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汉》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江陵城中 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末,江陵城已经迈入了寒冬之中, 寒风萧瑟,万物萧条。 而在江陵城中的太守府中的一处凉亭处,正伫立着一位相貌清秀的年轻人, 此时他的内心也如此时的天气一般,寒意阵阵。 这位年轻人身披雪白皮袄,手握鎏金铜炉,铜炉中缓缓燃烧的火焰,正为年轻人驱散着手上的寒冷。 而他身上所披的皮袄亦是上好御寒之物,正常来说,在这样的穿戴下,纵使天气再冷, 年轻人也应该感觉不到寒意才是。 但旁人不知的是,这位年轻人此时不是身寒,乃是心寒。 这位年轻人乃是如今南郡太守糜芳的独子糜旸, 但同时他身体里居住的是一位后世来的灵魂。 糜旸仰头看向那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密布的天气直压的他似乎喘不过气来。 身为南郡太守糜芳的独子,糜旸不说在江陵城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也是吃穿不愁,身份尊贵异常。 这样的身份,在一众穿越者中,不可谓不高,按常理来说,糜旸还有什么事值得他烦闷,什么好凡尔赛的呢? 但做糜芳的儿子,这很好吗? 身为穿越者的糜旸对此感到嗤之以鼻。 做糜芳的儿子已经让糜旸难以接受了,更让糜旸感到崩溃的是,他穿越来的这一年,是建安二十四年! 在穿越过来后,糜旸通过旁敲侧击知道如今乃是哪一年,亦得知了如今在天下间发生的种种大事。 就在不久前,汉前将军关羽在樊城水淹七军,生擒曹魏大将于禁,阵斩曹魏大将庞德,一时间威震华夏。 当这消息传到江陵城中时,城内之人无不欢呼雀跃,对关羽交口称赞,军心民心俱是如猛火燃烧一般沸腾不已。 但在江陵城中,却有二人对这消息感到忧心不已。 一人是如今的南郡太守糜芳,另一人便是糜旸了。 糜芳之所以会忧心忡忡,无非是担心关羽大胜归来后,会对其秋后算账。 而糜旸会忧心忡忡,是预见到了他的便宜父亲糜芳接下来的一系列骚操作。 位列后世抖音“十大恶人”之一的糜芳同志,他接下来的骚操作不仅将关羽拉入了深渊,将刘备光复汉室的理想给摧毁了一半, 更是将糜氏一族也从此打入了历史的耻辱柱,面对如此严重的后果,糜旸怎么会不感到心寒忧虑呢? 糜旸既然穿越成了糜芳之子,他就与糜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那么他就务必要阻止糜芳接下来要做的那件蠢事,不然糜旸的这一辈子可算是毁了。 就在糜旸想着怎么阻止他的便宜父亲糜芳做蠢事的时候,从凉亭外不远处正匆匆走来一位仆人打扮的年轻人, 糜旸看到此人瞬间眼睛一亮,还未等到这位仆人走到凉亭之内,糜旸就瞬间走了出去,来到这位仆人身前,急切的开口问道, “吾让你守在太守院外,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了?” 看到糜旸主动走出来问话,这位仆人吓得赶紧行礼,看到这一幕,糜旸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礼节。 糜旸连忙止住了这位仆人的行礼,对其再次问道,“是不是发现什么异常了。” 糜旸这时的语气除了焦急,还带上了些许严厉。 身为糜旸贴身亲仆的糜忠,知道了他的这位主子这时的心情有多么糟糕,因此他也不敢再有所拖延,连忙对糜旸汇报道, “忠听少主吩咐,这几日来一直守在府君院外,本来前几日本无什么异常, 但就在今日,忠发现了有一位形色鬼祟之人,在府君的亲自迎接下进了他屋内。” 听到糜忠如此说,糜旸心中咯噔一下,他再次问糜忠道, “你看那人是哪里人士?” 糜忠似是回忆那人的装扮举止,最后语气确定的说道, “必是江东人士无疑。” 古时交通不便,各地风土人情差异巨大,相邻郡之间的风俗差异,可能就与国与国之间的差别一般大。 故而这时判断一个人的籍贯,是很容易从他的装扮与口音判断出来的。 在听到糜芳将一位江东来的人士迎入屋内密探后,糜旸顿时感觉大事不好, 历史上本该发生的一切,此时正在按照他的惯性快速的发生着。 快到了根本没给糜旸太多时间,去思索好的办法来阻止这一切。 在先前,因为糜旸来自后世,知道糜芳后面会投降孙权,所以他就曾猜想,也许孙权在正式出兵之前,他就会派信使勾连糜芳。 毕竟江陵乃重镇,易守难攻,若没有事先得到江陵守将糜芳的允诺投诚之意,那么孙权是不会轻易起兵背刺关羽的, 在这种猜想之下,糜旸派出了心腹守在糜芳屋外,就是想探查下孙权起兵偷袭荆州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如今看来, 孙权已经开始堂而皇之派遣使者勾连自己的便宜父亲糜芳了,那他起兵之日很可能就在这几天! 想到这里,糜旸气的将手中的铜炉狠狠砸在地上, 口中恨恨地道,“吴贼可恶!” 糜旸的这一幕吓坏了一旁的糜忠,他自小就跟随在糜旸身边,深知他这位少主性情优柔,很少有发如此大火的时候。 糜忠不知糜旸为何发怒,他小心翼翼得开口道, “郎君息怒,江东与我荆州有盟约之好,故而江东有使者前来拜访府君也是正常,郎君何必因此动怒呢?” 在糜忠看来,糜旸这副发怒的样子,真是令人丈二摸不着头脑。 看到糜忠那副不解的样子,糜旸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糜忠的想法正是如今荆州大多数人的想法,他们认为江东乃是盟友,所以大多想不到孙权后面会突然率军偷袭荆州。 也正因为如此,孙权偷袭荆州的举动才会那么顺利。 面对糜忠的不解,糜旸叹了口气说道, “江东与我荆州有盟约不假,然大王命关将军假节钺镇守荆州,那么江东若派遣使者,应当前往襄阳与关将军联络才是,又怎么会来江陵城中与父亲相通呢?” “再者,若是正常交往,父亲大可在府中议事厅内接见江东使者,又何必将其迎入寝室内密谈呢?” 听糜旸说完这些后,糜忠似是若有所思。 而此时糜旸却已经在心中作出了一个决定,他对着糜忠言道, “你随我,一起去面见父亲!”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既是上天不给他时间, 那糜旸就赌上一把!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当为班超 糜芳年近六十,膝下只有糜旸一个儿子,平日里自然宝贝的紧。 当年刘备入蜀,糜芳之兄糜竺随同刘备一同入蜀,刘备感念糜竺糜芳两兄弟数十年来不惧艰险,不离不弃,又觉得那时尚在幼时的糜旸聪慧可爱, 便令糜竺带糜旸一同入蜀,并且刘备平日之中将糜旸养在身边,恩宠异常。 后糜芳被任命为南郡太守,思子心切的糜芳不顾君臣之礼,多次恳切上书刘备放糜暘归来侍奉自己,刘备才在去年令糜旸从蜀地入南郡来服侍陪伴糜芳。 由此可见糜旸在糜芳心中的地位。 因为钟爱糜旸,因此在糜旸一到江陵城中后,糜芳就立即将其安排在了,离自己寝室不远的地方居住,以便能够随时见到糜旸。 正因为糜芳的这番安排,糜旸带着糜忠,在经过几处回廊后,不多时就来到了糜芳的寝室外。 在糜旸刚来到糜芳寝室外时,正好看到一身湛蓝深衣的糜芳将一位十分面生的人给送出房门外。 糜旸在看到那人之时,看其装扮,立马就知道这人便是刚刚糜忠口中所说的,江东来使! 而糜旸与糜忠两人的突然出现,也吓了糜芳与那位江东来使一大跳。 今日糜芳与这位神秘的江东来使私会,讨论的乃是背主投降之事, 这事哪怕是透露出一点,不说这位江东来使性命堪忧,就是糜芳头上的那颗头颅恐怕也会不保, 因此在糜旸与糜忠突然出现后,糜芳与这位江东来使心神俱是一震。 糜芳还好,在看到是自己的儿子突然出现之后,他心中只有惊奇没有惧怕。 而那位江东来使心中的惧怕,可是一下子升到了顶点。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也为了他主人孙权的给他的使命能够圆满完成,这位江东来使眼中瞬间闪过杀意,他拔出腰间佩剑,就要上前几步来扑杀糜旸, 这一幕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糜旸毕竟是年轻人,反应稍快,在看到那位江东来使持剑杀气腾腾的朝自己而来时,不一会儿,他也反应过来,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与其对峙起来。 而本来在糜旸身后身后的糜忠反应更快,他比糜旸更快拔出随身长刀,随后挡在了糜旸身前守卫糜旸。 而在场众人当中,唯有年纪最大的糜芳反应最慢,待他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看到现场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似乎一触即发。 而就在那位江东来使持剑,正要继续朝糜旸而去时,方才还对那位江东来使,有前倨后恭之态的糜芳瞬间变得气愤异常, 他对那位江东来使怒目而视,口中不假思索地怒吼道, “好胆,勿伤吾儿。” 糜芳的这一声怒吼不仅吓到了那位江东来使,更令在场的糜旸瞬间对其刮目相看起来。 在糜旸的印象中,糜芳虽为身为刘备元从之臣,资历高深,且如今位高权重,但他在外人面前一向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很少有如今这样的霸气场面。 而随着糜芳的一声怒吼,糜旸所在的这处院落之外,瞬间响起了许多甲胄碰撞之声,而随之回廊之外传来一声郑重的问候, “府君无恙乎?” 想来是值守在外的糜芳的亲卫听到糜芳的怒吼,以为糜芳有事,故而特地问了糜芳这么一句。 而糜芳的那句怒吼及回廊外令人胆寒的无数甲胄碰撞声,都令在场的人冷静了下来。 那位不知姓名的江东来使,转身看向那对其怒目而视的糜芳,如此的糜芳与方才在房内的对其前倨后恭,执礼甚谦的糜芳完全是判若两人。 也就在这时,徐详才恍如后知后觉般,重视起糜芳的身份来。 哪怕他再不堪,此时他也是南郡太守,执掌一郡数十万生民生死的封疆大吏。 这位江东来使名徐详,字子明,乃是吴郡乌程人,孙权的同乡。 现任江东都尉,是孙权的心腹臂膀。 糜芳的一声怒吼令当场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就在糜旸眼中闪过亮光时,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却令糜旸深深失望起来。 糜芳见在震慑住徐详对糜旸继续动手后,他强自压抑下心中的怒气,而后脸上又瞬间展现笑容对徐详迎了上去,他口中充满歉意地对徐详言道, “徐都尉勿忧,来人乃是吾子,其定不会对外泄露此间之事。 徐都尉可安心回江东回禀吴主,今日你与我相商之事,吾定会好好思量。” 糜芳语气谦恭,加之又特地在其话尾的思量两个字上着重加重了语气,徐详亦是聪慧之人,他立马明白了糜芳的意思。 加上糜旸乃是糜芳的儿子,方才糜芳的表现已经表明了糜旸在其心目中的重要性,而且糜旸也断然没有背叛糜芳的可能,所以徐详安心的点了点头, 他对糜芳言道,“如此自是最好。” 在说完这些后,徐详对着糜芳施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若说方才他还对糜芳有所轻视,但在经历方才糜芳的那一声怒吼后,不自觉的,他对糜芳心中也有了些敬畏之心,连带着态度也好了起来。 而在徐详转身离去之后,糜芳转身看向犹持剑而立的糜旸,他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他先用充满杀机的目光看向糜忠, 糜旸是他儿子,糜忠可不是。 在糜芳那危险的目光直视过来后,糜忠吓得魂不附体,幸亏这时糜旸挺身而出维护糜忠,他对着糜芳言道, “阿忠幼时就跟在吾身边为仆,其不会有所二心的。” 在听到糜旸这么说之后,糜芳那充满杀机的目光方才渐渐消散。 正如糜旸所说,糜忠乃是糜氏的家生仆,这样的人,忠诚是可以信任的。 例如守卫在外的那些亲卫,亦都是跟随他糜芳多年的家生仆。 但随后糜芳看向那行事无所顾忌的糜旸,就对冷哼一声道,“你随为父进来。” 说完之后,糜芳背负双手自顾自的先进入了房内。 而在糜芳进入寝室内后,糜旸收起长剑,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徐详离去的方向,在几息之后,糜旸就立刻作出了一个决定。 他对着糜忠吩咐道,“你即刻出府外召集我那些亲卫,埋伏在城外,待刚才那人出城之时,将其擒下。” “如若其誓死不被俘,可就地斩杀,我要尸首亦可!”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先斩后奏 在听到糜旸的这个吩咐之后,糜忠瞬间吓得目瞪口呆。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来,方才那个江东来使乃是糜芳的座上宾,这样的人给糜忠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其下手呀。 但可惜糜忠的现任主子,乃是一个以班超自诩的人,糜旸见糜忠脸上似有犹豫之色,他顿时语带威胁的说道, “方才若不是吾,你性命已经不保,你岂可不听我命令行事。” “再者若是你不从我所言,我就进去对父亲进言,你对我有不忠之心,你猜父亲会如何处置你?” 糜旸的威胁让糜忠的脸色变得惊惧不已,在看到糜忠的这副神色之后,糜旸复又语气放缓地说道, “你且放心。纵使那人来头如何大,父亲如何看重其,难不成还能因为其处罚我不成?” “吾乃父亲独子。” “而你乃奉我命令行事,纵使父亲日后知晓了此事,也会因为我的缘故,不会对你有所责罚的。” 糜旸的话语如魔鬼的低语一般,在糜忠的耳旁缓缓响起, 在糜旸一个棒槌,一个甜枣的话术攻击下,糜忠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对着糜旸郑重拜道, “忠敢不奉少主之令!” 糜旸闻言大喜,他拍着糜忠的肩膀道,“且去,且去,万事有我。” 在糜旸的承诺之下,糜忠领命而去。 而在安排此间事之后,糜旸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入了糜芳的寝室之内。 无论糜忠是否能擒下那位徐都尉,如今说服他的便宜父亲糜芳不背叛刘备才是最重要的事。 在糜旸踏入房门之后,先将房门关上,方才转身看向已经坐在榻上的糜芳。 如今时近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屋内摇曳的烛火在闪烁着他那微弱的光芒, 而因为光线不好,当糜旸看向糜芳时,一时间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这也让糜旸的心中莫名多了些忐忑。 别看糜旸在糜忠面前,信誓旦旦保证他是糜芳独子,糜芳绝不会对其不利, 但面对历史上这位能够卖主求荣,背叛了追随了二十余年的主公的贰臣来言,糜旸也无法保证其虎毒不食子。 在糜旸进入房门之后,糜芳寝室内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但这片宁静很快就被糜旸的一声行礼给打破。 糜旸在糜芳十步之外,对着糜芳一拜道,“父亲安好!” 糜旸的这声问好令糜芳脸上的态度有所缓和,他的脸色不再那么严肃。 糜芳这时想到糜旸刚刚大病一场,病根可能还尚未去除,现在身子还虚弱着,他脸上的脸色更加柔和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子晟,你大病初愈,不宜久站,且坐下吧。” 在听得糜芳关切的语气后,糜旸也十分乖巧的在附近找了一处坐席坐下。 在糜旸坐下后,糜芳这才重新板起面孔,用教训的语气对糜旸言道, “吾东海糜氏一向以经书礼仪治家,而你今日未经通传却擅自入我寝室范围内,可称礼乎?” 糜旸及糜芳都出身徐州东海糜氏一族,糜氏先祖先祖世代经营垦殖,养有僮仆、食客近万人,资产上亿,是徐州有名的富商。 后某位糜氏先祖深感当今之世通经书,学典籍才是安身立命之道,便四处延请名师教导家中后辈, 到了糜旸的上一辈糜竺、糜芳那里,虽然不敢说糜竺及糜芳是当世大儒,但那二人也算正是迈入了士大夫的行列之中。 糜芳与关羽的关系一向不好,除了糜芳的有些做法为关羽所不齿外,糜芳士大夫的身份也让关羽十分看不顺眼。 见糜旸没有回复自己的问询,糜芳复冷哼一声道,“汝幼时跟随在你大父身边,难道汝大父没有教导你这些礼仪吗?” 正如后世大多数父母一样,糜芳很自然的将糜旸不通礼仪的锅给甩给了别人。 但在糜芳说完这些后,糜旸却突然答道, “未经通传擅入父亲寝室不可称礼,但吾思念父亲,通传之事太过繁琐,吾不愿等。 此虽不符合礼仪之道,但却符合孝道。” 在糜旸说完这番话后,糜芳没想到往日里一向沉默寡言的糜旸,竟会突地说出这副深情肉麻的话, 他心中对糜旸的孺慕之情,一下子被糜旸的这番话给拉到最深。 糜芳这时看向糜旸的目光满是慈爱之色。 糜旸自幼养在糜竺、刘备身边,与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故而自去年糜旸来到他身边后,对其也不算很是亲近,这一点往日里令糜芳很是烦恼, 但没想到今天糜旸会丝毫不掩饰对其的孝心,这让糜芳心中很是开心。 正如糜旸所说,他身为糜芳的儿子,因为思念父亲了,所以就来见了,这算的上错吗? 自然不算。 糜芳这时心中孺慕之情大盛,他让糜旸坐的离他近些,好让自己能看清他,糜旸自是乐意之至。 在糜旸起身来到糜芳身边坐下后,糜芳看着这个与自己相貌颇有几分相似的糜旸,他心中对糜旸的喜爱之情更甚。 糜氏一族世代富商,经过多代的优良配种之下,糜芳的相貌足以称的上端正雍容, 若暂且不提他后来所做的那些令人不齿的事,糜芳本人的外貌算得上十分出众的,很有名士风范。 而继承了糜芳优良基因的糜旸,相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在糜旸来到身旁坐下后,糜芳语重心长的对糜旸特地嘱咐道, “近几日江陵城中可能会有变故,你这几日就不要外出了,好好呆在府内。” 而在听到糜芳这副嘱咐话语的糜旸,心中却瞬间了然糜芳口中的变故是啥,既然糜芳主动提起这件事了,糜旸正好由此展开话题, 糜旸抬头望向糜芳,他问糜芳道,“父亲口中的变故,可是与方才那位江东的徐都尉有关?” 糜旸此话一出,糜芳脸色突变,他本来充满柔和的脸庞立马就陷入了一片严肃之中。 糜芳竟然忘了,他的这位儿子可是被刘备都夸为聪敏的。 但很显然,出于保护糜旸的目的,糜芳不想告诉糜旸太多内中细节,因此糜芳端起父亲的架子说道, “你胡说什么,不要多想,好好听为父的便是。” 在说完这些后,感觉心中秘密被看破的糜芳,就想让糜旸离去,但岂不料他的话还没说出口,糜旸就言道, “父亲不肯告诉我内中隐情也无妨,反正一会我也会从那徐都尉口中得知一切。” 糜旸的这一番话让糜芳心神大震,他几乎脱口而出道, “子晟这是何意!” “何意?” “父亲通晓史书典籍,难道不曾听过先人所述之,班定远定西域之故事?” 到了这一刻,糜旸也向糜芳摊牌了。 而在闻得糜旸此语后,糜芳气的浑身发抖, 这就是他的好儿子呀!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父子对质 糜旸口中的班定远乃是今汉名臣班超。 永平十六年时,时任军中假司马的班超被窦固任命为使者,与从事郭恂一起出使西域。 在班超与郭恂到达西域的鄯善国后,鄯善国王一开始对班超这一行汉朝的行者关怀备至,嘘寒问暖, 但不久之后,鄯善国王突然对班超这一行人态度大变,变得疏远寡淡起来。 机智的班超知道这是因为北匈奴的使者来到鄯善国的缘故,因此之后他便鼓动部下趁夜奇袭北匈奴使者住所,斩杀了全部的北匈奴使者。 到了第二日班超将北匈奴使者的头颅给鄯善国王看,鄯善国王见北匈奴使者死在自己国内,担心北匈奴因此迁怒自己,所以无奈之下只能宣布臣服汉朝。 班超做得这件事,当初曾经震惊朝野,引得无数名臣赞叹,当今距那时不过百余年,糜芳对这件事自然是知晓的。 而糜旸如今主动提起此人此事,为的便是告诉糜芳,那所谓的江东来使徐详,恐怕这时已经入其篝矣。 一切向前辈班超看齐。 只是生死不知而已。 而知道糜旸话中含义的糜芳,在得知此事后,怎么能不感到气愤。 正如当年的鄯善国王一般,徐详乃是孙权派来与其通好的使者,若是这使者死在他儿子手中,死在这江陵城中,这会让孙权怎么想? 这又让他糜芳接下来如何自处? 若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别说他避难江东的想法难以成真,恐怕自此之后,孙权会对其恨得牙痒痒的了。 意识到这件事严重性的糜芳,急忙起身就要唤人前去保护徐详。 糜芳的这个举动早在糜旸预料之中。 但这时糜旸也起身来到糜芳身前一拜,他能选择将此事告知糜芳,也就不怕糜芳会派人去保护徐详。 糜旸对着糜芳一拜后言道,“父亲且止!” “我之亲卫皆是大王在蜀中赐予我的精锐,他们既非糜氏中人,亦非荆州人士,在这江陵城中,只听我一人号令。” “父亲若想派使者前去阻止我之亲卫行事,想来他们也是不会听的。” “而父亲若是想派人保卫那江东徐都尉,我之亲卫近百余,又都是精锐, 父亲人派的少了不济事,人派多了,一旦两方起了冲突,在这江陵城中,动静自然不会小了。” “父亲虽是南郡太守,但这江陵城中又不都是父亲心腹, 一旦闹出的动静大了,被那些平日不满父亲的人知晓了,父亲私会江东使者一事,将这事报给前线的前将军,敢问父亲, 那样的后果,父亲可以承担吗?” 糜旸此话一出,糜芳脸上的神色就跟走马灯似的变幻无常, 有愤怒,有无奈,有不解,亦有悲伤, 但终究他还是听进了糜旸的话语,止住了想喊人的冲动。 见糜芳有所犹豫,糜旸又赶紧说道, “况且我之亲卫早已行动,想来这时早已斩杀那江东贼都尉,父亲这时想唤人前去保卫其,又岂可来得及。” 其实糜旸的这句话完全是诓骗糜芳的,他方才命糜忠前去捕捉徐详,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前的事,这时有没有找到徐详还不好说,更别说擒下他了。 但这时糜芳已经被糜旸方才的那些话乱了心神,心神不定之下,也没有过多思考糜旸的话,就下意识的信了糜旸口中所言。 在意识到已经无法改变徐详之死的的结局之后,糜芳只感觉一阵无力感传来,他跌坐在坐席上, 口中只是喃喃自语质问糜旸道, “吾乃你父,你为何如此对我!” 糜芳飘忽的目光扫过他身旁的剑架,那剑架上正陈列着一柄宝剑,糜芳看看那把剑,又看向了糜旸,心中无奈地想着, 若不是你是我儿,恐怕我早已...... 命糜忠捕杀徐详的举动,糜旸一点也不觉得后悔。 他知道接下来的历史发展,深知糜芳及其绝对不能投吴,但他看到糜芳如今这番无力,悲切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 毕竟糜芳乃是这具身体的生身父亲,而他如今的做法,的确是将糜芳架在了火上烤,前身虽已死去,但血脉相连之下,总有共情之处, 只不过为了将来打算,糜旸这时绝对不能因小不忍而乱大谋。 糜旸跪倒在地,他的语气中也带了些悲切之意, 他带着些哭声说道, “前几日父亲对外言及抱恙,儿子心中担忧,但那时又大病初愈,无法前来侍奉父亲, 于是儿子便令糜忠守在父亲院外,以便能够及时知晓父亲身体状况。” “但岂料糜忠今日却来报,父亲你拖着“抱恙之身”,竟然私下接见了一位江东来使。” “自赤壁之战后,吾荆州与江东签订虽签订盟约,互为盟好,但其实私下里冲突不断。 建安二十年时,江东孙权更是命吕蒙袭取荆南长沙三郡,对这样的盟友,吾心中又岂会没有顾虑。” “且大王命前将军驻守荆州,为荆州之督,若是正常通使交好,孙权应该派人前去与前将军联络才是,又岂会来到这江陵城中与父亲私会?” “事出反常必有妖,纵使儿子愚钝,也知道孙权此番遣使与父亲联络一事,必然不怀好意。” “吾虽不知那江东使者与父亲相商何事,但父亲为大王之臣,私下与江东来使联络一事,若被有心人得知,父亲一世清名将毁于一旦,更会引来大王忌惮。” “为了保护糜氏,为了维护父亲清名,儿子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呀!” 说到最后,糜旸竟已经声泪俱下。 糜旸在以上的话语中,详细解释了他为何会作出擒杀徐详的举动。 他的话语中体现了处处为糜芳着想的意思,加上糜旸那真情流露的作态,让糜芳方才还充满愤恨的内心,一下子柔软了不少。 得亏糜旸上辈子是科班演员出身,否则他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就这么容易代入了糜芳儿子的身份。 糜旸很清楚,他必须要为他擒杀徐详的举动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他是穿越者这事不能透露,不可能一上来就说,我知道你要投降孙权了,所以才赶紧杀了徐详,断了你这番念想。 如今糜旸将意外发现端倪,从而下决定擒杀徐详一事解释成是在维护糜芳清名, 这一方面可以展现糜旸机智聪慧,不违背他以往的人设,又能建立一个孝顺父亲的人设,实在是用心良苦。 至于立人设,对于后世混迹演艺圈的糜旸来说,实在是一种本命技能。 糜旸合情合理的解释,动情的话语感动了糜芳,他这时心中对糜旸的愤懑之情也没有那么深了, 他屈身抚摸着跪倒在地的糜旸头颅,充满叹息地说道, “事已至此,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糜旸献策 其实刚才糜旸心中也有些担忧,糜芳会一怒之下,对其痛下杀手,但幸好,糜芳虽说私德有亏,但还是一个慈父,对其的舐犊之情十分深厚。 见糜芳已经默认了他擒杀徐详一事,糜旸知道接下来是重头戏来了。 糜旸跪伏在地,问糜芳道, “父亲乃大汉重臣,又何必私会江东来使呢?” “若不是儿子提早发现了此事,此事若被大王知晓,后果不堪设想呀。” 糜旸利用自己的演技,很自然表演出了一个疑惑的儿子的模样。 听到糜旸的担忧之后,只觉将来已经暗淡无光的糜芳,突地放声大笑起来, 这时他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了。 糜芳笑声中充满了讽刺说道, “若子晟今日未曾捕杀那徐详,数日后,吾之主人是谁还尚未可知呢,我又岂会惧怕玄德知晓此事。” 糜芳在说完这番话语,糜旸“吓得”赶紧抬头,他用一副震惊的神色看向糜芳, 糜旸哆嗦着嘴巴,口中不可置信的言道,“难不成父亲与那江东来使,相商之事乃是.......” 看着糜旸没有说出口的那后半句话,糜芳这时已经不想在儿子面前隐瞒什么, 他为自己寻找的后路被“不知情”的宝贝儿子给亲自斩断,接下来只觉自己已经深险死地,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不错,那江东孙权想要再次奇袭荆州,而那徐详便是吴主孙权派来前来招降我的。 吾与其已经不仅一次会面。” “而吾方才与其相商之事,便是待来日吴军兵临城下时,吾如何开城迎之一事。” 在糜芳将所有隐情告知糜旸后,糜旸心中一副了然,但他脸上却要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他双目通红,对着糜芳言道, “父亲乃是大王元从之臣,数十年来从无二心,何苦今日有此想法矣!” 面对糜旸的这个疑问,糜芳只是嗤笑一声,他言道, “为何? 因为那关云长辱我太甚!” “关羽那厮向来轻慢士大夫,往日里对吾就诸多鄙切之语,这本来算不得什么。 为父自知为谋臣,无孔明那经天纬地之谋略,为武将,无关羽、张飞那万夫莫敌之气概。” “关羽乃是玄德大将,与我相交亦有数十载,为了玄德之大业,关羽那厮往日如何轻慢我,我皆可忍受。” “但他不该想杀了我。” “今岁其起兵北伐,原定方略至多不过半年就回,但其连战连捷,威震华夏。 在他威风八面的时候,他不知道,吾在后方筹措兵马粮草有多么辛苦。” “荆州已经不是当年刘景升治下的那富足之国了。 赤壁之战以来,荆州陷入三方混战,已经残破不堪。 加上我军如今只有江陵、武陵、零陵三郡,武陵、零陵三郡此处荆南,本为蛮荒之地, 这两郡往日之中自给自足尚且困难,又何谈筹集军资供给前方。” “因此自关羽那厮今岁出征以来,吾一直以一郡之国力,供养其数万大军开销,这能坚持半年,已经十分不易。” “但就在上月,其又命使者向我要兵力,要粮草,” “今岁入冬以来,荆州已有疫情流行,吾江陵一郡又耗费所有国力供养数万大军近半年,哪还有什么兵力,粮草供给前方。” “吾只是将详情据实已告,关羽就认为故意我拖延军资,还放出话来, “回来就将我治罪” “他如此言语,为父岂可坐以待毙!” 糜芳越说越气愤,他边说边用手击打身下的床榻,以示自己心中的愤怒。 糜芳的话语让糜旸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糜芳所言大多与历史上记载不差,后世许多人都骂糜芳卖主求荣,但其实,糜芳只是卖主求生而已。 不过,糜旸如今穿越来了,可不想糜芳卖主。 糜旸在听完糜芳的言语之后,立即动情得开口劝道, “建安五年,吾出生在汝南,那时大王领兵寇略许都,在兵危之时,依然为我赐名旸,意为日出之意。 而后吾及冠,大王又为我赐字,子晟。 为君,他为臣下之子赐名赐字,这是德。 为主,大王在取得益州后,立即对父亲委以封疆大任,这是恩。 大王对我糜氏一族恩德深重,从未对我糜氏有亏,父亲纵使与前将军有嫌隙,但与大王何干? 大王从未负我糜氏一族,今父亲岂可负其。” 糜芳出于与关羽的恩怨想要投降孙权,但这与刘备无关呀。 糜旸知道糜芳乃是江陵守将,纵使他斩断了糜芳投降江东之路,可若是他不激起糜芳的守卫江陵之心,那么一切也是白搭。 而这只能从刘备对糜芳的恩义下手了。 听到糜旸提起刘备,糜芳脸上浮现惭愧之色,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起了一个宽厚的脸庞,那脸庞依稀在对其笑着。 见糜芳脸上已有惭愧之色,糜旸接着说道, “兴平元年,徐州牧陶谦病死,父亲与大父共同迎立大王为徐州之主。” “建安元年,吕布乘大王与袁术僵持之时,趁机偷袭下邳,并虏获大王的妻子。 大王只好驻扎在广陵郡的海西县。 那时大王根据尽丧,犹如无根之萍,身边智谋勇武之士纷纷离去,唯有大父、父亲、关张二将这寥寥数人始终对大王不离不弃。 而大父又特意将姑姑嫁给大王,又丧尽家财奴仆资助大王,使大王军势复振。 那时魏王施以离间之计,上表荐大父为嬴郡太守,父亲为彭城国相, 但父亲与大父都不接受,决意跟随大王,这时大王复兴汉室在望,父亲怎又起了背叛之心?” 说到这里,糜芳脸上的惭愧之色更甚。 糜旸接着说道,“建安二年,大王再次被吕布击败于小沛,父亲跟随刘备逃到魏王那里。 建安三年,吕布派遣高顺等人攻破了大王据守的沛城,大王单骑逃走。父亲不避危难,几经波折,终于与大王汇合。 建安五年,魏王亲自东征大王于徐州,大王战败,关将军被擒。 大王逃往青州,在邺城东面约二百里的地方停留了一个多月。 父亲辗转千里带领着被打散的士卒,也来到这里与大王汇合,使大王不至于成为无兵之将。 建安五年,父亲跟随大王来到汝南,在这里跟随大王一起击杀蔡阳。 建安六年,魏王攻击大王,大王兵败汝南,父亲一路保护大王逃到新野。 建安十三年,魏王亲率大军南下,刘琮投降,父亲跟随大王一起南撤。在那场战役中,吾之兄姐,皆没于阵,父亲依旧不悔,继续追随大王。” “这种种往事,皆是我自幼听大王讲述给我听,大王一日不忘父亲对其之忠义,大王亦一日不忘其对我糜氏之愧疚。” “可到了如今,父亲却要忘了初心吗?” “在今日之前,世人谁不赞一句吾糜氏乃忠贞之臣,难道父亲要因为一念之差,使我糜氏清誉蒙羞乎!”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数月前魏将军于禁之故事,父亲当引以为戒。” “当日魏王百万斧钺刀斧之前,高官厚禄之前,父亲皆不曾有所动摇,而如今竟为了一时私怨,而背弃大王而去吗?” “况且有大王在,纵使前将军想治罪父亲,大王通情达理,势必不会坐视不理的。 父亲何忧之有。” 正所谓当局者迷,糜旸话语刚落,糜芳已经掩面而泣。 从种种往事来看,糜芳对刘备的忠心毋庸置疑,但就是之前他被私怨给一时蒙蔽了心智。 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要背叛一个追随了二十多年,如兄如主的人,糜芳心中本来就不好受。 如今被糜旸将往事一件件抖出,糜芳心中的后悔之意几可填城。 但大错已经铸成,糜芳深知他与徐详相通已经不是一两日的事,早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纵使糜旸今日擒杀了徐详,徐详无法回去复命。 但在之前的联络之中,孙权早就知道糜芳已有投降之意,这无疑会十分坚定孙权奇袭荆州的心志,若其出兵了,荆州是守不住的。 看到糜芳掩面而泣的作态,糜旸知道,糜芳这时应该是十分后悔了。 其实糜旸之所以非要阻止糜芳投降东吴,不是他对刘备的忠心有多高,他一个穿越者,能对刘备有啥忠心。 主要是他知道糜芳在投降东吴后,别说在后世被人骂成狗了,就是今世,也深受当世人鄙视, 这其中就包括了吴人。 史书记载,一次,麋芳乘船出行,遇到虞翻的船,麋芳船上的人想要虞翻让开,向前喊道:“回避我们将军的船!” 虞翻则厉声说:“失去忠心的人,凭什么侍奉君主?使人失去两座城池,却称将军,可以吗?” 麋芳十分惭愧,关上船上的窗让虞翻先过。 后来虞翻乘车出行,经过麋芳的营地,官吏没有开门,虞翻的车马不能通过。 虞翻十分生气地说:“应该打开的关闭,应该关闭的打开,哪有这样做事的?” 麋芳听到后,更加羞愧。 由此两件事可知,糜芳在投降东吴后,生活肯定过得十分不如意。 糜芳都这样了,他这个在东吴毫无根基的人,在糜芳死后,那肯定是更不济。 但如果不背叛刘备,一直留在蜀汉的势力中,凭着糜竺、糜芳两兄弟往日的功勋,对刘备的恩情,糜芳身为开国元勋二代,那地位必定是杠杠的。 正是出于这种心理,糜旸才不想糜芳投降孙权。 在打破了糜芳的心理防线之后,糜旸知道时候到了,他当即对糜芳建议道, “父亲勿忧,如今东吴尚未发兵,江陵还在我军手中,一切还来得及。” 这时糜芳已经六神无主,他下意识地问糜旸道, “子晟有何计策?” 糜旸先问糜芳道,“父亲之前与江东联络,可有信笺往来乎?” 糜芳听此摇头道,“之前为了保证事情不泄露,吾一向都是与徐详单线联络,并无留下什么信笺往来。” 听到糜芳这么说,糜旸瞬间放心。 糜旸说道,“今徐详定不能放回江东,否则来日吾父子无法向大王解释,唯有以徐详之人头,才能正吾父子之忠贞。” 说完后,糜旸接着说道, “孙贼想袭我江东势必已经准备日久,想来发兵就在不久后。” “时不我待,当务之急,是务必要将这消息告知前线的关将军,令其有所防备,速速退兵,回守江陵。” 之前陆逊、吕蒙设下计策,令关羽掉以轻心,调了大批的江陵守军前往前线。 如今江陵城中兵力空虚,虽说江陵城池坚固,但兵力不足,是个十分大的隐患。 而关羽手中还有数万大军,一旦这数万大军回援,守住江陵不难。 而后糜旸继续说道, “再者,父亲应当立即派遣使者前往蜀中求援,将孙贼意欲奇袭荆州一事告知大王,令其务必率领大军援救。” 听到糜芳此言,糜芳不解,他言道, “若要求以援兵,上庸刘、孟二将军更近,何不先向他们求援。” 但听到糜芳要向刘封、孟达二人求援,糜旸直接摇头。 刘孟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但他只是以刘封、孟达二人兵少为理由搪塞过去。 最后,糜旸言道,“父亲应当即下令,将南郡城中其余城池中的武器、粮草、守军全部调往江陵城中,一是为坚壁清野,二是为坚固江陵之守备力量。” 江陵乃是南郡城中最坚固,最重要的一座城。 其北接襄阳,南通荆南,西通巴蜀,只要江陵不失,那么关羽的数万大军就有一个退路,而只要关羽的数万大军不失,那么江陵城就绝对丢不了。 至于南郡城中的其他城池,丢了就丢了,后期再拿回来就是了。 在糜旸说完这三件要紧的事后,糜芳频频点头,他当即要下令去办。 可就在一件事上犯了难,那就是派遣何人去通知关羽,毕竟他与关羽不合由来已久,他怕关羽不信他所言。 糜旸看出了糜芳的为难,他当即抱手对糜芳言道, “儿子愿往关将军军中。” 听到糜旸竟毛遂自荐,糜芳一时十分不愿,他怕关羽因为他的缘故,而迁怒糜旸,但糜旸却笑道, “吾乃汉中王所举孝廉,岂有孝廉不为父分忧之理邪!” “况关将军乃明事理之人,定不会为难我的。” 在糜旸这么说之后,糜芳才堪堪放下心来。 糜旸自幼养在刘备身边,关羽看在刘备的面子上,想来也不会为难糜旸的。 说完糜芳当即取出自己的太守印信交予糜旸,令其可以在接下来的一路中通畅无阻。 而在拿到糜芳的太守印信之后,糜旸就要离去,可就在走到门口的那刻,糜芳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 “子晟。” 一声子晟响起,糜旸顿时止住了步伐。 “你切莫要以为为父是贪生怕死之辈, 吾, 吾只是怕,我若以戴罪之身死去, 你为罪臣之子,将来在大王麾下,将何以为凭呀。” 听到糜芳突然说起这番话,糜旸一时间有些动容。 他站立了一会后,然后背对糜芳抱拳道, “父亲且在城中安坐,儿子在,定会保江陵不丢!” “吾糜氏当为大汉忠臣。” 说完后,糜旸当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此路不通 徐详在从太守府出门之后,因为担心行踪泄露而引起旁人的怀疑, 故而他故意不出江陵东门回江东,而是特意绕了一个大弯,来到江陵城南门出城。 徐详此番代替孙权出使江陵,讲究的便是一个隐秘。 因此虽然他有官位在身,但此次来江陵城中,带的护卫仅有数人。 徐详不是第一次出使江陵了,算起来,这是第三次了,前两次的安然无恙,也让徐详这时没有第一次来江陵城中的忐忑。 徐详这次以为,他还会如前方两次一般,安然回到江东。 但岂不料在他刚出城门来到一处行人稀少之处时,他就被身后疾行而来的一行人得挡住了去路。 这一行人竟有百余众,而那为首的一人徐详认识,正是刚刚挡在糜旸身前的与其持刀对峙的人。 糜忠见终于拦住了徐详这几人后,心中放松了下来,他用揶揄的神情看向徐详,而后口中对徐详说道, “此路不通。” 看到自己的去路被糜忠所挡,且糜忠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徐详心中一个咯噔。 但徐详想到糜忠乃是糜旸的奴仆,且糜旸是糜芳的儿子,故而徐详心中就安定了不少。 世上岂有忤逆父亲之儿子? 此时徐详只以为糜旸派出糜忠及这百余人,乃是为了出了方才自己对其拔刀相向的那口气。 这样想才符合一个公子哥的作风。 自以为知晓糜忠拦路真实想法的徐详,心中愈发安定起来。 徐详心中冷哼一声,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容,身为孙权心腹的他,为孙权出使过魏王, 连魏王这样的大英雄自己都不惧怕,何况如今仅仅只是一些奴仆拦路乎。 见糜忠及其身后的人渐渐向自己逼近,徐详手握腰间佩刀,而后自信满满得对着为首的糜忠喊道, “吾乃你家主座上客,你岂敢对我不敬!” 在徐详看来,糜忠无非就是一个狗仗人势的奴仆。 现今自己点明自己的身份,想来糜忠会顾忌糜芳的威势而不敢对自己再有所放肆。 毕竟糜旸也得听糜芳的不是。 但出乎徐详意料之外的事,在听到自己提及糜芳时,那位为首的奴仆脸上是有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但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很快的脸上又闪现了坚定之色。 只见糜忠在命人将徐详数人包围起来后,他随即抽出腰间长刀,对着周围的百余精锐大喊道, “奉孝廉令,擒杀这一干人等,生死不论!” 在糜忠这一声厉喝喊出后,包围住徐详的糜旸亲卫们瞬间纷纷拔刀,看到这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这幕,徐详差点鼻子都气歪了, 荆州这什么治安,都有人敢拦路杀人了。 这时徐详气定神闲的姿态已经淡然无存,他疾呼道, “哪家的孝廉敢不顾汉法,当道杀人!” 面对徐详的疑惑,糜忠大声回应道, “我家的!” 说完,糜忠便抽刀冲了上去。 ... 糜旸手握糜芳给他的印信,走出了糜芳的房门。 关羽所部在樊城之外,而从江陵城到樊城之间,乃是关羽所部的粮草运输路线。 这样的路线,必然会有士兵层层设卡,严查可疑之人。 而要想在这条线路之间通畅无阻,要么有关羽的手令或印信,要么就必须要有糜芳手中的印信。 历史上,吕蒙奇袭江陵,糜芳开城投降。 糜芳此举不仅将荆州的重镇给卖给了孙权,更是让吕蒙从其手中拿到了太守印信。 凭借此吕蒙几乎兵不血刃,就占据了南郡中的各大关隘,并且直接切断了关羽的粮道,这才使关羽成为了瓮中之鳖。 否则当时凭关羽的威望,吕蒙的攻心之策,短时间是没办法影响关羽手下军士的军心的。 而当时要不是手下士卒溃散太多,凭着手中的数万大军,关羽一路上且战且退,是有可能突围回到益州的。 如今糜芳将能够决定关羽命运的信物交到了自己手中,糜旸只觉心中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自此刻起,美髯公关武圣的身家性命,以及刘备集团复兴汉室的梦想,俱在他手中掌握。 糜旸没有马上动身前去樊城外关羽那里,而是在糜芳的房门之外静静伫立着,他在等待着糜忠的复命。 就在这等候的时机,糜旸正在静静思考着他下一步该如何做。 若是一会擒拿到了徐详,就算是一具尸体,糜旸亦有十足的把握,说服关羽相信孙权会趁荆州主力在外的时候,奇袭荆州。 但就算关羽相信了,以当前的局势,关羽根本没办法能够及时从前线退兵。 虽说之前关羽兵围曹仁,将这个曹魏第一大将困在樊城中动弹不得, 更是在雨季时水淹七军,将曹操派来的于禁、庞德二将一杀一俘虏, 看起来如今的关羽声势十分浩大,几乎就要杀到许都去了。 但其实前线的战场形势并没那么乐观。 在于禁率领的三万精兵全军覆没后,曹操后来又派了徐晃率军支援曹仁,如今徐晃正率军与关羽面对面对峙。 徐晃大军所扎营的地方,离关羽包围樊城的大军,仅仅只有三丈远。 徐晃可不是一个庸才,他故意如此安营扎寨,就是为了死死咬住关羽的主力,令其进退两难。 在有这样一个良将的步步紧逼下,关羽如果贸然撤退,很容易会被徐晃所趁,到时候有序的撤退要是变成了大溃败, 那糜旸得当场emo。 得想个办法解决徐晃这个麻烦,不然退兵都退的不安心。 而没有关羽手中主力的回防,江陵城面对东吴的猛攻,能不能守住真是一个未知数。 思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很快天色就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就在糜旸感觉糜忠的擒拿徐详之事,可能失败的时候,院外突然响起了火把的亮光及一阵嘈杂声。 细细听那嘈杂之声,糜旸隐约听见了糜忠的声音。 糜旸心中顿时急切起来。 糜旸当即迈步走出了回廊,来到了院门之外。 在糜旸来到院门之外后,他就看到糜忠的身形,只不过糜忠这时的身形被守在院门外的糜芳亲卫所阻。 借着众人手中火把的亮光,糜旸隐约看到糜忠身后,跟随着正是自己的一众亲卫,而在那亲卫之中,隐有一人被五花大绑。 糜忠之所以会被糜芳的亲卫所阻挡,乃是糜忠这时身上都是血迹, 加上糜忠与自己的亲卫都手持利刃,一副刚从战场拼搏下来,凶神恶煞的样子,糜芳的亲卫为了糜芳的安全,自然不可能将糜忠给放进去。 但幸亏糜芳的亲卫,也都认识糜忠乃是糜旸的贴身亲随, 加上糜忠一行人被糜芳的亲卫阻止后,并没有继续要强行进入, 故而双方一时只是对峙,并没有引发刀兵冲突。 看到这一幕,糜旸快速上前,来到糜忠身前。 糜忠见糜旸来了,瞬间就要对糜旸参拜,糜旸止住了糜忠的参拜,而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糜忠, 糜忠知道糜旸的意思,他轻轻对糜旸点了点头。 在得到糜忠的肯定后,糜旸心中大喜。 而糜芳的亲卫在见到糜旸出来后,一时间也都放下了心中的戒心。 糜旸是糜芳独子,他们自然认得。 而后糜旸取出了怀中的糜芳印信,在火光下对着糜芳的亲卫展示道, “今夜的事,谁也不许泄露出去,否则军法处事,罪及三族。” 糜芳的亲卫统领上前仔细辨认了糜旸手中的印信之后,当即对着糜旸一拜道, “唯。” 虽说今夜在场的不是糜芳的心腹,就是糜旸的心腹,本就不用有太多顾虑会被外人所知,但凡事多警告一下,总是没错的。 在说完那番话后,糜旸随即领着糜忠及自己的亲卫向外走去。 糜旸要当夜就前往樊城外。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慑服徐详 因为心中焦急,在糜旸的带领下,糜旸一行人的脚程很快。 糜旸虽是穿越者,但他穿越过来后,原身的记忆大多也一并被其继承,所以去往樊城前线的路糜旸还是认得的。 有着糜芳印信的糜旸,在出了太守府后,先去城内的校场内领走了数十匹战马。 幸亏原身的骑射技术不差,虽然他走了,但留下的记忆,让糜旸现今驱驰马匹不会太废力。 而后糜旸留下一半亲卫在江陵城中,他就带领这剩下的那数十位亲卫一同前往樊城。 在糜旸一行人驾马出了江陵城北门,并且在一路朝着樊城的方向行进后, 一直还算老实的,被五花大绑横立在马上的徐详,瞬间变得不老实了起来。 徐详为孙权出使荆州各方,自然认识江陵去樊城的路。 如今见这糜芳之子在擒拿他之后,竟然要将他带往樊城,徐详心中瞬间大急起来。 徐详又不傻,关羽的大军正屯驻在樊城外。 这糜芳之子糜旸这时要将他带往樊城,总不可能是带他去赏花赏月的吧。 而自己这次出使江陵,目的就是策反糜芳,为孙权夺得荆州。 怀带这样目的的自己,一旦被糜旸带到关羽那里, 那必定死透了呀! 徐详是畏死的,若他悍不畏死,刚刚就应该誓死不被俘。 畏死之人见自己即将会被带到一处死地,怎么会坐以待毙呢? 于是横立在马上的徐详瞬间在马上激烈反抗起来,马匹本就在疾驰当中,在徐详这么一激烈动作之下,徐详很快就从疾驰的马上摔下。 而这一幕也吓坏了负责看守的徐详的那名亲卫,那位亲卫马上止住马匹,而后跳了下来,来到滚落在地的徐详一旁,狠狠得踹了他一脚。 这一幕变故打乱了糜旸这一行人的阵型。 并且引起了在前方的糜旸的注意,在注意到徐详从马上摔落后,糜旸马上拨转马头来到地上的徐详身前。 糜旸坐在马上看着那被五花大绑,嘴里还被塞着一块破布的徐详,精神一向紧绷的他,这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详从马上摔落,虽说落在杂草之间,没有危及性命,但他的脸上还是受到了不少擦伤,而且徐详这时两脚朝天,这显得十分滑稽。 糜旸一笑,他周遭的众多亲卫也都齐齐笑起来。 这一幕,让跌落在地的徐详心中愤恨不已。 他乃是江都都尉,与江东之主孙权自幼相识,交情深厚。 在往日里,江东的一些位高权重之辈,见了他也得客气不已,他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徐详还是努力的发出了呜呜之声,示意他有话要说。 见徐详有话要说,糜旸挑眉,而后他令亲卫拿开了徐详口中的破布。 在口中没有异物阻挡后,徐详当即对着糜旸大声言道, “你不可将吾带往樊城关将军处。” 听到徐详的这个要求,糜旸有些好奇得问道, “为何?” 听到糜旸如此问,徐详当即理所当然得说道, “自古有言,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徐详也知道他一旦被送到关羽面前,只有被斩的一条路。 徐详在被擒下后,他也想了很多。 他觉得之前自己在出使江陵时,之所以糜芳会对其诱降十分感兴趣,想来只是缓兵之举。 如今想必江陵城中的守备力量已经完善,糜芳遂图穷匕见,命其子将自己押往关羽处邀功。 不这样,不足以解释为何自己突然会被擒下。 也怪之前自己太大意了,纵观兴平元年以来,糜芳一向对刘备忠心耿耿,可谓当世忠臣。 这样的人怎么会起二心呢,可恨自己之前竟然会信了糜芳的鬼话! 徐详自以为已经洞悉了一切,但任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糜芳之前是真的想降,但可惜, 糜旸穿越了。 听到徐详所说的“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糜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用马鞭指着徐详哈哈大笑道, “不料你这吴贼如此有趣。” 糜旸的突然发笑令徐详不知所以,他自觉自己提出的理由没有任何问题。 大笑之下,糜旸跳下马来,他来到徐详身前蹲下,先是用马鞭抬起了徐详的下巴,而后他突然用力举起马鞭朝徐详脸上抽去, 一声巨响之后,徐详当即痛呼不已。 糜旸对徐详喝道,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是不错,但徐都尉你是不是忘了,我荆州与你东吴有盟约之好呀,何时交战了?” “既没有交战,何来使者?” “吾荆州是你方盟友,而你主却贪图我荆州之地,意图趁关将军北伐之际,枉顾盟约,背地偷袭我荆州。” “而你作为那孙贼爪牙,来我荆州之中私自以利诱我父亲,想让其背叛汉中王。” “吾可以告诉你,你这叫间,不叫使。” “古往今来,对于间者,向来只有一个字, 杀。” 糜旸的话瞬间让徐详心如死灰, 但求生的欲望还是令其不死心, 他再次开口,只不过这时他的语气已有恳求之色, “孝廉,你若是能保我一条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糜旸在说完后,本来都要转身上马了,但听到徐详如此说后,糜旸瞬间来了兴致, 他又转身来到徐详身前蹲下,而后饶有意味的看着徐详,在徐详被糜旸那清澈的目光看的有点发毛的时候,糜旸才缓缓开口道, “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就可保你一条命,如何?” 听到事情有转机,自己的性命有机会保下来,徐详眼中出现了亮光。 只要能保下其一条命,别说糜旸说两件事了,就是二十件事徐详也会照做。 但徐详这时却担心起糜旸能不能保下他的命。 毕竟关羽与糜芳不合乃是众所周知的事,而身为糜芳儿子的糜旸,在关羽那里有多少话语权徐详也不敢保证。 “关将军真会听你之言,不杀我?” 面对徐详的担心,糜旸当即起身自信说道, “我虽无甚官职在身,但我可蒙父辈之荫。” “吾大父乃安汉将军,位在汉中王一众臣子之上,如今在益州中诸臣皆受过我大父恩德。” “吾自幼跟随汉中王,汉中王待我亲如子侄,汉中王太子唤我兄,” “我如此关系,如何不能保下你。” 糜旸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豪门公子的自傲之色。 而他说的这些亦全不是假话。 严格算起来,他糜氏一族可是刘备的外戚呢。 糜旸的话语及自信的神色令徐详最终选择糜旸,毕竟这时候,糜旸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为了活命,徐详当即问糜旸,他要其办的两件事是什么。 在徐详信了自己后,糜旸当即俯身在徐详耳语了一会。 而在糜旸说完后,徐详当即对糜旸怒目而视,他只恨这时双手被缚,不然他一定会冲上来与糜旸拼命。 糜旸叫他做得第一件事,便是令其务必要在关羽面前,让关羽相信孙权即将派兵奇袭荆州。 这件事很正常,乃是应有之义。 虽然徐详不想关羽提前知晓一切,而有所防备,但他也没办法,只能按糜旸说的去做。 而糜旸要徐详做得第二件事,乃是要徐详写一封信。 就是这个看起来比第一件事更容易的事,让徐详气愤不已。 一旦他按糜旸所说,写出那封信,那么不但江东大军奇袭荆州的举动会被大大拖延,就是他徐详,这一辈子也别想回到江东了! 素来听闻刘备识人,今日来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被刘备举为孝廉的糜旸,当真是不简单呀。 见徐详一副愤怒不已的样子,糜旸倒是不以为怪, 他抽出腰间长剑立在徐详眼前,长剑的剑身在身旁火光的照耀下,闪过一阵阵寒光, “做不做,在你。 杀不杀,在我。” “徐都尉,意下如何?” 糜旸俊秀的脸庞此时在徐详看来,却犹如那魔鬼一般可怖,但在生死的威胁之前, 他最后只能无奈道, “一切听孝廉吩咐。” 听得此语,糜旸大笑起身,他一跃跳上骏马,而后命亲卫将徐详重新装上马匹, 随后一声令下,这支带着使命的队伍,再次朝着樊城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关羽之忧 樊城外有一处地势空旷之处,此处被当地人名为围头。 只见往日里地势空旷的围头之处,这时却矗立着许多营帐,营帐外有多重鹿角守护着。 而在那营帐之中,正高高飘扬着许多“汉前将军关”的旗帜。 围头此处,正是关羽主力安营扎寨的地方。 时值正午,但因为面临冬季,樊城外的正午时分,并没有艳阳高照,反而天空依旧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 看那阴云敝天的景象,此时围绕樊城周围的魏军心中都十分后怕, 深怕天空突然再下一场大雨,那关羽则借机再来一场水淹七军。 但执掌荆州数年,深知当地天气的关羽却知道,雨季已过,之前那场助其湮灭曹魏七军的瓢泼大雨,在这冬季中,是很难再有了。 想到此,这时正站在营内一处瞭望台上的关羽,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关羽年近六十,头上已有丝丝白发。 然其虽年老,但其身长八尺,身姿雄壮,相貌有猛虎之伟,气概有龙豹之英, 加上其身披一身光彩精甲,使得矗立在高台之上的关羽英雄气十足, 老当益壮,诚云长也。 只不过如此的这样一位英雄,前段时间威震华夏的这位名将,在看到那虽残破不堪,却犹屹立在原地的樊城之后,心中也一时感受到有些无奈。 在叹气之后,关羽又情不自禁地赞道,“曹子孝,真无愧孟德手下第一大将。” 关羽一叹一赞之间,透露出了他对樊城内那位守将的复杂情绪。 而关羽的这副复杂情绪,引起了此时伫立在关羽身旁一位小将的注意。 这位小将相貌年轻,望之年纪不过三十,且之相貌与关羽有几分相似,旁人都不难猜出此人的身份。 这人便是关羽的长子,关平是也。 关平见本该踌躇满志,意气奋发的关羽突然流露叹息之色,他随即问关羽道, “父亲可是为迟迟无法拿下樊城一事而担忧?” 见自己的儿子道出了自己的心事,关羽点头,此刻在这高台之上,只有他与关平在,有些事他大不可忌讳。 “吾自七月起兵至今,围困樊城已经数月了。” “在八月时,吾趁雨势水淹于禁、庞德大军,终于将孟德派来的这数万援军给击败。” “那时水势湍急,已经渐渐淹没了整个樊城。 我本以为借此水势可以一鼓作气拿下樊城,但岂不料, 那曹子孝守城有方,纵是在那等恶劣的环境下,在吾率领水军日夜猛攻的情况,还能坚守住樊城不失。” “后大水渐渐退去,我军的水军已经不能再用。 故而我命军中步兵在樊城外围城十堑,令樊城内外断绝,想以此击溃城内魏军的军心,但数月以来,樊城中的军心却愈发坚定。” “长久下去,为父岂能不对此忧心呢?” “一日不下樊城,则一日不能夺襄阳,襄樊二城一日不拿在手中,莫说来日北伐中原乃是痴心妄想,就是江陵也会时刻暴露在魏军的兵锋威胁下。” 关羽对着自己的长子,道出了自己内心的最深处担忧。 其实与世人所想的,关羽此次出兵是为了北伐中原不同。 关羽此次出兵北上,最重要为的就是一统荆州北境,拿下襄樊二城。 这样将来在刘备出兵凉州的时候,关羽才能在中原与其左右呼应,互为犄角。 毕竟此次关羽带出来的士兵一开始不过三万之众,凭这三万兵马,就想一路打到许都,平定中原一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只不过出兵后的发展,也超出了关羽自己的预料。 在这近半年的时间来,他率领三万孤军连败曹仁、满宠、吕常、于禁、庞德等曹魏名将,消灭了几倍于自己的敌人。 更是凭借如此战功引起了中原地区的大动荡,使得许多不满曹操统治之人,纷纷起兵反叛曹操,一时间威震华夏,功逼魏王。 但只要一日襄樊二城不拿下,关羽的心中就一刻不敢放松,不敢志得意满。 刘备的殷殷期盼,他可是时刻谨记在心。 面对关羽的担忧,关平却比他乐观的多, 关平宽慰关羽道,“父亲勿忧,父亲包围樊城日久,想那曹仁守军在父亲多番消耗之下,如今最多不过数千之众。 且这么多时日来,想来樊城之中,粮草已经不足,如此内外交困之下,曹仁就算有再多本事,又守得住多久?” “依儿子看来,至多再不过数月,樊城必为父亲所有。” 关平乐观的态度乃是当今关羽军中大多数人的态度,毕竟之前关羽的战绩太彪悍了,这使得军中之人对关羽的信服已经达到了顶点。 况且关平所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哪怕曹仁有通天之能,在樊城被包围这么久的情况下,城内粮食定然短缺,没有粮草, 什么名将也白搭。 但关平乐观的态度并没有宽慰到关羽,有些事,哪怕是关平也不知晓,乃是军中第一等机密, 那就是在出兵近半年的情况下,关羽军中也已经缺粮了! 关羽的统治区域不过荆州三郡,这三郡当中,能够真正补给关羽大军的唯有南郡。 但以一郡的国力,支撑数万大军近半年的消耗,这已经是快到了极限了。 军中缺粮的消息,全军中只有主将关羽及粮秣官赵累知晓。 关羽知道这消息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否则一旦引起军心动荡,那么他这半年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付诸东流。 要不是军中缺粮,他又怎么会日夜催促糜芳、傅士仁二人提供军资呢? 甚至为了让糜芳、傅士仁二人尽心尽力,还特地放出狠话,说若延误军资提供,回去就治罪他们。 要不是军中缺粮,他日前也不会做出那件事...... 关羽转身看向关平那脸上一脸兴奋的神情,心中却有可惜之情流淌, 他的这个儿子继承了他的勇武,但于谋略一方面却不甚精通, 这时关羽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白衣飘飘,轻摇羽扇,丰神俊朗的男子,心中只感叹道, “若孔明在,吾又何必为粮草一事担忧。” 感叹完这事,关羽突然又想起一事,他问关平道,“之前军中隐有疫情流转,这事可曾处理好了。” 关平见关羽提及此事,他的脸上也闪过严肃之色,他答道, “幸亏之前发现得早,才使军中疫情没有扩散开来,如今在军中医师的治理下,那些染病的军士大多已经痊愈,想来已经无大碍。” 听到关平如此说,关羽才放下心来。 之前荆襄地区雨季,汉水溢流,害民人,自古大灾之后就容易有疫情, 若是这事不及早控制,一旦爆发开来,那可是比军中缺粮更棘手的一件事。 就在关羽与关平父子二人谈话的时候,这时从高台下快速跑上来一位军士,他在来到关羽身前后,当即半跪禀告关羽道, “将军,江陵城中有使者到。”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糜旸到了 在听到江陵城中有人来时,关羽第一反应是大喜,他连忙问道, “可是后方有粮草押送到来?” 但令关羽失望的事,这位军士回答道, “并非有粮草押送到,那使者言乃是南郡太守糜府君有机密要事禀告。” 听到并非是后方新一批的粮草送来了,关羽顿时大失所望。 失望之下,他对军士口中所禀告的,糜芳有机密要事告知,直接就兴趣不大了。 糜芳那人他了解,乃是一庸碌之辈而已,似此之辈,能有啥机密要事禀告。 但看不起糜芳归看不起,虽然心中不太相信糜芳要汇报的机密要事,但毕竟糜芳乃是一郡太守,他特地遣使来禀告事情,他也不能不见。 关羽淡淡地问军士道,“江陵使者是何人呀。” 军士郑重回答道, “来人自称糜旸,乃糜府君之子。” “子晟?” “子晟!” 听到来人是糜旸,关羽与关平俱都脱出而出糜旸的字。 相对于关羽的疑惑不同,关平的语气就稍显惊喜了。 关羽与糜芳俱是刘备元从之臣,当初刘备势力弱小,手下并没有什么人。 因此身为关羽之子的关平打小就没什么同龄玩伴,而糜旸就是那为数不多的玩伴其中之一。 而关羽心地磊落,虽然他不喜糜芳为人,但也不会因此讨厌起糜旸起来,也并不阻止糜旸与关平的交往。 如今见儿时玩伴来了,关平当然感到高兴。 关羽对糜旸的突然到来感到不解,糜芳乃是一郡太守,手下属吏众多,如今竟然派自己儿子为使者,前来前线。 糜旸这人关羽有些印象,知道他是关平的儿时玩伴。 只是后来刘备入蜀后,关羽留镇荆州,而糜旸则是跟随刘备入蜀,因此关羽对糜旸也渐渐地了解少了。 这时关羽脑子回想起,当年那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跟在糜竺身后的,怯生生的稚童,他竟觉得有些有趣起来, 时光流转,没想到当年那少不更事的孩童,如今竟也承担起使者的重任了。 回忆过后,关羽对那军士言道,“你将江陵使者带到这处见我即可。” 糜旸被刘备待如子侄,因为刘备的缘故,关羽对糜旸的好感也不少。 故而他对接见糜旸有些随意,就犹如接见自家子侄一般, 但岂不料,军士却言道,“禀将军,那江陵使者有一物要我呈给将军。” 听军士如此说,关羽来了兴趣, “是何物,你且呈上来。” 关羽话音刚落,军士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由布帛包裹的物体,关羽在接过后,展开一看,瞬间脸色微变。 糜旸要军士呈交给关羽的,赫然是糜芳给他的南郡太守玺印。 虽说糜芳为了糜旸一路通畅无阻,是要交给糜旸一些过关凭证。 但过关凭证可以是多种,加盖玺印的手书,或者派遣一位郡中官吏跟随糜旸随行皆可。 但没想到,糜芳竟然将自己的太守印信交给了糜旸, 有这太守印信在手,糜旸除了关羽这处的兵马无法调动之外,南郡内一切兵马的指挥权皆在其手中, 如此重要的东西糜芳都交给了糜旸,这足以说明,糜芳这次要糜旸所禀告的事,绝对是重中之重。 意识到这点之后,关羽心中对糜旸来使这事的看重程度直线上升,他扭头对关平言道, “你马上召集军中在的重臣,到吾帐中议事。” 看到关羽突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关平也意识到事态的重要性,因此他马上领命而去。 而就在关平就要离去的那刻,关羽又着重加重了一句, “要叫那种完全可以信任的重臣!” 关平身形一顿,而后抱拳领命加速而去。 随后关羽对半跪在地的军士言道, “你即刻将江陵使者带到我帐中!” 军士见关羽语气慎重,他不敢怠慢,亦急忙领命而去。 而在两人都离去后,关羽心中沉重不已,糜芳在这时派糜旸携太守印信前来,难不成是东方有变故了? 关羽眼神复杂的看向东方,他袍袖中双手紧握,口中恨恨道, “猡子敢尔,如使樊城拔,吾不能灭汝邪!” ... 糜旸在营外被确认身份不久后,就有人前去禀告关羽了。 而在不久后,那位方才前去禀告关羽的军士回转,说要将其带往关羽的中军大帐。 对此,糜旸自无不可。 糜旸不知道关羽对自己的观感如何,如果关羽恨屋及乌, 那么也许自己的这次到来,有可能得不到他的重视。 因此他特地将手中的太守印信,交给军士让其转呈关羽, 相信看到这信物后,关羽是会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的。 最后一切也不出糜旸所料。 一军主将的中军大帐,那是用来商议重要军情的地方。 糜旸在军士的带领下,一路朝着大营内走去。 在这一路上,糜旸眼神好奇的四处打量,原身的记忆中并没有从军的经历,糜旸前世亦是现代人,也从没见过古代军营是如何布局搭建。 一路上走来,糜旸虽是个门外汉,看不出关羽所在这处大营的布局有什么诀窍, 但就算如此,糜旸也第一时间感觉到,关羽这处大营的布局很是严密, 若是有人来袭营,在这样的布局下,想来也讨不了好。 一路上边看边思考,糜旸很快就被带到了关羽的中军大帐之外。 到了这处后,带路的这名军士立马入内禀告关羽,不过几息之后,这名军士又立马跑出来,让糜旸入内前去觐见关羽。 而糜旸的亲卫们,自然是不能跟随糜旸入内的。 糜旸让糜忠一干人等看好徐详,安心在外等候,随后他就提起衣摆,踏上台阶,朝着关羽的中军大帐内走去。 大帐中门大开,糜旸在踏上台阶,就隐约可见帐内数人的身形, 为首的那人身形最是雄壮,想来便是关羽无疑了。 想到即将要见到这历史上名垂千古的武圣,糜旸心中颇为激动, 激动之余,他身形流动,已经大步踏入了中军大帐内。 在踏入了中军大帐内,糜旸终于看清了关羽。 只见关羽一身精甲坐在主帐上首气势非凡,面容端正不怒自威,而他一双虎目正精光熠熠看向糜旸,似乎能把他看透一般。 这不凡气度,直令糜旸心生向往。 在看见关羽后,糜旸对着上首的关羽一拜道, “小子旸,拜见前将军。” 糜旸的一拜打破了帐内的沉静气氛,这时关羽也开口道, “子晟!” “你说有要事禀告,是何事?” 关羽语气平静,似不起一点波澜, 而糜旸抬头,望向关羽双目对视, 他言道, “江东孙权不日即将奇袭荆州,江陵危矣!” 糜旸此言一出,关羽动容,帐内诸臣骇然, 随后突地一声大喝传出, “荒谬。”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三驳潘濬 在糜旸说出孙权即将奇袭荆州一事后,因为此事兹事体大,引发的后果将十分严重, 所以别说帐内的荆州诸臣属对此事骇然,就是关羽也因为这个消息,一时间无法保持镇定。 但就在关羽及帐内诸臣在消化,糜旸带来的这个重磅消息的时候,一声厉喝却突然响起,朝糜旸而来。 糜旸朝对其厉喝的那人看去,只见那人坐在关羽下首,身着宽大袍服,面容峻刻。 糜旸从前身中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人的身份,此人便是时任荆州治中从事的潘濬潘承明。 潘濬武陵郡汉寿人,其为人聪察,对问有机理。 在他二十一岁时师事于大儒宋忠,并受到“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赏识,因而开始知名。 因为这名声,他在不到三十岁就被荆州牧刘表任命为江夏从事。 当时沙羡县长贪污腐败,被潘濬审查当众处死,使得全郡震惊恐惧。 后来潘濬担任湘乡县令,治理湘乡亦颇有名声。 建安十四年时,刘备领荆州牧,刘备善于识人用人,他知晓潘濬有理政之才,故任命潘濬为荆州治中从事。 建安十六年时,刘备入益州,将潘濬留下协助诸葛亮管理荆州事务。 后刘备在益州作战不利,急召诸葛亮、张飞、赵云入蜀协助,以关羽镇守荆州,潘濬也就顺势成为了关羽的副手。 但关羽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他一向轻慢不合他口味的士大夫,关羽认为潘濬无忠贞之节,因此与潘濬之间的关系一向不好。 身为荆州地位仅在关羽之下的潘濬,突然对糜旸厉喝, 若是旁人,可能会被潘濬的这声厉喝给吓到,一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毕竟潘濬论名望,官位,权力皆在糜旸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之上, 但糜旸的身份可不一般, 他自幼被糜竺养在身旁,被刘备育在宫中,从小接触的皆是位高权重之辈,一个小小的荆州治中从事还吓不到他。 面对潘濬厉喝的“荒谬”二字,糜旸先看向坐在上首的关羽,见其脸上虽有对潘濬的不豫之色,但他却没有在潘濬厉喝自己后阻止他,为自己开脱, 这说明关羽的态度是,他虽然被糜旸所带来的这个消息所感到震惊,但其中内心中还有一些犹疑, 关羽不信糜旸会欺骗他,但他却怕糜芳那个无能之辈被一些假消息所误导,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断。 孙权即将奇袭荆州这个消息如果是真,那他关羽就必须要马上考虑退兵事宜。 可如果等他退兵回江陵之后,发现这个消息是误断得出的,那关羽这辈子都会追悔莫及, 毕竟,樊城在他的围攻下,已经摇摇欲坠了,胜利的果实即将到手。 所以关羽虽然不喜潘濬,但他任由潘濬质问糜旸,就是希望糜旸在面对潘濬的质问下, 能够拿出铁一般的证据证明,孙权即将奇袭荆州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潘濬的才能关羽是认可的,若是糜旸面对潘濬的质问之下,还能够证明他所带来的的那个消息的真实性,那么他关羽才会真正信了他。 毕竟军国大事,不能光凭糜旸一人之言语而妄下决断。 关羽的心思糜旸猜了个七七八八,见关羽坐在上首,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糜旸先对关羽一拜后,而后转身看向潘濬,他先语气谦逊得说道, “潘治中乃国之贤才,不知从何处看出,我所言乃是荒谬之语?” 糜旸虽语气谦恭,但他口中说出的言语,无疑是在与潘濬争锋相对。 语气谦恭是糜旸要表现出一个后辈的礼数,与潘濬争锋相对,是他看不起潘濬的为人。 历史上潘濬可是一个又当又立的典范。 糜旸挺拔着身子,其话中的意味,令刚厉喝完糜旸的潘濬有些不喜。 糜旸来了荆州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糜芳的这个独子他自然是认识的, 在潘濬看来,糜旸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的一个贵公子而已,往日里全仰仗父辈之荫才稍有名气。 如今见其竟然敢当众反质问起自己的话语,实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一向自视甚高的潘濬,当即站起身,来到糜旸身前,他语气这时带上了怒气,他对糜旸高声问道, “江东孙氏与我荆州有盟约之好,大义所在,其又怎么会突然发兵袭我荆州?” 听到历史上的这个汉朝贰臣竟然和自己谈大义,糜旸只觉得可笑非常, 面对潘濬的这个疑问,糜旸当即回辩道, “当年大王入蜀之前与孙权亦有赤壁之盟约。 但在大王取得益州后,孙权却违背盟约袭我荆南长沙三郡,请问潘治中,那时的孙权何曾顾忌过什么大义!” 建安二十年时,刘备刚刚取得益州,孙权认为刘备已经占据益州,想要要回荆州,刘备回应说:“等得了凉州,就把荆州给你。” 孙权对此感到忿怒,于是派遣吕蒙袭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 那时刘备率兵五万下公安,让关羽入益阳,两方大战一触即发。 可就在同年,曹操定汉中,张鲁逃往巴西,刘备感觉益州有危险,无奈之下便与孙权订立湘东之盟,平分荆州。 自此,刘备手中的荆州只有南郡、武陵、零陵三郡。 这件往事在场的众人皆清楚,见糜旸提出此事来证明孙权乃是不会遵守盟约之人,潘濬一时间哑然无言。 毕竟如今江夏、长沙、桂阳三郡还在孙权手里,这不争的事实谁也无法忽略。 但潘濬也不是好易与之辈,他又对糜旸问道, “今年中,孙权起兵攻打合肥,败退而归,如今大战不过半年,孙权又有何兵力起兵袭我荆州?” 听到潘濬如此说,糜旸当即回道, “今年合肥一战,孙权只是围城,他见曹操派遣援兵就适时退去。 其之兵马与魏军并无大的交锋,不曾折损太多,治中又何言他如今没有兵力袭我荆州?” “纵算今年合肥一战,孙权折损颇多兵马。 但这几个月来,关将军为了兵围樊城,击退徐晃,不断从后方调兵前往前线, 治中署理荆州政务,难道不知如今吾荆州后方兵力、粮草皆空虚?” “江东良将无数,治中认为要想攻取兵力空虚的公安、江陵二城,江东需起兵太多乎?” 糜旸在说这番话时,语气高昂,以保证潘濬后方的关羽能够听到他此话。 而糜旸特地在“不断从后方”这五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果然关羽在听到糜旸说到江陵、公安城中兵力空虚时,他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这时想起那他素来不喜的,胆小怕事的傅士仁,他心中的不安正在快速累积着。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关羽的欣赏与意外 公安城中这时本就兵力空虚,傅士仁又胆小怕事,若是江东大军一旦兵临城下,公安很可能会失守。 而一旦公安失守,武陵、零陵二郡也岌岌可危。 而那镇守江陵的糜芳, 哎,还是别提了。 关羽是知兵且聪慧之人,这件事他本该早反应过来才是,但他先前当局者迷,一心只想拿下襄樊二城,因此对此事没有思虑太多。 可如今细细想来,关羽只觉得很多事都变得可疑起来。 例如孙权本来为了防备自己,特意留吕蒙在陆口率重兵镇守。 但岂不料在这月初,吕蒙却突然称病,而孙权亦光明正大的召吕蒙回建业治病。 往日中,关羽只觉得这事无甚可疑。 但这时想来,孙权一向对自己防备心深重,而且也深知自己一向忌惮吕蒙, 哪怕吕蒙真的染病,又何须令一个病人受舟车劳顿之苦,大费周章的回建业医治, 还不怕泄露军情,将此事广而告之,就怕自己不知道似的。 再之后,接任吕蒙镇守路口的乃是一个书生陆逊。 在这人接任后,还特地写信将自己狠狠夸了一番,言辞极为谦恭,并表示愿意为自己效力,令自己逐渐对东方放低了戒备。 如今这种种想来,关羽只觉得这越看越像骄兵之计。 而糜旸明面上在驳斥潘濬所言,实际上是在疯狂暗示关羽后方兵力空虚,这一切都是孙权及吕蒙的诡计。 其实在入关羽大帐之前,糜旸可直接将徐详带入证明他所带来的消息真假。 但糜旸却考虑到了一点,那就是就算关羽相信了孙权即将起兵奇袭荆州,他真的会下定决心退兵吗? 答案是不会。 历史上曹操派去江东联络孙权的使者返回洛阳,带来孙权密信,说即派兵西上袭击关羽,但请保密,以防关羽得知有备。 后曹操采纳董昭意见,故意泄漏信中内容。 曹操令徐晃用箭将孙权密信内容,分别射入樊城及关羽营中。 被围魏军得信后,士气倍增,防守更坚;关羽得信后,则进退两难。 所以其实在江陵失守之前,曹操就已经主动告知了关羽,孙权即将背刺他。 但关羽为何不马上退兵,及时回防江陵呢? 一个原因是他不确定这消息的真假,觉得这是曹操的计策,他不舍得放弃即将到手的樊城。 另一个更大的原因便是,吕蒙之前专门为其设下的骄兵之计在作祟。 在江东诸将中,关羽忌惮的只有吕蒙一人。 历史上关羽还不知道吕蒙是装病,所以他觉得哪怕孙权真的出兵奇袭荆州了, 没有吕蒙那个名将统率大军,“孙十万”也是不容易打得下江陵、公安这两座城池的。 所以不如等到确切的战报传来了,自己再去做出决断。 因为只要这江陵与公安这两座城池能守一段时间,他就有足够的时间从容退兵, 这样的安排,战场的主动权才能一直在他手里。 历史上关羽的想法是没错的,但他没想到的是,吕蒙是在装病,而糜芳与傅士仁二人,在面对吕蒙亲自率领大军攻城时,直接就开城投降了, 他等来的战报是江陵、公安两座城池不战而降的消息, 等来的结果是他手下的数万一军,几乎一夜之间后路已断。 正是因为知道历史上关羽的举动,及其做出那种举动的心思, 所以糜旸在一开始没有带徐详这个铁证入内, 而是在一开始故意先抛出震吓众人的消息,引得有人来反驳他, 这样他才能在接下来的解释与抗辩中,逐渐提醒关羽一些之前被他所忽略的关键之事。 至于为何不直接将徐详带进来,合盘说出孙权与吕蒙的谋划, 拜托,读过史书的人都知道,关羽的性格颇为傲娇,要是直接将徐详带进来,在众人面前说其一直被吕蒙设计耍的团团转, 关羽估计得因此讨厌自己, 糜旸现在只想抱着刘备的大腿,关羽能不得罪自然是最好。 如果在自己的提醒下,关羽还不能自己醒悟过来,他中了吕蒙的诡计,那到时候糜旸只能事急从权,再让徐详说出全部一切了。 在有着这种心思的情况下,糜旸在提醒关羽后方兵力空虚后,他偷偷观察着关羽的脸色。 他见关羽先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皱眉,而后脸上浮现思索之色,在浮现思索之色之后,他的脸上终于浮现了明悟之色。 看到这一幕,糜旸心中深深舒了口气。 武圣就是比他那便宜好爹好带,一切一点即通。 就在糜旸偷偷观察关羽的时候,关羽久在战场的敏锐感觉察觉到了糜旸的目光, 而糜旸在发现关羽,发现了自己观察他的目光后,他缩了缩头,而后讪笑着对着关羽一拜。 看着糜旸的这番作态,又想起方才糜旸话语中特地加重语气的那五个字, 关羽瞬间明悟糜旸的良苦用心。 这小子,果如大王所说聪慧异常呀, 其父与其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在明白了糜旸的良苦用心之后,关羽对糜旸的观感直线上升。 一个根正苗红,聪慧且又懂事的后辈,哪位长辈会不喜欢呢。 糜旸的暗示,关羽的明悟,这一事只有这两个人才知晓,潘濬自然不知。 他见自己连续提出两个诘问皆被糜旸所反驳,脸上一时间有些挂不住, 他潘承明可是名传荆襄的大才,今日见识岂能不如一孺子。 在最后,潘濬提出了一个他自认为糜旸绝对无法反驳的疑问来, “前将军在先前出兵北上之前,就已经在沿江各处设置了烽火台,并派遣斥候来回巡查,若是江东有所意动,沿江斥候岂会无有所报?” 潘濬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帐内许多人的深思, 就连已经信了糜旸所言七八分的关羽,也对此事感到十分疑惑。 他之前设烽火台,置斥候,就是他防备江东设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若是孙权真的在酝酿起兵事宜,按常理来说,那些沿江的斥候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面对这点,糜旸一时无言。 潘濬以为糜旸被自己难住了,脸上浮现了得意之色, 但就在一会后,糜旸定睛看向潘濬,他的眼中闪出睿智的光芒, 他嘴角轻动,口中如料敌先机般说道, “若吕蒙暗藏精兵于艨艟中,使白衣摇橹,作商贾人服,以为先驱,昼夜兼行,” “可否尽收缚那些斥候乎?” 糜旸此言一出,潘濬大惊,全场尽皆侧目! 糜旸所言有没有可能呢? 历史上吕蒙就是这么做的。 关羽虽在沿江设置烽火台,散布了斥候,但这些都是军事措施,这些措施并不会防备商旅这种民事行为。 艨艟虽不大,但足可藏下数十精兵,而关羽布置在沿江的斥候人数并不多,数十精兵足以对付。 众人想到只要吕蒙布置妥当,再施以这个计策,完全是有可能做到出其不意的。 糜旸不管潘濬大惊失色的样子,他越过潘濬,来到关羽身前,对其深深一拜后言道, “明者防祸于未萌,智者图患于未来,知得知失,可与为人,知存知亡,足别吉凶。” “吴军之行,若施以上计,则斥候不及施,烽火不及举,此非天命,必有内应。” “吾父之所以得知孙权将奇袭荆州,乃是孙权派出间谍来城内意欲诱降吾父。 吾父乃汉室忠臣,岂可投降吴贼。 他当即命人将此间谍擒下,让吾带到将军营中,并让吾务必告知将军孙权之狼子野心。” 如今关羽已经在自己的暗示下知晓吕蒙乃是装病,糜旸已经没有兴趣与潘濬打嘴仗,他当即直接对关羽说出了一切“实情。” 关羽在听到糜芳擒下了江东来的间谍,并已经被糜旸带到了营中时,他当即令糜旸出外将那人带入。 糜旸领命而出,很快就将徐详押入了帐内。 徐详在被糜旸押入帐内之后,直接被糜旸一脚给踢得跪倒在地。 在徐详跪地后,糜旸令其将他所知晓的一切都“合盘说出。” 徐详是畏死之人,他现在的性命在糜旸手中捏着,一切不得不听糜旸摆布。 他所说的一切事情大多都是实情,但惟有一些地方在糜旸的授意之下,屈改了原来的事实。 例如“三见糜芳”这事,就在糜旸的授意下,被改成了他是初见糜芳就被擒下。 而在徐详的叙述之下,知晓了全部真相的关羽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铁青,帐内其余荆州诸臣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这其中就包括了潘濬。 在知道孙权是真要起兵袭取荆州之后,不可置信的潘濬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今荆州主力俱在樊城之下, 要是江东大军到来, 那么荆州旦夕可失呀! 至于徐详的身份并没有人怀疑,因为他说出了一件事情,让关羽坚信,他必是江东紧要之人物。 在徐详的叙述之中,他提及了前几日,关羽曾令零陵太守郝普率军袭取湘关军粮一事。 因为军中缺粮,关羽才出此下策。 但据徐详叙述所说,这乃是吕蒙的一个计策。 他故意透露出湘关中有粮草,且表现出防备力量薄弱,为的就是让缺粮的关羽来袭取。 这样是为了让关羽留下话柄,好让他接下来的出兵出师有名。 而袭取湘关粮草一事,为了稳定军心,关羽军中仅有几人知晓,乃是机密,就连关平也不知, 还知道此事的就必是江东方面的重臣了。 在徐详说完一切后,关羽气的一掌拍在身前的桌案上, 桌案上瞬间浮现了丝丝裂纹, 可见关羽此时用力之大,内心气愤之深。 关羽恨恨说道,“猡儿真是好算计呀。” 在听完徐详说完一切,帐内当即有一文臣出班拜道, “将军,如今看来,孙权袭我荆州一事必定为真,其真正起兵之日,很可能就在这几日。” “还请将军当即回防江陵!” 出班劝谏关羽的这人名王甫,字国山,广汉郪人。 益州刘璋掌权时,为益州书佐,之后归降刘备,现今担任荆州议曹从事,乃是关羽的心腹。 岂不料在王甫说出,立即退兵回防江陵的谏言之后, 帐内却突然出现了两声声音, 这两声声音都异口同声得说道, “不可马上退兵。” 这两声声音瞬间将在场众人审视,焦急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这两声声音,一人出自关羽,一人则出自糜旸。 看到糜旸与自己的看法一致,关羽虎目微眯, 今日糜旸在帐内三驳潘濬,暗示自己中了吕蒙的奸计,已经令他对糜旸颇多欣赏, 如今糜旸又与自己所见略同,关羽心中一时颇多意外,他对糜旸起了考教的心思, 他以手指糜旸问道, “子晟,汝何言不可立即退兵邪!” 关羽的突然发问令糜旸一时有些懵,他刚才只是情急之下才说出了那句话。 而且武圣你不是与我想的一样么,你还问我干啥? 本来众人的目光是在糜旸与关羽二人身上,现在关羽手指糜旸要其解释,众人就将所有的目光聚集在了糜旸的身上, 没有关羽分担火力, 糜旸只觉得他现在的背后火热热的, 那是被众多审视的目光给照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徐晃在,不可退 孙权的大军已经整装待发,随时准备进攻荆州,而荆州的主力却在这樊城下, 在这危急存亡之秋,糜旸却否定了王甫的立即退兵回援荆州的建言,这让众人俱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在关羽有意的考教之下,糜旸这时有种被放在火上烤的感觉。 