那儿,明天给洗了,对了,爹说羊毛可以剪了,叫你等会儿把羊毛剪了,明天拿去城里卖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任务 农历五月初二,立夏。 生机勃勃的春天悄然过去,夏天接过接力棒,继续发光发热。 而在这段时间,种子基本都播种在了耕好的土地里,水田里也插满了分布均匀的稻秧,庄稼人期盼着今年有一个好的雨水天气。 此时正是中午,刺眼的阳光使人睁不开眼睛,太阳虽说没有七八月间的火辣,但晒久了依旧通红一片。 徐福贵戴着宽边草帽,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不断扇风,面无表情看着前面那伙青皮混混的背影。 胡麻子和董刀疤的人又来收保护费了,相当于这几天的生意完全在白干。 待他们走远后,他拿出一个线装本和一支铅笔,将这几个青皮混混的名字给记了上去,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几个狗杂种,少爷,你在写啥。” 来顺对着他们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转头问道。 徐福贵收起线装本子,“说了千百遍了,叫我哥叫我哥,你是猪脑子嘛?” 来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总感觉还是少爷更顺口。” 徐福贵看了看摊上所剩无几的卤味,扇了扇风,“不卖了,收摊。” “好嘞。” 将卤味摊子打理干净,抬到王氏酒楼的后厨,两人戴着草帽走出来,径直往通友茶酒馆走去。 “杜老板,上一壶白毫茶。”徐福贵一走进去,便大大咧咧的说道。 “好嘞,你自己找地坐,茶马上就来。” 徐福贵一坐下,茶酒馆里的熟人纷纷和他打了个招呼。 “福贵收摊了?还剩的有卤味没有?拿出来放桌上,一起喝喝酒,我请你。” “就是,你这家伙卖卤味赚了这么些钱,每次来只喝茶,都舍不得买酒吃。” “福贵,你的卤味配方卖不卖,价格好商量。” “福贵,去不去青楼的,我请你。” 茶馆里闹哄哄一片,徐福贵一一笑着回应,和他们开着玩笑。 来顺一言不发,只是憨笑着听他们说话。 喝了两杯茶,徐福贵扯了扯裤腰带,“解个手。” “我也去。”来顺跟了上来。 徐福贵瞥了他一眼,和他来到酒馆后面的院子里,撒完尿,他说道:“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来个大的。” “哦。” 来顺离开不一会儿,穿着格子衬衫的杜玉枝便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福贵同志,最近有什么消息没有?” 徐福贵回道:“玉枝同志,我正要向你汇报,这段时间征粮征税的频率高了很多,另外征兵的待遇又提了一个档次,据我所知,昨天城门口征到的兵不下于十个!” “不仅如此,我打听到很多地方的铁矿晚上都在干活,另外,昨天下午有辆卡车停下讨水喝,我打听到里面装的是辎重。” 杜玉枝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福贵同志,你有没有什么猜测。” 徐福贵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我觉得南方部队要动手了。” “哦?你为什么敢这么肯定。” 徐福贵不好解释,随口解释道:“如果南方部队不动手,那他干嘛要征这么多兵,收这么多粮食?” 杜玉枝点点头,“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无法猜测,但情报汇总我们一定要发给北方,你跟我来。” 来到里屋,杜玉枝从衣柜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电报机,看起来像是一个长方体的箱子。 “电报你会发了吧?” 自从加入组织后,杜玉枝一直在教他如何做情报工作,使用电报机也属于其中一个内容。 徐福贵点点头,坐在电报机面前,熟练的敲了起来。 杜玉枝夸赞道:“福贵,你这脑子咋这么好使,这么快就把发报机学会了,其他人要学好久才学得会。” 徐福贵嘿嘿笑了笑,他也发现了,重生回来后,他学习能力特别强。 电报发完,杜玉枝又说道:“福贵同志,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徐福贵挺直腰杆,“在所不辞,我一定完成组织下达的每一个任务。” 杜玉枝点点头,“最近南方部队对我们的情报系统开始了严厉打击,据可靠消息,这个茶酒馆好像被盯上了。” “所以我想让你来转移情报资料和发报机,最好将情报资料转移到城外。” “福贵同志,这个任务很艰巨,因为你不仅要保存好情报资料,还得时刻防范别人发现。” “特别是过城门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 “趁城门警戒还没加强,提前将情报资料和发报机给转移出去。” 徐福贵重重点头,“放心吧,我对县城很熟,可以从其他地方出城,那我需要将情报和发报机转移到什么地方?” 杜玉枝摇摇头,“目前还无法确认,在确认以前,由你先妥善保存。” 徐福贵点点头,对别人来说,这个任务可能不太好接受,但对他而言只需要把这些情报资料和发报机放在空间里就行了。 “好,一切都交给你了,切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福贵同志。” 徐福贵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线装本子,“这是我记录的坏人分子,其中包括恶霸地主,不良商人,青皮混混。” 杜玉枝接过去看了看,“龙二,董刀疤,胡麻子,易洪......” 上面的名字不少,杜玉枝合上本子,冷声道:“这些旧时代的杂碎,好,我会记下的,一切为了百姓,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将这些人铲除。” 徐福贵敬了一个军礼,低声道:“一切为了百姓,一切为了新兔。” 时间差不多,徐福贵回到正堂,来顺嘟哝道:“哥,你咋每次解大手都要这么久,茶都要被我喝光了。” 徐福贵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走了。”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个个愁容满面,比半年前冷清了不知道多少。 “行行好,把我家女儿买回去吧。” 一人有气无力的坐在街上叫喊,前面站着一个骨瘦如柴,无声低泣的女娃娃。 徐福贵眼帘低垂,从兜里拿了一串铜钱出来,想了想,将铜钱放回去,买了几个包子走过去,递给那个女娃娃。 亲眼看着女娃娃将包子吃完,淡漠看了眼咽口水的大人,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避风头 又过了几天,徐福贵发现,城门口的大兵增加到了足足六个人。 每个进出城的人都要受到严格排查,排查理由是怀疑有敌细分子。 人们不敢反抗,心想反正自己又不是敌细分子,要搜就搜吧。 结果这六个大兵胆大包天,搜身的时候搜到荷包里有法币铜钱的,直接就揣到了自己怀里。 遇到有好看姑娘的时候,搜身时两只手还不老实,惹的百姓们怒目而视, 导致愿意来县城的人越来越少,特别是那些姑娘家,家里人严禁她们去县城,县城也越发冷清。 生意越来越难做,就连来顺都抱怨道:“这要是再干下去,裤衩子都赔没了。” 他们卖的卤味数量还是和以前一样,但现在能卖出去一半都不错了,剩下的只能赔在手里。 气温升高,第二天就有馊味儿,没法继续卖。 世道越来越混乱,就连老百姓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尽量避免去县城。 这天,日头悬挂高空,空中零零散散飘着几朵庞大的白云,风呼呼的从地面上掠过,扬起一阵沙尘。 徐福贵坐在田埂上,看着水田里的均匀分布的稻秧,双眼无神,嘴里无意识的咬着青草。 “爹,太阳晒的不痛吗?”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转头一看,凤霞吃力的挎着竹编篮子,仰着头笑道着走过来,她身后跟着家珍和平安。 平安似乎很享受阳光,愉悦的摇着尾巴,绸缎般的狗毛随风飘扬。 徐福贵回过神来,将凤霞抱过来放在腿上,问家珍:“卤味煮好了?” 家珍轻轻嗯了一声,笑盈盈的说道:“累了吧,要不回家去睡会儿?” 说完,也不嫌弃,一屁股挨着他坐在田埂上。 徐福贵摇摇头,“不累。” 家珍用杏仁大眼看着她,她的眼睛水灵灵的,像是一汪泉水一样,清澈无比,凤霞的眼睛遗传到了家珍,一样的漂亮。 “那你在想啥,我和凤霞来了你都没反应。”阳光照耀下,家珍红润微动,声音如春风一般,和沐春风,又像是胸膛间流淌过的泉水。 徐福贵的心思一下子变得宁静安然,轻声道:“家珍,卤味生意怕是要停一段时间了。” 距离战争的时间越来越近,他这心里也越来越慌,他不想再被拉去当壮丁了。 这段风头,他想避过去。 家珍长而弯的睫毛动了动,歪头问道:“那咱就不做了,在家好好种地,一家人同样能吃饱。” “你不问我为什么?” 家珍:“不问,你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徐福贵解释道:“县城的情况你也知道,冷清的紧,再做下去,怕是裤衩子都要亏掉。” 家珍噗嗤笑了笑,“我这两天就是想给你说这个事嘞,就是怕你舍不得。” 徐福贵高兴道:“那生意先停一段时间,等世道变好了,咱们再去县城卖,到时候我们不摆摊了,盘一个小铺子,专门拿来卖卤味。” “等攒了钱,我们就在县城里买个带院子的屋,这样就不用来回跑,凤霞有庆读书也方便,还能随时去看看你爹。” 家珍眼里露出向往的眼神,抿了抿嘴,“爹娘才不会去县城住。” 徐福贵哼了一声,“我娘肯定会跟我去的,但我爹这个老古板,一辈子就想待在村里,守着徐家的祖坟和家业。” “他也不想想,这些家业都不是他的了,干守着有啥用。” 家珍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没见过儿子教训爹的。” 徐福贵嘿嘿笑了笑,“这不是说给你听的嘛。” 家珍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行了,就知道哄我,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那家里的卤味咋办,我刚刚才给卤好。” “明天卖了,就不卖了。” “娘,我们不是来割羊草的嘛,你怎么光顾着和爹说话呀。” 凤霞坐不住了,开口说道。 “好,娘带你去割草。” 日薄西山,徐福贵从田里出来,先是坐在田埂上把脚上的泥泞给清洗干净,然后提着草鞋,回到家里。 和徐父徐母说了一声暂停卤味生意的事情,他们两同样没有意见,毕竟亏本的买卖谁都不愿意继续。 随后他来到陈运生和孙道堂家里,同样将事情给说了一遍。 “不卖了?唉,好吧,这世道确实乱。” 两人闻言,顿觉十分可惜,但也无可奈何。 吃晚饭的时候,徐福贵奢侈的切了一盘猪头肉,拌上辣酱,香葱。 放上饭桌,他笑着道:“这顿吃了,下次的卤味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了。” 凤霞站在椅子上,“爹,卤味这么好吃,为什么以后吃不到了?” 徐福贵给她戴上罩衣,防止把衣服给弄脏,“因为爹以后不卖卤味了。” “那以后村里的小孩是不是也不能吃了?” 徐福贵嗯了一声,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老气横秋,和谁学的说话,你自己不是小孩?” 凤霞认真道:“我已经五岁了,马上就是大孩子了。” “哈哈,好,我家凤霞是大孩字了。” 凤霞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冲淡了饭桌上沉重的氛围。 以后没了卤味生意的收入,光靠种地,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他们自然高兴不起来。 第二天,徐福贵和来顺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在天边还翻着鱼肚白的时候,就走出了徐家村,踩着列石经过无名河道,朝县城走去。 “少爷,以后我们是不是不用这么早起床了?”来顺长大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道。 清晨的风有些冷,徐福双手抱胸,缩着脖子嗯了一声,“明天就可以多睡会儿了,不用天天走个几十里路。” 来顺将裤腿挽起来,微微一用力,小腿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他嘿嘿一笑,“村里那些姑娘暗地夸我有力气嘞。” “那你看上哪家姑娘没有?你这岁数也差不多了,也该张罗着结亲生子。” 来顺眼珠子转了转,“我得好好想想,村里的太熟了,我觉得其他村倒是有几个长的漂亮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杜玉枝受伤 清晨。 万籁俱静。 东边地平线泛起一丝丝金黄的光亮,无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 浓雾笼罩整座原西县城,晨曦将浓雾染成一大片金海,唯美绝伦。 待朝阳完全从山后升起,上升的温度一点点驱散浓雾的时候,徐福贵和来顺的身影出现在了原西县城外面。 厚重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眉毛,连粗布衣服摸上去也是湿润的。 土公路上零零散散有几个路人,两人跟随这几个路人一起朝城门走去。 城门洞口站着四个大兵,松松垮垮的站着,不断打着哈欠,期待的看着他们。 “站住,排队搜身。” 一番令人厌恶的搜身之后,走进县城,来顺好奇问道:“哥,这几个狗杂种咋一直没搜到你身上揣的钱。” 徐福贵嘿嘿笑了声,“几个蠢猪一样的东西,能搜到就怪了。” 他给放在空间里了,这几个大兵咋可能搜得到。 街道上冷冷清清,许多商铺都紧紧关着大门,来往行人更是个个愁苦满面。 “行行好吧,把我家闺女买了吧。” “哪位好心的大爷能给口吃的,我什么都能干,不要工钱,能管口吃的就行。” 哭泣声时不时从各个地方传来,听的人心里发慌。 来到王氏酒楼前面,将卤味摊子抬出来,摆放好卤味,来顺坐在板凳上,看着冷清的街道,嘀咕道:“今天怕是又卖不了多少。” “想这么多干啥,明天就不卖了,对了来顺,今天咱得把卤味摊子给抬回家去。” 来顺看了摊子一眼,脸上露出苦色,徐福贵又说道:“等会儿再说吧,或者先放着县城,等哪天得空了再给抬回去。” 他自己有空间,找个机会自己单独来县城,轻轻松松就可以把卤味摊子给搬到家里。 挽起袖子,拎起菜刀,徐福贵切了两份猪头肉,用油皮纸给包好。 给旁边的康包子递过去一份,“康大哥,我也不干了。” 康包子沉默低头,叹了一口气,“我怕是也干不了多久,实在没什么赚头。” 来到王氏酒楼里面,惊另外一份猪头肉递给周掌柜,“掌柜的,这些日子麻烦你了,打明天起,这生意我就不做了。” 周掌柜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怎么?做不下去了?” 徐福贵点点头。 周掌柜敲了敲桌子,“福贵,既然你不做了,那不如把卤味的方子卖给我。” 徐福贵笑了笑,“这事儿容我琢磨琢磨。” 周掌柜笑呵呵的点头,“不急,你慢慢想,想通了随时来找我,价钱一定满意。” 从王氏酒楼出来,他看了看紧闭大门的通友茶酒馆,微微皱了皱眉。 往常这个时候,茶酒馆的大门不是早就开了吗,今天却一反常态。 “福贵,昨晚县城可闹了不小的动静,和通友茶酒馆的关系可不小。”康包子没什么生意,闲聊道。 徐福贵心里一动,不动声色问道:“闹了啥动静,我还纳闷呢,这通友茶酒馆咋还没开门迎客。” 康包子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昨晚我刚上床,就听见这边传来几声枪响,惊的我一家几口子都不敢睡觉。” “过了半饷,外面就传来几声大喇叭,说是通友茶酒馆是敌细分子,已经被铲除,让我们找出身边可能存在的敌细分子,找出一个大力奖赏。” 说着,他啧啧摇头,“真没想到,这通友茶酒馆居然是敌细分子,你说这杜老板的生意做的这么好,为啥要和新兔那边的人扯上关系。” 徐福贵追问道:“茶酒馆里面的人全部都被杀了?” “这我倒不知道,大喇叭是这么说的,谁知道呢,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我也在琢磨,这包子生意要不要停一段时间。” 徐福贵没说话,心里微沉。 不对啊,杜玉枝不应该出事的,她日后还要成为地区的大领导,现在怎么可能出事? 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该不会是因为自己重生回来,加入新兔组织的原因,导致杜玉枝出事? 他微微摇头,将脑海中多余的心思甩出去,准备出城以后,找个地方把消息汇报给上面。 生意冷清,日山三杆的时候,一群穿着黄皮衣裳的大兵突然闯进这条街,胶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这群大兵径直来到通友茶酒馆前面,取出封条,将大门给封上,转身大声道: “通友茶酒馆疑似敌细分子,奉劝各位,对于敌细分子,知情不报者,同罪!主动举报者,有赏!” 说完,这群大兵横冲直撞离开,路上行人赶忙避开。 待这群大兵离开以后,行人对视一眼,默契转身离开回家,这县城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待了,省的殃及池鱼。 来顺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百无聊赖道:“今天怕是一个卤蛋都卖不出去。” 徐福贵注意力没放在卤味上面,一直隐蔽的观察周围。 临近正午时,徐福贵尿意上涌,让来顺照看摊子,他来到一旁的巷子,刚解开腰带,便看到墙壁上刻着一个三角形。 暗号! 他猛然抬头,仔细观察四周,往小巷深处走去,来到一处堆满柴火的地方,墙壁上刻着两个三角形。 “玉枝同志?”徐福贵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柴垛后面传出一道声音,“福贵同志,我在这儿。” 来到柴垛后面,杜玉枝坐在地上,面容痛苦,徐福贵蹲下去,“玉枝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杜玉枝摇摇头,“说来话长,情报点暴露了,还好情报资料和发报机都在你那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徐福贵看了看她染红的衣袖,瞳孔一缩,“你中弹了?” 杜玉枝点点头,“没有大碍,擦了一枪,没有伤到骨头。”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杜玉枝冷静道:“要先想办法出城,向上面汇报情况,同时联系钟守正同志,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要进行。” “福贵同志,你有办法将我送出城吗?” 徐福贵点点头,“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出城,应该没人发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营救重要同志 云溪县城说不上大,但也说不上小,出口肯定不会只有几个。 徐福贵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毫不夸张的说,他闭着眼睛都能在县城里行走。 尽管全城都有大兵在搜索,但徐福贵依旧轻松的将杜玉枝带出了城。 “玉枝同志,到底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被发现了?”城外的一片玉米地里,徐福贵问道。 五月份的玉米还处在生长的季节,约莫有半人高,两人蹲在地上,丝毫不起眼。 杜玉枝解释道:“前两天我得到消息,一位很重要的同志被关押在了云溪县城的大牢里。” “就在我打探具体消息的时候,被人给发现了手脚,到了晚上,一群大兵直接闯了进来。” “情况紧急,我只能先从后院撤退,不过这些大兵全城搜寻,我只能躲在隐蔽的巷子里。” “福贵同志,还好有你,不然这次我真的凶多吉少。” 徐福贵又问:“那接下来我们如何行动。” 杜玉枝显然早就想好了,“发报机在什么地方?” “被我藏起来了,在我家里。” “你回去后立马给钟守正同志发消息,让他来配合我们营救大牢里的同志,另外要向上面汇报具体情况,请求指示。” “如何营救?” 徐福贵感觉困难重重,就他们这几个人手,枪都没几把,怎么从大牢里把人给救出来? 别到时候人没救出来,还把他们给搭进去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死了以后家里没人。 杜玉枝面色沉重,摇摇头,“目前还没有思绪,总能有办法的,这位同志十分重要,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将他营救出来。” 徐福贵好奇问道:“这位同志是什么身份?” 杜玉枝瞥了他一眼,“身份暂且保密。” 徐福贵乖乖闭嘴。 “好了,我们快走吧,这里还是不安全,我在小河村还有一个据点,以后我们就在小河村外面的树林里联系。” 徐福贵摇头,“来顺还在城里等我。” “对了,还有来顺,这次人手不够,我觉得需要来顺的帮助。” 徐福贵有些犹豫,“来顺笨手笨脚,万一坏事了怎么办?” 换做以前,他肯定愿意让来顺和他一起加入新兔组织。 但今时不同往日,杜玉枝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接下来的动作也危险无比,来顺此时加入,不是让他往火坑里跳吗? 家里现在就他们两个劳动力,不管怎么样,都得留下一个。 “福贵同志,你的信仰似乎有些动摇。” 徐福贵挺直腰杆,“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为了新兔。” 杜玉枝点点头,又和他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悄悄从玉米地里出去。 徐福贵蹲在原地,捏碎一块干泥土,拍拍手,起身朝县城里走去。 “哥,你咋去这么久?” 徐福贵摇摇头,看了眼摊子上剩下的卤味,面无表情道:“收摊吧,摊子先放在王氏酒楼里,改天我想个办法送回家去。” 来顺点点头,唉声叹气,“今天几乎没卖出去啥,剩下的卤味该咋办,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吆喝吆喝?” “不用了,先拿回去再说吧,吃不完送给村里人也行。” “啊?这么多呢,白白送出去?” “都是一个村的,不说这些。” 将卤味打包好,两人走出县城,徐福贵趁机将杜玉枝的事情给交代了一遍。 来顺越听,表情越来越兴奋,“少爷,你居然加入了新兔组织,还要去执行任务,带上我,带上我呀。” 徐福贵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是不是虎?这和种地可不一样,万一出了差错,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你考虑清楚了,只要你不愿意,谁也管不了你。” “少爷,你做啥我就做啥,反正我得赖在你后面。” 徐福贵笑骂一句憨货,点点头,“成,不过这事儿别和我爹娘家珍他们说,省的他们担心。” “嘿嘿,我指定不说。” “来顺,你可得机灵点儿,别啥事儿都冲在前面,咱两打个下手就行了,想来杜玉枝也不会为难我们。” “少爷,你说啥我就做啥。” 回到家,家珍看到还剩这么多卤味,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 凤霞倒是很高兴,“爹,这些肉我是不是都可以吃。” 徐福贵点点头,“凤霞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这次吃了,以后很久都吃不了咯。” “福贵,剩下这么多卤肉,咱们也吃不完,要不给邻里送些过去?”徐母问道。 徐福贵答应下来,将猪头留下来,其余的卤味切成小份,给关系亲近的人家送去不少。 凤霞偷偷藏了两个卤蛋,不料被徐父给发现了。 “嘘,爷爷,你别跟我娘说,我要拿去给大双小双吃。” 徐父笑着指了指她,“好,爷爷不说。” 家珍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装作没有看到,倒了一杯水放在福贵旁边,“别想太多了,大不了我们少吃点儿就是了。” 徐福贵松开眉头,笑了笑,他担心的是杜玉枝的事儿。 闯大牢救人,危险不小,希望他的运气能和前世一样好,屡次死里跳生。 吃完午饭,徐福贵找个时间,出去将电报发给省城的钟守正和上面,很快得到了回应,钟守正将会带领两个小队的人过来支援。 徐福贵松了一口气,有这么多专业的情报人员,他和来顺应该只需要做一些边缘的事情。 五天时间眨眼而过。 天气越来越炎热,徐福贵穿着一身白色短褂,带着来顺来到了小河村附近的小树林。 当他们到的时候,十多个人浑身正气,眼神精明,动作干练的人已经坐在里面。 杜玉枝站在最中间,言简意赅道:“人到齐了,我是这次行动点的负责人,为了行动顺利,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 每个人快速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徐福贵有样学样,将每个人的相貌和名字记在心中。 “福贵,情报资料和发报机带来了吧?”互相熟悉以后,杜玉枝压低声音问道。 徐福贵点点头,将身后的背篓放下来,解开灰布,露出保存完善的资料和发报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夺宝行动 火炉似的骄阳悬挂在高空,向地面抛洒下无穷无尽的热量,大风扬起沙尘,翠绿的树木随风摇摆。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光斑打在杜玉枝的笑脸上,“福贵同志,你做的很好,组织会记住每一个人的功劳。” 徐福贵挺直腰杆,“为人民服务。” 杜玉枝点头,环顾四周,“这次营救对象的身份全程保密,下面我们开始分配任务。” “钟守正,你带领一队.......” “黄波,你带领二队.......” 众人一边听,一边拿出纸笔记录,徐福贵听了半饷,都没有听到他和来顺的任务,内心不禁松了一口气。 正当他高兴的时候,杜玉枝突然看着他,“福贵同志,来顺同志。” 徐福贵重新挺直腰板,来顺有样学样,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 “你们两同样也有任务,而且任务至关重要,你们发挥自己本地人的优势,进城打探大牢附近的地形,哨兵等等消息。” “另外,还需要负责运输枪支进城,我们营救出来后,同样需要你们带路。” 意思就是不用参加战斗。 徐福贵敬了一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来顺瓮声瓮气,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好,这事儿需要尽快,我们要尽管把陈同志从大牢里营救出来。” “这次的行动代号为,夺宝!”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钟守正举手,“玉枝同志,我们的枪支不够,总不能让同志们赤手空拳吧。” 杜玉枝的眉头轻轻皱起,“这的确是个问题,可是我们深在敌后,哪里能搞到枪支?” 徐福贵眼睛一亮,说道:“我知道哪里有枪支。” 杜玉枝期待的看着他,徐福贵严肃道:“我们村的恶霸地主有枪,起码都有五杆步枪,子弹不知道有多少。” 来顺露出灿烂的笑容,“对,去年龙二还和城里的混混头子火并,我们村所有人都知道。”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不怀好意。 “哦~” 杜玉枝拉了个长音,“仔细说说这什么龙二的情况。” 徐福贵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众人听完以后,纷纷呸了一声,“这龙二真不是东西,放在北方,早就被枪毙了。” “就搞他了,他只有两个手下,咱们这么多人,收缴龙二的枪支,咱们的枪支就够了。” “就是,正好为民除害,反正我们将陈同志营救出来,也不能在这地方待了。” 杜玉枝拍板下了决定,“好,福贵,等你探查好大牢的情报,我们就去把龙二的枪支给缴了,然后开展营救行动。” 徐福贵重重点头。 从小树林出来,徐福贵戴上宽边草帽,遮住火辣辣的阳光,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 “嘿嘿,少爷,这背后有人就是好使,这下龙二这杂种可算是完蛋了。”来顺迈着八字步,高兴笑道。 “龙二这种人,迟早都得完蛋,算便宜他了,当了一年的地主。” 来顺眼里露出凶光,“要是一枪就把龙二打死,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徐福贵将路上一颗石子踢开,“你还想动枪?你觉得杜玉枝他们会浪费子弹?” 来顺眼珠子转了转,小声道:“少爷,你说到时我们要不要趁机把房契和田契给找出来,龙二要是死了,这些东西不就是咱们的了?” 徐福贵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特么是新兔组织的人,不是山上的土匪,想屁吃呢?顺手拿点儿值钱的东西就行了,房契田契你拿了也没用,别人不认。” 地契这玩意儿可是烫手山芋,他可不想与地主扯上什么关系。 刚刚交代龙二情况的时候,他都没有说自己以前是地主家的少爷。 来顺哼了一声,“我就是不想龙二这家伙好过。” 徐福贵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来顺,新兔以后肯定会取代南方部队,到时候我们在组织内部,还怕没手段收拾龙二?” “不过,就龙二自己做的那些事,估计都不用我们动手,新兔一成立就得被枪毙。” “少爷,万一新兔输了呢。”来顺担心道。 当前局势对新兔不利,南方部队表面上的实力看起来太强大了。 加上南方部队刻意宣传,普通百姓对新兔的影响并不好。 来顺也是之前听杜玉枝说过北方的情况,这才没有偏见,但对新兔的实力依旧有自己的怀疑。 徐福贵自信的笑了笑,“放心吧,新兔一定会胜利的。” 来顺哦了一声,变忧为喜。 回到家,徐福贵对家珍道:“我和来顺去山上找柴火,明天去城里卖,换点儿钱回来。” 家珍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低声道:“你别累着自己了,家里不缺钱用的,我那木盒里还有好多钱呢。” 徐福贵笑了笑,拍拍胸脯,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不累,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去城里看看生意好做不好做。” “爹,明天你要进城吗?”正看着有庆睡觉的凤霞听了,转头问道。 徐福贵点点头,凤霞刚要说话,家珍便板着脸道:“凤霞,是不是又想让你爹给你买东西?” 凤霞狡黠的笑了笑,摇摇头,“不是,我才没有想买的东西。” “那你想说什么?” 凤霞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我就想和爹说早点儿回来,爹不在我会想他。” 徐福贵大笑一声,走过去蹲下身,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对着她耳朵小声道:“明天爹给你买烧饼回来。” 凤霞看了家珍一眼,咯咯笑道:“爹,你胡子挠得我好痒。” 家珍无奈看了他们一眼,看了看徐福贵的头发和胡子,点点头,“确实该剪了。” 徐福贵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胡子,“长吗?” 家里有铜镜,不过他忙的根本没时间照镜子,也不知道自己平常是个傻样儿。 接过家珍递过来的铜镜,镜子里的人胡子拉渣,凌乱的长发被草帽盖住,只在额头露出几股,额头挂着汗珠。 脸蛋还算干净,肤色呈小麦色,五官并不出众,但相当耐看,深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沧桑。 他笑了笑,有些舍不得放下铜镜,“咋看起来这么年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如实交代 “还年轻?就这大半年的时间,不知道老了多少了,以前出去,别人看着还以为是个娃娃呢。” 家珍说着说着,眼眶突然红了。 用修长的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裳,“全是自己造的,好好的少爷不当,现在知道苦了吧。” 徐福贵高兴的笑了,他知道家珍是在心疼自己,将手里的铜镜放下,“不苦,一点儿都不苦。”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零三章 如实交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打探大牢 第二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徐福贵穿着一条黑色长裤,上身着一件灰白色短褂,头上戴着宽边草帽,将一个布包放在肩头,扛着木柴朝县城走去。 布包是用不要的衣裳缝成的,放在肩头,可以防止肩膀被重物磨破。 两人的力气都很大,十多里的路,基本上没停歇几次。 来到县城,城门口的守卫依旧森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零四章 打探大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报复龙二 “啊!” 一声痛叫从巷子深处传出来,从青楼走出来的另一个人听见声音,连忙走过去。 “烂头,烂头,你被人打闷棍了?” 听见好兄弟的声音,烂头这才确认那两个凶人离开,将头上罩住的衣服扯开,露出了鼻青脸肿的猪头。 “烂头,你说,到底是谁打的你,我们和上面说,这个事儿一定不能这么算了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零五章 报复龙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家珍心里踏实了 来顺和他的关系,比亲兄弟还要近,加上以后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空间的秘密迟早会暴露。 所以徐福贵不介意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他相信来顺不会做出不利他的事情。 果然,来顺虽然很惊讶,但更多的还是兴奋,拍了拍胸脯,表示不会说出去。 “怎么样,搞定了吗?” 来到院子里,杜玉枝问道。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零六章 家珍心里踏实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烤狗肉 徐福贵笑了笑,“神仙可没有把以后的事情给我说,我都不知道自己遇到神仙了没有,恍恍惚惚的看不真切。”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遇到过神仙,但是来顺和家珍却一口咬定,各自脑补出许多事情。 比如现在,家珍听他这么说,连忙用葱白的手指竖在他的嘴前,十分认真道:“肯定是神仙,咱们可不能得罪了神仙。”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零七章 烤狗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喜气洋洋 徐父惊疑不定,他今天下午去村口转了一圈,龙二宅子里确实没有动静。 他心里不由高兴想道,龙二不会真出事了吧。 “不管龙二有没有出事,先把这狗肉吃了,骨头烧个干净,别让人给知道了。”徐父沉声说道。 徐福贵和来顺高兴的咧嘴,齐齐答应一声,去外面砍了两张很大的芭蕉叶,洗干净以后铺在桌上,然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零八章 喜气洋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行动之前 “这狗杂种龙二,活该!” 徐母如是说道。 听到龙二出了事,虽然不知道其中细节,但一家人确实相当高兴,将昨天吃剩的狗肉拿出来,蒸了一大锅白米饭,又炒了一盘鸡蛋,权当庆祝。 徐福贵和来顺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福贵,外面下着雨,要不等天晴了再去县城。”徐母说道。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零九章 行动之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夜晚降临 血红的晚霞,犹如一碗血洒红了半边天,天边那一块块火烧云,层次分明,颜色由西向东逐渐变淡。 徐家村同样被披上了一层红纱,如同娇羞的新娘一样。 徐母站在屋檐下,凝望着院外,夕阳打在她的脸上,印出苍老的皱纹。 “娘,吃饭了。”拴着黑色围裙的家珍走出来,轻声说道。 徐母转过头,担心道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一十章 夜晚降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计划成功 夜晚的云溪县城,安静无比。 清冷的月光洒下,像是给这座古老的县城披上了一层清冷的面纱。 “哒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几道人影掠过,一位起夜的妇女听见动静,下意识往外面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赶忙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 大牢外面,杜玉枝领着众人看着大牢,双唇抿成一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一十一章 计划成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赶路 翌日,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金色阳光照耀下,满头大汗的徐福贵从山林小路中走了出来。 往前望去,前方道路平坦无比,两旁开辟了平整的田地,稻秧整整齐齐的插满水田,平静的水面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这里,是他从未踏足过的陌生之地。 将背上的陈同志小心翼翼放下,他喘了几口粗气,也不嫌脏,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一十二章 赶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家 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送到八角村后,徐福贵和来顺的任务便完成了。 “福贵同志,来顺同志,和我一起北上吧,新兔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临走前,陈同志十分诚恳的说道。 徐福贵思家心切,毫不犹豫摇头,“爹娘还在家等着我们。” 来顺点点头。 陈同志惋惜的摇摇头,伸出手,“好吧,那希望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战火烧起来了 小雨忽至,淅淅沥沥落在屋檐上。 夜幕一点一点笼罩徐家村的土地,徐福贵和来顺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 为了庆祝两人安全回家,今晚不仅煮了一大锅白米饭,还煮了一把粉条,他和来顺不由得胃口大开。 这几天一直吃干粮,吃的他两都快吐了,还是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白米饭好吃。 吃饱喝足,惬意的抬一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一十四章 战火烧起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两年后 两年时间眨眼而过。 盛夏天里,难得多云,丛丛云层将烈日团团围住,敛了半数暑气。 田埂上,徐福贵穿着白色泛黄的白色短褂,灰色长裤,裤腿很肥,用一根细绳束住。 头上戴着宽边草帽,手里拿着簸箕,也不嫌脏,将簸箕里的草木灰撒到田里去。 时间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只是皮肤被晒黑了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一十五章 两年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来顺的婚事 徐福贵吐出一口青色烟雾,看了眼家珍,“是,凤霞闹着要读书,干脆让家珍在家里教她。” 陈运生搓了搓手,“那我家大妞能不能跟着家珍一起学,县城太乱了,说老实话,我也不放心让大妞到县城去。” “你说要是碰到那些地痞流氓,把大妞拐走咋办?” 徐福贵没有吭声,看向家珍,家珍不在意的笑笑,大方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一十六章 来顺的婚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去县城 翌日。 清晨。 万籁俱静。 