但事已至此,他的建言已经说出口被众人所听到,总不能临时反悔前后不一, 所以他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 糜旸手指徐详言道,“按此贼方才所言,孙权此次胆敢出兵袭我荆州, 除了趁我如今荆州兵力空虚的缘故外, 还因为曹操为了解樊城之围,曾主动派使者勾连孙权,令其起兵袭击荆州,并因此许孙权江南之地。” “如此可见,现今曹操与那孙权已经约为同盟。” “既是如此,想来那徐晃早得曹操密旨,就等我军匆忙退兵之际,就对我军发动袭击。” “向来大军退兵若有敌军随后追击骚扰,就极易造成大军军心涣散,溃败。 且我军兵围樊城日久,常人都知樊城已经是我军囊中之物,当今却突然仓促退兵,此等反常之事势必引起我军军心浮动。” “徐公明,世间良将也。 其又早知我军退兵之真情,若其在我军退兵之际,散布谣言言江陵已失, 我军大多士卒家属亲眷皆在江陵城中,到了那时,军心浮动,士气涣散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而徐公明趁此率军奇袭我军之后,以骑兵乱我军阵型,以步军掩我后军,军心不在,阵型再乱, 我军甚危矣!” “故而我军欲想安然退兵回江陵,就必先击溃徐晃所部,令其无法对我军展开追击之势。” “且退兵之前,大胜一场,亦能提振军心士气,避免我军受谣言所扰而士气低落。” 糜旸一开始说的时候还有些忐忑,但当思绪完全带入自己的陈述中时, 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越说越慷慨激昂,身躯也越说越挺拔,貌似一切俱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糜旸凯凯而谈,胸有成竹的陈述利害言语,令帐内众人都重新认识了糜旸这人。 方才糜旸三辩三驳潘濬,可以说其有辩才。 如今他眼光独到,入木三分得对在场的众人分析了为何不能马上退兵,这足以体现糜旸的才智。 在听完糜旸的分析之后,看到糜旸所说与自己心中所顾虑的竟如出一辙之后,关羽眼中赞赏之色毫不掩盖。 后生可畏呀。 而当糜旸一番分析语毕,在场的众人亦都如如梦初醒一般。 方才他们心急,只想着快些回到江陵城中布防,但却忘记了,在樊城之外,还有曹魏的一支劲旅正在对他们虎视眈眈着。 徐晃字公明,河东郡杨县人,而关羽乃是河东郡解县人,二人自幼相识,感情很好。 今年八月时,关羽水淹七军,将曹操派来支援曹仁的三万精锐尽皆俘获。 而后曹操无奈之下,只能再度紧急调兵,派遣了刚刚经历了汉中大战的,还未来得及修整的徐晃,领兵支援曹仁。 就在上月,徐晃所部刚刚到达阳陵坡驻扎。 而在徐晃所部到达阳陵坡后,因为他的本部兵马经过汉中大战的消耗,折损颇多,所以他的本部兵马中多是新兵,难以与关羽争锋。 鉴于此,曹操在徐晃所部到达阳陵坡后,特地遣将军徐商、吕建告诫徐晃,令其“须兵马集至,乃俱前。” 徐晃在得到曹操的命令之后,探听得知关羽前部正在偃城屯驻,因此他便诡道作都堑,示欲截断关羽前部后路, 关羽担心前部后路被断,被令前部烧屯退却,徐晃因此得了偃城。 在徐晃得到偃城之后,徐晃下令其本部兵马两面连营,并步步紧逼,他的本部大营离关羽大军包围樊城的地方仅仅只有三丈远。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关羽大军根本没办法做到悄无声息的退兵。 而一旦被徐晃得知关羽退兵,糜旸上面所分析的一切,就很可能会变成事实。 现今在帐内的都是知兵之人,他们被糜旸一提醒,俱都知道了,一日不解决徐晃所部,他们的大军一日就不得安然退却。 因为他们此刻面对的敌人,不是单单的一个曹操或者孙权,而是这两位当世最强诸侯的合体攻击! 一想到此,帐内众人脸上的焦虑神色越发深了起来。 荆州被奇袭在即,而他们所率领的主力却一时之间无法退兵回守荆州,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令他们一时间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众人焦急的神色,都落在坐在上首的关羽眼中,他不禁重重得哼了一声,他大斥一声在场众人道, “慌什么,荆州尚未失去,我军后路未断,一切尚还有转机。” “况且我军水军主力尚在,汉水流域一直在我军控制之下,又有什么好担惊受怕的。” 关羽身居高位日久,身上自有一股气势。 他浑厚的怒斥声一出,在他身上那股气势的加持下,帐内焦急的众人俱都心神一震。 是呀,毕竟他们现在手中还有数万精兵,况且汉水的控水权一直在他们手中。 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强行率军从水路撤军,徐晃也拿他们没办法。 虽然这样势必会折损不少兵马,但总归是还有一条退路在。 关羽此时是帐内众人的主心骨,关羽的镇定给了在场众人很大的安全感。 他们全都将佩服的眼神,看向那此刻正在抚着美髯的,一脸从容的关羽, 一切有关将军在,不慌。 糜旸看到关羽仅仅只是靠着一句话,就能瞬间安抚下众人已经开始焦虑不安的心,他的心中对关羽也充满了敬佩之情。 这种威望,这份大难临头从容不迫的气度,不愧是名传千古的关二爷。 在安抚下众人的情绪之后,关羽起身来到糜旸的身前。 关羽身长八尺,身姿雄壮,状若龙虎, 他身上又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在他来到糜旸身前时,糜旸只感觉一股压迫感朝他袭来。 方才关羽只是坐着,况且离他稍远,这种压迫感并不强,但现在关羽来到糜旸身前,这种压迫感就十分强烈了。 关羽在来到糜旸身前后,他的一双虎目正聚精会神的注视打量起糜旸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糜旸一计三成 在以往,因为糜旸父亲是糜芳,糜旸并没有得到他过多的注视。 在那些逐渐成长起来的二代公子中,关羽过往只对张苞、赵统、他的儿子关平、关兴等寥寥几人有过期待。 但今日,往日中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糜旸,给了他很大的意外与惊喜。 突地,关羽的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的拍在了糜暘的肩膀上。 这一幕吓得糜旸赶紧低头,不敢直视关羽。 别看他刚才对潘濬无所忌惮,那是因为糜旸自身身份就不低,加上不齿潘濬为人,所以他对潘濬没有心理上的压力。 但关羽不同,糜旸前世只是一个小演员,哪里被一个军区大佬近距离,面对面的所注视过。 论及今世的身份,关羽乃是当今刘备的势力当中,当之无愧的二号人物,糜旸父辈的的身份与权势,在关羽面前都不算什么,何况糜旸。 除了身份的巨大差别之外,糜旸内心中亦十分敬佩关羽的为人, 又敬又畏,就是如今糜旸对关羽态度的真实写照了。 而在注视糜旸良久之后,关羽严正的面容上,突然对糜旸展现了笑容。 他对糜旸说道, “你很聪慧,你跟你的父亲很不同,你没有辜负殿下的期待。” “今日无你,我关云长危矣。” 关羽突如其来的夸奖令糜旸受宠若惊,特别是关羽那最后一句说的话,俨然将糜旸看作他的救命恩人了。 而帐内诸人见到糜旸,得到了一向心高气傲的关羽如此的称赞,心中也觉得诧异不已。 众人又想到糜旸的身份,心中机敏的一些人,甚至已经预感到,此后在汉中王的阵营中,即将有一颗新星升起了。 而在众人之中,关平则是用一副艳羡的神情看着他那个发小, 他从小到大,还从没被关羽那么夸奖过呢。 得到当今威震华夏的关羽的如此夸赞,糜旸直表示不敢当, “前将军言重了。” “吾虽未在殿下手下担任官职,但自我知事之日起,吾大父就曾教育我,我乃殿下之臣。” “今得闻孙权欲对前将军不利,欲对殿下的荆州不利,吾岂可坐视不理。” “况且,面对东吴细作利诱而不动如山,并且借此发现孙权阴谋的乃是吾父,作为儿子的我,不敢贪功。” 糜旸谦逊的话语若是在旁人眼中,是值得赞赏的话语,但落在关羽耳中,关羽却有点不开心了。 “子晟,勿学腐儒!” “你父担当南郡太守,驻守的位置紧要,是吾的退路,因此为孙权所诱,是正常之事。 他的忠心,吾一直也从未怀疑过。” “但依吾对其的了解,他是会拒绝孙权的利诱,但他绝没有能力能够因此抽丝剥茧,借此发现孙权的全盘阴谋, 吾想来,这一切都是你之功。” “功就是功,能力就是能力,吾一向最讨厌那些毫无能力却清谈误国之辈,也一向最讨厌一些腐儒假意推让之语。” “你不要也有那酸臭之气,年轻人自当奋勇向上,不落人后。” 关羽如今完全是在用,教育子侄辈的语气在跟糜旸说话,糜旸心中有些感动。 前世他早早就出社会打拼,见惯了社会上的尔虞我诈,很少会有人真心实意的教导他。 感动的糜旸,这次发自内心的对着关羽一拜,应道, “旸谨记将军教诲。” 糜旸的态度让关羽很是满意,现在他看糜旸是越看越顺眼了。 但他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关羽的大手再次重重拍了一下糜旸的肩膀,以示自己对他的期许, 而后他转身来到他的主座之处,环顾了一圈帐内的荆州诸臣,他开口道, “我军如今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前有徐晃大军虎视眈眈,意欲解救樊城,后有孙权贼子意欲起兵夺我荆州, 如今我军若进,则后路不稳,若退,则前敌将趁, 诸君皆是我之臂膀,今日可有良策教我?” 关羽话语一出,帐内瞬间陷入了议论之中。 但议论之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整座军帐内就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关羽环视了一周他以往重视的那几位臂膀, 如廖化、王甫、赵累、潘濬等, 只见这几人脸上俱都浮现为难之色,且都不敢面对关羽的目光, 关羽虽本就没有报有多少期待,但脸上还是难以抑制失望之色。 这些他倚为臂膀的荆州重臣们,在遇到大事时,却很难给他好的建议。 就在关羽失望不已的时候,有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旸有一策,不知可行否。” 糜旸的这声清脆的提议,在此刻寂静的大帐内显得极为突兀,却也让关羽心中升起了一些希望。 关羽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糜旸,方才糜旸已经给了他很大的惊喜了,希望这次也不要让他失望。 见关羽眼露期待,并没有阻止他的发言,糜旸的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 他先在脑海中思考了一番自己的言语,而后方才开口道, “既然我军因徐晃所在,而不敢贸然退兵,故而我军目前当务之急,应先击溃徐晃所部。” 糜旸说的第一句话平平无奇,令帐内诸人本有所期待的神色,忽又变得暗淡下来, 还以为糜旸此子还会有什么良言,但没想到,竟是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 帐内诸臣中,潘濬面露讥讽。 他本想再次出场反驳糜旸,但看到糜旸那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 他心中就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先暂时按捺下了自己, 免得一会又被打脸。 只不过虽然潘濬不出言反驳,但总有其余人出于公心质疑糜旸,只见一直在帐内沉默不语的赵累开口了, “孝廉有所不知,徐公明自夺得偃城后,便一直在偃城中闭门不出。” “偃城虽小,但并不残破,况且魏王日前曾先后派殷署、朱盖等十二营兵增援徐晃,如今徐晃手中兵力亦有数万。 若想击溃徐晃,就勿必先攻破偃城。 我军为了围困樊城、襄阳、手中已经没有太多机动兵力。 而徐晃率数万兵卒据城以守,纵算我军再过骁勇,一时间也拿其无法。” 在徐晃率部到达樊城外后,就犹如一颗钉子一般扎在樊城之外。 似这样的心腹大患,关羽早想将其除去,但正如赵累所说的那般,如今汉军,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赵累是关羽心腹,他对糜旸所说的话,乃是日前关羽与其商议军情所说的, 正因为有座偃城作依托,关羽才不容易击溃徐晃。 赵累所说的这些,身为穿越者的糜旸自然知晓,但身为穿越者的糜旸,知道的却比赵累更多。 糜旸对赵累一拜道,“吾军所虑者,无非是徐晃有坚城依托,但若是旸有一计,可使得那徐公明主动出击我军呢?” 糜旸的话语让帐内诸人皆眼睛一亮。 糜旸并没有卖关子,他言道,“如今我军已经得知孙权与曹操勾结,意欲奇袭我荆州。” “曹操之所以与孙权勾结,为的便是让我军在后方有难的情况主动退兵,好以此解襄樊之围。” “徐晃连日来之所以按兵不动,为的就是等此时机。” “如今曹操与孙权皆以为我军不知晓此事,他们二人皆以为此事,是他们能够击溃我军的最大凭仗。” “既然如此,我军可以亲手将他们所自认为的最大凭仗,给直接给暴露在两军面前,扼杀在萌芽之中。” “我军可写信用箭射入樊城及徐晃营中。” “信中内容为曹操与孙权密谋一事,诸君且想,当此信为曹仁与徐晃所得到后,他们会怎么想?” “自己心中最大的击溃我军的凭仗,却被我军所知,并且毫不忌讳得给展示给他们看, 他们只会以为我军早有防备,一切皆在将军的计划之中。 甚至会以为孙权乃是假意与曹操联和,实际上便是趁机迷惑曹操, 哄骗其调遣合肥驻军支援曹仁,然后他好夺取合肥!” “而孙权在得知此事后,他会以为这件事是谁泄露的?当然是曹操无疑。” “如此一来,可使孙权与曹操二人相互猜忌,无法齐心合力对抗我军。” “我军所惧者,只是曹操与孙权二人合力,我军进退两难。 但只凭此一计,曹操与孙权皆是多疑之辈,势必会因为我军此举,导致联盟形同虚设。” “樊城中的魏军得信后,也会觉得大势已去,士气会一发不可收的低迷。” “而徐晃在得知此信内容后,在知道我军对孙权已经有所防备后,肯定不会再虚耗时光,他定会主动出击。” “因为在等下去,士气低迷的樊城,根本就再也守不住了。” “若因为他的按兵不动,导致樊城丢失,曹仁被擒,徐晃定是死罪,这种罪责,他担不起!” 在糜旸说完后,帐内诸人皆被糜旸的这个计策所震惊到,而随后帐内就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笑声, “好计策呀,好计策呀!” 立于上首的关羽,抚掌大笑不已。 “先是丧敌之心,再是乱敌之盟,最后迫敌以出,” “不料子晟有此良策也。” “一计三成,子晟国之智士也。”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接班人 关羽性格直爽,当一个人有能力时,无论这人是敌是友,年长或是年幼,他都会毫不掩饰他对他的赞赏。 糜旸从未经历过兵争谋略之事,他的计策行不行,最终还得关羽这个当世名将来决断。 如今看关羽这副赞赏不已的样子,足以证明糜旸所献计策的可行性。 困扰自己及众人的如何击溃徐晃一事,竟然被糜旸这么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之间给解决了,关羽如今对糜旸的内心评价已经更上了一个层次。 但在得到糜旸一个良策后的关羽,现在却摆出一副犹不知足的样子,他以手指糜旸道, “徐晃大军在一侧,我军无法速退,子晟有计策解决我军这个困扰。” “现今孙权大军蓄势待发,即将袭我荆州, 这令我担忧在与徐公明作战时,后路有失,子晟应当亦有计策可解我这个困扰。” 现在的关羽对糜旸可谓是信心十足,在说完这番话后,他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糜旸, 那目光中隐藏着对糜旸的信任。 关羽目光灼灼,神情期盼,他这时看向糜旸的目光,犹如一位见猎心喜的的猎者,看到了一只浑身雪白的麋鹿一般。 糜旸并没让关羽的期待落空,他既然敢毛遂自荐来这樊城处见关羽,自然是来之前就考虑好了一切。 他此来樊城,既是为了救关羽,亦是为了一鸣惊人。 他为的是自己可以在襄樊大战这个契机中,为自身谋得最大的利益。 糜旸迎着关羽热切的目光,对其一拜道,“孙权贼子,武功不振,久攻合肥不下。” “又因其觊觎我荆州沃土,故而早就对我南郡虎视眈眈。” “然其今日敢发兵攻我,无非仰仗吕蒙有奇谋,且我荆州目前因为北伐而兵力空虚而已。” “但孙权年少掌权,且战功黯然,所以他无法如其兄长一般,以战功巩固权威,以战功慑服江东上下群臣。” “这造成了其多疑善忌刻的性格。” “既如此,将军可根据其性格设一计,扰乱其判断,以达到慢其出兵的目的。” 说完这些后,糜旸手指还跪在地上的徐详,他继续说道, “此人不仅乃江东重臣,亦是孙权同乡旧友,与孙权感情深厚。” “将军可借其手写一封信,信中内容为,” “我父南郡太守已决意投降,还请君候当即发兵,以免时机拖延日久,陡生变故。” 待糜旸说到这里,帐内诸人尽皆有些错愕。 关将军要他设计拖延孙权的发兵日期,怎的糜旸还建议让孙权的好友兼心腹,写信催促孙权尽快发兵呢? 此刻在帐内诸人之中,唯有关羽似乎领悟到了一些糜旸此举的意图。 见帐内诸人大多脸有诧异之色,糜旸自信的继续说道, “孙权乃是多疑之辈,当其收到徐详这封信时,他会觉得,既然徐详已经成功说服我父投降,那他为何不回江东亲自禀报此事?” “反正要将此机密之事宣于纸上,托于旁人送到他手中?” “若徐详真成功说服我父投其,此乃大功一件。 按常人所为,徐详当立即回江东领赏才是。 纵算徐详可按捺住领赏之心,但兵事在即,为了避免兵事牵连有性命之危,徐详亦当马上回转江东才是,” “可如今却不见人,唯有一封书信到来,按孙权之多疑性格,岂不会多加猜想吗?” 待糜旸讲到此处,帐内的诸人中较聪慧者,如王甫,赵累,潘濬三人脸上已经都齐齐浮现了然之色, 其中王甫更是激动地说道, “若按孝廉这么说,那孙权在收到徐详信后,定会以为此信有诈。” “孙权会认为此信虽是徐详亲笔所书,但其可能行踪暴露被我军所擒获,而后他这封信是在我军的胁迫下所书写的。” “在如此以为之下,他会猜测我军此举为的便是,以徐详之信引诱其及早出兵,而我军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已经设下伏兵等他主动出击。” 听到王甫领悟了他说的意思,糜旸对王甫笑着点头道, “然也。” “孙子兵法有言:兵者,诡道也。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那孙权自称孙子后人,这孙子兵法他自然是熟读于心。 加上其多疑的性格,自然就会以为这是我军故意设下的诱敌之计。” “但其却不知,我军为的就是让其以为此乃我军设下的诱敌之计,好让其不敢贸然发兵袭我荆州。” “唯如此,方可拖延孙权发兵之日期,为我军击溃徐晃赢得宝贵的时间。” 孙权对权谋制衡之道乃是当世翘楚,但其对于兵家计谋一道不精通,这几乎是当世人所公认的。 嗯,亦为后世人所公认。 徐详将机密事件随意写在纸上,拖别人送回江东,这基本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 徐详可能已经被擒获了,孙权又不傻,自然能猜到这点。 所以孙权会以为,明面上这封信是徐详写给他的,实际上这封信是关羽假借徐详之手写给他的,而关羽为何会如此做呢? 关羽威震华夏名声在前,孙权自然不会以为关羽是傻子。 他只会以为这是关羽设下的诱敌之计,为的就是要将其诳进荆州的,他所设下的包围圈中。 但孙权不会想到,他所认为的这一切,是糜旸想让他认为的, 糜旸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名为设诱敌之计,实则是设疑兵之计,延误其出兵日期。 糜旸话音落下后,帐内众人皆是一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糜旸, 这种把握人心,诡谲莫辨的计策,是一个刚刚及冠的年轻人可以想出来的? 而此时关羽看着糜旸,就犹如在看一件瑰宝一般。 他今年年近六十,一直想为自己找一个接班人,继承他的理想与抱负, 这样的接班人,前提是要对刘备忠心,其次是要有智谋,能力, 而如今看来,糜旸这两个条件都符合。 虽然帐内诸人此时都被糜旸的两个计策,给震惊到。 甚至认为在糜旸的这两个计策下,如今他们所面对的困局,似乎已经找到了一条光明的出路。 但还有一人对糜旸的这条疑兵之计有点担心, 这人便是一直以稳重而为关羽所信赖的赵累。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糜旸的野望 赵累怀抱着些许担忧的语气说道, “孝廉此计虽好,然孙权虽然多疑,但其手下吕蒙、张昭、皆智士之辈,吾恐孝廉此计为这二人所识破。” 赵累的担忧糜旸亦早已想到过, 他对着赵累言道, “吕蒙是善奇计之辈,张昭年长,更是经验丰富,但赵都督别忘了,吾方才所言射箭入樊城、偃城中一事。” “孙权既然有谋划夺我荆州的计划,他定会十分关注关将军之动向,他在这樊城周围,两军营内自会设有许多探子, 当我军将我军已经知晓曹操与其密谋此事,公之于众之后,这些探子当然会将此事,汇报给在江东的孙权。” “仅凭一封信,不足以迷惑孙权手下智谋之士。 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饶是吕蒙,又岂会不担忧我军已有防备,设下伏兵待其入瓮乎。” 历史上,孙权在决意与曹操联盟共同对抗关羽后,曾特地派使者嘱咐曹操,叫其不要泄露此事,以防关羽有所防备。 从这一点足以证明,孙权及其手下众人十分忌惮关羽的能力,害怕其知晓此事。 所以一旦孙权知道关羽真的知晓此事后,再加上徐详的那封“诱敌之信”,哪怕是周瑜在世,都会一时间被迷惑, 何况“孙十万”。 糜旸最后对着赵累言道, “我方才所设对徐晃之诱敌之计,实则亦是对孙权之疑兵之计也。” “此乃连环计中计。” “既然孙权贼子,当日设下计谋诈前将军,那今日,吾糜子晟亦为前将军设下计谋诈其, 令其狼子野心,皆化为东流之水,永不复返。” 糜旸的一番话,令赵累叹服不已,再也说不出什么担忧的话语。 帐内最稳重的赵累都认可了糜旸的两条计策,其余之人自然更没什么意见了。 众人此时脸上只有叹服之色。 而糜旸最后给自己今日所献之计名为“连环计中计”,更是令立于上首的关羽,眼中异彩连连。 关羽想起之前诸葛亮在荆州时,对其所言, “三室之中,必有忠智”, 那时他颇为不信,问诸葛亮道, “荆州百万户,忠智何在?” 诸葛亮答曰,“于国难之时,忠智必出。”. 如今想来诸葛亮的话,关羽映照现在,可不就是诸葛亮说的那个样吗? 糜旸之前一直韬光养晦,不以智谋显于众人之前。 现在荆州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他才出来献奇计,辅助自己挽救荆州危局, 真可当得上诸葛军师当日“忠智”之评价呀。 “同样的一个举动,一条计策,却因为施予的对象不同,能起到截然相反的不同作用,既可诱敌,又可疑敌,” “子晟呀,你的智谋真是不可测量呀。” 关羽叹息不已。 自家人知自家事,糜旸今日能献出以上计策,完全是以穿越者的先知为基础,他并不是多智如妖的人, 当别人还在面对一个重大的难题不知所措时,糜旸心中却早就知道答案, 这样的他,手握王炸。 叹息之余,关羽还有些懊恼。 以往有如此的一个智谋之士在荆州,他却不能慧眼识才,导致他往日中时常叹息,身边无智谋之士辅佐, 如今想来,若是早日发现糜旸有如此谋略,樊城可能早就被其拿下了。 但现在发现糜旸之才,亦是不晚。 关羽摇手召唤糜旸近前,糜旸虽不解何意,但还是快步上前, 在糜旸来到身前之后,关羽抚着糜旸的衣袖问道, “子晟如今还尚未有官职在身吧。” 见关羽问及此事,糜旸如实回答道, “前年吾虽为殿下举为蜀郡孝廉,但殿下苦我年少,一直不曾安排官职给我。” 东汉时,任官的制度主要是征辟制与察举制并行。 察举制中,最经常用到的便是举孝廉。 前年,法正任蜀郡太守,其在刘备的示意下举糜旸为蜀郡孝廉。 这代表糜旸已经有了进入大汉官场的敲门砖,但毕竟因为年少,刘备还未给糜旸任命官职。 关羽听完糜旸的话后点点头, 他这时对糜旸言道,“既然你身上尚无官职,不知今日可愿任我主薄一职?” 在今年刘备自立为汉中王以后,就立马派使者封关羽为前将军。 前将军,乃是重号将军,有开府治事之权。 而主薄一职,在之前只是中央及郡县所置官,主要职责是典领文书。 但在近数十年来,天下间开府治事之人越来越多, 相对应的,主薄一职也水涨船高,逐渐成为了将军幕府之中参与机要、总领府事之僚属的要职。 关羽任糜旸为前将军主薄一职,此职虽品级不高,但位卑权重, 关羽是将糜旸当做心腹了。 关羽突然的提拔令糜旸有些意外, 但糜旸亦不是扭捏之人,他当即对关羽一拜道, “将军惠顾,旸岂可不遵。” 看到糜旸答应了自己的任职,关羽心情很好,他复又对糜旸言道, “你且莫嫌主薄一职地位不高,你尚年幼,我任你为吾的主薄,乃是为了锻炼你的理政才能, 当年诸葛军师出山时,一开始担任的也是殿下的主薄之职,你当以诸葛军师自效。” 说完后,关羽又对糜旸说道, “今日观你才能,长于谋略之事。 吾再任命你为参前将军军事一职,自此之后,你在我幕府之内,军政之事,皆可建议。” 参军? 这倒是个好职位。 关羽言语之中,对糜旸的培养之意毫不掩盖, 别说糜旸了,就是帐内其余人等,这时都意识到了,关羽现在对糜旸的器重有多深。 糜旸年纪不过二十许,但初任职,就担任关羽这等世间名将的主薄,参军之职,这算很高了, 而且这两个职位也很符合这时的糜旸。 关羽的厚爱,糜旸没有理由拒绝,糜旸再对着关羽一拜,言道 “旸谢将军厚爱。” 而就糜旸下拜之时,他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历史上襄樊之战,最大的赢家其实只有孙权一家,但今日他穿越来了, 他势要借助这一场大战,来奠定他来日腾飞的基石。 而他今日所获得的这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幼时情谊 在封赏完糜旸之后,关羽将目光移到一直跪在地上的徐详身上。 关羽眼神中杀机不断腾现。 他一辈子中崇尚气节,敬佩英雄人物。 所以他对徐详这种蝇营狗苟之辈最是厌恶,况且这次徐详乃是奉孙权之命为间,意欲谋夺他荆州的。 想到此,关羽就更加不能忍了。 关羽面色铁青,他大喝一声, “刀斧手何在。” 关羽这声虎啸一出,中军大帐外瞬间就响起了刀斧手的应和声, “在!” 在帐外的十数位刀斧手应和之后,而后他们就迅速从帐外跑入,将帐内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这十数位刀斧手是关羽的亲卫,俱是军中以一当十,悍勇无比的壮汉, 常在战场厮杀的他们,似乎身上都带着一股煞气, 在他们闯入之后,帐内因为他们身上的煞气,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度。 但这十数位刀斧手也是有眼力见的,他们见在进入帐内后,只有徐详一人跪倒在地,他们就知道他们的主人,要他们招待的是谁了。 因此他们在将中军大帐给围起来后,就纷纷对着跪倒在地的徐详,拔刀相向,而他们身上的煞气,也一瞬间都集中在了徐详身上。 徐详方才一直跪倒在地,全场听完了糜旸的计策,那时他的内心中,已经对孙权偷袭荆州的举动不抱任何希望, 有糜旸的计策在,莫说孙权能否成功袭取荆州了,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他们来了能不能安然退去都是一个问题。 也因此,徐详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感到黯淡无光。 本就在心寒的徐详,如今见关羽的刀斧手纷纷将手中利器对准自己,而又见关羽对自己怒目而视,哪里还不知道,关羽已经对其动了杀心了。 自己的仕途已经了无希望,徐详最后的倔强就是保住他的一条小命了。 关羽还未对进来的刀斧手说出斩杀之语,徐详脸上就已经浮现了急剧的惧怕之色。 他这时完全不顾一个文人的体统,连忙连滚带爬的一路膝行至离他不远的糜旸身下,而后他一把抱住糜旸的大腿,鼻涕眼泪齐飞的对糜旸哭诉道, “孝廉,不,糜主薄,糜参军, 你说过要保我一条性命的呀, 你可千万不能食言呀。” 徐详边说边嚎啕大哭着,莫说糜旸,便是帐内的其余人等都被徐详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 特别是糜旸,他被这么一个大男人这么抱着,弄得他尴尬不已。 这时他真的想一脚踹死徐详这人,他方辛辛苦苦营造了一个智谋无双的高大形象,可如今他这形象,被徐详这么一抱,逼格直接下降了三分。 而帐内其余人,却对徐详的这副举动感到鄙夷不已。 江东都尉,孙权心腹, 就这? 如今帐内在的大多人是关羽的心腹。 历史上在关羽被俘后,他们亦都是悍不畏死,追随关羽而去的。 现在他们见到徐详这副为了生完全不顾一切的作态,打心底里表示厌恶。 被徐详抱着动弹不得的糜旸,虽然心中也对徐详感到厌恶,但没办法,徐详都那么说了,他必须得开口说几句, 他强忍下内心踢人的冲动,而后迎着关羽问询的目光,对其言道, “在来樊城之前,为了让此贼合盘说出孙权之计划,我是曾答应过此贼,在将军面前为其保住性命。” 见糜旸没有反悔答应自己的事,徐详的内心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糜旸接着说道,“吾认为,徐详杀不杀已经无关紧要。” “将军还需徐详写一封信迷惑那孙权,而在徐详写出这封信之后,以孙权刻薄寡恩之性格,徐详此生无法东还也。” “既如此,将军不如留其一条狗命,以示将军宽厚之风。” 糜旸之所以愿意保徐详,还有一个他没有说出口的理由,那便是徐详留着,对他来日有大用。 而在糜旸说完之后,关羽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他抚须思考,最后他看了一眼糜旸说道, “子晟你还是太年轻了,经验不足。 似此鼠辈,要从其口中得知消息,只需严刑拷打而已,又何须答应保其性命呢?” “不过既然子晟已经答应保其性命,吾乃你长辈,亦不愿令你背上失信之名。” “罢了,吾亦不是酷杀之人,此贼性命吾今日就看在子晟的面子上,留下了吧。” 关羽现在对糜旸的观感是最好的时候,糜旸的这个请求关羽当然不会拒绝。 而且在关羽看来,徐详杀不杀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 而当关羽不杀的金口一出之后,处在生死边缘来回徘徊的徐详,似乎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直接瘫在了地上。 关羽不愿看徐详这副恶心的作态,令刀斧手将其架出帐外写信去了。 而在命人将徐详架出后,关羽见糜旸一直站着,忧其劳累,便对其温声言道, “你如今乃是吾军中主薄,参军,在这帐中亦有一席之地也,你可寻一处坐下议事。” 糜旸听后先对关羽一拜,而后环顾帐内四周,寻找属于他的位子。 古代对什么人坐什么座位是有要求的,最重要的便是不可上下不分,尊卑不明。 而关羽让糜旸自择坐席,也是考验糜旸情商的时候到了。 糜旸环顾帐内一周后,见帐中是有几个坐席空着。 但那几个坐席都是紧挨着关羽的坐席,且与潘濬、王甫、赵累等资历深厚的荆州重臣,相邻 糜旸知道,那些座位暂时不属于他。 座位空着,不代表他可以坐下去。 因为可能是那些座位的主人有事公办去了,所以才暂时将座位空着, 例如现在在蜀中吃火锅的白眉马良。 若是糜旸贸然将不属于自己的座位坐了,很容易得罪座位原本的主人, 且容易给人一种年少得志不懂礼数的印象,他毕竟资历尚浅, 在这个看重风评的时代,这是很严重的。 谦逊不论何时,都是一种美德。 而在目光梭巡一周之后,糜旸看到一个位子很适合他。 那个位子就在关平之旁。 见关平疯狂用眼神向自己示意,他身旁的位子可坐,糜旸心下了然,他径直朝着关平身旁的那个空位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驻守公安 关平与糜旸年纪相仿,俱是年轻人。 且关平现任军中校尉一职,职分高低与糜旸大致相仿,因此坐在他身边,是最合适的了。 而关平看到自己的发小真就选择了坐在自己身旁,他脸上也是喜笑颜开, 在糜旸几步之间来到关平身旁后,关平连续对其挑眉三下, 看到关平的这个小动作,糜旸不禁觉得好笑, 这是原身幼时与几个玩伴的暗号,意思是, “现在风紧,一会集合。” 而糜旸在收到关平的暗号之后,以手偷偷摸了摸鼻子, 这也是他小时候与几个玩伴之间的暗号之一, 意思是“善。” 关平与糜旸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帐内众人皆不知晓,但却无形之间透露了,关平与糜旸之间那割舍不断的幼时情谊。 在糜旸在自己身旁落座后,关平有许多事想问他,但见现在不是场合,因此他也只能暂时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兴奋之情。 而关羽看到糜旸没有冒失的随便选个座位入座,心中亦觉得颇为满意。 在糜旸入座之后,关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而后他再次问道, “子晟已经为我军画计,使我军无前瞻后顾之忧,然除此之外,我军当务之急,还需做些什么呢?” 关羽话音刚落,性格沉稳的赵累当即出班拜道, “将军,我军如今尚有一件要事要做。” 关羽见是赵累出班谏言,他点头示意赵累继续说下去, 赵累继续言道, “方才听那徐详所言,在其前往江陵私会糜郡守前,曾先期曾去私会过公安士将军。 但士将军却在有江东间谍联络其的情况下,一不对将军上报此事,二不曾将徐详擒下, 如此可证明,士仁反心已现,还望将军早日派良将将其换下,否则公安危矣。” 赵累此言,令关羽面色不豫。 赵累所言士仁已有反心,关羽并没有怀疑。 不说士仁做得那些明显就是不忠的事,就是他反的理由,关羽也知道为何。 他之前因为糜芳与士仁筹措军资不力,曾派使者分别申斥过他们。 想来那时,士仁就对自己怀恨在心,故而才起了反心。 而公安的位置虽然不如江陵紧要,但却是荆南二郡武陵、零陵的门户,若公安一失, 则此二郡难保矣。 士仁镇守公安乃是刘备的入蜀前的安排,岂不料深受刘备信任的士仁,竟然会因为对自己的私怨而枉顾国家,真是令关羽气愤。 相比之下,糜芳这点就比士仁好上太多, 公私分明。 坐在关平身旁的糜旸,听到赵累建议关羽将士仁撤换下公安守将的位置,他对这点早已料到。 徐详今日在帐内对关羽诸人所说的话,全部都是经过糜旸首肯的。 所以他很清楚关羽及其帐下诸臣,在知道那些消息后分别都会有什么反应,对策。 在徐详的描述中,士仁基本就差举起反旗了。 在这样的描述下,关羽及其手下诸臣,要是还想不到要将士仁换下,那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而像这种寻常之人都能提出的建议,糜旸却不想去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功劳嘛,他拿大头就好,也得让其他人喝汤不是。 在赵累提出这建议后,关羽深以为然,而后他环顾在场的一圈人,最终将目光锁定了一人身上, “坦之。” 听到关羽呼唤自己,还在心中想着一会与糜旸私会的关平瞬间回过神来,他板正面容,起身来到帐中半跪, 口中严肃道,“臣在。” 看到这个刚才还在自己面前不正经的关平,在关羽的呼唤下,瞬间恢复了正经作态,糜旸不禁暗暗称奇。 见相貌雄伟与自己颇为相似的关平,关羽心中亦颇为满意,他对半跪在帐中的关平言道, “明日你率本部兵马,持我节令前去公安撤换士仁,再将其撤下公安守将之职分后,公安就由你暂时驻守。” 关羽命令一出,关平心中错愕。 那岂不是不能和子晟相会了? 但心中的想法,关平脸上并没有显露半分,他恭敬地领命道, “卑职遵命。” 看到关平领命的关羽微微额首。 但他突然想到关平勇武有余,智谋不足,担忧其会被吕蒙诓骗,因此他又将目光转向糜旸。 “子晟。” 方才还在想着自此好长一段时间,可以见不到关平的糜旸, 突然听到关羽召唤自己,他也连忙出身,来到帐中一拜道, “臣下在。” 关羽看着糜旸说道, “你素有智计,明日你就与坦之一同领兵前往公安,为坦之副手共同镇守公安。” 听到关羽的这副安排,糜旸连忙领命道, “唯。” 而在听到关羽安排糜旸与自己一同出镇时,关平心中笑出了声, 天意如此呀, 相会子晟,势在必行。 关平内心的开心糜旸不知道,糜旸已经在开始思考他去公安后,该如何做了。 毕竟关羽会突然将自己派去公安守城,这点是糜旸不曾预料到的。 见糜旸脸上没有浮现不愿随军的神色后,关羽抚须微笑, 大多智计之辈都不想直面战场血腥之事,但现在看来,糜旸并没有这种臭毛病。 心中有意培养糜旸的关羽,开口嘱咐糜旸道, “你虽智计非凡,但你应当读过赵括纸上谈兵之故事。 你年轻,从未经历过军旅之事,这是你令我最不放心的地方。” “这次你随坦之一同出征,极有可能会直面战场之事, 兵凶战危,死生之事也。” “但亦是能快速锻炼一个人的地方。 你此次随坦之出征,除了要辅助坦之规划军机之外,也应当不辞辛苦,好好同坦之学习军旅之实务, 以免将来成为赵括那类的人物,明白吗?” 关羽言语之中,俱是对糜旸的教诲之意, 这是今日关羽第三次当众教育糜旸了,而且从话语中可知,关羽是将糜旸真正看做亲子侄一般在教诲的。 糜旸心中感动。 关羽对他的期许之情,培养之意,教育之德,皆令糜旸感恩。 糜旸感动得拜谢关羽道, “将军放心,暘必不负将军所望。”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荆州不能丢 在关羽的中军大帐内,议完了遣将替换士仁的事后,后来又有几位荆州重臣相应提出了其他建议。 这些重臣俱是循吏,虽说没有什么惊艳的韬略在身,无法再提出如糜旸那般,令关羽节节称叹的良策。 但他们所提出的建议俱是老成谋国,很好的起到了为关羽查缺补漏的作用。 历史上,因为关羽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被吕蒙轻易夺取了江陵,切断了后路。 所以这些干吏发挥的作用并不大。 但如今在糜旸的先期预警下,关羽及荆州诸臣都知道了吕蒙即将奇袭荆州的事,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干吏发挥的作用就不容小觑了。 糜旸自从领命前往公安后,就回到位子上坐下,在重新坐下后,他就一直沉默不语,仔细的听着其余荆州重臣对关羽的建策, 这些是从未参与过政事的糜旸,最急缺的知识。 大军调动之粮草如何分配调动,如何考量周围局势,分析哪些拥兵的将领是可以信赖求援的,甚至如何上书刘备,建议其派出哪些将领支援荆州, 这种种皆在接下来的议事中,逐项商谈着。 同样的,糜旸也在很迫切的,迅速吸收领悟着这些知识。 既然穿越到当世,那么糜旸也不想碌碌无为一辈子。 而要想在当世有大的作为,光凭他脑海中的历史知识并不保险, 那些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在将所有议事敲定后,方才糜旸到来时还是正午的天色,如今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关羽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人影闪烁。 待将所有事大概议了一遍后,关羽才恍如刚看到已经完全暗下的天色一般, 他见时辰已经不早,便对帐内诸臣言道, “现今天色已暗,而所议之事又基本已经全部有了稳妥的方案,诸君就先去歇息吧。” 关羽此言一出,帐内一直忙碌的,不停动着脑袋思索的荆州诸臣们才晃过神来。 他们这才注意到外界的漆黑的天色。 今日糜旸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而因为此事他们消耗的心神又颇为巨大, 当关羽让他们都前去休息后,他们的身上亦都马上感觉到一股疲累。 感到心神疲累的荆州诸臣们,纷纷对着关羽一拜后,而后就陆续离开了中军大帐中。 离关羽座位最远的关平、糜旸二人见帐内诸人渐渐退去,他们也都起身正要离去,岂不料还未踏出帐门口,这二人就尽皆止住了身形, “坦之,子晟二人暂且留下。” 关羽似是不经意的一句,顿时让关平、糜旸二人丧失了早点前去休息的的机会。 这时,帐内的诸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关羽的中军大帐内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许多。 而关平、糜旸二人在听到关羽的吩咐后,便又齐齐回转身形,来到关羽座前站立。 关羽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他年近六十,在当世已经是高龄了。 今日帐中诸臣所耗费的心神不少,但他身为决断者,所耗费的心神绝对是那些臣子的数倍以上。 因为臣子只负责提出建议,而关羽作为刘备安排在荆州的一把手,他要从众多建议中挑出最合适的一条实施, 因为如此,他需要想的要比臣子们更多, 因为如此,这条建议所带来的后果与压力亦全在他一人身上, 在这样巨大耗费心神的情况下,饶是一向以武力称雄的关羽,也不免感到一些疲惫。 被疲惫感所萦绕的关羽,在看到关平、糜旸二人在他身前站立后, 看着他如今最器重的二位军中后起之秀, 看着他们那充满朝气与希望的脸庞,关羽似乎回想起了他当初追随刘备起兵的青葱岁月, 当年,他也是这般朝气蓬勃。 如今想来,已经快四十年了。 想起当年岁月的关羽,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起身来到关平与糜旸二人身前, 开口言道,“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 糜旸本以为关羽有什么吩咐,但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背出了诸葛亮《隆中对》中的一段。 面对这篇千古奇文,糜旸自然熟悉的紧。 在背完《隆中对》中的一小段后,关羽惆怅着说道, “当年殿下驻军新野,所率者不过万余众,所治者不过百里过。 而今日,他却做到了如孔明当日所言,跨有荆、益,如今算来,这巨大的变化,不过发生在这十几年之间而已。” “当日吾以为孔明乃是一纸上谈兵之书生,对其夸夸其谈之举不甚喜欢,但这十几年来,殿下的一步步发展,皆是如孔明所料一般,分毫不差, 孔明真乃神人也。” “孔明是我除殿下之下最佩服的一个人。 昔日他在荆州时,曾多次告知我,荆州对殿下的重要性,殿下来日要想一统天下,荆州就绝对不能失去。” “殿下信任我,命我镇守荆州,此等恩义,吾绝不能辜负殿下的信任。” 在说完这些话后,关羽突然看向糜旸,他眼神中充满得坚定说道, “子晟,你可知公安的重要性?” “有你疑兵之计在前,是或可拖延孙权起兵之日期。 但孙权也深知,他偷袭荆州的举动既然已经被我得知,那么他最后是一定会起兵的。” “因为当下的时机,乃是其夺取荆州的最佳时机。” “而孙贼欲取荆州,必先攻公安。 公安不仅是我军在荆南的门户,亦是江陵的东面门户。 只要公安不失,吴军就无法进入我军的荆州范围之内,而只要公安不失,则我军的荆南二郡必可保下。” “荆州对殿下太重要了,今日吾已有防备,吾不惧吕蒙领兵来攻江陵。 但却担心吕蒙在夺得公安之后,不北上,反而南下袭取武陵、零陵荆南二郡,到了那时,我军在荆州唯有南郡一地, 南无接应,东北皆有强敌,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军是无法守得住南郡的。” “而若是南郡最后也丢失了,殿下可就完全失去荆州了呀。” “这样的结果,对殿下的大业来说,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所以公安绝对不能丢。” 关羽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担忧,这与方才他在诸臣面前所表现得淡然自若完全不一样。 糜旸正要劝解关羽,但关羽却摆摆手,继续言道, “江东富庶,此次攻我,兵力当不在五万之下。” “而其领兵之将当为吕蒙那名将。” “坦之本部兵马只有三千,公安城中守军被我多番抽调之下,现今至多亦不过三千之众。” “以六千之兵马抗五万虎狼之师,且对方领兵之将是吕蒙那善战多谋之辈, 吾知这是极为不易的事。 但吾手中已经没有多少兵马可抽调给你二人,吾帐中亦无善战之战可代替你二人前去驻守公安。” “在此为难之刻,你大放异彩,总算给了我一个新的选择, 在此刻,我亦只能希望你,能再有什么妙策,为我守住公安了。” 关羽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名为参军,其实帅也 待关羽说到这里,糜旸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关羽会执意让自己与关平一起去驻守公安了。 培养自己反而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手中已经没有什么牌可以打了。 在之前刘备主导的益州、汉中两场大战中,荆州的精锐兵马,良将大多被刘备调往他身边, 荆州这方面,其实大多时候多是关羽一人在撑着。 后世人多怪关羽大意失荆州,但谁又曾关心过,荆州这方面,更多时候是关羽一人在支撑着大局呢? 他也很累的。 委派自己与关平二人前去驻守公安,一个是自己今日的表现令关羽有了期待, 第二个便是因为关羽觉得,关平与自己都是对刘备死忠之人, 死忠之人必可死守。 死守之下,总能拖延一些时间,至少也好过让士仁那厮不战而降。 关羽见糜旸明白了,自己让他去驻守公安的深意,他担忧的心思少了些,而后他继续对着糜旸言道, “有子晟妙计诱出徐公明不难,而只要徐公明一出,吾击败其亦不难。” “但就算我能击败其,吾之大军亦只能稳步先后退至江陵, 等吾布置好北岸防线之后,方可南下支援你。” “而虽然我会写信求援益州,但益州刚经历汉中大战,元气未复,吾亦不知殿下会派出多少兵马支援吾等。 且益州距离离荆州遥远,信使一来一去之间,耗时就须半月之久。 大军发出,准备、行动之日更是无法估计。” “所以子晟,吾要你为吾守住公安至少两个月,你可有信心做到。” 两个月? 两个月听起来很少,但寻常人连续不停歇玩手机玩两个月,都会赶到厌烦。 更何况两个月以来,可能天天要面对攻城厮杀,每天的精神都要紧绷着, 那种压力可能会令一般人感到崩溃。 但如今糜旸已经被关羽看重,他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幸亏他手中还有一张底牌没用。 糜旸当即对着关羽一拜,口中郑重承诺道,“将军放心,旸必不负将军所望。” 看着糜旸在自己叙说了守公安的艰难之后,脸上也没有浮现退缩之色,关羽大喜。 他伸出双手重重拍在糜旸的肩膀之上, “好,好,好!” 关羽连说了三个好字,最后他更是对糜旸承诺道, “最多两个月,吾必发兵援你。” “若两个月你未见援兵,可想办法退去,不用担任何罪责,反而有大功。” 关羽乃是虎将,他用力拍着糜旸的肩膀之下,差点让糜旸感觉自己的肩膀快碎掉了, 糜旸强忍痛感, 口中亦对关羽承诺道, “有旸在一日,势不让吴军越公安一步!” 糜旸的自信让关羽心情大好。 随后关羽转眼看向关平。 自从被关羽留在帐中后,关羽的目光皆是聚焦在糜旸一人身上,这让关平艳羡不已。 如今关平见关羽的目光终于向自己看来了,他心中大喜, 自己终于不用再当背景板了, 正当关平正在绞尽脑汁,想学着糜旸说出什么豪言壮语的时候,关羽却对其说道, “子晟虽是参军,其实帅也。” 关平没想到他等来许久的,竟然是关羽这样的一句话。 关平方才还稍显兴奋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 做关羽的儿子,好悲伤。 老子威震华夏,他悲震华夏。 关羽可不管他的这个儿子内心有什么想法,在将一切都说完后,关羽对着糜旸与关平二人说道, “天色不早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领兵出发吧。” 关平悲伤之余就要离去,而糜旸在离去前却对关羽言道, “将军,徐晃乃是世间良将,若将其诱出后,请将军务必提防其将计就计。” 听到糜旸的这个提醒,关羽来了兴趣,他问糜旸道, “子晟认为公明会如何将计就计?” 糜旸答道,“徐公明手下多是新兵,且其日前为曹操新增十二营兵, 这十二营兵乃是各地抽调而来,互相之间统属,风俗、人情俱有差异。” “这是徐公明目前最大的弱点,其自身定然也知晓。” “而我军如今士气如虹。 若我是其,在不得不出战时,也势必不会想与将军硬拼, 当会设下声东击西之计迷惑将军,好以逸待劳。” 在糜旸主动提醒之后,关羽深思了一会,随后言道, “子晟所言有理。” 糜旸继续说道, “假设徐公明设声东击西之计,吾建议将军可假装中计,但实际上却可以掩派大军,奇袭偃城,断了徐公明后路, 偃城中有曹操囤积的大量粮草,此举不但可解我军燃眉之急,且偃城一丢,徐晃大军后路被断,军心必然溃散,可不战自溃也。” 糜旸说完后,关羽开怀大笑起来, “子晟呀子晟,走之前你还要设计断魏军之生路,料敌之先,不愧是法孝直之徒。” “吾突然有些舍不得你走了。” 面对关羽的夸奖,糜旸说道, “旸只是推测徐公明会行声东击西之策,亦不敢笃断,只是想着提醒将军一下而已。” 糜旸嘴巴说他只是推断,但其中他心中有八成把握, 因为历史上徐晃就是那么做的,并且用此计策大败关羽。 剩下两成不确定,是尊重徐晃那个名将的智商,没准他突然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呢, 但无论如何,事先提醒关羽一下这事总是没错的。 “好了,你今日之提醒,吾会牢记在心的,你且安心去吧。” 见关羽已经有所防备,糜旸对着关羽一拜后,与关平一起走出了帐外。 看着糜旸渐渐离去的身影,关羽眼神微动,不知在想着什么。 待关平与糜旸二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之后,关羽回到自己的坐席上,随后从身前的桌案上取出一封帛书,开始书写起来。 “臣前将军....” 关羽这封信是写给刘备的,乃是一封求援之信。 但在将求援的内容写完之后,关羽笔头微停,而后又继续动笔写了起来, 他现在所写的内容,乃是糜旸今日的表现。 对于这样的一个优秀的后辈,关羽当然会为其在刘备面前多加夸赞。 而在写完一切后,关羽将这份帛书密封好,唤来一位信使,令其快马加鞭往成都送去。 在信使离去后,关羽又从身前的桌案上取出一封奏报, 那奏报上记载着一件事, “九月江陵失火,颇焚烧军器。” 这封奏报是糜芳写给关羽的。 江陵失火这件事发生在上个月,那时候关羽刚刚令糜芳送一批新的军器来,江陵城中就突然失火了, 关羽那时就怀疑是糜芳暗中在倒卖军械物资,牟取暴利,为了防止东窗事发,故而才故意纵火毁灭证据。 而关羽之前所说的,要回去治糜芳罪,为的便是这件事。 关羽手中捏着这封奏报,眼神流动,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良久之后, 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罢了,罢了。” 只要大节不亏就好。 想通这点的关羽,将手中的奏报放在烛光上点燃,烛焰在欢乐的跳动着,很快就将这封奏报吞没, 待这封奏报化为灰烬后,关羽喃喃自语道, “糜子方,得亏你生了个好儿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糜暘的隐患 翌日一大早,关平便与糜旸一同领兵南下。 关平本部只有三千兵马,虽其麾下俱是精锐,但三千兵马人数并不多。 因此当关平与糜旸领军出了围头营帐时,就算身居在偃城中的徐晃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心中也并没有什么起疑。 毕竟如今单单在樊城一地,关羽与曹操两方面在此地投入的,加起来的大军总数,就已经接近十万大军之数。 在这么庞大的两方总兵力面前,区区三千人马的调动,还不至于撩动徐晃那一直紧绷的神经。 虽然徐晃不知关平所率领三千兵马南下的真实意图为何,但按照他想来,关平所率领的这三千兵马,可能是南下修整换防的。 在徐晃看来,只要关羽的这数万大军还在这樊城底下,他就不必太过担忧其他。 而关平自从率领兵马出了大营之后,带领着大军南下的他,就一直有意无意之间,在偷瞄着在他一旁一同驾马的糜旸, 饶是糜旸警觉性再低,在关平数次的偷瞄之下,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驾马前行的糜旸在发现关平总是偷瞄他后,他亦看向关平,随后出言问道, “坦之,可是旸今日仪态有何不妥?” 糜旸以为关平总是偷瞄他,乃是他今日的举止打扮有何疏忽之处。 糜旸是一个士大夫预备役,仪态不佳在当世是士大夫十分在意的一件事。 说完后,糜旸还不自信的自视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的穿着整齐,与往日并无差别呀,那关平是在偷瞄啥? 关平见自己被糜旸发现了偷瞄的举动,他亦不觉得尴尬,而在听到糜旸的疑惑后,他当即开口言道, “子晟英姿勃发,仪态并无不妥之处。” 关平说糜旸英姿勃发,不是违心之语。 在刘备势力中的二代中,可能是因为上一代基因不错的原因,糜旸这些二代们,皮囊都长得十分不错。 而糜旸见关平不是因为自己仪态有不妥之处而偷瞄自己,他当即情不自禁得翻了个白眼,这关大王太子怕不是有些问题吧。 见糜旸对其翻白眼的举动,关平好像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偷瞄糜旸的举动有多么不礼。 他讪笑一声,但心中的疑惑又令其按捺不住好奇之心,所以他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子晟,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想出那些奇策的吗?” 听到关平是因为这个,而不停暗中观察自己,糜旸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想来是自己昨日屡次在关羽面前建言献策,引得关羽对自己赞赏不已这事,让这位关大王太子心中有些吃味了。 糜旸用揶揄的眼神看向关平,关平被糜旸的这副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糜旸聪慧,此时定然已经猜出他问这个问题的缘由所在, 心中秘密被看穿的关平一时有些结巴起来, “子晟,我,我不是嫉妒你。” “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是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聪慧的。” “我只是亦想如你一般,被父亲夸赞而已。” 关平的语气中充满辩解的口味,但其中又饱含期待。 关平性情疏阔,俨有父风,关平的这番话,糜旸并没有起疑。 关平与糜旸自幼相识,在关平的记忆之中,糜旸小时候虽也算聪慧,但远没有到今日令其无法理解的地步。 糜旸今日在帐中所提出的那些建策,每一条都令关平感到瞠目结舌。 见关平满含期待的看向自己,想得到自己的聪慧密码,糜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总不能告诉关平,他是穿越者吧。 到最后,糜旸只能模棱两可得言道, “实不相瞒。” 听到这四个字,关平精神一震, 来了来了, “因此我此时已被邪祟附身邪。” 在糜旸这么说的时候,他脸上还特意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烘托气氛。 本来期待不已的关平,在听到糜旸说他今日有此所得,是因为他被邪祟附身时,他顿时气恼。 这糜子晟是把他当傻子了吧, 忒不地道了。 纵使有意欺瞒,也想些好些的借口隐瞒。 想出这么一个哄骗三岁小孩的借口,真是太看不起他这个朋友了。 你还不如说,你是做梦梦到了将来呢? 不对,这么说,更侮辱他的智商。 关平强忍住将糜旸踹下马的举动,扭过头去不看糜旸,他口中气呼呼地说道, “你我是好友,怎能如此欺骗于我。” “你之举止仪态皆是常人所为,又怎可能是中邪!” 看到关平的这副反应,糜旸瞬间哈哈大笑, 关平的这副反应,令糜旸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地。 方才他故意那么说,实则就是在试探关平的反应。 按照原身记忆可知,糜旸从小得到的正面评价,大多是聪慧,守礼这方面的。 但糜旸也深知,昨日为了拯救关羽,他的表现是亮眼了点, 这点无疑是为糜旸埋下了一个隐忧。 糜旸这时名义上的主人乃是刘备,那个以识人闻名于世的英主。 就算不提刘备,那智谋超群的诸葛亮也令糜旸心有忧虑, 待来日刘备与诸葛亮知道,自己昨日的表现之后,会不会如前世看过的穿越小说一般,会怀疑自己被邪祟附身了呢? 要知道,哪怕是关平,也疑惑糜旸今日会有如此亮眼的表现。 所幸关平只是疑惑,不是怀疑,但要是刘备与诸葛亮二人呢? 要相比对自己的了解,曾与原身朝夕相伴的这二人,可是大大超出关平这个幼时好友的呀。 所以方才关平在说出心中的疑惑时,糜旸才故意顺水推舟,先将对其最不利的猜测, 借由自己的口中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看看关平的反应, 而从关平的反应可知,关平之前压根就没往自己中邪的那方面去想。 而且关平的话语中还说明了,当世人判断一个人是否中邪的标准, 乃是他的寻常举止有无异常,寻常言语有无出轨之处。 在明了了这点后,糜旸心中大定。 只要不被当世人认为中邪,那么其他所有的猜测对其都不算不利, 再不济,糜旸也有个很好的例子可以辩解, 吕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例子,可是活生生摆在那里呢。 心中的一个巨大隐患,在关平的无心之下被解决之后,糜旸心情大好。 他见关平因为他的玩笑而气恼,他遂驱使胯下骏马靠近关平,随后他用手拍向关平,口中笑道, “坦之气甚, 好友与你说笑几句,怎就恼上了。” “我少时随殿下入蜀,虽不曾亲临战场,但吾在殿下身旁侍奉时,殿下与诸臣议事从不避讳吾。 在殿下及一众良臣日夜的教导下,我有今日之表现,亦是正常呀。” “而坦之你自幼随前将军身边征伐四方,时间多被军中劳务所误,故而在计谋一道上不精通也属正常。” “你要知道,论筹划军机,献言建策,你不如我, 但要是谈及处理军务,安排行军事宜,我不如你, 我们各有所长,你又有何可苦恼的呢? 君不见,昨夜前将军还嘱咐我要向你多加学习吗?” 在糜旸如此说之下,关平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他言道, “我不是不知道这些,亦不是嫉妒子晟,只是子晟你不该诓骗我。 你要早这么如实相告,我又怎么会生气。” 看到关平已经不再气恼,糜旸当即在马上言道, “是极是极。” 糜旸嘴巴上答应的挺好,但心中却在吐槽, 小子,我是你救命恩人知道不。 在原谅了糜旸之后,关平复又苦恼得对糜旸说道, “子晟,你对这次守公安有把握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于将军,你好呀 昨夜关羽在关平与糜旸面前,谈及公安对刘备的重要性,这令关平的心中压力巨大。 而关平也深知他与糜旸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这更让关平心中没底。 自家人知自己事,关平深知自己是个良好的执行者,但却绝不是个优秀的谋划者。 因为此,所以在好友兼自己这次的守城伙伴面前,关平毫不忌讳的透露了心中的担忧。 相比于关平的担忧不同,糜旸却乐观的很, 他自信地对关平言道, “无妨,有我在。” “只要坦之一切按我规划行事,不冲动行事,吕蒙那厮要想拿下公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糜旸自信的话语感染了关平,关平看向糜旸,现在他才有些明白了,为何关羽会说出那句, “名为参军,其实帅也,” 不论其他,光是这份气度与自信,自己就相比糜旸差上许多。 而糜旸这么有自信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自然不是, 糜旸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糜旸是一个穿越者,原身又从来没经历过军旅之事,对于如何守城他可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糜旸从来没有打算单单凭借自己,去守那座孤城公安。 在他心目中,已经有个很好的人选可以助他。 心中已有定策的糜旸,转眼看向关平,而后他在汉水旁挥斥马鞭言道, “坦之,且拭目以待,不久之后,你我兄弟的大名就会响彻这荆襄大地。” 在糜旸这么说之后,关平受到糜旸自信态度的感染之下,他的心情也变得光明起来, 关平在马上以手参拜糜旸道, “既如此,一切就光凭参军成全了。” 说完后,糜旸与关平齐齐双视而笑。 糜旸这时言道,“坦之,兵贵神速,当火速南下。” 关平答道,“然也,吾这就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前往公安。” 糜旸却不赞同道,“谁说要马上前往公安了?” 关平不解道,“子晟这是何意?” 糜旸言道,“待吾先去江陵城中办一件事,再前往公安不急。” “何事?” “别问,赶路就是了。” 说完后,糜旸挥舞马鞭,驱动胯下马匹朝着江陵城急速而去。 关平见状,也只能无奈的传令全军跟上糜旸的步伐,而后他亦驾驶骏马,跟在糜旸身后朝着江陵城而去。 糜旸与关平一前一后沿着汉水疾驰南下,他们身后的大军亦都鼓足了劲,紧紧追随在这二位年轻人身后。 这时,久不放晴的天空却突然出现一抹阳光。 这抹阳光艰难的从乌云中破空而出,然后挥洒在了最前方的糜旸身上。 一抹阳光的出现,更多的阳光开始由北及南照耀的大地, 随着糜旸及其身后大军的一路南下,方才还乌云密布的天空,此刻已经一片金灿灿的。 樊城周围的农户看到已经许久不见的阳光开始出现,他们往日里一直阴霾的心情也得到了舒解, 因为这是他们农作物能否丰收的希望。 而旭日高升,艳阳高照,被阳光所笼罩的糜旸及其身后的大军, 这时又何曾不是大汉万里基业的希望呢? ... 江陵城中,地牢之内。 在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蛇虫鼠蚁时有踪迹,与之相比的,是在其中,人迹却甚少。 特别是在整座地牢之中,一间最靠内的牢房之处。 其余牢房之外,或多或少还有一些士卒卫守,但在这件牢房之外数丈内,一位士卒皆无。 因为无人行动的迹象,故而这间处于最深处的地牢之处,显得冷清寂静非常。 那些蛇虫鼠蚁,似乎特别喜欢这样的没人打扰的环境。 在人迹罕至的此处,却是他们的天堂,一些稀碎的声音不断在这片寂静的环境中响起, 那是它们又出来活动了。 但突然的,一声属于人类的咳嗽声响起,似乎吓坏了这些小东西们。 在咳嗽声过后,这间地牢周围,就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而在过了不久后,一声“吱呀”声传来,似乎是外界的牢房大门被打开。 随着这声“吱呀”声传来,在这片属于江陵城中禁地的地方,突地又传来了许多杂碎的脚步声, 脚步声响起之际,还不时夹杂着一两声人声, “郎君小心。” “郎君请看脚下。” “这该死的狱吏们,早知道郎君要来,也不将此处给提前打扫干净。” 一位忠仆的声音不断响起,这引起了被关押在这间牢房最深内的一人的注意。 此人披头散发,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而其四肢俱被铁链所束缚着,令其无法动弹。 但与其宛如乞丐般的装扮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却十分精神, 他抬起一双如水般的眼眸,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而这时,不远处也有火光传来。 糜旸在糜忠的带领下来到了地牢之中。 在初入地牢之中时,他就差点被这里一股刺鼻的味道给逼退。 但幸亏他忍耐力非常,于是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步步朝着他的目的地走去。 越深入,糜旸心中越感慨地牢中环境的差劲, 这里根本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但幸亏心中的不适感随着他到达他的目的地后,被他心中的期待给驱散了大半, 糜旸站在一处牢门前,看向牢内那位不似活人的重犯,他对一旁的糜忠吩咐道, “将门打开。” 糜旸的吩咐糜忠自然不敢怠慢,他立马掏出钥匙将这间牢门打开,而后退到一旁,守在牢门之外。 在牢门打开之后,糜旸大步迈入了牢房之外,他来到那位被关押的重犯面前,脸上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和煦的笑容言道, “于将军,你好呀。” 在糜旸的问好之后,回应糜旸的是一声不屑的冷笑。 哎呦,还挺有个性。 这声充满嘲讽的冷笑并没有让糜旸生气,他再度怀抱着温和的语气对着眼前这人说道, “吾乃汉前将军关羽帐中主薄,糜旸糜子晟。” 在糜旸自我介绍之后,眼前这人这次连冷笑都不屑给糜旸了, 只是在听到糜旸是关羽的主薄时,他的身体动了动,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 回应糜旸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 糜旸也不管这人是否搭理他,依旧自顾自得说道, “于将军是当世名将,以持重闻名华夏,吾想请于将军助我一同守备公安,不知于将军意下如何?” 糜旸眼前的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囚犯,便是之前关羽水淹七军所擒下的魏左将军,于禁于文则。 在糜旸说出他的来意后,于禁像是听到了什么巨大的笑话一般,他的身躯不停抖动,而后肆意的大笑起来。 在于禁大笑之后,他抬起头,从自身散落的头发之间用眼睛仔细打量着糜旸, 见糜旸是个年轻的后生,他心里就开始轻视起糜旸起来, 他终于开口说道,“关羽令我效力于他,吾都不愿,何况是你这孺子?” “你想你自己配吗?” 于禁的声音充满沙哑,但同时他的语气又充满了嘲讽。 被于禁无情嘲讽的糜旸脸色不变, 他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殿下之前教导过,要想收服人心,就务必要以恩义结之。” “这句话吾一直奉为金科玉言。” “但今日吾恐怕要违背殿下的教导了。” 糜旸说完后,还不等于禁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便突然上前猛然踹了于禁一脚,在将于禁踹翻在地后, 糜旸将脚压在于禁的胸口上,令其动弹不得, 而后他盛气凌人的俯视于禁道, “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苟且偷生的降将,跟我这大汉纯臣说不配?” “你是不是在这牢里关傻了。” 被糜旸踹翻在地,身体吃痛的于禁,在听到糜旸所说的“苟且偷生”四个字后,他的情绪猛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但苦于他身体被铁链所束缚,且被糜旸用脚压制着,他一时动弹不得, 因此他只能口中不停发出怒吼,一双虎目怒火腾烧的看向糜旸。 “前将军无法令你效力,是他不够狠。” “但吾不同,我够狠。 你以为吾今日是来跟你商量的吗,我是来通知你的。” 糜旸边说边戏谑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于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出狱 糜旸将于禁踩踏在地上的行为,充满了肆意凌辱的味道。 而糜旸那戏谑般宛如看待娼优般的不屑目光,更令于禁无法接受与感到巨大的错愕。 这个小小的主薄是疯了吧,连关羽都不敢对其如此! 初平三年时,于禁就受推荐加入了曹操麾下。 自从入曹操麾下之后,他凭借着自己的才能,一步步在良将如云的曹操帐中展露头角。 二十几年来,他用自己的战功,用自己的能力,最终爬到了魏左将军,假节钺的权势地位。 在曹操麾下五位最有能力的外姓将领之中,他于禁地位是第一,就算与一众宗亲将领相比,他于禁身上的权势地位也丝毫不弱于彼等。 若不是曹操看重于禁的能力,信任于禁的忠诚,多疑的他,又怎么能够赋予于禁假节钺之权。 这样的于禁,身居高位日久。 往日在曹营中,他一向是受人吹捧,被人仰望的存在。 可今日,有着如此辉煌过往的他,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狠狠的踩在脚下,百般凌辱。 这让于禁心中感到羞愤异常,他胸口此刻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一般, 令其几欲喘不过气来。 极度羞愤之下,于禁对糜旸出言吼道, “姓糜的,不管你是何身份,你今日如此羞辱于我,还妄想我为你效力,你简直是白日做梦。” “士可杀不可辱,要么你就杀了我,要我在你的淫威下向你卑躬屈膝,那是绝无可能。” 于禁发誓,要是他现在能够动弹,肯定暴起击杀糜旸。 但可惜他现在全身被铁链所束缚,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放狠话。 而于禁是否真的视死如归呢,其实不难。 要是他真有这种气质,早就学庞德一般宁死不降了。 要知道,当日于禁可不是以俘虏的身份被押往江陵城中,而是以降将的身份。 正因为他是投降的,所以曹操才会发出“吾知禁三十年,何意临危处难,反不如庞德邪!”的感慨。 于禁之所以无所顾忌,叫嚣着让糜旸杀了他,摆出一副宁死不受辱的态势,乃是因为他猜准了糜旸不敢杀他。 当日接受于禁的投降不杀其,乃是关羽的主意。 关羽一方面是怜惜于禁的才能,真心希望于禁想为刘备效力, 另一方面,关羽是考虑到于禁在曹操阵营中的崇高地位,从而想将于禁立为一个标榜,想以此吸引以后更多的曹魏大将弃暗投明。 关羽的这副心思于禁知道,当初他也是为了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投降关羽的。 而糜旸只是关羽军中一小小主薄,他又岂敢违背关羽的深意呢? 正是出于这种心思,于禁才一直有恃无恐,在投降关羽之后,也一直不肯为其真正效力。 但可惜,他太小看糜旸了。 糜旸看着脚下于禁在说完后,就闭眼一心等死的神情,脸上的不屑越来越深, 要不是知道于禁为人,糜旸恐怕还会真的以为于禁乃是曹操的忠贞之士呢? 糜旸亦是心知肚明,于禁为何有恃无恐,但他却没有着急拆穿于禁的假面目。 在于禁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作态后,糜旸似乎真对于禁的这副惺惺作态无法, 也许他是真的顾忌关羽事后会怪罪他,糜旸将脚从于禁的胸口之上缓缓移开。 感受到胸口处的压力消散,于禁睁眼看向糜旸。 在看到糜旸将脚拿开之后,于禁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只不过因为牢房内漆黑的环境,糜旸不曾注意到这点。 只不过就算注意到了,糜旸亦不会有什么感觉。 糜旸看向于禁的眼色依旧玩味,只是他停下了对于禁的凌辱行为,而后他转头对牢房外的糜忠吩咐道, “将其身上铁链解开。” 方才在糜旸凌辱于禁时,糜忠在门外看到了一切,却摆出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仿佛他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但他一听到糜旸的吩咐,马上就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在听到糜旸的吩咐之后,糜忠先对糜旸微微一拜,而后领着一同值守在外的数十位糜旸亲卫, 来到躺在地上的于禁身前,拿出钥匙为其解起束缚其身体的铁链。 其实为于禁解开身上的镣铐,糜忠一人就足够。 但糜忠可是亲眼见到了,糜旸方才是如何凌辱于禁的。 他担忧他一会为于禁解开身上的镣铐之后,于禁会突然暴起伤人,故而他才将糜旸的亲卫一并带入,为的便是防止这点。 糜忠不仅对糜旸忠心耿耿,更是心思如发,这点是糜旸越来越喜欢他的原因。 在钥匙的帮助下,糜忠很快解开了于禁身上的重重镣铐,在身躯重新得到自由之后,于禁立马一跃而起。 随后他双目充满愤怒的看向不远处的糜旸, 想起方才自己被其羞辱的场景,于禁心中杀机弥漫,但他在看到守在糜旸身前的数十位亲卫之后,于禁就暂且强制按捺下了心中的杀机。 而糜忠在看到于禁在起身之后,就对不远处的糜旸虎视眈眈,他立马从地上取出一条粗壮的铁链,将于禁的双手给重新束缚了起来。 这一幕,又让于禁心中气甚, 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奴仆呀。 糜旸在看到于禁已经恢复行动能力之后,他对着于禁笑眯眯得说道, “于将军,想必你很久没出这阴暗的地牢了吧。 今日我心情好,特意带你出去看看,吾还为你准备了一场好戏呢。” 糜旸面目清秀俊朗,加上他此刻脸上挂着笑容,任谁看到了,都会对其好感倍增。 但糜旸的这副面目,落在现在对糜旸厌恶至极的于禁眼中,却让他没有理由的感受到一股寒意。 方才糜旸的举动,令于禁对其戒心大起。 于禁不信眼前这个小疯子,会对其有这么好心,会特意带他出去解闷。 难道此子感觉来硬的不行,决意来软的,要以恩义感动自己。 有此猜想的于禁,心中冷笑连连, 这一切手段对其来说都显得太稚嫩了。 糜旸在说完后,也不管于禁有何反应,他也懒得猜这时于禁心中在腹诽着什么,他直接转身朝着地牢之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诛心 而在糜旸走后,糜忠见于禁还不动弹,他当即推了于禁一把,令其跟上糜旸的步伐。 于禁虽是不愿,但如今形势在糜旸手中掌握,于禁也只能暂时强忍心中不愿,跟上了糜旸的步伐。 而糜忠及糜旸的众亲卫则围在于禁周围,防止其有何不轨的意图。 地牢其实并不大,在不久后,糜旸一行人就走出了地牢之中。 而刚一出地牢,久不见阳光的于禁,突然被外界的阳光所照射,令其感觉刺眼非常, 这令于禁下意识的想举起双手挡在眼前。 但可惜,他的双手被沉重的铁链所束缚着,他又在地牢中被关押日久,身体营养缺乏,双手无力, 因此当他想举起双手时非但没有如愿,反而因为铁链的沉重令其身体一个踉跄,差点跌下身前的阶梯下去。 这一幕,让糜旸发出一声嗤笑,而这嗤笑声,糜旸并没有特意掩盖。 糜旸的嗤笑,令于禁感到无地自容,亏他还是武将出身,如今却被一副小小铁链所制。 在出了地牢之后,糜旸命糜忠将于禁押上一辆早已准备好的囚车之上, 糜忠领命,在将于禁押上那辆囚车之上后,还特地用一块黑布将那辆囚车给罩了起来。 在做完这一切后,远处有马蹄声传来,糜旸朝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见正是关平驾着骏马朝其而来。 有着胯下良驹的辅助,关平很快就来到了糜旸身前, 在来到糜旸身前后,关平当即下马,快步来到糜旸身前言道, “子晟,按你所说的,我一切都安排好了。” 见关平安排了他嘱咐的一切,糜旸脸上浮现了笑容,他对关平言道, “坦之大才。” 被糜旸夸赞的关平脸上浮现不好意思。 糜旸叫他安排的一切,不是什么难事,加上有糜旸亲生父亲糜芳的大力支持下,关平更是事半功倍。 但虽然安排好了糜旸嘱咐的一切,关平还是不理解糜旸令其那么安排的深意是什么。 他正要问糜旸,但这时他却看到那辆用黑布盖着的囚车, 关平瞬间明白了,这辆囚车中所关押的人, 可能与方才糜旸吩咐他做的事有所关联,因此他转而问糜旸道, “子晟,那辆囚车中关押的是何人?” 关平脸上好奇之意好不掩盖。 糜旸笑着答道,“魏左将军于禁是也。” 听起糜旸说关押在囚车中的是于禁,关平明悟,数月前,于禁正是被其所擒。 虽然关平不齿于于禁为人,但于禁的能力,就是关羽也是肯定的。 想来糜旸之前对其所说的,要从江陵城中借一人协助守城,那人便是于禁。 于禁的能力关平丝毫不怀疑,但是作为当日擒下于禁的他,可是知道于禁这人诡异的很。 明明投降了却又不真正为关羽效力,关羽百般劝说之下,于禁依旧不为所动。 所以关羽无奈之下,他只能将身在汉营心在魏的于禁,暂时遣来江陵城中关押。 当日关羽都没成功说服于禁真正为其效力,今日糜旸就有办法不成。 关平正要继续问糜旸,糜旸却先对其言道, “坦之一会便知了。” 见糜旸这么说,关平只能止住了发问的话语,他也不是个急性子。 而后糜旸与关平齐齐上马,朝着离此最近的江陵城南门而去。 在糜旸与关平上马后,糜忠及糜旸的亲卫们也纷纷上马,押着于禁的囚车跟随着糜、关二人身后,朝着江陵城南门而去。 随着队伍的行进,这支队伍很快就渐渐进入了闹市之中。 闹市中人影绰绰,皆是为生活忙碌奔波的百姓们。 但他们在看到糜旸这一支,人人身披精甲的队伍时,他们却都非常识趣的让出街道站立两旁, 好让糜旸这一行人可以通过。 在这乱世中,当兵的最不能招惹了。 众多百姓们在分开身形,站立到街道两旁后,一时无事的他们,只能无聊的打量着以糜旸为首的这支队伍。 糜旸与关平二位小将俊朗的面庞,令百姓中的许多怀春少女谈论不已。 但相对于在人数中占了少部分的思春少女,占了人群大多数的壮汉及上了年纪的婆娘们,则对那块被黑布所掩盖的囚车中的人,感到兴趣非常。 关羽治荆州以来,虽轻士大夫但却善待百姓,因此百姓们对关羽帐下的士兵,还是有一些好感的。 在他们看来,能被关将军所擒押的人,定然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 对于这种恶徒,往日里他们是避之不及,但现今见其被官军擒拿,心中的八卦与吐槽之情就怎么也压制不住。 很快的,种种议论声在街道两旁响起,而这议论声也纷纷传入了囚车上的于禁耳中。 市井百姓,一旦编排起他们心中的恶人来,那可是什么话都敢说,而且保证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往日里,这些不堪入耳之语,寻常一句都可能让自视甚高的于禁暴跳如雷, 更何况现今何止是一句,数百句都有可能! 坐在囚车内的于禁,耳中听着这些令其心如刀绞的羞辱诽谤之语, 他气的面目涨的通红。 心中的羞愤更是达到了顶点,他想走出囚车为自己辩解,但他不敢。 一旦他走出囚车,那么整个江陵城中的人,都会知道了, 原来那令人所不齿的,十恶不赦的大奸大恶之辈, 是魏左将军于禁,是曾经功冠曹魏诸将的名将于文则, 这种当众社死现场,于禁誓不能接受。 历史上,曹丕只是在曹操的陵寝之内画上了羞辱于禁的壁画,就令于禁最后羞愤至死, 那还是在没什么人的环境下, 如今于禁被糜旸放在,数百位往日中他最看不起的百姓面前,反复用言语羞辱嘲笑, 这种奇耻大辱又怎么能让于禁受得了。 虽然因为黑布所遮盖,为于禁守住了最后一丝尊严,但这却不能改变于禁这时心中的羞辱感。 他想举起双手遮住自己的耳朵,但铁链深重, 他没力气,办不到。 现在于禁才明白了,糜旸为什么会好心带其出牢狱了, 这是糜旸的诛心之举! 于禁这时也终于明白了,糜旸所言他比关羽更狠是什么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屠杀? 于禁只能这么一路,任由自己被众人的言语所任意羞辱。 于禁心中的羞辱感,愤怒感这时已经升到极致,然而盛极必衰, 在极致的愤怒,羞辱之后,于禁突然感到一丝后悔, 他在想,他所坚持的不为刘备效力,是不是一个笑话? 若是他肯为刘备效力,今日又怎可能会受到如此羞辱, 又怎么会被糜旸这样百般折磨。 人一旦心中有了一丝后悔,那后悔感便会慢慢的扩大...... 走在队伍前方的关平,耳中听到百姓们那肆无忌惮的羞辱之语,他心中有些不忍。 幸亏百姓们谈论的不是他,否则他关平得马上自刎谢罪了。 关平对糜旸言道, “子晟,要不要让士卒驱散那些百姓们? 毕竟士可杀不可辱,再这样任由百姓谈论下去,吾恐怕于文则会心生死志。” 关平非是对百姓们有意见,只是从小受仁义观念熏陶的他,不忍于禁受辱太甚。 但糜旸在听到关平的建议之后,却反问关平道, “士可杀不可辱?那他当日何不宁死不降?” “我不觉得百姓说的,有何不妥之处。” 糜旸的这句反问令关平哑然。 见关平脸上还是有不忍之色,糜旸继续言道, “坦之放心,我命人在囚车上盖上黑布,就是为其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了。 有此黑布在,于禁短时间内是不会心生死志的,这只会令其心如死灰而已。” 见糜旸这么说了,关平最后亦只能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看着关平的这副作态,糜旸才想叹息呢。 历史上关羽之所以无法真正收服于禁,不是关羽魅力不够,是关羽崇尚忠义仁义,不会对于禁逼迫太甚, 而关羽的这点,也恰恰为于禁所利用。 简单来说,就是关羽不够狠, 但糜旸不同,他来自后世,他向往忠义仁义,但却并不迷信之。 在糜旸看来,只要能最终抓到耗子,那用的是黑猫还是白猫,他都无所谓。 糜旸到目前所有的举动,为的就是想羞辱于禁。 在糜旸看来,于禁肯定不是什么忠义无双之辈,但他也不是什么无耻至极的大奸大恶之辈。 他正如大部分普通人一般,有羞耻感,贪生怕死,却又想保留着最后的尊严体面。 而要想真正收服这种人,最先要做的,就是先击破他那脆弱的,自以为是的尊严, 在做到这点后,接下来的事就好办许多了。 糜暘的这个做法虽不如关羽的正大,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若不是担心苛待降将的名声传出不利于将来,糜旸甚至连一块黑布都不会给于禁呢。 所以糜旸带于禁走的这条街道,其实是糜旸为于禁专门准备的,属于他的修罗道。 随着糜旸队伍的慢慢前进,于禁的这条修罗道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在到达江陵城南门之后,这处因为是军事管辖区域,百姓的踪迹已经消失。 而那些让于禁受尽百般折磨的声音,也终于消散了。 糜旸命糜忠掀开盖在囚车上的黑布,而后让其将于禁给押下来, 这时的于禁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之色,有的只是一片死灰。 在巍峨的城墙之下,在全身精甲的兵卒面前, 糜旸再次问于禁道, “于将军,可愿与我勠力同心,一起守备公安?” 糜旸的再次邀请,依然没有得到于禁的允诺,但糜旸不恼,他对于禁言道, “既然将军不愿,那就请将军上得城楼,与我共同观看一场好戏如何?” 糜旸说完后,也不等于禁同意,就命人押着于禁往城楼上而去。 而糜旸与关平却早先一步,来到高大的城楼之上。 在糜旸上得城楼之后,他就看到了下方那占地颇广的瓮城。 瓮城,为古代城市的主要防御设施之一,可加强城堡或关隘的防守。 其主要特征是,在城门外修建的半圆形或方形的护门小城。 在糜旸的这个角度往下看去,瓮城之内犹如一个陨石巨坑一般,亦好像一只巨兽的大嘴, 那只巨兽正静静地张着嘴,等着猎物主动送到它口中。 不久后,于禁也上得城楼来,站在了糜旸的身后。 糜旸在看到于禁到来后,他对于禁言道,“将军请看看,瓮城之内是何场景。” 说完后,糜旸便示意糜忠将于禁推到城墙边,而于禁在看到瓮城内的场景之时,他脸色大变。 只见这时江陵城南门的瓮城之内的地上,正密密麻麻或躺着或坐着许多人,观之足有数千。 这些人在这寒冷的冬季之中,身着单衣,瘦骨嶙峋。 因为寒冷,他们的身体不停地打着颤。 因为饥饿,他们大多一动不动,犹如死尸一般。 而那些犹如死尸的人,在突然看到城墙之上于禁的身影之后,他们却纷纷不顾身体的疲惫,想挣扎着起来给于禁行礼, 因为没力气,又因为人群密集,他们刚一想站起来,却又都很快无力得重重倒下, 倒下之余,他们又压到了其余同袍,而后一阵阵细微的哀嚎声响起。 在这些人做出以上动作之后,瓮城中的大部分人亦都看向了城墙之上。 在看到了于禁的面孔之后,瓮城中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他们无法站起向于禁行礼,只能用尽全身力气,从口中发出一声声悲鸣, 他们认得于禁是带他们南下守卫家门的主帅, 他们知道是于禁当日他们才能活命, 他们现在只想告诉于禁,他们这些日来所受的苦难, 他们想于禁再救救他们。 没错,这时在瓮城中的这数千人,便是当日随于禁投降了关羽的魏军降卒。 之前随于禁投降关羽的魏军有两万余众,但关羽考虑到将这两万余不能全放在一处,不然可能会引发动乱, 故而将他们分别分散在荆州三郡中安置, 关羽的精力大多被牵扯在樊城之下,所以关羽一直对这些降卒们无法妥善安置, 关羽是仁义的,但荆州粮食不足,关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已经将本就不多的,原本属于荆州战士的粮食分出许多,来给这些魏军降卒们, 但僧多粥少,那些粮食只能保证魏军降卒不饿死而已。 所以这些魏军降卒们,才如今这副鬼样子。 魏军降卒们认识于禁,于禁又何曾不认识他们呢。 在看到糜旸将这些在江陵城中的魏军降卒们,都聚集到瓮城中时,于禁的心中闪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听着那些传到耳中的悲鸣,他转过身来看向糜旸, 口中对糜旸喝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听到于禁的质问,糜旸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而后他对着于禁言道, “我意欲何为,你一会就知道了。” 随后糜旸高举从怀中掏出的太守印信,高举过头, “城门校尉听我号令,举箭朝下!” 糜旸话音一落,在城墙上的守城校尉看到糜旸有太守印信在手,立即听命于糜旸。 他命令隐在城垛之内的江陵士卒们,纷纷现身,并且取出背上的弓矢,在全都搭上利箭后,朝着瓮城内的数千降卒们齐齐瞄准。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令瓮城中的魏军士卒尽皆胆寒。 被上千支利箭瞄准的他们,心中都陡然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即将面对死亡的危机感 而于禁在看到这一幕后,气的睚眦欲裂。 他就要冲上前阻止糜旸所为,但他的举动却被其身后的糜忠所阻。 他被糜忠扑倒,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糜旸身旁的关平在看到这一幕后,脸上也浮现了大惊之色,他没想到,糜旸是想这么做! 杀降! 关平赶紧对糜旸劝道,“子晟,杀降不祥!” “况殿下自起兵之日,就崇尚以人为本,吾等为其属下,怎可做出这种残忍之举!” 关平情绪激动,他的语气中甚至已经带上了气愤。 实在是糜旸目前的这副举动,大大超出了他的心里接受程度。 他没想到,从小与自己一同接受仁义道德教育的糜旸,长大后会有此举。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好友吗? 激动之下,关平就要上前命令城门校尉让其部下放下弓箭,但他的一只手臂却被糜旸紧紧抓住, 糜旸的举动令关平不解,关平想要甩开糜旸的手,但糜旸却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关平, “坦之,信我。” “你忘记前将军对你如何嘱咐的吗?” 糜旸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令关平有所迟疑。 而关平又想起关羽的那句“名为参军,其实帅也”, 出于对糜旸与关羽的信任,关平暂且按捺住了内心的躁动。 但他依旧紧紧的盯着糜旸,眼神中满是劝阻, 他希望糜旸不要做出如此残忍之举。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于禁跪伏 糜旸看向瓮城中那充满乞求的,卑微的数千目光,一会之后,他就收回了目光。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自己就会心软。 如今此举糜旸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糜旸即将面对的是吕蒙那种盖世名将,纵使关羽再如何神勇,益州的援军再如何快, 糜旸猜测,他自己也得独自坚守公安至少一个月以上。 糜旸手中最大的牌,便是他知道历史的发展。 但自从他被关羽派去守公安开始,他这只穿越来的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改变了历史原本的发展。 在这样的情况下,糜旸身为一个穿越者的优势,已经被降到最低。 如果自己还不思变,还觉得接下来凭借穿越者的优势就可以横扫一切, 然后就这么傻傻的直接往公安城中而去,糜暘坚信,接下来等着他的将不会是扬名立万的机会,而很可能是城破人亡的悲哀。 故而为了给自己接下来守备公安增加胜算,糜旸才想出要于禁与其一起前往。 于禁的品德在历史上颇有争议,但他的能力, 那是完全没问题。 现在糜旸要做的,就是如何让于禁真心为其效力。 在暂时止住了关平之后, 糜旸来到于禁身前,这时于禁也已经被糜忠押着站了起来,在看到糜旸来到身前后,于禁气愤不已, 他怒骂糜旸道,“糜贼,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他们已经投降了,他们是无辜的!” 可是糜旸在听到于禁的怒骂后,不禁冷笑道, “无辜?在这浑浑乱世之中,谁又不是无辜的?” “吾原徐州人士,当年你主曹操屠戮我徐州百姓之时,他们无辜不?” “你敢说现今瓮城中的这些魏军,手上从没沾上过无辜之人的血吗?” “于将军,我想要的一直很简单,我只需要你尽心协助我守备公安,如此而已。” “你若答应我,我则命令我手下士卒放下弓箭,放他们一条生路。 不然的话,公安一丢,我也要拉上他们一起垫背。” “你莫要以为我会在意什么名声,人都要死了,要名声何用?” “我只要实利。 只要能守住公安,不负前将军所望,不让汉中王复兴汉室的理想破灭,一切我皆可为之。” 在听到糜旸所说的最后一句时,关平心神巨震, 原来糜旸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汉中王。 为了大王的大业,他宁愿自己背上骂名,宁愿被自己所误解, 想到此,关平的内心中愧疚之感顿起。 糜旸语气诚恳,但他的脸上却已经挂上了狠厉之色。 糜旸的话令于禁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已。 城墙之上,上千位士卒举着弓箭的姿势令于禁心中焦急万分。 上千支箭头上的寒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瓮城中魏军众降兵的哀求之声亦声声传入他耳中, 当初于禁之所以愿意投降关羽,有一部分原因是不忍他手下的士卒惨死异乡。 在如今瓮城中的许多魏军降卒之中,有许多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 十几年来的共同征战,浴血沙场, 让他与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是很深厚了。 世人皆知他于禁治军甚严,执法甚酷, 但岂不知他如此,除了为自己能够在战场无往不利之外, 还为的是能在战场上,最大程度的保下他手下士卒的性命。 这一点当初的关羽知道,如今的糜旸也知道。 但关羽是钦佩他这点,糜旸却是利用这点来击破他的心理防线。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于禁的大脑在快速的思考着, 一旦他真正为糜旸效力了,那他此生都别想回北方了。 而若是他不愿为糜旸效力,那今日,跟随他日久的这些嫡系士卒,就将纷纷丧命。 到了那时,纵使他回了北方,又将有何作为呢? 见于禁脸上变幻着挣扎、思考之色,糜旸知道,于禁的心志已经动摇了。 在刚刚他特意安排的凌辱之下,于禁的心志本就已经没那么坚定了。 在这时,糜旸知道他是时候加一把火了, 糜旸近前,继续用蛊惑的语气对于禁说道, “世间名将出征,总会携带族人一同出征。 此举一则是为了让族人有立功显达的机会, 二则是族人对其更为忠心,更好驱使。” “想来于将军当日也是如此吧。” “既是如此,想来这些降卒之中,有许多是将军族中的精英之辈。” “若吾今日将他们全部斩杀,等这消息传回将军的族中,汝之宗族会原谅你今日所为乎?” “待你族中家家皆缟素,户户皆寡妇之时,你于将军的牌位,来日还可入你宗族祠堂乎?” 当糜旸此言一出,于禁脸色大变,他内心中的最大秘密被揭穿。 当日他投降,真正为的便是保下军中那些族人的性命。 这时,他的脸上显现出了强烈的惧怕之色。 他最怕的不是名声受污,亦不是性命不保, 宗族是当世每个人的根, 于禁如当世大多数人人一般, 最怕的是死后魂魄无香火饲养, 死后魂魄无宗族祠堂可依, 从而成为一个孤魂野鬼。 想到这种可怕的后果,于禁吓得嘴角打颤。 他用一副看见鬼的眼神看着糜旸,口中因为忧惧,只能不停地说着一个字, “你,你,你......” 糜旸这种看穿人心,将人心玩弄于掌上之间的举动,令于禁觉得似曾相识, 他想起了他这辈子最敬佩的那个人。 “若于将军今日肯助我,来日我安然归来,必使劲一切手段,令你族人安然北归。” 糜旸深知人不能一味的强逼,也要令其有些甜头可以尝,这样才更容易令其屈服。 而在糜旸此话一出之后,于禁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被击破, 他对着糜旸跪下,口中悲切地言道,“你赢了,你赢了,” “吾愿助你一同守备公安。” 于禁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一个成名数十年的名将,今日却被一个年轻人,随意的玩弄在掌心之上。 在屈服于糜旸之后,于禁跪伏在地, 他抬起头看向糜旸,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用仰望的目光看向糜旸, 他心有不甘得问糜旸道, “你究竟是何人?” 于禁想重新认识下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何人?” 糜旸仰头望向西方傲然道, “吾乃汉中王之徒,前将军主薄糜旸糜子晟是也。” 在打出自己的金字招牌之后,糜旸再次对于禁言道, “吾必不食言,但吾希望你也不要再三心二意,出工不出力。 南郡太守是吾生父,若吾安,你之族人安, 若吾死,你之族人亦必死于非命。” 在最后告诫了于禁一句后,糜旸令糜忠将已经心神完全失守的于禁带下去换身衣物,好生照料, 他糜主薄不差饿兵。 而在于禁被带下去后,糜旸命城楼上的士兵收起弓箭,回归本位。 一场令在场人所有人胆寒的屠杀大戏,在糜旸的指挥下正要开演,也在他的指挥下提前宣告结束。 这时关平来到糜旸身旁,在见识到糜旸怎么收服于禁之后,他心中对糜旸起了强烈的敬佩之情, 但他还是问出了,他心中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子晟,若刚刚于禁终不臣服,你是否会让士卒放箭?” 关平虎目紧紧的盯着糜旸,想看着他会如何作答, “不会。” 糜旸看着下方数千的降卒,他斩钉截铁得说道。 “不会?” “为何?” 关平似乎不太相信糜旸的这个答案,毕竟这个答案与方才糜旸所做的一切,看起来完全是两种人会做的事。 面对关平的疑惑,糜旸转头看向关平,他手指瓮城中的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降卒们说道, “因为他们是人, 而吾,亦是人。” 糜旸并没有引经据典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朴素地说出了他内心中最真实的答案。 糜旸自认为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 但他毕竟在后世红旗之下生长了二十多年,受社会主义教育熏陶了二十多年, 这样的他,是决计做不出无端屠杀之举的。 而在听到糜旸所说后,关平先是一愣,最后哈哈大笑, 是呀,原因就是这么简单,因为大家都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都有良知。 “子晟,方才是我误会你了,你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受殿下亲自教导长大的子晟。” 关平对着糜旸深深一拜,以示歉意, 他怎么能够怀疑汉中王亲自教导出来的,会是个屠杀手无寸铁之辈的屠夫呢? 在关平对糜旸一拜后,他复又问道, “可若是刚刚于禁决意不为殿下效力,你又当如何呢?” 听到关平这么问,糜旸一时沉吟无语, 思考良久后,他最后答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吕蒙非无敌之人,” “而我亦非无智之辈,” “一切还得亲自较量过了才知道。” 说完后糜暘遥望东方,目光复杂, 那里有他接下来最棘手的一个对手, “坦之,此间事已了,我们该出发了。” “五日内,务必要赶到公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早知道不去公安了 寒风萧瑟,阴云当空。 此时在江陵城的南门之外,正伫立着三千精锐。 他们一动不动的站立在原地,正在等候着开拔的命令。 而在这三千精锐的最前方,糜旸正在与一位老者纠缠着。 那老者头戴进贤冠,身穿宽衣广绣,观其相貌,仔细一看,那人赫然便是如今的南郡太守糜芳。 糜芳站在糜旸身前,正泪眼婆娑的看着糜旸,他边这样看着,边抽噎说道, “亏我之前还以为关羽那厮突然转性子了,会封你为他的主薄对你大加重用。” “但我竟然没想到,他打得心思竟然是这个,要你去驻守公安。” “公安那是什么地方呀,是你这个少不更事的孩子该去的地方吗?” 糜芳在三千大军面前,并没有具体说出公安接下来会是如何险恶的地方。 但与江东暗中勾连许久的他,又岂会不知道那个地方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呢? 今日之公安,将是往日之汉中也。 这种地方,糜芳是一万个不愿意让糜旸去的,毕竟他就糜旸这个儿子了。 但可惜,关羽的命令他不敢违背,至少明面上不敢。 糜芳在糜旸面前悲伤不能自抑,好像是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一般, 在哭诉了一会之后,糜芳凑近糜旸身前小声建议道, “子晟,不如你就按我所说,上书向关羽那厮抱病吧。 这样我再上书为你求情,你深得大王宠爱,再以生病为由头,想必关羽那厮也必不敢太过惩罚你。” “然后等这件事风头一过,我再立马将你送回成都,回益州担任个清贵的郎中,岂不快哉?” 糜芳的言语中充满了跃跃欲试。 这个方法在他得知糜旸即将要去驻守公安时,就已经想出来, 他在之前也私下跟糜旸提过,可惜被糜旸拒绝了。 现在在糜旸即将出发之时,他再次不死心的将这建议给提了出来。 而看着糜芳那期待的眼神,糜旸再次坚定地摇头说道, “父亲,大军出发在即,现在说这个又有何用。” “若我有贪生怕死之意,当日我就不会答应前将军前去驻守公安了。” “人若言,行必果,这是殿下教导我的,我不想做一个失信之人。” 听到糜旸再次拒绝了自己的一番好意,糜芳的哭声更大了些。 好似就怕旁人听不到似的。 看着糜芳这幅悲伤的状态,虽然糜旸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但是,糜旸总感到一股奇怪, 自己还没为国捐躯呢。 “父亲,你乃一郡之府君,身份尊贵,岂可在众人这样哭哭啼啼,有女儿之态。” 无奈之下,糜旸只能对糜芳这么说道。 岂料,糜芳对糜旸的这个要求却不理不睬, 他小声对糜旸言道, “我如此还不是为了你。” “我今日越悲伤,就越会让众人知道,你是一个还有老父需要赡养的年轻人, 这样你将来战败归来,有这层影响在,得到的处罚也会轻一些。” 咋的,我就一定会输咯。 面对糜芳的唱衰,糜旸不禁暗自呸了几声。 说完后,糜芳脸上的悲伤之色更是愈发浓了些。 看着糜芳这个演技派在三千大军面前做的戏,糜旸虽想再开口阻止,但想到糜芳是为了其,他硬生生的压在了心中的不愿。 也许在季汉充满英雄悲歌,义薄云天的主旋律中,糜芳这个元老之臣的品格之低劣,可谓是个小人, 但不得不说,他对糜旸的关爱之情那是实打实的。 一旁的关平看着糜芳身为国之重臣,却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他心中也不禁对糜芳起了鄙夷之心, 他心想,糜旸是那么有君子之风,他父亲怎么会是这种人。 怪不得自己的父亲那么看不起糜芳。关平快要受不了糜芳的样子了,他走到糜旸跟前,对其言道, “天色不早了,子晟我们早点出发吧。” 见关平这么说,糜旸点点头,他转身对糜芳说道,“父亲,我要走了。” 说完后,糜旸就要上马,却被糜芳所阻。 糜芳神秘兮兮得对糜旸言道,“且慢,为父为你准备了礼物。” 说完后,糜芳对身旁的亲信使了个眼神,他的亲信,就立马跑入城门之内。 糜旸一开始还不知道糜芳为其准备的礼物是什么,但很快的,他便知道了。 糜芳的亲信自跑入城中之后,很快城门之内就运出了一车车的,用麻布盖着的马车。 马车络绎不绝的从江陵城门的南门之内运出,因为数量之多,马车延绵之下,就像一辆大号火车, 观之足有大几十车。 在这些马车运出来之后,糜芳拉着糜旸的手来到一辆马车之前,然后掀开了马车的一角, 糜旸在看到马车上的是何物之后, 他的眼皮狂跳。 马车上装着的俱是金银财帛之物, 别的不说,光这一辆马车之上所装的金银财帛的价值,就起码价值上千金以上, 而这样的马车,糜芳为糜旸准备了近乎上百车。 卧槽,原来自己这么富有, 你要是早说,我还去公安拼命干嘛。 糜芳见糜旸一副吃惊不已的样子,他脸有得意之色, “你祖上在徐州就是巨富,虽然当年你伯父为了资助大王而散尽家财, 但自从大王拿下荆州后,我经营有道,故而又积攒了些许家财。” “这些家财虽说比不上我们家当年所有,但也算稍有所得了。” “以前你伯父怕你玩物丧志,故而不曾告诉你这些。 但今日你即将去公安驻守,这些事就没必要瞒着你了。” “为父虽韬略不佳,但也见过大王带兵,向来激励士气最好的办法其中之一便是以金银激励。 你到了公安了,千要不要不舍得这些金银之物。 只要能让手下的士卒为你卖命,你就算散尽这些财货都无所谓。” “钱没了,为父还可以为你再挣,但你要是没了,为父活着也没意思了。” 糜芳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一大通,他就怕糜旸到时候不舍得花钱,因此耽误了自己的性命。 糜旸吃惊的看着那些,糜芳为其准备的富可敌郡的财货,他自有记忆之日起,就跟着刘备四处逃亡。 他是知道糜家乃是汉代福布斯富豪榜前十名,但他本来以为那是以前,万万没想到, 现在的糜氏,也这么富有。 糜芳的好意,糜旸完全没理由拒绝,反正将来等糜芳嗝屁了,这些也都是他的, 而且糜芳说的也颇有道理。 糜旸对着糜芳拜谢道, “儿子多谢父亲了。” 见糜旸谢自己,糜芳笑的可开心了,他也是个有用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要不弑父了吧 而在说完这件事后,糜芳又对糜旸私下言道, “子晟,你此番前去公安,可私下里多和士将军多多接触。 吾平日里多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有此交情在,他必会多多照拂你的。” 关羽决意用关平替换士仁这事,为了防止提前走漏风声,让士仁狗急跳墙, 故而关平与糜旸南下一直对外宣称的便是,南下协助士仁守备公安。 所以糜芳对这件事也不知情。 糜芳本就是随意提的一嘴,但他言语中的“生意”二字,却让机敏的糜旸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士仁乃公安一城守将,而糜芳是南郡太守,严格来说,士仁与糜芳的身份并不对等, 糜芳怎么会跟其有生意往来呢? 而且,糜芳与士仁都是刘备的重臣,这样的两个重臣联合在一起,会做什么生意呢? 看着糜旸不解的眼神,糜芳见糜旸已经长大了,将来可以接手他的生意了,有些事他也没必要再瞒着他了, 随后,糜芳对糜旸说出了他心中的最大那个秘密。 而在知道糜芳的这个秘密后,糜旸脸色突变。 他遥望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自己身侧的宝剑之上。 要不今日就弑父了吧, 他累了, 他好不容易帮糜芳解决了私下密会徐详的事,万万没想到,糜芳还为他埋下了一个时刻可以引爆的暗雷。 人家都是坑爹,糜芳就是专门的来坑儿子的。 但糜旸最后考虑到弑父对他将来的影响之大,他在心中还是生生按捺下了拔剑的冲动。 糜旸定睛看向糜芳,用无比郑重的语气对糜芳言道, “父亲,以后你要不还是好好颐养天年吧。 财货,权位之事,你都不用担心,儿子自会筹划。” 糜芳听到糜旸突然这么说,他满头问号。 但看到糜旸那郑重的眼神,他还以为糜旸是孝心大发了,面对儿子的这种请求,糜芳当然是无有不可, 反正他本来就是想着这几年回益州养老的。 糜芳对糜旸的请求点头答应。 见糜芳答应了自己之后,糜旸心中暗暗发誓, 待击退吕蒙之后,他一定要使出一切办法,让糜芳再无法作妖,否则他迟早有一天,会被糜芳坑死。 糜旸这时已经不想再跟糜芳多说些什么,他当即翻身上马,与关平一同领着大军驾马南下。 糜芳见糜旸突然跟自己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上马离去, 他心中对糜旸也不恼,却对站在他一旁一动不动的亲信横踢了一脚,大声喝道, “还不赶紧跟上公子。” 这位亲信在被糜芳踹了一脚后,才反应过来,于是乎立刻指挥着庞大的车队,跟在糜旸的三千大军身后而去。 糜芳看着糜芳慢慢远去的身影,他心中暗暗说道, “子晟,你再等等,等赵子龙帅军一到,吾就立马出兵援你。” 糜旸不知道的是,在糜芳写信前往成都求援的同时,他还特地写信将此事告知了离其最近的,永安的守将陈到。 而据糜芳所知,永安目前在的大将可不止陈到,那赵子龙在上个月也刚刚到了永安, 而恰巧赵子龙这次带来永安的,正是刘备手下最精锐的部队, 白毦兵! 得知关羽有难,赵云不可能坐视不理。 ... 公安原名孱陵,自秦以来一直默默无闻,但自从他被某人改名之后, 他的名字就逐渐时刻被摆在,天下最大两位诸侯曹操、孙权的案头上, 改变那一切的,便是现今的汉中王刘备。 “周瑜为南郡太守,分南岸地以给备。备别立营於油江口,改名为公安”。 而刘备为什么会特别这么重视公安,为其特地改名呢? 原因就在于公安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公安的北面就是隔江相望的,南郡郡治所在地江陵, 而其东面不远就是孙权控制下的陆口和夏口, 孙权水军西进第一个要夺取的就是公安。 公安不拿下,孙权的大军根本就迈不进南郡的地理范围内。 公安城其实就是刘备防守东吴的第一道关卡,公安若在则江陵安稳,公安一失江陵就危险。 不仅如此,公安还是刘备武陵、零陵二郡的天然屏障。 武陵、零陵二郡之内多山脉,道路难行,唯有公安前往这二郡的道路是宽阔大路。 所以只要公安不丢,孙权的大军要想拿下武陵、零陵二郡,也是难如登天。 当初,刘备就是有了公安这个立足点,才在诸葛亮的协助下,逐渐攻取了荆南四郡。 因为公安地理位置的重要,当刘备在荆州时,其实他大部分时间,是将公安当做他的治所的。 关平与糜旸率领着大军顺利渡江之后,很快就遥望到了公安城的轮廓。 但越接近公安,糜旸的心中就越有些不安。 这时关平正在后军指挥着大军前进,糜旸的身边只有糜忠和于禁。 自于禁三日前跪伏糜旸之后,这段时间以来,他对糜旸都是有求必应,老实了很多。 糜旸之所以不安,乃是三日前,糜芳对他言,他与士仁所一起做的生意,是倒卖军资! 江陵城是关羽的大本营,所以那里屯放了许多军械。 而士仁驻守公安,乃是荆州与江东来往的交通要道,所以糜芳与士仁二人一拍即合, 糜芳负责将军械从江陵城中运出,而士仁负责将军械倒卖到江东去。 就说呢,荆州粮草紧缺糜旸还可以理解,但军械这方面, 不说荆州原来的储备,就说关羽俘虏二万多魏军后, 这些魏军所携带的军械,也一并被关羽收缴并送来江陵城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军械还能不足? 怪不得丫的历史上,糜芳在看到吕蒙大军围城后,一开始还想扭捏的反抗下, 后来他看到士仁已经在吕蒙手中,他立马就举城投降了。 原来这两人,早就已经是一丘之貉了。 在知道这件事后,这时士仁的存在,就像一柄利剑悬浮在糜旸头上, 糜旸要想有个光明的未来,就必须要守住糜芳与士仁的这个秘密。 糜芳杀不了,那就只能委屈士仁了。 在糜旸思索之间,他已经率领着大军来到了公安城不远的三里之处。 这时糜旸转身望向于禁问道, “文则,若吾想完全掌控公安,是不是只要控制住公安守将士仁便成。” 糜旸的这个发问令于禁一愣,但他很快就回答道, “然也。” 于禁乃是经年老将,熟知军中各种体制及常规操作,见其肯定了自己做法,糜旸心中也有些安定。 于禁会表示肯定,可不是瞎说,类似的事,他在曹操麾下就做过一次。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公安,我去(求月票,求追读) 有所求在糜旸之手,故而这时于禁,很自觉的充当起了一个幕僚的身份。 为了让糜旸做出更好的判断,于禁说出他过往的那件事, “建安二十年,魏王征伐汉中张鲁获胜。 在那场战役中,魏王麾下大将朱灵曾立下大功。 但是,魏王常常恼恨朱灵,忌惮其忠于汉室,一直想要夺取他的兵权。 那时因为吾在魏王军中素有威严,故而魏王便令吾引数十骑,带着他的命令,前往朱灵营中让其交出兵权。 犹记得那时,我亦是出其不意命左右亲兵控制住了朱灵,才令其部众无人敢动。 后来朱灵的兵权也顺利被我所夺。” 于禁在说起这件往事时,语气中满是唏嘘之意,那时候的他,是何等风光呀。 可是在于禁的叙述中,糜旸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便是控制住一军主将,是能快速震慑他手下的士卒,令彼等听命于自己。 但问题是,他得找个理由,让士仁放下戒心,创造出一个自己能够擒下他得机会才行呀。 与于禁过往经历最大不同的是,曹操内心暗自忌惮朱灵这事,朱灵并不知道, 故而他对曹操派来的使者于禁不会有多加防范,加上于禁自身在魏军中有威望,故而才有机会将朱灵趁机擒住。 可是,士仁与关羽不和那是众所周知的事, 士仁再愚笨,在知道是关平领军前来之后,内心中的戒备肯定也不会少了。 所以要想让关平借与士仁独处的机会擒住他,那难度太大了。 在琢磨到这点后,糜旸认真审视了一下此刻他可以用的人,于禁可用不可信,糜忠身份不够, 算来算去,此刻在三千大军之中,能与士仁有独处的机会并且擒住他得,唯有他了。 在思虑到这点之后,糜旸看了一眼身后那一车车的金银财宝,他计上心头。 糜旸唤来糜忠,对其耳语了一番,随后从怀中取出糜芳的信物,令其先一步入城前去寻士仁。 随后糜旸叫人唤来了在后军的关平, 听到好友召唤,关平当即马不停蹄地来到糜旸身前,他不解地问糜旸道, “子晟,还未到公安城下,这么急召唤我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看到关平一脸疑惑的样子,糜旸忧心忡忡的说道, “坦之,待快到这公安城下时,我才突然想起一事。” “那士仁与关将军素来不和,吾恐他在得知你来之后,不会乖乖交出兵权。” 听到糜旸担心这个,关平英眉先是一竖,而后怒道,“匹夫尔敢。” 但糜旸的担忧又不是空穴来风,关平在怒后思索了一会,他也觉得糜旸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毕竟按那徐详所说,士仁都敢私自勾连孙权了,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的呢? 关平性格沉稳但缺少急计,而糜旸正擅长这个,故而关平问糜旸道, “既然子晟有此担忧,那可有解决之法?” 糜旸脸上流露沉思之色,将方才于禁对他讲的往事复述给了关平,而后他对着关平说道, “有文则这个事例在前,我亦欲以此事例为范,寻一机会擒下士仁,那公安就好拿下了。” 虽然公安目前名义上还是属于刘备的,但目前糜旸与关平俱是知道, 士仁已经心向孙权, 故而如今摆在糜旸与关平面前的难题,其实是如何拿下一座敌城。 见糜旸这么说了,关平自告奋勇,他对糜旸说道, “子晟,那此事便让我去吧,我乃前将军之子,量其在还未举起反旗之前,也不敢不见我。” 但关平的这个想法,却被糜旸所否决。 “坦之虽说的不错,士仁是会忌惮你的身份见你。 但因为他与前将军素有嫌隙,故而他对见你一事势必会怀抱戒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坦之虽有乃父之勇,但在士仁亲卫之守卫下,你想仓促之间擒下士仁也是不易的事。” “而若是不擒下士仁,士仁因为心中有鬼,可能会阻止我大军入城。 等时间拖延一久,前方关将军退兵消息传来, 士仁就会疑心我军来是对其不利的, 到了那时,他闭城自守等待孙权援军到来,你我该如何?” “难不成要凭你麾下三千之众前去攻城不成?” “而若是被士仁察觉我军之意图,他将此事报给孙权, 到了那时,我之前一切之谋划付诸东流不说,公安也会为孙权所得。” “这样的后果,你我承担不起的。” 其实糜旸阻止关平前去完成这个任务,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原因。 那就是,假设关平能擒下士仁,那么反迹败露的士仁为了减轻罪责, 没准就将他与糜芳所做的一切勾当都如实以告了。 这样的话,对糜旸将来仕途的打击之大,是令糜旸无法接受的。 而若是关平不能顺利擒下士仁,那么他就会被士仁所擒。 这样的话,关平性命不保,这种结果也是糜旸不能接受的。 见自己的提议被糜旸所否决,关平皱眉,问糜旸道, “除我之外,子晟还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关平在说这句话时,眼睛时不时得看向一旁的于禁。 于禁:??? 看我作甚,我一把老骨头了,可禁不起这么折腾。 于禁下意识得将脑袋往后缩了缩。 这时只见糜旸以手指向自己说道, “我去。” 听到糜旸这么说,于禁侧目,关平大惊。 关平当即阻止道,“不可。” “子晟勇武非你所长,此事你万万不可去。” 出于对糜旸的关系,关平阻止糜旸的态度十分坚决。 但这时糜旸却对关平说道, “我若不去,此刻军中还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我虽不擅勇武,但我自幼在军中长大,武术之道并未落下,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辈。” “况且坦之你身份敏感,而我不同。 我父与士仁向来无所仇怨,且我在荆州名声不显。 去年初来荆州之时,我因水土不服就时常得病,士仁对我之印象,大概便是一文弱书生而已。 这样的我,被其轻视,才能令其放下戒心。” “最重要的是,我有我父所赠钱财千万。 士仁既然会枉顾君恩勾连孙权,说明他是贪婪之辈,这样的人,我若以钱财诱之,他当不会不见我。” “故而只有我去,擒下士仁,才是上计。” 糜旸一连串的分析,令关平哑口无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勾魂使者来了(求月票,求追读) 关平只是缺少急智,但他不是愚笨之人,他知道糜旸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关平此刻脸上的阻止之色,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 但出于对好友的关心,他还是心中不愿糜旸孤身入城。 见关平脸上的阻止之色已经有所动摇,糜旸继续说道, “若是坦之你入城不会被士仁所疑,以你之勇武,我亦不会阻止你入城。” “而如今你为何又要阻止于我呢?” “你我皆大王之子侄,乃汉室纯臣, 自你我出生之日起,就应当时刻做好为大王基业献身的准备,你有这种忠心,我亦不缺。” “当今之际,唯有派我入城为使,才能有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公安的可能。 既如此,坦之为何迟疑,是在疑我之赤胆忠心乎!” 说道最后,糜旸的脸上,已经带有怒色。 关平见状,当即言道,“自然不是。” “既如此,坦之就不该阻止我入城。” “一切为了大汉,吾无悔。” 糜旸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与豪气。 见糜旸都这么说了,为了刘备的基业考虑,关平只能默认了派糜旸入城的这个事实。 在敲定了这个事实之后,糜旸先让关平前去让行进中的士卒停下来,先在公安城外一里外驻兵。 免得太过接近公安城,会刺激到士仁那脆弱的神经。 而在关平走了之后,于禁驾马来到糜旸身旁,他对糜旸问道, “你方才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听到于禁会突然这么问,糜旸有些惊讶,但随之他就很快了然。 于禁可不是关平这样的年轻人,他久居官场多日,且还在曹魏那种权谋乱舞的官场中。 在这种染缸中成长起来的于禁,当然会天然对糜旸刚才的话语表示怀疑。 毕竟曹魏势力中的人,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季汉中人的理想与抱负。 而且于禁与糜旸现在,其实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故而于禁与糜旸之间的对话没有那么多顾忌。 糜旸见于禁怀疑自己,他当即淡笑着说道, “自然十分都是真的。” 糜旸之所以想孤身入城,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他心中也是存在着为刘备守住基业的心思的, 否则的话,纵使糜芳与士仁之间的事东窗事发, 有糜竺在,糜旸大不了下辈子只能在益州养老就是了, 他又何必一定要毛遂自荐入城呢? 但于禁可是亲身经历过糜旸手段的人,他不觉得那样玩弄人心的糜旸,会真如他今日表现出来的那般,忠肝义胆。 于禁自然不知道糜旸心中真正的顾忌是什么, 他认为糜旸之所以敢冒着巨大的危险孤身进入公安, 更多的是一场豪赌,赌一场光明的未来。 在曹魏中,大部分人都是这么做的,嘴巴上满嘴仁义,背地里都是勾心斗角, 于禁见惯了这种人,所以下意识的也将糜旸当成了这种人。 抱着这种心理,于禁在听到糜旸的回答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得笑声中满是质疑。 面对于禁的质疑,糜旸懒得解释,他只是自语道, “今与水火相敌者,曹操也。 操以急,吾以宽; 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谲,吾以忠; 每与操相反,事乃可成耳。” 这句话是刘备经常教导原身的一句话,刘备期待他的子侄辈们也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原身被刘备教导的很好,他继承了刘备很多优秀的品质,往日中的做事信条更是以仁义为本。 在自从糜旸穿越过来后,受到后世人观念的影响,糜旸却觉得,要想真正平定这乱世, 刘备的仁义,以人为本的理想必不可少,而曹操的权谋,诡谲的手段亦不可缺。 对信奉权谋之辈,他糜旸以后就以权谋对之,例如他对于禁 对崇尚仁义之辈,他糜旸以后就以仁义报之,例如他对关平, 这才是他新生糜旸的人生信条。 至于于禁的质疑, 做人处事论迹不论心,只要他所作所为无愧于心就好。 一旁的于禁看着面对他的质疑,而一脸淡然的糜旸, 他想起糜旸对其施展的手段,他心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 如果将来被此人执掌大权,那对天下来说,到底是福是祸呢? 公无渡河, 公竟渡河! 这头麋鹿到底所求为何? ... 糜忠先大军一步来到公安城的城门口。 因为在战时,虽然公安不在前线,但对江东一向有戒心的关羽,曾下令士仁令其要加强防备, 故而公安一直以来都是处在戒严的状态的。 何为戒严,即四门紧闭也。 正因为如此,糜旸与关平才对如何进入公安一事这么烦恼。 当糜忠来到公安城的北门时,他的踪迹当即被守城的士卒发现,城门上的士卒施放箭矢令糜忠止步,而后大声对其喝道, “来者何人?” 面对城门上士兵的查问,糜忠取出糜旸给其的糜芳信物,对着城门上大喊道, “吾乃南郡太守使者,有要事见士将军,请代为通传。” 糜忠对着城门上连喊三声,以保证城门上的士卒能够听到。 而在听到糜忠所言后,城门上开始骚动起来,不久后一个吊篮缓缓从城门上放下。 见此,糜忠嘴角露出笑意, 同时,他得心中正在不断回忆着糜旸对其的嘱咐。 ... 公安城内的县署内,有一间密室。 此刻在这密室之内,有一位身材臃肿的富态老者正在其中。 密室并不大,但就在不大的密室之中,却放着数十口大箱子。 这些大箱子将整间密室挤得密不通风,但这位老者似乎却一点也不在意他脚下的狭小的环境, 此刻他正站在一口敞开的大箱子面前,一脸陶醉的捧着一块金子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那敞开的大箱子之中,所盛放的赫然是许多金银珠宝。 想来,其他的箱子里的物品,应该也是这些。 这位体态臃肿的老者,正是如今的公安守将士仁。 士仁字君义,幽州广阳郡人,乃是刘备从幽州起兵之时就跟在刘备身边的一位将领。 正因为如此,在刘备离开荆州之时,他才会属意士仁为其镇守公安。 士仁之前因为常年征战,体态并不臃肿。 但自从镇守公安后,他整日里养尊处优,这些不仅磨灭了他的壮志,更令他的体态变得丰满了起来, 与之前的他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就在士仁手握珠宝正在陶醉的时候,密室之外突然传来一声汇报, “将军,江陵城中有使来访。” 突然被打断陶醉状态的士仁,本来还有些恼怒, 但在听到是糜芳的使者来了之后,他当即睁开了已经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双眼, 他的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以为这次如往常一般, 钱来了。 但士仁不知道的是,这次来的是勾魂使者。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糜旸单骑入公安(一) 士仁爱财如命,当他听到有生意上门时,心中的那股激动劲,简直难以形容。 他先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金块放入身下的箱子内,而后将箱子盖上后上锁。 在将箱子上锁之后,士仁正要向外走去, 但走了没几步,他又回转身体来到箱子前, 他检查了好几遍箱子的锁是否牢固。 在确认已经将箱子锁好后,士仁方才完全放下心的从密室中走出。 虽说是密室,但这密室并不建在地下,只是在公安县府中的一处寻常院子而已。 只是这所院子,有着士仁最亲信的众多心腹把守着。 当士仁出来后,他看到藏着他毕生积蓄的院落残破不堪,脸上的不满之色一闪而过, “待来日吾降了孙将军,必要好好整修一下县府,方能配得上我今日的身份。 也不知道大王是怎么想的,作为他往日居所的县府,他怎么就不肯花费一些税赋好好修葺一下呢?” 士仁心中对他所居住环境的破旧感到不满,更因此腹诽了曾经在此居住的,勤俭节约的刘备。 其实士仁早有心思整修公安县府,但他如今还在刘备治下, 若他贸然对县府大肆扩建整修,万一这个消息传到刘备耳中,那是会造成很差的影响的。 但对居住环境及刘备的不满,士仁目前也只敢在脑海中想想, 他走到方才向他禀报的那位心腹面前,语气低沉地说道, “使者在哪里,还不速速带路!” 耽误了自己做生意,士仁势必要给这位心腹好看。 ... 糜忠自从入城之后,便被一位自称是士仁亲卫的人,给带到了公安县府中的一间房屋内。 在这间房屋内,陈设很是简单,在偌大的房屋内,只摆放了足够二人餐饮的食案而已。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糜忠生性仔细,且善于推敲, 当他看到这间房屋内简陋至极的摆设之后,他心中的第一个判断便是, 这间房屋应当是经常被当做二人私会之所, 除此之外,那二人私会之时,想必谈论的都是机密要事, 故而在这间房屋内只摆放了二人的食案器具,而无其他家具,防止的就是有人藏匿偷听。 糜忠一个人在房内四处张望着,他想着是否还能看出什么端倪。 但可惜,没有给糜忠太多时间,这时房外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随后房屋的大门就被推开,从房外当先走进来一位身材肥硕的男人。 糜忠观这个男人为众人所簇拥,且穿着华贵,想来他便是此时公安的守将士仁了。 糜忠连忙对着士仁行了一礼。 而士仁在进入房屋看到糜忠后,本来满是期待的脸上却瞬间闪起了浓浓的怀疑之色, 他当即躲到了身后的亲卫的背后, 之前糜芳派来与自己谈生意的并不是这人呀。 这一点让士仁瞬间起了疑心。 在躲到自己的亲卫背后之后,士仁当即对着糜忠喝道, “你是何人,为何冒充南郡太守来使?” 说完后,士仁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糜忠,要是糜忠一会不给他一个满意的解释,他当即就会将糜忠给斩杀当场。 见士仁如此作态,糜忠想起糜旸的嘱咐, 他从怀中掏出糜芳给糜旸的信物,恭敬地递到士仁眼前,说道, “吾确为南郡糜太守的使者,有此信物为证,还请中郎将观之。” 士仁此时的官职是讨寇中郎将。 只不过士仁一直嫌刘备偏心,认为他给自己的职分太低,为了心里的平衡, 故而他一直让自己的亲信,在私下里称呼自己为“将军”,以满足自己的虚荣感。 糜忠弯曲身子高举信物,士仁眼神不差,自然一眼就看到了糜忠手中的信物。 此世之中,诸侯混战,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为了防止敌人伪造信物迷惑己方,所以当世的每个诸侯的势力中,对重要官职的印信都会留有特殊的标志,以便于己方势力中人辨认。 士仁在荆州诸臣中的地位并不低,当他第一眼看到糜忠手中高举的印信之时,他一眼就判断出来,糜忠手捧的糜芳印信是真的, 这足以说明糜忠的使者身份不假。 在确认了这点之后,士仁心中最大的担忧消失不见。 但他心中还是有些犹疑,他不明白为何糜芳会突然派了一个新的使者前来, 糜忠见士仁脸上还有犹豫之色,他便开口解释道, “其实这次家主派来相会中郎将的是我家公子糜郎,而我乃是替我家公子先一步来拜见中郎将的。” 从糜忠的话语中士仁不难判断出,他口中的糜郎正是糜芳的儿子糜旸。 听到糜忠如此说,士仁恍然大悟,他说道,“原来是那个病......” 士仁本来是想说那个病鬼的,但他话说到一半时,见糜忠在场, 为了防止有些话传回糜芳耳中引得他不满,士仁当即又转口道, “原来是子晟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 糜忠听到士仁说的那个病字,他的脸上浮现怒色,但为了完成糜旸的任务,他只好先不动声色。 在知道糜旸才是糜芳真正派来的使者之后,他对自己方才所怀疑的问题,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糜旸今年二十岁,已然成年。 糜芳这次之所以派他来而不派之前一直与其接触的人,为的恐怕就是让糜旸一步步接手他的生意吧。 在明白了这点后,士仁问糜忠道,“既然是令公子为使,那令公子现今何处呀。” 糜忠按照糜旸教他的话稿说道, “公子与关将军之子,一同领军已经到了公安城外数里之处。 因为有关将军之子在,公子行动不便,便令我先一步前来禀报中郎将,” “言他有一机密要事禀报,还望中郎将重视。” 听到糜忠言糜旸有机密要事禀报,士仁的脸色当即严肃起来。 他与糜芳因为互相倒卖军资的缘故,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对于这样的生死祸福皆一起承担的生意伙伴,士仁不疑有他,但他却犯了难, 他当即言道,“我纵想见你家公子一面,但他与关平那厮在一起, 你也说了他行动不便,我怎样才能私下和其见上一面呢?” 糜忠言道,“公子入城之前曾对我言道, 关平领军到公安城外,中郎将乃公安守将,出于保境安民的责任,可以用职责所需为由,遣使去询问关平领军而来的目的,” “而中郎将派了使者问询关校尉来意,关校尉自然也要派出使者入城向中郎将做详细禀报。 我家公子现任荆州主薄,是关平使者的不二人选,如此之下,与中郎将相会一事并不难。” 糜忠的话让士仁恍然大悟,是呀,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理由呢? 怪不得善识人的大王曾夸赞过糜旸聪慧,如今看来,糜旸果名不虚传。 士仁有采纳糜忠建议的意向,但他心中有鬼,有些事不得不多报些小心, 毕竟这次关平带兵前来公安,他的意图士仁心中早已经有所怀疑, 故而士仁先对糜忠言道,“你且留在城中,吾这就派出使者前往关平军中。” 随后士仁转头对他的一位心腹说道, “赵主薄,就劳烦你跑一趟关平军中了。” 被士仁所点名的那人名赵随,乃是士仁的主薄,亦是士仁在城中, 唯一能完全信任的少数几人之一。 对于自己主人的吩咐,赵随自然不拒绝, 可这时士仁却上前一步对赵随私语道, “若是糜旸此子一人前来,足可证明此子乃是真心与我相谈机密要务,你可放心将其带来见我。 可若是糜旸不是一人前来,你记住, 在关平军中不要声张,一切如常, 但一旦等糜旸入城来, 你就立即将其及所带之人斩杀,无须迟疑。” 听到士仁的这个私语吩咐,赵随先是一愣,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士仁这么做是为何, 因此他回答了士仁一句“唯”后,便马上转身离去。 士仁本性贪婪,这样的人,天生就多疑,他方才对赵随做出的那番吩咐,亦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而在赵随领命而去后,士仁不怀好意的看向糜忠说道, “你就先好好呆着,等你公子来吧。” 说着士仁右手一挥,他的亲卫就隐隐之间已经将糜忠给包围了起来.......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糜旸单骑入公安(二) 此时在离公安城一里外的一处空地上,正停留着三千荆州劲旅。 关平刚才按糜旸的吩咐,在将他手下的大军带领到离公安城一里处时,就命令手下的大军停留原地,结阵等候新的命令。 在安排好这一切后,关平找到糜旸与其商量下一步的策略, “子晟,你言你要孤身入城,但那公安城四门紧闭,你又该如何入城呢?” 关平见糜旸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接下来的命运, 饶是一向稳重的关平,都忍不住为糜旸着急起来, 关平的疑问让糜旸笑道, “坦之,你心急了。” “士仁如今虽有反心,但毕竟还未举起叛旗。 他身为公安守将,在看到你的三千大军来到城外时,他又怎可能不会派使者来询问你的来意呢?” “到了那时,按照常理,你应该也派一使者入城向其说明你的来意,” “而在军中,以身份而言,谁又比我更合适担当这使者,而不会让士仁起疑呢?” 糜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糜旸之所以会如此胸有成竹,乃是他早就算好了士仁的一切举动。 士仁如今大概处于与孙权密切联络的阶段,就如之前的糜芳一样,对于身怀大秘密的人来言, 他们在事发前的心情都是忐忑不安,疑神疑鬼的, 这时有个值得他信任的人,因为有要紧事与他商量而要求见他一面, 士仁很大可能是会见的。 而在说完后,糜旸看向关平腰上的剑,他突然对关平说道, “坦之,在公安城中的使者来之前,赶紧刺我一剑。” 糜旸的这个要求,顿时令关平目瞪口呆起来, 他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糜旸怎么会主动要求自己刺他呢? 而见关平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糜旸也懒得再和他啰嗦, 他快步靠近关平,而后趁关平不备,果断快速的抽出他腰间的长剑, 朝着自己左手胳膊上狠狠划了过去, 关平的佩剑乃是关羽请荆楚名匠,为关平精心打造的,锋利异常。 糜旸此时身上又没有穿铠甲。 因此在关平的佩剑剑锋划过糜旸胳膊的时候,糜旸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疼痛感袭来, 随后他的胳膊上就出现了一道伤口,血流不止。 糜旸突然抽剑划伤自己的举动,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关平也是在糜旸划伤自己之后才堪堪反应过来。 见糜旸因为疼痛而脸色苍白,且他胳膊上的伤口正不断流着血,关平大急, 他急忙跑上前扶住糜旸,口中急切得问道,“子晟,你这是作甚。” 剧烈的疼痛感让糜旸一时说不出话来。 现在本就是冬季,天气寒冷,剑乃铁器,当冰冷的铁器划过人的肌肤时,痛感都会自然加上三分。 在糜旸的记忆中,他从来没受过外伤,因此当伤口处的疼痛感袭来之时,他差点就痛的喊出来了。 但他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糜旸在缓了一会后,他第一句话问的便是,“坦之,我现在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糜旸现在的脸色何止是难看,简直是面如金纸, 关平虽不解糜旸为何这么问,但他还是点头应道,“嗯。” 听到关平这么说,糜旸瞬间笑道,“既如此,可再降其三分戒心也。” 看着关平那疑惑不解的样子,糜旸解释道, “小人皆是多疑之辈,我如今伤我自己,为的正是让我的脸色变得难看。” “士仁早知我体弱多病,一会见到我时,观我神色苍白,就会愈发确信这点。 试问,士仁乃是久经沙场的武将,又岂会对一个病秧子怀抱多大的戒心呢?” 关平听到糜旸自残自己是为了这个,他当即感叹道, “子晟真大王忠臣也。” 不是忠臣,又岂会仅仅为了降低士仁的三分戒心,而去自残自己呢? 而一旁的于禁听到糜旸自残自己是因为这个,他感到难以置信, 那个诡诈的小子还有这一面? 在说完后,糜旸看着天色,见糜忠入城已经有一会了,他便对关平说道, “想来那士仁的使者快来了, 一会在他面前,坦之势必不要有所纰漏呀, 我先寻医官包扎下伤口并换身衣服。” 见糜暘这么说,关平当即说道, “子晟你快去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在听到关平这么说之后,糜旸方才放心的暂且离去。 而在糜旸离去后不久,赵随果然就来到了关平面前。 赵随找到关平的大军并不难,当他来到关平的大军面前自报身份后,自然就会有人领其来见关平了。 在赵随见到关平后,他先对关平一拜后说道, “吾乃士中郎将主薄,士中郎将命我前来询问校尉, 校尉此次领兵前来,所为何事?” 关平当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前将军恐公安兵力薄弱,故而吾是奉前将军之命,来协助士中郎将守城的。” 关平说的这个理由,赵随将信将疑。 但他此番来的任务,也不是为了判断关平说话的真假,他沉思了一会后言道, “还请校尉派一使者,前往城中向士中郎将禀报详情。” 对于这个军中惯例,关平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而赵随是士仁的主薄,使者讲究身份对等,现在军中身份合适的,也只有糜旸了。 关平命人去召来糜旸,这时糜旸已经将伤口包扎完毕,并且换了一身新衣裳, 但他的脸色看起来依旧苍白无比。 在关平对糜旸讲完“来龙去脉”之后,糜旸偷瞄了赵随一眼后,而后淡然的对着关平言道, “唯。” 糜旸的这声答应一出, 在赵随眼中,糜旸果然如糜忠所说一般,早有入城向士仁禀报机密要事之心, 而在关平眼中,糜旸则是一副舍身为国,不避危险的伟岸形象。 就在糜旸要跟着赵随而去的时候,出于对糜旸的关心,关平突然开口说道, “子晟,不然吾派一二人与你同往吧。” 听到关平此言,赵随心中一绷,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而他的这番杀机,接下来却被糜旸无形中化解。 “无妨,吾入我家城池,何须有人同往。” 糜旸淡笑着回答道,一副完全不知危险的模样。 说完后,糜旸对着关平一拜后,就跟着赵随一同驾马而去。 有着赵随的带领,糜旸不需要同糜忠一般,要坐吊篮入城,他可骑马进入城内。 关平遥望前方马蹄纷飞之间,糜旸的身影已经慢慢没入公安城城墙的阴影之下, 这一幕,让关平紧紧握紧了双手。 子晟,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呀。 汉建安二十年冬十一月, 荆州主薄糜旸,单骑入公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小心有诈 在赵随的带领下,糜旸一路通畅无阻的进入了公安城内。 而赵随也牢记士仁的吩咐,只要糜旸孤身一人入城,那么他便是可以相信的。 所以他在带领糜旸入城之后,又马上将糜旸带入到公安城的县府中。 在不久前糜忠见到士仁的房间内,糜旸也见到了早已等待在此的士仁,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隐被士仁亲卫控制起来的糜忠, 当看到这一幕,糜旸心中暗自一紧。 而坐在位子上的士仁,在看到赵随将糜旸带到他面前时, 他心中此时对糜旸的来意已经信了几分。 他当即从坐席上起身,大笑着来到糜旸身前,一把抱住了他, 口中豪爽地笑道,“贤侄,你可终于来了。” 士仁说完后,还很热情的用手拍了几下糜旸的背部,以示亲近。 但士仁的这个举动,却无意间触到了糜旸手臂上的伤口,吃痛之下,糜旸不敢痛呼出声, 他只能猛烈咳嗽了几声,来掩盖自己的痛楚。 士仁见糜旸被自己拍几下,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又见他的脸色苍白无比,心中不禁对糜旸感到轻视, “相传这糜子晟入荆州后就一直病痛不断,如今看来,传闻不假。” 虽然心中对糜旸感到轻视,但士仁可是个生意人,门面工夫他还是很擅长的。 况且糜旸是他财主的儿子,如今还有要事要向其禀报。 士仁假装关心地询问糜旸道,“贤侄可无恙乎?” 看着士仁脸上那满脸横肉,假惺惺的作态,糜旸有点反胃。 但为了心中的大计,他只能暂时先忍住心中的恶心,脸上装出一副荣幸的神情回答道, “多谢叔父关心,旸无恙,只是有些感染风寒而已。” 士仁一口贤侄,糜旸一口叔父,无形之间将两人的关系又拉近了几分, 听到糜旸说自己在路上感染了风寒,士仁脸上浮现关切的神色, 他拉住糜旸的手,将其带到房内的坐席前坐下,而后命下人在房中燃起火炉,为糜旸祛寒。 在偌大房内,火苗啪啪的声音响起,显得格外清晰可闻, 在糜旸坐下后,士仁也来到糜旸的对面坐下,而后他一双眯眯眼努力睁大看着糜旸, 他心中对糜旸要禀报的那个机密消息十分上心, 他在等着糜旸主动告诉他。 但这时糜旸却卖起了关子,他环视了四周的一遍环境之后,对着士仁言道, “叔父,人多口杂,有些机密之事不可轻商。” 正如糜旸所说那般,此刻在房内的不仅有糜旸与士仁二人,还有许多士仁的亲卫, 士仁在糜旸说完后看了一眼四周,也觉得这样的环境的确不适合商谈机密之事。 他正要令众人出去,但他的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看了一脸糜旸腰间的佩剑。 糜旸观其眼神而知其意,他主动解下自己腰间的佩剑交予士仁的亲卫。 士仁见糜旸如此坦然,心中的最后一丝犹疑也消失不见,他当即命房中的其余闲杂人等全都出去。 士仁觉得自己是武将出身,而糜旸又体弱多病,现在又主动将兵器交出,实在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而在其余闲杂人等都出去后,这间房屋的大门,也从外面被牢牢关上了。 糜旸快速得扫视了房内的四周,见这房内因为无其他摆设,显得空旷异常。 但正因为如此,房间内的一切大的动作都会被无形中放大,为外面人所探查到。 糜旸又暗地里观察了一下,士仁与自己的距离,发现士仁离自己很近,近到自己只要跨一步就可来到他身前。 这时糜旸心中闪起了浓浓的暴起之心。 虽然他的武器已经交出,但士仁身为武将,他的腰间还挂着一柄大刀。 只要自己突起发难,有心算无心,那么凭他年轻人的身手,不是没有可能一击之下擒杀士仁。 但就在糜旸心中暴起之心愈来愈浓的时候,门外士仁亲卫走动引起的甲胄之声却令他冷静下来。 纵算他可以一击必中,擒杀士仁,但擒杀之后呢? 门外的皆是士仁心腹,与士仁荣辱与共。 士仁被自己所杀,听到动静的他们一定会立马冲进来。 他们见自己杀了士仁,一时怒上心头,杀了自己为士仁报仇是很可能的事, 虽然糜旸自视自己口才不错,但就怕人家一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呀。 糜旸此番孤身入城,有多番打算,虽然他也预想到了最差的那一种, 但只要不到万不得已的那地步,他都不会想走那一步。 心中诸多考量其实就在一瞬间,在思考好了下一步该如何做之后,糜旸脸上顿时露出焦急之色,他对对面的士仁说道, “叔父,你即将大祸临头呀!” 糜旸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么耸人听闻的话,令士仁的脸色大变,但他也不是被吓大的, 士仁低沉着语气问糜旸道, “贤侄何出此言?” 只不过这时士仁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 糜旸回应士仁道,“我日前被前将军看重,被任命为其主薄,因此得以参与他军中议事。” “就在数日前的一场议事之中,那荆州从事赵累竟对前将军上谗言, 言叔父你暗藏不臣之心,不可信赖,建议前将军派别将夺你兵权,代替你驻守公安。” 糜旸此言一出,士仁脸上的神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他几乎从牙缝出挤出来一句话, “贤侄你此言当真?” 糜旸见士仁不信,他假装大急道, “叔父,你我两家是什么关系,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又怎可能会欺骗于你! 要是叔父有何差错,对我糜家亦是灭门之祸呀。” 糜旸的这个解释令士仁生不出半点怀疑,他相信了糜旸的话。 在知道了关平来的目的后,士仁气的手掌握拳狠狠敲了一下身前的桌案, 他怒道,“在之前知道关平领军前来之时,我心中就有所怀疑。 先前关羽明明多番从我城中抽调兵力前往前线,怎的今时会反其道而行之, 突然遣军南下前来助我守城, 好呀,原来他报的是这种心思。” 士仁气愤之色丝毫不加掩盖,甚至在知道了关平真正的来意之后,士仁连最后的掩饰也不想了, 直接直呼关羽的名讳, 这对于身为关羽属下的士仁来说,可是大不敬。 但随之,士仁很快反应过来一点, 他打量着糜旸,问道,“你既然为关羽所拜为其主薄,那么其就是你的恩主了。 你今日来告诉我他的真实意图,打乱他的部署,你不怕来日有一天他知道了,会惩戒于你吗?” 听到士仁有些质疑的话语,糜旸脸上适时浮现嘲讽道, “关羽会拜我为他军中主薄,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耳。” “叔父又不是不知,他的那句“还当治耳。”” “关羽早有惩戒我父与叔父之心,只不过目前他还需我父为其守住后路,提供军资, 故而才拜我为其主薄,他为的不就是以此小恩暂宽我父之心吗?” “这小小伎俩,就连我都能看破,何况我父。” “故而当我父从我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命我务必要将此消息及时告知叔父, 以免叔父不备被关平那小子所趁呀。” “我父曾告诉过我,关羽对其与叔父早有惩戒之心。 如今他又被大王授予假节钺之权,对我父与叔父皆有生杀之权。 到了这时,我父所能同舟共济之人,唯有叔父了呀!” 听到糜旸提起的关羽这时手中的假节钺之权,士仁内心警铃大作, 而见糜旸言语之间情真意切,逻辑上又找不到什么破绽, 在这时,他已经将糜旸及其父亲糜芳,当做了可以共谋大事的自己人。 见糜旸脸上焦急之色密布,似乎在担忧来日的大祸临头,士仁笑着宽慰道, “贤侄勿忧,” “到了如今这一步,吾亦不怕告诉你一些事。” “其实在这月时,有江东使者前来联系我,令我献城投降吴主。” “本来我还顾念大王恩情,一时犹疑不决,但如今既然关羽已经图穷匕见,那我也没什么好犹疑的了。” “是关羽先对我不义在先,莫怪我今日不仁。” 听到士仁这么说,糜旸心中冷笑不已,. 你真要顾念刘备恩情,那你怎么不将江东来使斩了呢, 你这无耻背主之徒, 呸,我这大汉忠臣与你势不两立。 心中虽然对士仁所言感到恶心,但糜旸脸上还是摆出一副吃惊的神色,但随之他的神色,又变为大喜, “有吴主相助,如此甚好呀。” 见糜旸如此反应,士仁亦是开口劝糜旸道, “你父与我俱是关羽案板上之肉,若是我来日投了吴主,少了我的臂助,你父在关羽治下更是危险至极。 贤侄,不如你劝你父,与我一起投了吴主吧。” 士仁这时已经将糜旸当成了自己人,所以他便想借助糜旸,拉拢他背后的糜芳一起投降东吴。 毕竟他自己投吴只能献一城,糜芳要是投了东吴,那可是可以献上一郡的。 而只要他说服了糜芳投降江东,孙权一定会对其记功嘉赏。 还未正式投向孙权,这时士仁却已经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孙权的忠臣,处处为孙权着想了。 糜旸面对士仁的招诱,脸上显现出动容之色,在思考一会后, 他当即言道, “好,既然汉中王麾下已没有我父子容身之地,那我就听从叔父之言。” 听到糜旸答应了此事,士仁大喜。 糜旸可是糜芳的独子,只要糜旸决意投降江东孙权,有糜旸在手的士仁,不担心糜芳会不答应。 这时士仁何止是将糜旸看作自己人,更是将糜旸看作一场大大的功勋了。 士仁脸上喜笑颜开, 但这时糜旸却言道,“投降吴主一事虽好,但叔父还需想个办法解决城外的关平才是。” 听到糜旸提起关平,士仁脸上笑容瞬间失去, 是呀,他怎么忘了,此时在城外还有一“勾魂使者”呢? 但对于如何解决关平,士仁一时之间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时糜旸看出了自己的为难,他对士仁劝言道, “公安城中虽以叔父为主,但城中士卒大多非叔父之部曲。 他们只是奉关羽之命听命于叔父,若是叔父不解决关平,一旦关平在城外以关羽之子身份叫嚣, 城内军心难免浮动,这对叔父大大不利。” 季汉兵制并非江东的私兵制,所以关羽之前能不停从后方调兵, 原因便是他能借助自身的权威威望,随意指挥这些后方士卒。 士仁在军中多年,自然也明白这点,但他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关平呀。 糜旸看出了士仁脸上的为难,他献计道, “当务之急,叔父应当派亲信前去控制住城内兵营,如此可防止兵营异动。” “其次,我可修书一封,诱使关平入城。 吾乃关羽主薄,又是关平幼时好友,他颇为信任我。 关平此人少智,见我信笺,或许一时冲动之下,会只率少数亲信入城。 到了那时,叔父在城中就可将其轻易擒下。” “其三,我此次前来,我父命我携带数十车金银南下。 其借言这数十车金银乃是助我守城之用,实则是让我带来赠予叔父。 如今这数十车金银就在关平军中,叔父无意乎?” 听到糜旸此次前来还带了数十车金银,士仁的贪婪之心大动, 听到有数十车金银可以拿,士仁本来就不高的智商瞬间就又下降了一个档次。 他当即对糜旸言道,“如此大善。” 在同意糜旸的计策之后,士仁马上命人取来纸笔,在拿到纸笔之后,糜旸也马上写好了一封书信, 可是在将书信送出之前,士仁出于最后的一丝理智,还是取过糜旸的书信看了一眼。 只见糜旸在书信中写道:他已使士仁相信他此番与关平率军前来,乃是为了协助士仁守城。 然后在信中糜旸建议关平,可亲自押送百车金银入城,进一步降低士仁的戒心, 在进入城后,再伺机而动。 看完信中内容后,士仁有些担忧,他问糜旸道,“关平小儿真会按你信上所言行事?” 面对士仁的疑惑,糜旸自信地答道,“只要是我亲笔所说,他必信。” 糜暘这么自信不是他未卜先知,而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糜暘已经颇了解关平为人。 关平完全继承了季汉风骨。 这封信的内容不仅士仁看了,就连后面进来的士仁智囊赵随也看了。 而在看过这封信内容之后,赵随将士仁请到一旁,随后对其建言道, “将军,小心有诈。 关平若是真无智,信了此信内容倒无妨, 但若是关平趁将军开城门之际,引大兵趋我呢?” “到了那时,公安危矣。” 赵随与士仁相比,还是有些智慧的。 赵随的劝谏,引起了士仁的怀疑。 而糜旸见赵随此举,就知道他在警戒士仁, 但他就怕没人警戒士仁。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糜旸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大声对士仁言道, “叔父若不信我,可亲临城门之处观察。” “若关平在叔父开城门之际,从营中率大军袭来,叔父可斩了我。” “叔父在城门之处,亦可及时关闭城门,如此,叔父当无忧矣。” 糜旸此言一出,士仁眼睛一亮,这的确是一举两得的做法, 饶是赵随听到糜旸的这个建议,他亦表示可行。 在身边的心腹智囊都同意如此做之后,士仁不再有迟疑。 他当即命赵随率领他的大半心腹,前去控制城中军营。 而后他又叫来一人,让其将糜旸的书信交到城外的关平手中, 最后,他对着糜旸言道, “贤侄,吾已皆按你计策行事,你接下来就随我一同前去城门之上吧。” 对于士仁的这个请求,糜旸丝毫没拒绝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谁敢杀我? ... 关平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营房内来回踱步,如今在营房内的,只有他的军中司马及于禁几人。 关平心中焦急不已,糜旸进城已经有一会了,但城内还是没什么消息传来。 关平也知道,也许这时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总比看到糜旸的人头被挂在城头好吧,但出于情义,关平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担忧。 就在关平焦虑的时候,营外有人来报,说是公安城中有信使到来, 关平当即命人将信使带进来,公安城中的信使进来后,将糜旸写的书信交予关平后,就退了出去。 关平从信使手中接过信件打开一看,他立马就认出了这是糜旸的笔迹, 而在看完糜旸所写的内容之后,关平陷入了沉默。 关平回忆起了,糜旸在入城之前,对其再三叮嘱的二字, “信我。” 关平的众亲信见关平在看过信后就陷入了沉默,他们好奇之下,从关平手中取过信件也看了起来, 在他们看完后,脸上神色俱都突变。 其中有一人当即劝关平道, “校尉不可,这必是士仁之计,想诱校尉轻身入城图之。” 随后又有其余人对关平不停劝谏。 但面对这些人的劝谏,关平脸色始终不变, 他只是呐呐言道, “这信是子晟亲笔所书无疑。” 糜旸的笔迹,关平自然是认识的。 在说完这点之后,关平对着他军中副将言道, “在我走之后,军中一切就暂时有劳你操持了。” 听到关平真有意按信中内容行事,营内关平诸亲信纷纷大急, “校尉!” 还有人想再劝关平,但都被关平挥手阻止。 “这是我的军令,你们按令行事就好。” 在看到关平的态度如此坚决之后,旁人也知道已经无法再劝,便纷纷离去,下去布置去了。 很快的,简陋的营内,就只剩关平与于禁二人。 在刚才众人的劝谏之中,于禁不难推敲出糜旸信中的内容。 如今见四下无人,心中怀抱着对糜旸的愤恨,于禁亦破天荒的劝关平道, “这很可能是士仁的计策,或许糜旸已经投敌,亦或许他被士仁所威胁,而写下了这封信。” “关校尉不可不小心。” 而在于禁说完后,他却发现一柄利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这把利剑正是方才划伤糜旸的,关平的佩剑。 关平持剑冷视于禁说道, “子晟认为你有大用,故而还会容忍你些许,但我不同,若你再行离间之语,我必杀你。” 突然被关平持剑以向,于禁只觉得心中有口老血要喷出, 他承认心中是有离间的心思,但他说的话亦不是胡言乱语, 而是在阴谋诡计盛行的当世下的合理猜测, 他本质上也是为关平考虑, 自己一番良言,怎么就换来了关平的持剑相向呢? “子晟若是不忠之人,他不会千里奔行向父亲告知孙权阴谋。” “子晟若是不义之人,他不会阻我入城,而以彼身代吾身。” “我知道,吾并不是什么大智之人,但我信他,他是我从小一起玩闹,一起立志匡扶汉室的好友。” “父亲从小教导我,人生处事要以忠义为本。 父亲从没有教过我,要去怀疑志同道合之伙伴。” “子晟写这封信也许别有原因,亦也许是他计谋之一,他在等着我助他。” “父亲知道糜太守早就对其不满,但他从未起过将其撤换之意。 他相信糜太守乃是可以值得他信任之人,纵使他们往日之间有所不和,但这于大节无碍。” “我从小以父亲为标榜,今日的我,亦不会怀疑好友之言。” 听到关平如此说,于禁不禁觉得可笑, “你难道为了信糜氏小子,而不顾自己的性命了吗?” “有何不可?” “信义所在,吾九死而不悔,这是大王与父亲一辈子的信条,吾亦不会违背。” 关平信誓旦旦,于禁满脸不可置信。 刘备麾下的这些人是不是都是傻子! 就单单为了信义二字,就可以做出许多他所不理解的,为时人所嗤笑的愚蠢之事, 自残单骑入城的糜旸如此, 凭一封书信就可轻身入城的关平亦是如此。 崇尚权谋的于禁十分不能理解,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快被糜旸与关平这二人给扭曲了。 关平不理已经陷入混乱状态的于禁,在属下告知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后,他当即出了营门,跨上了战马。 ... 在公安的城门之上,士仁遥望一里外的关平驻军之处。 只见在信使进入关平的军中后,关平军中不一会儿就有了动静。 不久后,一辆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龙,从关平的军中运出。 而在糜旸前来公安之时,他早已将马车上的遮盖用的黑布给全部掀掉, 这样子,站于高处的士仁很容易就能看到,那一辆辆马车之上的金银财宝。 在看到那些金银财宝之后,士仁的眼睛已经无比睁大,他嘴巴大张着,脸上都是贪婪之色。 在近百辆马车缓缓驶出关平的军阵中之后,士仁就看到跟在马车之后的十数骑。 随着距离的渐渐接近,士仁认出那十数骑为首一人,真的便是关平无疑。 而看到关平虽然不是一人前来,但士仁心中也是满意的。 他此刻在城内可是布置了数百精锐,一旦关平进入城内,有数百精锐在手,想收拾关平这十数人,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 看到这一幕,士仁大喜,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糜旸言道, “贤侄,你真的没有骗我。” 随着装满金银的马车,及关平一步步朝着公安城接近,士仁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 他拖着肥硕的身躯,快速的跑下城头,随后对着城门处的众士卒大喊道, “快开门,快开门!” 随着士仁一声令下,公安城笨重的城门开始缓缓打开。 大约半个时辰后,满载金银财宝的马车大多已经驶入了公安城内, 站在士仁身后的糜旸,这时脸上如释重负的松出了一口气, 而见到无数钱财及自己的心腹大患,正一步步落入他的网中, 士仁这时内心的欣喜已经转变为得意,得意之下容易忘形, 他眼睛狠狠盯着越来越接近的关平,嚣张的笑喊道, “关羽欲想谋我,可如今他儿子即将是我阶下之囚,” “试问这荆州之内,还有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说完后,士仁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但就在他大笑的时候,一声清秀的声音突然响起, “吾能,吾敢!” 士仁只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随后他就感觉腰间一空,似乎什么东西被抽出, 再然后,一股剧痛感从他的腰部传来, 他从剧痛的地方看去,只见,他肥硕充满油脂的腰,已经被他的大刀所贯穿, 看着刀尖从自己的身体中露出,士仁不可置信的转向身后, 那张他方才一直唤为贤侄的脸,瞬间映入了他的眼帘之中, “贤侄,你,你......” 士仁的话还没说完,糜旸用力得再次扭动了在士仁身体里的利刃, 利刃在士仁的身体内,将他的五脏六腑给搅了个稀烂, 糜旸低骂道, “贤你玛弼。” 随后糜旸抽出长刀,从背后一脚将士仁直接踹到在地,他举起染血的长刀大喊道, “奉前将军令,擒杀士仁叛主之贼,有不愿从贼者速速放下武器。” 而这时的士仁已经躺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糜旸突然捅杀士仁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士仁的亲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 他们实在想不到,方才还是士仁贤侄的糜旸,怎么会突然杀了士仁。 在糜旸杀了士仁后,这一震惊的一幕,也令此刻在城门处的士仁亲卫们大脑陷入宕机, 城门之处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 在这时,那些已经进入城门之内的,押运马车的民夫们,也纷纷露出了獠牙。 他们从马车上的金银之中抽出刀刃,朝着士仁的那些亲卫砍杀而去。 这些马夫装扮的人,都是糜旸的亲卫! 一时间,城门之处喊杀之声四起, 而糜旸在混乱之中,也马上来到他的亲卫之中, 终于在这时,有人反应过来要关闭城门。 但这时马车已经进入城门之内许多,城里城外俱是延绵的马车, 被数十辆马车所阻挡,城门又是那么容易可以关上的! 在不远处的关平看到这一幕后,立于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他先令一人回去召集大军入城, 随后他就领着剩下的亲卫,挥舞着手中的大刀,驾着骏马朝着城门处冲去, 子晟我来助你邪。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武力爆表的关平 士仁在生前本来在北城内安排了近千精锐,为的便是擒杀关平。 虽然这近千精锐一大半不是他的亲信,不会为其效死力, 但他驻守公安日久,还是有一些淫威的, 哪怕关平是关羽之子,士仁觉得,只要他一声令下, 他所埋伏的这近千精锐,也是会听其调遣为其擒杀关平的。 但重点来了,现在士仁被糜旸杀了呀。 这就导致了目前在城内,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全指挥这近千公安士卒。 糜旸在杀士仁的同时,口中还不停呼喊着“奉前将军令”这个口号, 士仁已死,本来已经让这近千精锐心神俱荡,不知所措, 如今他们听到糜旸所言,说他是奉前将军关羽之令行事, 这更令本就不是死忠于士仁的这近千士卒,一时间呆立原地, 人的名,树的影,关羽的威名在荆州一地,那可是人尽皆知。 甚至还有些往日中,本就不满士仁所作所为的士兵,在听到糜旸是关羽派来杀士仁的之后, 还真按照糜旸的吩咐,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不过这些士卒最终只是极少数。 在城门内的这近千士卒之中,还是有许多士仁的死忠的,大约有百余人之众, 这百余人的士仁死忠,一开始因为士仁的死而来不及反应过来, 于是他们被装扮成马夫的糜旸亲卫,给杀了个措手不及, 但当糜旸的亲卫动手之后,这百余人士仁亲卫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也纷纷抽出腰间长刀,朝着糜旸的亲卫们砍杀而去。 这些士仁的死忠亲卫深知,他们与旁人不同,他的生死荣辱皆在士仁一身, 现在士仁一死,若是他们再被糜旸率军攻入公安之中,那他们最后就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将糜旸这数十人驱赶出去,及时关上城门, 防止一里外的关平的大军趁乱冲进来。 不然,一切皆休矣。 糜旸的想法正好与他们相反,糜旸目前的想法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一定要守住城门,守到关平的大军前来支援, 否则今日他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一方畏惧死亡执意要驱赶糜暘这数十人出城, 一方怀抱死志要守住公安北城门, 因此当双方刚一交兵时,便是无比激烈的厮杀开始。 论人数,糜旸这方处于绝对劣势, 因为随着士仁百余亲卫的拼命厮杀鼓动下,数百本来还在观望的士卒, 在他们的裹挟下,也渐渐加入了对糜旸这数十人的围攻之中。 糜旸的身份还有待确认,但士仁却是无可争议的他们主将, 糜旸作为杀害士仁的凶手,的确天然得不到他们的信任。 所以如今城门处的形势便是,有数百士卒开始结阵逼近糜旸这方。 虽然糜旸的亲卫都是刘备亲自赐予的精锐,但因为处于人数劣势,糜旸这一方慢慢处于危险的境地之中。 幸亏糜旸机智,在杀了士仁之后,他便立马抽身回到他的亲卫守护之中, 而且他利用城门处空间狭小的特点,将布满金银的马车当做鹿角挡在身前, 才一时间不至于马上被杀出城外, 但这并不能支撑多长时间。 情况紧急,糜旸也抽刀加入了战场之中, 小小的城门过道之内,双方的拼杀声,武器砍入身体的噗嗤声正不断响起, 而这时就在糜旸未曾注意的时候,一柄敌方长枪朝其侧面刺来, 就在那柄长枪快要刺到糜旸身体的时候,一把大刀从糜旸身后呼啸而来, 这把大刀来势极快,它在越过糜旸身体之后, 瞬息之后就直直的插入了,那意欲偷袭糜旸的敌人身体之中。 随后一人跳下战马,三步两步之间,越过城门处已经堆积起来的众多尸体, 抽出腰间佩剑,一路砍杀之下,来到了糜旸身旁。 “子晟我来了。” 随着关平到达,他带来的十数位亲卫也纷纷加入了战场,这无疑减轻了一些糜旸的压力。 听着身旁那熟悉的声音, 已经因为厮杀而感到疲累的糜旸,瞬间像被打了一针激素一般,精神一振, “坦之,何来之迟呀!” 你再不来,我这八尺之躯可就交待在这了。 关平从方才被杀的敌人尸体之上,抽出他的大刀, 而后他双手握刀,与糜旸共同持刀并肩而立。 城门血肉纷飞之处,悲惨叫喊之所, 有两位好兄弟,正齐齐举刀盯着前方的敌军蓄势而动。 看着前方那似乎杀不绝的,还在不停的冲来的敌军, 关平习惯性的问糜旸道, “子晟可有良策拒敌?” 因为关平的到来,糜暘身边的压力大减, 在压力骤减之下,他这时才发现他手臂上的伤口,因为拼杀而已经裂开。 糜旸用手中长刀割下一块身上的长布,而后用此长布又将伤口给粗略包扎了一遍。 这时的糜旸整个人已经被鲜血所覆盖,完全不复他往日清秀的外貌, 听到关平又习惯性的问自己要良策, 糜旸吐了一口血沫,口中狠狠得说道, “这时候还有屁良策。” “纵使张良复生,韩信在世,这个时候也只有一个字, 杀!” 