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光亮,小心翼翼的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 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徐福贵从茅草屋走了出来,神清气爽的伸展了一下身躯。 舔了下嘴唇,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昨晚的味道。 将猪蕨草扔了一捆在地上,两只小羊立马起身,对他咩咩的叫了两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一十七章 去县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目睹抓壮丁 徐福贵坐了一会儿,重新带上草帽,出去给来顺买结婚需要的布匹等等。 陈礼平见他离开后,这才转头好好打量自家闺女。 身上依旧穿着宽大的粗布衣裳,比以往要黑了些许,但双目有神,面色红润,手上的茧子很淡,身上也没有伤痕,看上去过的不错。 但当爹的始终不放心,陈礼平忍不住多嘴问道:“家珍。”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一十八章 目睹抓壮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方的老丈人 丰盛的午饭,让众人吃了个肚皮滚圆。 陈礼平在欢声笑语中也是胃口大开,连白米饭都吃了足足两大碗。 “老爷是真高兴,自从少爷去省城后,老爷在家几乎不怎么笑了,吃饭也只吃一两口,平时还嘱咐我们只做一两个菜就够了。” “人啊,这只要一高兴胃口就好了,你看老爷现在笑的多高兴,凤霞也是懂事,一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方的老丈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喝酒吃肉 “还有你,来顺,记住咯,你这个媳妇儿是家珍爹帮你娶的。”徐父说道。 来顺点了点头,站在原地傻笑。 “来,和我一起把箩筐抬到地窖里去,把新衣裳做好,过两天咱就把你女人接回来。” 两人一人带着一个箩筐,放到灶房的地窖里。 地窖不大,也就五六个平方大小,里面放着徐家最重要的粮食,粮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二十章 喝酒吃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老道的庄稼人 六月中旬。 “轰......” 一道雷声突然在阴云密布的天空响起,一道道闪电组成电网在空中掠过。 大风奔腾,地面尘土飞扬,天色昏暗,庄稼汉们着急忙慌从地里回来,关紧门框,愁容满面看着发怒的老天爷。 大风一吹,大雨打击下,不知道腐朽的茅草屋顶能否承受。 不消一会儿,豆大的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二十一章 老道的庄稼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刘翠萍 第二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一大早,徐母将来顺叫起来,给他精心打扮。 先是烧了一锅热水,然后带上皂角去澡屋,由里到外好好的清洗干净。 洗完澡的来顺感觉浑身轻松通透,红光满面,阳光照耀之下,光头似乎隐隐在反光。 换上一件灰蓝色的的确良衬衫,穿上宽松的黑色长裤,脚上是干净的布鞋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二十二章 刘翠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刘翠萍内心的惊讶 看着徐福贵拿出来的三块银元,以及来顺将竹筐上的麻布掀开,露出里面的五十斤大米以及各种彩礼,刘翠萍父母笑的眼睛都找不着。 接过银元好好的打量,确定银元是真的以后,高兴说道:“这亲事我们当然同意,来顺是个老实的,干活是一把好手,翠萍跟着他,以后绝对吃不了亏。” 来顺咧嘴笑了起来,看向刘翠萍的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二十三章 刘翠萍内心的惊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丰盛吃食 “翠萍?” 家珍看着她低头不说话,笑盈盈的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别怕,以后有啥事儿就和我说,我保管来顺不敢欺负你。” 刘翠萍轻轻点头,甜甜喊了一声家珍姐。 家珍高兴点头,“你的声音真好听,快来坐,先吃点儿点心。” 感受到家珍的热情,刘翠萍心中雀跃无比,刚才的悲伤一扫而光。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二十四章 丰盛吃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太疯狂了 家珍转身回到堂屋,看见福贵拿着高粱扫帚弯腰扫地,凤霞有庆围着他团团转。 “福贵,你去歇着吧,我来扫。”家珍笑盈盈的说道。 徐福贵直起身,“你带着凤霞有庆去睡吧。” 家珍没说话,撸起袖子和他一起收拾。 把桌上的碗筷收起放到灶台,徐母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手上麻利的把碗筷放到木盆里,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二十五章 太疯狂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庄稼汉们的请求 农历七月。 七月盛夏,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河里的水烫手,地里的土冒烟。 早晨五点半左右,天色还蒙蒙亮,徐福贵和来顺穿着长袖,戴着宽边草帽,穿梭在玉米地中。 “今年的玉米长得可真高。”来顺笑呵呵的说了句。 徐福贵点点头,这些玉米普遍都是两米高,两人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二十六章 庄稼汉们的请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又是一年 19(四九)年。 五月初。 东方出现了鱼肚白,星星渐渐隐去了,云朵脱下了黑衣,迎接太阳的到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清脆响亮的声音从茅草屋里传出,刚从外面回来的徐福贵微微一笑,朗声道:“凤霞,咋起来这么早。” 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响起,穿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二十七章 又是一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喜事 徐福贵已经许久没有进城了。 上一次进城,还是在过年的时候,进城购买年货。 朝阳的金光打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身影,行走在浓雾之中,不一会儿就看不见踪影。 一个人的脚程特别快,大半个时辰,他就来到了云溪县城。 站在云溪县城的城门前,抬头看着云溪县城斑驳的城墙,县城好像越发破败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喜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喜事 五月的农村,菜地里一片生机。 黄瓜,豇豆,番茄,辣椒,各种瓜果蔬菜均已种下出苗成长。 小麦子还没收,桃子,李子已渐红,橘子渐渐地探出小脑袋,在真正的收获季节没有到来之前,这是难得的空闲时光。 徐福贵穿着一条灰色的打着补丁的肥大裤子,上身是一件泛黄的白色长袖褂衣,脑门上戴着宽边草帽,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喜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我家福贵出息了 茅草屋里。 杜玉枝哪怕是坐在竹椅上,腰板也是挺的笔直。 她接过组员证,先是检查了一下,然后拿出一个笔记本记录了什么,这才将组员证还给他们。 徐福贵喝了一口茶,不动声色问道:“不知接下来组织有没有给我们任务?” 二等功都发了,给个职位不过分吧? 他没志气,不求当个领导,能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三十章 我家福贵出息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分了龙二的地 第二天,阳光刺眼,在山林里留下一大片林荫。 徐家村,高墙大院里,龙二穿着一身做工精致的白色丝绸长衫,没有戴帽子,大马金刀坐在藤椅上,双手扶着拐杖,闭着眼睛假寐。 一旁还有两个唱曲的人,一人拉着二胡,一人尖声细语的唱曲。 旁边的石桌上放着茶水点心,院子里的花草争相生长,好一个悠闲的时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三十一章 分了龙二的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准备进城告状 徐家村的人都不错,徐福贵也有自己的私心,所以将大部分人的成分划为了雇农或贫农。 当然,一个村里面总有几户不受人待见的人家,徐福贵也没客气,大手一挥,要么是富农要么是中农。 这几户人家还高兴的不行,毕竟富农和中农听起来更好听,还以为接下来会有啥好事似的。 划分完成分,一天的时间也过去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三十二章 准备进城告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面见杜玉枝 第二天,难得多云,丛丛云层将烈日团团围住,敛了半数热气。 徐福贵穿上自己最体面的一身衣服,一身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修身的黑色长裤,崭新的白鞋。 胡子刮的干干净净,衣服笼罩下,隐约映衬出肌肉的轮廓,特别是结实的胸肌,将衬衫完美的撑了起来。 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不会说他是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三十三章 面见杜玉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陈礼平的欣慰 “啧啧,要是其他村的支书也像你一样,动作这么麻利就好了。” “你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支书,别说开始改造,自己连上面的文件都没研究明白,像是昏了头的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往哪里转。” “搞得所有事情全部堆在我身上,我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去处理?” 杜玉枝砸吧了两下嘴,略带不满道,随后看向徐福贵的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三十四章 陈礼平的欣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叫我同志 一瓶酒,硬生生被两人全部喝完。 “老爷很久没喝这么多酒了。”下人看着趴在桌上陈礼平,小心翼翼的将他扶了起来。 徐福贵虽然脸色通红,但眼神却一片清明,和下人一起将陈礼平送回房屋,他起身离去。 走出陈府,路过洋货店时,他想了想,走进去问道:“香烟咋卖?” 老板笑呵呵的问道:“看你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三十五章 叫我同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当家做主 “砰砰砰!” 来顺兴奋的满脸通红,举起大手敲响了村里人的木门。 “来顺啊,进来坐。”村里人见了他,纷纷热情招呼。 来顺摇摇头,咧嘴笑道:“龙二被抓起来了,我哥要在晒谷场开批评大会,你们快去。” “批评大会?啥叫批评大会?” 来顺挠了挠后脑勺,“我也说不明白,反正龙二的地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三十六章 当家做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批评大会 白云一层一层叠在空中,蔓延出很远,将阳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大风吹拂,山林里的竹木随风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偶尔有几只鸟雀被惊起,从空中掠过。 尘土飞扬,喧嚣的声音从徐家村传出来。 感受到众人激动的情绪,徐福贵大手一挥,“我宣布,批评大会正式开始,谁第一个来批评龙二的恶行?”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三十七章 批评大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龙二为我们挡了一灾 徐福贵一个人在上面说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 还好他上辈子活的时间够长,经历的事情多,所以站在台上没有半分怯场,口若悬河侃侃而谈,众人听的是津津有味。 这些思想很多是颠覆他们以前的思想的,所以徐福贵一次只说一点,然后举了很多例子让他们理解消化。 他们听到这些言论的时候,眼睛瞪的溜圆,心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三十八章 龙二为我们挡了一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清点龙二财产 第二天一早。 徐福贵集合民兵队众人,在村里人好奇的眼神中,来到了村口的宅子。 昨天龙二被抓走后,宅子里的下人各自收拾东西便离开了,生怕和龙二沾染上什么联系。 所以走进偌大的宅子,里面却是空荡荡的。 “贵叔!” 两道空灵的女声传来,徐福贵一看,大双小双迈着两条小短腿高兴的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三十九章 清点龙二财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骑马 清点好龙二的财产,徐福贵提出将龙二的前院及堂屋作为以后大队部的办公室。 “啥是大队部?” 陈运生相当耿直的问道。 徐福贵愣了愣,“就是以后开会的地方。” 众人自然不会反对,陈运生搓了搓手,试探问道:“支书,那这些猪马牛羊咋处理?” 徐福贵说道:“按照上面的规定,这些都是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四十章 骑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分田 清晨。 “轰隆隆......” 闷雷在空中的阴云中阵阵回响,不时掠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整片天地。 雨水哗啦啦的从空中落下,打在泥土路上,打在山林里,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雨声一般。 徐福贵坐在门口,借着昏暗的灯光,兴致勃勃的看着手里的报纸。 这报纸是从杜玉枝那里拿来的,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四十一章 分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骑马进县城 雨水在半夜就停了。 第二天,徐福贵起床一看,厚重的浓雾笼罩整座徐家村,看不清五十米外的景象。 带着湿气的微风从打开的门窜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走进屋里,披上一件的确良外套。 早饭不再是米粥,而是蒸了一锅香喷喷的白米饭,将昨晚的剩菜热了一下。 吃饱以后,徐福贵抹了一下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四十二章 骑马进县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终身大事 风吹雾动,清晨的浓雾缓缓散去。 清晨的朝阳洒下漫天遍野的金光,像是给县城披上了一件金色纱衣。 徐福贵安顿好黑马,抚平衬衫上的褶皱,迈步走进了县城。 一段时间没来县城,街道上的来往行人变多了不少,吆喝声不绝于耳,和之前冷清的模样大不一样。 而且人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一股勃勃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四十三章 终身大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典范村子 或许是周围人多眼杂,又或者是钟守正脸皮博,他没有谈论太多杜玉枝的事情,只是向徐福贵表明他喜欢杜玉枝。 而且再三让徐福贵保证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观念依旧很保守,喜欢人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情,与后世大不一样。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时代的感情相比较后世,要纯粹直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四十四章 典范村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杜玉枝的态度 聊了一会儿徐家村改造建设的事情,杜玉枝问道:“处理龙二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知道,两个月后枪毙。” “到时候记得来看看,好歹龙二是你们村的。” “我肯定会来,龙二在徐家村做了这么多坏事,我们必须亲眼看着他遭报应。” 杜玉枝笑了,看着他掏出香烟又放回去,翻了个白眼,“想抽就抽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四十五章 杜玉枝的态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村里人的反应 春末的风夹带着夏日临来的燥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云溪河面微波轻荡。 浮云缥缈,湛蓝的天色渐深,仿若泼上一笔浓墨重彩的鲸蓝色的墨。 王氏酒楼门口,两个浑身酒气,面色通红的高个子男人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左边那人穿着一身黄色军装,面容看着有三十多岁,皮肤沧桑,一看就是经常风吹雨打,耳垂还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四十六章 村里人的反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徐有福 徐父回过神,点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是,是该去送龙二一程。” 徐母苦笑一声,“到头来,我都不知道该恨龙二还是该感谢龙二。” 来顺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感谢他个屁,害得咱们家这么惨,活该他枪毙。” 徐福贵将他的香烟抽出来,“要抽去外面抽,翠萍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来顺疑惑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四十七章 徐有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喜笑连连 “徐有福,徐有福......” 来顺念叨两遍,高兴道:“这名字好,这名字好。” 徐福贵问他,“这名字哪里好?” “不知道,反正听着顺口,再说了,有福气,多好啊。” 徐福贵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将有庆高搞举起,“以后你有弟弟咯。” 有庆好奇的看着孙大娘怀里的襁褓婴儿,“这就是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四十八章 喜笑连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两个月后 两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 农历八月份,正是一年十二个月最热的时候,天上的火炉悬挂在高空,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热量。 地面一层又一层的热浪翻滚奔腾,耀眼的白光让人睁不开眼睛,就连最能吃苦耐劳的庄稼汉也不敢在土地上接受暴晒,只能在清晨或夕阳的时候出来耕种。 火辣辣的阳光让水田里的稻谷快速成熟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四十九章 两个月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同去县城 “怎么把旗袍换了。”徐福贵问道。 家珍细声细语的说道:“我也觉得穿旗袍怪怪的,别到时候进了城,一条街就我一个人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想想都不好意思。” 徐福贵笑了,他知道家珍是听了自己的话,怕穿旗袍有啥不好的影响。 “家珍姐,你这样穿也很好看,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刘翠萍发自内心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五十章 同去县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嫁了个有福气的男人 来到县城,徐家村众人兴奋的东张西望,说着县城的变化。 街道上的行人很多,一眼看过去,乌泱泱的全是脑袋,不时还有人牵着牛马鸡鸭路过,各种臭味混杂在一起。 “好久没在县城看到这么多人了。”来顺乐呵说道。 “今天又不止龙二一个人被枪毙,大伙都想来看热闹。”胡兴旺说道。 先在街道上逛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五十一章 嫁了个有福气的男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是替你们去...... “你嫁了个有福气的男人。” 家珍微怔,嘴角不由自主扬了起来,“是呀,我嫁了个有福气的男人。” 嫁给福贵的头几年,确实很苦,但自从福贵输光家产以后,突然就醒悟了,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 这几年,除了住的房子破了一点儿,其实日子并不算苦,隔三差五都有肉或鸡蛋吃。 再说了,自家男人可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是替你们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又看到一个熟人 王氏酒楼除了换了个招牌以外,其余的几乎什么都没变。 装修没变,厨子没变,菜品没变,伙计也没变,当然,掌柜和老板还是变了的。 徐福贵一家人走进饭店,以前总是站在曲型前台,笑眯眯的周掌柜已经不见了,转而是一个穿着蓝色制式衣裳的中年人。 徐福贵看着这人,眨了眨眼睛,问道:“陆大哥?”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五十三章 又看到一个熟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见王文昌 没过一会儿,陆银才便带着采购员来到包厢,徐福贵和他商谈采购的具体事情。 不过徐家村只有常见的蔬菜和家禽,比如鸡鸭鹅什么的,羊肉偶尔会有,牛肉则更少了,除非谁家的牛意外摔死。 所以徐家村估计只能承包一部分食材,饶是如此,徐福贵依旧很高兴,这将给村里带来一笔额外的收入,大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见王文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脸红的杜玉枝 离开国营饭店,这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不复上午的热闹,街边店铺老板脸上洋溢笑容,喜滋滋的清点账本。 “要是没来县城还不知道,曾经的老对头老朋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徐父穿着长衫,拄着拐杖,唏嘘摇头。 徐福贵笑了笑,“不见得是件坏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也不是所有人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五十五章 脸红的杜玉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干部学校 办公楼。 说到改造建设的事情,杜玉枝便是一阵头大,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她苦笑道:“以前做情报工作和打仗时都没这么累,难怪领导说过,守江山比打江山更难,任务更重,更加不能懈怠。” “就这几个月,我感觉像是老了好几岁一样,关键没有做出什么卓效的成绩。” “农村封建残余根深蒂固可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五十六章 干部学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学西医 从办公楼出来,来顺将装着补贴的信封递过来。 徐福贵点燃香烟,吐出青色香烟,“给我干啥,自己收着,你也是当爹的人,不会把家底攒起来啊?” 来顺仔细想了一下,认真说道:“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徐福贵把火柴盒扔给他,“有钱就自己拿着,不想管就拿回去给翠萍,让她收着。” 来顺呆呆的哦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五十七章 学西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焦愁的陈礼平 微风吹过,院子里的竹林欢快摇曳,随着太阳西斜,拉出来的阴影也越长。 陈家明看着手里的香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慌忙扔掉,憋红了脸看着家珍,“不,姐,我不抽烟,姐夫故意在整我。” 家珍翻了个好看的白眼,低头擦去凤霞额头上的汗水,“行了,抽就抽吧,你也长大了,我和爹管不了那么多,你姐夫还不是抽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五十八章 焦愁的陈礼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老丈人亲自倒酒 天边那一块块火烧云,层次分明,颜色由西向东逐渐变淡。 陈礼平拄着拐杖走在石板路的街道上,拐杖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坚持步行回家,没办法,他看得出新兔组织对于封建那一套很是反感。 所以他果断改变,家里的下人统统不要,改成保姆,出行的黄包车和轿子也不要了,体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五十九章 老丈人亲自倒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骑马上学 昨天半夜,一场雨悄无声息落下,润湿了田地万物。 一大早,在强大的生物钟下,徐福贵睁开眼睛,看着床上的白色纱巾蚊帐,好一会儿才将睡意驱散。 转头看了看窗户,天色蒙蒙亮,他轻手轻脚,掀开轻薄的被子,从宽大的木床上起身。 不料家珍也醒了,跟着他一起起床。 徐福贵将布鞋穿好,压低声音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六十章 骑马上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善变的女人 浓雾笼罩整座云溪县城,细蒙蒙的雨丝润湿了石板路,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许多。 城西,高墙围出一个大院子,院子里面蔓延着许多砖木建筑,随处可见毛笔字写的励志语句。 这里便是县城以前的夜校和洋学堂所在地,新兔接管以后,这里自然而然成为了县城小学和中学的校园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六十一章 善变的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开学日 校长办公室里,崔红亲自倒了三杯茶水放在桌上,示意坐在木制长椅上的徐福贵和家珍喝。 徐福贵道了一声谢,随手抽出一根香烟递给范刚,“来一根?” 范刚平时是不抽烟的,此时却欣喜的接过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云溪小学的教导主任,姓范,叫范刚。” 徐福贵点点头,伸出手,“范哥,以后多多照顾。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六十二章 开学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人多力量大 又是几天过去。 火炉似的太阳悬挂高空,喷涌出无穷无尽的热量,热浪在地面一层又一层翻滚,沙尘飞扬,天际一片白光。 在火辣辣的太阳光照射下,水田里的稻子迅速泛黄,一阵微风吹过,金黄的稻浪看起来格外喜欢。 从高空看去,稻田的一角已经成了半圆真空,并且半圆在以极缓的速度向外扩散。 “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六十三章 人多力量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丰盛午餐 正午,日头正高。 徐家村村口的宅子里,传出一大片喧闹声,一靠近,还能闻到阵阵肉香,这肉香像是把八月份的炎热都驱散不少。 “来来来,这里有水,大家把泥巴洗一洗,茶水在桌上,要喝自己搭把手。” “哎呀,今天实在是麻烦大家伙了,都不许走啊,等会儿大家一起喝两口,乘乘凉。” 徐福贵大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六十四章 丰盛午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和有庆拉钩 “唉,徐支书,要不你到我们村走一趟,看看到底该咋改造,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一位络腮胡支书愁眉苦脸的抽着旱烟,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上面给的任务很急,他们好不容易在一个新的时代当上支书,不想再从这个位置上下去。 而且他们也知道,改造建设都是往好的方面进行,早点儿改造,自己的村子就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六十五章 和有庆拉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有人要娶凤霞? 落日黄昏,瘦削的枝头挂着一轮红日,水洗般清澈明亮的美,夕阳照在河面上,河水浮光跃金,似乎一颗颗神奇的小星星在闪闪发光。 夏日的傍晚,燕雀的狂噪穿过暮霭,在天空回绕,一条黑色细蛇盘旋在土公路上,悠哉悠哉吐着信子寻找方向。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黑蛇支起蛇头,红色瞳孔里一个庞然大物快速靠近,吓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六十六章 有人要娶凤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手丑字 这几天,徐福贵再次陷入忙碌之中,除了忙着去晒谷子以外,便是查看徐家村收获的情况,这些数据都需要放在工作汇报里面。 除了收集数据以外,更多的功夫用来招待从各个地方来的支书以及上面来的领导。 其他地方的支书没什么大不了,大家都是平级,谁也管不了谁,给顿好饭,面带笑容,顺眼的话将工作经验说一说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手丑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抢收谷子 良久,房屋里的桐油灯才熄灭,家珍浑身都没力气,两人相拥而眠。 外面的风刮得越来越大,发出阵阵呼啸声,仿佛有厉鬼在外面尖叫,夜色漆黑,仿佛被人用墨泼了一般。 “咔嚓!” 半夜,一道惨白的电光突然掠过天际,照亮了整片天地,仿佛老天爷睁眼了一般。 “轰隆隆......” 随后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六十八章 抢收谷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热情的崔红和范刚 清晨。 浓雾弥漫。 万籁静寂。 露水悬挂在草尖,小路一片泥泞,一声高亢的鸡鸣突然响起,打破了徐家村的宁静。 尽管才刚刚天亮,但很少有人继续赖在床上,勤劳的徐家村人早早起床,趁着天气凉爽的时候干活。 不然等日头升高以后,火辣辣的太阳根本不敢让人出门。 徐福贵推开厚重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六十九章 热情的崔红和范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买书 从学校出来,徐福贵牵着马走在街道的石板路上。 时间尚早,街上行人不多,街边的店铺陆续取下木板,准备开门迎客。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云溪县城的风气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生活条件上的变化不明显,但人们的精神气更加昂扬向上,仿佛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看到行人脸上的笑容,徐福贵同样打心眼里高兴。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七十章 买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收钱 “玉枝姐,给你带的卤猪头。” 徐福贵打开办公室的木门,提着手里的卤猪头说道。 杜玉枝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半个猪头,“拿这么多?我咋吃的完?” “吃的完,猪头看着大,其实都是骨头,没多少肉,适合下酒吃。” “嗬,你这是给你钟大哥拿的吧,他没事就喜欢喝两口小酒。” 徐福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收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多的心思不要有 “姐夫,这就是伟人吗,为什么脑门这么大?而且还没头发,嘴角好大一颗痣。” 陈家明穿着一身米黄色的西装,头发抹的乌黑发亮,推了推金丝眼镜,打量着伟人像说道。 陈礼平闻言,拿起手里的黑木拐杖敲了一下他的腿,“臭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 陈家明疼的跳起来,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家老爹。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七十二章 多的心思不要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怕女人的钟守正 “钟大哥,你这是几百年没抽过烟了?” 国营饭店,陆银才看着闭着眼吞云吐雾的钟守正,好笑问道。 钟守正弹了弹烟灰,苦着脸,“你们不知道,我偷偷藏起来的那些烟全部被她找出来了,福贵,我那些烟在你那儿吧?” 福贵嘿嘿点点头,“你手上抽的烟就是。” 陆银才砸吧了两下嘴,“钟大哥,你还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七十三章 怕女人的钟守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村里孩子都能读书 “爹!” 放学后,凤霞立马背着挎包从教室里冲出来,清脆响亮的笑声传遍教室。 徐福贵将凤霞高高举起,放在自己脖子上,凤霞高兴的眼睛眯成两条门缝,嘴角两个酒窝格外显眼。 “这就是徐凤霞的爹?真的好高,难怪徐凤霞也这么高。” “你们看,她爹穿的衣裳都好好,我听大人说这叫的确良,要不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七十四章 村里孩子都能读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唠叨的徐父 “姐姐,写作业好玩吗?” 有庆一个人实在无聊,忍不住跑到凤霞旁边,吃力的搬了一个木板凳,站在上面,靠着木桌子问道。 凤霞看了他一眼,手里望着的铅笔不停,“当然好玩了,读书可有意思了。” “有多好玩儿?”有庆眼里露出羡慕的眼神。 凤霞一边写作业,一边和他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有庆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七十五章 唠叨的徐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杀猪 流云缓动,夕阳西下,余晖渐渐退却,繁星缀上夜幕。 傍晚时分,红灿灿的余晖铺满院落,两排茂密整齐的松树,都镀上了一层暖光的光晕。 “有福,叫大爹!叫大爹......” 徐福贵抱着穿着开裆裤的有福,发出怪叫声,逗的这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咯咯直笑。 “哥,咱走吧。”来顺叼着香烟从屋里走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七十六章 杀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再生一个? 夜幕降临,幽蓝幽蓝的天空点缀着无数小星星,暮色好像是悬浮在浊流中的泥沙,在静止的时候便渐渐沉淀下来了。 两扇猪肉被吊在屋檐下,一股猪臭味淡淡弥漫在院子里,让徐福贵忍不住离远了些。 胡兴旺很大方,新鲜的猪肉直接割了五六斤下来,在铁锅了弄了好几个肉菜。 自家酿的红薯酒也拿了出来,让大家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七十七章 再生一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收音机 九月份。 湛蓝的天空中依旧悬挂着烈阳,不过人们能明显感觉到气温比之前有所下降。 清晨时分,徐家村便闹腾了起来,特别是家里有孩子要读书的,被父母早早从床上赶起来,让他们加快速度洗脸吃饭。 村里读书的孩子差不多有十多个,年龄参差不齐,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每天孩子们上学都是跟着陈运生的牛车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七十八章 收音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同志们好 在人民心心念念的期盼中,十月一日终于到来。 为了迎接这个意义重大的日子,这段时间徐福贵带着村里人可做了不少准备。 