说完后,糜旸握紧手中长刀,又朝着前方冲杀而去, 而关平看着平日里智珠在握的糜旸,这时竟如此冲动,不禁有些莞尔, 但正如糜旸所说,谋划军机自己比不过他, 而论战场厮杀之术,在这荆州中, 除了其父亲,关平还真没怕过谁, 关平的目光从糜旸的身上移开,他的目光渐渐变得狠厉。 而后他大喝一声,整个人如冲出牢笼的虎豹一般,朝着前方的敌军迅猛杀去, 关平继承了乃父的勇武,气力巨大。 他手中的长刀乃是关羽特地为其锻造,比一般军中的制式长刀更长,亦更重,杀伤力亦是更大。 关平挥舞着杀伤力巨大的大刀,快速越过糜旸身旁,在来到一位敌军面前之后, 关平不假思索得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朝其砍去, 关平动作极快,那位敌军猝不及防之下被关平手中长刀击中, 随后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后面直挺挺的飞去, 因为去势甚急,他还直接砸倒了几位后方的敌军。 卧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糜旸声名初起 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糜旸,瞬间觉得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糜旸可是很清楚的看到了,那敌军身上可没有绑着威亚, 他是真真切切得被关平的巨力,给横扫出去的。 敌人在前,糜旸心中只是来得及吐槽一下后,就又加入了厮杀当中, 而一击得手的关平,这副威武的气势不仅震惊到了糜旸,也让他身前的敌军感到胆颤, 但关平可不管这些敌军会不会胆颤, 他继续挥舞着长刀朝着前方的敌军杀去, 关平长刀挥舞之间,必有一二敌军丧命,且关平刀势极密,这就导致了在他长刀触及之处, 竟没有一位敌军可以生还, 关平在击杀敌军之时,深知糜旸武艺不如他出众,故而他有意识的以手中长刀护着糜旸, 而在关平的护持之下,糜旸的身边最后没有一位敌军敢再近身! 关平冲入敌军阵势之中不过一会,已有十数位敌军毙于他长刀之下。 这么骁勇的关平,不仅让糜旸感到暗自称奇,就连敌军也被他的勇武所慑, 一时之间纷纷有退缩之意。 谁都怕死,更何况在近千敌军之中,真正想与糜旸等人搏命的,亦只有百余人而已。 在经过近半个时辰的厮杀之后,那百余人士仁的死忠因为冲的最猛,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糜旸虽然不如关平勇武,但他擅长把握时机, 他见前方的敌军的攻势已经不再猛烈,就知道他们已经心生退意了, 在这时候,糜旸要是还不做点什么,那真是对不起关平的勇武了。 糜旸再次在双方的厮杀场之中,高举手中长刀指向关平大喊道, “此乃前将军之子关平!奉命前来接管公安!” 糜旸这次不再是一个人喊,而是让城门之处还能动弹的亲卫们一起呼喊, 在十数人的强力呼喊之下,糜旸的那句话瞬间被在场多人所听到, 对面的公安守卒在听到这句话后,纷纷看向身前如杀神一般的关平, 关平他们可能没怎么见过,但关羽他们大多见过, 而关平的相貌与关羽颇为相似, 在看清了关平的相貌之后,方才被裹挟的众多公安守卒,心中慢慢生出了投降之心。 大部分公安守卒并不是士仁的私兵,他们真正的主人其实是关羽。 这副心思一起,他们也就陆续放弃了进攻, 而剩余的士仁那些亲卫死忠见状大急, 他们不停得威逼利诱,已经不想抵抗的公安守卒们, 但就在剩余不多的士仁死忠在鼓噪大众时, 突然这时,城门之外的大地之上,响起了阵阵震动。 面对城门之外的公安守卒们,见不远处正在快速奔来上千精锐, 而那些上千精锐,打的旗帜正是大大的一个关字! 关平的援军终于来了! 看到上千气势逼人的士卒正在朝着他们逼近后,本就已经丧失斗志的公安守卒们, 已经开始有人放下了武器。 在己方斗志已失的时候,一旦有部分人选择放下武器投降,就会很快的引起连锁反应, 越来越多的公安守卒,选择放下手中的武器, 这一幕,令糜旸大喜,却令那些所剩不多的士仁死忠们,感到绝望。 绝望之下,他们对糜旸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见这些人还想负隅顽抗,糜旸亦不客气, 他用刀指向那些冲来的赌徒,淡淡的从口中吐出一个字, “杀!” 在糜旸口中话音一落,他身后仅剩的十数位亲卫当即冲了上去, 关平亦挥舞着长刀加入了战场, 在关平的帮助之下,不一会儿以后,只剩数十位的士仁死忠已经全部死于当场。 而在这时,关平的先头部队上千士卒,亦赶到了城门之外, 上千士卒在到达城门之外后,很快在军中司马的指挥之下有序进入城门,控制了公安北城。 在看到己方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之后,糜旸心中大大放松下来。 自进入公安城时他就步步为营,耗费心神巨大, 刚才他又经历了半个时辰左右的强力厮杀, 这早已让糜旸的体力消耗到了极致。 但糜旸还是强撑着,他来到刚刚停下杀戮的关平面前,对其说道, “士仁执掌公安日久,城中心腹众多。” 如今死在此处的不算,他的其余心腹已被我用计诓骗去城中军营。 坦之这时持士仁人头率军前往,可顺势将他们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方才糜旸献计让士仁派心腹前去控制城中军营,为的就是让士仁自己把自己的心腹全都暴露出来, 并让他们集中到一处,好最后来个一锅端。 对于糜旸来说,士仁一人的性命无关紧要,他要的是完全控制公安。 听到糜旸这么说,关平亦知道事态紧急,随后他便领了数百精锐前去城中军营。 这时,关平的三千大军已陆续到来,并且在入城当中。 关平是关羽之子,天然可借用他父亲在荆州的威望, 再加上如今士仁已死,他的党羽的主心骨已经不在, 关平要想顺势控制住,城中其余守军问题并不大。 在关平离去后,糜旸手持长刀抵地,防止自己跌倒在地, 先前谋划,单骑入城, 亲戮士仁,与敌对杀, 今日的这一步步走来,糜旸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 到了这时,糜旸的心神才敢完全放松下来, 但一放松下来,糜旸只感觉一股疲惫感如海水一般袭来, 特别是看着现场那横布的,死状惨不忍睹的死尸, 糜旸胃中有些作呕,今日是他第一次杀人! 糜旸站在原地,努力在平复心中的情绪。 他的身躯有些摇晃,而刚刚厮杀完的糜忠看到这一幕,立即上来搀扶住糜旸, 口中关切得问道, “郎君安好?” 面对糜忠的关心,糜旸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然后他遥望西方,心中自豪道, “如今公安已在我手,” “荆州一半命数,已经被我救活了!” …… 汉建安二十四冬,荆州主薄糜旸单骑入公安,于城门处斩杀公安叛将士仁, 就在当日,公安城头尽挂关字旗。 这件事在不久后,由各家的探子纷纷报给了自家的主人们, 一时之间,糜旸的名字第一次见诸于四方诸侯的桌案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麋鹿破槽 《水经注》中记载:白沟水南迳龙城西,城西北即摩陂也。 摩陂位于颍川郡夹县之外,此处地势平坦,水源环绕,十分适合大军作为安营扎寨之所。 而在这建安二十四年冬季,就有十万大军驻军在此。 只见此时在这摩陂之处,有上千座营帐左右相连,延绵不绝, 从高处观之,这上千座营帐由北坐南展开,足足遮蔽了十数里的广袤土地。 而在这上千座营帐周围数里,矗立着许多高达数丈的瞭望塔, 这些高大的瞭望塔如巨人一般,守卫着他身后的这十万战卒, 在无数高大的瞭望塔之下,则是陈列着一望无际的鹿角拒马, 那数不清的鹿角拒马相互交错,错综复杂, 数量之多,陈设之严密,令任何敌人看了,都会心生胆寒退却之意。 十数万面“魏”字战旗在广袤无比的军营之中迎风招展,他们在高空之中肆意着舒展自己的身躯, 一阵风吹过,齐齐施展身躯的它们,足以遮天蔽日。 他们的存在,无疑是在天下之人宣告着,他主人的那冠绝天下的权势。 此处大营便是当今魏王的驻军所处。 此刻在这无边无际的军营之中,有一座位于所有营帐中心,占地甚广的大营。 大营之外停着一辆金根车,而那拉着金根车的六匹骏马,正在大营之外百无聊赖的打着骢鼻, 但似乎这些畜生也已经通了人性,它们虽在打着骢鼻,但不敢太大声, 它们怕惊扰了大营内他们的主人午休。 在这座气派无比的大营之内,有一位华发老者正躺在榻上轻微打着鼾声。 在沉睡时,他的面容就如一般老者一样沟壑纵横, 但在他胸膛一起一伏之间,却似乎有种无上威势在他身躯周遭围绕, 令人就算在他沉睡时,亦不敢直视他。 在他的榻旁,摆放着一,曹操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汉中之战他被刘备击败后,他现在最关心的便是襄樊前线关羽大军的动向。 在于禁三万大军覆灭之后,他又派了徐晃前去支援曹仁, 曹操其实心中也没底,不知道徐晃是不是关羽的对手。 但只要前线没有坏的战报传来,那对他来说便是好消息。 有着强大国力的支撑,曹操不惧跟任何人打消耗战。 但这时许褚却禀报道,“前线虽无徐将军的战报传来,但方才祭酒曾差人来报,说是孙权的使者已经到达,请殿下及时接见。” 曹操一听到孙权的使者来了,心中大喜, 襄樊有救矣。 曹操当即从床上起身。 此正值寒冬,但曹操却只从一旁的衣架上取出一件皮袄给自己披上,而后他就朝着帐外大喊道, “擂鼓召集众臣议事。”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曹操中军大帐外的一面大鼓就被敲响。 而随着浑厚的鼓声,由曹操大帐这个中心向四周辐射之时,听到鼓声的曹魏众臣们,就齐齐地快速朝着曹操的中军大帐而来。 ... 曹操崇尚法家学说,无论是治军还是治臣,他皆是以严法约束之。 被曹操权谋之术调教了大半辈子的曹魏众臣们,在听到鼓声后,没多久就都聚集到了曹操的中军大帐内。 曹操的中军大帐占地甚广,单单就其在中军大帐内的这个议事场所内,就足以容纳下上百位臣子议事。 上百位臣子在到来后,全都恭敬地坐在各自的坐席上。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全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不敢有任何仪态上的不敬之处。 而头带十二旒冕王冠的曹操,是在场的人当中身份最尊贵的,但他的仪态却最是无礼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魏王吐血 曹操不穿玄色王服,只以一件厚实皮袄披身,在他皮袄之下,隐约可见那白皙的内衣。 这穿着打扮,在讲究以礼治国的当世,是绝对不妥当的。 更何况曹操还是一国之主,这样的穿着打扮,就更是会惹人非议, 但就是这样体任自然的曹操,如今在场中却没有一个人敢向其劝谏。 在场众臣皆是饱读经书之辈,往日里将礼视作人生的至高追求, 但他们在看到曹操这副“无法入眼”的穿着打扮后,在场众人却一个屁也不敢放。 曹操身体侧靠在他的王座上,他让自己的身躯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后, 然后一双精光熠熠的虎目扫视了在场的上百位臣子,最后他的目光在一人身上定格。 “公仁,孙权使者何在呀。” 曹操目光所注视之人,正是时任魏王祭酒的董昭。 董昭见曹操问话,不敢怠慢,当即出班对曹操回禀道, “现正在帐外等候殿下召见。” 面对董昭的回话,曹操淡淡的说道, “带进来吧。” 曹操话语一落,董昭立马就出了帐外,将帐外等了许久的孙权来使给带了进来。 孙权来使在来到曹操大帐中后,非常恭敬地对着曹操深深一拜, 曹操威名经过数十年征战,早已遍布在当世每个人心中,孙权来使可不敢丝毫不敬。 孙权来使在向曹操行了大礼后, 语气谦恭地对曹操言道, “魏王殿下,吾主之前收到魏王结盟共袭关羽之邀请,心中不甚荣幸, 今日吴主特令吾前来致谢,并吾主有一言要吾呈于魏王。” 面对孙权使者近乎舔狗般的态度,曹操眼睛都懒得看他一下,他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句, “讲。” 得到曹操允许后,孙权来使才言道, “吾主言:吾将遣兵西上,欲掩取羽。 江陵、公安累重,羽失二城,必自奔走,樊军之围,不救自解。 乞密不漏,令羽有备。” 听到孙权是这个要求后,曹操不禁冷笑了一声,他心中对孙权的观感不禁又下降了几分。 这就是典型的把饭喂到他嘴里,还怕饭太烫, 关羽的主力已经被他全部牵扯在襄樊一线,现在江陵、公安二城兵力空虚, 在这样的绝佳良机下,孙权竟还怕他偷袭的举动被关羽提前得知,从而让关羽有所防备。 不齿之下,曹操微摇头颅,他头上的珠旒在他的动作之下相互碰撞, 在悦耳的珠旒碰撞声下,曹操开口道, “既然你主这么怕云长,那为何还非要奇袭荆州呢?” “要不要孤出兵为你主拿下公安,江陵二城,再亲自送到建邺送与你主?” 曹操的嘲讽之语,引得在场的所有曹魏诸臣全都大笑起来, 身为中原正朔臣子的他们,心底本就看不起南方的刘备与孙权二诸侯。 孙权使者被众人的大笑引得面红耳赤,但曹操的嘲讽,他没有资格不接受。 曹操也懒得和这位孙权来使再说什么,在命人将这位孙权来使带出去后,他问帐内群臣道, “方才孙权来使所言,诸位以为如何。” 不屑归不屑,孙权的请求也有他的道理,毕竟目前孙权与曹操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在曹操问话后,帐内曹魏诸臣思索一番后,皆认为孙权来使的请求不无道理,认为宜当密之。 就在曹操没有发表意见的时候,身为魏王祭酒的董昭却向曹操进言道, “军事上的事情注重权变,要合乎时宜。 殿下应该表面上答应孙权,为他保密,但实际上要把它泄露出去。 关羽听说孙权出兵西上,如果退兵保护自己,樊城的包围就会很快解除,我们就会获得利益。 这样一来,还可以使孙权、关羽两支贼军像两匹马一样互相对峙攻击, 我们可以坐等他们的困乏疲惫。 如果我们保密而不使它泄露,让孙权的计划实现,那不是上策。 另外,围城中的将官如果不知道外有救兵,想到粮食越来越少,会产生恐惧情绪。 倘若有了其他的想法,造成的危难将不会小,所以还是露出这个消息对我们有利。 并且关羽为人强横凶暴,自己倚仗江陵、公安二城防守坚固,必定不会立即退兵。” 当董昭说完后,曹操对其赞赏地点头, “公仁之言,谋国之策,应当为之。” “有公仁此策,樊城有救矣。” 曹操说完后,就要派人将董昭的计策告知给前线的徐晃,但岂料曹操的王命还未发出, 突然有人来报,说是前线有徐晃的上奏送到。 听到徐晃有上奏送来,忧心襄樊战事的曹操当即起身,并命人将徐晃的上奏呈上来, 而曹操在接过徐晃的上奏并看过后,脸色大变,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一般, 失力之下,曹操跌坐在他的王座上, “完了,完了。” “徐晃的大军完了,樊城的子孝也完了。” 曹操此番大惊失色的作态,吓坏了此刻在帐内的曹魏诸臣, 身为曹操近臣的董昭立马从地上取起,那封让曹操失态的徐晃奏表, 而董昭在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 他的脸色也变得面若死灰, 这怎么可能呀! 难不成关羽得天之助,会未卜先知乎? 徐晃那封奏表上写的内容是: 大王与孙权联盟一事已被关羽知晓,关羽近期将此事缚于箭上,射入樊城及末将营中, 短短三日,樊城中士气大跌,长久下去,樊城必失。 末将料关羽对江东孙权已有防备,纵使孙权西上亦无法解樊城之围, 为大王计,为子孝将军计,末将不日将主动出击,以解樊城之围。 徐晃短短数十字的奏表,将曹操和董昭这两位明主名臣这段时日以来的所有谋划,都击得彻底粉碎。 曹操为何在看到徐晃的这封奏表后,会感觉到大势已去呢? 那是因为,自起家以来,曹操就深谙兵家之道,他亦自信凭自己的威望,不惧任何人功高盖主。 因此他从来就不会对前线的战事指手画脚,例如徐晃先前奇袭郾城一事,也是在事后对其禀报。 所以曹操知道当他看到徐晃这封奏表时,很可能代表着徐晃已经出兵了! 若是往常,就算徐晃主动出击,曹操亦不会担忧。 但今时不同往日,曹操乃是谋略大家,他看出了关羽是在主动诱徐晃主动出击, 徐晃自投罗网,哪里还有生路!. 那可是关云长呀。 而只要徐晃一败,关羽旦夕可下樊城,樊城一丢,襄阳也会马上失去, 襄樊二城一丢,他苦心营造十数年的荆州防线顷刻间就会毁于一旦, 一想到这个后果, 曹操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 他的心口突然涌上了一股鲜血, 然后曹操忍不住喷了出来。 原来麋鹿破曹,并不是一个梦, 关羽背后有高人相助。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司马懿的毒计 魏王曹操突然一口老血退出,吓坏了在场的诸位曹魏臣子, 为表忠心,他们纷纷从坐席上起身,齐齐想要来到曹操身前探望。 但吐完血跌坐在王座上的曹操,这时却是淡淡扫了一眼他们, 在曹操这一眼扫过后,这近百位曹魏臣子的表忠心的举动,就全都戛然而止。 “孤还没薨,尔等慌什么。” 曹操一生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虽然刚刚他在意识到襄樊二城即将不保时, 心神激荡加身体不适之下,引得他吐出一口血, 但就是在吐完这口,压在他心口上的忧闷之血后,曹操的头脑瞬间变得清醒了。 他知道,越是这样危急的时刻,他越不能慌。 恢复冷静之后的曹操,只是用一个眼神就止住了群臣的躁动。 而后他示意董昭将徐晃的奏表,传给帐内的其余重臣观看, 能被曹操倚为重臣的,自然都是心思机敏之辈。 当这些本就聪慧的曹魏重臣看到徐晃的奏表,再联系上刚才曹操的剧烈反应后, 他们很快也就明白了这之间的利害关系。 曹操在看到帐内的重臣们,脸上都明露了了然之色后, 他在平复了自己的气息后,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孤料此必为云长诱敌之计,公明虽有将略,但在被云长诱敌之下,必不能敌, 公明若败,我军接下来将何去何从,诸君可有良策献上?” 曹操在说完这番话后,一双顾盼生威的虎眼扫视了一圈在场的百余位臣子。 但却见在他扫视一圈之后,整座偌大的帐内,竟没有一人出来谏言。 这一幕,让年老的曹操心中顿生悲凉之意。 三十年过去了, 没想到今日,往日号称手下人才济济的他,也会有一日感到军中人才青黄不接的悲哀。 这时候,曹操有些后悔几年前他赐死荀彧之举,文若若在,公达最后亦不会抑郁而终。 有此叔侄二人在,何愁无人为其画策呀。 就在曹操心中唏嘘的时候,这时安静的大帐内,终于有一人出来谏言。 这人相貌奇伟,眼睛若鹰,正是时任丞相军司马的司马懿司马仲达。 司马懿在出班后,对着曹操深深一拜后,进言道, “殿下勿忧,就算公明将军战败了,乃至全军覆没,襄樊二城亦不会被关羽所夺。” 听到司马懿这么说,曹操眼睛一亮, 司马懿只一进言,就抓住了曹操所关注的重心, 曹操真的在意徐晃大军的死活吗? 实则不然。 曹操占尽天下膏腴之地,国力雄厚,区区几万士兵的生死,并不会让曹操感到有多心痛。 曹操最忧心的便是,关羽在击败徐晃之后,会顺势取得襄樊二城。 而司马懿现今却认为就算关羽击败徐晃了,他也不会取得襄樊二城,这个判断令曹操来了兴趣。 “仲达何解,请详说。” 曹操示意司马懿继续说下去。 司马懿也不迟疑,他将自己心中的分析一一说了出来, “关羽击败公明将军后,不取襄樊二城,并非是其力所不能及,乃是其不愿为之也。” “从公明将军奏表中可知,关羽已经知晓孙权与殿下结盟一事, 既如此,关羽担心荆州有失,想来他心中已经起了退兵之意。” “关羽与刘备,虽名为君臣,实乃兄弟也。” “关羽乃天下间最重情重性之人,刘备委其荆州而守之,关羽顾念刘备的情义,势必不会坐视荆州有失而不顾。” “关羽心中既有退兵之意,却反而施展诱敌之计,想围歼公明将军所部,这是关羽以退为进之计。” “关羽乃天下名将,他深知公明将军所部在樊城之侧,若先不将其击溃,则他的大军就无法安然退回江陵。” “襄樊二城,经过关羽多月围攻,城防早已破败不堪。 关羽若拿下此二城,对他而言,他留兵少,不足守。 若留兵多,他就会缺乏兵力,无法抵御孙权大军。 关羽不会为了两块鸡肋而因小失大,置荆州安危不顾的。” “故而吾料之,公明将军一败,关羽必急速退兵回江陵守卫荆州,当不会染指襄樊二城。” 在听到司马懿分析完之后,曹操脸上的担忧之色渐渐消散,他深深看了一眼司马懿, 随后感叹道, “仲达聪亮明允,刚断英特,非常人所能及也。” 若是旁人听到曹操这么夸他,可能会觉得十分自得。 但司马懿心思何等缜密之人,他似乎从曹操的话语中,听出了些许忌惮之意, 这吓得他赶紧伏低身子,脸上丝毫不敢显现得意之色。 见心中最大的心结司马懿所解开,曹操屈身近前,他一双虎目紧紧得盯着司马懿道, “仲达既能料云长之先机,那么孤下一步该如何做,仲达心中应该也早有谋划才是。” 曹操言之凿凿,像是在说一件无比确定的事实。 曹操的话语令司马懿冷汗直流。 司马懿感觉现在,他好似被曹操完全看透一般。 曹操身上天下霸主的威势,现在毫无保留的全都倾泻在他身上,这令司马懿胆颤不已。 他不明白曹操为何对其有所忌惮。 但如今既然曹操主动问策了,司马懿也不能不回答,不然曹操定然会以为他藏私坐看其之败, 司马懿心中顶着曹操释放的巨大威压, 而后缓缓地说道, “臣以为,殿下决不能让关羽安然退回江陵。” “关羽万人敌也,江陵天下坚城也, 若让关羽安然退回江陵城中,这无疑是放虎归山。 以关羽之武略,只要他一回兵,孙权奇袭荆州之举最后定然会失败。 来日待其击退孙权之后,他再率军北上, 到了那时,襄樊二城城防残破,我军再无屏障可以阻止关羽兵逼中原了。” “故而殿下如今当务之急,是另派一员大将,帅精兵南下疾驰樊城, 尾于关羽大军之后翼不停骚扰,令其短期内无法退回江陵。” “另殿下可派一使者前去催促孙权快速出兵。 令其趁关羽大军尚未回撤之际,一举拿下公安,江陵二城,断了关羽后路。” “如此一来,内外夹击之下,关羽必败! 殿下之心腹大患,亦将再无。” 司马懿在说出自己内心中的建议之后,心中忐忑不已。 他自认为自己如今献出的计策,是对曹操最有利的,就是不知道曹操会怎么想了。 而在听完司马懿的计策后,曹操长久不语, 良久后,他才发出一声感叹道, “用仲达此计,云长断无生路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公安城中的争论 司马懿的计策自然是极好的,但此计也等于断了,曹操心中那个爱而不得的名将的生路。 在之前关羽兵围樊城之时,司马懿就曾向其献计可与孙权结盟。 但当时司马懿想的只是孙权出兵后,关羽会退兵, 他那时只想最后解了樊城之围即可。 今日,司马懿再次向曹操献计,重申与孙权结盟的重要性。 但这次,司马懿建议的是让曹操主动出击,以此断绝关羽的生路。 因为当时与今日不同,当时曹操的大军还未集结完毕,所以司马懿觉得只要能击退关羽就好。 但如今,单单在摩陂一地,曹操就召集了十万大军, 有这种底牌在手,司马懿觉得没有必要留下关羽这个心腹大患。 虽然曹操对关羽心有怜惜,但他作为魏国的主人,他得为魏国的将来考虑。 自家人知自家事,今年入冬以来,曹操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糟了。 若有一天他薨了,凭他儿子子桓的才能,可以制得住关羽吗? 无论是站在为君还是为父的角度,曹操都不会将关羽这个大患留下来。 关羽今年威震华夏的军功,甚至都令他梦中有感。 曹操觉得他若再不除去这个心头大患,终有一日,曹魏之鹿,将为关羽所得。 “仲达之言,深合我心。” 曹操的肯定,代表着他最终接受了司马懿的绝户之计。 在心中下了决定后,曹操也不再迟疑,他当即下令道, “子通,孤命你为护军,你持我节令克日南下,前往前线。” “若公明尚未出战,你以孤之节令命其坚守不出。” “若公明已经出战并且战败,你持孤之节令告知樊城中子孝,襄阳城中吕常二人, 让他们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务必要拖住关羽大军南撤的速度。” 曹操所言子通之人,乃是现任丞相主簿的蒋济。 蒋济在收到曹操的王令之后,立马出班领命。 他在取过代表曹操的符节之后,立刻就出了大帐,急速南下去了。 在蒋济走后,曹操随后又对帐内的诸臣下令道, “传令三军,明日五更造饭,拂晓集结,天明出发, 孤要亲率大军南下征讨关羽。” 听到曹操竟然要亲征关羽,而不是如司马懿建议的那般,再择一上将南下,帐内诸臣心中纷纷惊诧。 而曹操之所以选择亲征,乃是他觉得如今在他的麾下,已经没有人是关羽的对手了。 唯有他亲出,方有击败关羽的可能。 想夺其曹氏之鹿者,就由他曹孟德来亲手终结吧。 众人都看得出曹操心意已定,所以也没有人出来劝阻。 而后曹操又一连下了好几道命令, “传孤诏命:令荡寇将军张郃督关中诸军进攻汉中,务必要让刘备发兵救援汉中。” “传孤诏命:令征东将军张辽急速行军,务必在半月内赶到樊城与孤汇合,不期则斩。” “传孤诏命:令太子丕于河北招募新卒,筹措粮草,于下月前送至许都待命。” 曹操一连三道王令下达,再次震惊了帐内的诸臣, 魏王是有多重视关羽呀, 为了征讨关羽一人,魏王几乎调动了如今国内,他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 而他这么做,仅仅为的就是取下关羽一人的人头而已。 每当曹操说出一道王令,帐内便有书佐快速记下, 而后在润色后,书佐便将曹操的王命,交到帐外的信使手中,令他们前去传信去了。 这三道王令,用的都是金羽令箭,乃是代表着如今曹魏军中,最高等级的军事加急急报。 在下达完三道王令之后,曹操最后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司马懿,而后他开口道, “传孤诏命:命丞相军司马司马懿为使者出使江东,再次携孤盟好之意,督孙权进兵之要。” 曹操这道王命一出,司马懿立马抬头不解的看向曹操。 但他见曹操眼中坚决之色深重,他就将心中的不解与不满,给深深压在了内心深处, 而后他对着曹操一拜,口中应道, “懿领命。” 在四道王命发出之后,曹操感觉有些累了,便让帐内诸臣退下。 而在司马懿离去的时候,曹操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 “司马也是马勒。” 司马懿在离开曹操的中军大帐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寝帐中。 在回到自己的寝帐之中后,司马懿见四下无旁人,他才生气的一把推翻了他身前的书案, 司马懿突然暴怒的举动,吓到了寝帐内的一位稚童, 这位稚童是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 司马师虽年幼但因为家教有方,颇为早慧。 他见司马懿发怒,立马上前来扶着司马懿坐下,而后口中关切的问司马懿道, “父亲,可是今日被魏王责备了?” 司马懿被曹操所召前去议事这事,司马师是知道的。 他在看到司马懿在议事归来后,就有这幅动怒的表现,他还以为司马懿被曹操责备了呢。 司马懿并没有回应司马师的询问。 纵使是自己的长子,心思深沉的司马懿,也没有打算要告诉司马师他为何动怒的缘由。 若是被曹操责备,司马懿不会动怒。 但如今曹操派他为使者去出使江东,这件事,完全是让他不能接受。 关羽射箭将曹操与孙权结盟一事公之于众,这件事司马懿不知道出自谁的谋划, 但他却知道此人用心之歹毒, 这乃是一个阳谋,离间曹操与孙权联盟的阳谋, 试问孙权前脚刚派出使者,嘱咐曹操不要将此事外泄, 结果他的使者还没到,关羽就已经知道他与曹操结盟一事, 这件事会让孙权怎么看? 孙权毕竟是一方诸侯,他好心与曹操结盟,结果却被曹操出卖,孙权现在肚子里肯定憋着一肚子气。 而这时候,当自己以曹操使者的身份到达江东后,孙权肯定会怀疑忌惮自己, 若是在有人挑唆之下,孙权杀了自己都有可能! 曹操这是让自己去跳火坑呀,这才是司马懿动怒的真正原因。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一直尽心任事,曹操对自己还是一直不放心, 想到这里,心中气愤的司马懿心中闪过几丝恨意, 他的鹰眼中渐渐散发出了如狼般的冷酷之色。 ... 曹操与司马懿的谋划,糜旸暂时还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头疼着一件事。 看着议事厅内,不停争辩的关平与于禁, 糜旸心中感慨,这帅也不好当呀。 而见不停争辩的关平与于禁二人,渐渐有了动手的趋势, 糜旸怕于禁被关平一刀捅死, 他及时大喝了一声, “够了!” 糜旸一声厉喝,终于暂时让这两人消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第一次公安会议 糜旸的一声大喝,止住了关平要拔刀的冲动。 虽然被糜旸所止,但关平依然用一副气愤的眼神看着于禁。 他心想着,要是这不知好歹的于禁,一会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那么他就真的要拔刀了。 关平对自己的不满之意,于禁心知肚明。 但这时,为了让自己以后不成为孤魂野鬼,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却说,关平与于禁因为何事争吵呢? 原来那日光复公安之后,关平就听从糜旸的吩咐行事,领兵前去公安城中的军营,进一步荡清士仁的亲信, 一开始的发展如糜旸所料,守在军营中的士仁的亲信,在看到士仁的人头之后,顿时方寸大乱。 那些亲信本来就是借助士仁的淫威与权位,才能控制住军营。 现今士仁一死,他们最大的靠山已经没了。 于是几乎是顷刻之间,他们所组织起来的反抗,就被关平给轻而易举的弹压了。 而他们中的人,大部分亦被关平当场所捕获。 士仁派去执掌军营的他的那些亲信中,有一个重要人物赵随。 身为士仁主簿的赵随,他能被士仁倚重为心腹, 一方面是他对士仁十分忠心,另一方面便是他本人颇有些智略。 赵随在被关平捕获后,他自知凭他往日中所作的那些不法之事, 他一定是逃不了死亡的结局的。 于是他在被关平的擒住之后,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将吕蒙即将率军奇袭公安的事,给公诸于众。 赵随本就是在军营中被擒,因此他透露出的这个消息,瞬间就被军营中的大小将校给知晓。 而因为赵随身份不低,他所说的这个消息,也令军中的大小将校们颇为相信。 关平身为关羽的儿子,有这个金字招牌一般的身份的存在, 借助着关羽的恩望,本来公安城中的大小将校,对关平接替士仁执掌公安一事,大多是没有什么反对情绪的。 但他们在一听到,吕蒙即将率十万大军攻打公安后,他们却都慌了神。 军营中的大小将校,可能会有人不知道孙权是谁,但却一定知道吕蒙是谁。 建安二十年,孙权派吕蒙率两万兵士攻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 那时吕蒙的大军还未抵达荆州,他仅仅只是传檄长沙、桂阳,这二郡就吓得望风归附, 由此可见,吕蒙在荆南地区的威名有多深重。 那年吕蒙仅仅只是携带二万大军,就不花费一兵一卒,凭借着自身的威望吓得二郡投降, 如今按赵随所说,吕蒙这次来袭,所带兵马为十万, 而公安仅仅是一个城池。 吕蒙的兵力是往年的五倍,公安与长沙、桂阳二郡相比,地盘、兵力皆是如小巫见大巫, 在这样显著的对比之下,又怎么不会让军营中的这些将校,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恐呢? 这些大小将校,职分最高的不过一司马,职分最低的也仅仅是一屯长而已。 他们虽然职分与糜旸、关平二人相比显得低微, 但这些人却组成了,公安城中三千兵马的基本指挥框架。 他们一旦心乱了,自然也带的公安城中的近三千守军,变得人心惶惶起来。 糜旸拿下公安城还未三日, 可现今公安城中的近三千本来守军,在那些将校的影响下,就已经开始军心涣散,人心颓废了起来。 糜旸在知道了这件事后,就马上召集了他如今能用的人前来议事。 自从糜旸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斩杀士仁拿下公安之后,关平就对他这位好友佩服不已。 心服口服之下,关平现在已经完全用行动在贯彻,关羽说的那句“名为参军,其实帅也”了。 至少现在在关平带来的那三千精兵中,在关平的授意下,他们都已经将糜旸当做了他们的新主将。 而关平与于禁之所以发生争论,乃是他们对这件事有着不同的看法, 而他们两个人的看法不能说分歧大,只能说是水火不容。 关平在知道这件事后,建议糜旸道, “子晟何不赠馈金银稳定人心?” 自从清扫了士仁的心腹,初步掌握了公安之后, 士仁之前辛辛苦苦攒下的众多钱财,也落入了糜旸的手中。 对于这突然而来的巨量钱财,糜旸暂时还没有一个妥善的处理办法。 所以他只能暂时将这些钱财,与他所带来的那数十车金银一起放在同一处。 关平身为糜旸的副将,这事他是知道的。 如今面对公安城中人心浮乱的险境,关平想起了那数量颇多的财富,因为对糜旸如此建议道。 从关平的这个建议不难看出,关平面对军中的人心动乱,是打着从宽处置的出发点的。 关平的这个建议,糜旸还尚未流露出是否赞同的意思,就被于禁给驳斥了。 于禁问关平道, “自古以来,守城之将倾尽家产赠与守城之卒,的确是能起到稳定人心,提振士气的作用, 但那大多都是守城不利的情况下,才有的权宜之计。 关校尉莫忘了,现今敌军还未兵临城下!” 于禁这人品德肯定不行,但作为曹魏五子良将之一,他征战的经验肯定是丰富异常。 这点是糜旸与关平二人所最欠缺的。 当谈起自己的专业时,于禁宛如一个战争专家一般,继续侃侃而谈道, “敌人尚未攻城,这时主簿若就散尽家产稳定人心,当等到我军守城不利时呢? 主簿又以何物来提振己军军心?” “况且这次人心浮动,大多发生在原公安守军之中。 关校尉带来的那三千精兵,并无人心浮动之举。 今主簿若分赠钱财稳定人心,那关校尉麾下的那三千儿郎要不要赏?”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不赏关校尉麾下那三千儿郎,他们当也会心生不满。” “若主簿一视同仁,对城中六千战兵皆同赏之。 所赏不足,则人心不满,所赏众多,则财货储备无法满足。 到了那时,只怕引起的军中动乱只会更多。” 于禁所言并不是危言耸听,乃是人之常理, 所以纵使是不齿于禁为人的关平,在听后也一时语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第三条路 在反驳完关平的建议后,于禁这才向糜旸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主簿,吾以为现今公安城中人心浮动之缘故,皆是糜主簿威望不足所致。” “主簿试想,若是现今关将军在城中,以关将军之威望,纵使我军兵微将寡,又岂会有人心浮动之患?” 于禁说的这一点,糜旸深以为然。 之所以公安城中的军心会动荡,最根本的原因便是糜旸作为主将,无法给公安城中的上下人等一种心安。 但这点,别说是出仕不过一月的糜旸了,就是出仕日久的关平现今也没有这种威望。 见糜旸有赞同自己的意向,于禁继续言道, “所以吾以为,主簿如今不应该施恩,而是要立威。” “似那些原士仁的将校,虽说是为他人所惑而心中胆惧,再从而引发了军中大面积的人心浮动。 但身为军中将校,无法使麾下士卒尽忠职守,反而因为自身原因导致军心动荡,这本就是大罪。” “主簿可借这个由头,将那些心怀忧惧之大小将校一并唤到校场, 而后在校场外埋伏刀斧手, 等他们到齐后,将他们尽皆处斩。” “杀将校可震慑小兵,亦可树立主簿之威望, 如此一来,现今军中人心动荡之忧患,旦夕可解也。” 没想到,于禁竟然是想糜旸,诱杀那一干人心浮动之将校! 议事之会,本就是各抒己见,若是于禁好好提建议,关平是不会对其起了拔刀之心的。 但就是于禁的这个建议一出,关平才感到气愤。 关平本就不齿于禁为人,现在见他又在那里迷惑糜旸,想把糜旸带到坑里去,关平不生气才怪。 “子晟若用此策,公安原三千大军将有哗变之嫌。” “况就算此举不会令那三千战卒哗变,等杀尽军中大小将校, 子晟此后将如何指挥那三千大军?” 关平担心糜旸不了解军中编制,便特地说出自己的担忧来提醒糜旸,免得他被于禁所欺骗。 关平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县官不如县管, 原公安守军有三千。 在那三千大军中,有百余位军中各层将校军佐。 这些人承上启下,一方面传达上方命令的是他们,另一方面具体指挥下方士卒行动的也是他们。 若把他们都杀了,这三千大军的指挥系统,瞬间就会崩溃掉。 况且这些将校因为自身职责的特殊性,他们与从属于自己的士卒们,基本是同吃同住,感情深厚。 要是把他们都杀了,难免不会引起原公安三千守军的哗变。 糜旸虽初掌军事,但这其中简单的利害关系,他也是知道的。 所以关平的提醒,令其也颇有顾虑, 但这时于禁却再向糜旸言道, “守城,守得便是人心。” “当今公安城中人心不稳,纵使主簿有数万大军,也将有失败之预, 况如今主簿掌中,兵不足万!” “关校尉所言,不无道理。” “但既然关校尉有此先见,那自然会有预防之法。” “若公安守军哗变,其无将校上下指挥,可挥手之间镇压, 况且人心浮动之大军,应当弃之不用才是,又何必要去担忧指挥其不利?” “自古以来,守城一方兵弱者不一定会兵败,但若是城中人心不齐者,最后必败无疑, 还请主簿三思。” 于禁说完后也不再劝谏,他无视了关平对其怒目的举动,径直走到自己的坐席上坐下, 而后就直接闭目养神起来。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当日他答应糜旸,尽心为其谋划守城事宜,他今日也做到了。 他今日所言皆是肺腑之言, 在面对公安城中人心浮动的时刻,若糜旸有显著军功在身,那么这一点自然无须担忧, 但现今糜旸没有。 在这样的情况下,唯有杀人立威这一快速稳定人心的捷径了。 当年魏王征伐徐州,徐州百姓对其的来临非常不欢迎,徐州境内多有反抗其之举动。 魏王为了快速稳定局势,亦是举起了屠刀,到了今日,徐州还不是被魏王治的服服帖帖的, 当日魏王做得的,糜旸今日自然也能做得, 至于屠杀所带来的恶名,只要你爬的越来越高,又有谁会在意呢? 经过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于禁知道糜旸是个和曹操类似的聪明人,他相信糜旸会知道如何抉择的。 而不出于禁所料,在于禁进言完之后,糜旸的脸上已经显露了意动之色, 看到这一幕,关平心中大急, 在于禁一番陈述之下,关平不是无知之辈,他现在当然也知道了, 于禁所献的诱杀之策,是当下能快速稳定城内局势的一种好方法。 但一想到百余条性命,仅仅要因为心中的惧怕而消逝,关平就心中有所不忍。 关平来到糜旸身前,对其言道, “诱杀之策虽好,但亦险。” “况且彼等一干将校反心未露,若就此杀之, 不仅会让子晟名声受污,亦会令城中闻听此事之人,寒心无比。” 糜旸看着主张宽抚的关平,又看了看主张严惩的于禁, 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次是他第一次以主将的身份,主持一场会议。 不料在他主持的第一次会议上,就有个难题令其一时之间无法决断。 不同于他以往谋士的身份,他现在是决断者,这一点无疑让他承担了非常大的压力。 关平最后所言,他又岂能不知,但正如于禁所说的那般, 守城守得就是人心。 而要稳定人心,既然施恩不行,那也只有立威一途了。 其实在当世中,于禁方才所献的计策,真的是快速稳定人心所通用的手段。 糜旸在郑重考虑一番后,对关平言道, “坦之,你命人前去召那些将校到校场中吧。” 糜旸此言一出,关平闭目不忍。 无奈之下,他只能气的狠狠在原地跺了一下脚, 对于糜旸的这个安排,他是不愿执行的。 但自拿下公安后,为了接下来的指挥统一,加上心中已经对糜旸心服口服, 故而关平已经真正将糜旸当成了自己的帅, 身为下级,关平这时也只能默默领命而去。 在关平走后,糜旸起身来到于禁身前, “现在房内就你我二人,别装闭目养神了。” 糜旸知道刚才于禁表面上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耳朵可是一直灵敏的竖着呢。 见糜旸拆穿了自己的假装,于禁也不尴尬,他睁开双眼,对着糜旸言道, “主簿英明。” 糜旸方才的那个命令,任谁都会以为,他最后是选择了于禁的建议。 见糜旸采纳了自己的建议,于禁觉得夸夸他也无妨。 对于于禁的赞誉,糜旸轻笑了一声, 他对于禁言道, “于将军,不如随我一同去校场一趟吧。” 糜旸的邀请,令于禁疑惑。 杀人有啥好看的, 他一个老者,垂垂老矣,已经看不得那些了。 见于禁脸有不愿,糜旸眉毛一挑, 他淡淡说道, “将军,你又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了吗?” 糜旸此话一出,于禁脸色大变。 又来! 如此熟悉的挑眉动作,如此熟悉的话语,令于禁的思绪飘回了他被糜旸蹂躏的那天, 回想起不堪回首的那天, 于禁吓得不禁打了个冷颤, 于禁这时又怕又气。 他差点就要暴起,但看着糜旸身旁的糜忠,又想着他的命脉在糜旸手中捏着, 他最后只能无力的起身对糜旸一拜道, “固所愿尔,何敢言请!” 这八个字,于禁几乎是咬碎了牙说出来的。 于禁以为曹操当年屠杀徐州百姓之举,已经被世人忘了, 但他殊不知, 糜旸没有忘。 因为没忘,所以糜旸不会学, 他有自己的第三条路可以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大开八门(求票,求追读) 公安城作为刘备在荆州的原治所,加上公安对荆州一地的重要性, 故而刘备在当年,曾花费了诸多人力物力,对公安城进行扩建过。 刘备没有耗费国力去修缮他的住所,但对于公安城的建设,他一直不遗余力。 在经过数年的整修之后,公安城的面积不仅比原来扩大近一倍有余,城内的布局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其中本来位于公安城北的军营,就被刘备给移到了城东, 由此可见,刘备一直对孙权就是心有防备的。 公安城中的大军在巅峰时,足有数万之众。 因此公安城中的军营占地甚广,特别是其中的校场,更是显得空旷无比。 人矜绰约之貌,马走流离之血,始争锋於校场,遽写鞚於金埒。 校场,作为这时代大军操练、集合的场所,因为其的功能性,所以它的特点除了占地甚广之外, 还有着四通八达的特点, 因为这样可以方便各营的士卒快速集合, 就拿公安城内的校场来说,它足有八门连接各方营帐。 而在这时,公安城原三千守军的百余大小将校,已经被关平召集到校场之中。 但当他们全部进入校场之后,就发现校场连接外界的八门竟一瞬间全被关闭, 而且从校场的内门之中,正跑出来数百装备精良的军卒。 这数百精卒在入校场之后,就将这些刚刚到场的百余大小将校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这一幕,令这百余将校一瞬间都紧张了起来。 他们因为来的急,很多人别说带武器了,就是身上穿的也不是甲胄,而是寻常御寒的布袄, 而在他们一到来之后,不仅连接外面的通道被特意断绝, 就连这突然出现的数百全副武装的精卒,也将他们全都包围了起来,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这些将他们包围起来的数百精兵,乃是刚刚入城的关平的部下, 这就说明,这些人完全只听关平一人的号令。 在关平意味不明的情况下,校场内百余大小将校之中,已经有些人开始意识到了危险, 这百余大小将校的人群,也渐渐出现了骚动。 百余大小将校中的有些人,可能已经猜出了关平的用意, 但鉴于身上无武器在身,加上有着刘备、关羽仁厚的名声在那里安慰着, 这百余将校还没出现大的动乱。 毕竟这百余大小将校也不都是傻子,现在关平的真正意图还未确定, 若是他们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那么一切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在场中百余将校开始躁动的时候,关平正站在校场中的一处高台上,左手按剑观察着下方的局势。 这时他发现下方场中有些将校的目光,开始由下往下不解的观察着他, 面对这些不安的目光, 关平下意识的不敢与他们对视, 这些百余将校是受他所召,才毫无防备来到校场中的, 虽然心中已经做好杀他们的准备,但关平心中毕竟觉得有愧。 关平不愿与下方那些不解的目光对视,他扭头看向后方的糜旸,抱拳道, “主簿,吾已经按你吩咐,准备好一切了。” 关平没说准备好什么了,但糜旸心知肚明。 看着关平的这一切布置,糜旸脸上淡然,但其实内心有种吐槽的冲动, 身为好兄弟的心有灵犀去哪啦! 其实论职分,身为校尉的关平的职分是比糜旸的这个主簿高一些的。 但自从进入公安后,关平为了明确上下级关系,也为了帮糜旸树立威信, 因为在外人面前,他一直是以官职尊称糜旸,并且对他一直是执属下礼, 由此也可见关平心胸之宽大,为了大局,完全可以置个人荣辱于不顾。 关平与糜旸所在的高台,本为的是军中主将检阅军中士卒所用,因此足有数丈高。 在这么高的高度差下,校场中的百余将校并没听到关平向糜旸说了什么, 但他们都看到了关平对糜旸行的下级之礼, 也就是在一刻他们才知道了, 原来在士仁死后,公安的新主人不是关平,而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如今关平的所有布置,皆是为了糜旸接下来能顺利捕杀这百余将校, 但关平不知道的是,糜旸让他将百余召集来校场中的目的, 并不是这个。 糜旸对关平点了点头,他对关平拍了拍肩膀,他想了想,那句你不懂我还是没说出来。 而后他越过关平来到高台之前,看着下方那些明显已经出现躁动情绪的诸将校, 他提起中气大声命令道, “校场之门,关闭何为?” “速开八门!” 因为高台是用来军中主将检阅之用,检阅之余当然就要训话, 因此校场的构造经过一些名工巧匠的改造,有着一些回声的效果。 加上糜旸中气十足的语气,他的命令很快就传到了紧闭校场八门的士卒耳中, 这些士卒都是关平的部下,他们在关平的引导下,已经知道糜旸这时才是他们的主将。 因此他们在听到糜旸的命令之后,立马就从命将关闭的校场八门一一打开。 营门高大,因为它被推动打开的声音也不小, 当这些营门被缓缓打开的嘎吱声传来时, 落入了校场中心有不安的百余将校心中, 门扉开启的嘎吱声,在往日里是那么刺耳, 可今日,在他们听来,却是如天籁之音一般, 因为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他们生的声音。 在糜旸的声音传开时,高台之下的百余公安将校,就已经将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那时他们看他的目光充满了审视,而在看到封闭校场的八门已经打开后, 他们现在看糜旸的目光,则是充满了感激。 在后世社会摸滚打爬数年的糜旸,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已经被锻炼的不差了, 见校场中这些百余将校,对自己方才开门的举动已经有了感激之情,他决定趁热打铁。 他目光定视高台下的百余将校,脸上浮现坦诚之色,双手齐张向外而后对着他们言道, “今军中多传闻吕蒙大军近在夏口,闻者颇有不安去就之计。” “吾南下文武,虽不足以济事,但君子好成人之美,仁者不违士众之意,” “若有执意去者,吾必不相禁,” “诸君可自出八门,缓缓北归矣。” 糜旸在说出以上的话后,不仅校场中的诸将校听后感到惊讶无比, 就连高台之上的于禁和关平二人,听后也觉得意外。 于禁主杀,关平主安,但如今糜旸对这两个人的建议都不采取,直接选了第三种方法, 主动放他们离去。 他们要是都离去了,谁来负责指挥那三千公安守军。 关平见状,就想上前劝谏糜旸,但他却被于禁所阻, “校尉何不试观主簿之举,主簿何时让你失望过?” 于禁此言,让关平止住了脚步。 这时关平想起了方才于禁在议事厅内所言, 这些将校本就心有不安,若不能稳定军心,那么留他们也是无用,还不如杀了立威, 相比于于禁的诱杀立威之举,糜旸现在主动放他们离去, 还反而更让关平更容易接受点。 暂且不提高台上的于禁与关平二人是什么心思,高台之下的诸将校在听到糜旸的话后, 一开始他们都是感到惊讶非常,而他们在看到糜旸的作态不似作假后, 他们对糜旸的宽阔心胸不禁起了敬佩之情,且心中还浮现了愧疚之情。 没想到糜旸早就知道他们有脱逃之意,但在知道后,非但不想着惩罚反而想成全他们, 这大度的行为,令糜旸的形象在他们的心中,瞬间高大了起来。 他们身为军人,却在听到吕蒙即将来袭时,心中起了害怕之意,颇有临阵脱逃之意。 这种心思若是没被点明,那他们还可以安慰自己这是人之常情。 但如今被糜旸点破,他们心中的愧疚之意,就不可抑制的开始滋长起来。 他们不是普通的士卒,而是皆有一官半职的军中将校。 他们受关羽提拔而被委以重任,但如今当关羽需要他们时, 他们竟然想弃他而去,这怎能不让他们愧疚。 除了对关羽愧疚之外,他们还对糜旸感到愧疚, 糜旸所说他此次带来的士卒,本来是不够的。 这点在场众人知道皆是事实, 但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下,糜旸也愿意放他们离去, 这让这些大部分农家出身的淳朴将校,感到惭愧不已。 因为对糜旸感到感激和惭愧,故而校场中这些将校暂时竟无一人离去。 看到这一幕,糜旸心中大喜, 果然这时代的人,大多数还是要点脸的。 在暂时安抚住了校场内的众人之后,糜旸命糜忠取来一件马扎, 而后他就独自一人下得高台,来到这群将校的身前, 在来到这群将校身前后,糜旸直接展开马扎在众人面前坐了下来。 此时的他全无一丝上位者的高贵姿态。 在糜旸坐下后,他伸手也让校场中的诸将校尽皆席地而坐。 但他的这个好意,校场中的这百余位将校却无一人敢执行。 封建社会,上下尊卑的观念早已刻入每个人的思想之中, 糜旸不顾尊贵的身份肯与他们近距离接触,并且对他们无防备之心,就这么坦然的坐在他们身前, 就已经让这些将校感到意外与不适了, 这时候,他们哪敢在糜旸面前造次与他同坐。 看到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坐下,糜旸亦不再勉强。 毕竟他来自后世,对于上下尊卑观念没那么看重,但不代表这时代的人也如此, 尽管没人听从糜旸的命令坐在他身前,但毫无疑问,糜旸的举动已经取得了校场中百余将校的更大好感, 相比之前作威作福,横行霸道的士仁,平易近人的糜旸,没有谁会不喜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刀兵护家(求票,求追读) 于禁与关平跟在糜旸身后下了高台,但他们也只是站在糜旸身后, 并没有如糜旸一般,完全不顾上下之尊卑,与这些军中普通将校面对面平等对视。 在糜旸坐下后,他随意以手指点了一位年轻的将官,他问他道, “你姓名为何,现在军中居何职?” 被点中的那位年轻人,脸上浮现些许惶恐之色,但糜旸毕竟是主将,他不敢违背糜旸的指令, 他立即紧张的对糜旸抱拳禀告道, “回禀将主,俺叫王安,是南郡中江陵本地人士,现在军中任职曲长。” 曲长,按汉代军制,曲长乃百人将,是军中很重要的一个基层官职了。 在场的百余将校中,大多都是与王安担任一样的官职, 其余的还有不少人,还是隶属他部下的小将官。 糜旸看王安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并无字,再加上他的话语中有十分浓厚的荆州口音, 因此糜旸推断王安可能是农家子出身, 糜旸前世也是一个地道的农民家庭出身,因此他心中对王安不禁多了些好感, 糜旸用温和的语气问王安道,“吾且问你,你如此年轻就能担任军中曲长一职,想来也是立过不小功劳的。 你应该不惧生死之事才是,为何如今在敌军还未到来时,竟会心有不安呢?” 王安年轻加上没什么背景,他如今的职位应该是他用命换来的。 为了立功王安可以不顾性命,如今为何想要弃城而逃呢? 糜旸虽看似是在问王安一人,但他实则是在借问王安一人,询问在场的百余位将校。 这百余位将校除了极少数有背景的,应该大多数经历与王安相差不多。 王安听到糜旸的询问,他脸上有为难之色,但他想到方才糜旸那平易近人与大度的态度, 他的胆子也不自觉间大了起来, 王安语气悲哀得说道, “将主,因为打不过呀。” “往日俺能奋力冲杀,那是因为敌军并非强势,我军有获胜的可能。 俺坚信,俺凭借自己的努力一定可以战胜敌人。” “但如今,公安城中守军不过六千,敌军却有数万之众。” “且敌军将领是吕蒙那等名将,俺公安城中,又有什么名将坐镇呢?” “俺的命不好,为了改善家中生活,俺可以为了一线生机,与敌军作战,但俺不能白白送死。” “俺家中还有老母需要赡养,还有小弟需要照顾,公安即将成必死之局, 要是俺死了,俺家中老母和小弟,又交给谁来抚养呢?” 说完后,王安跪倒在地,伏地认罪, 他知道当他说出以上那番话时,就是主动在承认他有临阵脱逃的企图,这无疑犯了死罪, 而王安一跪倒在地,校场中在场的其余将校也都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与王安是生死与共的袍泽,他们这一跪,既是为王安求情, 亦是因为他们想逃的理由,也与王安差不多。 见众将校齐齐跪地,糜旸心有感慨, 众人本是生死将,奈何家人为牵绊。 他没有要惩罚王安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王安说的都是事实。 糜旸看着跪地的百余将校,他突然介绍了起自己来, “吾姓糜名旸,字子晟,徐州东海人士。” “吾父为南郡太守,吾伯父为安汉将军, 汉中王待我如子侄, 前几日,吾得前将军厚爱,现居其主簿一职。” 二十岁的将军主簿呀! 听到糜旸缓缓介绍起自己来,众人一开始都不知道何意, 但随着糜旸介绍完毕,跪地的这百余将校,这才意识到了糜旸的身份有多尊贵, 而他的将来又将有多美好, 与他相比,自己与他简直云泥之别。 介绍完自己后,糜旸又指了指身后的关平言道, “他的身份你们大多知道,与我相比,甚有过之。” “你们所担忧的,吾并非不知。” “正因为知道,故而我方才才会想放你们离去。” “说实话,吾亦怕死。” “诸位可能以为我来此,是为了建功立业, 但你们可见过谁,来必死之局中建功立业的吗?” “我有父辈扶持,若想身居高位,只需按部就班, 不出十年,可为一郡主君, 不出二十年,九卿可望。” “既如此,为何我还会自蹈死地呢?” “因为我的家人在江陵。” 武陵、零陵二郡贫瘠,故而关羽手下的兵士大多出自南郡。 糜旸的一句他的家人也在江陵,所以就引起了在场大多数将校的共鸣。 在引起在场诸多将校的共鸣后,糜旸的语气逐渐变得低沉, “你们在前将军麾下任事,可能听过屠城之事,但从未见过吧。” “我却见过。” 糜暘不禁陷入了回忆中。 “那年徐州,我还记得那一年雨水很多。” “那年,现在的魏王曹操东征徐州,他每攻下一城,就会在当城展开屠杀。” “屠杀之后,每当雨停的时候,你随便站在每一个地方,环顾四周,都可以看到焚烧的火焰。” “每个火堆里,燃烧的不是木柴, 而是前一刻还在与你结伴而逃的家人。” “要是仔细看,你也许还可以看到,许多与身体分离的头颅, 混合着血污的头颅,就那么摆在地上为乌鸦啃食。” “当你有幸躲在某处时,你会看到街道上会经过一排排女子,她们不再用脂粉抹脸,她们的脸已经被家人的血所覆盖。 她们脖子上捆着绳子,一个连着一个,就如我们在水里捕捉起来的鱼那般,被一个个串联着。” “她们被推搡着往前走,每走一步,都会跌倒,一旦跌倒,等待她们的便是屠刀。” “就算最后她们没死于屠刀之下,她们最后亦不知道会送去那里, 在那里,你可能会看到你所熟悉的邻家姑娘在哭泣。” “而在那些女子踏过的街道旁,被踩踏摔死的婴儿不计其数, 有些未死的,他们的哭泣声充斥在整个城池中。” “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 糜旸每说一句,他的语气就会沉重一分, 一些记忆在原身的记忆中久久挥散不去,就犹如梦魇一般,如今糜旸将他的梦魇,用第三者的语气给分享给了在场的众人。 在糜暘的叙说下,在场众人的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了,糜暘所描述的那幅场景。 人间悲剧,莫过于此。 “这是当年的徐州的惨象,亦是今年宛城的惨象, 但你们以为这幅景象,不会在荆州发生吗?” “当年,孙权麾下大将周瑜拿下南郡,荆南四郡几乎已经是周瑜的囊中之物。 可周瑜为何还会让出南郡之地给大王,尔等知道吗?” “那是因为孙权在拿下江夏之后,对江夏一郡亦行屠杀之举!” “因此举,孙权失尽荆州民心, 为了不令荆州军民投曹,故而才想借大王之仁名,来暂时稳定荆州人心。” “当年孙权能屠江夏,来日就可能会屠我南郡。” “我不愿我之家人为他人刀下之鬼,故而自愿来公安城中守卫。” “彼等家人亦皆在江陵,难道你愿彼等之家人,亦遭我往日所见之惨象吗?” “你们为家人而想离去,但当你们放下了刀, 公安就必失,公安一失,江陵必不保, 到时候手中无刀的你们,挡得住孙权麾下大军的屠刀吗?” “公安虽兵微将寡,但只要我们持刀在手,总有一线生机,” “吾从来不会将自己家人的安危,寄望于敌人可能的仁慈手上。” “那你们呢?” “吾之儿郎!” 糜旸说到最后几乎是吼着出来的,而随着糜旸这一声怒吼, 在场诸将校皆恍若如梦初醒一般。 他们现在心中尽皆悲惧之感,脸上尽皆愤慨之色, 孙权屠城距今不过十年左右, 随着时间的迁移,往日他们可能将此事遗忘在记忆深处, 但如今随着糜旸声临其境般的叙说,及句句言及家人的提醒, 他们最深处的记忆已经被全部勾起! 只要做过,就还会有人记得, 当年曹操做的,糜旸记得, 当年孙权做的,在场的这百余荆州将校, 自然也记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人心在我(求追读,求票) 无论朝代如何变更,社会如何变革,在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中, 家人宗族观念,一直是中华民族精神内核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对于在场的大多数出身农民的百余将校来说,你跟他们讲什么建功立业,讲什么国家兴亡,大多数人都很难有所感触, 他们不是高高在上的肉食者,他们没读过什么深奥的春秋大义,所以他们很难与史书上所记载的,那些仁人志士产生什么精神上的共鸣, 但要是跟他们讲保家守乡这四个字, 他们都懂, 他们也都愿意为此付出自己的一切! 糜旸通过自己的回忆,他用最真实的情感,用最朴素的语言,描绘出了一副屠城之后的人间炼狱惨象, 这让众人听后,都感觉恍若身临其境一般。 莫说跪地的这百余将校了,就是立在糜旸身后的于禁与关平二人, 饶是他们经历过无数杀戮,但他们在听后,心中也久久无法平静。 于禁虽原是曹魏中人,但出身并不高的他,心中也一直十分抗拒屠城这种行为。 有些事看起来就像已经愈合的伤疤,但是当将其再度揭开后, 最后就会发现,那个伤口依然还会流血湍湍。 在糜旸最后的一声怒吼之后,跪地的百余将校的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惴惴不安的离去之意,此刻他们脸上俱是气愤与后怕之色。 气愤是因为孙权的屠城之举太过血腥。 后怕是因为,他们觉得如果他们真的弃城而逃而导致公安失守,那江陵可能也会面临当年江夏所经历过的悲剧, 这样的猜想,令他们心中后怕不已。 幸亏大错还未铸成。 气愤与后怕的神情交替闪烁之后,百余将校的脸上,最后都出现了悔意。 糜旸见状,他起身来到跪地的百余将校之前, 在这百余将校最前方,是糜旸刚刚点名而出的王安, 糜旸俯身以手轻抚王安之背, 他轻轻说道, “王安,王安,我担忧你这一去,江陵从此不安矣。” 正如方才糜旸看似是问王安一人,实则是在问百余将校一般, 如今糜旸这番话看似是在对王安一人诉说, 其实他也是在对在场的所有将校诉说, 而当糜旸这句话一出,加上他方才所说的那些话, 王安再也绷不住了, 他跪地的身躯再度弯了一个大幅度, 随后口中带着些哭声充满悔意得说道, “主簿,俺错了,俺有罪。” 王安此话一出,就如一颗石子落入了一块平静的湖面一般,瞬间引起了一圈圈波澜。 而这波澜正在以王安这个中心点,快速的向外辐射而去。 跪地的百余将校大都如王安一般,向糜旸纷纷请罪,这时的他们,心中再无一丝逃离之意, 他们不是都不怕死,但相比于自己的生死,他们更怕家人蒙难。 而当这个场面一出,在糜旸身后的关平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差点就要惊呼出声, 大事成矣。 万万没想到,本来一场足以颠覆公安局势的暗流,如今被糜旸这么三言两语之间轻易化解了。 而于禁亦是深深地看向糜旸, 这头麋鹿,颇有几分当年魏王的风采呀, 既然这样,如果公安此战他能打赢了, 那自己又何须一定要重投魏王麾下呢? 糜旸不知于禁的心思,他见百余将校大多已经请罪,时机已然成熟。 因此他扯下自己左手的袍袖,高举自己的左手高声喊道, “今愿意留下与我一起守卫乡土者,可左袒也。” 现在正值寒冬,没有了衣物御寒的糜旸左手,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但他的这番举动,却勾起了在场众人身体里所流淌的热血, 只见王安当先如糜旸一般用力扯下自己的左袖,而后他将布满伤痕的左手狠狠砸在地上, 而王安一行动,很快的, 百余将校中许多人,也纷纷扯下自己的左袖, 只见此时在糜旸身前,足有大几十位彪行大汉光着左手,以左手拄地, 他们挺直自己的身躯,随后齐声慨然地喊出了一句话, “属下皆愿!” 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吹起了糜旸鬓角处的发丝, 发丝飞舞,挡住了糜旸的目光,但却挡不住糜旸身前那些军人的豪情。 百余将校中有自私自利之人,但他们中大部分的人,依然都还是有热血的。 这一幕,刺激的关平也几欲想扯下自己的左袖, 就连那于禁看到这一幕,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臂。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异常的冲动, 他有些恍惚, 他嘴里喃喃的低语着大汉两个字, 恍惚之中,他似乎看到了四百年前的长安中的场景, 他看到了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如这时的糜旸一般,举着赤裸的左臂正须发皆张的喊出那句, “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 古有周太尉左袒重开大汉天, 今有糜主簿左袒护卫大汉城, 大汉,难不成还真能起死回生不成? 我不信! 见已经收服了大部分将校的心,糜旸心中大喜。 他命人取来数十碗烈酒,而后他命人将这数十碗烈酒,一一分给了左袒的诸将校们, 在诸将校手中都拿到烈酒之后,糜旸命跪地的将校们先起身,而后他当先举起自己手中的酒, 他辞色壮烈的说道, “诸位是军人,今日开始,我也是军人。” “为解家乡刀兵苦,军人何须马革裹尸还? “若公安有一日有所不保,我将与诸位,一同死于这边野。” 说完后,糜旸抬头将手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在饮尽手中酒之后,他将手中的酒碗狠狠的摔在地上, 酒碗触地瞬间而碎。 在糜旸摔碗之后,他身前的诸多将校也如糜旸一般,在喝完手中烈酒后,将酒碗摔地, 众多酒碗蹦碎的声音,响彻在广阔的校场之中, 在这众多杂乱的声音当中, 诸多将校又齐齐跪地, 他们跪在地上对着糜旸抱拳一拜, 口中齐声呐喊道, “愿为主簿效死。” 数十位壮汉坚定的声音,在校场中腾空而起,而后在空中久久不愿散去。 有这数十位壮汉的支持,公安那三千守军, 人心已尽在糜旸。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以人为本(求追读,求票) 在初步收服了数十位公安的将校之后,糜旸便令他们先下去好好安抚自己所属的部众。 今日来的有百余位将校,其中大部分都被糜旸所感染,愿意留下守卫公安,还有十余位最后还是选择离去, 对于这些人,糜旸也遵守一开始的诺言,主动放他们离去了。 这十余位将校的离去,对接下来的公安大局无甚影响, 毕竟如今公安三千守军中的,大部分将校都站在糜暘这边, 而这十余位将校离去,也正好方便糜旸安插自己的亲卫进入其中代替他们的职位, 以便他将来能更好的指挥那三千大军。 在诸位将校皆离去后,糜旸转身对着关平言道, “你从府库中取出一些金银,赠与那些要离去的人。 他们今日虽离我而去,但我却不能负他们,他们为荆州征战多年,这些是他们应得的。” 想起刚才糜旸那表现,关平脸上露出奇怪的笑意,他笑着对糜旸一拜道, “唯,小将谨遵主簿令。” “此事一传出,恐怕军中都会盛传主簿仁德之名呀。” 听到关平自称小将,糜旸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你职分比我高,还自称小将,少来打趣我。 不然二十军杖伺候。” 听到糜旸要用二十军杖伺候自己,关平连忙告饶,而后他唤来人,就要去安排这件事。 但这时糜旸却凑近关平,对其小声低语道, “在这十余人离城之后,你派一队精骑悄悄跟在身后。 在他们最后都入了江陵城中后,你让人转告吾父,令其看好这些人。 在战事结束前,绝不能让这些人外出。” “但若是他们中有人不往江陵城中而去,而是想往敌军处告密,那就杀了他们。” 糜旸对关平低语,保证自己的话只有关平一人能听到, 而关平在听到糜旸的吩咐后,人也瞬间恢复正经了起来, 他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防人之心不可无。 糜旸接着对关平说道, “此事,还得你亲为,不然吾不安心。” 关平对糜旸点头,示意他领命,随后他正要离去,却突然被糜旸拉住, “将你衣物脱下。” 关平:??? 这大庭广众的,意欲何为? 见关平看自己的目光变得担忧了起来,糜旸不禁郁闷, 他举了举光秃秃的左手, 缓缓说道, “本主簿冷。” 关平:...... 关平本想拒绝,但糜旸却淡淡看向他,口中不咸不淡地说道, “三十军杖?” 关平听后气抖冷,这简直就是乱命! 但最后他离去时,身上还是只剩下一件内衣。 穿上关平外衣的糜旸,瞬间感到一股暖意袭来, 关键时刻,还是好兄弟给力。 在关平离去后,于禁走到糜旸身前,他问糜旸道, “主簿今日带吾来校场中,不会就是只为了看主簿你如何收服人心吧。” “自然。” 糜旸对这点也不否认,他接着说道, “前几日,坦之对我言及,你曾对其行离间之语, 文则,你真是枉做小人呀。” “吾今日特意带你来此,就是想告诉你, 至少在荆州,在前将军治下,人世尚有真情在。 你在曹操手下的那一套最好少用为妙。 否则,若将来你有一日死于非命,莫怪我今日没提醒你。” 接下来,于禁对糜旸还有大用,他可不想于禁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又使什么幺蛾子, 导致他最后被关平杀了。 这样的话对于禁,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而听到糜旸这么说,于禁突地大笑起来, 他对着糜旸言道, “真情?” “三十年前,或许我会信这二字,但如今,天下间,还有几人会信这二字?” “糜子晟,你以为你今日能令那些将校对你俯首听命,靠的是真情二字吗?” “你可以骗的过关平,可以骗的过那些将校,但你骗不过我。” “你今日无非也是用家人为饵,诱得那些将校上钩而已。 这样的你,与当日在江陵城中,以宗族威逼我的你,又有何不同?” “一切都是假仁假义而已。” “你虽擅长掌握人心,但你终究还是不懂军事。 你可知道今日你不杀他们,会给自己留下什么隐患吗?” 于禁说着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今日校场中所发生的一切,再次颠覆了他以往的观念。 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以往三十年所信奉的世界观会是错的。 当今日于禁的三观再次被糜旸扭曲时,他本能得想为自己找出一个理由,一个证明自己没错的理由。 所以他片面的将糜旸的今日所为,认为是一种惺惺作态,认为是一种假仁假义。 正如刘备的所为备受曹魏中人诟病一般,糜旸现在也面对着于禁的质疑。 于禁正要用自己的经验教训一下糜旸, 但没想到糜旸却主动言道, “不知隐患? 敌或因我广开恩信,便尔乘机挟变,转奉琛为露刃。 或奸行帷幄,或临阵反戈,或暗泄军情。 或窃焚粮车辎重,或约贼内外咸进,或设计陷诱人马。 稍尔不察,为患非轻。” “文则公,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这些?” 糜旸一副早就心知肚明的样子看着于禁,而于禁在听到糜旸主动说出他会面对什么隐患时, 他的脸色已经从激动变为不可置信。 他以手指着糜旸,“不可能,不可能。”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何还那么做!” 于禁本以为糜旸是太过稚嫩,不知道严法治军的重要性, 所以他才选择了,恩信治军的方法。 但现在糜旸已经明白的表现出了,他什么都知道, 于禁的三观进一步被糜旸颠覆着, 糜旸聪明吗,从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自然是聪明绝顶的, 但就是这样聪明绝顶的一个人,却做出了于禁所不能理解的愚蠢的事, 而且是在他知道一切隐患的前提下。 糜旸看着已经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于禁,他背手说道, “汉中王儿时就时常教育我,要成大事,必以人为本。” “儿时我不懂内中含义,直到近几日,我才慢慢有所领悟。” “王上所言的“以人为本”,其实是以人性为本心。” “当日我那么对你,乃是因为你在曹魏之中, 浸润于权谋之道日久,故而我当以权谋之道折服于你。” “而今日,校场中诸多将校多为农家子出身,他们本性淳朴,故而我当以家人真情动之。” “你人性奇诡,故而我亦诡谲。” “将校人心淳朴,故而我亦以真心待之, 彼有何种人性,我就以何种本心对之。” “我今日在校场中所言,每字每句皆是发自肺腑,我俯仰无愧。” “至于你所言之隐患,我非不知,实不为也。” “我不需你懂我,我只知我对我今日所为不悔。” 糜旸说完后,看了一眼于禁。 于禁在听完糜旸的话后,三观几近蹦碎的他惨笑几声, 他对糜旸言道, “糜子晟,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吾倒要看看,你今日所付出之恩义,来日是让你城池得保, 还是城破玉碎。” “将来若是我错了,我就送你一场大富贵。” 面对于禁画的饼,看着于禁那已经有点疯了的样子,糜旸心中丝毫没有期待, 男儿富贵应自马上取, 何须他人馈赠?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吾师,卧龙诸葛公 公安城本为小城,但自从刘备将其作为治所后,就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对其进行扩建, 刘备具体的扩建措施是,在原公安城墙之外数里,再度建造起四道高大的城墙。 因此公安城其实是有两道高大的城墙在守卫着,并被这两道城墙分成了内城外城。 关羽治荆州后,也采取了他好兄长的作法,对江陵城进行了如公安城一般的扩建。 在刘备扩建之后,公安城的面积比原本大了整整一倍,不仅如此,刘备还着重对公安外城之外的,护城河进行了扩建。 护城河,亦称濠,大多为人工挖掘的围绕城墙的河, 其主要为防守用,可有效防止敌人或动物入侵。 在刘备的扩建之下,环绕着整座公安城的护城河面积巨大,平均宽度足有四十米! 糜旸站在公安城东门外的护城河旁,看着横跨在自己与公安城墙之间的那宽阔的护城河,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渺小了, 他心中不仅发生一声感慨, 这特么才是河呀。 前世时糜旸看古代的战争片,里面的护城河十分狭窄,窄到似乎成人一个跨步就可越过, 那时候他就心有疑虑, 这哪里能称得上河,能称为沟就不错。 古代人难道就靠这简陋的防护措施,来守护家园吗? 当来到古代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不是古人傻,是后世人根本就没拍出真正的护城河。 护城河围绕城池而建,但并不是四面等宽。 因为东面城墙与江东的军事重镇陆口相邻,故而公安城外东面的护城河, 糜旸一眼望去,起码得有五六十米宽。 而虽然如今处于冬季,荆襄大地整体处于淡水季节,导致公安城外的护城河中的水不深, 但平均深度亦是达到了三米。 就这,才配得上“金城汤池、深沟高垒”这八个字。 今日糜旸之所以会特意来到,这公安城外的护城河视察,乃是于禁的建议。 只见往日中仪态威严的于禁,此时正像一乡间老农一般蹲在地上, 他仔细得手捧起地上的一抔黄土,放在鼻尖细细嗅了起来, 而在嗅完后,于禁又取过一柄长矛,对着他脚下的地面狠狠插了几下。 只见在于禁的巨力下,那长矛锋利的矛尖亦才不过,没入土中一点点而已。 见此一幕,觉醒了农民技能的于禁,脸上终于浮现了满意的笑容。 糜旸看着于禁这幅要插秧的作态,丈二摸不着头脑。 就算要插秧,季节都已经过去了呀, 难不成这厮前日的疯病还没好? 于禁在做完一切后,来到到糜旸身前对其说道, “这负责扩建公安城之人实有大才!” “敢问主簿可知,当初主持修建这公安新城的是何人?” 于禁似乎对那人很是钦佩,脸上满是赞赏之色。 若是旁人,可能还以为公安城就是刘备主持修建的, 但糜旸身份不同寻常,他知道刘备只是有重修公安城的想法, 但真正执行,负责整体修建工作的人, 其实是诸葛亮。 糜旸见于禁对主持修建公安城之人大为赞赏,他与有荣焉,傲然抬头答道, “乃吾师,卧龙诸葛公也。” 糜旸口中所言诸葛亮是他恩师,不是虚言。 当年糜旸在成都时,刘备深感他长子刘禅渐渐长大, 为了帮刘禅丰富羽翼,也为了令刘禅学有所成, 所以刘备便任命了几位当世大贤,当刘禅的老师,其中就包括了诸葛亮与法正。 而作为根正苗红的元从派二代,糜旸与关兴、张苞几位青年才俊,被刘备一并任命为刘禅的侍读, 以便一起同刘禅治学。 在这层关系下,四舍五入之后,诸葛亮也算糜旸的半个老师了。 听到主持修建公安新城的人是诸葛亮,于禁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是他呀,那无论公安城修建的多好,都不足为奇了。 作为辅助刘备金鳞化作金龙的第一功臣,诸葛亮的大名,早已人尽皆知。 而在听到糜旸竟是诸葛亮的弟子之后,于禁心中对糜旸的观感不禁好了些。 于禁脸上恍然大悟,机智的糜旸却发现了一件事,于禁为何会在巡视一周公安城护城河后,毫不吝啬夸奖起诸葛亮来呢, 难道是其中有何机密? 糜旸不耻下问,他对于禁问道, “吾师修建的公安新城,内中可有什么机妙之处?” “还望文则公不吝赐教。” 听到糜旸称呼自己为文则公,于禁大为诧异, 跟随糜旸的这半个月来,糜旸最客气的就是称呼他的字,可从来没有一次会对其尊称公, 于禁饶有兴趣的看着糜旸, 这小子终有顺眼一面了。 于禁想到来日他若回不了北方了,那么留在糜旸麾下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所以糜旸越早成长起来才对他越好。 出于这种心思,于禁很愿意今日当一次糜旸的老师, 于禁对着糜旸说道, “自古以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因前日主簿广施恩信之举,故而这防备敌方攻心一事暂且无需担忧。” “当务之急,是要防备敌方如何攻城,好先发制人,做好一切准备。” “江东兵多将广,且吕蒙是经年名将,吾料其攻城第一步, 必是发大兵将公安城团团包围,断绝主簿内外,以乱主簿军心。” “主簿有坚城依靠,若是强攻,吴军定会损失惨重。 故而按吾之经验,吕蒙接下来一则会造山营丘,二则会暗作坑道,以便其攻入城中。” “而要想防备吕蒙得逞,一切关键都在护城河上。” “护城河宽广,则吕蒙凿山营丘,以箭雨袭城之举,将功效大减。” 于禁说的这点,糜旸思索之下有所领悟。 造山营丘,令手下士卒登高射箭击杀城墙守军,这是这时代常见的攻城手段。 但如今公安城外的护城河,平均宽度有四十余米。 且护城河离城墙又有三十米,也就是说哪怕吴军就将营寨扎在护城河旁, 那也得隔着七十余米才能朝城墙射箭, 汉代一步约为现代的1米3左右,所以七十余米的长度,大约等于汉代的五十多步。 在百步穿杨被誉为神射手的汉代,敌方弓箭在射出五十余步后,他的杀伤力其实已经被削弱很多了。 故而于禁最后才会说功效大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于禁似乎故意在放慢速度,等着糜旸消化理解完他所说的话后,他才接着说道, “其次,吕蒙若想暗作坑道破坏城墙,或袭入城内,也必须在护城河外开挖。” “但现今公安城外的护城河宽广,吕蒙要想顺利贯穿护城河,就务必先将护城河水排尽。 这是大大费力之举。 就算吕蒙将护城河中的水排尽,主簿你且看,” 于禁说着便拉着糜旸,来到他刚才所观察的那处一起蹲下, 在两人齐齐蹲下后,于禁手指他刚才用长矛刺出的几个坑洞说道, “要想顺利挖掘坑道,土地就务必不能太坚。” “吾刚才环视一圈公安城四周,见不仅这处,其余几处护城河外的土地质地也甚为坚硬,根本就不利于大军挖掘坑道, 纵算吕蒙不死心,非要挖掘坑道,其耗费人力之巨将不可估量, 到时候,待其掘道至城下,吾恐前将军之援军也已到矣。” 听完于禁这么说之后,糜旸才终于完全明白了, 怪不得刚刚于禁会做出那些反常的举动,原来不是癔症了。 他是在用自己多年的经验,在排查着公安城外的一切隐患。 五子良将之一,果然还是有能力的。 在说完一切后,于禁最后感慨道, “孔明公真乃大才。 想必他营造公安新城之时,就已经料到了公安有朝一日会被敌军所困。 故而他在营造公安新城时,对每处护城河的布局都考虑的无微不至。 他的这些布局,直接断绝了来日吕蒙,将会采取的两个有效攻城手段, 有此处护城河在,吕蒙接下来要想再攻城,就只能强攻,再也无法取巧!” 于禁与诸葛亮虽各为其主,但这时代的人都信奉能者为尊的道理。 只要你有能力,哪怕你是敌人,我也敬重你。 但于禁不知道的是,诸葛亮最厉害的还不在此, 公安城可以称得上当世坚城,而要想营造这样一个新城,耗费的国力是不可估量的。 但是在诸葛亮的理政之下,荆州百姓不仅没有因此生活困苦,反而后来又参与了营造江陵新城, 更甚至,关羽今年北伐的所需的庞大军资物资,都是当初诸葛亮主政荆州时留下来的, 一人之政,养护一州十数年之久, 卧龙之才,可见一斑。 身为这样人的弟子,真是糜旸的荣幸。 但今日糜旸又有了半个老师,糜旸看向于禁,对其一拜谢道, “愚拜谢文则公今日教导之恩。” 糜旸致谢的姿态令于禁轻笑了一声, 糜旸不是不知轻重之人, 虽说他往日对于禁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好, 他心中也颇为排斥于禁那权谋至上的观念, 但糜旸恩怨分明, 于禁是答应过他,会协助他守卫公安。 但今日于禁不仅为其排查公安城外的隐患,还教其护城河对守城的重要性, 教其如何预防敌军借助地势攻城, 这是明明白白的教导。 他本可以不用如此。 面对糜旸的致谢,于禁用意味不明的语气问道, “吾本性如何,主簿知晓。” “足下就不惧吾今日教你,乃是别有所图吗?” 糜旸微微一笑答道, “论迹不论心,文则公今日教愚是事实,其余愚不会纠结太多。” 糜旸的态度十分真诚,于禁闻言后,不再言语,他眼眸低垂,心中貌似有些触动。 随后他主动侧开身子,避开了糜旸的致谢之举, “老夫是降将,名声已经臭不可闻,当不得你这一谢。” 于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颇为低沉。 对于于禁此举,糜旸也不阻拦,他只做好他该做的就好。 糜旸再问于禁道, “文则公,按你今日所说,吕蒙来日只能强攻公安,那愚身上的压力,是不是就会减轻很多?” 于禁听后摇头道,他回想起了他一生中所经历的那些大小战役,语气沉重地回答道, “攻城之战,最是惨烈。” “若当吕蒙知道一切取巧之法都不得行之后,那他将会不顾一切强攻, 十万大军,四面围城, 人若虫蚁一般附城而上, 到那时, 一切就看主簿的手段了。” 于禁的脸上满是沉重之色,看的糜旸心中一紧,他问于禁道, “文则公,可还有计略,可助我?” 于禁想了想答道, “吕蒙远来,虽其粮草充足,然西军救援将至,其势不能久。 校尉若以步骑出屯于外,主簿将余众闭守于内。 吕蒙向校尉,主簿引兵而攻其背; 若但攻城,则校尉救于外,引为臂助。 不过三月,西军援至,击之,可破也。” 于禁的献计令糜旸沉思良久, 于禁复又言道, “纵使不以外援为犄角之势,因外援在外游离,吕蒙顾忌,将不能尽全力。” “况城中人见外有汉之旗帜,士气将不致断绝。” 于禁的两个计策都是建议糜旸分兵,初听之下于禁这两个计策有可取之处,但最后糜旸还是否决了。 “城中可用之兵不过六千,公安城广,六千兵分守四门已不足,遑论再分兵外出?” 糜旸深知于禁建议虽好,但有个致命的弊端, 那就是如今公安城中,没有多余的机动兵力呀。 于禁自然也知这点。 但献策是他的事,兵力不足导致这个计策无法施展,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了。 但令于禁没想到的是,糜旸没有因为无法分兵而沮丧,他手掌开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 最后似乎被糜旸想到什么了,他以拳击掌, 激动的对于禁言道, “既然城中兵力不足,那我何不招兵?” 于禁一开始还以为糜旸想出什么妙策了呢,没想到竟是招兵一举,他心中暗自摇头。 新募之兵,未经战阵,有何用处。 于禁正要开口劝糜旸,却见糜旸这时起身在他身遭左右踱步, “早该想到此处的。” “有如此强大外援,何不召之?” “可是如今城内善辩之人唯我, 又该派遣何人为使呢?” 