首先便是各种标语,凡是村子显眼的地方,特别是土坯墙面上,都用白色颜料写上了标语。 “破除陈规陋习,倡导文明新风。” “加快农村基础建设步伐,改善新农村物质建设条件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七十九章 同志们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若干金条 落日黄昏,瘦削的枝头挂着一轮红日,夕阳照在河面上,浮光跃金。 红彤彤的太阳像小姑娘涨红的脸,天边一片片流云五彩斑斓,火红的金黄的银灰的,酷似仙女的绸缎。 云溪县城如同一头古老的巨兽,静静的匍匐在大地上,余晖给她铺上一层金黄的光晕。 县城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城门口,徐福贵他们踏上了石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八十一章 若干金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十八根金条 陈府。 陈礼平将这几位老友送出宅子,提着长衫拄着拐杖回到堂屋,坐在太师椅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端起桌上的金边细瓷杯喝了一口茶,余光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礼品,淡淡道:“这几个都是人精,里面估计装着好东西。” 徐福贵点头,将金条的事情告诉他。 “啧啧啧,一人送六根金条,大手笔,这几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八十二章 十八根金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杜玉枝结婚 第二天。 “噼里啪啦!” 鞭炮声在国营饭店门口响起,十八人的锣鼓队敲锣打鼓,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街上行人将周围围的水泄不通,叽叽喳喳讨论里面的热闹。 “里面在办啥事,咋这么大排场?我在城门口都能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 “你连这事儿都不知道?县长和钟局长今天结婚!”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八十三章 杜玉枝结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干部学校 空中阴云密布,大风扬起沙尘,天色黑的吓人。 毛毛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空中落下,软绵绵的雨丝结成长线从空中滑落,好似仙女的头发从云床垂落下来一般。 细雨逐渐变大,街道上的石板路很快被润湿,街道上的行人低着头快速行走。 徐福贵从国营饭店走出来,一股冷风吹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八十四章 干部学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陈礼平的条件 “啥?不是说要年后才去干部学校吗?咋突然这么快就要去?” 家珍惊讶道,领工资的喜悦荡然无存。 徐福贵无奈的摇头,“没办法,就是这么突然。” “姐,你要是不想离开姐夫,让姐夫不去不就行了。” “那不行,玉枝姐都说了,这是个好机会,多少人想去还去不成呢。”家珍虽然不舍,但还是不假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八十五章 陈礼平的条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炸酥肉 天气古怪的很。 老天爷仿佛受风寒了一般,连续好几天的阴雨天气,雨不大,软绵绵的,将天地润湿。 夏天似乎真的一去不返,带着浓重湿气的风吹过,人们纷纷套上外套,就连山林里的蚊子也少了许多。 徐宅,宽敞的屋檐底下,徐福贵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眼神认真,不时停下来,看着远方被浓雾笼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八十六章 炸酥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远行前的准备 下午。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徐福贵放下报纸,进屋拿出帆布雨衣披在身上,再戴上草帽,走进蒙蒙细雨当中。 他很喜欢下雨天,但只喜欢待在屋里的下雨天,一旦要在雨天出门,他的心情就会格外的糟糕。 不过一想到是去接家珍和凤霞,他的心情又立马好了起来。 “唏律律……” 黑马似乎也习惯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八十七章 远行前的准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爹走了 第二天。 天还没亮,熟睡中的徐福贵突然感觉到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睁开迷糊的眼睛一看,一个人影正轻手轻脚的穿衣服,徐福贵搂着人影的小蛮腰,“家珍,再睡会儿。” 说完,一只柔软的小手放在了他额头上,她细声细语道:“你再睡会儿,我睡不着了。” 家珍的声音很轻,使人如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爹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烧柴的汽车 来到县城,脚上的旧布鞋沾满泥泞。 家珍让他脱下来,换上新的布鞋,旧布鞋则由她带回去,等放晴了再给洗干净。 “行了,家珍,你和凤霞去学校吧,别迟到了。” 家珍轻轻嗯了一声,不舍的整理了一下他的衬衫,然后牵着凤霞的手,朝县城小学的方向走去。 “爹,你可不要忘记凤霞。”凤霞用力的给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八十九章 烧柴的汽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晕车 沿途的风景很美,一片片苍翠的山林没有遭受现代的污染,一眼望过去,随处可见的绿色。 可惜徐福贵不能欣赏沿途美丽的风景,因为他晕车了。 刚坐车没一会儿,脑袋便昏昏沉沉,胃里直翻涌,再过一会儿,屁股更是发出警告,想要一吐为快。 有心想要让司机停车,让他下去吐个痛快,顺便蹲个坑,但实在不好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九十章 晕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爷,火车咋坐? 再次坐上汽车,这次浑身通透,精力充沛,一路欣赏沿路的风景。 一直到下午时分,烧柴汽车才来到没有城墙的城市里面,徐福贵透过车窗看外面的街道,心里有些失望。 说实话,来之前他对文昌地区抱有很大期望,以为会看到一座辉煌庞大的城市。 但现在看来,比云溪县城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是半斤八两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九十一章 大爷,火车咋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坐火车 文昌火车站。 徐福贵运气不错,没等一会儿,耳边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随着轰鸣声越来越大,一个绿色的钢铁怪兽动次动次的驶进车站,火车头喷出一大股白烟,好似在喘息一般。 徐福贵长大嘴巴看着绿皮火车缓缓停下,内心不由感叹科技力量的伟大。 待绿皮火车停下以后,穿着绿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拿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九十二章 坐火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到达省城 “兴国,醒醒,快到了。” 熟睡中的段兴国迷迷糊糊醒来,借着朦胧的天色看清是徐福贵,揉了揉眼睛,“徐大哥,快到了?” 徐福贵递了一根香烟过去,“嗯,刚刚检票员说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省城了。” “这一觉睡的,腰酸背痛。”段兴国没有接他的烟,而是掏出一个烟盒,打开以后,神秘笑道:“抽我这个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九十三章 到达省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想爹了 “太谢谢你了,周主任,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酥肉,您尝尝。”徐福贵真诚道。 周为民没有拒绝,接过去后,笑眯眯的看着他,“老钟给我提过很多次你。” 老钟? 徐福贵神色微动,“您和钟大哥认识?” 周为民点头,“钟守正嘛,认识,老战友了,他这个老烟鬼,离了烟就活不下去。” 徐福贵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想爹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陈家明的决定 “我想爹了......” 有庆低头,带着哭腔说道。 家珍一下怔住了,看着村口蜿蜒的小道,微不可查叹了一口气。 她将有庆抱在怀里,轻轻拍打,“有庆乖呀,你爹过年就回来了。” “过年还有多久?” “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又是多久?”有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九十五章 陈家明的决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宿舍四人 十月中旬。 天气变得凉爽许多,尽管偶尔依旧热的满头大汉,但夕阳落山以后,温度会下降许多。 清晨。 万籁俱寂。 干部学校里一片宁静,淡淡雾气盘旋在低空,空中蔓延出一大片鱼鳞状的白云,今天似乎又是一个艳阳晴天。 “沙沙......” 一阵铅笔滑在纸上的声音响起,躺在凉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九十六章 宿舍四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下定心思好好学习 “一切安好,勿忧。” 随着最后一个句号落下,徐福贵将钢笔盖上,吹了一口作业纸,将上面的笔墨快速凝干。 转头看向门外,刺眼的阳关已经射进屋内,不知不觉一个上午的时间便过去了。 一旁的田柱早就写完了家书,手里捧着一本伟人书籍看得津津有味。 “老田,这书是图书馆借来的?” 田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九十七章 下定心思好好学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换了一百块钱 省城的黑市不少,徐福贵特意绕远一点儿,戴上草帽和墨镜,找到一个陌生的黑市。 这些黑市都是段兴国聊天的时候作为谈资说出来的,他恰巧记住了几个。 目前的管理还不严格,黑市存活比较容易,但等到计划经济开始以后,黑市也会迎来严厉打击。 其实目前不仅黑市比较自由,就连社会上的正常交易也容易。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九十八章 换了一百块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开课 随后几天,干部学校的学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大多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大部分条件都不错。 徐福贵宿舍也彻底满员,大通铺十二个人,床板被挤得满满当当。 人多以后,关系不可避免有了远近,相应的小团体自然而然形成,或许是徐福贵几人先来几天的原因,在宿舍似乎成了领头的存在。 除了小团体以外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九十九章 开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众人的理想 “而我,就是你们以后的思想教育课老师。” 周为民说完,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出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可能有些人已经认识我,但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为民,人如其名,只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真心。” “话不多说,现在我们开始上课,徐福贵,你将课本发给同学们。” 徐福贵愣了一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章 众人的理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外国女人说话都这样? 徐福贵同样好奇的打量卡戴莎老师,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外国人,新奇感很强烈。 不得不说,外国女人和咱们新兔女人就是不一样。 动作大方,穿着大胆,个子比男人还高,头发也是金色的,皮肤白的不像话,让人眼前一亮。 但老实说,他还是更喜欢他们新兔女人的美,并不是说卡戴莎不好看,但是他觉得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零一章 外国女人说话都这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充实的日子 体能训练课后,最后一节课是建设管理课。 老实说,徐福贵觉得这门课的作用才是最大的,因为这门课是教你成为一名合格的管理者和领导者。 学校里的作息很规律,徐福贵很快适应了学校生活的节奏,每天将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天亮起床跑操,然后回宿舍洗漱,去食堂是早饭。 上午是固定的思想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零二章 充实的日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考试 第二天是周一,周为民刚走上讲台,便宣布明天要考试,众人顿时哀嚎遍野。 这也太突然了,完全没有准备的时间,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考试内容是什么。 周为民没有理会众人的抱怨,继续道:“倌府给学校投入这么大的资源,我们也要拿出自己的成果,同志们,混吃等死是要不得的。” “我事先声明,每次考试都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零三章 考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突然到来的周为民 上午考了思想教育和毛熊语,下午考了建设管理,所有考试全部完成。 学校没让大家继续上课,而是让大家自由安排时间。 空中铺着一层又一层的阴云,绵绵细雨凝结成长线在空中落下,寒风凛冽。 段兴国缩了缩脖子,“狗日的天气,本来能打篮球的,对了,桌子用毛熊语咋说来着?” 田柱回答他,段兴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零四章 突然到来的周为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名垂青史? 下着雨的夜色,漆黑如墨,走出宿舍,伸手不见五指。 夜雨淅淅沥沥,似乎下大了许多,寒风打在他的脸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天气越来越冷了。 这种天气,就应该缩在被窝里,安安心心的睡觉。 一路跟着打着手电筒的周为民来到办公室,他惊讶发现建设管理老师同样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张试卷。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零五章 名垂青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爹不回来了 “呼......呼......” 夹杂着雨丝的寒风游走在云溪县城的大街小巷,路上的行人纷纷裹紧身上的棉服,压低帽子,快步行走。 天气阴沉沉的,不见丝毫阳光倾斜而下,路边有小摊小贩开始售卖鞭炮,吆喝声不绝于耳。 相较于之前,云溪县城又热闹了不少,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云溪小学。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两百零六章 爹不回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弟妹苏玉 信中内容不算少,家珍先是快速浏览一遍,然后苦笑不得的敲了一下凤霞的额头,“你从哪儿看出爹不回来了?” 凤霞委屈的捂着额头,“爹在信里说了,他被什么周主任留在学校,要进行什么简体字研究,不知道能什么时候回来。” “娘,周主任是谁?简体字又是什么,我都不知道爹在说什么。”她仰头问道。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零七章 弟妹苏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快过年了 一个黑色大火盆放在地板上,火盆里燃烧着通红的木炭,散发出滚滚热量,驱散了空气中的寒冷。 为了防止高温将地板烧坏,火盆下方还特意垫了四块方正的石头。 宿舍内,窗户紧闭,房门关牢,灯光也被挪移了位置,从正中央转移到了火盆上方。 火盆周围,四个穿着厚厚棉服的人拿着钢笔,捧着书和笔记本,沉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零八章 快过年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一口羊肉一口酒 听到段兴国说话,孙知文用看妖孽的眼神看着徐福贵,“老大,你以前是不是打过篮球?” 徐福贵摆摆手,“认识你们之前,我连篮球是个啥都不知道。” 田柱却是习以为常,“老大学东西本来就快。” 别说篮球了,就说练字,徐福贵写的字肉眼可见越来越好,虽说现在还赶不上他,但他相信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零九章 一口羊肉一口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田柱回家 入夜。 夜色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静寂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关机了一般。 寒风在省城的大街小巷穿梭,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偶尔会有一声火车的轰鸣从火车站传来,宣示着省城的存在。 干部学校,宿舍也陷入安静,残局被收拾干净,燃烧着通红木炭的火盆被重新放在宿舍中间。 除了木炭的味道外,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一十章 田柱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启程回家 田柱刚想把包裹放下来看看里面有什么,便听见司机不耐烦的催促道:“走不走,别耽误其他同志的时间。” 