糜旸一会懊恼,一会沉思,他的这幅状态,令于禁不明所以。 就在糜旸在思考谁人为使时,却见这时城内有人来报, 来人在来到糜旸身前后,立刻下马对其一拜, “主簿,城内来了一人,自称是主簿好友,现正在城中等着主簿接见。” 糜旸正在思索间被人打断,他心中颇有不悦,不耐烦地问来人道, “吾之好友,哪位?” 来人回禀道,“那人自报姓名为王洪......” 听到来城中的好友是王洪,糜旸大喜,他还不等来人汇报完,就激动地说道, “吾使来也。” ... 在糜旸费劲心思,一点点加强公安的实力时,这时在北方的襄樊之地, 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大战的双方,一方是威震华夏的名将关羽,一方是被魏王誉为“当世周亚夫”的名将徐晃, 而这两人的大战, 也即将引爆如今已经成为火药桶的襄樊大地! 大风起兮云飞扬, 天下大势将变!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万事俱备,只等自投 汉建安二十四年十一月,在原本的历史上,这是让无数后世人所为之惋惜的一个月。 历史上的这月,孙权大将吕蒙白衣渡江,奇袭荆州,公安守将士仁,江陵守将糜芳投降东吴。 关羽在猝不及防之下,陷入死路, 就是在这月,关羽兵败被杀,刘备复兴汉室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而当糜旸穿越过来后,原本该发生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汉建安二十四年十月,糜旸星夜疾驰,于樊城外关羽营帐内,揭露孙权与曹操之阴谋,并为关羽献上一箭三雕之策, 因此策,孙权在得到徐详信件后,果心中惊疑,不顾吕蒙的进谏,拖延了起兵的时间, 从而令其丧失了,夺取荆州的最佳时机。 樊城外围头中军大帐内,关羽一手握着一封奏报,一手扶着他的美髯, 他的脸上充满了骄傲之色。 他将奏报举起,而后对着帐内诸臣属言道, “诸卿,吾之主簿如何?” 这封奏报乃是关平所写,而奏报中的内容是糜旸光复公安一事的所有过程。 奏报中的内容,帐内荆州诸臣属皆已看过。 而他们在看过之后,心中都对糜旸的所作所为,感到由衷的敬佩与赞赏。 现在帐内诸荆州臣属,见关羽脸上一副颇为自得的样子,自然就有懂事的人,出来言道, “糜主簿岳岳杰立,智勇兼备,当可谓一时俊杰。” “而将军慧眼识英才,用主簿使公安转危为安,亦是英明之举。” 出来夸奖糜旸与关羽的乃是潘濬,看潘濬那神色,可见他夸赞糜旸与关羽,乃是真心实意的。 能不真心实意么。 糜旸光复公安的意义,绝对不止是拿下了一座城那么简单, 公安的存亡关乎整个荆州的存亡,公安要是落入孙权手中, 那他们这游离在城池之外的数万大军,后路瞬间就会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如今糜旸光复公安,至少可以保证这数万大军的后路,是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这无疑是等于救了在场所有人的一命, 这样的功劳,怎么夸奖都是不过分的。 潘濬时任治中从事,是目前荆州的二把手。 且他往日里一向与关羽不和,现关羽看到一向与他不对付的潘濬,竟然都主动出来夸其了,他心中更是受用。 糜旸身为关羽的属官,那么无论糜旸立下何等功劳,关羽都是与有荣焉的。 关羽之所以会对潘濬的赞誉感到自得,并不是说关羽想听这些赞誉之词, 说实话,今年以来,他所听到的赞誉之词太多了, 都有点烦了。 糜旸是关羽亲自提拔的,又是与关羽关系亲近的子侄,这样的人立下大功了, 关羽是发自内心的,为其的成长感到高兴。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关羽想起他的好兄长每次来信不问其吃住如何, 就会教育其要懂得结交士大夫, 并且在信中多次说他没识人之明,要叫他多多注意。 关羽虽然知道刘备是为他好,但被说的多了,关羽心中也有些不开心。 性格高傲的关羽一直想找个机会,证明给他的兄长看,他关羽也是有识人之明的, 这不,糜旸出现了。 关羽真正高兴的是,他可以在刘备面前长脸了。 心中的这种小心思不足为外人道,当今之时,关羽知道还是要以大事为重。 在得知后路已经暂时无忧之后,关羽随即将目光着重于当前。 关羽先将手中奏报放入怀中, 而后他问帐内的王甫道, “国山,最近徐晃大军的动向如何?” 王甫本为益州广汉人士,他能在荆州政治体系中得到关羽的重用,全凭其心思机敏。 因其心思机敏,王甫现荆州议曹从事,负责主管大军的所有情报收集工作。 听到关羽问话,王甫不敢怠慢,他急忙出班拜道, “回禀将军,之前属下依主簿之计,将记载曹操与孙权密谋之事的信件缚于箭上,射入徐晃营中。 从那之后,属下就一直派探子打听徐晃营中动静。 据探子回报,自那之后,徐晃大军就日日不安,颇有躁动之情绪。” 听完王甫的禀报后,关羽微微点头, 徐晃身为一军主将,他的举动及情绪,势必会影响着整个大军的状态。 按王甫所言,徐晃大军已经有躁动不安的迹象,那么逆推回去,徐晃本人的心情肯定也开始急切起来了。 关羽又问王甫道,“之前吾让你释放的消息可放出了?” 王甫脸上展露出笑容答道,“将军放心,那消息如今早已传遍徐晃大军之中。” 得益于糜旸光复公安,在得知一个心腹大患已经解决后,这时帐内所有人的心情都颇为轻松。 毕竟如今的局面,相比于当初糜旸离去时,关羽所面对的腹背受敌的局面,简直是已经好上太多了。 为了配合糜旸的诱敌之计,关羽之前特意让王甫释放出假消息,说其不日将猛攻樊城。 当初在糜旸离去后,王甫依糜旸之计,不仅将箭射入徐晃营中,还将箭射入樊城之中。 而当箭上所缚信件的内容,被曹仁看到后, 他特么心态崩了。 他坚守了这么久,力保摇摇欲坠的樊城不失,他所坚持的就是曹操不会放弃他,会想办法救他。 但现在他最后的一颗救命稻草,就在他的面前,被关羽踩在脚下狠狠践踏, 这换谁,谁心态不崩。 最可怕的是,王甫可不止往樊城内射了一支箭, 现在,樊城内的曹军中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事, 他们的士气已经低到极点。 樊城的城防在关羽数次猛攻下,早就已经残破不堪。 曹仁之所以能保住樊城不失,靠的就是士气二字。 现在樊城内魏军的士气都快成负数了,还怎么守城, 樊城对关羽来说,就是一个熟透的果实而已,随时可采摘。 关羽特意释放出他即将要攻打樊城的消息,为的便是进一步刺激徐晃,引诱他早日出兵决战。 在得知一切都布置好了之后, 关羽手指轻敲桌案,现在他的脸上满是成竹在胸之色,他喃喃自语道, “万事俱备,只欠自投。” “长驱直入徐公明,希望你不要让吾失望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徐晃,来了(求追读,求票) 在离樊城不远的一处大营中,驻扎着魏平寇将军徐晃所统率的万五精兵。 而此刻就在徐晃的中军大帐内,正爆发着一场争论。 只见在中军大帐内,徐晃的副将徐商正在和同为魏将的朱盖,争论着该不该出兵一件事。 徐商作为徐晃的副将,当然是支持徐晃出兵的决定的,但朱盖却有着不同的意见, “吾部皆为新兵,不堪习练。” “关羽强横,守营我军尚有自保之力,如野战,盖窃为将军忧之。” 朱盖反对的理由是,目前徐晃麾下大多是新征兆入伍的新兵,对于操练一事都还不算熟练, 更何况要与士气高昂的,身经百战的关羽大军野战。 朱盖顾忌着徐晃的颜面,还有着一句话没说出来, 那就是要以于禁为戒。 说白了,朱盖就是畏战了。 但其实目前帐内有不少将校与朱盖一般,心中畏战。 实在是今年关羽太猛了,人的名,树的影。 坐在帐中上首的是一位面容威严,身姿端正的虎将,这人便是徐晃。 徐晃与关羽年岁相仿,但他的相貌看起来要比关羽苍老许多, 威严端正的姿态并不能掩盖他这种老态, 而他之所以会有这种老态,是这段时间以来,他身上背负的压力太大了。 徐晃目光灼灼的看着振振有词的朱盖,他心知肚明,朱盖之所以会不支持出兵,无非就是畏敌而已。 见手下将校未战先怯,徐晃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虽说他被曹操任命为这万五精兵的主将,但不同于于禁,他并没有被曹操授节, 除了自己的本部兵马之外,这万五精兵还有十二营兵马, 而这十二营兵马,本就是曹操临时从各地抽调而来,平时之间互不统属。 没有假节之权的徐晃,根本就没办法对这万五精兵做到如指臂使, 就拿这朱盖来说,今日敢在帐中有所异议,无非是仗着自己乃是谯沛人士,且背后有着夏侯惇撑腰罢了。 但无论朱盖及旁人有多么抗拒出兵,这兵,他徐晃是出定了。 见徐商与朱盖二人还在争论,徐晃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而后他语气威严地说道, “出兵之事,吾已上报魏王,势在必行。” “若有人敢再质疑此事,吾必军法处事。” 徐晃虽没有假节之权,但他一生征战为曹操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他的地位不是如今在帐中的人可以比拟的, 因此当徐晃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后,随着他身上气势的展开, 朱盖也只能默默闭上了嘴。 不管他背后有谁,公然反对主将的命令,这都是朱盖所不敢的。 徐晃身为主将,军令一下,就算帐中有人心中不满,也只能默默领命。 而这时坐在徐晃下首的一位中年文士开口言道, “当日,徐将军率本部兵马抵达阳陵坡,麾下之众不足五千。” “那时帐内的诸位将校还未率军来到。 但尽管如此,诸位将校还是或派遣使者,或急速行军来到阳陵坡,催促徐将军出兵解樊城之围。” “今日,北方援军皆已到达,诸位将校怎么又持重处事来了?” 这位中年文士以上话语一出口,帐内方才不同意出兵的朱盖等人,脸上都浮现了羞愧之色。 这位中年文士乃是时任议郎,丞相护军的赵俨。 赵俨字伯然,早年是颍川四大名士之一, 他可以担任丞相护军一职,这足以证明他是曹操的亲信心腹。 而赵俨所说的话,也是确有其事, 当初帐内这些人叫嚣着要出兵之时,这件事甚至传到曹操耳朵里, 弄得曹操赶紧派人来警告徐晃,要等兵齐了再出兵。 而朱盖这些将校,之所以会有前后不一的表现,其心可诛。 曹仁是魏国宗亲第一大将,与曹操感情深厚,他要是战死了, 不仅徐晃,他们这些奉命来支援的将校,下场也肯定凄惨。 所以朱盖等将校特意在徐晃兵力不足不可能出兵时,一直叫嚣着要出兵,为的就是表明一个态度, 就算最后曹仁战死曹操追究起来,朱盖等人也可自辩, 将一切责任推到徐晃身上。 但口号终究是口号,等到真正要出兵了,他们又开始害怕起来。 赵俨不齿这些人,所以用暗讽的语气,间接拆穿了这些人的真面目, 而在被赵俨拆穿之后, 朱盖等人也只敢羞愧,不敢反驳。 见朱盖等人脸有羞愧之色,赵俨接着说道, “徐将军出兵一事已经与我商量过,吾亦赞同。 若接下来有人敢阳奉阴违,我必上奏魏王,将其明正典刑。” 护军就是监军, 赵俨在魏国以清正刚直著称, 帐内诸人都知道他说的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 赵俨其实就是曹操派到徐晃身边的眼睛, 而在赵俨的背书与力挺下, 朱盖等将也只能收起心中的小心思,再也不敢对徐晃的出兵之议有何置喙。 见暂时统一了全军的想法,徐晃趁热打铁, 他下令道,“彼等可回各部军营,约束各自部下,严阵以待,等本将出兵号令。” 徐晃命令一出,帐内诸将齐齐领命。 在帐内诸将领命而去后, 赵俨问徐晃道, “公明,此战你有几成把握?” 徐晃见赵俨这么问, 他坦然道, “若云长中计,七成。” 见徐晃似乎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赵俨复问道, “若关云长不中计呢?” 面对赵俨的这个疑问, 徐晃沉吟不语, 不中计就代表着关羽识破他的计谋了, 在沉吟良久后, 徐晃故作轻松地笑道, “刘备有关张糜简赵五大效死忠臣, 魏王麾下,又岂能没有徐公明一位效死之臣呢?” 面对自己的那位好友兼对手,徐晃一直不曾掉以轻心。 听到徐晃这么说,赵俨发出一声叹息。 但徐晃紧接着说道, “护军也无须太过担忧,依我对云长的了解,云长十有八九会中我的计策。” “除非他有高人相助。” 论在曹魏当中,谁最了解关羽,那无疑就是徐晃了。 关羽是帅才,他用兵崇尚王道,因此他对一些诡道考虑的不会太深。 不是他不懂,是他根本不屑为之。 例如当初水淹七军时,曾有人建议关羽进一步毁坏堤坝,则攻下樊城易如反掌。 但关羽考虑到汉水两岸的百姓存亡,断然拒绝了这个建议。 这样崇尚王道的人,又怎么会提防好友对其使诈呢? 徐晃起身来到营外,从他的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包围着樊城的重重屏障, 他望着那仿佛触手可及的樊城, 说道, “樊城可失,征南不可有事。” “云长你这次,真是抛的一个好饵呀。” ... 不日,徐晃的大营中传出了一个消息,而这个消息很快就被王甫探得报给了关羽。 关羽在收到王甫呈上的消息后,他问道: “你是说,公明扬言要进攻吾所在?” 关羽为了包围樊城,他不仅在樊城外建立了十重鹿角,还在樊城外的南北两方建立了两处大营。 位于北方的,主要负责抵御曹操援兵的大营名“围头”,就是如今关羽所在。 而位于南方的的那处大营名“四冢”,其中的兵马主要负责攻打樊城。 王甫在徐晃营中的探子探得,徐晃将不日攻打围头,意欲与关羽直面碰撞。 王甫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立马来告知了关羽,并且他建议道, “将军,营中只有数千兵力,而徐晃手下当有两万左右精兵, 属下认为应立即传令四冢营中的廖校尉,令其拨调大军来援。” 若是在往时,关羽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当即采纳王甫的建议。 但这时他的脑海中却回想起了,一位年轻人走之前的忠告, “将军当严防徐公明声东击西。” 关羽精通兵法,他将当日营中糜旸的分析又细细的思考了一遍, 随后他眼中精光一闪, 他对王甫说道, “你速传令元俭,令其这几日务必加强营中防守。 若无吾之命令,不可轻易出战。” 王甫听完关羽的命令后一愣, 这是什么操作。 他正要劝谏,却见关羽主意已定, 他对王甫说道, “去吧,勿问。” 王甫见关羽态度之坚决,他也只能领命退下, 而在王甫退下后,关羽端起蜡烛,来到帐中的一处舆图前细细观看起来, 关羽身影闪动,手中的烛火跟着他的动作,在巨大的舆图上左右滑动, 光线最后定格于一处, 啪的一声,关羽的右拳重重的敲在那处, 他口中自信的说道, “五子良将,已被我擒了一个, 那再多一个又何妨。” 就在关羽得到消息的第三日,徐晃终于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夜袭 建安二十年十一月初,徐晃大营内的校场内。 此刻是深夜时分,整片天空不见多少光亮。 在大营内的校场之中,徐晃高站在校场中的高台之上, 因为要保证行动隐秘,故而校场中燃烧起的火把并不多,免得被关羽的斥候所探测到。 站在高处的徐晃虽目力极好,但在光亮不足的情况下,徐晃还是没办法完全看清,他脚下站了多少士卒。 但从校场中那不停传来的,低沉的犹如潮水涌动般的沉重的喘息声中, 徐晃可以大致判断出,如今他麾下的一万五兵卒已经来了大半了。 徐晃见麾下儿郎已经聚集了差不多后,他转身对身后的赵俨言道, “伯然,我走后,大营就交给你了。” 徐晃此番准备夜袭四冢营帐,为了保证夜袭的成功率,他要将军营中的大半人马带走, 他只留下两千余战力最低下的士卒,给赵俨守营。 这样的留守力量无疑是薄弱的,故而徐晃有些担心。 赵俨听出来了徐晃担忧的语气,他镇定自若的答道, “公明你尽管安心前去,有吾在,纵使贼军来袭,也能撑到公明率军回援的。” 赵俨的能力徐晃是信任的,在得到了赵俨的如此保证之后,徐晃点点头,而后他方才安心的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徐晃之所以这次要主动出击关羽,除了樊城即将不保的这个最大原因外, 还因为经过数月的操练, 他麾下的这万五兵卒虽说不能算得上精锐之师了,但亦足可勉强一战了。 再加上,徐晃在经过多日谋划后,他终于想出了一个计谋来打败关羽。 那个计谋就是声东击西之计。 徐晃深知目前战场上的主动权掌握在关羽手中,他要想打败关羽,唯有充分发挥己身的长处。 论将,关羽是当世名将,纵使徐晃自己也是成名已久的宿将,但他也不敢说自己肯定能强过关羽。 但论兵,虽说关羽麾下都是老兵,但他们大多全是步兵! 徐晃麾下的兵马都是曹操从北方调集而来的,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骑兵, 徐晃的打算是,若是他能将关羽的大军诱到平原之处决战,那么他就还有一战之力。 但关羽文韬武略,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放如此低级的错误,任由徐晃的大军将其引到平原之处决战, 故而徐晃想出了声东击西之计。 徐晃前几日故意释放出,他要出兵攻打围头屯的消息,为的就是麻痹关羽。 徐晃想的是,当关羽得知他设下的诱敌之计奏效时,他势必会放低戒心,就等自己自投罗网。 并且为了应对自己的大军来袭,关羽肯定会将兵力集中到围头屯中,以便与自己进行决战。 而徐晃就是想利用关羽的这种心理,他名义上是想要突袭围头屯,实际上要攻打的是离他更远的四冢屯。 选择攻打四冢屯,一是因为四冢屯离自己的大军更远,故而关羽对那边会降低防备, 这样他就可以起到奇袭的效果。 二则是关羽在将大军调集到围头屯中后,四冢屯中那边的兵力就会空虚。 而四冢屯的存在关乎着樊城的得失,这点徐晃认为就是关羽的命门。 当关羽得知自己是率领大军攻打四冢屯时,他定会领兵来援, 而四冢屯外正好都是宽阔的平原地带! 到时候他就可以率领麾下骑兵以逸待劳,半道而击之。 徐晃自认为自己的这番谋划,可谓是层层相扣,全无破绽,有很大的成功率。 而要想保证自己声东击西计策的成功性,就先要保证自己奇袭四冢屯的隐秘性, 所以徐晃选择了这时代难度最高的夜袭。 在今日白天时,徐晃就命人紧闭营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以此保证接下来不会有探子向关羽告密, 除此之外,徐晃在今日白天就令麾下的士卒好好歇息, 到了天色刚暗时,徐晃就命人传令大军集结到校场之中。 为了保证夜袭的成功率,徐晃下令今夜出征的士卒马衔嚼,人衔枚, 除此之外,徐晃还令马夫将战马的马掌用布覆盖住。 甚至徐晃还考虑到夜间大多数士卒视力不佳,因此他特意将他本部中,曾经经历过夜袭的士卒, 散布到每营中担任引路人。 他还令那些引路人在兵器上涂上恶臭的金汁,同往常一样,利用臭味来引导身后的士卒行军。 当今之世,没有几个将领能够率领麾下的士卒成功实行夜袭。 但无疑,徐晃就是当世中的那少数几人中之一。 在一切准备工作做好后,徐晃正式下达了出兵命令。 出征夜袭,没有雄厚的鼓声壮胆,唯有无数传令兵穿梭在校场中的大军中,隐秘的下达着徐晃出征的命令, 在收到徐晃下令出征的命令后,校场中的一万余骑兵纷纷跨上了战马,而徐晃也在对赵俨一拜后,下了高台领兵出征去了。 赵俨看着在徐晃的安排下,纵使在夜间,校场中的魏军儿郎们也有序的上马出发, 他心中不禁感慨徐晃真是当世名将, 在魏王帐下的五子良将之中,于禁以毅重,善练士卒著称, 而徐晃便是以高超的统兵之术得曹操所器重。 如今亲眼看到徐晃那超乎常人的统兵之术,赵俨心中不禁对徐晃今晚这次的夜袭行动,燃起了很大的期待, 他对着徐晃的背影深深一拜, “吾祝平寇将军大败关羽,凯旋归来!” 徐晃率领着麾下的万余骑兵,由北面的营门出营后, 在前几里时,他严令麾下骑兵放慢马速,尽量减少大军行进引起的声响。 这可以防止被不远处的关羽斥候,所探测到他们的行动。 而当大军行出一段距离后,徐晃当即命令身后大军急速前进。 夜袭要素,一个讲究的要隐秘,另一个就是快, 这样才能打到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徐晃深知无论他做任何准备,关羽迟早都会得知他夜袭四冢这事, 但只要他能延缓一刻关羽对此事的察觉,那么他的胜算就多了一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万岁!万岁!(4000字,求追读,求票) 万余骑兵放开速度奔跑之下,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山林谷地之处, 在来到此处之后,徐晃勒住了胯下的骏马,看着前方那幽深不见光亮的谷地,他心中不自觉的升起担忧。 此处名郁陵,乃是樊城外沟通南北的一处必经之处。 郁陵其实是一座小山,但这座小山地貌奇特,他的山体似乎被哪位神仙给一剑劈成两半, 故而在郁陵的山体之中,竟形成了一条通道, 这是天然的适合设伏的地方。 徐晃乃是名将,他当初在设下声东击西之计后,就曾偷偷亲自出营观察过这处的地势。 并且那日他还特地留下了一小队兵马在此观察,关羽是否有在此设下伏兵。 这时徐晃命人去寻找那小队中的人, 而前去寻找的人最后带回的消息是, 郁陵之中并无伏兵。 听到这个消息后,徐晃才堪堪放下心来。 事不宜迟,在得知郁陵之中并无伏兵之后,徐晃急命麾下骑兵通过前方这道险地, 在徐晃的急命之下,他身后的万余铁骑,不一会儿,就快速通过了这郁陵。 而见自己麾下的健儿都全部安然无恙,通过郁陵之后,徐晃于马上不禁畅快大笑起来, 他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 跟随在他身旁的副将徐商见徐晃突然发笑,他问道, “将军因何而笑?” 徐商是自己的心腹,徐晃对其有教导之意,他手指身后的郁陵山地答道, “我笑关云长无谋,今夜我必击败其也!” 见徐商脸有不解之色,徐晃接着说道, “凡骑兵与步兵战者,若遇山林、险阻、水泽之地,疾行急去,是必败之地,勿得与战。” “欲战者,须得平易之地,进退无碍,战则必胜。” “故兵法云:易地则用骑。” “今樊城外有此险地关云长却不设防,致使我麾下骑军通过, 自此吾麾下骑军再无畏惧之地,关云长如何不败?” 徐晃所言并不是妄言,在通过郁陵一地后,前方等着徐晃的尽是宽阔的平原地带。 这至少可以保证他在接下来的夜袭中, 进退自如。 见后路已经无忧,徐晃心中最后一丝犹疑已无, 他率领着已经整装待发得万余铁骑,朝着不远处的四冢屯迅猛冲去。 而徐晃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大军离开郁陵后不久, 郁陵处的另一方,却渐渐出现了数千大军。 ... 在即将到达四冢屯时,徐晃也无需再担心自己大军的行踪被知道, 相反的,这时,他更要不掩盖自己的行踪。 徐晃下令身后大军燃起手中的火把,人马尽皆去除身上的束缚, 一时间,就在四冢屯的数里外,一条延绵甚长的火龙凭空出现在大地之上。 而与此同时,万余匹战马的奔腾呼啸声,万余健儿的冲杀呐喊声也冲天而起。 四冢屯外的关羽哨兵立马就探得了这个情况,他们马上摇起了瞭望塔上的金铃, 不久后,四冢屯处金铃声大作, 哨兵声嘶力竭的“敌袭”二字,立刻被掩盖在这漫天的金铃声之中。 看到这一幕,徐晃心中的畅快之意更甚。 他觉得一步步都在按照他的设想发展着, 他这次带来的都是骑兵,靠骑兵去强攻坚固的营寨当然是不妥的, 他真正想要的是要引起四冢屯中的恐慌,让他们向关羽求援, 这样才是徐晃的真正目的。 就在徐晃率领万余骑军离四冢屯越来越近,近到他都要令身后的骑军放箭时,一幕巨大的变故陡然发生! 只见四冢屯中在金铃大响后,营中并没有如徐晃所期待的那般响起慌乱的嘈杂声,反而安静的紧, 随后只见四冢屯中的一处火光亮起,随后不片刻,四冢屯中迅速亮起了上万只火把, 这上万只火把与屯外不远处的徐晃大军手中的上万只火把,遥相辉映, 将此刻漆黑的天空给照耀的宛如白昼一般。 看到这一幕,徐晃心中大骇。 更让徐晃心中感到惊骇的是,在火把亮起后,四冢屯门大开,并且从其中跑出了一队队早已经严阵以待的步卒。 只见他们在身后将校的的指挥下,列着整齐的军阵,端着尖锐的长枪从营门中跨步而出,随后他们在来到营门前不远处后, 纷纷将手中盾牌敲击在地,口中齐齐呐喊道, “虎!虎!虎!” 上千面盾牌砸地的撞击声,加上上万名大汉精卒的虎喝声,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震碎了天上的乌云, 也响彻了天际! 这上万士卒乃是关羽麾下的最精锐的部队, 在之前的几个月中,就是凭借着他们,关羽打的曹仁、吕常、于禁、庞德等曹魏诸名将哭爹喊娘, 就是凭借着他们,关羽才能在半年来,连续消灭了近十万曹魏的野战军! 现在,正是这万余荆州战卒的巅峰时刻。 这上万荆州战卒正伫立原地,等着前方的敌人来临, 骑兵虎啸而来的无匹气势吓得了江东步卒,但却吓不到由关羽统帅的他们, 以步克骑么,他们又不是没做过,过去半年经常干。 当这些身经百战、士气盎然的精兵列好阵势,就等着徐晃的大军撞上来时,徐晃命身后的士卒急忙止住冲击的阵型, 在徐晃的急命之下,这万余铁骑虽是止住了前进的身形, 但因为惯性,却引起了这万余骑阵型的杂乱不堪, 甚至于还有许多骑兵不由得跌下马来。 徐晃之所以会突然命令身后大军止住脚步,乃是因为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意识到了, 关羽没有中计! 甚至于关羽,可能就在眼前的营门中。 在刘备麾下诸名将中,张飞善骑,关羽善步, 也只有关羽敢命令麾下士卒堂而皇之的,来到营外主动列阵迎接骑军。 待徐晃的大军停下冲锋的姿态后,这时营门前的万余汉军自动分开一道通道, 浑身覆盖金甲,头戴冲天战冠,如天神英武般的一骑,正从那通道中缓缓出现在徐晃面前。 这人不是关羽,还能是谁? 关羽驾驶着胯下的大红高头战马,来到两军阵前。 他手中的长刀的刀尖甚至已经触地,随着关羽的前进,大刀的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不可测的裂痕, 这一刻,关羽身上巨大的气场全开, 而在来到徐晃大军前的十步之外时,关羽主动止住了马蹄。 随着关羽的立定,徐晃身后大军中许多人也认出了这个盖世名将, 在关羽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影响下, 在众人心中对关羽的畏惧下, 万余骑兵胯下的战马明显出现了躁动, 它们不停地打着骢鼻,马蹄在地上不停的划着,一步步向后退着, 不仅徐晃身后万余大军的战马如此,就是徐晃胯下的战马也是如此。 任凭徐晃和身后骑兵如何安抚胯下的战马,皆是无用。 畜牲有时比人更是通灵。 一人一骑一刀,就这么直立在离徐晃大军近在咫尺的地方, 但好像怕的不是关羽,而是徐晃身后的万余骑军们。 “公明,攻敌之必救,以逸待劳,你真是好计策呀。” “如此,才能做我关云长之友。” 令上万骑军畏惧的关羽在来到两军阵前后,主动对其的幼时好友开口寒暄。 而徐晃在听到关羽的话后,忍不住嘲笑起自己来, “吾纵是百般谋划,但没想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终究还是云长你技高一筹呀。” 面对徐晃的自嘲,关羽坦然道, “不然,若非我主簿机智,吾已中你计也。” 听到关羽说真正识破自己计谋的乃是他的主簿,徐晃不禁好奇道, “云长之主簿是何人?” 关羽想起那个多番救他于危难之中的年轻人,他脸上露出想念的笑容, “吾之子侄,糜旸。” 徐晃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随后他看向关羽言道, “云长,既然你已识破我的计策,那我们就光明正大的,战上一场吧。” 面对徐晃的请战,关羽劝道, “公明,降了吧,正面对战, 你不是我的对手。” 关羽的话语中全无半分自傲之意,反而都是坦诚的语气, 因为在他自己看来,他说的都是事实。 但徐晃也是一时名将,就算他知道关羽说的是事实,但他怎么会接受未战就降的耻辱呢。 况且在他看来,以骑对步,他并非没有胜算。 徐晃没有接话,而是立刻命令身后的士卒发起进攻, 方才徐晃还在和关羽闲谈,现今不等关羽回阵型之中,就立马下令身后骑兵进攻, 这在外人看来实在是不讲武德之举,但兵不厌诈,自古皆然。 徐晃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骑军立刻就驱马上前,朝着关羽及其身后的步卒杀去。 还有部分骑军散开阵型,游走在四周放箭扰乱关羽步卒的阵型。 面对着箭矢袭来,关羽身后的廖化大声呼喊关羽赶紧入阵,但岂料关羽听后却慨然大笑起来, “今日之箭与当年白马之箭相比,何其稀也。” “纵使万箭齐发,关某岂有后退之时?” 说完后,关羽驱使着胯下的战马,不退反进,免胄扬鞭, 他挥舞起一把大刀,跃马朝着冲来的敌军杀去。 关羽初入敌方阵中,便有十数名骑军持枪来袭, 但关羽丝毫不惧,他举起手中大刀,势大力沉地朝着来袭的十数名敌军横扫而去, 这十数名敌军还没反应过来,登时就齐齐被关羽从马上击飞,倒地生死不知。 在击杀这十数名敌军后,关羽朝着敌军的一名将领杀去, 关羽驾驶着骏马来势极快,不过一会,那名敌将就被关羽一刀斩于马下, 而后关羽驾驶着骏马在敌军阵中左右奔袭,他所到之处,必人仰马翻。 而每当敌军对其有合围之势,关羽便及时驾驶着胯下骏马跃出敌阵,而后再驱马入阵, 关羽三入敌阵,每入必杀数名敌将, 何谓万人敌,关云长也。 关云长不止是万人敌,他还有着非凡的帅才。 他深知以步对骑本就是弱势,况且徐晃使出骑兵战术左右奔走射箭,扰乱其身后的步兵阵型, 为的便是打击他们的士气。 因此要想战胜敌军,关羽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提高己方的士气, 故而他才有着冲阵之举, 当然,这其中也有着,他对自己无比自信的缘故。 果不其然,在关羽无可阻挡的冲阵之下,敌军的士气几乎明眼可见的在降落着, 而己方的步卒,在看到自己主帅关羽那犹如天神般的战姿时, 士气简直是腾腾的往上涨。 “万岁!万岁!” 关羽一方的万余战卒齐齐口呼万岁,万余声呐喊宛如天兵天将的鼓声一般, 在不断的拉开着敌我双方的士气差距。 而眼见时机成熟,关羽及时跃出敌阵, 有着非凡战场指挥才能的他,知道现在是他一方进攻的时候了。 跃出敌阵后的关羽,高举手中大刀,随后猛地朝敌军一挥, 他身后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万余精兵,当即朝前行进起来。 在之前关羽就命令手下士卒,砍下树木制作成简易的鹿角。 这时在关羽的指挥之下,这万余精兵每人手持一个鹿角排列成一个鹿角阵, 在鹿角阵列好之后,有着盾牌与鹿角双重保护的关羽士卒大阵,犹如变成了一个可以移动的大营, 他们缓缓前行,朝前方的敌军, 一步步的,缓慢的,却又坚定不移的杀去。 强将手下无弱兵! 这便是关羽为克制北方骑兵,专门研究出的鹿角阵。 而徐晃麾下的骑兵,见关羽的士卒摆成这犹如乌龟壳般的大阵,并且主动朝着他们而来, 他们怕胯下的战马,被鹿角阵中的鹿角及长枪所伤, 故而他们只能驾马绕着鹿角阵而过, 而这一幕,正中关羽下怀。 就见在徐晃麾下骑军骑马绕寨而过时,鹿角阵中突然万箭齐发,流失足以蔽月! 而后箭失快速朝着徐晃麾下的骑军而去。 一瞬间,猝不及防的徐晃万余骑军,死伤甚众, 倒地的尸体几乎堵塞了道路。 看见这一幕,徐晃牙眦欲裂。 而就在徐晃已经起了退兵之心的时候,他身旁的徐商却突然对其惊呼道, “将军!将军!” “大营烽火燃起了!” 听到这个消息,徐晃险些跌下马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魂断郁陵 何谓帅才? 操盘战局者也。 刘备倚重关羽,将其任命为镇守荆州的大将,除了刘备信赖关羽的忠心之外, 还因为刘备看出了关羽是有帅才的人。 历史上关羽败亡有诸多因素影响,但自糜旸穿越到当世后,历史早已发生了改变, 在糜旸的提醒下,关羽已事先洞悉了徐晃的声东击西之计,在这样先知的优势下, 关羽有足够的能力对今夜的战役,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在前几日关羽准备离开围头屯时,他就已经对围头屯中留守的潘濬、王甫等人吩咐过, 若他们一旦发现四冢屯这边有交战的迹象,他们便立即率领营中的兵马强攻徐晃的大营。 这时代的士人大多是允文允武的,而潘濬本身的统兵才能亦不差。 但关羽为了以防万一,担心潘濬无法统率一场大的夜袭,他在临走前还特地吩咐潘濬道, “公明必趁夜袭我,汝亦可趁夜乱彼大营。” “汝可密去营外数里处,令多取柴薪,两束一聚,相去十步,纵横成行。 当夜俱起火,火然其聚。营中呐喊,若大军动。” “如此一来,贼军守营大将当心中惊恐,必点燃营中烽火召公明回援。” 在潘濬表示他会依计行事后,关羽最后才放心离去。 而今夜,潘濬也没有辜负关羽的嘱托,依关羽之策行事, 果然令徐晃大营中的赵俨,急忙点燃大营中的烽火。 在漆黑的天际中,烽火点燃引起的黑烟本来不容易察觉, 但在关羽的计谋之下,现在徐晃大营外被无数支火把所映照的如白昼一般。 而且纵使徐晃大军中的斥候,没有及时发现自己大营中的烽火示警,但于高处的他们肯定也一眼就看到,潘濬所营造的大军进攻的假象。 因为在大营中留下了不多兵马,故而徐晃在到达四冢屯后,就先派了一些斥候登高观察己方大营情况,以便有什么情况自己能及时察觉。 而当徐晃大军中的斥候,看到了令他们胆战心惊的那一幕后,立马就将此事报给了徐晃的副将徐商。 徐商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忍不住惊呼了出来被徐晃所听到。 听到自家的大营正在被关羽的大军猛攻,徐晃心乱如麻,差点跌下马来。 他所部大多都是骑兵,人与马一日耗费的口粮甚巨。 曹操为了养这万五骑兵,几乎掏空了豫州、兖州二地的所有存粮, 现在那巨量的粮食正在大营之中,若是大营被关羽所得,那么他麾下的这万余兵马,当即就会陷入断粮的危机。 尽管他现在与关羽交战处于下风,但凭借着骑兵的机动力,徐晃的大军还是可以进退自如的。 只不过如果大营一丢,粮草断绝,他这万余大军不出三日,不战自溃。 几乎就在须臾之间,徐晃心中就做出了取舍。 反正目前战场中的局势对其也不利,早点撤退也好。 在心中有所决定之后,徐晃当即下令鸣金退兵。 当尖锐的鸣金声响起时,徐晃这一方的大军如蒙大赦。 方才在关羽的指挥下,他们这一方已经损失惨重。 徐晃麾下的大军心中早有撤退之意,只是碍于徐晃亲兵组成的督战队在身后虎视眈眈,他们才硬着头皮继续战斗。 现在徐晃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身心俱疲的魏军们,当即就借助着战马的高机动性, 快速的从战场之中纷纷抽身而出,头也不回的往来时的路奔逃而去。 徐晃所部大多都是新兵,加上这万余骑军分属多部, 在己方优势时,未假节的徐晃还尚能指挥的动他们, 但如今魏军虽是主动主动撤出战场,实际上已成溃败之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徐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余下的数千骑兵毫无章法地四处奔逃。 只不过现在大营告急,徐晃也无法管那么多,一切以先及时回援大营为重。 为了保证这数千胡乱奔跑的骑兵能够安然退走,徐晃只能亲自率领麾下的精兵在后为他们断后。 幸亏这数千魏军骑兵还不傻,还知道最终要往回跑。 徐晃本部兵马才真正算的上战兵,加上有徐晃这等名将指挥,借助着骑兵的巨大机动优势, 徐晃终于暂时击退了,在后紧追不舍的关羽所部步卒。 就在徐晃还未松一口气时,他就望见前方四冢的大营中,有上千左右骑兵正在出营向己方杀来。 徐晃遥望那当先一人,不是关羽还是何人? 徐晃心中顾念大营安危,心中按捺住与关羽继续较量的想法, 他率领着麾下的骑军,快速跟随上前方友军的步伐,朝着己方大营处快速赶去。 关羽见状,也不着急追赶。 他唤来廖化令其暂代步兵统率一职,留下来打扫战场。 而后他就率领着麾下的骑军,朝着徐晃逃去的方向追击而去。 关羽今夜为了擒住徐晃,做了百般谋划,如今当然不会愿意功亏一篑。 在逃跑之中,人的潜力会被无限激发。 只见樊城外的南面大地上,有数千骑正在急速奔驰着朝着北方而去,那速度比他们来时还快上了不少。 在这样的速度下,纵使关羽麾下骑军的战马也是良驹,但一时之间,竟然也是追赶不上他们。 也幸亏这时是逃命,无须保证隐秘性。 因此这数千骑军手中大多手举火把,否则大多有着夜盲症的他们,估计得逃散了一大半。 在急速的奔驰之下,侥幸从四冢屯外逃生的这数千魏军骑军,很快就又来到了郁陵一地。 郁陵的入口依旧是那么幽深,宛如一张上古凶兽张开的巨口一般,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猎物主动上门。 这一幕,在黑夜的衬托下,更是让人心中的寒意不自觉多上几分。 但这时这数千骑军正在逃命之中,加上方才他们通过郁陵时通畅无阻,故而他们也没有多想, 就这么急速的冲入了郁陵的谷地之中。 在这数千骑军身后的徐晃看到这一幕,他虽然有心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徐晃想到背后关羽追击甚急,且己方大营告急,这时候他的急切之心超过了他的戒心。 因此他只是停顿了一会,便也率领着自己的本部兵马冲入了郁陵的谷地之中。 郁陵中谷地的通道并不狭窄,正常情况下足以容纳十数骑兵并排有序通过。 而且这谷道并不长,以骑兵的速度冲出这谷道并不会耗时太久。 但现在不是正常的情况下, 只见近万魏军骑兵,在冲入郁陵中的谷地之后,纷纷争先向前方冲去。 这样反而造成了拥堵,大大延缓了他们出谷的进度, 而就在近万魏军骑兵,已经差不多都进入了郁陵谷道中之后, 这时郁陵两边的山地之上,突然金鼓齐鸣,火光漫天。 无数身穿汉军服饰的士卒从山林之中现身,他们密布于郁陵谷道两侧的山地之上, 他们不停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口中用荆州俚语欢呼着, 在众多汉军士卒的舞动下,数十面“关”字大旗迎风飘扬。 而就在这些荆州士卒现身之后,谷地前后两侧出入口,也被从山上滚下的众多巨石给堵住了。 本来已经快靠近前方出口的魏军骑兵,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些巨石砸倒, 连人带马被压在巨石之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一番惊天变故,吓坏了这数千魏军骑军们。 挤在谷道中的他们因为心中的惧怕,不停地左右驾马推搡着。 因为拥挤,许多魏军士卒被同袍挤下战马,而后在地上被无数战马踩踏致死。 一时间,哀嚎声,惊叫声,在郁陵中的谷道之中不停响起。 而这时,山上那早已埋伏好的荆州士卒,纷纷将手中的长弓搭上利箭。 而后他们举起长弓,朝着郁陵谷道中的,那宛如待宰羔羊的魏军骑军们瞄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你可知五溪蛮? 看到荆州士卒们的这个举动,现如今谷地中还活着的魏军将校们,纷纷寻找起徐晃的身影来。 在他们方才逃命的时候,丝毫没有想到他们这个主将的死活。 如今当自身陷入了死地了,他们才想起了他们的这个主将来。 有许多将校顺利挤到徐晃的身前,他们脸上的恐惧之色密布, 在来到徐晃身前后,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起徐晃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着眼前这些如今慌乱的,如三岁小孩般的将校, 徐晃心中气的恨不得拔剑砍了他们。 若不是他们不听号令, 何至于此! 到了这时,纵使徐晃是百战名将,又能有什么办法。 正如他方才出郁陵对徐商所说的那般, “凡骑兵与步兵战者,若遇山林、险阻、水泽之地,疾行急去,是必败之地,勿得与战。” 现在他麾下这数千骑兵,正是陷在了这样的必败之地之中呀。 亏他刚才还笑关云长无谋,不懂得利用郁陵这处地利。 原来不是关羽对郁陵这处天然适合设伏之地不会利用,只是他想将这处地利利用在最适合的时候。 这场仗,徐晃败的心服口服。 刚刚率领千骑到达郁陵的关羽,来到了郁陵的山地之上。 他见徐晃大军已成功被困在郁陵之中,心中长呼了一口气。 看着谷道中惊慌不已的魏军,关羽对着底下谷道中离他不远处的徐晃大喊道, “公明,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关羽中气十足,他的喊声很快就传到了徐晃的耳朵里。 而关羽的劝降之语也瞬间吸引了徐晃这处所有魏军的注意,他们纷纷屏息,等待着徐晃的回答。 关羽今夜是第二次劝降徐晃了,若说他第一次劝降徐晃的时候,双方胜负尚未可知。 现在他劝降徐晃,就是在他已经穷途末日的时候了。 徐晃面对关羽第二次的劝降,他高声问道, “我若不降,汝待如何?” 面对心中还存在着一丝侥幸的徐晃,关羽当即高声回应道, “天干物燥,当以火攻。” 关羽此话一出,谷道中知兵的魏军将校们听到关羽这话,心中都瞬间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万支火箭袭来,大火一旦蔓延开来,前方无路,后路无门, 他们这数千人不出多时,就会全部葬生在这火海之中! 旁人知晓的,徐晃岂会不知道呢? 在听到关羽这话后,徐晃脸上遍布灰暗之色。 他还有数千骑军,是有一拼之力。 但陷在这种地形之中,观那数千兵马的脸色,他这一拼,还有多少意义呢? 在关羽说完后,徐晃并没有对关羽做出回应,他起身立于马上,而后才对着关羽高声喊道, “云长,你可还记得彼时?” 徐晃的一句彼时,将重情重义的关羽的回忆瞬间拉回了往昔, 见关羽的脸上出现了回忆之色,徐晃就这么在两军之前,与关羽主动交谈起了往日旧事, 这时徐晃与关羽二人,但说平生,不言军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了立场的对立,徐晃与关羽就像多日不见的好友相谈甚欢, 两人之间时不时发出畅怀的笑声, 而就在关羽以为徐晃有投降之意时, 徐晃却在笑后,脸上满布满足之色的对关羽言道, “可矣!可矣! 吾已无憾。” 关羽再次邀请徐晃道,“待你入汉中王麾下,你我兄弟以后并肩作战,何不快哉!” 但面对关羽的第三次邀请,徐晃却再次没有正面回答, 徐晃只是对着关羽言道,“晃闻孝治天下者不绝人之嗣,仁施四海者不乏人之祀,还望云长能放过吾这数千部众。” 面对徐晃的这个请求,关羽自是一口答应。 在得到关羽允诺后,徐晃转身背对关羽面对众魏军言道, “昔长平之战,赵括兵败,累及三军。” “今吾郁陵之败,必不殃及诸位也。” 说完后,徐晃抽出腰间长剑,架上了自己的脖颈,看到这一幕,众人皆大惊。 “吾今日之败,乃败于糜旸之谋,关羽之才矣!” “请告诉魏王,他不只有立义尽忠,亦有平寇效死也!” 说完后,一道寒芒闪过,徐晃的佩剑之上溅起朵朵血花,一道伟岸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看到这一幕,阻止不及的关羽忍不住闭目叹息。 而徐晃的亲兵们瞬间嚎啕大哭起来。 ... 这时在樊城不远处的一处官道上,有十数骑正在狂奔。 那为首一人手持符节,相貌严正,正是受曹操命令南下的蒋济。 这蒋济这一行十数人日夜兼程,终于在今夜即将赶到徐晃的大营之中。 而就在蒋济即将到达樊城外时,在经过一处高坡的他,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处地方火光漫天,似乎正在交战。 看到这一幕的他,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连忙召来队伍中的向导,问其那是何处。 当向导所言那处正是徐晃大营所在时,蒋济如遭雷劈! 他面如死灰,加上连日来的奔波劳累,他一时不慎直接从马上跌下,而随之曹操赐予他的节杖也丢于一旁。 蒋济一跌倒,他身后的侍从吓得立刻下马将其扶起。 被扶起的蒋济此时已经披头散发,神色悲伤。 他知道徐晃已经出兵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蒋济情不自禁地掩面痛哭起来,他口中悔恨不已地自责道, “就差一日,就差一日! 吾有罪矣!” “天不佑大魏呀!” ... 汉建安二十四年十一月,汉前将军关羽于樊城外大败魏平寇将军徐晃, 在此战中,关羽纳其主簿糜旸之计,将计就计伏击徐晃大军, 徐晃兵败自刎,关羽击杀魏军数千,受降者万余, 此战后,樊城外曹操的最后一支野战军再次全军覆没, 一如当日于禁所部。 自此,襄樊一地,再无可以与关羽争锋者。 而因为徐晃的临终遗言,糜旸的名声也开始在中原一地开始流传起来, 后来知道此事的人纷纷疑惑, 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 远在荆南的糜旸还不知道,他的名声已经开始流传开来, 但就算糜旸知道,他也不会太过在意。 这时候的他正在筹划一件大事呢, 哪有空搭理千里之外的事。 公安城中的糜旸,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 他口中迫不及待地问道, “子狭,你可知五溪蛮?”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你不去,谁去(求追读,求各种票) 坐在糜旸对面的,乃是糜旸的好友王洪。 王洪字子狭,南阳宛城人士。 南阳郡是曹操治下,本来身为宛城人士的王洪,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与糜旸有什么交流。 但去年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王洪的人生轨迹。 建安二十三年,为了抽调大量人力物力支援汉中大战,曹操在南阳一代大量征发徭役。 南阳地区的百姓因为不堪深重的徭役之苦,在宛城守将侯音与卫开的带领下举事,占领了宛城。 不久后曹仁亲自领兵平定了宛城的这场叛乱。 但为了起到震慑其余反抗曹操统治的人的作用,曹仁在宛城进行了屠城的举动。 在那场屠杀中,王洪在家人的掩护下,侥幸逃过了这场灾难。 但他的家人都因为掩护他而死。 自此,全家死在魏军屠刀下的王洪,就将曹操视为他的仇人,在那之后他毅然决然南下投奔关羽。 而那时关羽正在筹划北伐事宜,对这么一个声名不显的士子前来投靠,心中没有太过在意。 他只是任命王洪担任了,糜芳手下的一个小小佐吏。 那时初来荆州的糜旸,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与王洪相识,并在后续的相处中与他逐渐成为好友。 从原身的记忆中糜旸知道,王洪这人不能说是当世大才,但亦算是个士子。 当世士子因为自身的学识,大多都善于言语。 而糜旸现在手中最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瞌睡了就有枕头送上来,糜旸这时的心情很是愉悦。 看着他的枕头,糜旸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那句话。 听到糜旸提起五溪蛮,王洪认真想了想,他有些不确定的回应糜旸道, “子晟所言可是,武陵郡中的蛮族?” 见王洪对五溪蛮有所耳闻,糜旸兴奋的搓搓手,他立即答道,“然也然也。” 五溪蛮又名武陵蛮。 根据《水经注》等众多古文献记载,五溪指的就是沅水中上游地区的几条主要支流。 五条溪流分别是雄溪、樠溪、无溪、酉溪、辰溪。 而这五条溪流主要都位于武陵郡中,武陵郡中的蛮族大多依这五条溪流而居,因此他们被时人称为五溪蛮。 南阳与武陵本同属一州,故而王洪亦曾听闻过五溪蛮的存在。 “依洪所知,武陵蛮世代居于武陵郡内,其之首领名为沙摩柯。 彼等虽为蛮族,但自王上平定荆南四郡以来,沙摩柯就曾主动向王上表示臣服之意。 因其顺从,王上一直不曾派兵围剿过他们。” “今子晟主动提起此事,难不成是动了讨伐彼等立功之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糜旸单骑入公安,光复公安之事已经传到了南郡境内。 因为士仁被关羽定为逆贼,故而他被糜旸所杀,时人不仅没有认为糜旸以下犯上,还都夸赞其智勇双全,拨乱反正。 刚从南郡中出来的王洪,对这事也是已经耳熟能详。 当初他刚听到这件事时,心中也对糜旸敬佩不已。 若非知道此事,王洪此番也不会特意南下前来投奔糜旸。 现在在王洪心目中,智勇兼备的糜旸主动提起五溪蛮,王洪就下意识的以为,他是要讨伐五溪蛮意欲再建新功。 五溪蛮虽一直对刘备顺服,但毕竟是蛮族,能将他们剿灭,那也是大功一件。 而且王洪还知道糜旸现不仅为关羽主簿,还是关羽幕府中的参军,他是有职权能够讨伐五溪蛮的。 但大大超出王洪意料的是,糜旸在知道他对五溪蛮了解颇深后,糜旸当即凑近身躯,几乎与其面对面的言道, “非也非也。” 尽在咫尺的糜旸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他对着王洪言道, “沙摩柯虽为番将,然观其往日所为,实乃王上顺民也。 如此之人,吾又岂会对彼等妄起刀兵。” “实不相瞒,孙权近期将发兵谋我公安。 吾欲让子狭你拨冗南下,前往那武陵郡中,为我使者,招那沙摩柯引兵前来助我。” 在糜旸这么说的时候,王洪正在端起一碗驱寒的茶汤喝着。 而他在听到糜旸的真实目的之后,因为不可置信糜旸会说出如此厚颜无耻之语,王洪一时忍不住将口中的茶汤给喷了出来。 温热的茶汤喷洒在糜旸身前的食案上,幸亏糜旸反应极快,及时躲避了,不然他恐有毁容之忧。 王洪在将口中的茶汤喷出之后,他又接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好一会儿后,王洪才堪堪缓了过来, 他手指着糜旸说道,“子晟,你还真敢说呀。” 人家好友重逢,都要先寒暄几句以示亲近。 结果今日,糜旸初与他重逢,第一件事就是想让他去“送死”,这怎能不让王洪情绪失常。 虽然五溪蛮对刘备的统治一向臣服,但在以前,他们也是经常起兵攻打郡县的穷凶极恶之徒。 而且这时代的汉人对异族普遍都有歧视之意,认为他们都是茹毛饮血,生吃人肉的野人。 现如今糜旸突然让自己代替他,前往那极为危险的蛮夷之地,当然会让王洪感到心惊了。 糜旸看着自己的请求,差点让王洪被一碗茶汤噎死,他脸上也有几分愧疚之色。 但既然王洪“自投罗网”了,糜旸就断然不会放过他。 “子狭!” 糜旸脸色严肃,语气沉重地说道, “据前将军判断,孙权大军即将到来。 而我亦不瞒子狭,现今公安城中兵力不足六千,若单单靠这六千人马, 公安危矣。 为今之计,唯有求取外援。” “如今荆州主力皆在前将军麾下,益州的援军可能还未出发。 当此之时,吾亦只能寄希望于五溪蛮,希望沙摩柯能出兵助我一同守城。” “吾亦知此行有危险,故而我亦不强求。 若子狭担忧自身安全不愿前往,吾必不会强求。” 论关系,王洪只是糜旸的好友,并非是糜旸的臣属,所以糜旸并没有命令王洪的权利。 没有命令的权利,糜旸又想让王洪前去,那就只能用激将法了。 果然,在听到糜旸说他担忧自身安全,不愿替他为使时,王洪脸上闪过不快之色。 但王洪也不傻,他看出了糜旸是在故意激将,他看着糜旸言道, “子晟何必激我,我又何曾言过,不为子晟走上这一遭。” “吾若担忧自身安危,又何必南下寻你!” 王洪放弃当糜芳的佐吏,选择南下投奔糜旸,乃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王洪与曹操有血海深仇,他此生的目的就是为家人报仇。 而当今之世中,唯有刘备与曹操是势不两立的。 王洪知道单凭自己是不可能战胜曹操的,他必须借助刘备的力量。 之前他在糜芳手下任职近一年,但却一直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 就在这时公安城中,糜旸如一颗新星般冉冉升起,进入了他的视野中。 糜旸与刘备的关系非比寻常,且其父、伯父都是刘备麾下最为信任的臣子。 在这种关系之下,加上糜旸这段时间以来展现出的能力,糜旸未来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只要糜旸不早夭,那么将来刘备麾下的方面之臣中,必有他一席之地。 王洪觉得自己是糜旸的好友,加上这时糜旸还没真正腾飞,自己若能在这时投奔其,应该会得到他的重视。 等将来糜旸真正腾飞了,那么他身为糜旸的原始嫡系班底,所得到的回报必是丰厚的。 到了那时,借助着糜旸的力量,他王洪方能有向曹操报仇的那一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此子该死(求追读,求各种票) 王洪方才反应那么大,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但尽管如此,他也始终没表露过拒绝之意。 见王洪如此回答,糜旸不禁大喜。 他印象中的王洪虽说不是什么智谋之士,但从他往日不避艰难南下的举动来看,他也定然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徒。 见王洪言语中已有应承的意思,糜旸当即对王洪言道, “子狭高义。” “依我所料,那沙摩柯是心向汉室之人。 此番子狭以汉使的身份南下,当不会有生命之虞。” 糜旸的这个判断,乃是从历史上沙摩柯的所作所为判断出来的。 糜旸虽需要王洪南下为其招来沙摩柯援助,但若是没有这个判断,糜旸也不会有这个想法。 他更不会让王洪白白去送死。 糜旸如先知般的判断,让王洪半信半疑。 但机会险中求,既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从此投奔糜旸,为了实现心中的那个目标,王洪不惧冒险。 只是,纵使沙摩柯心向汉室,但这点最多只能保证沙摩柯可能会优待他,王洪心中并没有把握,可以成功说服沙摩柯出兵相助。 王洪如实地向糜旸,透露了他心中的这点担忧。 在听到王洪的担忧后,糜旸大笑起来, “吾只患无人为使,不忧五溪不来也。” 对于成功引诱沙摩柯的办法,糜旸心中早有定计。 他最缺的只是一个他可以信得过的士人,为其奔波而已。 这时代,派遣士人当使者是对对方最基本的尊重...... 糜旸对着王洪吩咐道, “现公安府库中,有金银无数,子狭一会可自去府库,随意取用。” 多亏了糜芳和士仁的资助,公安府库中的金银现在至少有万金。 “蛮族之人大多不治生产,故而他们往往生活贫苦。” “为了生存,沙摩柯又怎会对金银锦帛之物不心动呢?” “今子狭取金银而诱之,定可诱来。” 见糜旸已早就做好了谋划,王洪也不再有迟疑,他对着糜旸一拜后言道, “既如此,洪愿为主簿使者,为主簿带来五溪援军。” 事不宜迟,糜旸当即命人将王洪带去府库之中。 他让王洪取用完府库中的金银后,克日出发前往武陵郡内。 在王洪离去之后,糜旸心中暗暗沉思着: 如今有王洪带着大量金银前往武陵,再加上他本就不差的口舌, 在糜旸看来,成功让本就心向汉室的沙摩柯率兵前来助他,实在是十拿九稳的事。 而公安距离武陵并不远,加上五溪蛮久居山林之中,山林之中的险恶地势对他们来说如履平地。 一切顺利的话,糜旸料想不出十日,沙摩柯就会领兵到来。 至于沙摩柯此番会带多少族人前来相助,糜旸心中也没底。 历史上也没记载沙摩柯的部众有多少, 但作为繁衍了数百年的一个族群来说, 至少有着三千战兵不过分吧? 应该不过分。 ... 江东丹阳郡建业城中,有着一座刚刚换上新牌匾的气派府邸。 这座府邸占地颇广,其中布局、风格酷似汉代帝王的行宫。 这座府邸的主人,正是江东的主人孙权。 在府邸外有许多江东士卒来回巡逻,守卫森严。 他们目不斜视,队伍齐整,正尽忠职守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而有许多江东官员,正不停穿梭于这座府邸的内外。 这座府邸不仅是江东之主的居住之所,也是江东中诸官署的所在地。 可以说,这座府邸便是此时的江东的统治中心,权利中枢。 但穿梭于这座气派府邸内外的众江东官员们,在看到那新换上的大门牌匾后,有些臣子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 在先前,这座府邸名为车骑将军府,但如今,却名为骠骑将军府。 建安十四年,汉中王刘备上表奏封孙权行车骑将军兼徐州牧,那时孙刘联盟正是蜜月期, 孙权对刘备的上表十分欢喜,立即就将他府邸的牌匾换成了车骑将军府。 自那之后,那块车骑将军府的牌匾,就在孙权的府邸外挂了十年之久。 但就在昨日,魏王使者司马懿来到,司马懿此来带来了汉帝的诏命。 天子诏命封孙权为骠骑将军,假节兼荆州牧,南昌侯。 骠骑将军按汉代官职,在军职中只低于大将军,比车骑将军高一等级。 此诏命虽名为天子所出,但天下的人都知道,这其实是魏王曹操的意思。 曹操认为既然关羽早就知道了,他与孙权联盟之事,那么这时他就更加无需掩盖此事。 反而他还要借助大义,堂而皇之的对孙权加官进爵。 他这么做一则是为了稳定孙权之心,令他与孙权脆弱的的联盟不至于马上崩裂。 二则便是他要给予孙权,正式出兵荆州的借口。 这是曹操为消除孙权的怀疑,主动献上的一份大礼。 在得到这份大礼之后的孙权,心中感到欣喜不已。 他本来就觉得自己位分太低,他的官职与他如今所处的地位来说,实在太不相配。 本来在糜旸的计谋之下,他还怀疑曹操与他联盟乃是假意。 觉得被欺骗了的孙权,在心腹近臣面前多次怒骂曹操狡诈,称其为“曹阿瞒”。 但在得到这份大礼之后,孙权又在左右近臣面前,对曹操改口尊称起了魏王。 变脸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而在被任命为骠骑将军后,孙权就急不可耐的为自己打造了一副金丝覆边的,流光溢彩的新牌匾。 并且马上就将其挂在他的府邸之外。 孙权的这一举动,令江东部分臣子心中感慨万千。 看来孙权联曹抗刘之意已经坚定,就是不知道这个决定对江东而言是福是祸了。 而此时在骠骑将军府内的议事厅中, 头戴武冠,身穿大红深衣的孙权手中捏着一封情报, 而后嘴里不停沉吟着“糜旸”二字。 在孙权另外一只手中,则紧紧抓着那封令其痛恨不已的徐祥来信。 想到徐祥是在出使江陵城中的糜芳后,才下落不明的,孙权又想到糜旸是糜芳的儿子, 擅长权谋之术的他像是抓住了什么要点, 他不禁冷笑了一声, “此子该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吕蒙之谋(求追读,求票) 孙权面目宽广,鼻梁高挺,额头饱满,唇下胡须密而不杂,黝黑齐整。 单单从相貌而言,坐在江东诸臣上首的孙权,颇有威严,无愧人主之态。 今年年近四十的孙权,执掌江东已有十数年。 在执掌江东的十数年来,孙权通过自身的各种御下制衡手段,早已经将江东众臣治理的服服帖帖的。 虽然孙权此刻身躯半靠着凭几,脸上一副喜怒不形于态的姿态, 但就算是如此,孙权的身上依然隐约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势。 这种气势,令在议事厅的江东诸臣,丝毫不敢有所不敬之举。 孙权弱冠之龄承继江东,能够在当时群狼环伺,内部不稳的情况下,保守住江东基业。 这说明他本人的智谋并不低,只是他比较偏科,将他的智谋点全都点到了权谋之术上。 孙权如今手中握着的情报,乃是他安插在荆南的探子呈送来的。 情报中详细记载着,糜旸收复公安一事的来龙去脉。 而当孙权看到糜旸亲自斩杀了士仁之后,他的心隐隐有些作痛。 士仁可是他耗费了巨大的力气,才成功拉拢到手的。 本来孙权还想靠着士仁,一举撕开关羽在荆州布置的防御圈的口子。 但如今,一切皆成泡影。 这怎么能让孙权心中不感到气愤。 随之孙权又举起徐详写给他的那封“情真意切”,恳求他早日出兵荆州的信。 感觉被耍了的孙权,他气的狠狠将这封信扔了出去。 徐详的信随着孙权的大力滚落台阶,落地后在厅内的地板上滚动几圈, 最后它就那么直挺挺的倒在了地板上。 这封信件最后的遭遇,代表着他主人在孙权心目中已经被判了死刑。 “徐详与孤相交数十载,孤对其一向推心置腹,不料其却贪生怕死,为关羽写这封信诓骗于我。” “而糜旸此子,竟然敢妄动微智,毁我大事,更是应该千刀万剐!” 孙权脸上怒气涌动,对着厅内的诸位江东之臣,咬牙切齿的说出以上的话。 随着公安的情报送来,孙权方才后知后觉的,知晓了原来徐详写那封信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更是隐约猜出了,可能这一切都是出自于糜旸的谋划。 毕竟糜旸是糜芳的儿子,而徐详正是在为他当说客诱降糜芳时才下落不明的。 而相比较于无甚才能的糜芳,近来异军突起的糜旸,才更符合孙权心中的那个怀疑对象。 当初孙权在收到徐详的信时,他一眼认出了信中是徐详笔迹无疑。 但因为徐详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因此他不可避免的犯了疑心病。 他觉得这封信很可能是关羽威逼徐详写给他的,为的就是引诱他,让他早日出兵。 但因为心中对关羽的畏惧,孙权当时觉得这就是关羽设下的诱敌之计。 再加上后来樊城外的探子,将关羽射入徐晃营中的信誊抄了一份送回江东,这更让孙权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马上下令让已经到达寻阳的吕蒙回建业,从而错失了攻取荆州的最佳时机。 但如今看来,那哪里是什么诱敌之计,明明就是疑兵之计。 若是关羽早有防范,设下的是诱敌之计, 旁的不说,凭借着自身的威望, 关羽只需去公安走上一圈,士仁就得束手就擒。 糜旸又何必行险才能拿下公安呢? 关羽设下这疑兵之计,为的就是拖延他出兵的时机,好让其有所时间回防江陵。 好让糜旸有时间拿下公安,并且除掉士仁这个江东内应。 当一切的真相都揭开后,孙权只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孙权一怒,厅内的江东众臣皆是心中胆颤,唯有一人敢在这时昂首面向孙权进言道, “至尊!” “事已至此,痛恨糜旸及徐详已是无用。 至尊现既然已经知道了关羽的所有谋划,更应该立即出兵,拿下公安,收复荆州。” 敢在孙权盛怒时进言的,正是如今江东头号名将,虎威将军吕蒙吕子明。 孙权见是吕蒙向自己进言,面对着自己如今最为倚重的大将,孙权脸上的怒气稍息。 当初在知晓自己为何将他召回建业后,吕蒙就多次向其恳谏,言明那可能是关羽的疑兵之计。 但可惜自己当初没有听他的,以至于白白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对于这点,孙权对吕蒙心中是有些愧疚的。 只是孙权现在心中还有所顾虑。 “子明,你所言有理。” “然今公安已被糜贼所据,公安城坚,怕是不易拿下呀。” 因为数攻合肥不下,孙权对于攻打坚城已经有点心里阴影了。 当初要不是公安守将士仁有投效之意,孙权也不会采纳吕蒙的袭取荆州之议。 现在因为他的错失良机,公安这座至关重要的坚城,已经被糜旸所占据。 因为有合肥阴影的存在,这时孙权不可避免的心中犯起了嘀咕来。 见孙权意志又有所不坚,吕蒙不禁心急起来。 他建言道,“现关羽大军在樊城被徐晃所牵制,纵使公安在糜贼手中,但他手中能有多少兵马?” “吾料之,现公安城中大军至多不过一万,甚至只有数千而已。” “公安虽是坚城,但公安前守将士仁不修城防,不治民心,公安城虽坚亦无用也。 今糜贼占据公安不过半月,时日之短,其能何为? 治防具整民心,必历日乃成。 若至尊再有所迟疑,糜贼颇有才干,待时日迁延日久, 公安城备既修,益州外救又至,将不可图也。 今且荆州空虚,当乘虚而入。 若留经日,刘备大军当至,从上游而下江东,蒙窃危之。 今观此城,不能甚固,以三军锐气,四面并攻,不移时可拔,全胜之道也。” 吕蒙言辞恳切,并且为了让孙权采纳他的建议,他伏地顿首不停。 在空旷的议事厅中,吕蒙顿首引起的咚咚声响彻不停,不停的敲击着在孙权的心间。 吕蒙虽是在孙策时代就入仕江东,但其是受到孙权的赏识提拔才有今日的。 于吕蒙来说,孙权才是他的真正恩主。 于孙权来说,与周瑜相比,吕蒙可以算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嫡系大将。 有着这样超乎一般君臣的关系在,孙权见吕蒙叩首不停,当即从座上起身来到吕蒙身前。 孙权止住了吕蒙顿首的举动。 在吕蒙停止顿首之后,孙权看到他的额头之上已经有了一抹红色, 孙权见状心中大急,他连忙扶起自己的王侯衣袖,为吕蒙擦拭起额头上的伤口来。 “子明!子明!” “你本就体弱,何必如此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江东烹鹿天团出发(求追读,求票) 孙权的语气之中满是心疼担忧之色。 他知道自己武略不佳,如今江东的一切武功几乎是靠吕蒙一人打下来的。 而且吕蒙是当今江东诸将中,唯一能压制江东本土将领的淮泗将领了。 若是吕蒙有个三长两短,对江东来说,将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孙权接着说道,“子明之才,孤实心安。” “孤所虑者并非子明能否拿下公安,只是在子明拿下荆州后,曹孟德恐会惧我势大,背盟而伐我。” “而刘备亦会怒而兴兵攻我,那时吾江东腹背受敌,该如何是好。” 孙权心里很清楚,如今刘备势大,威逼中原,所以曹操会与其结盟。 但一旦他拿下荆州,那强弱之势逆转,曹操难保不会出兵攻他。 至于刘备,那就更不用说了。 先前孙权心中就有这种担忧,但那时荆州对其来说可以轻易拿下,巨大的利益令他暂时抛弃了这种担忧。 但如今荆州似乎不再那么好拿下,那么心中的这个担忧就又重新浮起,扰乱了孙权的思绪。 见孙权是在担忧这个,吕蒙对着他身前的孙权一拜说道, “待拿下荆州后,至尊令征虏守南郡,潘璋住白帝,蒋钦将游兵万人,循江上下,应敌所在。 而蒙为国家前据襄阳。 如此,何忧于操,何赖于羽? 且羽君臣,矜其诈力,所在反覆,不可以腹心待也。 蒙昔屯陆口,与关羽分土接境,知羽骁雄,有并兼江东之心,且居国上流,其势难久。 今羽所以未便东向者,以至尊圣明,蒙等尚存也。 今不于吾等强壮时图之,一旦吾等僵仆,那时再欲西征,其可得邪?” 吕蒙口中的征虏乃是孙权堂弟征虏将军孙皎。 “况且至尊与北方联盟一事,已经人尽皆知,关羽必深恨至尊。” “现今至尊不趁关羽与北方鏖战之时,挥师西征,一旦关羽回师,他顺流而下,旦夕可至建业呀!” 吕蒙说的话,每句话都重击在孙权的心口。 是呀,他已经接受了曹操的诏拜,与曹操联盟之心,已经路人皆知。 如果说之前关羽可能是怀疑,但等这个消息传开后,那无疑是会笃定了。 以关羽那快意恩仇的性格,一旦他腾出手来,那他是一定会出兵东征的。 所以现在他已经是箭上弦上,不得不发了。 孙权虽然武略不佳,对战机的把握极差,但是他也知道什么是即将大祸临头。 现在的刘备已经不是当年寄人篱下,生命在他一念之间的妹夫了。 现在刘备可是地跨荆益,带甲数十万,可以与魏王曹操一较高低的汉中王了。 想通了这点,孙权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 孙权不再迟疑,他俯视身下的吕蒙,口中问道, “子明,你要多少兵马,能够完全保证拿下荆州。” 对于这点,吕蒙心中早有计较,相比于之前的袭取荆州的容易,现在无疑是要尽全力了。 吕蒙当即答道,“唯倾尽江东之兵力,大军十万可矣。” 听到吕蒙要兵马十万,孙权下意识的眉头一皱,这可是他江东的全部大军了,现在要都交给吕蒙一人...... 在吕蒙要兵十万后,孙权没有着急着下决断,他先环视了厅内的一圈江东重臣, 张昭那一排就别看了,他们本来就不太支持进取荆州。 最后孙权将目光定格在了一人身上。 那人正是孙皎。 孙权心中已有打算,他当场做出决断道,“今孤任命吕蒙与江东左都督,孙皎为江东右都督,分掌十万......” 不料孙权的命令还未下完,吕蒙再次对着孙权伏地一拜道, “若至尊以征虏能,宜用之;以蒙能,宜用蒙。 昔周瑜、程普为左右部督,督兵攻江陵。 虽事决于瑜,普自恃久将,且俱是督,遂共不睦,几败国事,此目前之戒也。” 吕蒙的进谏,将孙权还未说完的决断给堵了回去。 而孙皎本来在听到孙权的命令后,已经准备出来领命谢恩。 但他却被吕蒙这一番话,给堵的卡在半路。 在吕蒙这一建言说完后,不仅孙皎有些难堪,孙权更是脸色有些不虞。 他虽再宠爱吕蒙,但如今吕蒙当众这么说,也是有些逾距了。 谁都不想被提起黑历史。 一时间,江东众臣将目光都集中在了吕蒙与孙权这二位君臣上。 那些江东本土籍贯的臣子们,更是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但让那些人失望的是,一开始孙权脸上是有不虞,但很快的,他脸上就露出了一副醒悟的神色。 最后孙权语气中带着些歉意得对吕蒙说道, “以卿为大督,命皎为后继可也。” 在天下三雄中,曹操崇尚法治,刘备崇尚仁治,而孙权崇尚权治, 相比与曹操与刘备二位君主,孙权虽然对部下没有那么信任,但他也绝不是昏聩之人。 见到孙权改变了主意,吕蒙这才对着孙权谢恩道, “蒙必如当日周郎一般,为至尊拿下荆州!” 听到吕蒙如此有自信,孙权不禁一扫心中担忧,他大笑起来。 随后他取下身上佩剑,将佩剑举到吕蒙身前说道, “此番子明率全国之力西征,不得有丝毫闪失。” “江东之内,除孤之外,无论何等身份,现居何职,与孤关系远近,子明可凭孤佩剑指挥之。” “若有人敢违背子明节度,子明但可先斩之,不必有所迟疑。” 孙权此话一出,在场的江东众臣俱皆哗然。 饶是当初周瑜指挥赤壁之战时,也没得到孙权如此的殊荣。 为了拿下荆州,孙权已经拿出了他的所有信任,只希望吕蒙不让他失望。 得到孙权的这番信任,吕蒙心中感动不已。 吕蒙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孙权的佩剑,他在对着孙权连连三叩首之后,而后起身朝着厅外走去。 吕蒙一走,在孙权的示意下,厅中瞬间大半江东臣子起身,跟在他身后离去。 程普、黄盖、韩当、潘璋、蒋钦、周泰、朱然、凌统、..... 这些人当中,随便指一个出来都是江东成名已久的战将。 他们大多是从孙坚、孙策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守卫孙氏的中流砥柱,定海礁石。 没有他们,孙权根本无法顺利统治江东。 而如今,可以说除了实在没办法调动的,孙权这次是将江东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吕蒙的身上。 在这样的豪华阵容下,孙权就不信了,他还拿不下一座公安? 待生擒糜旸之后,他必要当众烹了这头鹿,以泄心头之恨。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一步一杀机(求追读,求票,求投资) 吕蒙在走出议事厅后,他站在厅外的台阶之上,遥望将军府上空的密布着的层层乌云。 他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让至尊下定决心西征了。 不同于以往暗自偷袭荆州的决定,孙权有反悔的可能。 孙权今日在议事厅中下令江东大军西征,乃是明发檄令。 想必不出数日,孙权的这个命令就会传遍江东全境。 对于注重维护自身权威的孙权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再有反悔之举的。 这时一阵冷风袭来,心下放松的吕蒙猝不及防之下被冷风所袭,他再也压不住身体的病痛。 就在这富丽堂皇的议事厅外的广场上,他不停得剧烈咳嗽起来。 剧烈得咳嗽令吕蒙的身躯不停地抖动起来。 但这时吕蒙的余光,看见议事厅内正开始不断走出着江东众将, 担心病情泄露的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掩住口鼻,并强制让自己止住咳嗽。 本来一股腥甜已经到了吕蒙的喉咙,这时却被他又硬生生的吞下。 先前他设计装病回建业修养,想以此麻痹关羽令其放松对江东的戒心。 那时候他其实不是装病,他是真的身体有所不适。 这件事,吕蒙连孙权都没告诉真相。 他不想因为自己身体的病,影响了江东的军心,也不想因为此,而影响了孙权攻取荆州的决心。 吕蒙的异样因为掩盖的及时,没有被他身后鱼贯而出的江东诸将所察觉到。 但这一幕却被隐藏在,广场一片阴影处的一道身影所目睹。 而那道身影的存在,最后也没能逃得过吕蒙那敏锐的观察力。 见那人发现了自己的异样,吕蒙目光微凝,他的心中已经闪过杀机。 江东大军即将出发,他这个江东大都督的病情绝不能泄露出去了。 否则江东大军必军心动荡,毕竟他们这次要去攻打的是已经威震华夏的关羽。 在这时,从议事厅出来的众将也已经走到他身后,吕蒙见状对为首的黄盖言道, “黄公,你且先率诸将去城外军营中待命吧。” 自从江东军中资历最高的程普病死之后,黄盖与韩当无疑就成了,如今江东军中硕果仅存的两位三朝元老。 这样的人,正适合为吕蒙暂时统率一下诸将。 须发皆白的黄盖虽然不理解吕蒙,为何不自己率领诸将前往城外中的军营中。 但面对他十分钦佩的这个大都督,黄盖并没有自恃资历高,质疑他命令的意思。 黄盖对着吕蒙一拜后应道, “唯,盖遵大都督令。” 随后黄盖就带领着身后的江东诸将,先一步从议事厅外离开朝着城外的军营而去。 在黄盖带领着江东诸将走后,吕蒙手握孙权佩剑,一步步走下了台阶。 他一步步向着那个,在广场中的石柱阴影下若影若现的人走去。 吕蒙每走一步,他心中就在思考一遍, 这个人要不要杀。 而吕蒙眼神微眯,怀抱杀意地朝着自己慢慢走来时,心思深沉的司马懿也几乎瞬间就发现了异常。 略一思量,司马懿就明白了吕蒙为何会动了杀心。 相比于曹操那隐约存在的那忌惮之心,吕蒙如今的杀心对司马懿来说并不算什么。 吕蒙与曹操不同,两人的地位天差地别,他们二人手中的权利也有着巨大差别。 司马懿能在曹操的猜忌之下一直相安无事,如今面对着吕蒙对其的杀心,他又岂会毫无办法呢? 就在吕蒙刚走到司马懿身前时,司马懿就立马对着吕蒙一拜道, “吾在中原时就曾听魏王言过: 孙氏奄有江左,亢衡中州,固本于策、权之雄略,然一时英杰,如吕蒙人者,真所谓社稷心膂,与国为存亡之臣也。” “今有幸独自得观吕都督雄姿,真可谓龙精虎猛,不愧为一时熊将也。” 其实相比于吕蒙的武力,吕蒙当今能被称为名将,主要靠的是他那机制百变的计谋。 而如今司马懿避重就轻,夸起吕蒙的外形如龙虎,其实不是司马懿不会夸人,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他想暗示吕蒙他虽然看到了不该看的,但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司马懿是聪明人,吕蒙也是聪明人。 聪明人与聪明人的交流总是很简单的。 吕蒙在司马懿夸完他后,也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司马懿的意思。 吕蒙方才还在思考该不该杀了司马懿,但在司马懿这么说之后,吕蒙就暂时按捺住了心中的杀机。 司马懿毕竟是魏王使者,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更何况如今是两国邦交盟约之时。 杀了司马懿就等于在抽魏王的脸,这样的后果可大可小。 再者说,司马懿已经话里暗示了他会守口如瓶。 司马懿出身名门,对这样出身的人,他的诺言是有可信度的。 在暂时按捺住了心中的杀机之后,吕蒙的脸上也对着司马懿适时浮现出了笑容,他对着司马懿言道, “使者不在驿馆中安歇,今日缘何在吾主议事厅外?” 面对着吕蒙的这个疑问,司马懿坦诚回答道, “懿身上背负魏王使命,今日得知南昌侯有就是否攻取荆州一事召开议事。 懿心中担忧,故而在这厅外等候,意欲想早点得知南昌侯之君意。” 司马懿的解释滴水不漏,不仅解释了他为何会在议事厅外,还表现出了一个曹魏忠臣的样子。 司马懿虽出身名门,但这时他于天下而言,声名尚且不显,故而吕蒙对其并没有太多关注。 吕蒙见司马懿是因为这个缘由等候在议事厅外,他当即就对司马懿说道, “使者勿忧,就在方才,吾主已经下令西征。” 听到这个消息,司马懿不禁喜形于色。 孙权同意下令西征,不仅能让他当日为曹操献的绝道之计奏效,从而令其再建一功,而且又能让完成使命的他可以回返中原了。 但很快的,吕蒙的一番话就让司马懿的心跌入了谷底。 “并州司马八达之名,饶是吾偏处南方,也早有耳闻。” “今吾江东大军欲发,关羽有善战之名,吾亦无把握能够战胜其。 仲达能被魏王任命为使者,想必有过人之处。” “江东与魏自此之后就是盟友,仲达与我也当不分内外。” “今吾亦延请仲达担任吾之参谋,为我参赞军机,不知可乎?”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已到五溪蛮(求追读,求票,求投资) 吕蒙话语中虽是询问之意,但他的语气甚是坚定,傻子都听得出来,他并没有让司马懿拒绝的意思。 司马懿听完吕蒙的话后,心中气急。 江东人才再凋零,也没凋零到要让别的势力中的人,来担任自己参谋的可能吧。 吕蒙这厮嘴巴上说的好听,他其实就是想将自己绑在他身边,防止自己将刚才所看到的一切给泄露出去。 因为明白吕蒙之意,司马懿心中不禁悲呼, 为何总有人想害他? 曹操如此,如今的吕蒙也是如此。 当初曹操让他出使孙权,便已经是一件颇为危险之事了。 幸亏他后来急中生智,在临走前建言曹操分封孙权。 在带着这样的诚意下,才让他在来到江东后得到孙权厚待,从而有惊无险。 现如今,吕蒙却又要将他带在军中。 两军交战,凶险万分。 江东大军一切顺利还好说。 若是一旦江东大军倾覆,遇上如往日那般的合肥之败, 在那样的败局之下,江东诸将自身都尚且自顾不暇。 他一个魏国臣子,还哪里有人会管他? 那时候他的生命,就完全不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司马懿立马就想出言拒绝吕蒙,但当他看到吕蒙脸上那坚定的神色后,人在屋檐下的他,只能低下了他的头。 “吕都督所请,懿乐意之至。” 虽然心中很不情愿,但司马懿善于隐忍。 至少从他这时的神情以及语气来看,旁人都会以为他十分乐意接受这种事, 但其实,司马懿已经深深恨上了吕蒙。 待来日太子登基,他有机会执掌军权,必要亲征江东,以报今日之仇。 司马懿内心深处的恨意,吕蒙自是不知道。 他之所以会有将司马懿带在身边的想法,真正的原因就是如司马懿所想的那样。 当今一战,事关江东百年国运,为了保证不出差错,他不可能就单单听信司马懿片面之词。 他要亲自看着司马懿。 吕蒙觉得只要他将司马懿带在身边,司马懿就断然不会有泄露他病情的机会。 而等到此间事了,司马懿是否泄露已经无关紧要了。 毕竟他吕蒙那时是否还在人世,还尚未可知。 吕蒙转头看向台阶之上那气派无比的议事厅,想到议事厅中的那个江东至尊,吕蒙内心中的想法再次坚定。 他之所以强烈建议孙权攻取荆州,在他方才在议事厅内所说的那些原因之中,其实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 今不于强壮时图之,一旦僵仆,欲复陈力,其可得邪? 他的身体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吕蒙已经来日无多了。 吕蒙出身低微,从小到大他受尽了白眼。 虽然吕蒙是在孙策执掌江东时任职,但真正赏识,并且不遗余力提拔他的,是孙权。 犹记得当年,孙权抚着他的背,谆谆告诫他: 卿今并当涂掌事,宜学问以自开益。卿何独不自勉勖邪? 若无当日孙权不顾尊卑劝学之恩,今日就无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之吕子明。 这种恩德,让从小受尽欺辱的吕蒙一直记在心中。 如今他时日不多,是他报答孙权的时候到了。 若他此番能旗开得胜,擒获关羽,那么就让他亲自为他主人除去这个心腹大患吧。 若是被糜旸知道,江东的烹鹿天团在吕蒙的努力下,又增加了司马懿这一大才,糜旸肯定会怒骂: “这厮忒不讲武德。” “怪不得短命。” ... 王洪与几个保护他的兵士,历经一段时间的长途跋涉,经历千辛万苦后,终于来到了五溪蛮的主要聚集地中。 虽说五溪蛮整个部族,依武陵郡中的五条溪流分布。 但其实五溪蛮的主体部族,都主要聚集在雄溪一带。 而身为五溪蛮王的沙摩柯,也就居住在雄溪附近。 五溪蛮流传久远,他们与男耕女织的汉民族不同,他们主要以渔猎为生。 因为族中没有耕织的理念,一旦到了冬季这不适合渔猎的季节,他们整个部族的生活就会变得十分困苦。 但也因为生活困苦,养成了五溪蛮上下好勇斗狠,生性果悍的性格。 五溪蛮长期与山林中的野兽共处,他们的哨兵便是承担着警戒野兽偷袭的重担。 山林中野生野长的野兽的踪迹,都能被这些哨兵轻易发现,何况王洪这几个大大咧咧闯入五溪蛮领地的生人。 因此当王洪几人穿过丛林来到雄溪附近时,立刻就被五溪蛮的哨兵所发现。 五溪蛮的哨兵手持竹枪,身披兽皮,披头散发。 身上布满奇怪纹身的他们,在一发现王洪几人的踪迹之后,立马就从树木上跳下,将王洪这几人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见不是野兽来袭,五溪蛮的哨兵们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 但王洪这几个生面孔,也令他们心中警戒起来。 这些哨兵中年级大的有四十余。 在他们年轻时,可是经常被武陵郡中的官兵围剿的。 虽说近年来,因为蛮王沙摩柯仰慕大汉的风采,与武陵郡官府的关系好了很多,但该有的戒心他们也不会少的。 见被几个如同野人般的哨兵拿竹枪指着,守卫王洪的王安等几位兵士,瞬间就将王洪拉到了身后保护了起来。 但这一幕,却让王洪有所不满。 他是奉大汉前将军主簿糜旸的吩咐,前来出使沙摩柯的。 再怎么说,他大小也是个使者,躲在后面算怎么回事。 王洪拨开王安几人的保护,来到五溪蛮的哨兵身前。 而后他对着包围他的十数位蛮兵中,那看起来像是为首的一位一拜后言道, “吾乃朝廷使者,现奉朝廷之命,特来拜访五溪蛮王,还望诸位代为通传引见。” 王洪身为士族子弟,他打招呼的礼仪,言语不可谓不标准,但可惜他用错对象了。 只见他对面的那个五溪蛮哨兵小头目,在听完王洪的一番自我介绍后,他脸上浮现了迷茫之色。 而后那个小头目开口言道, “叽里咕噜花露露......” 王洪:??? 蛮族小头目奇特的发音及更为奇特的言语,令王洪一下子宕机在场。 头次出使的他,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是说五溪蛮上下都仰慕大汉文化么, 都已经仰慕了,好歹学一下汉语呀!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蛮王沙摩柯(求追读,求月票) 如果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王洪现在的心情,那无疑就是糟糕透是一座椅,倒不如说是一石床。 这时在那石床之上正躺着一位生得面如噀血,碧眼突出的异族壮汉。 只见那壮汉在寒冷的冬季中坦露上身,只用一五彩斑斓的虎皮盖在双肩稍稍御寒。 其腰间以一硕大虎头做带扣,将他下半身的膝甲给牢牢的束缚在他身上。 在那位异族壮汉的石床旁,正放着一柄铁蒺藜骨朵。若细细观之,还会看到那铁蒺藜骨朵上,还有着尚未洗净的斑斑血迹及某种白花花的物体。 那壮汉身躯壮硕,膀大腰圆,其虽现在如小憩般仰躺在石床之上,但他的姿势并不给人一人慵懒之感,反而让人觉得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一般。 王洪与糜忠不是没见过猛将,特别是糜忠,他一直跟随在糜旸身边,赵云、张飞、乃至那锦马超他也曾见过。 这些人都是当世有名的虎将,但眼前这人相比于关张赵马黄这五位虎将,他的气势毫不掩盖,充满了一股野性。 见这人有这种气势,王洪几人心中都暗暗称赞。 他们也都猜出了这人,便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蛮王沙摩柯。 怪不得十数年前,五溪蛮与汉人还是攻杀不休的状态。但当这新一代蛮王上台后,不止压制的内部的人对其亲近刘备的举动不敢有所二话。 就连之前的武陵太守廖立,往日里在刘备面前吹牛倒是一绝,但面对五溪蛮,从来就不敢发一兵一卒讨伐。 原来这一切都因为,五溪蛮王沙摩柯竟是个不世出的猛将。 而本来在小憩状态的五溪蛮王沙摩柯,在察觉到王洪几人到来后,他于石床上睁开铜铃般的双眼,扭头看向了王洪几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有部众五千,可乎(求追读,求月票) 在王洪这一行人中,糜忠几人兵卒打扮自是不说,而王洪头戴进贤冠,身穿宽衣博袖,就一儒士的装扮。 见这数人之中,只有王洪一人是儒士的身份,沙摩柯便将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在审视良久后,躺于石床上的沙摩柯对着王洪问道, “足下便是汉使吗?” 沙摩柯语音浑厚,虽然他离得王洪几人较远,但在他雄厚的语音下,王洪还是听到了他的话。 沙摩柯虽是蛮王,但他自小就仰慕汉族文化,故而他是会讲汉语的。 虽然沙摩柯说的汉语口音很严重,但好在王洪听懂了。 见五溪蛮中终于有人跟他讲汉语了,王洪大喜。 王洪上前数步,来到沙摩柯身前不远处,他对着沙摩柯一拜道,“蛮王在上,愚乃汉前将军主簿麾下书佐王洪,特来拜会蛮王。” 王洪给自己加了一大串头衔,对汉代官制不熟的沙摩柯只记住了前将军三个字。 而目前在荆南一带,谁又不知前将军关羽之威名呢? 本来还躺在石床上兴致怏怏的沙摩柯,在以为是关羽让王洪来之后,他当即从石床上坐起,而后一脸兴奋的说道, “没想到,前将军竟然知道世上有我呀。” 沙摩柯此话一出,王洪就知道沙摩柯是误会了。 但看沙摩柯脸上那兴奋的样子,王洪打算将错就错。 反正糜旸是关羽主簿,是他幕府中百僚之长。糜旸的意思,一定程度上本来就代表着关羽的意思。 沙摩柯乃蛮族之人,王洪觉得跟这样的人谈事情,应该直接点。 况且看沙摩柯表现,他是真如糜旸所言,心向汉室。 想通这点后,王洪当即对沙摩柯言道, “禀蛮王:吾今日奉命而来,乃是特来向蛮王求取援兵的。” “江东孙氏与吾主有盟约之好,今却欲趁吾荆州主力在北时,领大军奇袭公安。” “公安兵弱,恐不能敌江东大军。” “还望蛮王能上奉大义,下念王恩,出兵支援公安。” 王洪说完后,对着沙摩柯深深一拜。 听完王洪所说,雄壮的沙摩柯不禁脸带怒容。 “江东鼠辈,竟敢!” 沙摩柯自小倾慕汉文化,而在刘备统领荆州后,其仁义治州的执政措施,又很对他的胃口。 因此可以说沙摩柯与刘备虽无君臣之名,但沙摩柯心目中是将刘备当成他半个主君的。 如今听到孙权要搞背刺那一套,偷袭关羽,这让沙摩柯心中的怒气顿时蹬蹬上涨。 沙摩柯这时虽因为心中愤怒,有心出兵襄助关羽,但他毕竟现在是蛮王,考虑事情不能光凭自己喜好行事。 如今他的整个部族都处在艰难过冬的时节,他要是这时将族中的青壮都带出去征战,在没有青壮的庇护之下,族中那些老弱妇孺该怎么度过这个寒冬呢? 见沙摩柯脸上突然浮现为难之色,王洪又看到场中的五溪蛮青壮脸上都有面黄肌瘦之色,青壮尚且如此,何况那些老弱妇孺们了。 王洪立马就明白了,沙摩柯脸上的为难之色从何而来。 他对着沙摩柯一拜道,“吾此番前来,从公安带来了万金财帛。这些都是公安守将,命吾带来当做蛮王你出兵的酬劳的。” “若蛮王你能答应出兵襄助,这万金财帛,将尽归蛮王你所有。” “而蛮王出兵之后,军中一应开支,皆由我荆州提供,不劳蛮王费心。” 王洪对沙摩柯说出了他无法拒绝的两个好处。 五溪蛮部众虽多,且如今因为战事导致物价飞涨,但万金也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据王洪所说,他率族中儿郎出征后的一切开支也都由荆州方面提供。 那等于那万金只要用在族中的老弱妇孺身上就好,这样算的话,那万金就是绰绰有余了。 只是沙摩柯看向王洪身后,他满脸疑惑的问道,“你所言之万金财物在何处?” 见沙摩柯担心这个,王洪笑道,“贵部处于山林之中,而万金财帛颇重,运输不易。故而吾暂时放在武陵郡城中。” “若蛮王能答应我所请,我一会就可命人回武陵,将万金财帛运给蛮王。” “我还在蛮王部族之中,蛮王有何好担心的呢?” 听到王洪这么说,沙摩柯想了想,放心了下来。 但出于对将来的考虑,沙摩柯最后还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若来日吾能助你主击退江东大军,那么战后的物资要分我一半,可行与否?” 听到沙摩柯的这个要求,王洪不禁皱眉。 这点已经超出了他身为使者的,职权可以答应的范围。 但一番深思之后,王洪抬头看向沙摩柯言道,“可。” 王洪的这一个可字说出,令其身后的糜忠脸上闪过惊讶之色。 说严重点,王洪这可是越权了呀。 这点王洪自己不是不知道,但他更知道事有轻重缓急。 相比于那些死物,如今守住公安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关注再多的物资都是因小失大。 哪怕他今日因为越权之举导致他来日受到处罚,只要今日他能顺利带回五溪的援军回公安,那他就觉得值得。 而当王洪说出那个可字后,沙摩柯大喜。 他从石床上起身,而后快步来到王洪身前。身长近九尺的沙摩柯,足足比王洪高出大半个头。 看着如山岳般站在自己身前的沙摩柯,王洪心中有些犯嘀咕。 “使者你放心,你以诚心待吾,吾亦不会欺瞒于你。” “吾现今青壮部众当有五千之众,吾可尽带出支援公安。” 听到沙摩柯可以拿出五千部众支援公安,王洪一下子有些呆愣在场。 怎么这么多? 而沙摩柯见王洪呆愣在场,他以为王洪是嫌弃兵力有点少。 他粗狂的脸上这时一红,他瓮声瓮气地言道,“吾五溪乃小部,不如汉中王是天下强藩,带甲数十万。” “使者莫要嫌弃,吾之部众虽少,但个个都善战,此番支援公安,必会尽心杀敌的。” 沙摩柯的话语中充满了诚恳。 而沙摩柯说完后,王洪脸上却是一红。 想到如今公安城中的兵力,王洪暗暗道:“五千还少么? 蛮王你再努力多凑点兵,光靠你,没准都可以把公安城打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校场比斗(追读呀,票票呀) 巴郡,鱼腹县。 当日,鱼腹县中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而这时在鱼腹县中的军营校场内,有一场比斗正即将开始。 校场中,有两阵士卒分别站在自己的主将身后。 在那两阵士卒中,有一阵士卒上下皆身穿漆黑精甲,那阵士卒头上兜鍪还插着白色的鸟羽兽毛。 在今日明媚的阳光下,这些白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光彩非凡,引人注目。 若是有刚参加过汉中之战的魏军中之人在场,定然就会认出这支军队的身份。 这支军队就是不久前在汉中大战时,将他们打的不要不要的刘备亲军—白毦兵。 而如今跨马站在这支刘备精锐亲军身前的,被这些白毦兵士卒以崇拜目光所注视的那位将领,他的身份也不言而明。 他正是被刘备委以重任,付以内事的翊军将军常山赵云赵子龙是也。 今汉大儒许慎撰写的《说文解字》中,将“翊”字解释为“飞貌”,即起飞的样子; 而“翊”又通“翼”,有辅佐的意思。如刘备曾夸赞赵云为“翊赞季兴”。 因此刘备特意为赵云起了翊军这个名号,乃是将赵云称赞为,可以辅佐他三兴汉室的飞将军。 今年刘备即位汉中王,为了激励军心,故而刘备将关羽、张飞、黄忠、马超各自封为前后左右四大重号将军,而赵云却不在此列。 刘备之所以未将跟随他多年,劳苦功高的赵云,封为四大重号将军之一,他更多的是考虑到平衡治下各方势力的利益。 今年刘备称王后,曾派益州前部司马、犍为人费诗去关羽驻地授予关羽官印。 关羽在闻知黄忠地位和自己一样时,曾愤怒地说:“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 一开始不肯接受任命。 当时关羽有那种反应,并非是他多不齿黄忠,他其实是在为赵云鸣不平。 要知道在汉中大战时,黄忠的地位还只是受赵云节制的众多将领中的一位而已。 但面对关羽为其的鸣不平,身为当事人的赵云对此事却从没放在心上。 他一直无怨无悔,对于刘备如往常一般忠心,对于自己的职责亦如往常一般谨慎尽心。 只见此时在鱼腹县中的校场中,身长八尺,姿颜雄伟的赵云正坐于马上,一脸淡然的看着对面的那位将领。 赵云身穿银白护心甲,背披一袄雪白战袍,他手握一柄精钢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赵云虽坐于高头骏马上尚未驱动他的身躯,但他就是那么静静矗立着那里,一股无形的威压就在不断释放着。 这给对面那员将领的心中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与赵云对阵的将领乃是同为刘备麾下大将的陈到。 陈到字伯至,豫州汝南人士。 陈到是在建安元年时,刘备担任豫州牧期间投奔他的。 自投奔之后,陈到就对刘备忠心耿耿。 因为陈到持重的性格,刘备曾常令陈到与赵云一同执掌白毦兵,只是他名位一直在赵云之下。 陈到与赵云同属刘备的元从嫡系,且两人曾同掌一军过,故而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赵云率领白毦兵到鱼腹县中已有些时日,今日身为鱼腹长的陈到闲来无事,又见今日天气甚好,因此他便特地约了赵云来这城中的校场中比斗。 陈到虽在刘备麾下以善练士卒著称,但相对于他的统率,他自身的武力也是不俗的。 面对好友的这个邀请,赵云自然没拒绝的理由。 陈到看向离他不远的赵云,赵云此时虽然枪尖对着地面,一副不设防的样子。 但陈到与赵云相处日久,自然知道赵云明面上像是在不设防,但在陈到的眼中,这时的赵云周身上下,一点破绽都没。 赵云在静静等待着陈到的进攻,他这样不是他骑术不佳,故而想着以防守为主。 其实就是他骑术太好了,曾经身为白马义从一员的他,骑术在刘备麾下诸将中,唯有关、张、马三将可与其并驱。 赵云之所以不主动出手,乃是他担忧凭借着他精湛的骑术,他一出手,陈到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 在赵云与陈到两人对视许久后,最终还是陈到先沉不住了气。 陈到心中暗提了一口气,而后他驾驶着胯下骏马,快速朝着赵云冲来。 不一会儿,陈到就驾马冲到了赵云身前。 在驾马冲到赵云身前后,陈到凭借着不俗的马术,于奔驰的马匹上暂时起身,而后他双手举着自己的大刀朝着赵云狠狠劈去。 与赵云不同的是,陈到与关羽一般,使得是一柄大刀。 相比于长枪这种看重技巧的武器,大刀更看重使用者的气力。 如今陈到驾驶着胯下骏马急速朝着赵云奔来,马匹的高速奔驰下给陈到身躯施加了巨大的惯性。 人借马力,再加上陈到自身的气力不俗,所以陈到的这一举刀下劈之动作可谓是势大力沉。 一般武将面对这样来势凶猛的攻击,都会暂时想着躲避。 但赵云可不是一般武将,只见面对着陈到的下劈之势,赵云不慌不忙,后发先至得举起手中的长枪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很快的属于铁器的碰撞声就犹如一声闷雷一般,在赵云与陈到之间炸响。 面对着陈到倾尽全力的一击,赵云只是轻描淡写之间,就轻易接下了一招。 这一幕,让陈到心中暗暗称赞。 多年过去了,赵云的骁勇一点都没退步。 陈到与赵云相交日久,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一击击不败赵云。 因此在这一击失败之后,陈到当机立断驾马与赵云擦身而过,在来到赵云身后后,他又重新驾马朝着赵云杀来。 这次陈到选择了近战。 陈到乃是经年宿将,武力不俗。 他挥舞着手中大刀,大刀舞动间形成的刀花在陈到的动作下显得密密麻麻的。 而当这密集的刀花落到赵云身上之时,却被赵云一一用手中长枪挡下。 在这样高强度的进攻下进行了好一会后,年纪颇大的陈到已经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而赵云似乎察觉到了这点。 在陈到挥出一刀被赵云格挡住后,赵云趁陈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他右手翻动之间,他手中长枪的枪尖就犹如一条游龙一般,顺着陈到的刀身一路滑行向上,最后停在了陈到的喉间。 而就当赵云的枪尖指在陈到的喉间时,陈到方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一切。 两人的比斗进行到这一刻,胜负已然明了。 赵云身后的白毦兵见自己的主将不出意外的赢了,他们的脸上也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有这样武力超凡的主将,也是他们的荣耀。 在分出胜负之后,心细的陈到看到了校场中他与赵云交战的这场空地之上,都是他胯下骏马踩出的马蹄印。 而反观赵云,自从两人交战一开始,赵云与他的马,就没离开过自己原先的位置半步过。 在看到这一幕后,陈到心下感慨万千。 他与赵云皆是到了知天命之年,随着年纪的增长,自己越发不如以前,而赵云却越发老当益壮。 既然胜负已分,陈到当即扔下手中的大刀,他对赵云懊恼着说道, “老了老了,当年在新野时,吾还能与你比斗三十回合。 现今却是二十回合左右就已经落败。” 听到陈到这么说,赵云收起长枪,脸上浮现和煦的笑容,对着陈到言道, “当年新野诸将中,伯至你并不以武力闻名,今日又何须因武力有所不济而懊恼呢?” “相比于武力之长,伯至你更适合为方面之将,驻守一方。 这点却是吾不如你。” 赵云的宽慰令陈到的懊恼情绪消退了不少。 赵云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鱼腹县虽是一个县,但其地理位置特殊,乃是荆州进入益州的必经之路。 对于这样的一个险要之地,刘备能交给陈到镇守,足可见其对陈到能力的信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忠义贯金石,赵子龙(追读呀,票票呀) 在赵云的宽慰之后,陈到不禁大笑起来。 他跳下马来,而后拉着马上的赵云来到校场中的空地上,两人就这么直接席地而坐起来。 陈到取出腰间的酒壶在自己喝了一口后,就顺手直接扔给了赵云。 而赵云在接过后,也很自然的仰头喝了起来。 水壶中装的并不是酒,只是泉水而已。 陈到性格严整,自从他被刘备委以重任以来,他就戒酒了。 如今就算是好友重逢,他也不会去破戒。 刘备看重陈到的,便是他这个严整的性格。 陈到看着仰头喝水的赵云,想起往昔在新野时的场景,他脸上不禁充满了怀念之意。 陈到对着赵云言道,“子龙,你还记得在新野中的日子吗?” 陈到的话语中,充满了怀念。 而他的这份怀念,也将赵云的思绪拉回到那个小城中。 那时刘备的势力虽然很小,但他们却因为同在一城中,故而经常都能相聚。 赵云犹记得新野城外有一处适合踏青之处。 那时每逢公休之日,关羽、张飞、陈到,糜竺、糜芳、刘琰、简雍、孙乾几人与他,就一同结伴外出游玩。 那时身为武将的自己与关羽几人比斗武艺,而同为文士的糜竺、简雍几人就席地而坐谈经论道。 至于刘琰与糜芳二人因为文不成,武不就,就负责为大家炙烤肉食。 那时随着烤肉的炊烟飘起,感到累了的他们就围在火堆前一起畅谈未来,共同展望着他们一起复兴汉室的未来。 而那时年纪尚小的糜旸、关兴、张苞、赵统几个稚童,就围绕着肉食的香味,四处欢快的奔跑嬉笑着。 稚童的欢笑声,与他们的大笑声相合在一起,那是赵云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那样的场景,赵云现在想来,内心都会充满了深深的怀念。 可惜随着汉中王势力的越发壮大,他们往日中这些怀抱着共同理想之人,却慢慢的渐行渐远,天各一方。 想到如此,赵云不禁叹了一口气。 见赵云叹气,陈到问赵云道, “子龙,你要走了吧?” 听到陈到如此问,赵云点点头。 “汉中大战,白毦兵损失颇重,故而大王命我率余部巡视益州,寻找可战之兵补充白毦兵兵员。 我在鱼腹一地耗时已久,是该走了。” “大王不出两年,当会北伐庸凉,在那之前,吾必须得补齐白毦兵兵员,并将他们训练好。” 其实赵云还有一点没说的是,因为在汉中一战时,白毦兵名气大盛。 故而刘备命其率白毦兵巡视益州,既有补充兵员之意,也有借白毦兵的威名震慑各地不轨之人的意图。 毕竟今年汉中一战,几乎将整个益州都快掏空了。 这导致益州有不少当地大族,对刘备的统治都颇有不满。 见赵云真的要走了,陈到也不挽留,毕竟兄弟私情是小事,刘备的大业才是大事。 而就在陈到要问赵云何时出发时,这时陈到的亲卫突然来到陈到身前对其禀报道, “陈督,荆州有信使来访。” 听到荆州有信使前来,陈到与赵云俱是精神一震。 荆州可是关羽治下,而且目前关羽正在北伐,难道是荆州出了什么事? 否则关羽怎么会派信使来鱼腹中呢? 陈到赶紧命亲卫将那人带入,而这人正是糜芳从江陵派出的信使。 只见糜芳的信使在被带到陈到与赵云二人身前后,他当即哭喊着跪下对陈到言道, “陈督,请速速发兵支援江陵吧。” “江东孙权背信弃义,现已派大军奇袭荆州。 关将军主力在北,江陵城中只有微弱守兵,危在旦夕呀!” 听完糜芳信使的话语后,陈到与赵云二人皆是脸色巨变。 糜芳的信使边哭便诉说着他的来意,而与此同时,他从怀中掏出糜芳写的书信,呈给了陈到。 陈到马上接过书信看了起来,糜芳的笔迹他是认得的,况且书信上还有糜芳的印信为证。 在确认这位信使所说的都是真的后,陈到怒极,他望向东方怒斥道, “孙权小贼,真是无耻!” 这是一向稳重的陈到,少有的失态的时刻。 而当确认军情后,赵云当即问糜芳的信使道, “这件事,你主可有快马报给大王?” 糜芳信使虽然不认识赵云,但他见赵云与陈到站在一起,猜测出赵云的身份应该不低。 因此他回答道, “去往成都的信使糜府君早已派出。 糜府君见陈督辖地离江陵不远,故而派遣小人来向陈督报信,以期陈督能派援军相助。” 见已经有信使赶去成都,赵云心下稍安。 但同时他又想到江陵的重要性。 若是江陵一丢,荆州不保不说,关羽也会瞬间陷入绝地,性命不保! 想到这一点的赵云当即对陈到言道,“伯至,吾当马上发兵入荆。” 岂不料陈到却劝阻赵云道,“子龙不可。” “你乃奉大王之命,领白毦兵巡视益州。 王命在前,你岂可领白毦兵擅自入荆。” “支援云长一事,应当吾去。” “吾奉大王命令驻守鱼腹,有便宜行事之权。 纵使事后有御史弹劾我擅离职守,吾亦不惧。” 陈到言语之间俱是为赵云考虑之意。 但赵云听后却言道,“不然。” “鱼腹乃连接益州与荆州之要地,你之部众若是离城,鱼腹容易为江东贼子所趁。 若鱼腹为孙权所得,届时不止大王援兵无法入荆,就是荆州一众文武的最后退路,也将断绝!” “而白毦兵俱是野战精锐,不利于守城。 入荆之后,吾以白毦兵野战之力,梭巡大江上下,这样不至于让江东大军隔绝荆益内外。 故而入荆一事应当我去。” 陈到与赵云皆一副争着要入荆支援关羽的态势,但两人也不会说出同去这种话语。 毕竟关羽要救,鱼腹也不能丢。 而相比之下,正如赵云所言,他目前去更比较合适。 只是陈到还是担心没有刘备的命令,赵云就私下率领白毦兵入荆,将来会让其遭受御史弹劾。 陈到的这点担忧赵云也是知晓,面对陈到的担忧的脸色,赵云慨然答道, “吾追随大王数十载,臣知君,君亦知臣,大王断不会疑我。” “吾兵虽寡,然如今国家有危,兄弟有难,义之所在,虽九死尚且不悔,又何惧区区弹劾?” “就算将来我要因此事承担罪责,但只要荆州与云长无事,吾亦足以心安。” “伯至勿复言,予我一月粮草即可。” 看到赵云态度如此坚定,又想到自己的确承担重任一时离不开,陈到一声叹息之下,只能应允了赵云所请。 “子龙要何时出发?” “为国计,为私情计,当克日而行。” 赵云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公安大拆迁(求追读,求票票) 时光流逝,距离糜旸到公安城中,已经有将近一个月之久了。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与糜旸穿越到此世的时间差不多。 虽然穿越到当世不久,但就在段时间中,糜旸经历了许多事。 这些事让其渐渐地成长了起来,也让糜旸越发的融入现在他所处的社会。 有时午夜梦回,糜旸会时常记起前世的一切。 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糜旸会将他脑海中不为人所知的那一切,真的看做是一场梦。 而当糜旸在江陵城中,拨动历史车轮的那一日开始,不仅导致关羽做出了与历史上截然不同的选择,导致他与他原本的命运相差甚远。 就连其他的或涉于私欲、或苦于将来、或忠于理想之辈,也在糜旸拨动历史车轮的那一刻开始,就分别作出了各自不同的选择。 因为当代交通不畅,加上各类人所处地域不同,所以每类人获得的消息的时间都不尽相同。 而这一点,也对如今正处于天下利益纠纷中心的糜旸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因为他可以倚靠的援兵,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会远远在他的敌人来临之后到达。 而他所面对的敌人,也因为在他改变历史之下,变得比历史上更加强大。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糜旸心情却是不错的。 因为近日来在公安城中的糜旸,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就是尚在五溪蛮的王洪给他写了一封信。 王洪在信中言明,他已经成功求得了五溪蛮的援兵。 但因为五溪蛮王要安顿好部族中的老弱妇孺,故而五溪蛮的援兵,可能会比预计的时间更晚些到达公安。 如果王洪单单是这么说,那糜旸可能不会太高兴,但王洪在信中还言明了一点。 那便是五溪蛮王沙摩柯此番带来的蛮兵,足有五千之数! 在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糜旸不禁开心的在原地击掌称赞。 五千战兵,别说是拿来公安了,就是拉去襄樊前线,也足够称得上是一支强力的生力军。 等五千蛮兵到达公安后,公安的守军就足有一万余之数。 这样的守军数量,再借助着公安城那坚固的城防,就算孙十万又拿十万大军来猛磕公安城,糜旸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之前糜旸还以为,五溪蛮最多有三千战兵就了不起了,没想到沙摩柯这么给力。 而且王洪在信中还禀明糜旸,说他观察沙摩柯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将。 虽然这时代的武将的武力,大多不如后世中《三国演义》描写的那么变态。 但当代的确是有一些天赋异禀的武将武力值超凡,可以冲锋陷阵,提振士气。 现在既有五千战兵加入他的阵营,又有沙摩柯这一员猛将可以为其效力,糜旸又怎么会不感到开心呢。 至于第二件让糜旸开心的事便是,就在昨日,关羽的使者来到公安中,对糜旸进行了赏赐。 一日就光复公安,糜旸乃是最大功臣。 立下如此大功,关羽没有理由不对糜旸进行赏赐。 关羽对糜旸的赏赐除了金银之物外,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命。 那便是关羽在他的任命书中,借着糜旸大功在身,正式将糜旸任命为此番守备公安的主将。 之前糜旸在公安城中,他的主将身份乃是有实无名,但如今在关羽的明发任命下,糜旸名正言顺了。 关羽的这个举措,无疑是在官方手续上,彻底消除了糜旸指挥公安的最后一丝障碍。 可别看这个貌似没什么用处的任命,当代人最看重的便是名实相符。 糜旸如今成为正式的公安守将,这样的意义就在于,只要他能守住公安,那么他为了守备公安所做的一切事,都是关羽所默认的。 他的一切有利于守备公安的行为,都会得到同属于关羽治下的大小官员的支持。 就如之前他想求取援兵于沙摩柯,在没有关羽这个正式任命之前,他此举就是私人举动,只能派王洪前去。 但当时糜旸要是有关羽正式任命在身,他只需以公安主将的身份,写一封信给武陵从事樊伷,代掌武陵太守事的樊伷就得主动为他把这事办好。 而糜旸被关羽正式任命为公安守将后,有了关羽的官方背书,别的不说,糜旸亦会有更多的筹码来牢牢拉住沙摩柯这个盟友。 令其死心塌地的为大汉事业赴汤蹈火。 因为近来心情不错,糜旸今日特地到了公安城的内城处监工。 这段时间以来,公安城中的士卒大多都暂时承担起了拆迁大队的职责。 而他们所拆的,正是位于公安外城处离城墙不远的民居们。 糜旸有这种举动,正是于禁的建议。 不知怎么的,自从那日校场中糜旸对于禁说了那番话后,于禁在之后的日子里,比往日更为尽心,为糜暘提了不少好的守城建议。 于禁那时对糜旸劝言道, “今公安民居多聚集于外城之处,若敌军围城,以火箭射入,民居多为木筑,木助火势,火势将大起不可收拾。” “届时外有大军攻城,内有民居起火,百姓必人人自危,惊恐而奔走。” “奔走之下,外城必乱,大乱一起,支援不便,且我军士气将沮丧,容易被敌军所趁。” 见于禁所言有理,糜旸就答应了于禁所请。 于是趁着江东大军还未到来,糜旸就动员了城内的大多士卒,开始在外城处拆起百姓的民居来。 虽说一开始,拆民居的举动普遍受到了百姓的强烈不满。 毕竟自己的家要被人拆了,谁能开心。 但幸亏糜旸舍得花钱,他对那些房屋被拆的百姓每户给予相应的金银赔偿。 并且他当众保证,会帮房屋被拆的百姓们重建家园。 在这样的保证之下,也借助刘备在荆州的良好名声,这些百姓才暂时相信了糜旸所说。 而后来的发展,也正如糜旸所承诺的那样。 百姓们见糜旸有履行承诺,心中不但对糜旸不再有责怪,还十分热心的帮糜旸的士卒一起拆起自己的房屋起来。 到了最后,此事不仅解决了公安城中的一个隐忧,还让糜旸在公安城的百姓心中树立起了良好的名声。 其实当时于禁在建议糜旸拆卸外城处公安百姓民居时,曾建议糜旸顺势将那些从民居上拆卸下来的木料、石块就地征用,用于守城之用。 在当世,于禁的这个建议,换做其他将领都会答应,但却被来自后世的糜旸所拒绝。 “石木不足,可从城外取。” “百姓因助我而舍弃旧时房屋,我已觉得对他们愧疚之至。 今又岂可欺骗他们,令他们无家可归呢?” 糜旸不是迂腐之人。 若是公安城外没有木石这些守城的材料,那么糜旸为了大局,是有可能暂时委屈一下城中的百姓。 但如今公安城外不远处,便有大片树林存在。 在这样的情况下,糜旸就不会单单为了减少麻烦,而做出残民之举。 糜旸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乃是因为他谨记着一点。 尽管他今世身份不凡,但前世,他也是农民出身,乃是根正苗红的一个平头老百姓。 而这点也是来当世后,糜旸在越来越融入当世环境中的情况下,心中唯一坚守的不让自己忘记的的最重要的一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何为主将,糜旸是也(求追读,求票票) 在城中士卒与百姓的齐心协力下,外城中的民居早已拆完,现在已经进入了在内城盖房子的收尾阶段。 在糜旸看来,不出三日,城中所有工程将会全部完工。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三喜临头的糜旸,今天显得格外的风采照人。 不过糜旸忘记了一句话,那就是乐极必哀。 就在糜旸高兴的暗自哼着前世的传世名曲时,神态焦急的关平在杂乱的工地之中,找到了糜旸。 关平刚一见到糜旸,就马上对其言道, “探子来报,烽火台点起狼烟了。” 关平的这一句话,瞬间将糜旸所有的好心情都给击碎。 这时糜旸好想唱一首一剪梅...... 好心情被破坏的糜旸,他的眉头马上就拧在了一起。 因为之前糜旸的提醒,故而关羽曾派人去重新整顿了一下沿江的烽火台。 在关羽的整顿之下,那些沿江的烽火台已经重新发挥了作用,不会再像历史上那般被吕蒙轻易拿下。 神出鬼没的白衣渡江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关羽给沿岸烽火台下达的新命令就是,看见穿白衣的,直接放箭..... 但沿岸的烽火台毕竟兵力稀少,因此他们不可能起到阻挡江东大军的作用。 他们的作用就是一个,当江东大军进入荆州水域后,立即向荆州方面示警。 而关平向糜旸汇报所说的,烽火台燃起烟火,那自然便是意味着,江东的兵马,终于出动了。 对于这一点,糜旸心中早已有预料。 因此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中有重视之意,却从无惧怕之心。 糜旸看着对面的关平对其言道,“擂鼓召集众将议事。” 在糜旸此命令发出之后,不久,公安城中的县署之内就响起了巨大的鼓声。 而在听到这鼓声后,在城内的有资格参加议事的将校们,都马上朝着公安县署赶来。 虽然目前糜旸手下的文武数量,比不上曹操那般有百位之多。 质量也比不上曹操麾下文武那般,每位都是颇有令绩的治世之臣。 但糜旸手下这些文武的尽职之心,却一点都不比曹操那些臣子低。 不过半个时辰,众人就齐齐汇集在县署中的议事厅内。 看着已经都来齐的众人,坐在上首的糜旸心中隐有一些小骄傲。 如今他文有自己,武有于禁、关平,这班底虽然人数有些寒碜,但质量还是可以的。 糜旸看向关平,在得到糜旸的示意后,关平拿起手中的情报。 他对着厅内众人说道,“就在方才,江岸探子快马来报,说西边已经发现众多江东战船,正急速朝着公安而来。” “而据探子所报,观战船数量,此次江东大军约有五六千之众。” “那数百艘江东战船之中,打的是武卫都尉的旗号。” 关羽不仅在沿江设置了许多烽火台,还在沿江布置了许多斥候。 其中烽火台负责点燃烽火传递敌袭的消息,而斥候则是探查来袭敌军的详情。 而当关平一说完情报中的内容后,在场的众人脸上都浮现了一股担忧的神色。 于禁却是众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他马上脱口而出道,“这必是江东先锋军无疑。” 于禁虽然一语就道破了江东这五六千大军的身份,但他还不如不说呢。 众人一听到五六千大军就只是江东大军的先锋而已,他们的心情就变得极差。 因为由此推之,江东此番进攻荆州的大军总数,加起来必在五六万之上。 而公安城中,如今只有六千之众。 六千对六万,十倍的兵力之差呀! 糜旸坐在上首,看着场内众人的神情。 于禁与关平二人还好,但其余将校脸上,大多都已经浮现深深的担忧之色。 甚至有些人的脸上,已经浮现了惧怕之色。 面对着如此大的实力差距,那些将校有这种表现也是人之常情。 但这也恰恰反应了当今公安城中的军心,已经被江东大军来袭这个消息给扰乱了。 身为主将的糜旸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经有了些许计较。 于禁见过的大阵仗多了,因此他此时是场中神态最如常的一个。 他问关平道,“坦之可知江东武卫都尉是何人?” 兵法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现在敌方大军来袭,己方实力不占优势,也只能通过了解对方主将,来寻找对方的弱点了。 但关平却摇摇头道,“不知。” “可能是最近才被孙权拔擢的将领吧。” 见关平也不知道此次江东的先锋大将是何人,于禁也只能皱起了眉头。 关平跟随关羽日久,因为荆州与江东接壤,关羽之前肯定派探子探查过江东各位将领的底细。 但如今关平竟然也不知道江东那武卫都尉是何人,那想来在场之中没有人会知道了。 而就在于禁皱眉的时候,一道淳厚自信的声音却突然传到他的耳中。 “江东武卫都尉,孙权族侄孙桓也。” “孙桓字叔武,乃江东忠臣孙河之第三子。” “其仪容端正,器怀聪明,能论议应对。 孙权对其十分看重,常称为“宗室颜渊”。” 那道淳厚自信的声音刚落,于禁就不可置信的朝着说出这番话的那人看去。 那人不是糜旸还能是谁。 不只是于禁,就连场内的其他人,都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了糜旸。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连关平都不知道的事,糜主簿才来荆州多久? 糜旸身为己方的主将,竟然对敌方先锋大将如此了解,这无疑让场内的众人心中,都浮起了些许希望与自信。 他们的军心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们看向糜旸后发现,糜旸在知道敌方大军来袭后,脸上却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 糜旸的这番举动,无疑令场内众人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 面对着场内众人那副都吃惊不已的样子,糜旸以无辜的大眼回应众人,而后他嘴唇轻启缓缓说道, “自幼我便博学强记,过目不忘,且喜爱观看各类情报。 所以知道孙桓此人,很奇怪么?”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孙桓此人之弱点呢。” “其所来,适足以为我奉也。” 糜旸自信的话语一出,无疑是给在场的众人都打了一剂强心针。 在场众人闻言后,精神皆是一振。 若是糜旸从无功勋在身说这话,只会被人耻笑。 但糜旸可不是无名之辈,光复公安,校场誓军的他,如今可是被时人赞誉为智勇兼备。 而若当郁陵之战的战报到达后,糜旸的名气还将会大大提升一次。 无形之中,糜旸已经慢慢成为了在场众人的主心骨。 何为主将? 如今日糜旸是也。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关平请命 (啊!追读呀,票票呀!) 当糜旸说出来那句“适足以为我奉也”时,旁人不说,于禁与关平二将似乎都已经察觉出了糜旸的目的。 糜旸想要主动出击! 糜旸的这个想法,令于禁皱眉,关平扬眉。 于禁往日在曹操麾下,就是以威严毅重受到曹操信重的。 故而在曹操麾下的五位外姓良将中,于禁的领兵观念最为保守,他的领兵方略也是先以守为主。 而关平就不同了,他自小跟随在关羽身边,在他成长的环境中,刘备的实力已经渐渐强大。 故而那时只有关羽打别人的份,跟随在勇往直前的关羽的身边的关平,他的带兵理念也因为这种影响,变得无限趋近于以攻为守。 于禁与关平两人不同的打仗理念,导致他们对糜旸如今想主动出击的想法,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但是于禁并没有一开始就对糜旸的这个想法提出异议,性格持重的他,还是想先听听糜旸是因为何才有了这种想法。 于禁看向糜旸,他开口问道,“主簿方才所言知晓孙桓之弱点,可否为吾等解惑?” 于禁猜测糜旸之所以会想主动出击,可能就是如他方才所说的那般,他知晓孙桓的弱点。 既然如此,于禁想要先听听看,糜旸说的他所知道的孙桓弱点是什么。 而在场的诸将,在听到于禁的这个提议后,脸上也都浮现了浓厚的兴趣。 了解孙桓的弱点,不仅可以让他们心中对孙桓的畏惧心理减少,还有利于他们接下来对敌。 而糜旸也深知这点,因此他并不忌讳的对在场诸人说起他对孙桓的了解来。 “据我所知,孙桓此来必立功心切。” “孙桓虽年少就在江东闻名,且因为宗室出身受到孙权信用赞誉。 但因其年轻,他身上并无功勋在身。 无功而被拔擢为都尉,这让孙桓在江东一直饱受当地士族非议,言其乃是幸臣尔。” “这一点,让孙桓一直心中愤愤不平,常有通过立功来洗涮身上非议的想法。” 孙桓父亲孙河,本就是孙坚族子,他早在孙坚时代就已经跟随孙坚四处征讨。 后来孙坚战死,孙策于微末创业之时,那时也只有孙河与吕范两人跟随他身边不避艰难,尽心服勤。 再后来孙策遇刺身亡,孙权承继江东。 因为孙权年幼,当时孙氏宗族中的大将如孙暠、孙辅等对孙权不服,一个想造反,一个私下联络曹操引为外援。 这也导致了当时的孙氏宗亲,对孙权的统治大多都表示不满。 就在那时的危难时刻,同为孙氏宗亲且手握重兵的孙河站了出来力挺孙权,才让孙氏宗亲渐渐开始服从孙权。 故而孙权对孙河一直很感激。 而孙河后来因为横死,也让孙权倍感惋惜。 孙河虽然死了,但对于这样的宗室重臣,他的遗泽一直在庇护他的后代们。 因此庇护,孙桓年纪轻轻就可以受到时人的赞誉。 因此庇护,孙桓未立任何功勋就可以成为一军重将。 但同样的,在上一辈庇护下所得到的任何成就,在没有自身功勋作为基石的情况下,那势必会带来无数非议。 在当世,士人的非议足可以杀人。 更何况江东士人一向就与孙氏不对付,受到百般非议的孙桓,心中早就想立功洗刷这种屈辱。 其实糜旸对孙桓知道的这么清楚,并不是完全因为他是穿越者的身份,毕竟很多内幕是史书中不曾记载的。 这一切是徐详告诉他的。 当初徐详在写完给孙权的信后,糜旸在南下时就将其带在了身边。 糜旸答应为徐详保住一条命,除了这是他与徐详所做的交易之外,更重要的是,糜旸看重徐详的身份。 徐详身为江东都尉,且又是孙权的心腹近臣,故而他对江东诸将一定知之甚详。 糜旸特意保了他一条命并将其带在身边,就是让其将他所知道的江东诸将的秉性,过往,经历乃至于他所知的所有江东内幕都写下来告诉他。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徐详也是江东士人,一向与江东淮泗将领及孙氏宗亲争权夺利的他,对这些人的了解可谓是如数家珍。 这可比任何史书都详细多了。 徐详也自知他此生无法回江东,故而为糜旸办起事来尽心尽力。 在不久前,徐详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写成了一本书交给了糜旸,糜旸还特地为这本书命名为《讨孙宝典》。 这段时间来,将江东当做主要对手的糜旸,就日夜在翻阅着这本书。 若无这份宝典,糜旸也无法对孙桓那么了解。 在说完这点后,糜旸接着说道, “而且孙桓虽被孙权谬誉为“宗室颜渊”,但其性格并不如颜子那般谦退有礼,反而颇为急躁,骁悍冲动。” “孙桓本人立功心切,加上他性格冲动,如今他率数千精兵前来,优势在其,其心中定轻视于我,其如此性格,便是我制胜之机。” 历史上夷陵之战时,刘备发前锋来攻孙桓。 那时刘备手下军力强盛,满山都是汉军,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孙桓竟然还敢分兵,亲自带领不多的兵马前去进攻刘备的前锋。 这足以说明孙桓性格不够稳重,这样性格的孙桓,怎么会不对兵力不多的公安起轻视之心呢? 在糜旸说完他的分析后,在场众人的脸上都浮现了喜色。 自古以来,主将轻敌都是大忌。 如今孙桓若真如糜旸所说的那般,性格冲动并且轻敌,那么他虽然带数千精兵前来,但未必不可敌。 而在糜旸说完后,关平已经满脸激动,他当即请命道,“糜督,孙桓此来,当可击之。” 场内的诸将校在听到,关平向糜旸提议主动出击时,因为糜旸的分析,此时他们的脸上也不再有忧惧之色,反而有些人脸上如同关平一般跃跃欲试。 在这个时间节点的荆州军,在关羽的领导下,对外战争大体上都是赢得。 在这样的影响下,现在他们的心气普遍都不低。 方才他们只是对孙桓不了解,加上心中想到江东后续大军之众,心中才会有忧惧。 但关平的请命则引起了于禁的反对。 于禁转头对糜旸进言道,“虽依主簿所言,孙桓轻敌孙军乃骄兵,但凡战都无必胜之理。 吾等当今因以守城为要,无须冒险出城与孙军前锋交战。” “若胜,那自然是极好。” “若败,则我军守城兵力将会损伤,且军中士气将大降。” “还望主簿三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糜旸自去 (啊!追读呀!票票呀!) 因为于禁的要求,所以糜旸从未对外人透露过他的真实身份。 在场将校大多还皆以为,于禁只是一军中司马而已。 而关平见于禁又出来反对他的提议,他心中有些愠怒。 每次他一提议什么,于禁总都是唱反调,这还是不是友军了。 关平看到糜旸听了于禁的进言后,脸有沉思之色,他就想再欲向糜旸进言。 这时糜旸看出了他的意图,主动对其摆了摆手。 在止住关平之后,糜旸看向于禁言道,“你所言有理,吾并非不知。” “然我有必击孙桓之理。” “法师曾教育过吾:凡与敌战,须要拣勇将、锐卒,使为先锋,一则壮其志,一则挫敌威。” “敌之先锋者,乃敌之胆气所在。” “若此战吾能击败孙桓,孙桓所部既是江东大军先锋,就必是精锐,而孙桓身份非凡,彼等一败,必能大丧敌军士气。” “敌军远道而来,虽以大军压我,但公安是坚城,若我能挫彼等大军锐气,则来日吾等守城之时,就更加不惧敌军。” “且取得一场大胜,可大大提升我军士气,此消彼长之下,优势则在我。” “至于你方才所言,若所击不胜,将大失我军士气。” “若是不以一场大胜提振军心,来日彼等大军兵临城下,我军士气可保乎?” 今日就单单听到敌军先锋有数千之众,就一时令得公安城中的将校军心不稳。 虽然他们在糜旸的安抚下,军心已经恢复。 但这些人可都是军中将校,懂得些许兵法及常识的人,自然容易安抚。 来日江东数万大军围城,人数之密集犹如虫蚁,守城的普通士卒看到这一幕,又岂能不害怕而士气沮丧呢? 所以糜旸想主动出击,为的就是通过一场大胜,来守住城内守卒的士气。 只要能获得大胜,有这个最直观的例子在前,才能让城中的那些普通士卒知道敌人虽众,亦不是不可击败的这个道理。 有这样的事实在,比任何言语安抚,金银奖励更能提振城中士气。 “且若敌军先锋一丧,则吕蒙必定慎重。 慎重之下,必谨慎前行。 江东大军来袭之日,又会耽误一段时日,这也有利于我方。” 当代大军出征前派遣先锋军除了提振己方士气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那就是探路。 逢山建桥,遇水搭桥,这也是先锋军的一个重要作用。 若将敌方的先锋军打掉了,吕蒙估计就会等到大军全都集结完毕,再持重前行。 听完糜旸的这个理由,于禁沉默。 若是二十年前,尚且年轻的他也会和糜旸与关平一般,充满锐气的想主动出击。 但现在老将迟暮,他变得越来越保守了。 见于禁沉默,糜旸当即下令城中将校前去召集各部士卒到校场中。 糜旸的这个命令一出,在场诸将校都知道糜旸这是下定决心要主动出击了。 关平大喜,这是糜旸第一次赞同他的看法。 他急忙跟在诸将校身后,一起去召集士卒了。 而于禁因为手下无一兵一卒,所以就留在了议事厅中。 在诸将校都走后,于禁问糜旸道,“战场凶险,主簿有万全必胜之策吗?” 方才糜旸所说的那些理由,都要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他要取胜。 若没有这个基础,那么一切都是枉谈。 而于禁特地等到众人都走了,才这么问糜旸,便是为了私下再提醒一次。 听到于禁这么问之后,糜旸反问于禁道,“左将军在曹操麾下多年,纵使是以兵法闻名于世的曹操,他每次征战前可有万全必胜之策?” 糜旸的话,让于禁语噎。 也不是没有,赤壁之战算不算。 但想到赤壁之战最后的结果,于禁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吾虽未独立掌军过,但吾也知道,兵家之事,全无万全二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当初汉中王孤军深入定军山,于兵法而言乃是大忌,但最后是他成功拿下了汉中,从此威震天下。” “吾不敢与汉中王比拟,但亦从那事中受到启发。 兵争之事,若有可行之处,当可行之。” “今孙桓轻敌,我军有获胜之理,何不尝试?” 若是此番是吕蒙亲自来,以他的老练,将不会给糜旸任何可趁之机。 那样糜旸纵使有什么必击之理,也会想着稳妥为上。 况且糜旸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若我想万全,当日在江陵城中时,我大可一路游山玩水西还,不管荆州死活。 于成都中,我依然是汉中王太子四友之一。” “若我想着万全,今日我便可弃城而走,将城中所有大事委于坦之。 有吾伯父在,吾回到成都后,最多一生受囚禁之苦,但衣食、生命当无忧。” “此二举吾皆不愿为之,乃是顾念汉中王之恩德,欲以八尺长躯报之也。” “万全二字,于我无关。” 糜旸的话令于禁微微一叹气,他之所以想劝阻糜旸外出,乃是他看好糜旸的未来。 按如今局势发展下去,他这辈子都可能难以北还。 若他以后一直在刘备麾下,那么在南方全无根基的他,就迫切需要找一个人倚靠。 目前看来,糜旸是最适合的。 所以糜旸要是有所不测,那是于禁万万不能接受的。 在回答了于禁之后,糜旸对于禁言道,“你且去准备一下,一会你与我一同出征。” 听到糜旸此语,于禁一愣,然后他就明白了糜旸的深意。 最后他老实的离开,前去准备去了。 而在于禁走后,糜旸也唤来亲卫为其穿戴甲胄。 此时在糜旸的怀中,有着一封关羽给他的密信。 密信上关羽所嘱咐的事,就是糜旸没有说出口的,为何他要主动出击的第二个理由。 想着关羽对他的新的嘱托,糜旸眼神渐渐坚定。 若此战,他败而死,那么他的名字在将来的《季汉辅臣赞》中必有一席之地。 若此战,他胜而还,那么将来,就有可能是他亲自来主导编撰《季汉辅臣赞》。 在亲卫的服侍下,糜旸很快就穿戴好了身上的甲胄,最后他亲自为自己戴上了头盔。 在穿戴整齐后,糜旸接过亲卫手中递过来的剑,随后大步朝外走去。 犹记得当日糜旸从成都离开之日,诸位亲近之人前来为其送行。 每位送行的人都送了糜旸一大段祝福语。 其中唯有一位性格高傲,语音的清冷的男子在糜旸对其一拜后,只淡淡对其说了一句话, “出门在外,生死有命,汝智微薄,前路坎坷,可早归蜀。” 这时踏出门外的糜旸,想起了这句刀子嘴豆腐心的话,他不禁有些莞尔。 “法师,弟子认为,前路坎坷,更该奋力前行,以不负此生。” 在阳光下的照耀下,糜旸跨上马匹,朝着城内的校场扬鞭赶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三千公安勇士(求追读,求票) 当年刘备平定益州后,感念早年跟随他的八位重臣劳苦功高,因此特命蜀中名匠采成都金牛山精铁铸铠甲八具,分别赏赐给他最信任的八位重臣。 其中在这八位重臣中地位排在前列的糜竺,被赏赐的是一副明光铠。 曹植所做《先帝赐臣铠表》中记载: “先帝赐臣铠,黑光、明光各一领,两当铠一领,赤炼铠一领,马铠一领。” 早期的明光铠其实在东汉末期就有出现,只是它的形态与后世的隋唐时期可能有较大差异。 刘备所赏赐给糜竺的这副明光铠,它的胸、背部分都是由一整块甲板组成的。 这两片甲板做成铜镜状,护卫在穿戴这副铠甲的主人身上的要害之处。 而其下身则主要是用金铁做成鱼鳞形状。 这副明光铠的工艺可能不如后世隋唐时期那般登峰造极,但这副铠甲都是由精铁百炼而成,防御力在当世所有铠甲中可谓是第一等。 明光铠制造繁琐,用料之精,工序之复杂,饶是刘备那时召集蜀中名匠,短时间内也堪堪才打造出两副。 其中一副给了他最信任的方面大将关羽,另一副就是赐予了糜竺。 糜竺在收到这副铠甲之后,考虑到自己以后很难有上阵的机会,便想将这副明光铠转赠给自己的子侄。 至于糜竺的儿子糜威,那时已经为王宫中的虎贲校尉。 为了不使糜威太过招摇,性格低调的糜竺于是便将这副铠甲转赠给了糜旸。 反正刘备早前就曾对糜竺透露过,他对糜威与糜旸的未来安排: 一子居内拱卫星辰,一子居外宣威四方。 而被刘备安排将来要宣威四方的糜旸,无疑更适合当这副铠甲的主人。 糜旸去年从蜀中来荆州之时,正好将这副明光铠带在了身边。 而今日因为自己要出征,于是糜旸第一次穿上了这副,代表着荣誉及生命保障的明光铠。 当穿戴明光铠的糜旸出现在校场中时,一下子就成为了校场中的焦点。 何谓明光? “见日之光,周身大明”也。 在阳光的照耀下,全身上下隐有精光闪烁的糜旸在来到校场中后,不想被人注视都有点难。 在校场中数千士卒的齐齐注目下,糜旸一步步跨上了校场内的高台之上。 这时高台之上,关平与于禁早已等候在这里。 关平见到糜旸将刘备所赏赐的这副明光铠给穿了出来,脸上满是艳羡之色。 明光铠的防护性自不用说,只要距离不是离敌人太近,寻常箭矢就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而且明光铠更是代表着,刘备对糜氏一族的厚爱。 虽然刘备因为糜氏二兄弟的能力不足,没有给他们过多的权力。 但在给他们的宠爱方面,有时候真的是冠绝群臣。 虽然眼中艳羡,但关平也知道正事要紧,他上前对糜旸言道,“糜督,城内士卒除了现今正在守城的,其余的都已经到齐了。” 关平的办事能力,糜旸一直很放心。 糜旸对关平点点头,而后他来到高台之前,定睛看向校场中的数千士卒。 数千士卒在各自营中的将校带领下,有序的排列站在校场中。 他们目不斜视,身躯板正,身为国之卫士的他们无愧当世精锐之名。 当糜旸来到高台边前之后,下方校场中的数千荆州健士,就纷纷将目光都望向了糜旸。 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清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将会是这个男人带领他们,来抵抗入侵他们家园的敌人。 糜旸看着下方的数千荆州儿郎,见他们都将信服的目光看向自己,心中突得涌起一股火热。 数千人虽不多,但当这数千人都将听命于你一人,当你一声令下后,这数千人都会因为你的命令而赴汤蹈火,那种感觉足以令任何一个男人感到兴奋。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糜旸心中猛提一口气,他对着下方的数千士卒大声喊道, “孙权无义,背盟侵我荆州,今彼等先锋将至城外,我欲要击之。” “吾受汉中王教诲,凡统兵行武,以信义为本,待卒不诚,古人所惜。” “敌军众,要击之事凶险。 然吾等今不战,吴军凶残,势必乱我等家园,屠我等家人。” “为守家国计,今我欲调遣兵马击之,有愿随我破敌者可举枪向天!” 糜旸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下方的数千士卒们,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因为校场的特殊结构设计,所以糜旸的声音能最大程度上传遍诸军。 纵使部分士卒无法听清,也会有将校代为转述。 糜旸语气坦诚,明白告知了此事凶险。 但数千士卒在听到了吴军会伤害他们的家人时,他们瞬间都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再凶险,也总比家毁人亡好! 在公安的这段时间以来,糜旸信义之名早已传遍城中,故而对糜旸的话,他们心中都没有怀疑。 于是几乎就在三息之后,校场中的数千士卒尽皆举起手中长枪刺天。 他们在各自将校的带领下,口中皆以坚定的语气回应糜旸, “愿!愿!愿!” 当这数千人的声浪传到高台上之时,瞬间驱散了糜旸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 如此军心,如何不胜。 校场中的士卒大约有三千之众,这是如今公安城中除去守城的必要配置外,能够抽调出来的最大机动兵力了。 据情报可知,孙桓可能有六千之众,但尽管兵力远远低于孙桓一方,糜旸这时心中也全无惧意。 打仗从来靠的就不单单是纸面实力。 见军心可用后,糜旸扭头看向关平,他对着关平言道,“我走后,城中一应防务就有劳坦之了。” 听到糜旸没有带自己的意思,关平大急。 他对着糜旸劝道,“子晟,战场凶险,况你从未独自领兵过,不如就由我领兵出征吧。” 任谁都知道,此次领兵外出的人,是有可能回不来的。 而留下来守城的人,是最安全的。 就算带出去的三千兵马全军覆没,五溪蛮的五千援兵也快到了。 等五溪蛮援兵一到,公安依然是一座不好攻破的坚城,至少再守上一个月是问题不大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点,关平担心糜旸安危,重情义的他宁愿将危险的事情留给自己,也不愿让好友糜旸独自涉险。 对于关平的这个建议,糜旸摇头表示反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真吾制胜之地也 (求追读,求票) 糜旸指着身上的明光铠对着关平说道,“大兄与这副明光铠无缘,非伯父偏心也,只是伯父对我期待有所不同。” “在如此期待下,吾总有一日都得独自领兵,又何必独今日不行呢?” 见糜旸对他的这个提议表示反对,关平又再劝道, “那子晟也可带我同行。 吾骁勇,如今以寡敌众,正需要我之骁勇成事。” 但关平的这个建议,再次为糜旸所婉拒。 “公安城中,有能力独当一面而对大王忠心耿耿者,为你我兄弟二人。” “若你我兄弟二人同出城外,战事顺利还好,若战事不顺我二人皆身陨,那荆州大势就去了。” “况且你我兄弟二人皆不在城中,难保城中有宵小之徒趁机作乱,那时又该如何是好?” “你别忘了,振威将军现正在公安城中。” “你我兄弟死则死矣,但公安不能丢。” 听到糜旸所说的话,关平虽还想再劝,但却发现自己再找不出什么劝的理由。 特别是糜旸所提及的那个人,更让关平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见关平沉默,脸有不舍,糜旸笑了出来,他拍了拍关平的肩膀言道, “你这是作甚。 你勿要太过担心,我会带文则公外出。 他是经年老将,经验与前将军相比都是不遑多让,何况与你相比,你且就心安吧。” 糜旸都这么说了,关平最后也只能无奈领命。 但糜旸考虑到关平重情义的性格,临走前,他对关平下达了他今日的最后一个命令。 “关校尉听令。” 糜旸此语一出,遵守法纪的关平就立刻半跪在地,对着糜旸一拜。 “若我此番领兵外出不慎落败,无论情势如何危急,都切记不要打开城门,放下吊桥率军前去接应我!” 糜旸这个命令一出,关平脸色大变,就是一旁的于禁听到后也颇有所动容。 糜旸之所以会出这个命令,怕的就是他落败后,关平会出城接应他。 而一旦如此,那时自家乱兵在前冲入城中,而孙桓领兵在后追击。 城门大开的公安城,就有可能会被孙桓的大军给趁机拿下。 糜旸的这个命令,直接断绝了这种可能。 但相应的,这个命令保证了公安城安全的同时,把糜旸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关平听完糜旸的这个命令后,当即就想再劝糜旸。 但糜旸却看出了他的不愿,他对着关平沉声说道,“这是军令,难不成你要以下犯上?” 听到糜旸如此说,又想起糜旸方才的叮嘱,纵使心中有再多不愿,关平最后也只能咬咬牙,沉声应道,“唯!” 有关平的这声唯在,糜旸知道公安已无忧矣。 其实他的这个命令看似是在断绝他自己的生路,其实不然。 他毕竟是一军主将,且公安城外山林茂密,若是他万一落败,大不了就往山林中一钻,至少暂时也无性命之忧。 但要是若是等不及遁入山林就被孙桓所擒,那这就是运气问题了。 真要是运气不好的时候,哪怕关平领兵出来接应也是没用的。 以上的所有布置,都是糜旸持重先虑败的做法。 先让自己无后顾之忧,才能奋力向前。 在安排好了一切后,糜旸看向于禁,对其言道,“文则公,就陪我共同走上这一遭吧。” 糜旸语气轻松,丝毫看不出他接下来要面对一场恶仗的样子。 于禁点点头,随后就跟在糜旸身后下了高台,来到校场中一起跨上了骏马。 在马上,糜旸抬头对着高台上的关平拱手一拜以示告别,而后他右手一挥,口中发令道, “出征!” 随着糜旸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令旗官马上挥舞起手中的令旗。 校场中的军中将校在看到出征的令旗下达后,就马上指挥起各自所属的士卒开始动了起来。 三千士卒在有序的指挥下,跟在驾马的糜旸身后,朝着城外缓缓行军而去。 没有高昂的战鼓送行,没有冠冕堂皇的誓师鼓舞。 就单单为了守卫家园这四个字,这三千士卒就默默地跟在糜旸身后前行。 校场中只有响亮的脚步声,在天空中不停飘荡着。 随着校场中脚步声的渐渐远去,公安城三千勇士,跟在他们主将糜旸身后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此处甲胄犹嫌少,那方鸣镝已增多。 壮士应知亡国恨,龙泉作枕待阎罗。 接下来这三千因为相信糜旸而踏上未知征途的壮士,是凯旋回城还是埋骨城外,就全靠糜旸接下来的表现了。 ... 在率军来到城外之后,糜旸先令三千兵马在城外一处等候。 而他则领着十数亲卫与于禁驾马在城外四处梭巡。 在梭巡良久后,糜旸在一处高地上止住马蹄。 看到不远处的那处地方,糜旸以马鞭遥指顾谓于禁道, “于公且看那处。” “芦苇遍地,草深地广,可前可却,真吾制胜之地也。” 糜旸的一声于公听得于禁心花怒放。 心情愉悦的他在听到糜旸所说后,立即就将目光看向了那处。 当看到那处地形后,久经战阵的于禁马上就明白了糜旸意欲何为。 而见糜旸语气中也有询问其的意思,于禁答道, “若要设伏,那处的确是绝佳地点。” 但于禁还是着重提醒了糜旸两点,“若要设伏,择选地点并不难,但唯有两点最不易。” “一则是如何令主将进入你的伏兵范围之内。” “二则是如何让敌军阵型扰乱。” “此二点,缺一不可。” “主簿可有计较?” 相比于诸葛亮是糜旸的半师,法正其实才是糜旸真正的老师,而这也是糜竺为糜旸求来的。 法正虽眼高于顶,但其性格认真,一旦收了糜旸为徒后,便会尽心尽力教育糜旸。 法正擅长兵法,糜旸犹记得往日在成都之时,法正曾教育过他: “凡战,若以寡敌众,必以伏兵,或伏于深草,或邀于隘路,出其不意,战则必胜。” 法正的教诲糜旸时刻谨记,因此当他知道孙桓率数千大军前来时,心中便有了设伏的想法。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大胜孙桓。 否则敌众我寡之下,若是硬拼,纵使最后能胜,这三千士卒也当损失无数。 受过良好教育的糜旸脑海中理论知识不缺,但对于实战他并没有过。 所以他特地将于禁这个经验包,带在他身边为他查缺补漏。 而在于禁的提醒之下,糜旸也明白了自己要想设伏成功,则还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不用说,敌方若是不进入你的伏击圈,那伏击就等同于虚设。 而第二个条件,则是为了在将敌军引入自己的伏击圈后,能够大大增加己方的胜率。 毕竟敌众我寡,若是敌方阵型不乱,那么受到伏击之下,也不一定会战败。 要想满足这两个条件,常人一时半会是想不出来的,但糜旸却不一样。 他手中有知己知彼这个大杀器在。 孙桓的性格弱点被他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糜旸一番思虑之后,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策。 糜旸遥望东方,如今已经将近日暮时分,东边的天空已经渐渐被黑暗所掩盖。 以孙桓的行军速度,他就快到了吧。 “那就战场上见真章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如此孙桓(三更求追读) 早在今年孙权采纳了吕蒙奇袭荆州的建议后,他便命吕蒙暗中筹集大军。 与关羽治下的荆州最接近的东吴军事要点有两个,一为陆口,一为夏口。 这两个据点本就是鲁肃在世时,为了防备荆州所主持修建的两个军事要镇。 本来筹集大军到这两个军事要镇中,乃是最方便的,也能最快速地对荆州发起突袭。 但这两个江东的军事要镇距离荆州太近了。 吕蒙为了保险起见,他先前暗中将大军的集结地放在了庐江郡的寻阳城中。 寻阳虽相比之下离荆州较远,但其城址亦是处在江边。 吕蒙之前将此处选做江东大军的出发点,届时,他亦可以借助水运之力让大军起到奇袭的效果。 而且寻阳城与建业城隔江相望,距离江东腹心更为接近,在寻阳城中集结大军更方便快捷,更能掩人耳目。 吕蒙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因为糜旸的计策,他们江东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了。 所以为了把握时间,当日吕蒙在得到孙权委任其为大都督的命令后,在他还没动身前往寻阳时, 他便命令时镇建业的武卫都尉孙桓,率本部兵马以为大军先锋,先期出发前往公安。 孙氏宗亲大多性格骁勇,擅长快攻速战。 将孙桓委任为大军先锋,足以起到一往无前提振己方士气的作用。 况且依吕蒙所料,糜旸在公安城中的兵马绝不会多。 这样的条件下,他大概率不会选择出城与孙桓率领的先锋军直面相对。 所以吕蒙任命孙桓为先锋,也有着让孙桓白白立功的意思。 而在得到吕蒙委任后,一直就想通过立功来证明自己的孙桓大喜。 在被吕蒙任命为先锋的当日,孙桓就紧急召集了建业城外的数百艘战船,而后他率领着本部兵马驾驶着这数百艘战船朝着公安城急速而来。 现在虽在冬季,长江的水量并不多。 但由于孙桓军中这次采用的战船大多是艨艟,走舸这种体积小,速度快的战船。 所以长江水量稀少,对孙桓的行军速度的影响并不大。 而从建业出发一路向公安而去,一路上就势必要经过关羽之前在沿江设下的烽火台。 在孙桓从建业出发时,吕蒙就向其授计: “可暗藏精兵于艨艟中,使白衣摇橹,作商贾人服,昼夜兼行,可迷惑敌军,出其不意拿下烽火台。” 吕蒙想的是,虽然关羽一方早就知道他这方要进攻荆州。 但只要能顺利拿下那些烽火台,不说能起到让关羽毫无防备的效果。 但至少也能让关羽一方,大大降低知道他们具体出兵日期的概率,这也有利于他接下来的出征。 而孙桓在刚听到吕蒙的这个计策时,顿时在心中将吕蒙赞为天人。 在他出发之后,一开始他的确是老老实实按吕蒙的计策去做的。 他命军中的部分先驱部队,身着便服,未穿甲胄。 并且将他们驾驶的战船都改装作商船,而后再命令一部分兵士躲在船舱里。 原本一开始还颇为顺利。 但岂料他的先驱部队,在进入关羽所设置的烽火台范围内后,烽火台中的关羽士卒,在看到他的先驱部队那副装扮后,当即就燃起了狼烟。 并且烽火台中的士卒,还早有准备般的对他的先驱部队放起了火箭。 猝不及防之下,孙桓的先驱部队损失惨重。 当这一变故报到孙桓这里时,他瞬间就目瞪口呆住了。 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预料,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令麾下士卒强攻烽火台。 幸亏关羽在烽火台中放置的士卒并不多。 虽一开始有所挫折,但在人数的压制下,孙桓在往公安的一路上来,总算是有惊无险。 一路上关羽所设置的烽火台也一一被他拔掉。 经过昼夜兼程数日的急行军,现在孙桓已经站在了,关羽在沿江设置的最后一座烽火台前。 孙桓继承了孙氏家族优良的相貌基因,年纪刚二十许的他,身穿精甲,相貌堂堂。 这时他手持长剑,用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被他的士卒压得跪倒在地的关羽士卒。 他用威胁的语气问这名士卒道,“尔降是不降!” 在问出这句话后,孙桓便已经将自己的佩剑,架在了这名士卒的脖子上。 但不料孙桓在问出这句话,这名荆州士卒竟然大笑起来,他对着孙桓大骂道, “吴狗,你等无故犯我疆土,我乃关公亲兵,岂会降你这等卑鄙小人。” 这名士卒不止对孙桓口出辱骂之语,语气中还充满了对孙桓的鄙夷不屑。 孙桓自小养尊处优,高位者的羞辱他都没受过,何况如今是一小兵口出狂言羞辱他。 孙桓一怒之下,就挥剑朝那名荆州小卒砍去。 一道碧血溅起,喷洒在了孙桓那充满戾气的脸上。 热血映照在冷酷的脸上,显得这时的孙桓更是煞人的很。 在砍杀完这名荆州小卒后,孙桓举起手中长剑又朝着下一位走去。 他将剑架在了另一个荆州士卒的头上,又问了同样的一个问题。 但就算是面对这利剑悬颈的威胁,就算是面对着同袍就刚刚死在自己身边的警示,这名荆州士卒面对着孙桓的劝降,依然是表示了明确的拒绝。 但这次孙桓没给这名士卒辱骂他的机会,果断的一刀斩下。 而后孙桓命令己方士卒,将俘虏的这些荆州士卒押起来,缚手成列。 孙桓接下来每斩一来,就会劝降一人。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直到他将这十数位荆州士卒都杀完后,到了最后也没有一人愿意投降。 而更让孙桓无法理解的是,这一路往公安而来,他至少擒获了上百位荆州士卒。 而后那上百位荆州士卒,皆如今日他所斩的这些人一般,皆宁死不降! 这一幕,令就算是处于敌对立场的孙桓,心中都不禁起了些佩服之色。 这就是那个关公的魅力吗? 只不过尽管对关羽有些敬佩之情,但出身不凡的孙桓,对躺在地上的这些军中底层之人,却丝毫没有同情愧疚之情。 孙桓从腰间抽出一张布帛,而后细细擦拭起他的佩剑来。 刚才被他亲手所结束的十数人的性命在他心里,还没他的佩剑是否干净重要。 今日他之所以会亲自劝降,并非是有多看重这些荆州士卒。 这些人在他眼里,只是他任意踩在脚下的泥泞而已。 只不过孙桓见快到公安了,之前所俘虏的那些人,无一人投降,他便想着亲自来劝降,没准会有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糜旸的信(三更求追读) 而孙桓想劝降这些士卒,乃是为了到达公安城下后,他要将这些荆州降卒当做工具,来影响公安城中的军心。 在从建业出发之前,孙权曾召孙桓进行一次单独会话过。 从那次会话中,孙桓才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孙权对其这个“宗室颜渊”的期望有多深。 而怀抱着孙权巨大期望而来的孙桓,自然不满足于立下一个简简单单的先锋之功。 若是有机会,他必要一鸣惊人,好洗涮他身上一直以来的非议之辱。 在擦拭完佩剑的剑身后,孙桓只是冷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十数具还算温热的尸体。 他接下来对着左右吩咐道,“就按之前那般做吧。” 孙桓刚亲手斩杀了十数人,这时候他身上自带一股煞气。 这股煞气吓得他的左右,丝毫不敢有所迟疑,连声应唯。 而就在吩咐完这件事后,一同样身穿精甲的武将来到孙桓身前,对其抱拳道, “都尉,烽火台中有异样,还请前往察看。” 这名面容周正的武将,乃是孙桓此番出征的副将。 他名周睿,字明达,乃庐江周氏子弟。 周睿年少从军,因为是周瑜族弟的原因,因此他早年就一直跟随在周瑜身边作战,因功累升为军中校尉一职。 周瑜在世时曾向吕蒙夸赞过他这个族弟,性格沉稳,严明有将略。 所以在周瑜死后,周睿就被吕蒙收在帐下听用。 此番孙桓作为先锋大将出征公安,吕蒙恐孙桓年轻气盛,因此他便特地将性格沉稳的周睿,安排为孙桓的副将辅助他。 周睿在来到孙桓身前看到地上所发生的一幕后,眉头不经意间一皱。 因为自幼跟随周瑜的缘故,周瑜对于他的影响颇大。 周瑜性格开阔,宽宏大度,在受这样影响之下成长的周睿,对于孙桓擅杀俘虏的举动,心中不自觉地就产生了厌恶。 但他也不再是青葱少年了,沉稳的他,对于这事并没有贸然向孙桓劝谏什么。 而孙桓在看到周睿来了之后,他脸上的戾气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 他脸上马上浮现了和煦之色。 周睿出身不凡,这样的人与他的身份才是对等的。 对于身份对等的人,孙桓丝毫不介意展现他“颜渊”的一面。 “有何异常?明达为我副将,你的才干吾早有耳闻。 有些事你自行处理即可,何须事事奏报。” 孙桓语气真诚,对周睿所言的异常不以为意。 毕竟烽火台不过数丈大小,且其中兵士皆已经被其斩杀。 里面大概只剩下石头那种死物,还能有什么异常。 但周睿想起烽火台中的那一物,却再次执意要孙桓前去察看,他言道, “事涉都尉,某无法处置。” 见周睿如此执着,孙桓收起了自己的不以为意。 周睿性格沉稳,他能有这么执着的反应,看来烽火台中那异常,正如他所说一般,事涉自己。 想到此,孙桓便马上往不远处的烽火台走去。 在来到烽火台之前后,他见周围的士卒早已被周睿调遣离去。 周睿谨慎的这一做法更令孙桓心中生疑。 但对于周睿他还是信任的,因此即使心中疑窦频生,孙桓还是大步迈入了烽火台之中。 这是孙桓第一次迈入烽火台之中。 烽火台因为大多是用石块垒成的,而现在又恰值冬季,所以烽火台内更显得阴冷无比。 幸亏烽火台有烛火在燃烧着,不至于让孙桓伸手不见五指。 而在进入烽火台内后,在这狭窄的空间内,孙桓瞬息之间就看到了烽火台中的其中一面墙壁上,正挂着一卷写满字迹的帛书。 而那帛书上的内容,也是马上就入了孙桓的眼中。 但就是这一察看,令孙桓全身上下的血液,在这阴冷的烽火台中,都变得火热起来。 那张帛书上写的是糜旸写给孙桓的一封信: “小子孙桓顿启:彼此和好日久,而彼志无厌,扰我边民。 今秋我军北伐,汝主暗藏叵测之意,意图袭盟友以自肥,小人之志也。” “今吾闻彼欲来,若能越长江而至公安者,随意且来,来以军迎,败以囚擒。” “若汝厌江东山水者,可来公安牢中居。” “吾亦往扬州骠骑府中住,相与易。” “料彼年已及冠,未尝出户,虽率军而来,如三岁婴儿。” “与我荆州百战之师,可相比哉?” “今汝此来,无余物可相赠,今送枷锁一副,草药若干。” “彼来道远,若欲换新居,可戴。” “或水土不服,哇哇啼哭时,药可自疗也。” “大人糜旸致。” 糜旸在这封信中写的话并不多,孙桓几息之间就已经看完。 但就在他看完后,他感觉他的怒火正在腾腾燃烧着。 最后孙桓气的抽出腰间长剑,朝着那面帛书砍去。 “糜贼欺人太甚,吾誓必杀汝!” 在孙桓一声怒吼之下,那张糜旸所写的“好客文书”瞬间就被孙桓锋利的佩剑砍做两半。 最后如柳絮一般,缓缓飘落在地。 在烽火台中烛火的映照下,孙桓那双细长的眼,这时已经睁到最大。 那双眼中满是羞辱,恼怒之色。 糜旸在这封信中从无一个脏字,但几乎每字每句都在羞辱孙桓。 而且他所羞辱孙桓的点,正是孙桓最在乎的地方。 这无疑让孙桓心中,对糜旸的恨意达到极致。 当世,辱人一句者,即可杀之,何况如今糜旸这数十句乎! 孙桓没想到,糜旸与他一样皆是身份不凡之人,竟然会写出如此羞辱人的话,这哪位老师教出来的! 心中气甚的孙桓,对着已经落地的帛书又狠狠踩了几脚。 随后他大喝一声,唤来了一直在外守候的周睿。 孙桓已经气得满脸通红,他转眼看向周睿,对其言道, “整军,我要立即率军赶到公安城下。” 但孙桓的这个举动却被周睿所劝阻: “都尉,我军昼夜兼程数日,已经疲惫至极。 如今贸然行军前往敌军城下,士卒皆疲累,且正好是日暮时分,恐为敌军所趁。” 周睿的进言可谓是老成持重之语,但盛怒之下的孙桓,从未受过如此委屈的孙桓,这时又岂能听得进去。 “勿复多言,吾等部众俱是精兵,又何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两军对阵(三更求追读) 但周睿既然被吕蒙安排在孙桓身边担任副将,那他就务必要尽到规劝主将的义务。 他脸色沉重的对着孙桓一拜,继续言道: “都尉,公安离此最多不过半日路程,又何必急在一时,还请都尉三思。” 孙桓见周睿又劝言,他正要开口斥退周睿。 但想到周睿的身份渊源,孙桓只能暂时压抑住自身的怒气。 他最后只能不甘地道,“那吾就听你这一次。” 见孙桓听了自己的劝谏,周睿心中担忧顿消。 这时孙桓看着面前这个表面对其颇为恭谨,但却多次阻他行事的周睿,他心中暗暗道,“我就最后听你这一次。” 在取消了立即率军出发的决定后,孙桓问周睿道,“糜贼此信,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曾看过?” 周睿如实禀报道,“并无他人。” 这座烽火台乃是由普通士卒攻下来的。 那些士卒并不识字,他们在发现了这封摆在显眼处的信件后,就立即禀报了周睿。 而周睿在看到此信后,也就立马屏退左右,而后前去寻找孙桓了。 听到周睿这么说,孙桓心中好受了些。 他当即大步迈出烽火台,随后他看了眼他恐怕此生都难忘的这座烽火台后,口中紧咬牙关地对着周睿吩咐道,“毁了它。” 说完后孙桓就大步离开了原地。 孙桓在离去时,整个人的脚步都被气的有些虚浮了。 周睿在听到孙桓的这个命令后,抱拳领命。 这一件事,他是理解孙桓的。 毕竟糜旸写的那封信,是个正常男的都受不了,何况自小便受人夸赞的孙桓呢? ...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当天微微放明之时,孙桓就迫不及待的擂鼓召集众将整军出发。 而对于孙桓如此急迫的行为,周睿这次却也没劝阻。 经过了一夜的歇息,麾下士卒的精神都已经养足了。 况且吕蒙在出征前也曾告诫过他,要兵贵神速。 公安城位于长江边上,要想快速赶到公安城下,乘船而去自然还是最快的办法。 而正如周睿所说,在经过半日的行驶之后,孙桓的大军已经渐渐靠近了公安城。 在快要抵达公安城时,孙桓下令麾下士卒弃船上岸。 他在留下一部分士卒在岸边看守船只后,就带领着剩下的五千余江东精兵,轻装简行朝着公安城而去。 那五千士卒之中,有部分士卒腰间装有一物。 因为先锋军为的就是宣扬军威,因此孙桓的大军在前往公安城的路上,都是踏着官道行进。 而就在孙桓率领着大军,到达公安城外一处官道所在时,他见前方的道路上插着数十只箭矢,而那每只箭矢上都缚着一封信。 孙桓现在看到信,都已经有了点应激反应了。 这些信如此诡异的被插在他率大军前进的必经之路上,孙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公安城中的糜旸所为了。 这时有军中将校想要去察看那些被绑缚在箭上的信,却被孙桓及时厉声喝止。 孙桓此时表情之严厉,犹如那些将校是要动他的妻儿一般。 孙桓当即命身边亲卫前去将那些插在地上的信都收集起来,而后点了把火将那些信尽皆付诸一炬。 看着那些在火中燃烧起来的信,孙桓握在剑柄上的右手,因为用力都已经变得青紫。 糜贼!糜贼! 汝心何其歹毒! 一封竟然犹嫌不够,还敢如此堂而皇之,当道而置之。 孙桓觉得他现在的心肝,都已经开始疼了起来。 其实孙桓这点是误会糜旸了。 糜旸有此举纯粹是担心,在烽火台中的那封信孙桓看不到。 所以出于慎重的心理,他才直接在孙桓的必经之路上又放置了数十封。 为了能保证孙桓能看到他所写的信,那天,糜旸的手都快写断了。 在确认所有的信件都已经被焚烧之后,孙桓这才放心的下令大军继续前行。 而在孙桓继续率领着大军前行不久后,高跨马上的他远远地就看到了,离公安城不远的一处平原之上,正有两千余军容整肃的荆州士卒正严阵以待着。 孙桓遥望那两千余荆州士卒的队列中,打着的是一个大大“糜”字旗。 而就在那两千余士卒的前方,有一身穿明光铠的将领正驾马在阵前巡视着。 因为今日太阳高照,所以身穿明光铠的糜旸,在两军阵前就宛如一个小太阳一般,耀眼而引人注目。 明光铠他是认识的,也知道这副铠甲之贵重,非身份尊贵之人无法穿戴。 基于这种判断,再加上对面两千余荆州军阵营中所打的“糜”字旗号,孙桓一下子就猜出了,那引人注目的小将的身份。 定是糜贼无误。 他还敢出城来? 好呀好呀。 不远处的糜旸其实早就发现了孙桓大军的前来。 毕竟五千余大军的行进,道路上必定会扬起大片的尘烟。 在看到孙桓大军终于出现了之后,糜旸反而有一种如负释重的感觉。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谁都不喜欢。 孙桓并没马上发起进攻,他大手一挥,下令他麾下中的百余士卒齐齐出列。 孙桓也为糜旸准备了一个礼物。 孙桓召出的这江东百余士卒,腰间皆用一布袋装着一物。 在这百余士卒出列后,孙桓命令他们上到一旁的高地上,将随身携带的带中那物,取出展示给糜旸看。 百余士卒领命上得高地之后,很快就将袋中的一物,齐齐取出在高地上摆放起来。 而当百余士卒摆放完毕抽身离开高地后,一直在注视着孙桓一方动作的糜旸,瞬间就看清了高地上那被摆列整齐的是何物。 赫然是一百余颗血迹斑斑的人头! 在看到这一幕后,糜旸的心中瞬间闪起杀机。 糜旸知道这一百余颗人头出自何处,它们的主人必是那守卫沿江烽火台的荆州士卒。 百余壮士,无一投降,尽皆在此。 而孙桓此举,就是在向糜旸示威。 但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此举并没有吓到糜旸,反而让糜旸心中起了杀心。 除士仁之外,孙桓已经成为糜旸来当世后,真正想杀的第二人。 糜旸将不忍的目光从那百余颗人头上移开,接着他用寒光冽冽的目光看向了孙桓。 在这将近万余的两军阵前,在两位身负各自势力中重要使命的二代眼神对视的那刻,一场生死较量已经正式开始。 处于兵力优势方的孙桓,率先对糜旸发起了进攻。 糜旸给他的屈辱,已经令他此刻的进攻欲望达到极致。 章节目录 单章求追读,请诸君勿养 这本书到现在呢,也已经写了一个多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从开书之日起,我就是想上三江的。 想多赚钱嘛,这个不丢人。 而到了今日,我已经上了六频推荐,下一步推荐可能就是三江了。 一步步走到今日,离不开的是喜欢这本书的各位朋友们的支持。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这本书的成绩算不上好。 各位书友可能也知道,现在,追读为王。 我现在收藏不足5000,与同期颇有差距,唯一能上三江的办法,就是追读赶上去,而这一切都得看各位书友的支持,追读。 自我写书之日起,我每天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都会打开作家助手看一下评论,要是有什么错别字,或者剧情不通顺的地方,我有看到都会去改。 我每次写完章节,至少还要花半小时去修改,去推敲情节如何。 我不敢说我写的书很好,但我是真的用心在写。 有些读者评论更新慢,少,这个的确。 但这个是因为新书期一天最好2更4000字,不然后续推荐不好安排。 其实我也不想每次把大章拆开来,我也想舒舒服服的直接发个大章的。 希望各位理解,我这本书估计也快上架了。 人皆有一颗上进之心。 作者菌在此希望喜欢这本书的,收藏这本书的各位书友,起码在这一周不要养,最好要追读起来,因为这一周真的很关键。 季汉文不好写,三江也不好上,但我会努力写好这本书。 还希望诸君助我,让追读起来。 拜谢多位了。 《糜汉》单章求追读,请诸君勿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噫兴!噫兴!(三更,求追读) 看着那百余颗死状凄惨的头颅,被齐齐整整的摆放在不远处的高地上。 糜旸手持马鞭遥指高地,对着身后的两千余荆州士卒大声喊道,“诸位可知那是何人之头颅!” “皆吾等同袍也。” 糜旸的语气中充满了悲伤。 而当他的话在他身后两千士卒的军阵中传开后,军阵中不可避免得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兔死狐悲,当一百余颗与自己同样年轻的头颅,就那么被肆无忌惮地摆放在自己眼前时,这两千荆州士卒的心中很不好受。 对面高山上的一百余颗头颅的主人,不仅是他们的同袍,更是他们的同乡。 在这个原因的影响下,糜旸身后的两千余荆州士卒,心中的悲伤更甚。 在当世,同乡之情为世人看的很重。 与之而起的,那两千荆州士卒的心中也起了一些恐惧。 因为恐惧,当看着对面人数远超过己方的敌人叫喊着冲杀而来时,糜旸这两千余荆州士卒的阵型,已经出现了些许骚乱。 人皆有贪生怕死之心。 有着孙桓所做的那些“榜样”在,谁也不想自己的头颅被人取下来,随意被抛掷在高地上任人观玩。 从这点来说,孙桓置首居高的做法,的确起到了一些作用。 但还没等两千余荆州士卒中的恐惧之情,蔓延开来时,糜旸就适时的在大军阵前高呼道: “吴狗如此残忍肆意屠杀我军降卒,吾等若束手待毙,下场定然如他们一般凄惨。 而若被吴狗攻破公安,夺取江陵,他们对青壮尚且如此,那吾等家中老弱妇孺还有活路乎!” 糜旸的一阵高呼,瞬间引起了他身后众多荆州士卒心中的共鸣。 是呀,吴狗已经有杀降之举。 那纵使他们此刻投降,下场又会比那高山上的百余同乡好到哪里去了呢? 况且他们还有家人! 当荆州士卒想到自己会落得尸首分离的下场时,他们的心中有悲伤,有恐惧。 但当他们想到,吴狗会将如此残忍的做法施加在自己家人身上时,他们的心中唯有一种情绪——那便是愤怒! 糜旸此次带出来的三千士卒,大多都是原公安城中的守卒。 而原公安守卒中的将校,在糜旸那次的校场誓师中,可是亲耳听糜旸讲述过敌军屠城的惨况。 那些将校后来又将糜旸所讲述的屠城惨况,都转述给部下的士卒听过,以此来激发他们的斗志。 故而当糜旸身后的这两千士卒,想到吴狗会伤害他们的家人时,他们脑海中就油然而生得,回忆起了糜旸那日所描绘的人间惨剧。 尸骸枕道边,千里无鸡鸣。 在想到这一幕后,所有荆州士卒的内心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时,糜旸最后对着身后的士卒大喊道,“儿郎们,我们的身后便是公安,我们已无退路!” “一人死,总好过一家死。 一军哭,总好过一城哭。” 当糜旸近乎声嘶力竭喊出这一句话后,孙桓的先头部队离他已经不足百步。 但他的这句话,却已经清晰无比的,传入了他身后的每位士卒耳中。 同欲者相憎,同忧者相亲。 在听到糜旸的这句话后,每一位荆州士卒心中,都不禁对糜旸的话起了强烈的认同感。 两千余位荆州士卒的眼神,都变得异常坚定起来。 他们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看着正朝他们不停冲来的面目可憎的敌军。 他们纷纷握紧了自己的手中武器。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不退了! 糜旸见自己已经完全调动起了,身后士卒的战心士气。 