田柱没办法,再次看了他们一眼,提着麻布口袋坐上汽车,不出所料,售票员十分嫌弃的看着他,“带着这么多东西,我是不是应该多收你几分钱。” 田柱讨好的笑了一声,没有开腔,这些售票员和司机态度一向如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一十一章 启程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嚎啕大哭的凤霞有庆 腊月二十八。 “嗷......” 一道惨烈的猪叫声响彻徐家村,猪叫持续了一分多钟,才渐渐消失。 陈运生抽出滴血的杀猪刀,看着躺在案板上奄奄一息的大黑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抬起头,“多谢大家伙儿,松了吧,这畜生翻不起风浪了。” 来顺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先是用热水洗了个手,然后点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一十二章 嚎啕大哭的凤霞有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家珍,我想你了 听着凤霞有庆撕心裂肺的哭声,徐福贵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着似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轻轻拍拍他们的后背。 “爹,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好不好?”凤霞哽咽说道。 徐福贵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凤霞和以前一样,冰雪聪明,见他沉默,便知道了答案,低头,肉眼可见失落了许多。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一十三章 家珍,我想你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陪伴 说说笑笑,费了好一番时间才来到陈运生院子外面。 没办法,路上遇到村里人,总要打个招呼,这时候村里人都会拉着他问两句。 如此一来,花费的时间自然不少。 还没走进院子,眼尖的胡兴旺一眼看见他,放下嘴里的旱烟,“福贵哥?福贵哥!” 这一叫喊,立马把旁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众人一看,还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一十四章 陪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深夜长谈 夜幕笼罩整座徐家村。 夜晚的寒风像是冰冷的刀子一样,在山林里穿梭,从田野上空吹过,拍打在门窗上。 或许是下午玩的太累,凤霞有庆两个小家伙刚刚吃完饭,洗着脚的时候,便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徐福贵轻轻将他们脚上的水渍擦干,然后脱掉他们的军大衣外套。 吃晚饭前,徐福贵把柳条箱打开,将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一十五章 深夜长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在外面吃了不少墨水 第二天,徐福贵睡了一个大懒觉。 迷迷糊糊中,感觉脸颊很痒,像是有虫子在上面爬一样,猛然惊醒,原来是凤霞拿着稻草在挠他的脸颊。 凤霞看到他醒了以后,古灵精怪的笑了笑,“爹,爷爷说你是大懒猪,还不起床。” 徐福贵打了个哈欠,将凤霞放在自己胸膛上,重新闭上眼睛,享受着被窝的温暖。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一十六章 在外面吃了不少墨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求上进的来顺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走出去一看,是一些村里人,他们邀着一起来串门。 徐福贵热情的招呼他们进来坐,火盆不再烧木炭,而是直接将粗木柴放上去,熊熊大火燃烧起来,驱逐周围的寒意。 “来,叫福贵叔,以后你可得好好读书,和你福贵叔一样有本事。”胡兴旺放下背上的孩子。 这个孩子穿着棉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求上进的来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陈家明离去 轻松的日子流逝的速度总是感觉会快许多。 徐福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一个新年便悄然过去,不知不觉来到了农历十二。 明天一早,他会再次提上大柳条箱,踏上去省城的旅途。 于是在这一天,徐母一边抹着泪水,一边给他收拾行李,家里的腊肉吃食更是一直往箱子里装。 凤霞有庆也没有出去玩儿,就待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一十八章 陈家明离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再次坐火车 今天天气和往常一样。 既没有艳阳高照,也没有阴雨连绵,空中堆着厚厚的白色云层,寒风在田野上空尽情喧嚣。 天色有些昏暗,一个红白相间的烧柴汽车匀速在土公路上行驶。 陈家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着双眼,脑袋靠在后面的座椅上,眉头紧皱,脸色有些发白。 大冷天,他还把窗户打开,寒风像是冷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一十九章 再次坐火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兔熊友谊长存 来到省城,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走出火车站,徐福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根大前门香烟递过来,“老大,提提神。” 徐福贵接过来,熟练的划火柴点燃,然后将火柴给他们递过去。 段兴国同样给陈家明递过去一根,三人点燃后,脚边放着柳条箱,站在火车站门口吞云吐雾。 抽完一根香烟,精神提起来许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二十章 兔熊友谊长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陈家明离开 一辆燃柴汽车摇摇晃晃的驶进省城,街上的行人尽管不是第一次见了,但避让的同时,依旧好奇打量。 对于他们来说,高科技的东西见的实在是太少了。 汽车内,田柱看着窗外的景象,深深吐出一口冷气,他再次来到了这个大的没有边际的城市。 他身上裹着军绿色大衣,衣服明显有些大了,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矮小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二十一章 陈家明离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搞定简体字 陈家明最终还是离开了。 在江边码头,乘坐一艘轮船离开的,提着两个很大的柳条箱子,穿着骚包的西服,戴着金边眼镜。 不知道为何,徐福贵对这幅场景的记忆很深,自从认识家明以后,从没有和他产生过如此深的记忆。 也不知道小舅子这一去,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了。 坐车都会晕的小舅子,坐船不知道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二十二章 搞定简体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被叫去开会 这天天气不错。 五月份,已经能感受到夏天的气息,偶会会有高温来袭,炽热的阳光晒的人火辣辣的疼。 今天同样是个艳阳晴天,不过气温却很适宜,或许是昨天下过一场大雨的缘故。 空中一碧如洗,万里无云,蔚蓝的天空像是倒扣的蓝色玻璃罩子一样,一眼看去,让人心旷神怡。 微风不燥,学校的树叶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二十三章 被叫去开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干部学校的安排 在频繁的开会中,四人也认识了不少省里的领导。 甚至有领导直接拍着他们的肩膀说:“毕业以后来找我,我给你安排事做。” 光凭这一点,这段时间的忙碌便没有白费,至少以后的工作是稳了。 当然,他们学校的学生毕业以后工作都是包分配的,最低都会成为干部,根本不用担心没有好的工作。 也是因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二十四章 干部学校的安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学习常态 暴雨过后,往往是晴天。 第二天。 徐福贵被生物钟叫醒,起床一看,学校被浓浓白雾笼罩,地面潮湿,树叶偶尔滴落一颗水滴。 一轮煌煌大日似乎正从东方冉冉升起,将雾海渲染成一片金色,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绝于耳。 不知怎的,整个人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随手穿上一件短袖短裤,再穿上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二十五章 学习常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狗娘养的樱花人 “轰隆隆......” 广阔无垠的西伯利亚高原上,一辆通体漆黑的巨大火车喷出一大股白烟,像是一条黑色蟒蛇,匀速穿梭在大地上。 刺眼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奇怪的是,周围的气温并不见得有多高,一片片绿色草地仿佛没有边际一样。 黑色火车不知穿梭了多久,但周围依旧一片寂寥,没有看见一点儿人烟,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二十六章 狗娘养的樱花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新奇的毛熊生活 走出巨大的火车站,迎面便是宽敞的双向柏油道路,道路平整的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柏油道路上,车水马龙,传出一片嘈杂的声音,汽车鸣笛的声音不绝于耳。 再往远处看,高楼大厦节次鳞比,城市大的无边无际。 陈家明嘴巴大的能塞进一个鸡蛋,现代城市的面貌一下将他内心的世界观冲垮。 这...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二十七章 新奇的毛熊生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受欢迎的凤霞 火炉似的太阳悬挂在高空,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热量,炙烤着大地。 高温似乎使得空气起了波澜,一层又一层的热浪在地面翻滚,山林的树叶被晒的无精打采,土公路边上的野草却倔强的展示自己的生命力。 昨晚来了一场暴雨,云溪河里的水浑浊无比,明显水深了不少。 云溪县城的街道上几乎看不上行人,阳光照耀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二十八章 受欢迎的凤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要去首都? 农历五月二十五日。 期末考试结束,干部学校却依旧热闹,宿舍里,一大群人光着膀子,手里摇着蒲扇,咒骂高温天气。 徐福贵同样光着膀子,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黑色裤衩,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和精壮的肌肉。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迎面吹过来的全是热风,让他好一阵无语。 转头看了看,段兴国心无旁骛正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二十九章 要去首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大热天,收拾行李很快,毕竟不需要带厚衣服和厚被子什么的。 简简单单一个柳条箱子便装好了所有行李,甚至箱子里面还留下了很大空间。 收拾好后,徐福贵坐在书桌前,拿出钢笔和作业纸,开始写信。 周为民的通知太过突然,去首都这种大事,自然要和家里人招待一声。 另外三人也不例外,都在写信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三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到达桐城 一直到了火车站,周为民才停下唠叨,苦着脸的段兴国终于松了一口气。 除了田柱以外,其余几人都有乘坐火车的经验,进去以后直奔站台,没有停留。 至于火车票,昨天周为民就托关系,给火车站打电话买好了。 清晨的火车站里并没有多少人,空旷的站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田柱不断打量四周,不时发出两句疑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三十一章 到达桐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到达首都 从火车站出来,周为民找了一家小饭馆,用普通话问道:“有没有米饭?” 饭店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憨厚的用方言说道:“米饭?没有米饭,只有馍馍。” 周为民皱着眉头疑惑的看着他,“有啥?” “有馍馍。” 这下周为民听懂了,“行,那就来两斤馍馍,再来几个家常菜就成,你看着弄。”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三十二章 到达首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坐公交车 “这就是首都!”几人发出一声惊呼。 宽敞的街道铺着平整的灰石板砖,行人熙熙攘攘,京都的口音不断在四周回响。 看不见高楼大厦,扑面而来的是岁月的沉淀,是历史的厚重,是一国之都的底蕴,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街道墙壁上到处都是各种标语,内容和云溪县城的大差不多,只是数量多了许多。 相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三十三章 坐公交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首都缺水 听到周为民的嘱咐,徐福贵轻笑一声,“放心吧主任,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会意气用事,大丈夫能伸能屈,别人说两句我们又不会掉块肉。” 孙知文点头,“陈老总说过,永远不要对一个地方抱有绝对的美好,西方确实发达,但里面藏污纳垢绝不会少。” “我觉得首都同样是这个道理。” 周为民笑着点头,“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一百三十四章 首都缺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陈记米行即将被改造 昨夜又是一场暴雨。 第二天早上起床一看,陈府院子里沾满落叶,雾气弥漫,清爽的晨风裹挟着浓重湿气穿梭在大街小巷。 清脆的鸟叫声不绝于耳,不时混合两声狗叫鸡鸣,好一个雨后天晴的清晨。 陈礼平吃完清淡的早饭,从堂屋走出来,站在屋檐下,看着东方天空从云层射出来的晨曦。 他穿着一身做工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三十五章 陈记米行即将被改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逛遍首都 (上一章被封了,修改了两次,解不了,郑重说一声对不起) ...... 徐福贵一行人来到首都后,在三天内并没有接到任何安排,会议时间和会议地点正在协商安排。 没办法,毕竟是首都,每天不知道要接受多少来自国内国外的人,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会议要开,安排时间自然要久一点儿。 众人也乐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三十七章 逛遍首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汉字拼音方案 吃完饭,时间还很早,夏天的首都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红彤彤的太阳斜靠在西山上,散发出金色余晖,像是给这座古老恢宏的城市披上了一层金纱。 宽敞的石板街道上,行人依旧熙熙攘攘,路边的铁皮喇叭传出一阵阵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大多都是在宣传新兔的新政策。 人们抬头看去,西方天空,一片片火烧云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三十八章 汉字拼音方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再见陈同志 徐福贵本以为,他在首都应该待不了多久,但没想到,这一待便是两个月的时间,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便过去。 饶是如此,他依旧回不了干部学校,至于学习什么的,哪里组织安排下来的任务重要? 汉字简化的方案已经通过了,但随着一个专家提出汉字拼音的方案,他们再次陷入忙碌。 还好,汉字拼音徐福贵同样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三十九章 再见陈同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亲近缘由 陈同志似乎真的是特意来找他叙旧的,将云溪县城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个遍。 徐福贵想到这些事情,难免有些唏嘘。 明明只是前几年的事情,他却感觉过了许久,那时候的生活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也生怕自己被拉去当壮丁。 虽然当时他和陈同志的相处只有几天,但这位领导学识的确渊博,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四十章 亲近缘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千块! 夏去秋来。 北方的树木与南方似乎有截然不同的脾气,树叶纷纷变黄,干硬的大风一吹,金黄的落叶便铺满街道,看上去美轮美奂。 一望无际的田野里,金黄的麦浪随风摇摆,人们脸上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早晨,厚厚的云层遮蔽天空,朝阳不见丝毫踪影,凉风带走了夏天最后一丝热意。 “叮铃铃....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千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留在首都工作? 