他看着离己方大军阵型,越来越近的江东大军。 他于马上立起身躯,举起手中的长枪高声喊道,“噫兴!” 当这声从春秋楚国就流传至今的,古老的荆楚战斗语言在每位荆州士卒耳边响起时,他们心中的战斗热情一瞬间就被调到最高峰。 为何噫兴? 为警神也。 古楚人不信天地,不信王命。 他们靠着自己的双手一路筚路蓝缕,击败无数猛兽、强敌,最后建立了幅员辽阔的楚国。 自那时起,好战的基因就已经刻在了他们的身体血脉之中。 而这句警神之语,也在先人的流传下传承至今。 楚人出战,神明退避! 当数千江东大军冲到离江东士卒不足百步的距离内时,他们发现对面人数不多的敌军阵内,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阵呐喊声。 “噫兴!” “噫兴!” “噫兴!” 数千只长枪举天,数千声专属于荆楚战卒的呐喊在公安城外的旷野上响起,这声浪足以震天! 这高昂的声浪一下子就盖住了,人数比他们多上数倍的江东士卒的冲杀声。 而当这股声浪飘向天际时,本来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却不知在何时已经被厚厚的乌云所遮盖。 天地间,变暗了。 已经冲到不远处的数千江东士卒,看到这诡异的这一幕后,他们的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但他们在各自将校的督促下,及仗着己方人数众多,他们再次对着百步内的,那士气高昂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荆州战卒冲去。 在江东兵马进入己方的弓箭最佳射程之后,糜旸及时下令己方士卒放箭。 在糜旸的命令之下,两千余荆州战卒纷纷取下身上的弓箭。 瞬息之后,训练有素的两千荆州战卒,就放出了自己手中的箭矢。 数千支箭矢由平地而起飞往高空,而后在到达制高点后,就携带着强大的下坠之势,朝着江东的大军射去。 数千支密密麻麻的箭矢几乎遮蔽了天空。 当它们朝着江东大军飞速而去时,那些箭矢在每位冲锋在前的孙军眼中不断的变大,最后直至漫布了整个眼帘。 无数箭矢入体的噗嗤声,在公安城外的旷野之上响起。 无数来自江东大军一方的哀嚎声,飘荡在两军阵前。 就这荆州战士一轮的射箭攻击之下,江东大军一方就倒下了数百位战卒。 而就在不久后,以善射闻名于天下的荆楚材士,已经开始了第二轮的放箭。 就在第二轮漫天的箭雨闪过之后,孙桓大军中又倒下了数百人。 不仅如此,因为连续经历了两轮箭雨的攻击,孙桓大军的士气已经发生了明显的下降。 他们能够有条不紊的连续组织两轮的箭雨攻势,难道荆州士卒的心理素质都如此强大吗? 在接连损失了数百同袍之后,孙桓大军的气势已经开始了不可抑制的降落。 因为这个因素,他们发起进攻的步伐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取糜旸首级,赏千金 (求追读) 跟随在大军后面的孙桓及周睿,都看到了己方大军的这一现象。 周睿见状对孙桓进言道,“都尉,士气已丧,不如暂且撤军,来日再战吧。” 可是孙桓在听完周睿的劝言之后,勃然大怒。 他言道:“此乃我第一次出征,若不能斩将夺旗,那将来吾有何面目能面对至尊。” “况且今日糜贼正好在城外,其乃公安主将。 若能擒下他,公安可不战而下,如此良机,吾岂能错过。” 孙桓表面的理由说的冠冕堂皇,但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 哪怕没有以上那些原因,就凭着糜旸对其的羞辱,他也要用糜旸的血来洗涮。 其实孙桓不是不知道,那封信是糜旸的激将法。 他也知道今日糜旸在城外,可能是早有准备。 但那又如何? 只要糜旸羞辱他这件事是真的就好。 论场中兵力,他倍于糜旸。 在这样的实力差距之下,他有何理由惧怕糜旸? 历史上的激将法之所以能屡试不爽,根本原因不是那些中计的人傻。 而是那些激将法,大多是根据每人独有的性格所量身定做。 再加上被设计的人,大多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才导致那些人明知这可能是激将法,也会乖乖中计。 人性本如此,为之奈何。 看着孙桓一意孤行的样子,周睿还想再劝。 但看到孙桓那已经不耐烦的样子,他也只能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方才在发起进攻时,他曾建议孙桓命大军缓缓压上,而后辅以弓箭手扰乱敌方阵型。 之后再命麾下大军发起总攻,才更为妥当。 但轻率骁悍的孙桓却认为那样行进太过缓慢。 而且他认为纵使令己方士卒放箭,距离太近太远都无法杀敌 再不济糜旸也能令麾下部众举盾抵挡箭矢,作用并不大。 还不如用雷霆之势,一鼓作气而下之。 孙桓唯一没料到的是,明明己方人数比对方多上数倍,为何在面对己方的无匹冲锋之势时,对面还能保持冷静连续释放两轮箭矢。 但尽管战场中出现了己方士卒踟蹰不前的变故,孙桓也早有准备。 孙桓唤来他的亲卫,而后他对亲卫言道,“你率几人去前方传令,说能取敌将首级者,吾赏千金。” 孙桓的亲卫在得令后马上领着几人,跑去前方战场中,将孙桓的许诺传遍前方诸军。 当世,孙桓这样身份的人的承诺,那几乎是有言必应的。 当孙桓的许诺传到前方的孙军士卒耳中时,方才还有着退缩之意的他们,瞬间眼睛就放起了光。 在千金的诱惑下,前方离荆州士卒最近的孙军将士们,复又提振了自己的士气,朝着荆州士卒冲杀而去。 前方带动后方,很快的,整个孙军大军又开始急速的动了起来。 并且气势、速度,比方才还强上三分。 数千孙军将士们,都将灼热的目光往糜旸的身上注目而去。 而这一幕,也被后方的孙桓看到。 自觉施了高计的孙桓,顿时大笑起来。 他对着周睿言道,“明达且看,彼皆是贪财重利之辈,我今以千金诱之,正得宜也。” 从小深受孙权影响的孙桓,他觉得凡世间之人皆可以利动之。 孙桓以利再次鼓动起了己方大军的士气。 而糜旸则是选择以家国情义提振己方士气。 当这两方怀抱着不同理念的大军交锋时,又到底会是谁更胜一筹呢? 在孙桓重利的刺激下,数千孙军不久后就撞上了,严阵以待的荆州士卒的阵列之中。 而早在孙军与荆州士卒交锋之前,荆州士卒就齐齐上前数步,将糜旸给保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点完全是这些荆州士卒自发的举动。 面对着不顾自身安危,亲自率领他们迎击侵犯家园的敌军的糜旸,在场的这两千余荆州士卒,对其是发自内心的拥戴与尊敬。 而荆州军的这个举动,让糜旸心中大受感动。 敌军已经冲到身前,荆州士卒再放箭已经是来不及。 很快的,在不久之后,两边俱是天下精锐的强军,在无边的旷野上开始厮杀起来。 而当孙军主动冲入荆州士卒阵型之中后,他们的大军中就爆发出了一阵阵强烈的惨叫声。 这些惨叫声是那些被荆州士卒,用手中长枪刺死的孙桓士卒临死前发出的。 在步军对战之间,摆好阵势应敌的那一方总是占据着更大的优势。 数千冲杀而来的孙军,还未取下荆州士卒一人性命,他们倒反而先损失了不少士卒。 但也仅仅而已了。 因为当两军真正交阵肉搏之时,一切的长兵都失去了他的作用。 位列于前方的荆州士卒,在用长枪刺死一部分孙军后,他们就纷纷扔掉了自己的长枪。 而后他们取下腰间的大刀,亦是毫不畏惧的上前几步朝着敌军主动杀去。 两军短兵相接,勇者胜。 哪怕是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这些士卒在糜旸的感召下也半分没有退缩之意。 兵器的交接声,无数口音不同的惨叫声,各自不同的厮杀呐喊声。 当这近万声声浪响彻在旷野之上时,就代表着这场充满了血腥气味的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 在千金的诱惑下,无数孙军纷纷朝着糜旸冲杀而去。 而孙军的目的也被荆州大军所及时察觉,他们每队齐齐结阵将糜旸给护卫在中间。 一方誓死拼杀,一方舍命守卫。 荆州与江东大军的大战,渐渐转变成了一场糜旸的争夺战。 但幸亏荆州士卒人数虽少,但他们训练有素,士气高昂,再加上提前结阵。 故而在有着人数劣势的情况下,他们一时间也没落入下风。 在双方厮杀近半个时辰后,在大军之后一直观察战场形势的孙桓不禁皱起了眉。 场中的局势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来以为在两军交战后,有着人数优势的己方,应该对敌方是摧枯拉朽之势才对。 但现在战场中的形势,已经演变成了焦灼的两军相持的态势。 孙桓担心在相持下去,公安城中会有援兵出来支援糜旸。 因此他下令道,“弓箭手放箭!” 一听到孙桓的这个命令,周睿大急。 哪怕他这时知道孙桓对其已经有所不满,但他还是忍不住劝谏道, “都尉,现两军正成犬牙交错状战斗。 若这时放箭,就算能对敌方造成杀伤,但于吾方士卒而言,亦会造成不少的死伤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孙军崩了!(三更求追读) 周睿言辞恳切,但孙桓却不管不顾。 他言道,“只要此战能擒获糜旸,拿下公安,多死些人又何妨,再招募就是了。” “彼等山越蛮子,死不足惜。” 说完后,孙桓不再理会周睿,果断的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孙桓不是无知之辈,早在方才他命令大军进攻时,就猜出糜旸可能会有伏兵,故而他留下了千余士卒以备不虞。 这千余士卒就是他手中最后的底牌,亦是他的嫡系部队。 现在这千余士卒在他的命令下,纷纷引弓搭箭,毫不迟疑的朝着有着己方友军的战场,射出他们手中手中的箭矢。 箭矢借助风力,很快就来到了交战的双方正上方。 一直在观察战场中形势的糜旸,发现了那漫天而来的箭矢,他不禁心中暗骂了孙桓一声。 但这时两军交战正处在白热化的阶段,他没有办法提醒己方士卒进行防备。 很快,上千支箭矢就射入了两军交战的中心区域。 瞬间,荆州与江东的两方,有许多士卒皆为箭矢所伤,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叫喊。 荆州士卒这边还好,虽是因此死伤了不少人,但因为人数少于江东那方。 所以这一轮箭雨之下,荆州死伤的人数远远少于孙军。 而且重要的是,正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孙桓士卒,在意识到这轮箭雨是从他们身后释放而来时,这对他们的士气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但尽管如此,因为有着身后督战队的存在,大部分孙桓的士卒心中,暂时还没起了撤退之心。 而不远处的孙桓在见到这一轮箭雨,并没有对糜旸的部队造成太大的损伤后,他当即下令那千余士卒再释放一轮箭雨。 因为距离不是很远,所以孙桓命千余士卒所施放的第二轮箭雨杀伤力颇强。 当这第二轮箭雨即将来到时,一旁从左将军沦落到为糜旸扛旗的于司马赶忙拉扯糜旸,对其言道, “箭甚急,主簿且避矣。” 说完后,于禁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面盾牌遮挡在糜旸身前。 但于禁的这一举动,却让糜旸大怒。 他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的盾牌,对于禁喝骂道,“大军皆无盾,岂独吾有邪!” “大丈夫不能当前斗死,竟反逃盾下邪?” 说完后糜旸抽出腰间长剑,他对着于禁言道,“今勍敌在前,坚城在后,是吾取死之日。 卿若不进,我当斩卿;我若不进,卿斩我也!” 说完后,糜旸便举起手中长剑,朝着敌军冲杀而去。 可怜的于禁在糜旸的威胁下,还得一手扛旗,一手举刀杀敌。 幸亏他征战沙场多年,他这把老骨头还很硬朗,不然估计得当场散架了。 因为糜旸就处于己方阵势中间,因此他的对话被他周围的荆州士卒听得明明白白的。 而在听到糜暘所说的那些话后,荆州士卒心中都一阵感动。 糜君高义! 方才孙桓不顾自己士卒生死的举动,与糜旸现今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相比于敌方主将,己方主将糜君,是真正将他们当做同袍看待的。 在这样的想法下,在场所有荆州士卒,心中都浮现起了为糜旸效死的冲动。 有着这种冲动之下,哪怕是孙桓的第二轮箭矢已经来到,纵使这轮箭矢给他们造成了不少死伤,但他们继续一往直前,无所畏惧。 而在第二轮箭雨的袭击下,与荆州士卒拼杀的孙军们,士气已经受到了极大影响。 若不是他们还仗着人数众多,早已被糜旸领兵击溃。 幸亏在这之后,孙桓不再命令那千余士卒施放箭雨。 不是孙桓开始学会关爱他的士卒,而是他担心再施放之下,己方会不战自溃。 而且,他已经决定不再等了。 看来,他还是太高看糜旸了。 他抽出长剑,将长剑往前方,双方大军交战的战场中用力一指。 他口中大喊着,“杀敌,杀敌!” 而后他就驾马朝着前方战场冲杀而去。 在他的命令与带头下,他手中的最后一张底牌——那千余精锐,也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前方战场冲杀而去。 孙桓的这一举动,已经被暗中观察他的糜旸尽收眼底。 自两军交战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 在两军交战的主战场上,倒下的双方士卒不可计数,就连地面也已经被鲜血染的鲜红。 孙桓还观察到,到了这一刻,糜旸一方两千余战兵,上至主将,下至旗手都已经开始了白刃战。 若是糜旸有伏兵,早就已经拿出来用了。 在判断糜旸一方并无伏兵之后,担心迟则生变的孙桓,当即率领着他手中最后的精锐杀入了战场之中。 当孙桓带领着养精蓄锐的生力军杀入战场后,瞬间就让战场中的局势发起了剧变。 方才两军交战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交战的双方士卒都已经疲惫至极。 因此在孙桓领着千余精兵杀入战场中后,糜旸这一方就出现了败退之势。 在孙桓领军加入战场之后,糜旸率领着剩余的荆州士卒朝着一处转移而去。 在孙桓看来,这是糜旸的大军有了溃败之势,糜旸想逃了。 果然,糜旸并没有什么伏兵。 见敌方已有败退之势,孙桓当即大喜。 他率领着麾下所有的士卒,再次对糜旸所部发起了猛攻。 在孙桓如火的攻势下,糜旸这一方的大军阵势已经摇摇欲坠。 而就在上千荆楚精兵用生命的代价,为糜旸争取时间将大军转移到不远处的另外一处战场时。 糜旸当即便令军中鼓手敲响了鼓声。 在鼓声响起之后,只见还剩下的那千余荆楚战卒,纷纷解下自己干粮皮囊的扣子。 而后他们将干粮袋,纷纷抛掷而出。 突然看到荆州士卒有这一幕,孙桓不禁大笑起来。 糜贼这是要用这些袋子,砸死他的数千大军吗? 但很快的,孙桓就笑不出来了。 这些干粮袋虽大,但与石头相比自然不具备任何杀伤力。 但当这些干粮袋落地之后,已经被提前解开扣子的干粮袋中的东西,就立马掉落在了地上。 那些东西,不是旁的,赫然是许多金银之物! 而追击在前的孙桓士卒,在看到掉落在地的东西是金银珠宝后,他们的眼神瞬间就移不开了。 江东的兵制是授兵私兵制。 但江东经过二十多年的授兵,此时已经没有太多汉兵了。 孙桓因为是新近才被提拔的将领,所以孙权授予孙桓的士卒,大多都是招降而来的山越部众。 山越部众是很勇猛,但他们是战败后才投降孙权的,他们心中其实并不是很臣服。 而且山越部众有个人所周知的特点,那就是贪财! 孙桓知道这点,所以他以千金为诱,提振山越部众的士气。 但这点,糜旸也知道。 既然彼等贪财,那我就用金银财宝扰乱他们。 当数千山越部众,看到散落在战场上的金银珠宝时,贪财的他们,立马就停下了追击糜旸部众的步伐。 而后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低头开始捡起地上的金银珠宝来。 因为人数众多,许多孙桓的山越部众,还因此发生了争抢。 更可怕的是当这山越数千部众,知道荆州士卒身上的干粮袋中,都是金银珠宝后。 他们的目光立即就转向了,后方那倒地的千余荆楚士卒的尸体之上。 于是乎,本来在追击糜旸军队的秋千山越兵,立马就调转方向,朝着己方大军的后方开始冲去。 他们争先恐后,互相之间推搡,将己方的阵型一下子就打乱了。 这一幕,令孙桓大惊失色,但却令糜旸欣喜若狂。 糜旸高声对于禁喊道,“于公,此时不击鼓更待何时!” 听到糜旸呼喊之后,于禁将将旗用力地插在地上。 然后他取下腰间的大鼓,用尽全身力气,连续击响了三声战鼓。 而因为用力,于禁的面目都已经涨红。 以三声战鼓为号,一旁芦苇丛中隐藏的糜旸伏兵,瞬间从芦苇丛中纷纷现身。 这一千糜旸留下的伏兵,一直隐藏在芦苇丛中。 他们目睹着战友惨死在他们面前,这时他们的战意极其高涨。 这时他们已经不需要糜旸的任何指挥。 他们在从芦苇丛中冲出后,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着阵型已经杂乱不堪的孙桓大军冲去。 孙桓大军中这时许多人,还在争抢着地上的金银珠宝。 甚至有许多人为了拿地上的金银之物,他们还纷纷将手中的兵器给扔掉了。 而当他们看到敌方竟然还有一支伏兵朝他们杀来时,他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方才之所以敢堂而皇之争抢地上的财物,一是因为心中贪财之念作祟。 另一方面他们则是觉得,敌军已经战败不足为惧了。 但万万没想到! 糜旸安排的这一千伏兵,很快就冲入敌军的阵型之中。 敌军的人数虽多,但他们这时阵型杂乱,且许多人手中都没兵器。 面对着一千战意鼎沸的荆州伏兵的突击,几乎就在两军交锋的瞬间,孙桓的大军就崩了。 孙桓的脸色,这时犹如死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糜公大明 (求追读,求票) 孙氏一族世居吴郡富春,他们自称自己乃是春秋兵法大家孙武的后人。 因此数百年来,孙氏一族中的族人,尚武风气都很浓厚。 而当数十年前,孙氏一族中出了个孙坚之后,这种尚武的风气更是达到顶峰。 每位孙氏男儿在自懂事之日起,无一不立志想成为如族中先辈孙坚、孙策那般的天下名将。 在这种风气之中成长起来的孙桓,自然从小便熟读兵书。 但在面对着己方兵败如山倒的形势面前,平日里熟读兵书,常将吴侯孙策奉为自身榜样的孙桓,这时他的脑子,却突然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孙桓不解:明明方才战场中的形势,还是他占据着有利的主导地位。 明明在他亲自率千余精兵加入战场的情况下,糜旸已经节节败退。 明明就差一步他就可以擒下糜旸,夺得公安。 可到了最后,为什么会是他这一方兵败如山倒? 以往他对自己有多么自视甚高,以往孙权对他期望有多么高,这时孙桓的心中就有多乱。 其实在一开始,受到糜旸伏兵影响开始溃逃的,只是方才追击在最前面的千余山越兵而已。 但恐惧是会影响的。 正如雪崩一般,可能最开始只是千余山越兵,因为心中恐惧而向后退却。 但在他们的裹带之下,在他们后方的许多不明所以的孙军士卒,也渐渐地都加入了溃散的大队伍当中。 吕蒙给孙桓配了个好副将。 周睿虽不以谋略擅长,但他胜在沉稳有度。 从军近二十年的他经验也颇为丰富。 在面对着荆州伏兵杀来,而己方这边溃不成卒的情况之下,周睿指挥身边的亲兵不停砍杀着前方不断溃败的士卒,希望想以此来震慑己方士卒不要后退。 在砍杀的同时,周睿还在不断的命令在场的士卒保持冷静,重新列阵。 但此时在数千人的战场之上,周睿及其身边的这数十亲兵,就犹如海中面对着惊涛骇浪的一舟小船一般。 无论彼等如何努力,如何想组织己方士卒重新列阵,在面对无可逆转的滔滔大势之下,最后亦是徒劳而已。 甚至在己方数千士卒的冲击之下,周睿不慎被撞的落下马。 幸亏有亲卫誓死守卫,否则在这乱军之中,与众人对面而视的他有可能饮恨当场。 甚至于因为周睿的砍杀,让正在溃逃的孙军想起了方才孙桓的背射之举。 这让他们心中再无一丝顾虑,全都为了保命各自逃散。 什么因种什么果。 糜旸以情义对士卒,士卒自然是真正愿意为其效死。 所以方才在面对孙桓如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无论情势多么危急,糜旸的士卒心中总还是提着一口气,为糜旸抵挡着敌人。 败而不崩,终有胜机。 而孙桓信奉以利益笼络诱惑底下士卒,甚至他往日中,对他麾下的士卒的性命都漠不关心。 他与他的士卒之间,并没有稳如坚石的效死关系。 一旦在面对情势不对时,孙桓又没有足够的威望可以震慑住场面。 所以他的大军哪怕依旧是那么多的人数,但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溃逃。 古往今来,兵心皆如此。 而在不远处的糜旸看到这一幕,激动的在原地大笑起来。 吴狗,叫你犯吾疆土。 糜旸知道,一旦敌方大军溃败之势形成,那么敌方的败局,就是哪怕孙桓老祖宗孙武复生都难救了。 到了这时,糜旸举起手中的佩剑,对着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千余荆州士卒喊道, “诸位,还能战否!” 糜旸早已尽收在场士卒之心,因此在糜旸的召唤下,余下的千余荆州士卒,瞬息就用自己最高昂的声音回应着糜旸。 “能!能!能!” 连续三声的高呼,令糜旸看到了这千余士卒的士气。 刚才几乎就要落败之时,他们都不曾放弃过。 如今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已经到来,这千余士卒的战意只增不减。 在得到了千声充满士气的回答之后,糜旸随便从战场上牵来一匹战马。 而后他跨上战马,对着身后的千余儿郎喊道, “那吾等便战!” 大喊过后,糜旸就当先跨马而出,朝着前方正在不断溃散的孙军冲去。 在糜旸冲出之后,他身后的千余士卒也猛然间提气,跟在他身后,朝着前方入侵他们家园的敌军杀去。 这时随着战场中双方形势的大逆转,天空中的天气也发生了变化。 方才似乎被荆楚战卒声浪所慑,躲藏在乌云之后的朝阳,这时见荆州战卒已然在追亡逐东。 似乎它也高兴的露出了自己的身躯,不再隐藏在阴霾之中。 当太阳炽热的光芒重新浮现在这一片血红的大地上时,沉浸在阳光沐浴中的糜旸,犹如熠熠生辉的天将一般。 他领着身后的天兵,朝着胆敢入侵他们家园的敌人杀去。 后世史书记载这日:见日之光,糜公大明! 孙桓的数千兵马在四处逃散之下,如今还尚在战场中的不足七成之数。 余下的有些还想抵抗的孙军,在糜旸领兵的来回冲击之下,没有摆成队列,没有将校指挥的他们根本就不足为惧。 在糜旸的指挥下,荆州士卒将他们尽皆击杀。 糜旸及其身后千余士卒如同杀神般的战斗力,顿时又吓坏了在场还未来的及逃走的孙军们。 许多人为了保命甚至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已经逃散的那些孙军,大多遁入了附近的山林之中。 原本就是山越出身的他们,对如何在山林中逃散乃是轻车熟路。 面对着这种的情况,糜旸也不想派兵去追击那已经逃散的孙军。 他主要将目光放在,尚在战场中的数千孙军战卒上。 这数千余孙军还留在战场中,不是他们还想抵抗。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逃掉而已。 此时他们为了逃命,手中大多都已经扔掉了武器甲胄。 若是糜旸这时命令麾下部众放开手脚杀戮,那么目前战场中剩下的,还在不停四处逃散的数千孙军,无疑就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但糜旸不想妄造杀戮,在看到己方获胜已经成为事实之后,他马上命麾下步卒大喊“弃械不杀”这四个字。 而当千余声弃械不杀在平地上如惊雷般响起时,早就已经不想再战斗的孙军士卒们,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有过一次投降经验的他们,还不等糜旸命令,就齐齐跪倒在地,摆出一副任意糜旸处置的样子来。 见状,在于禁的建议下,糜旸马上命令手下士卒将地上的降卒原地分块所隔离开,并每块都派了士卒看守。 糜旸的这个举动,这些已经投降的孙军也配合的紧。 此时在他们心中,只要能保命,那么做什么举动都是愿意的。 就在安排好一切后不久,只见不远处有百余荆州精兵正押着两人朝着糜旸走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我们回家(求追读,求票) 百余精兵前为首的那人,糜旸认识,那人名甘告,与之前的王安乃是同乡。 甘告此人作战颇为勇猛,悍不畏死。 刚才甘告作为糜旸安排的伏兵中的一员,在三声鼓声响起后,是他最先勇猛无惧的冲锋在前。 因为他的勇猛,带动了那千余伏兵的士气进一步高涨。 糜旸埋伏的那千余芦苇奇兵,在发起冲锋追击孙军后,大多数人都在击溃孙军后,在没有糜旸的命令下,没有选择继续追击。 唯有甘告,领着他所属的五十健士,朝着敌军的深处不停冲杀而去。 而一路上,甘告一往无前的举动,也感染了不少荆州士卒。 最终让他们选择跟甘告,一同组成一个约百余人的先锋团。 甘告在不停的深入之下,也终于有了巨大的收获。 只见甘告在来到糜旸马前后,他赶紧将他所捕获的两人献给了糜旸。 “糜督,我见这二人身穿精甲,且周边有不少护卫。 想这二人应该身份不凡,故而我便将这二人擒来献给糜督。” 而糜旸在看到甘告所擒获的那两人后,其中一位他并不认识,但另一位他可是认得的。 糜旸在马上看着那人,脸上露出打趣的笑意道,“呦,这不是孙公子么。” 这时战场中的形势已经明了,在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后,糜旸一直紧绷的心情都难得放松了不少。 被甘告所捕获的这人,正是这次孙军的先锋大将孙桓。 而另一人就是孙桓的副将周睿了。 这二人也是倒霉,他们二人因为在大军中间,所以在孙桓的大军发生溃散时,他们二人反而被裹挟在中间无法逃脱。 且他们的亲卫都被冲散了不少,不然甘告再勇猛,也擒获不了他们。 只见这时的孙桓灰头土脸,落魄不堪,哪里还有糜旸初见他时,那有着飞扬跋扈的神采。 而当糜旸调笑的话语传到孙桓耳中时,孙桓只觉得刺耳无比。 他当即对着糜旸大骂道,“糜贼,吾虽败,然不可辱也。” “汝要杀就杀,我就算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看到孙桓有如此激烈的反应,糜旸不禁冷笑一声。 双手沾满无辜鲜血之人,装什么烈士。 看着一脸不忿的孙桓,糜旸只淡淡言道,“你当然要死,但死之前你还需要做一件事。” 说完后,糜旸马上命人去不远处的高山上,将那百余颗荆州士卒的头颅取来。 在部下将那百余颗首级取来后,糜旸当即跳下马来。 面对这些宁死不降的义士,糜旸不想在马上俯视他们。 在下马之后,糜旸命部下将那百余颗荆州义士首级摆放整齐,而后他一把将孙桓扯到身前。 孙桓虽不愿被糜旸如此对待,但他这时双手被缚,也没办法阻止糜旸的举动。 在将孙桓拉到身前之后,在身后的糜旸一脚踢在孙桓的膝盖后方,令其直接跪在了那百余颗义士的头颅身前。 猝不及防之下被糜旸踢的跪倒在地的孙桓,在看到自己在向百余他最看不起的人下跪时,他顿时勃然大怒。 他强烈的挣扎着想起身,但他的身体却被糜旸紧紧的压倒在地。 在战场上的数千士卒眼前,身份尊贵的孙桓正被糜旸压制着,朝着百余与他们一般身份的人下跪。 这一幕,带给他们的冲击是巨大的。 至少在他们的人生观念中,这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能力。 “各为其主,战场上互相厮杀本无可厚非。” “但他们已经投降,你又何必痛下杀手呢?” “痛下杀手之后,你还要如此对待他们的遗体。” “难道孙权没教过你什么叫人死为大吗?” “他们也是人,不是你的玩物!” 糜旸用着冷漠的语气在诉说着孙桓所犯下的错。 听着糜旸淡漠的语气,孙桓不禁被气笑了。 他怒斥道,“你也是公族子弟,你是不是疯了,让我向这些卑贱之人下跪!” 看到孙桓到现在还要羞辱这些人,糜旸心中的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也许孙桓的举动在当世人看来不算是错,但糜旸不喜欢,他觉得孙桓做错了。 做错了事就要道歉。 “既然孙权没教你,那今日,吾教你。” 于是乎,糜旸在数千双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将孙桓的头往地上用力按去。 一个重重的响头,在那百余颗义士头颅的面前响起。 糜旸的这一举动,几乎要将孙桓气得晕厥过去。 但糜旸没有理会孙桓,在孙桓磕了一个响头后,他又紧接着让孙桓磕下一个头。 孙桓很想反抗,但他双手被缚,做不到。 这一幕,令他似曾相识。 今日的他,就好像昨日里,那十数位被他缚住双手,任意玩弄斩杀的荆州士卒一般。 天道有轮回,报应不爽。 而一旁同样被绑缚的周睿看到这个场景后,他的思绪也飘回到了昨日。 周睿内心不禁感慨万千。 随后他用敬佩的眼光看向糜旸。 虽说糜旸现在是在行强迫之举,但无疑他做的是仁义之事。 对善弱之百姓施以仁义,不残害,不凌虐,这是每个读书人都会学到的道理。 但随着天下丧乱以来,世间不记得这个道理的人已经太多了。 年轻时候的他,也是想成为这样的人的。 但可惜。 随着孙桓一下一下地被糜旸压在地上不断磕头,大族出身的周睿对糜旸心中有敬佩之情。 而场中的数千庶民出身的士卒,包括那些蹲伏在地的孙军士卒,他们的心中闪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清,他们以前从来没经历过,但现在让他们很舒服。 特别是荆州这方的士卒,他们这时看向糜旸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狂热。 大道理他们不懂,但从小被如猪狗般对待受尽欺辱的他们来说,对被称为底层泥泞之属的他们来说,他们却懂得一个道理: 糜君把他们当人,那他们就把他当神。 这时糜旸已经让孙桓连叩了九下头,他才堪堪作罢。 九为极数也,这已经是当世最尊贵的一种道歉礼数了。 孙桓都已经晕过去了。 在做完一切后,糜旸正要命人将孙桓押下去。 可这时他发现场中所有荆州士卒的眼神,都在看着他。 突然,一声“万岁”响起,紧接着百余声“万岁”响起。 片刻后,数千声“万岁”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在数里外的公安城头上的关平,本在紧张的来回踱步。 可当他听到这声“万岁”后,他急忙冲到城墙边,极目远眺,脸上布满了狂喜之色。 在糜旸三步之内的于禁,听着这震耳欲聋的“万岁”呼喊声,他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 这头鹿越来越不简单了。 若天再假其十年,这头麋鹿必是大魏劲敌。 魏王垂垂老矣,太子将来会是他的对手吗? 吾看悬咧! 大魏“忠臣”于禁心间,此时充满了窃喜。 而突然响起来的“万岁”声,也令糜旸有些惊讶,但随之他就了然。 他脸上浮现笑容,对着在场的士卒下令道, “打扫战场,尔后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刘璋父子 (求追读) 当得知孙桓率六千余精兵前来公安后,糜旸为了以策万全,对公安城下达了军事管制的指令。 敢有私自串联者、行踪诡异者、造谣生事者,结伴游行者、皆一应拿下关入大牢中严加惩处。 在糜旸严厉的军事管制措施之下,哪怕现在是大白天,偌大的公安城中除了街上巡逻的兵士外,也再也见不到一丝人迹。 整座公安城中除了隐有鸡鸣狗吠的声音响起之外,往日里那种喧闹繁华的场景再也不见。 公安城中的数万百姓都听从糜旸的命令,各自安分地呆在自己的住所之内。 但就在这时,公安城中的寂静,被数十声高昂激动的声音所打破。 随着欢喜的锣声响起,许多奉关平之命骑马奔走在公安城中大街小巷的骑士们,纷纷在宣传着一个消息。 “大胜!糜督大胜!” “孙桓六千大军全军覆没!” 这些骑士因为难掩心中的激动,所以他们的声音显得特别的激亢。 而随着他们敲响着手中的铜锣,分布在公安城中四面八方的他们,也很快将这个消息传遍了整座公安城内。 当军营中的士卒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难以掩饰心中激动的他们,纷纷举枪庆祝欢呼不已。 当城中的庶民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后,他们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移开,他们担忧数日的脸上终于浮现了笑容。 当城中的那些世家大族听到这个消息后,忠于刘备的纷纷而弹冠相庆,而心有异念的,则心中难言震惊。 被限制在府中的他们,不知道糜旸是何时出征的。 但当糜旸大胜归来的消息传遍公安城中,整个公安城都在无言的沸腾着。 此时在公安内城处,靠近县府的一处富丽堂皇的府邸内,有位年轻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浮现了愤愤不色。 与公安城中的大部分人,听到这个消息感动激动欣喜不同,在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心中唯有不平。 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在宽大的府邸之内,经过好几处回廊,迈过好几栋阁楼,最后终于来到了一座高台之处。 这位年轻人名刘阐。 刘阐在来到高台下之后,他急切的通过脚下的阶梯来到高台之上。 在上到高台上后,他一眼就看到一位倚靠在高台窗边,正在老神在在作画的一名老者。 刘阐跨步来到这名老者身前坐下,而后他见四下无人,对着这名老者开口言道,“父亲,你听到了吗?” 老者本在全神贯注地作画,当他听到刘阐在呼唤他之后,他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来。 他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刘阐。 他有些疑惑地对刘阐言道,“阐儿为何有此问?如今还未入春,吾又怎么会听到鸟语之声呢?” 听到他的父亲竟然如此回答,刘阐心中不禁有些郁结。 自从他父子二人被刘备迁来公安之后,他的父亲就整日中醉心于画作,而其最爱绘者正是世间各种鸟类。 现在因为痴迷于绘画鸟类,他的父亲整日里脑海中都在期待开春之后万物复苏之时,可以再听到鸟语声。 但他问的不是这个呀! 刘阐眼前的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昔年的益州牧刘璋刘季玉。 醉心于画作的刘璋,见他回答了刘阐之后,刘阐脸上流露出了失望之色。 纵使他再昏聩,这时也知道了他是答非所问。 刘璋继而对刘阐温言问道,“阐儿,既然不是鸟语之声,那你又是因何事来寻为父呢?” 本来已经对刘璋感到失望的刘阐,听到刘璋重新问起了他,他的心中又燃起了某种希望。 他赶忙对刘璋言道,“方才公安城中已经传遍了糜旸大胜归来的消息,父亲对此难道就不曾听到,并对此感到忧心吗?” 听到刘阐此来是为了这个,刘璋不禁笑道,“吾现在乃执笔人,听那军事作甚。” “况且糜旸今日获胜,这可是好事呀。 这事足可证明,彼之能力足可以守住公安。 吾应该为此高兴才是,又何必忧心呢?” 刘璋的话不禁让刘阐气恼起来,但面对着刘璋,刘阐还是压抑着怒气对刘璋低声言道, “父亲本为益州之主,今却困居公安中,父亲难道就对刘备不曾有过怨言吗?” “父亲执掌益州十数年,益州许多臣子还是心向父亲的。 若孙权能拿下公安,父亲就可借机摆脱刘备的控制。 并且可进一步借助孙权的大军,与刘备重新争夺益州。 蜀人人心在父亲,此事大有可为!” 刘阐看向刘璋,言辞慷慨的对刘璋说出了他心中的谋划。 刘阐也知刘璋早已认命,但他不认。 刘阐认为若没有刘备夺取益州,那今日天下的汉中王,绝不会是刘备而会是他父亲刘璋。 孙权能尽得荆州虚实,除了他在荆州广布探子之外,还因为荆州中有许多被其收买的内应,而刘阐无疑就是其中一个。 若无刘阐的大力协助,当初士仁恐怕与江东,也没那么容易搭上线。 刘阐自认为他的每句话都在为刘璋考虑,为他们父子的将来考虑。 但原本双目浑浊的刘璋,在听到他的儿子有此心后,他的双眼立马就恢复了一片清明。 他只淡淡对刘阐问了一句话,“如此做,你我将置你大兄为何地?” 听到刘璋这么问,刘阐脸色微变。 当初刘备取得益州后,他本想将刘璋父子三人一并送来公安居住。 但那时刘循请命愿为刘备效力。 刘备遂命刘循为奉车中郎将,在今年汉中之战中刘循颇有建树,刘备就将其留在汉中与魏延一起守备汉中。 刘璋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他按照刘阐所说的去做了,那么刘备在知道一切后,刘循还能有活路吗? 接着刘璋又对着刘阐问道,“你都知道蜀中人心尚在我,玄德会不知道吗?” “既然知道,他为何不杀了我,以此杜绝后患?” “你以为是玄德不敢么?” 刘璋的话再让刘阐哑口无言。 自刘备拿下益州之日起,他们父子三人的性命都在刘备之手。 如果刘备想对他们父子三人动手,只需以一“疫病”借口即可。 刘备迟迟没动手,不是刘备顾忌名声不敢,是他不想。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逆天而行(求追读) 在连续两问刘阐后,刘璋用一双老成的眼睛看向刘阐对其言道,“阐儿!”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刘璋手指高台之外,那遥遥可见的残破的曾经的刘备居所。 而后眼睛看向这装满珍贵之物的高台,对着刘阐最后告诫道, “不要再有非分之想,吾此生只愿做一富家翁足矣。” 当刘璋如此说之后,刘阐脸上虽有不愿,但慑于父子之伦,他最后也只能无奈叹气之下离去。 看着刘阐离去的背影,刘璋心中也深深叹了一口气。 希望他的这个痴儿能听进去他今日的话吧。 刘阐与刘循相比,终于还是少了通透。 刘璋知道刘阐至今还在怪他,当初不战而献上成都之事,可能在刘阐看来那是他胆怯所致。 但刘璋心中却知道:当年刘备军中士气高昂,且麾下战将谋士无数。 再打下去,成都一定是守不住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平白再造杀戮呢? 在刘阐走后,因为刘阐今日的话语,年老的刘璋,思绪也不禁回想到了当初。 他从涪城外与刘备的百日欢宴,想到了成都中他与刘备两人私下里的当庭激辩。 “若你父子,岁岁赦宥,何益於民!” “只平白助长了豪族残民之气焰而已。” 刘阐所言蜀中人心在自己,他所言的人心只是,那些世家豪族之心而已。 想到此,刘璋的心中满是苦涩。 随即他又想到了糜旸。 刘璋又不聋,刚才外面那么高昂的报捷之声,他当然听到了。 昔玄德初至蜀中,旸尚小儿,而今竟壮烈乃至此也! 刘璋心中对糜旸起了浓浓的赞赏之情。 而刘阐在下了高台之后,他的脸上闪过几缕阴郁之色。 很明显,方才刘璋的劝告他并没有听进去。 在高台之下,他听着那满城的“糜督”二字,心中闪起了忌恨之情。 且让你再得意几日,待江东大军到来之日,定让你有哭的那日。 ... 此处在公安城的东城处,城门大开。 无数江东降卒在荆州士卒的押运下,正排成一列列队形朝着城内鱼贯而入。 因为人数众多,这降卒队伍之长,竟一眼看不到尽头。 而城墙上的守城士卒,在看到如此多的孙军自缚双手,面带死灰在入城后,他们脸上的喜色与激动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无论之前糜旸多么用信义笼络人心,但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公安城中的士卒们心中不感到害怕是不可能的。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之前糜旸只有信,没有威。 信义可以笼络人心,却无法起到震慑的作用。 但在取得这场胜利后,糜旸建立的威望已经足够震慑城中的人心了。 其中极少数头脑不清醒的人例外。 而关平在在城门处,用目光一直在寻找着糜旸。 不久后就在数千士卒之中,关平一眼就看到了糜旸的存在。 实在是糜旸穿戴的明光铠,在阳光的照耀下,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关平在目光寻找到糜旸之后,他当即拍马上前,很快就驾马来到了糜旸身前。 在看到糜旸后,关平对糜旸忍不住赞叹道,“经此一战,子晟不日就将声震荆南。” 前几日随着关羽战胜徐晃的消息传到荆南,因为徐晃的遗言,让糜旸的智谋之名已经在公安城中广泛传开。 徐晃是曹魏最有名的名将之一,可是在糜旸的计谋之下,最后还是饮恨西北。 借助着徐晃的名望,糜旸狠狠地在天下人心中涮了一波声望。 如今不过几日,糜旸又取得了如此的大胜。 这无疑让糜旸的威望在荆南四郡中,又会得到一次巨大的提升。 而糜旸如今年纪不过二十许而已,世人对年轻隽才,总是有着更重的期许。 面对好友取得如此大的成就,关平是由衷地为糜旸感到高兴。 关平的夸赞并没有让糜旸面有骄矜之色,他对着关平言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若无坦之守护城池,吾又岂能出城一战?” “吾所立一切之功勋,皆有坦之一半之劳也。” 说完后糜旸于马上对着关平一拜。 自从樊城外率军南下之日起,关平从没有因为自己年长,或因为是关羽儿子的原因,而对糜旸有过看轻之意。 他一直很信任糜旸,就算有时对糜旸的谋划有不理解之处,但关平也只是当面指出,背后从无掣肘之举。 而且,他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关羽公子的影响力,在为糜旸收拢着人心。 并且也一直很忠实的执行着,糜旸的一切指令。 若无关平的无私坦然之付出,糜旸自度他必无今日之胜。 在待人至诚,一心为公这方面,关平真是像极了关羽。 所以糜旸对关平拜的很是诚恳。 面对糜旸的这一拜,关平只是笑了笑,他言道,“你我兄弟,何必计较这些。” “当日吾等兄弟二人沿汉水南下时,你曾挥斥马鞭与我说过:终有一日,你我兄弟之名必名震荆襄。” “此等诺言,吾一直不曾忘记,吾亦一直心向往之。” “而你我兄弟一体,今日你之名即吾之望,当不分彼此,无须挂怀。” 听到关平如此说,糜旸忍不住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在后世,他从来没体会过如此真挚的友情。 在大笑过后,糜旸带着关平来到旁边一处。 而后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封关羽给他这个公安主将的私信。 这时,感觉在刘备麾下越来越有奔头的于禁,也跟在了糜旸一旁。 对于于禁的跟随,糜旸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看到一般。 而关平在取过信看过之后,脸色大变。 关羽在信中告知糜旸的一件事,令关平心中如翻起滔天巨浪一般。 关平脱口而出道,“曹贼竟亲率十万大军南下了?” 听到关平所说的这句话后,于禁差点吓得跌下马去。 论于禁在心中最怕的是谁,一是给他造成心理阴影的糜旸,第二个就是魏王曹操了。 当听到魏王曹操已经亲率十万大军南下之时,他的反应比关平还大。 当日关羽使者南下之时,一是任命为糜旸为公安城中的主将 第二个便是告知公安城中的诸将校,他已经击败徐晃,不日将率援兵南下。 而曹操亲率十万大军南下这个消息,关羽只是写成密信让使者交给了糜旸一人。 为的就是不想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引起公安城中的人心恐慌。 关平虽脸色剧变,但他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一件事,他对糜旸言道,“那父亲前日里所言的即将率大军南下一事?” 糜旸叹了一口气淡淡答道,“自是不可能了。” “不仅如此,前将军还在信中吩咐我,勿要保住荆南。” 当初关羽曾让糜旸守卫公安两个月,言其必在两个月内率军南下支援。 本来一切的发展都很顺利,关羽在顺利击杀了徐晃后,是有打算徐徐后退南下公安的。 若无曹操亲率十万大军南下这事,关羽的援军肯定能在两个月内赶到公安。 但如今有了此等变故在,那么未来的一切都变得难以预料起来。 但这时才刚刚平复心情的于禁,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看向糜旸,缓缓问道,“前将军叫你保住荆南?” 糜旸点点头。 糜旸的这一点头,让于禁差点吓死。 当初关羽承诺会在两个月内率军南下,并且只让糜旸在两个月内守住公安即可。 但随着糜旸的表现越发出色,无人可用的关羽,只能将新的重担压在了糜旸身上。 那便是为他守住荆南! “若吾仅仅是为了守备公安,吾今日大可不必出战。 以城中六千兵力,再等五千蛮兵到来,守住一座公安城数月并不难。” “但如今情势已变。” “荆南诸郡残破,不如公安城坚,且郡中兵力稀少,多郡兵耳,不堪一战。” “吾不惧孙权大军围城,吾只惧孙权大军在围城之后,围而不打,而后分兵前去袭取荆南诸郡并江陵。” “故而面对孙桓率大军前来,吾唯有领兵一战。” “若胜,既可挫敌军锐气,又可让吕蒙知我不仅有守城之力,亦有出城野战之兵。” “吾非死守之辈!” “唯有如此,担心后路粮道有失的他,则轻易之间必不会分兵。” “为万全计,他必先下公安,才敢谋取荆南诸郡。” “他妄想分兵谋我荆州一途,当断于我今日之胜。” “亦唯有如此,吾才有办法,将吕蒙的大军都牵制在公安城外,不可动弹。” 当糜旸说完了自己心中的打算后,于禁已经面无血色。 他手指糜旸,口中颤颤巍巍地说道,“疯子,你是疯子!” “魏王与孙权两方合力,总计二十余万大军齐聚荆州。” “就凭你,岂可逆天而行乎!” 于禁万万没想到,糜旸是抱着这种打算才出城与孙桓一战的。 怪不得糜旸对孙桓擒而不杀。 想到自己已经被糜旸彻底带上了贼船,于禁已经心如死灰。 与于禁的反应不同的是,在听完糜旸的打算之后,关平将一双大手放在了糜旸的肩膀上,他话语中充满了坚定。 “子晟,既要逆天而行,吾当与你并肩。” 在听到关平这么说之后,于禁抚头长叹。 得,疯子又多了一个。 难道你们两个就没想过弃城而走吗? 守卫荆州,复兴汉室,真的比命还重要么? 现在公安是没有援兵了呀!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吕蒙失棋 (求追读) 庐江郡,寻阳城。 在城中的县署中,穿戴一身便服的吕蒙正在与司马懿对弈。 吕蒙在不久前才刚到了寻阳城中! 虽然在之前,吕蒙就在孙权的命令之下,将绝大多数的江东兵马都聚集到了寻阳城中。 但毕竟十万兵马的调动不是易事,更是一件需耗时日久的军国大事。 因此吕蒙到了寻阳城中已有数日,但他在这数日以来大多忙于军务,安排大军出征的准备。 除了安排十万江东大军开拔的事务外,吕蒙还在这数日中将庐江郡的防务重新布置了一番。 庐江郡处于长江以北,是淮南三郡中唯一掌握在江东手里的战略要地。 正因为有庐江郡的存在,孙权之前才能多次出兵北伐合肥。 但同样的,庐江郡也是江东在江北的一道战略屏障。 若庐江郡一旦丢失,那么江东腹心之地,就得时刻暴露在北方铁骑的窥视之下。 虽然说目前孙权为了夺取荆州,暂时与曹操建立了同盟关系,但吕蒙深知这种同盟很不稳固。 极有可能在他拿下荆州之后,曹孙同盟就会彻底破裂。 而那时江东大军却都在荆州,这是件很危险的事。 所以为了保证后路安稳及江东腹心之地的安危,吕蒙重新加固了庐江郡中的整体防务。 哪怕曹操有一天突然毁坏盟约,率军进攻庐江郡。 有他所布置的防御体系在,庐江郡也能足够撑到他率大军回援的那刻。 这繁琐且事关重大的一切,哪怕吕蒙颇有才能,但能在数日内基本宣告完工,也耗费了他极大的心血,这让他的身体越发的差了起来。 在基本上完成了一切准备工作之后,今日得闲的吕蒙,特地拉了司马懿一起在寻阳县署中下棋。 当世的娱乐活动并不多,而围棋算是当世士大夫们最喜爱的一种娱乐活动。 相传围棋乃古时大尧所创造,流传至今,围棋的玩法已经被开发的很成熟了。 马融《围棋赋》曾赞围棋道:略观围棋,法于用兵。三尺之局,为战斗场。陈聚士卒,两敌相当。 因为围棋的玩法暗与兵法中的排兵布阵相合,故而当世带兵者对这项运动犹为喜欢。 上任江东之主孙策还在位时,就时刻边下棋边与他的心腹重臣一边讨论军国大事。 在孙策的带领下,当世三大势力中,江东诸将最为喜爱这项活动。 可能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也可能是为了缓解身体的病痛感,吕蒙今日兴致勃勃的拉了司马懿一起弈棋。 吕蒙之所以会选择与司马懿对弈,一是因为在与司马懿朝夕相处的这段时日内,吕蒙察觉了司马懿也是个知兵之人。 弈棋者,与一知兵者对弈,才能体会到这项活动的最大乐趣。 二是因为司马懿是如今军中唯一知晓他病情的人。 弈棋之事会让人全神贯注,吕蒙不想在心神倾注在弈棋之上的时候,他身体的一些下意识反应,会让旁人看出他有何异常。 在吕蒙的寝室内,吕蒙执黑棋,司马懿执白旗。 观此刻棋盘上的局势,代表司马懿的白棋正在被代表吕蒙的黑棋,死死的压制在棋盘的四角,眼看着就要落败。 但观司马懿的神色,他似乎一点也不为他即将落败而懊恼。 反而他脸上一副轻松自然的样子,貌似面对如今败局已定的局势,他似乎还有后招一般。 在与吕蒙相处的这段时日以来,知道自己无法反抗的司马懿也彻底放平了心态。 反正只要他不有所异动,吕蒙对其就一直是以上宾礼仪对待,这让司马懿的心中安定了不少。 而吕蒙在面对着棋盘上,他一方形势大好的局势时,他的脸上也充满了沉重之色。 在他与司马懿相处的这段时日以来,他曾与司马懿多次对弈过。 经过与司马懿多次的对弈,吕蒙也发现了司马懿的下棋风格。 那便是在局势不利时,他善于隐忍。 甚至为了让敌人大意,他还会故意卖出几个破绽。 但一旦对手因为大意,露出了破绽之时,他就会果断的抓住这个难得的破绽,对敌人进行致命一击。 正是因为了解司马懿的这种棋风,故而哪怕现在自己表面上占据着上风,吕蒙也丝毫不敢大意。 在沉思良久之后,在自觉万无一失吕蒙终于要走出关键的那一步棋时,寝室外却响起了韩当的大声求见之语。 “大都督,当有要事禀报。” 韩当的语气中充满了焦急之色,而他的这番语气也严重迟缓了吕蒙的举动。 听到韩当的求见后,吕蒙脸上的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 他不是为韩当打扰他弈棋而皱眉,乃是韩当的那副焦急的语气,令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孙桓出事了? 韩当从军四十余年,是一位难得的老将,按说一般的事是不会令其如此焦急来禀报的。 而既然是韩当前来禀报,也定然是一件军事。 心思聪慧的吕蒙,一下子就想到了可能是孙桓的前锋大军有消息传来。 但想到孙桓手中有六千精兵,加上有他委派的周睿辅助,因此吕蒙心中也并没有太过担忧。 吕蒙令一旁的侍者前去带韩当进来。 不久后,韩当在吕蒙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吕蒙的身前。 韩当在看到吕蒙的一刹那,他赶忙对吕蒙一拜,而后正要开口禀报。 但韩当在看到司马懿也在当场以后,他下意识得止住了要禀报的举动。 而见韩当的这番举动,司马懿心中明白是因为自己在场,他正要识趣地离去。 但这时吕蒙却开口道,“无妨,仲达无须离去。” “韩公且说就是。” 吕蒙觉得令韩当都觉得忧心焦急的军事,那必定是一件不小的事。 这样的事也许很快会传遍天下。 况且司马懿一直在他掌控之中,他也根本不惧司马懿泄密。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令司马懿离去。 见吕蒙都不介意司马懿在场,韩当也不再有所顾忌。 想到他刚刚得到的那个消息,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焦急,脱口而出道, “刚刚前方败兵回报,言就在两日前,孙都尉率领六千精兵到公安城外时,公安守将糜旸半道邀击之。 孙、孙都尉所部近乎全军覆没。” “而孙都尉、周校尉,暂时下落不明。” 当韩当禀报完后,饶是吕蒙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难掩内心惊诧。 因为心中惊诧,他手中的那颗棋子因为失神,“哐当”一声掉落在了棋盘之上。 吕蒙脱口而出道,“六千大军,何至于此?”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先破鹿鸣,再枭羽首 (求追读) 吕蒙之所以会有这么惊讶地表现,不是他认为孙桓此去不会败。 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 但是他没想到孙桓竟然会败的这么惨。 六千野战精锐,竟然在一夕之间,被糜旸打的全军覆没? 就连一旁的司马懿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也浮现了惊奇之色。 糜旸的名字他是听过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消息都开始传播开来。 而在近来所传播的那几个重要消息中,都会有糜旸这个名字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司马懿与吕蒙的脸上有惊诧之色,却并没浮现不可思议之色。 在最近这些消息传来以后,糜旸这个名字已经足够引起世人的重视了。 但吕蒙毕竟经历的风雨颇多,他很快就压住了内心的惊诧,重新恢复了冷静。 他马上问韩当道,“可知道糜旸此战出动了兵马?” 见吕蒙问及此事,韩当支吾地回答道,“据败兵回报,糜旸出城之部唯有三千。” 随后韩当就将从败兵那里得知的,整场战争的经过都讲过给了吕蒙听。 这次逃回寻阳城中的败兵,大多是当日孙桓的嫡系部队。 他们那日在被冲散后,知道己方大势已去。 故而他们就立刻赶回公安城的港口,领着孙桓留守的百余士卒逃回了寻阳城中。 在这些败兵的叙说中,无疑将战败的锅都推到了那些山越兵身上。 而在听完整场战斗的过程之后,吕蒙的脸上起了沉重之色。 糜旸作为此次守卫公安的主将,吕蒙曾令人去调查过他的底细。 从之前得到的情报之中,吕蒙就已经认识到了糜旸是个智谋之辈。 但没想到糜旸今日还给他准备了这么个惊讶。 吕蒙不禁长叹道,“连日来数闻鹿鸣,非我江东之幸呀。” 纵观糜旸与孙桓交战的整场战斗,吕蒙发现了关键的一点。 那就是糜旸在公安守军心中的地位。 这一点令吕蒙心中最是忧虑。 而在吕蒙感慨的同时,这时门外有兵士来报,说是公安守将糜旸派使者送来二物。 听到他所担忧的那人送东西来给他,吕蒙赶紧命门外那人,将糜旸送来的物品拿进来。 如今关羽正在与孙权交战,虽然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但因为担心糜旸派来的使者是刺客,所以吕蒙的部下在从糜旸使者的手中,收过糜旸送给吕蒙的两个物件后,就将那使者给暂时收押了起来。 吕蒙士卒在进入房门之后,就恭敬的将两件物品摆放在了吕蒙身前的书案上,而后退到一旁等候命令。 当吕蒙在将目光注视在,他书案上的两件物品之后,他的目光不禁一凝。 其中一物是一把装饰华美的宝剑。 看着这把价值不凡的宝剑,吕蒙随后伸手将其拿起。 在将剑身抽出剑鞘后,吕蒙看到了剑身的那个桓字。 方才他还有所猜测,如今心中却是确信了。 吕蒙轻哼道,“叔武,明达下落已明也。” 在刚看到书案上那把宝剑时,吕蒙就觉得有些眼熟,觉得那貌似是孙桓的佩剑。 孙桓的这把剑乃是孙权赐给他的,若非本人有所不测,依照孙桓对这把剑的爱护程度,他断不可能让自己与这把剑分离。 在确定了这点后,吕蒙又将目光看向另外一物,那是一封信。 吕蒙伸手将其拆开,而后认真看了起来。 “吾身跨马朔陈,士击急鼓,以齐战威。” “将士奋激,踊跃非凡,心精意果,竞相赴死。” “越敌躯体,迅疾若飞。弓弩齐发,流矢雨集。” “日加午时,敌乃溃败。锋刃所向,大义所奋。” “前无生寇,生擒孙桓。” “获降者数千,其余四处奔逃走如蝼蚁不计其数。” “虽未全歼,然桓跋扈,为权腹心,出作爪牙,今擒之,足壮也。” “孙军先锋,扫地无余,剩余降者,成鬼行尸。” ... 在看完这封信的内容后,吕蒙轻笑了一声。 这哪里是一封信,分明是一封糜旸写给关羽的战报。 而如今糜旸将孙桓的佩剑,及这封炫耀武威的战报特意送来给自己看,其用意不言而喻。 吕蒙在看完后,随后就将这封战报给了韩当看。 须发皆白的韩当在看完战报中的内容之后,不禁气的须发皆张。 韩当怒道,“大都督,吾愿再为大军前锋,前去攻打公安,擒下糜旸,以雪我军耻辱。” 但韩当的愤怒却没让吕蒙也冲昏了头脑。 他对着韩当言道,“糜旸以此战报予我军,并非激将之计,老将军又为何妄自激愤呢?” “彼此举,乃是想与我会武于公安也。” 说完后,吕蒙手指捏起一颗黑棋,在手中不停地揉捏着,似乎那颗黑棋就是糜旸一般。 “糜旸不愧是法孝直高徒,其惧我分兵,故而特地送了这二物给我,其意欲告诉吾,不可轻视他。” “有此二物在,吾等先前分兵之议,尽可作废也。” 当韩当听到吕蒙这么说后,他脸上流露出了不解之色。 他问吕蒙道,“既然大都督知晓这是糜贼惧我军分兵,那大都督为何又从了糜贼之意呢?” “因为公安乃荆南枢纽,糜旸亦善战之将,若贸然分兵,我军恐后路不稳。” “犹如淮南之合肥也。” 吕蒙淡淡地说道。 听到吕蒙如此解释,韩当方才恍然大悟。 将合肥比作公安,他就懂了。 孙权曾数次围攻合肥,为的不是拿下一座合肥城,孙权其实要的是整个淮南。 但因为合肥是淮南的水路之枢纽,且合肥守将皆善战之辈。 故而孙权担心大军后路有失,在不拿下合肥之前,其从未想过分兵之念。 合肥拿下,不代表可以拿下整个淮南。 但不拿下合肥,淮南一定拿不下。 说实话,孙权的这个想法是对的,但他实际操作起来这个想法,行动就太拉胯了。 在看清了糜旸的意思之后,吕蒙当即做出了安排,他对着韩当言道, “韩公,传令三军,明日出征公安!” 韩当在得到这个命令后,脸上喜色难以掩饰。 在他看来虽然有孙桓之败,但只要吕蒙率大军前往,那么糜旸必不会是吕蒙的对手。 正如孙权忌惮刘备有关羽一般,关羽也一直忌惮孙权有吕蒙。 韩当当即领命而退,安排诸多事宜去了。 在韩当走了之后,吕蒙若有所思的看向司马懿言道,“仲达,汝观糜旸如何?” 见吕蒙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司马懿认真思索,良久后他才答道, “以弱胜强,奇计百出,此人不除,来日定是江东大敌。” 听到司马懿的这个回答,吕蒙脸上露出了清冷的笑容,他淡淡答道,“然也。” 说完后,吕蒙举起手中的棋子重重得敲击在棋盘上的某处。 而当他将棋子落在那处之后,司马懿就知道,这局棋是他败了。 “既然如此,那吾就征集大军,先破鹿鸣,再枭羽首。” 自知命不久矣的吕蒙,不愿给孙权留下关羽这个大敌。 同样的,他也要提前扼杀掉糜旸这个江东来日之大敌。 糜子晟,下一局棋就是你与我对弈了。 荆州,吾志在必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沙兄,你终于来了(四更求追读) 汉建安二十四年十一月下旬,在公安城中的糜旸得到了一个消息。 五溪蛮王沙摩柯所率领的五千蛮兵,已经到达公安城外。 在得到这个消息时,糜旸大喜过望。 原本预计早在前几日就该到达的五溪蛮兵,在延迟了几日之后,最终还是顺利的到达了公安城外。 虽然沙摩柯所率领的五千蛮兵,没有赶在孙桓先锋大军之前来到公安城外。 但他们只要能在吕蒙大军到来之前,来到公安城外即可。 毕竟吕蒙大军一到,势必会对公安城进行四面围城。 在那样的情况下,没有得到统一指挥的公安城守军与五千五溪蛮兵之间,很难可以相互呼应。 这样的话,就很容易会被吕蒙率军各个击破。 当糜旸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立刻想着出城迎接五溪蛮王沙摩柯的到来。 但他的这个意图却为于禁所阻,于禁对糜旸劝道,“沙摩柯蛮夷也,不知礼义。” “其虽应主簿所召率五千蛮兵前来,然其往日素无归顺朝廷之意,今突应召来往,来意未必真诚。” “主簿不可开城门而迎之。” “依吾愚意,不如可暂且遣一使者携带钱粮安抚其,再将其部众安置在城外军营中。” “吕蒙大军尚有几日才会到达。 主簿可在这几日中观其言行,若其真心来襄助主簿,再将其迎入城中不迟。” 虽然于禁日前对糜旸疯子般的行为,感到心惊胆战。 但现在他已经完全上了糜旸的贼船,跳船也是死,不跳也是死,那于禁还是选择晚死些的好。 因此他还是尽心为糜旸谋划。 只不过糜旸在听完于禁的担忧后,笑着对于禁言道,“将军此言谬矣。” “沙摩柯虽蛮夷之属,然吾于子狭信件中得知,沙摩柯身处山林却心向王化。” “自大王治荆州这十数年来,五溪蛮从未有过一次攻略县城之举。” “观其所为,不可断其不知礼义,不心向大王。” “再者,蛮夷之属虽未读圣贤书,但大多是崇尚义气之辈。 彼等一诺,不下于我中国之君子一诺。” “今蛮王沙摩柯率全族精锐前来助我,我为公安主将,若不亲往迎之,彼必以为我心中轻视于他。” “重义之辈最不能忍受轻视之辱。” “若其因受辱率军离去,公安奈何?” “法师曾言:不模棱而废可底之绩,不后事而失可赴之机。圆转讯发,决断如流,才明练达,称良将也。” “吾虽不敢自称良将,然尊师教诲吾一日不敢或忘,师诲用于今日正得宜也。” 说完后,糜旸也不管于禁满脸的担忧之色,他当即命人点齐城中的粮草军械,而后就亲自押运出城去了。 看着糜旸离去的背影,于禁不禁气得跺脚。 这人怎么不听劝呢。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么浅显的道理他都不懂。 要不是自己之命运与糜旸之生死捆绑在一起,于禁也不想管他太多。 但如今,于禁虽恼怒糜旸不听劝,但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在了糜旸身后。 于禁想的是,沙摩柯若真有不轨之意,凭他的经验也能早点察觉,提醒糜旸。 为了保命,于禁如今待糜旸,比往日待曹操,还多了三分尽心。 其实是于禁多虑了,糜旸不是轻率行事,而是来自后世的他知晓沙摩柯的为人。 后世有人曾评价沙摩柯:番将能为汉死节,死为汉之忠臣。 如果连沙摩柯这种为汉死节的人都要防备,糜旸还复个锤子汉室。 ... 公安城外。 王洪领着沙摩柯一路往着公安城进发,在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公安城的轮廓之外,连日来因为奔波充满疲累的王洪脸上,显现出了欣喜之色。 在武陵郡中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久了,如今重新又回到公安城,想到他的好友就在城中,王洪这时只感觉有一种回到家中的感觉。 喜形于色的王洪,拉着一旁的沙摩柯朝着公安城看去。 而久在山林之中的沙摩柯,在看到那巍峨高耸的城墙,及宽阔似一眼望不到边的护城河之后,从未见过如此坚城的他,瞬间变得目瞪口呆起来。 以往沙摩柯觉得虽然他的势力比不上刘备,但自己应该也算是天下间有数的一方拥兵藩镇了。 但万万没想到就一座公安城,竟然貌似就比他所统辖的整个五溪蛮的聚居之地还要大。 而那屹立在广袤平原上的公安城,城防之壮阔也是他平生仅见。 比他在武陵郡中的王宫,壮阔多了! 王洪看到沙摩柯望着公安城露出了目瞪口呆的样子,他心中油然的浮现了一种身为汉人的骄傲。 但王洪也知道,似公安城这种坚城,在全天下也找不出几座。 哪怕是他第一次看到公安城的外围城防,来自中原之地的他也是啧啧称叹。 自那日他到了五溪蛮部族中后,他与沙摩柯相处已经有十数日。 在这十数日里,擅长交际的王洪,已经与沙摩柯建立起了朋友的友谊。 哪怕沙摩柯是蛮夷,但王洪也从来不曾轻视于他,而是将其当做真正的朋友看待。 王洪指着那座天下坚城对着沙摩柯言道: “沙兄,前将军主簿就在那座城中。 我先前已经派人,将沙兄你即将到达的事提前一步告知了主簿。 吾料主簿一会就会出城迎接我等。” “吾等不如在这城外稍事休息?” 按当世的交往礼仪,对于朋友应该尊称字。 但沙摩柯不是汉人,并无字。 所以王洪只能别扭的称呼其为沙兄。 而沙摩柯在听到王洪的这个建议后,他点点头,对着王洪言道,“一切就按子狭说的办。” 王洪就算不这么建议,沙摩柯本来也是打算要停下来让大军休息的。 五溪蛮都是步卒,久居山林之中的他们,许多人从未骑过战马。 这十数日来沙摩柯为了不耽误军情,一直严令族人加快行进速度。 虽然于山林之中步行,对于五溪蛮来说近乎是一种生存本能。 但再本能,也耐不住十数日来的急行军呀。 故而就不说他身后这五千蛮兵了,就是异常雄壮的自己在连日的赶路之下,都觉得十分疲惫了。 也幸亏五溪蛮部众善于在山林中奔走,否则若是走大道,十数日是不够他们到达公安城外的。 而且如今公安城门紧闭,他们纵使走到城门之下,也进不入城中。 反而这五千蛮兵若贸然行进城下,有可能会引起城中守兵的误会。 在沙摩柯下令可以稍事休息后,五千五溪蛮兵不禁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而后他们就纷纷,直接东一个西一个躺在了地上。 五溪蛮兵虽骁勇,但从未受过正统军事训练。 在没有军法约束之下,休息自然是他们怎么舒服就怎么做了。 而沙摩柯也直接坐在了地上。 身长近九尺的沙摩柯坐在地上后,竟比站着的王洪也没低上多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虽蛮,亦有意气(四更求追读) 在盘腿在地上坐好后,沙摩柯对着王洪言道,“子狭若要开玩笑了,似糜主簿那等肉食者,又怎么会出来迎接我呢?” 沙摩柯坐在地上瓮声瓮气的说完后,他拿起他蒲扇般的大手掌,摩擦着他如石磨般的后脑勺。 他似在为自己止痒,又似在掩盖自己心中的疑虑。 在这十数日的相处以来,不仅王洪将沙摩柯当做了好友,沙摩柯也将从不曾轻视于他的王洪,当做了他的朋友。 沙摩柯性格直爽,在朋友面前他从来不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 沙摩柯的蛮王之位不是世袭的,在首领位子的传承上,五溪蛮还保留着古老的禅位传统。 只是五溪蛮中的禅位过程充满了血腥而已。 沙摩柯本是五溪蛮中一小小蛮兵,但靠着他自己的勇武,他击败了无数对手,最后才坐上五溪蛮王的位子。 因为是通过力压五溪蛮群英上位的,所以在过往沙摩柯一直对自己颇有自信。 沙摩柯也是个很有上进心的蛮王,若非如此,他当初也不会特地绑来汉族士子教其汉语。 但就是在率军进入刘备治下州郡后,沙摩柯才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夜郎自大。 单单武陵郡城中的繁华场景,就让沙摩柯艳羡不已。 而据王洪所说,武陵郡还算是汉朝各郡中较为贫穷的一个了。 在听王洪如此说以后,沙摩柯心中不禁暗自咋舌:怪不得五溪前几任蛮王不想自力更生,就想靠着劫掠郡县为生。 出五溪蛮聚居地来一路上的见闻,让沙摩柯开阔了不少眼界。 但也让他的观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沙摩柯,开始对自己蛮族的身份有些介意了起来。 现在沙摩柯的想法就是:宁为一汉郡守富贵,不为一蛮王自欺。 有这种想法的沙摩柯,在听到王洪向其解说糜旸的身份后,他对糜旸的观感从一开始的忽视,变为了大大的重视。 原来在出五溪蛮之后,王洪知道一旦到了公安城,沙摩柯就会明白过来,派使者来找他的不是大名鼎鼎的前将军关羽,而是关羽幕府中的一个主簿。 为了不让沙摩柯知道真相后翻脸无情,因此一路上王洪就对糜旸的官职高低避而不谈,就只谈起糜旸的身份背景来。 什么汉中王侄子,汉中王太子表兄,这样的光环不停地往糜旸的头上戴。 不过王洪所说的也俱是实话就是了。 而在知道此番召他的糜旸有这种身份后,因为心中对刘备的敬畏,沙摩柯心中对糜旸的观感也颇佳。 毕竟汉朝官制他虽然不懂,但汉人之间的亲戚关系他是知道的。 糜旸与刘备有着如此亲近的关系,由不得沙摩柯对糜旸不重视。 而王洪在听完沙摩柯的疑虑之后,他不禁笑了出来,他对着沙摩柯言道: “沙兄勿忧,糜主簿虽身份贵重,但是礼贤下士,平易近人,有汉中王之风。 当他得知你率军前来后,定然不会轻视于你的。” 王洪敢下这种断言,依仗的是他对糜旸往日的了解。 若对糜旸没有这层了解,他又岂敢自称糜旸好友,且义无反顾南下投奔其呢? 王洪的这句断言并没有沙摩柯放下心来。 汉朝身份不凡之人,一向轻视蛮族是他小时候就知道的事。 他对同样不凡出身的糜旸,并没有抱着太大的信心。 但沙摩柯想着,若是糜旸太过轻慢于其,他大不了将糜旸所赠之金银尽皆还予他,而后率军离去便是。 他虽蛮人,亦有意气。 就在沙摩柯思虑之间,王洪看到了公安城门大开,而后当先一骑骑着高头白马在朝这处而来。 在那骑越来临近此处之后,王洪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他激动的对着沙摩柯言道, “沙兄且看,糜主簿果真亲自出城来迎接吾等了。” 在王洪的高呼之下,沙摩柯瞪大铜铃般的双眼朝着王洪手指的方向看去。 而后视力极好的他,一眼就看到有一身穿白衣之人,骑着雪白骏马在快速奔驰来他身前。 那人相貌英武,身姿挺拔,在其驾驶骏马奔驰之间,他身后的大袄迎风飞扬,煞是惹人眼球。 看着糜旸神采飞扬的样子,沙摩柯心中不由想道:这就是汉侯之风采乎? 原来沙摩柯曾听汉人士子讲过,汉之外戚多封侯。 因此沙摩柯亦以为身份不凡的糜旸早已封侯。 当糜旸快来到沙摩柯身前时,他及时在不远处停下了马蹄,尽量不让马蹄扬起的尘烟波及到沙摩柯。 沙摩柯的外貌雄伟不凡,再加上他坐在王洪身旁,故而糜旸一早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而在糜旸下马之后,王洪先一步来到糜旸身前对其一拜道,“主簿,洪终不辱使命。” 糜旸看着许久不见的王洪,见本来注重仪态的王洪,因为连日的奔波劳累,全身上下的衣裳都有脏乱不说,就连他的脸上也多有被树枝剐蹭的痕迹。 从王洪的外貌,就可窥一二他此番的辛苦。 糜旸对王洪投去了赞许的眼光,而后他言道。 “此番你居功甚伟,吾会上报前将军的。” 说完后糜旸径直来到了沙摩柯之前,看着身姿如虎豹的沙摩柯,他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熊虎之将,当如蛮王也。” 面对着糜旸的主动赞誉,本坐于地上的沙摩柯起身,依照汉礼对着糜旸一拜。 沙摩柯拜后言道,“多谢主簿夸赞。” 初于糜旸见面,糜旸的礼数令沙摩柯很是受用。 对于尊重自己之人,沙摩柯一向是加倍报之。 沙摩柯比糜旸足足高了一个头,他这一拜,直让糜旸感觉他头上有一阵风呼啸而过。 虽然沙摩柯实际上是受糜旸所召前来,但糜旸其实借助的是关羽的声望。 所以沙摩柯此番来公安协助,糜旸可以将其当做援军,却绝不能将其当做下属看待。 沙摩柯与身为公安主将的糜旸,单单身份上来说,两人是平等同盟关系。 而在沙摩柯对着糜旸还礼之后,糜旸就将目光看向了沙摩柯身后的,他这次所带来的的五千蛮兵。 只见那身躯魁梧的五千蛮兵,正如一块块巨石般都躺在地上歇息。 因为生活贫苦且不善耕织,故而这五千蛮兵身上多以兽布蔽体。 而那些兽布也只是遮盖住了要害部位,其余部位皆是裸露在外。 看到这一幕,糜旸久久不愿将目光,从那五千蛮兵身上移开。 兵是好兵,却无好甲。 这时糜旸所带出来犒赏五溪蛮兵的物资,也押运到了这里。 沙摩柯看糜旸身后那些,押运物资的士卒都身披精甲,神精气足。 他心中暗暗将他们,与自己身后那几乎衣不蔽体的族人们进行对比,随后沙摩柯脸上显现了郝然之色。 一如那日他在王洪面前,说其只有五千蛮兵,让王洪莫嫌少那般。 就在沙摩柯脸上郝然之色愈发盛的时候,糜旸主动对着沙摩柯深深一拜, 他口中充满歉意的言道: “蛮王高义前来助我,而我却竟不察蛮王部众之苦。 吾不曾早备下甲胄给予蛮王,竟让五千蛮王部众冒寒而来,吾之过也。” 糜旸这一真诚的道歉,令沙摩柯心中对糜旸的好感,蹭蹭蹭直线上升。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于禁的心思(四更求追读) 糜旸在向沙摩柯致歉之后,他当下又对沙摩柯言道,“吾此番前来虽带有物资,但于甲胄一项上并未带够,还请蛮王与我入城一同取甲。” 糜旸在之前是真的没想到,五溪蛮的披甲率这么低。 所以他这次带出城的军械中的甲胄,若放在五千人身上,那是大大不足的。 随后糜旸又对沙摩柯言道,“观蛮王族人皆已疲累不堪,吾此番外出已然带足粮食。” “蛮王可随我入城取甲,而蛮王族人不如就暂且先安顿在城外军营中,开锅造饭,好生休养。” 糜旸邀请沙摩柯入城,一是为了让蛮王沙摩柯随他共同入城取甲,二主要是为了在城中设宴款待其。 本来糜旸是想着,与沙摩柯一同在公安城外宴饮一番的。 正如当初刘备入蜀时,刘璋对其的那般。 将来传到后世,没准此举还会是一桩佳话呢。 但问题是如今城外天寒地冻的,糜旸无奈之下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 糜旸之前就有设想过当五溪蛮的援军到来后,该如何安排。 最后他还是觉得,于禁所提的犄角之计颇有可取之处。 故而他提早命人在城外建造了一座可容纳万人的军营,以便五溪蛮大军到来后可有地方驻守。 见糜旸时刻为自己的族人着想,沙摩柯心中又是一股感动。 听到糜旸的这个建议,被糜旸数次举动所感动的沙摩柯不疑有他,当即爽快的同意了糜旸。 只是沙摩柯对糜旸言道,“不瞒主簿,吾之儿郎素来骄横,平素里只有某才指挥的动。 不如先让某带领吾数千儿郎,前往军营之中安顿好,而后吾再随主簿一同入城,这样可好?” 对于沙摩柯的这个提议,糜旸亦不疑有他。 世上重义真诚之人,友情总是来得这么简单。 随后双方的队伍,就在糜旸与沙摩柯各自的带领下,朝着公安城外的军营进发。 而当沙摩柯率领麾下蛮兵进入军营中后,糜旸当即也命麾下士卒将一车车物资拉入军营中。 糜旸此番所带出的物资中,军械只是少数,粮食占了大部分。 当那五千蛮兵见到数不胜数的粮食运到他们身前时,他们都开心的手舞足蹈起来。 其实这五千蛮兵自小到大都是穷苦之辈,而相比于身体上的寒冷,他们更无法忍受肚里的饥饿。 之前五溪蛮多次袭击武陵郡县,也大多是为了抢夺粮食过冬。 现在他们看到糜旸非常大方的,拿出如此多的粮草赠予他们时,饿了许多天的他们,内心的兴奋感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而因为糜旸大方的此举,也让这五千蛮兵对糜旸感激了起来。 五溪蛮性格大多直来直往,谁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谁好。 看着自己族人欢呼雀跃的样子,一直担心族人生计的蛮王沙摩柯,心里也浮现了对糜旸的感激之情。 蛮王沙摩柯在将族人安排好后,正要出营随糜旸入城,但族内的一位长老却拦住了他。 这位长老用着五溪蛮语对沙摩柯言道,“汉人多诡诈之辈,大王不可轻信呀。” “若是汉人在大王入城之后,紧闭城门,于宴席之上偷袭大王,那大王就危险了!” 这位长老资历深厚,乃是上代五溪蛮王时期就存在的老人。 他年轻时曾跟上代五溪蛮王劫掠过不少郡县,与汉人有仇的他,心中本能的对一切汉人抱有敌意。 而沙摩柯在听到这位族老这么说之后,他气得脸上的毛发大张。 而后他伸出硕大的手臂,将眼前这位他平时多为倚重的族老,当做小鸡般给举到了高空。 沙摩柯用着危险的眼神打量着这位五溪族老,他对这位族老怒斥道, “鹿与一般汉人不同,今日他如何待本王,如何对待本王之族人,本王皆看的清楚。。” “面对朋友,本王当誓死协助,又怎能怀疑!” “你若再胡言乱语,本王就将你剁碎了,扔进雄溪中献祭河神。” 因为在五溪蛮语中,主簿这两个字不好表达,因此沙摩柯便亲切的称呼糜旸为鹿。 虽然在糜旸面前,沙摩柯表现的颇有礼节,若不看其外貌,沙摩柯就如一般汉族士人一般。 但那是糜旸与沙摩柯身份对等的缘故。 面对着五溪蛮族内的一切人,沙摩柯依然是那个生杀大权尽操其一手的绝世蛮王! 专属于蛮王的威严,不停地释放在这位族老身上。 这位族老想起了沙摩柯那血腥的上位史,充满血腥的回忆加上如今沙摩柯对其释放出的杀意,令他吓得魂不附体! 沙摩柯见这位族老已经有后悔之意,他便抬手将这位五溪族老扔了出去。 可怜身材在寻常人中也不算矮小的五溪族老,在沙摩柯绝对力量的压制之前,被他稍微一用力,就被扔出老远。 重重摔在地上的五溪族老躺在地上哀嚎不已,但他也就此绝了别样的心思。 他的这副下场,也吓坏了在场的其余五溪蛮中的人。 见自己“安抚”了人心之后,沙摩柯用一双虎眼横扫一圈在场众人后,便迈着大步领着他的一些族人,朝着军营外走去。 而这时在军营之外,已经来到糜旸身边的于禁也对糜旸献计道, “观五溪蛮部众皆骁勇之辈,而彼等亦皆贪财好利。” “主簿不如在宴席中暗伏精兵,于宴席上五溪蛮王酣醉之时,出伏兵击杀其。” “五溪蛮王一死,数千蛮兵必人心震荡。 主簿这时再以重利诱之,这数千蛮兵定然大多会归顺主簿。” “而后主簿再让关校尉出城辖制这数千蛮兵,这样主簿既可得数千部曲,又可除去一隐患。” 于禁来自中原,曾经身为曹魏前十重臣的他,对于刘备与孙权心中都有所轻视,更何况是这蛮人。 于禁正如沙摩柯所言的那些汉人中的肉食者一般,对着蛮人心中充满了不信任和鄙视。 因为这不信任与鄙视,令于禁向糜旸献计伏杀沙摩柯。 这类的事,以前在曹魏势力中时有发生,于禁很是驾轻就熟。 就不说他人,就说当年刘表平定荆州,靠的就是类似的计谋。 在听到于禁这个建议之后,糜旸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最后曹魏政权会被司马懿所篡权了。 而历史上刘禅主弱国疑,三代权臣辅政,却终没有篡位之举。 不提其他太高深的原因,就单单说在曹魏这种勾心斗角的风气影响下, 除非武侯那种矢志不渝之辈,不然很少会有人不受这种风气影响,而变得自私自利起来吧。 于禁的这个建议,看似一心为公,但其实这件事中最大的获利者就是糜旸。 糜旸心思通透,于禁这是要把他往司马懿的方向发展呀。 对此,糜旸表示明确拒绝。 宁学葛师流芳百世,不为黑马遗毒千年。 糜旸对着于禁言道,“吾以汉中王之德望招来蛮王,而今吾若伏兵杀之,天下人该如何看待吾?” “又怎么会看待汉中王?” “况且蛮王乃义气之辈,为了助我,尽起族内精锐。 此等忠义之士,我若伏杀之,午夜梦回,吾无法心安。” “汉中王待我恩重如山,吾又岂可做此不忠不义之事。” 糜旸特地在不忠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于禁也是心思玲珑之辈,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糜旸的态度。 而且虽然糜旸没有对于禁进行怒斥,但他这时看向于禁的目光已经不再温和。 面对着糜旸的这表示明确拒绝的态度,于禁也适时不再言语。 这时沙摩柯也带着少数族人,到了糜旸身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宁为玉碎(四更求追读) 在沙摩柯来到糜旸身前后,糜旸立马命属下牵来他的战马。 他亲自牵着沙摩柯来到这匹战马之前,对着沙摩柯言道,“英雄之辈岂能无良马相配。” “吾苦如今战时,无法搜集天下骏马赠予蛮王。” “今将吾坐骑相赠,聊表吾意,还望蛮王不要嫌弃。” 糜旸的战马名为踏雪,乃是赵云坐下良驹白龙的后代。 赵云对糜旸这个后辈还是很喜爱的。 当年赵云有二女,一女已嫁予关平,另一女本来要许配给糜旸。 可惜那女早夭,故而此事最后不了了之。 因此赵云便将踏雪赠予糜旸,以作补偿。 赵云坐下良驹白龙,曾经帮赵云在当阳一役中数出曹军大阵。 身为白龙的后代,踏雪的基因自然也不能差了。 只见踏雪马如其名,通体上下雪白。 踏雪此时站在沙摩柯眼前,在原地的它,四蹄不停在地上腾挪,它的长鬃在风中飞扬。 而踏雪的眼睛精神奕奕,宛如人的眼睛一般灵光闪闪。 方才沙摩柯感叹糜旸有汉侯之风采,除了糜旸自身姿态不凡外,他胯下踏雪的神采也为其增添了许多风采。 在将踏雪牵到沙摩柯身前后,沙摩柯一眼就喜欢上了踏雪。 当世武将对名马的喜爱,犹如后世男人对名车的喜爱。 沙摩柯一路外出多是步行,并不是他不会骑马,也不是他不爱马。 只是南方缺马,而他的身躯又异常魁梧,故而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没找到一匹适合他骑胯的战马。 如今糜旸将踏雪牵到他身前,就好像后世一位富二代将一辆迈巴赫赠予一人那般,那人又怎么会不激动呢? 沙摩柯满心激动,他当然想要这匹各方面都符合他心意的踏雪战马。 但想到糜旸将自己的战马赠予他了,那他自己岂不是无马可骑了。 因此沙摩柯脸上便起了犹豫之色。 糜旸看出了沙摩柯脸上的犹豫之色是为何,他笑着道: “蛮王猛将,将来冲锋陷阵之事不可少。 此事凶险,无踏雪相伴蛮王,吾心不安。” “至于吾,乃公安主将,少有冲锋陷阵之时。” “踏雪若予我,亦只是大多用于踏青游玩之用,这乃暴殄天物也。” “踏雪在蛮王,方能展现其名马之风采。” “吾今不仅是为蛮王寻良驹,亦为踏雪寻良主也。” “今蛮王既来与我共同浴血,则蛮王即我同袍兄弟。” “兄弟之赠,蛮王何必扭捏。” 对于能为自己效力的人,糜旸从来不会吝啬他的大方与真诚。 糜旸句句话皆戳中沙摩柯的内心深处,而特别是糜旸的那两个字“兄弟”更是让沙摩柯感动莫名。 他感觉他对糜旸的信任终究没有错付。 因此沙摩柯最终也没有扭捏,终究收下了糜旸赠予的踏雪。 随后糜旸亲扶沙摩柯上马,他也跨上了一匹寻常的战马,带着沙摩柯往城内走去。 因为有着糜旸的赠马之义,此时沙摩柯已经将糜旸当做了他最好的兄弟。 所以在入城的一路上,沙摩柯与糜旸二人一路有说有笑的,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在来到了县府中之后,糜旸引着沙摩柯踏入了县府中早已设下的宴席之中。 只见这时宴席之中早已等候着很多人。 那些人都是公安城中的将校。 当糜旸引着身躯魁梧的沙摩柯进入了宴席之中时,在场中的众人包括关平,脸上都齐齐露出了赞叹之色。 看那强壮有力的身躯,魁梧非凡的臂膀,五溪蛮王真是当世一难得猛将也。 刘备出身不好,他早期的武将班底,也大多出身不佳。 因此刘备麾下的武将,大多不会因为出身而对一人带有歧视。 如今宴席中的诸将校见沙摩柯有当世虎将之姿,他们全都纷纷上前来与沙摩柯见礼。 而这一幕,也令沙摩柯感到受宠若惊。 以往,他从来没受过这种重视。 在诸多将校之中,关平对沙摩柯的兴趣最大。 关平承袭父亲勇力,本身就是当世有数的猛将。 而猛将与猛将之间,总有一番比较的心思。 糜旸看出了关平的心思,但他还是先将沙摩柯引到座位上坐下。 沙摩柯的座位就在糜旸左下首第一位,如此近的距离,代表着糜旸对沙摩柯的重视。 