夜色浓重,像是被墨泼了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窗外雨声滴滴答答,夹杂着雨水的寒风拍打窗户,房间内遍布橘黄的灯光。 徐福贵站起身,将窗户关紧,雨声一下变小了许多。 “福贵,我正想提醒你,入秋了,可得多加些衣裳,呐,你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我估摸着你来首都的时候没有只带了热天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四十二章 留在首都工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收获的季节 秋季。 今天天气相当不错,艳阳高照,蔚蓝的天空中,几朵硕大的白云飘在空中,让人好奇白云会不会有人生存。 广阔的水田里,一片片金黄的稻浪随风摇摆,散发出一阵阵稻香。 水田里,皮肤黝黑的庄稼汉戴着草帽,将裤腿挽得高高的,手里的镰刀将熟透的稻谷一茬茬割下。 尽管天气炎热,但收获的喜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四十三章 收获的季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等奖! 秋去冬来。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腊月。 首都,空中密布厚厚的灰色云层,鹅毛大学从空中飘落,广阔无垠的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凛冽的寒风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刀子般,不断在大街小巷穿梭,街道两边厚厚的积雪,行人一个个穿着厚重棉服,戴着毡帽手套,武装的严严实实。 家家户户几乎都烧了暖炕,不然这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等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和毛熊专家说话 阴云密布的天空中,鹅毛大雪在空中飞舞,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四处雪花散去。 大地一片银装素裹,从高空看去,仿佛披上了一件雪白的棉袄。 “轰隆隆......” 就在这一片雪白的世界里,一辆绿皮火车从隧道驶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毫不留情将铁轨上的积雪碾碎。 火车中部的车厢里,徐福贵手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四十五章 和毛熊专家说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偶遇王文昌 在十月份的时候,北方的战火便烧起来了,这是新兔和鹰酱的正面战争。 哪怕新兔刚刚成立,家底很薄,但百姓上下一心,依旧咬牙应战。 此战,必须打,必须胜,也一定会胜!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可以说,这场战争,将会打出新兔的未来,让全世界知道,鹰酱居然也是可以战胜的! 知道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四十六章 偶遇王文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爹,我好想你 以前觉得从省城坐火车到文昌地区还挺远,从首都回来后,徐福贵反而觉得两个地方挺近的。 只不过睡一觉的功夫,火车便呼啸驶进了文昌火车站。 从火车站出来,没有停留,来到文昌汽车站,买了一张前往云溪县城的票。 很巧的是,汽车司机依旧是代小中。 “徐大哥,好长日子没收到你写的信了。”代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四十七章 爹,我好想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不吭声的有庆 临近傍晚,天色有些昏暗,空中堆着厚厚的白云,凛冽寒风在山间呼啸。 或许是年关将近,徐家村相当热闹,小孩子们追逐打闹,鞭炮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有几声狗吠交相呼应。 家家户户的屋顶都冒出了缕缕炊烟,有些吃饭早的人家大声吆喝自家孩子回去。 徐家宅子里,一个火盆放在屋里,里面烧着通红的木炭,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四十八章 不吭声的有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有庆叫爹 第二天。 腊月二十七。 有庆缩在温暖的被窝呼呼大睡,忽然,一声高亢的鸡鸣在外面响起,隐约还夹杂着鞭炮声。 他猛然惊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四周,突然反应过来,立马就要跳下床出去。 吱呀...... 房门打开,穿着一身碎花棉袄的家珍走进来,瞧见他光脚站在地上,连忙走过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四十九章 有庆叫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徐父的态度 再生两个孩子。 朱芳说的话萦绕在家珍心头,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倒是想生,毕竟其他人家最少都是四五个孩子,她虽然儿女双全,但两个孩子,总感觉香火少了些,没有给徐家扩大香火。 但是福贵这两年都没在家,她总不能自己一個人生吧。 而且瞧福贵的意思,并不乐意再生,昨晚昆的时候,他最后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五十章 徐父的态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三十岁的生辰 夜幕降临,寒风轻轻在山间呼啸,徐家村陷入一片宁静。 凤霞和有庆已经睡着,家珍脑袋靠在福贵的结实宽广的胸膛上,轻声问道:“福贵,我们真能去首都吗?” 徐福贵轻轻嗯了一声,“你想去吗?” “我都听你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徐福贵轻轻捏了一把,“家珍,我认真的,你想不想去首都?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五十一章 三十岁的生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陈礼平沉默 大年初二。 一大早,徐福贵收拾妥当,穿着暖和厚重的军绿色大衣,戴上毡帽,提着礼品准备去云溪县城给老丈人拜年。 家珍同样穿着一件军绿色大衣,高挑的身材让军大衣变得并不臃肿,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凤霞有庆则是穿着同样款式的红色棉袄,两个小家伙皮肤都白白嫩嫩的,眉眼间和他们很相像,看上去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五十二章 陈礼平沉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陈礼平的决定 书房里。 陈礼平重重叹了一口气,“福贵,你和我说说,要是我留下的话,以后会咋样?” 徐福贵为难的看着他,“爹,你这让我咋说,我又不是神仙,咋可能知道以后的事情。” 陈礼平自嘲笑笑,“我倒是魔怔了。” “爹,新兔的势头你也看见了,温水煮青蛙的道理你不是不知道,我觉得,如果想保住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五十三章 陈礼平的决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福贵福贵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天快黑了,他们才在家珍的催促下出来吃饭。 凤霞和有庆相当不满意,心心念念的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半年见不到人影,所以吃饭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看向陈礼平的眼里充满怨气。 陈礼平哈哈大笑,感觉两个外孙格外惹人喜爱,可是笑着笑着,他的鼻尖忍不住有些发酸。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五十四章 福贵福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登上报纸 徐福贵大笑一声,摸了摸鼻子,得意看着他:“我也觉得我这名字取得好。” 钟守正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我之前也说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但是你玉枝姐一直要忙工作,挪不出时间。” “她还说怀不上算了,两个人简简单单的挺好。” 徐福贵正色道:“这我就得说说玉枝姐了,工作是干不完的,哪有身体重要。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五十五章 登上报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成了热议话题 腊月十三日。 徐家村好好热闹了一番,人人喜气洋洋,毕竟又能吃上一顿上好的饭菜,谁不高兴? 当然,祝福的话没少说,也是这场酒席,众人才恍然发现,从小看着长大的福贵已经三十岁了。 别的不说,但从外表上还真看不出有三十岁的样儿,面相偏向年轻,但给人感觉很稳重,接人待物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五十六章 成了热议话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路小心 三月。 春暖花开,阳光普照,大地一片生机,苍翠树木随处可见,山林里的鸟叫声不绝于耳。 云溪县城最近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远近闻名的陈老板居然和自家亲闺女断绝关系了! 这桩事一度成为了县城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大家都在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说是陈礼平不满意徐福贵那个荒唐女婿,因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路小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领导打扮 春去夏来。 炎炎夏日再次到来,明晃晃的阳光照射大地,让人睁不开眼睛。 云溪小学,再次迎来了放假,学生们欢天喜地迎接假期的到来。 不过在三年级的教室里,不少人在唉声叹气,伤心的看着凤霞。 “凤霞,你下学期真的不来读书了吗?我想你来读书。” “可是凤霞说了她要去首都读书了,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五十八章 领导打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选择工作 “福贵,第一眼我差点儿没认出你来。”摇摇晃晃的燃柴班车里,家珍说道,眼睛微微发亮。 马靠鞍装人靠衣装,徐福贵这么一打扮,多了份威严,特别是不笑的时候,让人感觉很严肃。 徐福贵得意的笑了笑,“好看不?我和首都那些人学的。” “好看。” 尽管燃柴汽车的速度不快,甚至还比不上骑马,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五十九章 选择工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由南向北 选好工作后,家珍喜滋滋的问道:“福贵,以后我们是不是在一个地方工作了?” 徐福贵点头,“是,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不过我平时估计开会出差比较多。” 说完,他发现一旁的刘翠萍狠狠掐了一下来顺的腰,眼神里还带着催促的意思。 他问道:“来顺,你是不是又惹到翠萍了?” 刘翠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六十章 由南向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在首都定居 广阔无际的青色麦田随风摇摆,火辣辣的太阳催促它们快速生长。 麦田不远处,一辆绿皮火车一边喷涌出大量白雾,一边发出轰鸣的声音驶过。 家珍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久久回不过神。 “福贵,外面的世界可真大。”她说道。 这几天仅仅是赶路,她的眼界便宽阔了很多,只有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六十一章 在首都定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工人伙食 夏去秋来。 首都的秋天,依旧分明可见,地面铺着的落叶像是秋天的符号,树叶随着干燥的风儿一吹,一夜便掉个精光。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徐福贵一家人慢慢适应了首都的生活。 今天的天气不错,秋高气爽,艳阳高照,天气不冷不热,同时也是秋收后的日子,人人喜气洋洋。 首钢大厂,办公楼的一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六十二章 工人伙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适应 “工作累不累?”徐福贵一边打开饭盒,一边问道。 家珍好看的眉目带着幸福,轻轻摇头,“就坐着算算帐,有啥累的。” 徐福贵看了她一眼,发现家珍的变化也蛮大的,不论是穿衣风格还是谈吐气质,都与刚来到首都的时候有很大差别。 现在的家珍,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看上去落落大方,一点儿没有初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六十三章 适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养猪场 第二天。 首钢厂的领导层召开会议,要求所有部门的主任必须参加,商量今年产能达标的事情。 徐福贵虽然参加了会议,但实际上这件事和他的关系并不大,毕竟他只是个管后勤的。 但是左山河还是在会议上提了一句,“福贵,想让工人们提高生产积极性,你的后勤也得做好保障,比如说食堂的伙食,又比如说冬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六十四章 养猪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下乡采购 几位副主任离开后,徐福贵抽着烟,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又陷入了沉思。 养猪场是长期规划,而且还不一定能实现,短期想改善食堂伙食,还得想一想其他的办法。 以目前食堂的经费,似乎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花一样的钱买更多的食材,特别是带荤腥的食材。 可是首都的食材城区的价格基本是不变的,如果想要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六十五章 下乡采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养猪场方案 从食堂出来,徐福贵马不停蹄找到了运输科的陈主任。 陈主任是个典型的豪爽山东汉子,一米九的个子,络腮胡,身材魁梧,说话瓮声瓮气,有事没事嘴里都叼着一根烟。 一听他这么说,立马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有了车辆的帮助,下乡采购食材的速度立马提高许多,于是这两天的伙食开始慢慢提高。 别的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六十六章 养猪场方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出国办法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一直守在外面的何副主任立马问道:“主任,厂长同意了没有?” 徐福贵好笑看着他,“刚才厂长出去你没看见?” 何副主任失落点头,“看见了,那方案是不是没过?” 说着,还给徐福贵递了一根香烟。 徐福贵接过去别在耳朵上,“你小子咋对这方案这么上心?” 何副主任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六十七章 出国办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养猪场方案通过 左山河扒拉扒拉的说出一大堆问题,徐福贵赶忙打住,“厂长,有困难不要怕,我们用勇敢解决困难,哪怕是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解决困难。” “大方向的计划已经确定下来了,一些小细节我们一定可以克服。” 左山河愣了愣,感觉这句话很是耳熟,反应过来后,笑骂道:“福贵,你小子,拿我的话来堵我的嘴是吧。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六十八章 养猪场方案通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家珍不高兴 秋老虎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干燥的风在首都上空席卷,带来了冬天即将降临的消息,枯黄的落叶随处可见。 首钢厂,随着工人下工的时间到来,徐福贵锁上办公室的大门,踩着皮鞋,不紧不慢走了出去。 “主任好,主任好。”一路走来,办公楼的员工纷纷停下和他打招呼,徐福贵挂着温和笑容回应。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六十九章 家珍不高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陈震来电 首都的夜,和其他地区没有什么区别,照样漆黑一片,夜空像是被泼了墨一般,伸手不见五指。 干燥的寒风吹遍大街小巷,偌大的首都安安静静,劳累一天的人们早早进入睡眠。 徐福贵和家珍进房间,刚想脱衣服,家珍便拉住他的手,“急啥,爹娘孩子还没睡着呢,听见了咋办?” “小声点儿不就行了。”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七十章 陈震来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个人去 如今已经是五二年,陈震的意思很明显,上面的意向是明年会有大变化。 徐福贵点燃一根香烟,细细回想五三年发生了什么事。 计划经济实行,各个地区采用票据制度,实行钱粮并行,同时废除市场,新兔上下各区集中统一领导,拧成一根绳子进行发展。 第一个五年计划开始实施,农村实行集体劳动的工分制度,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个人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没有问题 “叮铃铃......首钢厂的同志们,你们好,下工的铃声再度响起,我是今天的播音员,荷花,接下来请大家欣赏歌曲《劳动最光荣》。” 在畅快激扬的歌曲中,浩浩荡荡的工人从厂房出来,看着空中的秋雨,吹着迎面的寒风,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厂房里实在是太闷热了,根本穿不住外套,此时出来一吹,反而要好许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七十二章 没有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到达南方 两日秋雨过后,灰石板的街道上湿漉漉的,沾着些许落叶,寒冷的秋风在大街小巷穿梭。 没有雨后天晴,空中压着厚厚的白云,使得天色有些昏暗。 庞大的首都火车站,人群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在里面穿梭,如同钢铁长蛇一般的铁皮火车不断进出,每日每刻都有庞大的客流。 火车站的门口,徐福贵穿着一身笔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七十三章 到达南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有惊无险 晚上七点,徐福贵吃完饭后,准时来到国营饭店门口。 此时的北方,估计差不多天黑了,南方却不到傍晚,天色依旧大亮。 他左右张望,中午见过一面的蛇头大摇大摆走了过来,肩上扛着渔网,穿着汗衫,戴着草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老实半分的渔民。 要不是徐福贵知道他的底细,还真不敢相信他居然是偷渡香江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七十四章 有惊无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煎熬 漆黑的夜色中,传来阵阵海水拍击礁石的声音,裹挟着湿气的海风从海面吹向陆地。 “嘶......” 海岸不远处,一道人影发出痛呼,蛇头经过好一番功夫,才将绳子解开,解放双手以后,他立马抽出被徐福贵塞进嘴里的汗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下一秒,他打开手电筒,照明自己的大腿,一个血口印入眼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七十五章 煎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又遇王文昌 “到了到了,都给老子滚下船,腿脚都给我麻利点儿!” 偷渡轮船的主事人大声吆喝,徐福贵如负释重,赶忙从船舱出来,走上甲板,来到码头上。 此时依旧是黑夜,码头上只有灯塔发出的光芒,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黑夜中传来拍击海洋的声音,咸咸的海风迎面吹乱他的头发,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徐福贵顿时感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七十六章 又遇王文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又发财了 徐福贵随便扯了个来香江的理由,反正看望老丈人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只不过优先级很低罢了。 “陈老爷也来香江了?”王文昌惊讶问道。 徐福贵点头,“老丈人是不想连累我,走之前还特意和我断了关系,算算时间,好像走的比你晚几个月,你有他消息没有?” 王文昌摇头,“没有,香江做偷渡的人不少,而且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七十七章 又发财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根金条的价值 第二天,徐福贵是被汽车的鸣笛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起床来到阳台一看,睡意顿时散得一干二净,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柏油路的宽敞街道上车水马龙,一辆辆小汽车耀武扬威行驶着,鸣笛声不绝于耳。 街道上人气鼎盛,林立的高楼大厦让人遮挡了远方的视野,空中还能看到一辆民航飞机飞向天空,或是坠向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根金条的价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找到陈礼平 又过了几天,经过王文昌等人的打探,总算联系上了给陈礼平偷渡的蛇头,找到了陈礼平的落脚点。 可惜,当徐福贵找去的时候,开门的却是陌生人,一问,才得知陈礼平他们是上一批的租户,早就搬出去了。 徐福贵找到房东,态度很好的询问知不知道陈礼平他们搬到哪里去了。 房东是个中年大妈,看着他健硕的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七十九章 找到陈礼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惊人的分红 秋雨如期而至。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车灯照亮黑夜一角,夜晚的香江似乎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来自海洋的寒风吹向香江的大街小巷,却吹不开被锁牢的门窗。 一个普普通通的出租房里,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这些饭菜大多都是海鲜。 大闸蟹,小龙虾,海鱼,甚至还有鲍鱼。 饭桌旁,徐福贵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八十章 惊人的分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用英语交流 找到了老丈人,徐福贵心里也落下一块大石头,随后老丈人帮他联系关系去办理出国护照。 在等待护照办理的这段时间,徐福贵也去参观了一下陈记酒楼。 酒楼占地面积不小,在寸土寸金的香江足以说得上阔绰,建筑整体偏向古色古香,连里面的服务人员都是穿着旗袍,陈礼平很懂如何吸引客人的目光。 里面的饭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八十一章 用英语交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友好 飞机起航的时候是下午时分,大概飞行了十个小时左右,徐福贵从旧金山的飞机场出来。 他看着手腕上的银表,上面的时间分明显示是晚上十二点,但这里却依旧挂着明晃晃的太阳。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看的一本地理书籍,上面提到过时差的概念,自己遇到的应该就是这种情况吧。 现在东方那边应该是黑夜,但旧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友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赚钱的方法都在法律上 徐福贵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但东方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翻身起床,感觉神采奕奕,睡眠饱得都快溢出来似的,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仅仅早上六点左右。 哪怕是万里之外的旧金山,似乎也进入了深秋,周遭充满了寒冷的空气。 徐福贵洗漱完后,打开柳条箱,从里面找了一套崭新的麻色西装穿上,在西装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八十三章 赚钱的方法都在法律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赚大了赚大了 徐福贵不知道唐龙保管了多少资料和技术,但他肯定,养猪场的技术和设备都在他手里。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唐龙这人会不会变心,或许说会不会因为迟迟没人来找他,擅自将这些资料和设备变卖,换成了美金自己潇洒。 不过,还是先找到唐龙再说吧。 走在偌大的街道上,徐福贵突然感觉有些心塞,旧金山这么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八十四章 赚大了赚大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就是唐龙 接下来三天,他换了几身普通的衣裳,每次到了夜晚就去光临这家赌场。 每次输个五十美金或者几百美金,输完就走,与此同时,空间里整整多了一万美金! 一万美金已经相当多了,徐福贵害怕引起赌场注意,便打算不再去这个赌场。 他的决定也是对的,这两天赌场盘点账本的时候发现很不对劲,少了不少美金。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就是唐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证明身份 “你就是唐龙?”黑夜的街头,叼着香烟的徐福贵一脸惊讶,抽了一半的香烟掉在地上,他随便一脚踩灭。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心里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他来这条唐人街已经不少时间了,也问了不少老板,从来没人知道谁叫唐龙。 唐龙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香烟,“还有一半呢。” 徐福贵给他递了一根烟,狐疑道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八十六章 证明身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看到设备 回酒店之前,徐福贵路过赌场,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最后去干一票大的。 但最后还是径直离开,他不能被贪婪迷了眼睛,现在相安无事的情况最好,可不要在临走前发生什么事端。 第二天一早,唐龙穿着一身厚重的羽绒服,迫不及待来找他了。 徐福贵捏了捏他身上柔软的衣裳,好奇道:“你这是在哪里买的?热乎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八十七章 看到设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任务完成 旧金山的冬天和云溪县城差不多,哪怕寒风阵阵,也看不见一片雪花。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唐龙陪着徐福贵来到了机场。 徐福贵照样西装革履,手里提着牛皮行李箱,一眼看过去便是一个成功人士。 唐龙穿着一身红色羽绒服,一身肌肉隐藏在衣服下面,看上去少了几分威慑力。 进入机场,他双手插兜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八十八章 任务完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回家! 腊月下旬的首都,一片银装素裹,积雪铺满大地,刀子似的冷风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天空阴沉沉的,鹅毛大的雪花源源不断从空中飘落,走在街上的行人无不穿着臃肿的厚重棉袄。 街道两旁的绿化树上已经挂了不少红色灯笼,不时还能听到几声鞭炮的响声和小孩子的笑声,年味一丝一毫逐渐浓重。 首钢厂的家属小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八十九章 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开吉普车 通着热气的客厅里,徐福贵讪笑一声,这不是哄小孩子的话嘛,不然当时凤霞和有庆怎么会安心让他走。 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家珍,家珍却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别看她永远温温柔柔的,心里也埋怨着呢。 当初说好的去不了多久,结果一去就是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见不着人影,甚至连一封书信都没有,简直要急死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九十章 开吉普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热闹年 接下来几天,徐福贵开着吉普车带着一家老小在首都到处逛,反正今年的汽油份额还有很多,足够他挥霍。 不过这也提醒他了,以后有机会还得往空间里放一些汽油,他以前完全没想到这茬上去。 凤霞和有庆有他陪着,作业也不做了,成天挂着个笑脸,活得无忧无虑,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想今天会去哪儿玩。 这么一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九十一章 热闹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喜极而泣 过完年。 大年初一。 一大早,徐母便煮了一锅汤圆,每个人还有一个白鸡蛋,意味着圆圆满满迎接新的一年。 吃完以后,徐父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我们倒是活得滋润,你爷爷和徐家祖先不知道有没有人照看。” 徐福贵知道他这是想徐家村了,打趣道:“爹,叫你平时多听新闻广播,人死后是不能复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九十二章 喜极而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社会大变化 新年结束,1953年正式起航。 徐福贵开始工作的时间比凤霞有庆读书要早得多,正好腊月初八,就被要求回到厂里工作,安排好后勤工作。 腊月十二号左右,工人们会陆续续回来,工厂也会开工。 于是在腊月初八这天早上,徐福贵裹上两双厚袜子,套进皮鞋里面,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在中山装外面又披了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九十三章 社会大变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加担子 首钢厂的会议室里,左山河花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将上面的会议精神传达完毕,好好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计划经济的具体内容。 同时,要求他们下去以后,对下面的副主任进行同样的会议传达精神,然后一级一级往下传达,要求厂里的每个人都要进行学习。 徐福贵将自己的笔记本写了满满四页,内心有一种亲眼见证历史的感觉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九十四章 加担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拒绝不了 听到这句话,徐福贵眼睛一亮,能给钱给场地就好,就怕他来一句任何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 反正技术和资料都有了,只有有场地和资金,把养猪场建起来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虽然自己不懂养猪厂的细节,但新兔这么大,总有人懂的,让手下人去做就行了。 说着话,桌上的饭菜被两人消灭一空,左山河不拘小节用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九十五章 拒绝不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开家长会 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严寒的冬天即将逝去,充满生机的春天悄然来临。 初春的首都,依旧刮着寒冷干燥的冷风,但日上三竿的时候,太阳光便会照耀大地,这时候沐浴在阳光下,浑身都会暖和起来。 “爸爸,你好了没有?”凤霞有庆穿着好看的新衣裳,背着书包,着急的对着厕所门喊道。 “来了来了。”厕所门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九十六章 开家长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蔡主任的变化 “凤霞,那是你爸爸吗?”教室外面,一个短发女生拉着凤霞的手问道。 凤霞骄傲点头,两条辫子摇摇晃晃。 “看起来好厉害啊。”短发女生看着侃侃而谈,脸上带着自信笑容的徐福贵,不由得露出心生向往。 不只是她一个人这么想,包括其他孩子,以及教室里面的家长都是这么想的。 正常人乍然到公众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九十七章 蔡主任的变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试点成功 今年财务科蔡主任的变化确实比较大,每次开会的时候都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平时的经费条子也批得很痛快。 如今家珍还说她被提拔成了小组长,蔡主任在释放她的善意。 徐福贵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道道,将这一切说给家珍听。 家珍闻言,闭着眼睛扬起一丝笑容,“那你打算咋办?” 徐福贵反问:“你想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九十八章 试点成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周领导! 养猪场试点成功的消息被徐福贵报告给了左山河,左山河来看了看,虽然很高兴,但还是告诉他要耐心等生猪出栏的时候才能向上面报告。 一直拖到了炎炎夏日,整整四个月过后,养猪场里的三百多场生猪全部出栏,一头头大白猪长的膘肥体壮,一看分量就不轻。 穿着灰色干部短袖的徐福贵看到这些大白猪,露出发自内心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二百九十九章 周领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徐福贵变了 “爸爸,你总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夜晚,醉醺醺的徐福贵刚回到家,凤霞立马冲了过来,亲昵的环抱他的虎腰。 “你这孩子,怎么喝这么多酒,还这么多天都没回家。”徐母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连忙招呼徐父出来帮忙扶他到沙发上。 徐福贵将疲惫的身子甩到沙发上,摸了摸凤霞的脑袋,然后脑袋往沙发上一趟,闭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三百章 徐福贵变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大结局! 第二天的天气还不错,空中堆着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晒人的阳光。 微风轻轻在地面上吹过,将热气带走,但走在街上,依旧能感受到一股热气升腾。 有经验的老人都知道,这是雷暴雨来前的宁静。 徐福贵睡了一个大懒觉起来,醒来的时候徐母正在准备中午的吃食,看到他以后,心疼道:“福贵,你这工作也太累了 《活着之我是福贵》第三百零一章 大结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