在沙摩柯就坐后,糜旸打发众人回到各自坐席上坐好,准备开席。 在众人皆入坐之后,身为其间主人的糜旸当即拍手令府中下人上菜。 在宴席中众人的食案上都摆满食物后,糜旸当先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在场众人高声言道, “今日设宴,乃是吾为谢蛮王率义兵前来助我。” “然大战在即,丝毫不可大意。” “故而今日宴席中并无美酒伴食,还望诸君见谅。” 因为前几日的大胜,此时糜旸在公安城中可谓是一呼百应,而且众人也对糜旸所说的表示理解。 因此在糜旸这么说之后,众人皆举起手中酒杯,随着糜旸一起将酒杯中的茶汤给一饮而尽。 在各自将手中茶汤一饮而尽后,关平当即出来对糜旸一拜言道: “糜督,贵客来访,既无美酒,当须有剑舞助兴。” 糜旸在听到关平这么说以后,知道关平心意的他,笑着允诺了关平所请。 在得到糜旸的首肯之后,关平当即抽出随身长剑,而后来到宴席的空场中舞起了一段剑舞。 这时糜旸转头对沙摩柯言道,“此乃前将军关公之子,其武力非凡。” “吾汉剑舞多以两人共舞居多。 今场中能与关公子共舞剑者,恐只有蛮王一人,蛮王有意乎?” 听到糜旸提及关平是关羽之子,沙摩柯就已经对关平起了巨大的兴趣。 而在糜旸提议令其与关平在场中共舞剑之时,沙摩柯也很是心动。 共舞既是献技,又是武者之间比较文雅的较量。 看着关平手持精钢长剑,脚下踏着有规律的步伐,身姿在场中不停地翻动着。 他犹如一条游龙在云中翱翔一般,令沙摩柯心中的战意大胜。 沙摩柯心动之下当即来到场中,而糜旸也适时抽出腰间长剑,将长剑掷向沙摩柯。 一声剑鸣在场内激昂响起,就在刹那之间沙摩柯精准无误的接住了糜旸掷来的长剑。 而后他便手持长剑加入了关平的舞势之中。 当沙摩柯加入了关平的剑势中,与其一同舞剑之时,整个场中的剑舞瞬间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只见沙摩柯虽身躯高大,但其身体也异常灵活。 而关平虽身躯不如沙摩柯高大,但其的力气却一点也不小。 两人的身躯在场中腾转挪移之时,场中闪起了无数耀眼的剑花。 剑花将两人的身躯都笼罩在内,映照的两人仿佛是在云端比剑的天将一般,缥缈非凡而令人心生向往。 看着这令人向往的一幕,糜旸下意识执著敲击食案。 食案上当即发出了一阵律动的旋律,当这旋律传出后,糜旸口中随即吟唱起了一首乐府诗来。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还。 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当糜旸一开口之时,场中众人就瞬间反应过来,糜旸唱的是最近流传甚广的《十五从军征》。 在众多乐府诗歌中,这首《十五从军征》描绘的是士卒入伍后的事,因此这首乐府诗在当代军队中流传甚广。 而当糜旸唱完两句后,接着唱第三句: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时。 在糜旸的感染之下,场中许多将校也拿起手中的著,随着糜旸的旋律开始敲击着食案。 他们口中也开始吟唱起这首《十五从军征》来。 因为这首《十五从军征》的旋律及内容都颇为悲壮,所以很容易感染了在场的同为军人的众人们。 很快的,一阵阵悠扬的歌声在场中响起。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 舂谷持作飰,采葵持作羹。 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 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一句接着一句,场中众人在糜旸的带领下,逐渐唱完了这首乐府诗。 此诗描绘的是一位在外征战的老兵,返乡途中与到家之后的种种悲凉场景。 但当在场众人联想江东十万大军即将到来之后,他们边唱这首诗歌,心中边起了悲凉的其他心思。 诗歌中的老兵尚且能有朝一日回到故乡,而当江东大军到来后,如今场中他们这数十位将校又能剩下几人呢? 心有所感,众人在唱完一遍后,又不自觉地唱起了第二遍。 低沉浑厚的歌声,与场内剑器不停撞击而发出的狰鸣声相得益彰,将整场宴席中的气氛渐渐带向了高潮。 在这种气氛的影响下,众人虽无喝酒,但脸上却已有陶醉之意。 似有无数金戈铁马的声音在场中响起,逐渐传到门外,被门外的士卒所听到。 他们中的许多人不禁落下了眼泪。 金戈铁马是独属于男人的浪漫,亦是独属于他们这些军人的悲哀。 而就在场中的气氛达到高潮之时,门外一位信使快速冲进了场中,他对着坐在上首的糜旸大声拜道, “启禀糜督,江东大军已从寻阳出发,正往公安而来,观其兵众,不下十万。” 当这个信使将这个消息在场中报开后,沙摩柯与关平的剑舞顿时停止,就连那悲壮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寻阳鼙鼓踏江来,惊破公安剑舞宴。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糜旸脸上并没有浮现畏惧之色。 该来的总会来的。 糜旸起身举起手中酒杯,面对着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他对着场中的众人道, “诸君,为国效死之日到了。” 而在糜旸说完这句后,在场诸将校也齐齐起身向着糜旸举杯,随后场中众人皆仰头喝尽手中“美酒”。 在不久之后,宴席之中就传出了一阵阵杯碎的声音。 这一声声声音,代表着公安城中诸将校,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来就来了,战便是。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四更求追读!) 公安城外,今日的天气特别阴沉。 滚滚黑云如同凝成实质的墨水一般,重重的压在公安城上空。 天空中如黑龙般不停翻滚的乌云,似乎下一瞬就要直冲公安城而来。 这一幕,给城中的人无形之中造成了一种紧迫感。 在公安城外,身穿黑甲的江东大军,正如一片又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潮水一般,齐齐涌向公安城。 整个天地间,一时都被阴暗的颜色所笼罩。 看着下方如巨浪一般涌向公安城的十万江东大军,城头上的糜旸面色凝重。 他知道有着坚城公安在,江东大军没那么容易攻上城头。 但面对着数量如此多的敌人,由不得他不慎重。 糜旸张目远望,他看到下方数万江东大军的军阵中,许多面旗帜正在冷风之中傲然飘扬。 “吕、黄、韩、潘、蒋、周、徐......” 那一个个后世耳熟能详的江东十八虎臣的名号,如今不是刻在那冰冷的史书之上,而是充满活力的,就在糜旸的眼前尽情展现着它们的风姿。 看着如此多江东名将的旗帜,糜旸不禁感叹一声。 这番,江东算是倾巢而出了。 就是有些可惜,没看到孙权的帅旗。 而就在糜旸在城头之上,观察江东数万大军的军阵时,在数万江东大军军阵中,身为此番江东十万大军主将的吕蒙,此刻也正在仰望着城头。 他的目光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出征前,江东诸将曾问计于他,言江东大军到城下后,该做如何举动。 吕蒙答道:敌寡我众,优势在我,当以大兵压之,四面围城,先让敌心,再破其城。 吕蒙不只是这么打算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当他率领十万大军上岸后,还未安排大军修葺营寨,就命十万大军分散四面,将公安城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起来。 而因为城东这面城池直面江东大军的后路,故而这处城墙最为紧要。 吕蒙选择亲自坐镇这处,与糜旸亲自相对。 其余三处城墙,吕蒙则分派了韩当、黄盖、蒋钦作为各方面主将,统一安排攻城事宜。 而就在麾下大军将公安城团团包围住之后,吕蒙看着城墙上那隐于城垛之中的荆州守城卒,他唤来了一人。 那人年纪将近知天命之年,一身儒士冠冕打扮。 其面容峻刻,他浑身上下的衣着,整理的一丝不苟的,不带一点尘埃,观其外貌就知道他乃是一个国之诤臣。 在这人到达后,吕蒙对其言道: “仲翔,本督意欲派你替吾入城为使,前去劝降那糜子晟,不知仲翔可愿走上这一遭。” 被吕蒙所召唤来的这人,正是江东名臣,虞翻虞仲翔。 虞翻会稽余姚人,乃是江东内,乃至于天下之中有名的经学大家。 虞翻在孙策时代就已经为孙家效力。 在归降孙策之后,及至孙权掌权的这二十几年来,虞翻对上屡有为国进谏之事。 但也因为他的言辞大多比较不留情面,故而被孙策当做“家宝”的他,却被孙权所恶,颇为疏远。 当然,虽然孙权厌恶虞翻,但虞翻的嘴皮子在江东乃是第一等的。 因为虞翻的这副才能,所以孙权有时又不得不依仗他。 吕蒙自然也知道虞翻的才能,所以他在出征之时,特地将之前一直赋闲在家的虞翻带在身边听用,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用到他。 而听到吕蒙的吩咐之后,一脸正色的虞翻,当即对着吕蒙长拜道,“为国尽忠,翻所愿尔。” 看着虞翻愿意为其出使,吕蒙不禁大喜。 但是他派虞翻出使公安城的目的,可不是单单为了劝降糜旸,而是别有他图。 吕蒙正要向虞翻透露出他真正的目的,虞翻却抢先一步对吕蒙道,“大都督勿忧。” “此番吾入城,定会为大都督观察城内人心。” “若人心有动荡之机,吾当为大都督扰之。” 听到虞翻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吕蒙抚须大笑起来。 此番他将虞翻带在身边,算是带对了。 在领命之后,虞翻从吕蒙的侍从手中接过使者专属的白羽符节,而后踏上了前往公安城的路途。 在来到那宽阔的护城河之后,虞翻踏上简易制成的皮筏之上,而后就在身边卫士的划船之下,朝着公安城而去。 而虞翻的到来,也及时被城头上的糜旸所察觉。 看到有一人手持使者符节朝着公安城而来,糜旸并没有下令城墙上的士卒放箭。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这点乃是当世各大势力中,各心照不宣的一个潜规则。 例如之前糜旸派使者前往寻阳城,孙军上下虽然恼怒糜旸所送来的二物,但终究还是没有对糜旸派去的使者,做出什么屠戮之事。 历史上,诸葛亮北伐期间,对于曹魏一口一个“逆魏”。 但在两军交战之时,诸葛亮与司马懿之间也经常互派使者。 这么做,为的便是让使者打听一些敌军虚实。 例如让使者看看,敌方之军心士气如何。 因为没有着糜旸的阻拦,在划了好一会后,虞翻终于踏上了护城河的另一头。 当来到公安城下时,虞翻近距离的观察到了,公安城外那座军营中的情景。 而当他看到那身穿精甲,凶神恶煞的数千蛮兵之后,虞翻的心中就是一紧。 这时,城墙上也缓缓放下了一个吊篮。 虞翻见状,让他的侍卫在城下等候,而后他施施然的上了吊篮。 当他进入吊篮后,就被城上的士卒拉着往城墙上而去。 公安城墙巍峨高耸,离地有数丈之高。 虞翻越被城墙上的士卒往上拉,他就离地面越远。 当他这时往地上看去时,他留在地面上的那名侍卫,从他的这个高度看去,就犹如一只蝼蚁一般,微小无比。 在城上的士卒拉了许久之后,虞翻终于被拉到了城墙之上。 虞翻上得城墙上之后,他看到城墙之内早有一位身穿明光铠的将领,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在之前孙桓败兵的回报之中,孙军上下就知道了,公安主将糜旸就穿着一身明光铠。 因此当看到眼前这人穿着明光铠之后,虞翻心中对此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十有八九的猜测。 虞翻先对着糜旸一拜,而后言道,“江东大都督使者虞翻,奉大都督之命前来拜谒糜主簿。”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在得知公安主将乃是糜旸后,吕蒙就派探子将糜旸的底细给打听的一清二楚的。 所以虞翻知晓糜旸现今的官职。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糜旸城头骂虞翻 (四更求追读!) 在听到吕蒙派来的使者是虞翻之后,糜旸心中不禁轻笑一声。 这不就是历史上,在他便宜父亲糜芳投降江东之后,屡次羞辱其的那个“江东嘴王”虞大正义么。 在知道虞翻的身份后,糜旸心中对其的观感就瞬间下降了好几个层次。 虽然糜旸心中也是不齿,糜芳历史上背主求荣的举动。 但毕竟今世他是糜芳的儿子,面对着历史上曾多次羞辱他父亲的虞翻,糜旸心中实在难以提起好感。 但是该走的场面还是要走的。 糜旸也对着虞翻回拜道,“使者安好,不知使者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糜旸的回答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而在听到糜旸这么问之后,虞翻手中挥舞符节,符节上的金铃相互碰撞之下,发出悦耳的铃声。 在悦耳的铃声之中,虞翻说出了他的来意。 “吾此番前来,乃是为救主簿之命也。” 听到虞翻如此说,糜旸轻咦了一声,“何解?” 虞翻接着说道,“今我江东数十万大军围城,而主簿却想凭着一座孤城坚守,岂可得安乎!” “不如早降我江东,我主仁慈聪慧,主簿若降有献城之功,封侯之爵即日可得也。” 虞翻特意提高了声音,以保证他的话不止糜旸一人能听到。 当虞翻说完了之后,糜旸的脸上,充满了奇怪的神色,城头上瞬间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但在不久之后,糜旸的口中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因为觉得虞翻劝降他这件事十分可笑,糜旸不禁笑得捂住了肚子。 而糜旸的发笑,也让城墙上的荆州士卒,发出了一阵阵笑声。 很显然,上至糜旸,下至公安寻常守卒,都觉得费劲千辛万苦上城来的虞翻,是来讲一个笑话的。 在众人爆发的哄笑声中,虞翻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为了完成吕蒙所托付的重任,他强忍着没有发作。 在笑了良久之后,糜旸方才止住了他继续笑的冲动。 他对着虞翻言道,“正所谓两军交战,当知己知彼。” “难道吕蒙在开战前,不曾调查过吾的身份么?” “若非如此,他焉能如此无智。 认为仅派汝一摇唇弄舌之辈,就妄想吾毁我长辈数十年之清誉,献城投贼乎!” 面对着糜旸不留情面的话,虞翻并无动怒,他却继续言道,“主簿不晓时势也。 君独守萦带之城而不降,死战则毁宗灭祀,为天下讥笑。 吕虎威欲径到南郡,断绝陆道,生路一塞,案其地形,主簿将为在箕舌上耳。 届时奔走不得免,窃为将军不安,幸熟思焉。” 说完后,虞翻看着城墙上的众人神色。 虞翻本身就对能够成功劝降糜旸不报大的希望,包括吕蒙也是如此。 吕蒙之所以派虞翻前来,主要为的便是让虞翻可以借机观察城内军心如何。 有机会的话,还可以运用言语扰乱城内的军心。 因为怀抱着这种深意,所以虞翻在说完后,便仔细观察着在场众士卒的神色。 但很可惜,虞翻并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到,他想要看到的那种惊惶不安的神色。 看着虞翻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在场的众士卒,糜旸又怎么不知晓虞翻此番前来的真正来意呢。 但他如今对公安城中的军心有着信心,因为有信心,故而他无惧。 而他正好也可以将计就计,让虞翻看看公安城中不可动摇的军心,好借其之口,回报给吕蒙。 面对着虞翻的威胁,糜旸手指北方道,“吕子明若想弃公安不顾,径直袭取江陵,吾身负守城重任,无法阻挡。” “江陵城就在彼处,汝等大军可径往之。来吾不迎,走亦不送。” “然吾城中尚有精兵万余,等汝等大军走后,吾亦直往寻阳去。” “届时若汝等大军粮道被断,仲翔且度之,是汝等大军崩溃之日近,还是江陵城池陷落更快呢!” “还望使者转告吕子明,莫忘孙桓之教训也。” 虞翻既然会威胁糜旸,那糜旸自然也可以反将一军。 而因为有着孙桓之败的存在,糜旸的威胁自带七分可信度。 虞翻并非不知兵之人,他知道糜旸说的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 哪怕他嘴皮子再好,也不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看着虞翻被他呛的语噎的样子,糜旸收起脸上的笑容,他对虞翻骂道, “我原以为你身为当世智者,来到城上,面对我军将士,必有高论。 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汝之生平,吾素有所知。” “你世居东海之滨,得贤人赏识入仕,理当匡君辅国,安汉兴刘,何期反助逆贼,攻取汉城? 此罪恶深重,天地不容!” “你既为谄谀之臣,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怎敢在我军面前妄称兵法!” “你主与荆州本盟友,今背信弃义已是人神共愤。” “天下又岂有汉将,献汉城与吴狗的道理乎!” “幸亏你今日所遇乃我,若遇坦之,早已身首异处也。” “可速速退去,否则吾之刀未必不利也!” 因为心中气愤,糜旸不禁对虞翻破口大骂起来。 糜旸年轻气盛,声如洪钟,而且他所骂之语句句在理,符合大义。 因此他将虞翻骂的脸色青一色白一阵的,偏偏虞翻还无法反驳。 在天下三大诸侯中,曹操挟天子在手,大义最强,而刘备为汉室宗亲,在大义上稍逊一筹。 只有孙权啥也不是,出身豪强,就这背景,吕蒙还敢主动派人来公安城中招降他? 这不是来找骂的,来干嘛呢?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乃是一个潜规则,并不是一个硬性规定。 要不是糜旸本身是个士子,加上他要顾忌他老师法正的名声,他早就斩了虞翻了。 这逗比。 而随着糜旸的大骂,公安城墙上的士卒之间,瞬间爆出着一阵喝彩之声。 就是这阵喝彩之声,让虞翻意识到了公安城中的军心。 到了这一刻,他再无半分留下之理。 在糜旸的怒斥之下,虞翻只觉心中怒火填胸。 枉他一辈子自负能言善道,没想到今日却被一小子说的哑口无言。 而且糜旸骂的,还句句在理。 因为这种羞耻感,虞翻只觉得五内俱焚。 但虞翻还是要点脸的,在离去之前,他并没做出那种放狠话的言语。 他仅仅只是被糜旸气的手捂胸口,拂袖而去而已。 而在虞翻离开后,城墙上守卒的喝彩声更甚。 这喝彩声传到虞翻耳中,令其心中更是难受。 而当这喝彩声隐约传到江东大军中,被吕蒙所闻后,他的脸上布上了一层阴霾。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援兵!援兵!(四更求追读) 在公安城中士卒的的喝彩声下,虞翻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与来时的神情淡然不同,当虞翻以更快的速度回到江东大军的军阵中时,他的脸上布满了羞愧之色。 吕蒙看到虞翻这种神态,不禁出声问道,“仲翔无恙乎?” 面对着吕蒙的关心,虞翻脸上的羞愧之色更甚。 他对着吕蒙一拜道,“翻无能,不能完成大都督重托。” 听到虞翻如此说,吕蒙好生宽抚虞翻道: “方才吾已听得城墙上敌军之声,仲翔已经尽力了。” “今我计不成,非计不佳,仲翔不善辩,乃糜子晟善拢人心之故也。” 刚才公安城头上荆州士卒的喝彩声,早已证明了吕蒙攻心之计的失败。 吕蒙的宽抚非但没让虞翻的脸色好些,反而听到吕蒙提起糜旸的名字,虞翻想起他在城头被糜旸叱骂的事,他脸上的脸色愈发差了些。 虞翻就要对吕蒙施礼离去,但在临走之前,虞翻用慎重的语气提醒吕蒙道: “大都督,糜子晟颇得士众之心,公安城坚,还望大都督小心用兵。” 在提醒了吕蒙之后,虞翻就连忙离开了江东大军军阵,前往后方平复心情去了。 而虞翻的提醒,也让吕蒙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了些。 自古以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面对着公安这样一座坚城,若非必要,吕蒙是不想强攻的。 但如今,公安城中军心稳固,若不强攻,他吕蒙又有何法呢? 想到此处,吕蒙看着那宽阔的护城河,及高达数丈的城池,吕蒙下达了最新的军令。 “全军围城安营扎寨,从明日起,就地取材打造攻城弃械。” “三日后,正式强攻公安城。” ... 当吕蒙大军到达公安城外,并且将公安城已经包围的水泄不通之后,在长江北岸的江陵城外,也迎来了一支军队。 守城的南郡太守糜芳之前在糜旸的劝说之下,他已经坚定了抗孙的决心。 况且如今糜旸正在守备公安城,江陵与公安隔江相对,互为犄角。 若是有一方城破,另一方的战略意义就会大大降低,江陵城更是众多荆州士卒家属所在的城池。 所以若是江陵城一破,那么公安城中的那些荆州士卒哪怕再怎么畏服糜旸,那么军心也势必涣散,最后乃至弃城投降。 一如历史上关羽被吕蒙所算计的那般,最后身边士卒分崩离析,以关羽的威望都没弹压住这点,何况糜旸。 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虞翻才会在话语中以江陵城的安危,来扰乱城中的荆州士卒军心。 只不过没想过,最后他被糜旸驳斥的羞愧而走。 糜芳哪怕才能再平庸,但在糜旸连日来不断写信的告诫下,他也知道了江陵城的重要性。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了,江陵城如今事关糜旸生死。 在这种牵连关系下,除非吕蒙强行攻破江陵城,否则爱子情深的糜芳是已经绝不可能投降的了。 当城头上的士卒来报城外出现了一支军队时,满心想守住江陵城的糜芳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在探子的来报中,糜芳知晓了那只军队头盔上皆插着白羽,且军队中打着一个大大的“赵”字军旗。 在初听到探子这么描述之后,糜芳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支军队的来历。 “是大王的白毦兵?” “难不成是子龙到了?” 想到这一点的糜芳大喜。 他立马从郡守府中,来到西城城墙的瓮城之上。 当他来到城墙上后,他就看到了一支精神奕奕,军容威状的重甲步卒出现了城外的地平线上。 待那支精兵朝着江陵城愈发接近,糜芳也看到了为首的那一位将领的面容。 在确认是赵云之后,糜芳心中大喜过望。 援兵!援兵! 在独守了江陵近一个月之后,糜芳终于看到了希望! 他急命城下的士卒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迎赵云大军入城。 这时有左右劝糜芳道: “江东贼子诡计多端,府君不如等援兵更近一些,真正确认了身份再开城门不迟。” “避免江陵城为江东诡计所趁。” 当世之中,很多时候将领为了攻城拔寨,往往会不择手段。 例如攻城时,派人冒充敌方援军就是一个很常见的手段。 有时候,更绝的是,在俘虏敌方将领之后,会利用敌方将领去诈开敌方的城池大门。 当日若是徐晃不自杀,关羽就是想在徐晃投降之后,利用他的身份,前去诈开樊城的大门。 在当世充满尔虞我诈的各种战争策略下,糜芳的左右担心这一点并不稀奇。 毕竟若是说公安的存在关乎整个荆南的安危,那江陵的存在,无疑就是关乎着关羽的安危。 江陵一失,关羽必亡。 但糜芳在听完这个好心提醒后,他忍不住对这位左右呵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在刘备六位最劳苦功高的元从重臣中,虽然因个人才能,性格原因,这六位元从重臣之间并不是一团和气。 例如关羽与糜芳就互相看不对眼。 但无论再不和,这六位刘备元从重臣中的哪一位,从来都不会怀疑其他五位元从重臣,对于刘备的忠心。 那种情感常人无法理解。 那是六人与刘备一同风风雨雨三十年,历经千难万险,最后建立起来的革命坚定情感。 这也是历史上关羽虽然在察觉出糜芳手脚不干净后,为何还会让糜芳守备江陵的原因。 换个人试试看,早被关羽砍了。 如今,糜芳对赵云也是这种情感。 随着赵云率领的白毦兵越发接近江陵城,江陵城的西大门也及时打开,糜芳驾驶着骏马朝着赵云而去。 而驾马走在白毦兵之前的赵云,在看到江陵城中大开之后,就有一骑朝其飞速而来。 而在看到那骑是糜芳之后,赵云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在他从鱼腹县一路往江陵城赶来的路上,赵云一直在担心着一件事: 那就是江陵城会被江东大军给拿下了。 这种结果无论是对关羽,还是对荆州来说,那都是灭顶之灾。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糜芳的进击(四更求追读) 如今他看到糜芳正从江陵城中朝他奔来,他心中的这种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正如糜芳信任赵云一般,赵云也对糜芳十分信任。 而因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暂时移开,看着糜芳的到来,赵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与糜芳几十年情感,赵云重情,如今旧友能重逢,对赵云来说也算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在刘备的六位元从重臣中,赵云与糜芳的关系很不错,否则当年他也不会有嫁女之意。 在糜芳驾马来到身前后,赵云马上问道糜芳,“子方,云长大军现在何处?” 听到赵云如此问,在赵云身前刚刚停稳马蹄的糜芳当即答道: “云长大军现在依然在襄樊前线。” 紧接着糜芳就将近日来,他所知道的荆州军情一一告诉给了赵云。 其中包括江东十万大军兵围公安城,包括曹操亲率十万大军已经到达襄樊前线,这两个重磅的消息。 在叙述这两个消息时,糜芳的脸上充满了焦急担忧的神色。 而在听到糜芳说完了,如今荆州面对的紧急情况后,赵云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沉重的神色。 如今荆州的局势,比他从鱼腹城中出发之时更加危难万分。 竟然有二十万敌军齐聚荆州! 在赵云思索当今局势的时候,糜芳仔细观察了下赵云身后的白毦兵数量。 发现原本足有近五千之数的白毦兵,如今竟不足三千。 甚至其中很多面孔还稍显青涩,明显就是新招入伍的新兵。 看到这一幕,糜芳心中愈发焦虑。 这么少人,怎么救旸儿呀! 糜芳马上问赵云道,“子龙,白毦兵兵力怎么少了如此之多?” 听到糜芳的疑问,赵云解释道,“汉中一战,白毦兵每为先锋,力抗虎豹,故而损失惨重。” “原本只剩下不足千余之数,如今有近三千士卒,还是前段时间在蜀中不停补充兵员的缘故。” 赵云解释过后,糜芳虽心里觉得这样的兵力有点少了,但他觉得有总比没有好。 因此他马上对着赵云言道,“既然如此,子龙当马上南下,支援吾儿,此时他情势甚是危急。” 当赵云听到糜芳的这个恳求后,他沉思一番后答道,“不然,吾应该率军北上支援云长。” 听到赵云这么说,糜芳急的差点在马上晕过去。 他对着赵云急切地说道,“云长手中有数万大军,在北线抵挡住曹操十万大军不难。” “然吾儿在公安仅有不足六千守军,另外那五千蛮兵能否倚靠还尚未得知。” “子龙怎么会想着北上援助云长呢?” 面对糜芳疑问,赵云耐心解释道,“云长虽有数万精兵,但其数万精兵并无坚城依托。 “虽然依子方方才所说,襄阳的守将在得知云长击杀徐晃后,已经举城投降云长。 但襄阳城经过云长多月围攻,城防想必早已经破旧不堪,不能为大军据点。” 今曹操大军后据郾城,而前有樊城,步步为营,渐对云长形成压迫之势。” “曹操大军兵力甚多,汉水防线绵长,且如今正值枯水季节,汉水中水量不多。 北方骑兵可搭建浮桥越过汉水,直击云长大军。” “云长大军兵少,防不胜防,若一处有失,全线难保,则云长大军危矣。” “而反观子晟领兵守备公安,虽兵力不多,但公安乃坚城。 以子晟过往表现出的才能,公安一时之间定然无虞。” “况且若是云长前方兵败,自襄阳之后,荆州全境再不复大王所有矣。” “覆巢之下无完卵,子晟又岂能独善其身乎?” 赵云从军多年,他对战争的敏锐度非常人可比。 在糜芳的叙说下,他一下子就知道如今荆州局势的关键点在哪里。 分别在关羽与糜旸身上。 关羽依靠着天然的汉水防线,死死抵挡着曹魏的大军,不让其越过襄阳,踏入荆州地界。 而糜旸依靠着公安坚城,在荆南境内死死托住江东的大军,不让其横扫荆南。 若是这两处有一处地方有失,那都会导致曹操与江东的任何一方大军抵达江陵城下。 一旦这两方大军有一方大军拿下江陵城,那么汉中王在荆州苦心经营十数年的成果,就会一朝丧。 到了这一步,荆州中的战局,已经远远超出了赵云的想象。 襄樊之战四个字,已经不足以概括如今荆州中正在开展的大战。 如今荆州中的战局,犹如当年的赤壁之战。 只是与当年战局有所不同的是,如今是曹孙联盟共抗势力正在蒸蒸日上的刘备。 他们两方意图通过合力,将刘备这条要飞上九霄的汉室之龙,给重新地给打落尘埃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赵云判断出相比于糜旸,关羽才是更需要支援的那一方。 故而他决意以大局为重,先支援关羽。 而糜芳在听完赵云所说后,哪怕他知道赵云所做的是对的,但爱子心切的他,还是多次恳求赵云出兵南下支援糜旸。 赵云又何曾不想出兵援救糜旸呢? 对于这个后辈,他也是喜爱的紧的。 但为人臣者,不以私情而忘公事,一切都要以保住刘备的大业为重。 在糜芳的多次恳请之下,赵云最后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率军北上。 虽然他兵少,但只要能为关羽守住一处防线,那就能将关羽的压力减轻不少。 在赵云率军离去后,只留下糜芳在原地风中悲伤。 糜芳遥望南方,他似乎看到了他的儿子,正在被十万凶神恶煞的江东大军给包围着。 想到糜旸正在面对着险境,糜芳的内心就久久不能平静。 他原本有三子二女,但为了刘备的大业,如今只剩下糜旸这个独子。 作为传承他血脉、香火的唯一希望,糜芳绝对不会放任他不管。 心有决断的糜芳回到了江陵城中,而后他将自己关在了郡守府中。 不久后,许多信使出了江陵城门,朝着东方疾奔而去。 糜芳治政理军才能皆不佳,但唯独在做生意一项上,他极具天赋。 先前他因为生意人的广结善缘之念,所以他私下里曾送过不少金银之物,给江东的一些大臣们结善缘。 糜芳本来的打算是结交这些江东大臣,为他以后做打算。 若无这番人脉在,糜芳之前也不会想着投奔孙权。 但如今糜旸危在旦夕,他还要啥以后? 如果说他之前倒卖军资一事算是通敌卖国,那么那些江东大臣,私下接受他这个刘备元从之臣的金银之物,又算不算通敌卖国呢? 糜芳派出这些信使,就是去联络那些他以往所贿赂过的江东大臣的。 贿赂江东大臣本意是培养后路,如今糜芳主动将此事当做威胁,去要求那些江东大臣为他做件事。 虽然此举也许是会有奇效,但他的这个举动,无疑代表着他在江东十数年以来所培养的一切人脉,都将付诸一炬。 也代表着糜芳自身即将被整个江东群臣群体所憎恨上,他从此再也无退路。 但只要能帮糜旸减轻些压力, 没后路就没了,总比没后代好。 此时在糜芳的书案上,正摆放着一本《史记》。 那本《史记》所翻开的那一页,正是记载长平之战的那部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太子四友(四更求追读!) 成都城城北外十五里,有一座山名为射山。 这座山山势高耸,林木极密,其中野兽奇兽不计其数。 自刘备今年即位汉中王以来,势力越来越大的他深感继任者对大业的重要性。 因此今年他在将儿子刘禅封为王太子后,为了培养刘禅成才,增长其见识,他便令刘禅学习《申子》《韩非子》《管子》《六韬》。 并且令他最倚重的诸葛亮,亲自教导刘禅这些书。 不仅如此,刘备还让刘禅学习骑射,努力要将刘禅培养成一个文武兼备的继任者。 而为了帮助刘禅学习骑射,刘备便特地将成都城外的一座野兽众多的山,当做刘禅习射的训练场地,并将此山命名为射山。 但尽管刘备时常带刘禅来射山处习射,但他并没如许多益州大臣所提议的那般,将射山彻底划归为官府所有。 为了让射山附近的百姓不丧失依赖的生计,刘备曾特地下诏: “成都诸百姓,皆可往射山捕猎,以补给家用。” 只是在刘备带刘禅来射山习射时,王宫卫队会暂时的封锁射山四周而已。 而此时,在成都城一片寒冷的天气下,射山山脚下,却聚集着许多身穿锦绣,手持良弓的世家功勋子弟们。 射山外围,有着上千王宫卫士在虎贲校尉糜威的指挥下,将射山给保卫的严严实实的,不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而上千卫士之中那迎风飘扬的王旗,也向在外围外的人宣告着如今在射山此处的是何人。 此时在重重守卫的射山内围,许多全副武装的成都中众世家勋贵子弟,正跃跃欲试地提弓欲射。 但这众多的世家勋贵子弟,一时之间皆未开始行动。 因为这时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一个少年身上。 只见那少年相貌清秀,面色宽宏。 身穿胡服的他正坐于马上,朝着五十步之外立起的一处箭靶正聚精会神的瞄准着。 只见瞬间之后,一支闪着寒光的箭矢,从这少年手中离弦而出,径直的朝着五十步外的箭靶而去。 而就在利箭飞出不一会之后,这位少年所射出的这支箭,就正中五十步外的箭靶靶心。 看着这一幕,全场之中爆发一阵阵喝彩声。 其实,在当世好武的风气之下,一位习射者在静止状态下,射中五十步后的箭靶,只能说算是一个入门功,不算一件值得喝彩的事。 但架不住眼前这位少年身份不凡呀,眼前这位少年正是汉中王太子刘禅。 如今在场中爆发喝彩声的这些世家子弟们,大多都是益州本地士族的。 他们爆发喝彩声,也只是在讨好刘禅而已。 毕竟他们不如刘备元从派与荆州派那般,长辈有着强大的功勋为他们撑腰。 他们要想在蒸蒸日上的刘备势力中,尽早占得一席之地,那么讨好王太子刘禅,便是一个很好的捷径。 而不远处,一位身穿玄色王服,头戴王冠的老者在看到这一幕后,如那位少年一般宽厚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些许笑容。 这位老者便是如今威震天下,声望直追魏王曹操的汉中王刘备。 刘备对着他身旁的一位老者说道,“文休,公嗣越发善射了。” “孤以前还一直担心公嗣太过文弱,今暂无此忧矣。” 虽说刘禅今日的表现,放在一众武将勋贵子弟中不算突出。 但在跟他以往的表现比起来,那已经是长进太多了。 因为刘禅的这长进,作为老父亲的刘备心中也十分宽慰。 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白费力气的。 而此刻在刘备身边,被刘备亲切唤作文休的老者,正是天下间大名鼎鼎的名士许靖。 许靖汝南郡平舆县人,早年时其与堂弟许劭俱以品评天下名士而闻名天下。 后因为天下战乱,许靖曾投奔多位各位诸侯,如孔伷、陈祎、许贡、王朗,士變等人。 最后他为益州牧刘璋邀请,相继为巴郡、广汉、蜀郡太守。 可以说,他的足迹几乎遍布汉朝南方各地。 在其担任蜀郡太守期间,发生了刘备攻蜀这件事。 在刘备包围成都之后,许靖想翻越城墙投降刘备,但这件事却被城中的刘璋察觉。 当时刘璋已有投降刘备之意,再加上他忌惮许靖的名声,所以没有将许靖处决。 后来刘备拿下成都之后,刘备觉得许靖名不符实,便想将其弃而不用。 但在心腹重臣法正的建议下,刘备才将许靖任命为左将军长史。 今年刘备即位汉中王后,因为许靖在天下间有着巨大的名声,便将其拜为汉中王傅。 一生颇为坎坷的许靖看着刘备不计前嫌的,将心中对儿子的担忧,对他这个不算心腹的臣子坦露无遗,许靖心中一阵感动。 这是信任。 也许刘备一开始是嫌弃他不想用他。 但刘备在解开心结任用自己之后,刘备就如古之贤主一般,对自己信任不疑,宽厚优待。 面对着刘备的担忧,许靖对着刘备一拜后说道,“太子年幼,其自幼未历战阵,故而性情优柔一些很是寻常。” “待得太子再长大些,殿下安排一些贤臣从旁辅助。 太子有大王之风,定能很快成长起来的。” 听得许靖这么说,刘备不置可否。 他擅识人,又岂会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块什么材料呢? 他不奢求刘禅有开阔疆土之能,只希望他能继承自己以诚待人的性格,做个守成之君即可。 而在听到许靖提及安排一些贤臣从旁辅助刘禅这事之后,今日心情不错的刘备问许靖道: “文休早年以擅品评人才闻名于世。 当今成都之中,有流传太子四友之语,文休可为孤试品评之。” 太子四友这一词,是今年才渐渐在成都中流传起的一个称誉。 讲的是汉中王太子刘禅的四位好友,这四位分别是: 前将军关羽次子关兴、右将军张飞长子张苞、翊军将军长子赵统、南郡太守糜芳嫡子糜旸。 这四位年纪与刘禅相差不大,且长辈俱是刘备最为倚重的元从派。 加上这四位一直被刘备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与刘禅一同长大,故而时人将这四人统称为太子四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刘备大怒(四更求追读!) 而这太子四友,除去糜旸目前不在成都之中外,其余三位都在成都中日夜陪伴在刘禅左右。 面对刘备主动要其品评,这四位如今成都城中最为显赫的勋贵子弟,许靖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这四位公子背后,都有着他惹不起的长辈在撑腰。 要是他一会的品评,改变了刘备对这四人的良好印象。 这件事一旦被这四位公子背后的长辈知道了,许靖一个在成都毫无根基的人,是惹不起这四位公子背后的长辈的。 刘备看出了许靖的顾虑,他对着许靖言道,“在君为君,其应无隐。” “今日你所言语,入天地,你我之耳,将不会入第五耳也。” 听到刘备如此说,许靖最后才大着胆子品评道: “关兴少有令问,颇具才干,然其体弱多病,恐寿禄不享。” 许靖的第一句品评就让刘备吃惊。 怪不得方才许靖会有所迟疑。 虽说他品评关兴品评的很到位,但也很不留情。 就他的这个评价要是被云长听到,云长不砍了他才怪。 在品评完关兴之后,许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刘备的神色,见其脸色无异样后,他才大着胆子接着品评其余三人道: “张苞雄壮威猛,四人中勇武最佳者。假以时日成长起来,定如右将军一般为当世猛将。” “然其性格急躁,只可为将,不可为帅。” 面对着许靖的点评,刘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示意着许靖继续说下去。 “赵统俨有父风,性格沉稳。然其沉稳有余,机变不足。” “若令其筹措粮草,守卫城池当可是一方良将。” “若让其临阵对敌,恐为敌方诡计所趁。” 在点评完赵统,轮到点评糜旸之时,许靖下意识得顿了顿。 其余三人与其多无太大关系。 但唯独这糜旸,乃是法正徒弟。 法正对其有提拔照顾之恩,因此许靖要斟酌下一下言语。 历经世事艰难的许靖,早已不如当年那般清高。 他深知点评人物既是目光的一种体现,也是人脉的一种扩张。 而在这四人当中,唯有糜旸与其有着一些渊源在。 在沉吟一会后,许靖才接着说道:“糜旸聪颖多变,睹事知机,有其师之风。” “然其自幼养在殿下身边,未经战阵,性格稍显优柔,不如其师明断。” “若殿下好生调教,糜旸将来于太子,就犹如孝直于殿下一般,将为臂膀腹心之属。” 而当刘备听完许靖对糜旸的点评之后,他不禁笑道,“文休何其不公也。” 刘备是何等老练之人。 许靖对其余三人都是有褒有贬,力求公正。 而其对糜旸虽然也如此,但是他在贬完糜旸之后,还特地提醒自己多加调教糜旸,就可令糜旸得到十足的成长,从而改掉不足。 这是何等的优待。 刘备一眼就看穿了许靖为何如此的缘故。 但人至察则无徒,刘备对有些事不想点破。 而许靖在刘备的那句话下,他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刘备看穿了,他面目一红。 但他还是对着刘备说道,“殿下一直以来对糜旸都十分偏爱,想来也是如此想的吧。” 在许靖的话语下,刘备想起了那个他十分喜爱的后辈。 他不禁唏嘘道,“在这四子中,子晟与公嗣有表亲之名分,故而其与公嗣最为亲近。” “当年吾征战四方,无暇顾及公嗣,大多也是子晟这个兄长替吾看顾公嗣。” “子晟之姑更是为了守护公嗣而死,当时她亦有孕矣。” 想起那个温婉的女子,刘备目光中充满了不舍的回忆,口中的唏嘘怀念之意更甚。 同时对那个女子,他有着深深的愧疚之情。 “而在这四子中,其余三子长辈皆因自身能力身居要职。 唯独子仲、子方二人,虽然此二人对吾有大功,但他二人才能不佳,并未执掌重权。 如今在吾麾下,此二人全仗我宠爱方有一席之地。” “但来日吾若不在了呢?”“其余三子还能依仗长辈地位职务,那子晟呢?” “糜氏一族对吾恩重如山,吾非忘恩负义之人。 吾断然不会容许在吾离去之后,糜氏一族有败落的那一天。” “故而吾在看出子晟有成才之姿后,便将其日夜带在身边。 为的便是想将其教导成才,好来日能继承糜氏门楣,光大糜氏一族。” “在贞儿生时,她便将子晟当做亲儿一般。 为子仲,子方计,为贞人在天之灵计,吾对子晟自然会多了些偏爱。” “吾去年令子晟回荆州,也是希望他能在荆州这个四战之地锻炼下性格,好让来日吾重用他。” 说道最后,情感丰富的刘备,眼中不禁泛起了些许泪花。 听着刘备的如此叙说,许靖不禁也理解了为何刘备一向对糜晟那么偏爱。 如今的刘备离帝位只有一步之遥,但纵使他如何风光无限,他也不会忘了在他危难时,糜氏一族是如何倾尽全力帮助他的。 就在刘备与许靖私密对话的时候,围猎场中,几位功勋子弟也围成一起在吐槽某人。 因为如今正值冬季,山上动物本就稀少。 刘备为了不与民争利,所以在冬季时,他大多令刘禅在山下立靶习射而已。 此刻在刘禅不远处围在一起的几位功勋子弟,正是方才刘备与许靖正在点评议论的关兴几人。 只见脾气最为暴躁的张苞,看着被许多益州世家子弟围成一团的刘禅,他不禁说道: “这些趋炎附势之人,当年殿下入蜀之时,这些人是何等轻慢殿下。” “如今见殿下愈发强大,竟开始恬不知耻的吹捧起太子来。” “如此前倨后恭之态,实在令人作呕。” 而一旁的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则是附言道,“是极是极,特别是那个叫谯周的,最是无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太子四友之一呢?” 看着那个围着刘禅不停转悠的谯周,这个青年不禁啐了一口。 这个青年便是关兴。 最后性格最为沉稳的赵统则劝道,“罢了罢了,何必为这些人动气呢?” 可是张苞在听到赵统如此说后,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赵统道,“子晟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听到张苞如此说,赵统慢悠悠地说道: “有子晟在,他可划计教训彼等。 今其不在,我等四友少了一人,对彼等又无法。” “还不如等子晟回来,到时候吾等再好好教训彼等,岂不稳妥?” 赵统的这番话瞬间让张苞与关兴脸上,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三人这时一同回想起了当初斗鸡走马,不,行侠仗义的岁月。 想当年糜旸在成都的时候,他们四个好不快活。 要是有看不惯的事了,就由糜旸出头献计,而后张苞负责实施,赵统负责断后。 最后一旦这件事闹到刘备那边去了,由体弱的关兴出面卖惨。 这样一连套举措下来,他们屡试不爽,百战百胜。 张苞仰天长叹:“好想念子晟呀!” 关兴附和:是呀。 “咦,怎么最近子晟都没书信传来了?” 赵统:“可能是益州偏远的缘故吧,信件传输不及时?” 最后张苞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那小子,被关将军之女迷住了?忘了我等?” 张苞此言一出,另外两人有恍然大悟之色。 三人齐齐对某人啐了一声。 就在这三人在叽叽喳喳,议论一个负心好友的时候,被众世家子弟所包围的刘禅,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在对众世家子弟道歉后,抽身离开人群之中。 刘禅来到刘备身前,对着刘备一拜道,“父王,表兄去荆州已有一年,何时可归?” 越被一些阿谀奉承的人捧的多了,刘禅反而越怀念起对其真诚无比的糜旸来。 而方才沉浸在悲伤中的刘备,在听到刘禅的这个疑问后,他不禁笑问刘禅道:“公嗣可是想念子晟了?” 性格单纯的刘禅面对刘备的发问,他自然的点了点头。 而在刘禅点头之后,刘备大喜。 他当即言道,“为父这就下令,令子晟归蜀。” 说完,刘备正要命令一旁的许靖拟诏。 这时一位中年文士,却从射山的外围处来到刘备身前。 看到这人前来,刘备的喜色更甚,“子初快来,为孤拟诏。” 目前来到刘备身前的这人,正是汉中王刘备的尚书令刘巴。 但这时刘巴一脸沉重之色。 他在来到刘备身前后,对着刘备一拜,而后双手递上了一封军事急报。 “殿下,荆州前将军急报!” 听到刘巴这话,再看着刘巴脸上沉重的神色,刘备心中闪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赶忙取过刘巴递上来的急报看了起来。 而在看完之后,原本满脸宽厚喜悦之色的刘备,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孙权该死!” “孟达该死!” “刘封该死!” 片刻之后,刘备的怒吼响彻在围场之中。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 围场中众人不知道刘备为何发怒,但在其发怒后,所有人全都吓得跪伏在地不敢言语。 在他们印象中,刘备从没发过如此大的怒气。 那江东碧眼儿,此番触到大王的哪处逆鳞了? 因为刘备一怒,成都上空的风云似有所感,瞬间变得波诡云谲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马上君王(求追读!求票!) 大怒之下的刘备当即下令王驾回转成都,并且派人提前一步去召集成都中众臣。 后在半路上的刘备觉得王驾行走太慢,索性之下,他命人牵来一匹骏马,随后在亲卫军的护卫下,急不可耐的朝着成都城而去。 刘备这副急切的模样,更是让随行围猎的那些益州大臣面面相觑。 哪怕是当年汉中之战时,他们也没见过刘备如此急切的样子。 荆州到底出什么事了? 也不怪这些益州本地臣子不知道。 自从刘备取得益州之后,就将政权中重要紧要的位置,大部分都给了元从派与荆州派中的大多成员。 剩下的再给东州派中的臣子。 对于益州本土派的臣子,刘备一直就奉行一个原则:尊奉虚荣夺其实权。 要不是没什么实权,今日随行刘备出游的又怎么会是他们呢。 那些有实权的臣子,都在成都官署中忙碌不已。 成都城中,也就他们就闲了。 但很快的,他们又齐齐在心中泛起了苦水。 刘备是马上君王,骑术甚佳,一会儿就在众人眼前消失了。 但这些益州臣子,大多平日里养尊处优,只会谈经论道,骑术早就荒废许久了。 如今要他们快速地驾驶骏马狂奔,加上他们大多年老体衰,这可差点要了他们老命了。 但他们又不想稍事歇息。 有着政治野心的他们,不想错过一场这么重要的议会。 当刘备紧急传召各位大臣的檄令,传到王宫中时,王宫中的鼓声就应声响起。 而当那雄壮的鼓声响起后,王宫中的卫士牢记着刘备的命令,分成数十队。 他们直接骑着高头骏马,奔驰在成都各处街巷之中。 刘备恐嫌鼓声召集群臣太慢,便令王宫卫士直接前往各处官署,各处府邸,去召集成都中的所有重臣。 当全身精甲,头插红羽的王宫卫士,驾马奔驰在成都中各处时,他们的行动将本来热闹非凡的闹市,给破坏成一副慌乱不已的样子。 成都百姓本想本能的吐槽几句,但看到是王宫卫士在四处奔驰传达王命之后,他们就又全都自觉地闭上了嘴。 整个偌大的成都城,因为刘备内心的急切,瞬间变得如烧开般的开水,沸腾了起来。 在刘备的各种急命之下,在成都城中的各位重臣,全都往王宫中赶去。 许多大臣甚至还在处理公务当中,他们的手上还沾染着墨水的痕迹。 但因为刘备的急命,他们甚至好好先梳洗一番都做不到。 在这样的王命急召下,成都中的众臣脑海中不禁齐齐浮起一个疑问。 是大汉的天要塌了么? 最终在刘备的急召下,终于在刘备回到王宫之前,成都中的各位大臣,大多都已经聚集到了王宫的朝德殿中。 而一身王服的刘备,因为急速狂奔,他脸上也一脸疲惫之色。 毕竟他也不再年轻,是将近六十的老人了。 但他在看到成都中重臣都已经到大殿中时,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在刘备一出现在殿门口,殿内等候的诸臣就齐齐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他们都不理解是何事,让刘备如此急切。 刘备高大的身躯虽已年老,但不曾显露佝偻之态。 在群臣的注目之下,他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大殿之中,坐在了王座之上。 而后急于议事的他,甚至都提早止住了殿中群臣行礼的举动。 他让一直跟随他身后的刘巴,向殿中的众臣说明了荆州的紧急军情。 这封军情乃是关羽亲笔书写的。 虽然早前糜芳也曾写过一封求援军报,送往成都。 但几乎他的这封军报,与关羽的同时送到尚书台中。 身为尚书令的刘巴,选择了将关羽的那封军报当做汇报的主材料。 刘巴站在大殿之中,此时他的面色有些潮红。 是累的。 他也知道军情紧急,故而他还不来不及缓上一缓,就对着殿中群臣开口说道: “荆州前将军急报:江东孙权欲趁吾荆州大军北伐之际,偷袭荆州。” “上庸孟达,刘封二将屡不奉前将军之令,不出兵支援前将军。” 在关羽的奏报中,当然不仅短短说了这两句话。 但如今是群臣议事,所以刘巴挑了其中最紧要的两点汇报。 而在刘巴说完后,满殿百余位臣子,脸上尽布骇然之色。 在这百余位臣子之中,唯有寥寥几位臣子,脸上很快恢复了冷静之色。 能被刘备召来王宫中议事的,都是智谋之辈。 在听完刘巴所说的紧急军情之后,他们很快就意识到了,刘巴这简简单单两句背后,所代表的影响是多么大。 大到足以颠覆如今的刘备政权! 几乎在刘巴刚一汇报完军情,殿中群臣就开始了密密麻麻的讨论声。 如今正是刘备势力处在上升期的时候,殿中群臣亦大都是公忠体国之辈。 因此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们纷纷义愤填膺不已。 这特么都是第二次了,谁能忍的了! 看着殿中群臣都怀抱着义愤填膺的态度,刘备心下甚慰。 这些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他势力中充满朝气与希望的一代,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但就在这时,刘备的目光却突然转冷。 出兵支援是一定要的,但有些人的错误他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特别是其中一人,令其感到十分痛心。 刘备用威严的语气对着殿内群臣问道,“孟达、刘封二人屡抗军令,拒不出兵援助云长,该当何罪!” 当刘备此言一出之后,整个大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若讨论孟达罪当如何,那自然有许多人建议。 但当谈论到刘封时,众人都很识相的保持了沉默。 刘封虽不是刘备亲子,但他也不是义子,而是继子! 论名义,刘封是刘备的长子。 这样的身份,令一时间摸不准刘备下一步打算的臣子,都不敢妄自出言议论。 见群臣尽皆默然,刘备脸上流露痛惜之色,他言语中充满悲怒地说道, “孙权虽与孤有同盟之好,但毕竟与孤同为当世诸侯,其背盟攻孤,孤虽愤怒,但亦不悲痛。” “然封儿!他是吾儿,为何不尊王命!” “孤在云长出兵北伐之时,早已赐予其假节钺之权。” “假节钺者,如王亲临。” “他与孟达二人,在孤还在世时,就敢如此不尊王命,那来日呢? 孤如何能容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就是出兵干(求追读!求票!) 假节钺之权,乃是刘备势力中,刘备赐予部下最高的权力象征。 假就是短期代理。 节代表君王的身分。 凡持有节的大臣,就代表君王亲临,可行使相应权力。 钺为斧钺,一种刑具,专属于君王。 刘备之前赐予关羽假节钺的权力,就是向关羽赐予一种“如王亲临”的权力。 今年刘备即位汉中王后,派使者到江陵册封关羽为前将军,并向其下达了择机攻取襄樊的命令。 为了让关羽能够最大程度发挥他的能力,故而刘备特地赐予了关羽假节钺之权。 关羽已经是荆州的一把手,都督荆州诸军事、人事。 若仅仅是为了让他指挥荆州本部的兵马,刘备又何必多此一举,赐予关羽假节钺之权? 刘备为的便是让关羽在有必要的时候,可以指挥近在迟尺的刘封、孟达所部,以为援军。 而这个想法,刘备也早已通过使者告诉关羽。 所以关羽才会在开战之后,多次命令刘封、孟达出兵援助。 而刘封、孟达虽然找借口推辞,但还是在回书中恭敬的用“不敢承命”这四个字。 而就在关羽有权力指挥孟达、刘封所部的时候,刘封与孟达却多番违背命令不去。 违背有着假节钺之权在手的关羽,其实就是在违抗刘备的命令。 这怎么又让刘备不生气、不感到寒心。 刘备手中拿起那封关羽亲自写给他的军报,里面记载了关羽鏖战半年以来,孤军作战的所有过程。 刘备心中不禁痛惜至极。 “云长今年秋季奉孤王命出兵,时至今日,他已经鏖战半年。” “这半年来,其所部不过三万大军,鏖战半年,人困马乏。 他连战曹魏名将,数败数倍于己的敌人,想必已经是疲累至极。” “而孟达、刘封所部兵有万余,养精蓄锐近半年之久,竟然坐视云长在襄樊一带鏖战不休。 彼等养兵自重,丝毫无支援之意,这还是吾汉家将军乎!” “若孟达、刘封早日出兵协助云长,襄樊二城早已被云长拿下,如今又岂有那孙权可趁之机!” “就连子晟,都知道在荆州危难之际,舍身忘死,为孤奔劳。” “而这时,孤的儿子在作甚么?” “他想要做什么?” 说完后,刘备气的将王座上的一柄玉如意,狠狠砸在地面上。 全身碧绿,色泽上佳的玉如意在碰到冰冷的地面时,瞬间应声而碎。 在寂静的大殿之中,玉如意撞击地面引起的巨大破碎声,加上刘备那充满怒气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幽深的大殿之中。 瞬间吓得殿中群臣全都伏身在地,不敢言语。 这柄玉如意是当年刘备五十大寿时,刘封送给刘备的贺礼。 刘备近十年以来一直喜爱的紧,视若珍宝。 而如今这珍宝,却因为违背关羽的命令,致使关羽陷入险境,则被刘备弃如敝履般当场砸碎。 由此可见,刘备对关羽的情义有多深。 而就在这时,在刘备愤怒达到顶端之时,有一位面容雍和的臣子,出来一拜对着刘备劝道:“大王息怒。” “上庸诸郡初附,人心不安。” “若刘、孟二将大军离境,此二郡恐会降而复叛。” “吾料因此,刘、孟二将军才会不出兵救援。” 就在这位臣子出来,对正在盛怒的刘备劝谏时,殿中群臣心中皆对此人佩服不已。 这人是有多不怕死呀。 等殿中群臣将目光朝那人看去,知道那人是谁后,瞬间理解起来。 原来是他呀,那怎么劝都没事了。 而殿中许多东州派的臣子见此人为孟达求情,他们心中都感激不已。 同为一派的他们很想为孟达求情,但忌惮如今刘备盛怒,他们都不敢。 如今见这人做了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他们纷纷将感激之情倾注他身上。 正在盛怒的刘备见到这时敢出来劝谏自己,他怒目朝那人看去。 在看到那人是谁后,刘备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糜君何必为彼等开脱?” “上庸情况,孤何尝不知?” “糜君是君子,不想孤伤了父子之情。 但他们何曾顾忌过,孤与云长的兄弟之情。” 在刘备盛怒之下出来劝谏的人,正是安汉将军糜竺。 他这时会选择出来劝导刘备,正如刘备所说,他不是觉得刘封做的没错。 只是性情宽厚的他,不想刘备伤了与刘封的父子之情。 见刘备君意已决,糜竺叹息一声后回到了座位上。 刘备并不是昏君,他也没被怒气冲昏了头脑。 糜竺所说的那个原因,他自然也想过。 但那个原因并不成立。 今年夏,曹操在汉中引军北还,刘备最终取得了汉中之战的胜利。 而在取得汉中之后,刘备便先令宜都太守孟达出兵北上攻打房陵。 而就在孟达拿下房陵,继续朝着上庸进发之时,刘备又派了刘封率军从汉中乘沔水而下,与孟达一起攻打上庸。 上庸太守申耽在大军围城之下,选择了献城投降。 刘封、孟达出兵拿下上庸诸郡,更在关羽出兵之前。 也就是说,本来光凭孟达的兵力,是足以拿下上庸诸郡的。 这时在上庸诸郡中,凭借孟达的兵力就足以镇守,何况刘备亲自交于刘封的那些兵马? 况且在关羽兵围襄樊之后,上庸诸郡已经被汉中及襄樊诸郡包裹在中间,根本就无外敌之患。 至于内忧,申耽兄弟本就是见风使舵之辈,只要关羽大军不败,彼等又何敢反叛? 当初刘备之所以会额外给刘封不少兵马,为的就是在益州短时间内无法出兵的情况下,让刘封可以从上庸出兵援助关羽。 但没想到刘备的想法很美好,刘封的私心却竟然如此之重。 在头号重臣糜竺劝说都无用的情况下,这就已经宣告了刘封及孟达在刘备心目中的政治死刑。 刘备当即在殿中诸臣面前,发布了他的王令:“刘封、孟达二将违抗王令、罪大恶极。” “即赐右将军张飞假节之权,率军北上上庸诸郡,收缴刘封、孟达二人兵权,将此二人收押回成都受审。” 殿中群臣听到刘备赐予张飞假节之权,心中一惊。 有假节权之下,若是孟达与刘封二将反抗,张飞是可以就地斩杀此二人的。 众人心中都好奇一向宽仁的刘备,为何会突然下如此狠手,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刘备的真正用意。 “传令益州诸郡,各调发精卒、粮草俱往鱼腹县。” “传令益州诸将校,非镇守要地者,皆速往鱼腹集合。” “孤要尽起益州大军,支援云长!” 而在刘备的这个王令一出之后,满殿中的益州籍臣子全都大惊失色起来。 诸多臣子齐齐出拜,向刘备劝谏。 他们的理由也很正当。 那就是今年汉中一战,已经让益州元气大伤。 在没有得到足够的休养生息之下,益州实在拿不出兵力来支援荆州了呀。 但是面对诸多臣子的劝谏,刘备一概充耳不闻。 他脸上布满了决然的神色。 “若孤不出兵援救云长,云长危矣,荆州危矣。” “云长孤之手足。” “设使孤手足不在,孤纵有万里江山,不能与手足共享,又何足贵也!” “今年益州男子战,女子运,供孤打赢了汉中一战。” “那如今便就再战一次,再运一次!” 在对群臣宣告完战争宣言之后,刘备指着地上碎成碎片的玉如意言道, “再有敢劝者,犹如此玉。” 说完后,刘备毅然决然的拂袖离开了大殿之中。 在刘备走后,殿中益州籍臣子皆伏地不起。 他们心里已经将孙权骂了千遍百遍。 汉中一战,打掉了益州数年的积蓄。 如今刘备还要开战,那么这粮草,势必就要从他们这些大族身上索取了呀。 而随后殿中群臣就想起了,为何刘备刚刚要先对刘封、孟达二将进行那么严厉的处置。 无非是将那二人立成一个反面教材,来震慑他们这些本地世家大族。 因为不奉王命援助关羽,儿子都可以下狱。 若是他们不尽心援助关羽,那他们的下场呢? 这时群臣之中的一位老者,看着伏地的益州籍大臣们,他心中冷笑不已。 世人皆知刘备仁义宽厚,但岂不知他年少时亦好游侠,年轻时亦鞭笞督邮? 孙权敢动与刘备感情深厚的关羽,那就让孙权那狗贼见识一下汉中王快意恩仇、无所畏惧的一面。 身为发小的简雍,摇头从坐席上起身,负手在后缓步离开了大殿之中: 假使孔明今日在成都,亦劝不住大王。 何况彼等。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三日已过 (四更求追读!不要养啦!) 时光荏苒,转瞬之间,三日时间已经过去。 在这三日以来,包围公安的吕蒙并没有闲着。 他命令他带来的数万民夫在这三日中,修建营寨,打造各种攻城器械。 此番吕蒙攻打荆州,他手中的战兵,加上他所携带的民夫,总人数加起来共有近二十万。 这还是幸亏借助,长江水路运输粮草便利的缘故。 否则单单凭江东一地,要运输十万大军日常消耗的粮草所需要的民夫,就要达到十数万之众。 而这巨大的后勤压力,也足以将江东拉入战争的深渊中。 长江,真是江东的母亲河。 孙权这次为了万无一失的拿下荆州,耗尽了江东的所有国力,才能支撑的起吕蒙打这场倾国之战。 公安之战,犹如战国时期的长平之战。 在倾尽全国国力之下,孙权若能顺利拿下公安,进而席卷荆州,那么其的实力就会得到质的提升。 但是若是他这十万大军在公安城下,犹如当初长平之战时赵军全军覆没一般。 不说从此以后孙权该如何抵抗曹操与刘备的进攻,到时候恐怕孙权就连江东境内的山越蛮族都搞不定。 为了拿下荆州,孙权终于拿出了亲射虎的那番气概,用尽自身所有的魄力进行了一场豪赌。 而孙权的这种种付出,无时无刻不在给着前线的吕蒙压力。 这种压力虽无形,但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压的吕蒙透不过气来。 正如古往今来所有君王一般,当孙权将所有的希望,江东所有的未来都压在吕蒙一身时,孙权也迫切的希望吕蒙做出一些成绩给他看。 也许不是孙权不信任吕蒙,而是为了此战而几乎倾尽全力的那些江东世家,忧心乡土的他们需要在前线的吕蒙尽快做出一些成就,好让他们心安。 孙子兵法有言:修橹轒輼,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闉,又三月而后已。 其中距闉者,踊土积高而前,以附其城也, 无论是修橹轒輼还是距闉,都是这时代常用的攻城手段,但同时又是耗时许久的攻城手段。 但幸亏有着长江这条江东的母亲河在,吕蒙可以通过水运之力将江东的攻城器械,源源不断的运往前线。 这也是吕蒙会下令十万江东大军,等待三日的真正原因。 就在昨日,许多大型攻城器械已经都运到了吕蒙刚刚建好的军营中。 看着那些孙权为其运来的众多大型攻城器械,吕蒙内心中充满了信心。 因此就在今早,吕蒙正式下达了攻城的指令。 因为将城东作为江东大军的主要破城方向,所以吕蒙特地将早晨作为攻城的时间点。 这样当旭日东升时,面对江东大军的荆州守军们,无疑是面阳守城,这就会大大影响他们的视线。 吕蒙与几位军中副将,站在搭设好的巢车之上,居高观察着公安城内的场景。 巢车是古代将军一种登高观察敌情的车辆。 其车上高悬望楼如鸟之巢,故名巢车。 巢车底部装有轮子,可以推动。 车上用坚木竖起两根长柱,柱子顶端设一辘轳轴(滑车),用绳索系一小板屋于辘轳上。 板屋四面开有12个瞭望孔,外面蒙有生牛皮,以防敌人矢石破坏。 屋内可容纳数人,通过辘轳车升高数丈,攻城时可观察城内敌兵情况 而如今在吕蒙这个高度,正好方便他可以直视到城墙上糜旸的身影。 看着城墙之中那按剑而立的年轻将军,吕蒙心中对其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若是这英武善断的糜旸生在他江东,那么他吕蒙一定会大力培养他,好让他早日能独当一面为孙权效力。 但如今糜旸这颗芝兰玉树却长在汉之庭院中,那么他这个吴将自然就不能让他茁壮起来了。 就犹如对待关羽那般。 吕蒙本人是颇为敬佩关羽的,但双方立场不同,终有为敌的那一日。 敌军军营中高高立起的巢车,也吸引了城墙上的糜旸的注意。 因为被巢车的板屋所遮挡,所以糜旸看不见在巢车中的有几人。 但他却知道吕蒙一定在其中。 不过这时糜旸也没有时间管巢车中的吕蒙,当吕蒙下达了攻城的命令后,江东大军中的进攻号角就已经吹响。 北风阵阵战鼓擂。 随着数百声高昂的鼓声,在江东大军军阵中响起,上百辆体型巨大的轒輼,从江东军阵中被缓缓推出。 轒輼是古时战争中攻城用的大型排车。 轒輼,四轮车,排大木为之,上蒙以生牛皮,下可容十人,往来运土填堑,木石所不能伤,所谓木驴是也。 在轒輼的掩护下,藏在其中的的江东士卒不断朝着公安城护城河之外的拒马靠近。 早就在吕蒙大军到来之前,提早近一个月到达公安的糜旸,就大肆在公安城整修防御工事。 其中他最重视的一个防御工事便是,在公安城四面城墙之外,修建了大量的鹿角拒马。 江东少骑兵,糜旸修建这些鹿角拒马并不是为了防备骑兵。 他为的是在江东大军派出士兵填护城河,在护城河上搭建浮桥之时,利用护城河外的那大量鹿角拒马,来迟缓敌军的行动。 这样就使江东大军要想顺利填平公安城外的护城河,就务必要先清理掉这些鹿角拒马。 但在有着士卒守护的城池之下,要想安然快速地清理护城河外的鹿角拒马,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果不其然,在江东士卒藏在轒輼之后,推着轒輼来到公安护城河外之时,他们的行动就被那大量的鹿角拒马所阻挡。 而为了清除这大量的鹿角拒马,藏在轒輼内及后方的江东士卒就不得不现身。 而当他们一现身后,一直在观察江东士卒动向的糜旸,立即就下令城墙上的荆州士卒纷纷放箭。 在糜旸命令之下,公安城墙上一时间箭如雨下。 糜旸命令放箭,主要目的为的却不是杀伤那些前进的江东士卒,他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毁坏那些轒輼。 他命令荆州士卒放的是火箭! 轒輼外部包裹着生牛皮,用生牛皮包裹是这时代防御敌人火攻的一个主要手段。 但这不代表着轒輼内部也有着生牛皮的保护。 当涂满油膏的火箭,化作死神的镰刀落到那些为前驱的江东士卒上时。 那些穿着布甲,身上并没有生牛皮所保护的江东士卒们,大多被火焰所包围。 水火无情,这两物当落到自己身上时,也最能引起一个人的恐慌情绪。 看到自己身上开始冒着熊熊大火,任何人第一反应就是想扑灭身上的烈火。 而那些江东士卒又忌惮城墙上的火箭,所以那数百江东士卒大多选择躲进轒輼内灭火。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你快死了吧 (四更求追读!不要养啦!) 其实在第一轮箭矢之下,为大军前驱的那些江东士卒有很多都没被火箭射中。 但只要十人中有一人被火箭所射中,那这十人队旁的轒輼,瞬间就会成为这个士卒的避火港。 而当着急躲进轒輼中灭火的江东士卒,将火苗带入完全是木质,且没有生牛皮保护的轒輼内部时,轒輼很快就由内而起的开始燃烧了起来。 这时在其余士卒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城墙上第二轮的火箭已经来到。 当更多江东士卒被火苗所侵时,他们心中的慌乱就犹如之前的江东士卒一般,他们纷纷逃散着进入那些还未起火的那些轒輼之中。 于是乎,随着许多江东士卒被烈火燃烧所引起的惨叫声在两军阵前响起时,许多辆轒輼也渐渐被大火所吞噬。 糜旸知道,在发展经济生产时,人力是最宝贵的资源。 而当打仗之时,人命却又是最不值钱的。 所以他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以杀伤人命为目的。 江东有十万大军,纵使他的士卒个个善射,做到五箭一中。 那要想把十万江东大军都射死,也得五十万支箭。 但若没有攻城器械的辅助,哪怕江东大军人数再多,那么有着宽阔的护城河,坚固的城墙所守护的公安城,也不是那么容易拿下来的。 糜旸真正所担忧的是,江东十万大军再加上那些先进的攻城器械,这样的组合才是对公安城致命般的威胁。 而相比于战争时的人命便宜,攻城器械打造不易,打造大量的攻城器械动辄就要耗时数月。 只要把那些攻城器械都给摧毁了,哪怕吕蒙有着十万大军,也得在城下干瞪眼。 糜旸要做的就是拖,将吕蒙这十万大军死死拖在公安城外,令其无法攻略荆南。 拖到益州,或者关羽的援军来临。 甚至拖到最后,将江东的国力给拖垮。 时间,糜旸有的是,但吕蒙却没有。 时间才是糜旸能战胜吕蒙的制胜法宝。 而当位于巢车之中的吕蒙,看到自己先派上去的上百辆轒輼在糜旸的指挥下,已经在烈火的燃烧下将成灰烬之时,吕蒙的一双大手重重的敲击在瞭望台的边上。 吕蒙看出了糜旸的用心是什么。 糜旸是想当廉颇,与他打一场旷日持久的长平之战。 这时站在吕蒙身后,为这次江东大军后部大督的孙皎,听着下方那数百士卒被烈火焚烧而发出的惨叫声,他对吕蒙言道, “大都督,观糜贼此为,他早有防范。” “不如我军先暂且不攻,且围上公安一段时间,以此断糜贼锐气。 并且我军可借此时间,等候更多攻城器械到来。 那时再起攻城事宜,才更稳妥。” 孙皎有此番劝言不是因为他爱惜士卒,他是看到糜旸指挥有度,防备有序。 孙皎担心在己方多次进攻不利之下,己方大军的士气会受到干扰。 若己方士气大跌,那这事对孙权的这十万大军来说,可是大大不利的。 可是吕蒙在听完孙皎的劝言后,他却说道,“不然,这时我军决不能退。” 听到吕蒙如此决然的语气,孙皎以为吕蒙是气愤之下才这么说。 毕竟己方精心准备的第一轮进攻,结果连护城河外的一座拒马都没拆掉,就几乎全军覆没了。 人死了无妨,最重要的损失了那么多轒輼。 轒輼制造不易,纵使孙皎也感觉到心疼呀。 孙皎为了大局着想,他继续劝谏吕蒙道: “大都督,孙子兵法有言: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 “攻城一事,本就是旷日持久之事。” “当年周都督围攻江陵,亦是耗日良久才拿下,如今大都督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在孙权掌权以来的三任大都督中,周瑜与鲁肃都是出身淮泗世家,且性格温和,人际关系处理的很好,能得到所有人的尊敬。 吕蒙与周瑜、鲁肃相比起来,能力方面暂且不说。 但论出身、论性格,吕蒙都不为人所喜。 所以身为宗室的孙皎,往日中对吕蒙并不算尊敬。 如今他愿意听命于吕蒙,也是忌惮于孙权的命令而已。 因为不怎么尊敬,所以在身份同样不低的孙皎有自己的想法时,自然而然就会坚持己见。 而听到孙皎竟然将今日的公安之战,与往日的江陵之战做对比,吕蒙心中不禁失望至极。 当年周瑜之所以能围攻江陵日久,最主要的原因是当年孙刘联盟,关羽率军断绝北道,将曹操的援军给死死拦在襄阳之外。 敌无外援,周瑜自然有从容围攻江陵的时间。 但如今的情形能与当年一样吗? 坚定的盟友已经被他们背叛,而曹操亦敌亦友。 现在根本没时间,让吕蒙去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公安之战。 况且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允许。 吕蒙没想到身为孙权所器重的孙皎,目光竟然如此短浅,他对江东的未来不禁深深担忧起来。 但吕蒙性格孤傲,他也不想与孙皎做过多解释。 他将手按在孙权赐给他的剑上,语气清冷地对孙皎言道,“叔朗,君侯之令难道你忘记了?” 看到吕蒙提及孙权赐给他的生杀之权,孙皎目光一凝。 这时他脸上虽有不忿,但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见孙皎不再有所异议,吕蒙下令道,“既然百辆轒輼不行,那就加倍!” “命军中盾士掩护民夫,随轒輼卫队一起前行。” 吕蒙的命令很快通过他的亲卫,传达到了江东大军中的各级军官耳中。 而在各位将校听到吕蒙的这个命令之后,他们就很忠实的执行了这个命令。 不久之后,就在前方那百辆轒輼即将燃烧殆尽之时,江东军营大门敞开,并且从其中又运出了数百辆轒輼。 而在那数百辆轒輼之后的,是上千位高举盾牌的军中力士。 在那上千位军中力士之后的,则是数千位脸上带着惊恐之色,惶惶不安的民夫们。 立于城墙之上的糜旸,看到了这一幕,他眼神微动。 而在巢车之中的吕蒙此时也正在看着糜旸。 “糜子晟,你想拖,吾就偏不让你如愿。” “汝只有一城而已,能有多少火箭?” “而吾有江东一国国力支撑,以一国攻一城,何惧!” 随着江东军中战鼓敲响,军营外的江东第二先驱队开始动了起来。 看着那被驱赶上前的数千民夫,糜旸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巢车。 老狗,你就快死了吧。 公安城,就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疲累的公安(求追读!不要养啦!) 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战战兢兢的数千江东民夫正在轒輼与盾牌的掩护下,冒着无数箭雨在拆卸着他们身前的拒马鹿角。 不断有身旁的同伴哀嚎着被箭射中躺下,不断有闪着寒光的利箭从他们头上飞过。 这数千江东民夫,虽然心中害怕,但在躲在他们身后的江东士卒的厉声催促下,这数千民夫也只能冒着死亡的危险,在卖力且快速地清理着他们身前的拒马鹿角。 在公安城外的鹿角拒马前数丈之地内,已经倒下了不少具尸体,其中有着江东士卒的,也有着民夫的。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场中各处,这时在这数丈之地内,不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弥漫着阵阵刺鼻的焦味。 天空中的阳光从天下照耀到大地上,只见此刻公安城墙之外的大地上,原本为黄土所掩盖的大地早已变色,焦黑与血红的色彩充斥着整片大地上。 大地上的许多处还在燃烧在火焰,而作为可燃物的除了那被拆掉的拒马之外,还有的便是人的尸体。 许久之后,江东士卒及民夫退去,而公安城上的荆州士卒们也得到了难得的喘息时机。 在过去的数日之中,吕蒙为了不让糜旸有喘息之机,也为了消耗城中的箭矢。 几乎是每日一早,吕蒙便会组织大军对公安城进行猛攻,而这猛攻往往都是持续一整日。 吕蒙不愧当世名将,他深知己方握有兵力的绝对优势,因此他便充分发挥己方之优势。 在这数日来,他不断派出无数民夫,江东士卒交夹在一起,对着护城河之前的拒马鹿角进行强行突进猛拆。 每当糜旸如以往一般,下令让城墙上的士卒放火箭意图毁坏那些攻城器具时。 已经有过一次教训的吕蒙,当即命令江东士卒带着攻城器械缓缓后退。 留下那些民夫在前,自己顶着盾牌拆卸拒马鹿角。 而当这数千民夫及江东士卒累了之后,吕蒙就命令军营中的下一批民夫及江东士卒持盾上前。 因为吕蒙有着人数的优势,所以他可以不停轮换江东士卒上前,可以连续进攻一整日,直到天黑。 但糜旸不行。 公安城中的兵力就那么多,还要分散四城守卫。 吕蒙的大军可以轮换歇息,但城墙上的士卒却不能。 护城河之外的拒马鹿角,那是公安城城防的第一道防线,是糜旸这个守城一方的必救之地。 吕蒙连日来攻敌之必救,这就导致了公安城中的荆州士卒们,他们往往要站在城墙之上,时刻保持着精神的高度紧绷,抵御着吕蒙大军的一次又一次进攻。 并且吕蒙为了不给糜旸有突围的机会,他将大军的安营下寨之处,就安在了公安城外的不远处。 在他的指挥下,他将围绕四面城墙而建的,江东大军四处大营给连在了一起。 十万大军四面联营,将公安城给围的水泄不通的。 同时那近二十万人所居住的大营,更是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 这无形之间给城墙上的荆州守军,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而吕蒙更是为了让糜旸及其手下的士卒得不到充分的休息,在夜晚中,他也命令营中的士卒高举明火,夜敲战鼓,时刻做出要夜袭的样子。 这一举动,无疑让公安城中的所有人,日夜精神都时刻保持紧绷着。 而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日了! 要不是有糜旸之前的恩信,以及刚大胜一场的威望在压制着,这时公安城中的士卒早就崩溃了。 但长久如此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刚指挥完毕的糜旸,这时正背靠在城垛之上。 因为连日来多日未曾休息,此时他的脸上满是困倦之色。 他的下巴已经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胡茬,而他的双眼中更是充满了血丝,整个人更是像瘦了一圈一般。 糜旸靠在城垛之上,因为现在正是江东大军“换班”的时间,故而他和城墙上的士卒,能够短暂休息一会。 这几日来,城墙上的士卒没有休息,糜旸身为主将,也一刻不曾下过城头。 他一直在城墙上,陪着公安城中的士卒一起守城。 也正是因为他以身作则的行为,才让公安城中的士卒士气没有太大的下降。 这时糜旸将一只手搭在半曲的腿上,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指挥士卒的令旗,而他的嘴里叼着一颗草药。 糜旸嘴里的草药是糜忠给他的。 据糜忠所说,这草药有生津止疼,并且提神安脑的作用。 糜旸这几日来不仅连续没睡觉过,而且为了指挥城墙上的士卒,他在这几日里不断地高声喊话。 他的嗓子已经快报废了。 若不是有糜忠提供的草药帮他润喉,估计糜旸得在成年后,再迎来一次变声。 嘴里不停咀嚼着草药,随后糜旸忍不住被呛出了声。 丫的,这草药功效是很好的,但也是真的苦! 糜旸不是没连续几日没睡过,前世他为了打游戏,什么夜没熬过。 但与舍友开黑熬夜不同,那是充满快乐的熬夜。 如今却是要时刻保持精神紧绷不能入睡,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的人,是无法体会到其中的痛苦的。 怪不得中国历史上,只要是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还能守住城池不失的,后来都能声威大震,被誉为一时名将。 如这时期的郝昭,如元末明初的朱文正。 不是名将的门槛太低,是这守城的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特别是敌军数量巨多,己方暂时只能见招拆招的阶段,那过程实在是太难受了。 糜旸的呛声立即引起了他附近几人的注意。 一人立马从闭目养神中惊醒,他以为江东大军又来进攻了。 这几日来,整座公安城中的士卒,都被吕蒙搞得紧张过度了。 这人便是糜忠。 糜忠惊醒后,立马先起身看了一下城下,见敌人还未来到后,他还不相信的问糜旸道, “公子,可是江东贼子又来了?” 如今见往日中一向稳重的糜忠,都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糜旸心中对公安城的未来不禁越发担忧起来。 糜旸对着糜忠摇摇头,安抚得说道,“江东没有那么快又发起进攻的。” 这段时日以来,善于观察的糜旸发现了,吕蒙大军每次“换班”的时间大约是半个时辰左右。 在没有即时通讯的这个时代,在江东士卒没有受过后世人民军训练方式之下, 江东大军能在半个时辰内,缓慢退出战场,而后再换上新的生力军重新加入战场中,已经算是吕蒙指挥有方之下带来的高效行动了。 而每天江东大军大约会“换班”四次左右。 所以这两个时辰,已经是这段时日以来,公安城中守卒难得的休息时间了。 不止公安城的东门如此,如今公安城的四面城墙处都面临着一样的情况。 只不过东门作为吕蒙的主攻方向,这种情况更严重一些而已。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吕蒙的秘密武器(求追读!不要养啦!) 相比于过于紧张的糜忠,同样坐于糜旸身旁的于禁则显得淡然许多。 年轻时的于禁也是勇冠三军,舍生忘死的虎将。 想当年官渡之战,袁绍大军压境。 曹操帐中诸将皆惶恐不安,当曹操问及何人愿为先锋之时,帐中唯有于禁自告奋勇。 随后他仅靠两千余人就守住延津要镇数月。 如今江东十万大军攻城,虽然比当初袁绍攻打延津的大军要多的多,但有着这种经历在,于禁自然比一般人会更淡定些。 于禁虽然现在变得贪生怕死,并且看重名利,但这是他被权力富贵所腐蚀的缘故。 他一生中经历中的大阵仗数不胜数,也许在他面临之前,以他现在的志气会惊慌失措。 但在面对之后,他以往的经历,就会让其的内心比一般人更坚定。 于禁很矛盾,但也很真实,而俗世洪流之中,如于禁这般的人其实才是最多的。 于禁眼睛半张半眯之间,他问了糜旸一件很重要的事。 “益州援军会来吗?” 面对大军围城不可怕,可怕的外无救援。 当年曹仁在周瑜的猛攻之下,守了江陵城那么久,但最后为何会选择弃城而逃? 因为除了喜欢长驱直入的徐晃之外,曹仁再也没看到其他援军来。 在外无援军的情况下,曹仁及城中的士卒,心态守崩了。 拿今日的公安之战对比当日的江陵之战,道理是共通的。 也许一开始公安守军在糜旸的带领下,军心士气会暂时不崩。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久久看不到援军的他们,慢慢就会意识到公安已经成为一座孤城。 到那个时候,才是公安城最危险的时候。 而如今有兵力能够支援公安的,唯有益州而已。 关羽那里自身都难保了。 面对于禁的这个疑问,糜旸几乎是不假思索,坚定地回答道,“定然。” 现今的情况已经于原来的历史不同。 如今关羽尚未败亡,而刘备又应该已经收到了关羽身陷险境的消息。 依照刘备的性格及其历史上的表现,他接下来会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集结大军,干死孙权! 听着糜旸如此肯定的回答,于禁不置可否,他又问糜旸道,“汉中一战,益州虽胜然元气大伤。” “现在的益州,还有多少实力,可以再发起一场大战?” 面对于禁的这个疑问,糜旸笑道,这是这几日来他第一次笑,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 “有葛公在,文则何必忧此?” 听到糜旸提起那个人,于禁了然,于是乎,他也笑了出来。 是诸葛亮呀。 人的名,树的影。 糜旸对诸葛亮如此信任,并非是盲目自信。 历史上夷陵之战刘备大败,其十数年积累的数万精兵、数十员新生代战将,益州积蓄多年的粮草,在那一战中全部都被毁去。 那时季汉几乎已经到了亡国的边缘。 就在那时,是诸葛亮站了出来。 而就在经历那么惨烈的战败后,不过数年时间,益州就可以发起征伐南蛮,北伐中原的各项重大军事措施。 这足以证明诸葛亮的理政才能,简直是旷古烁今。 后世人中,有许多人因为某些营销号的带节奏,开始黑诸葛亮。 但无论怎么黑,他有两点始终没人敢黑。 一个是诸葛亮的品格,一个就是诸葛亮的理政之能。 如今益州就算元气大伤,亦远远没有达到历史上夷陵之败那么惨烈的地步。 有诸葛亮在,多不大可能,但数万精兵,咬咬牙还是可能的。 糜旸面容坚毅的对于禁言道,“吾自幼承教于汉中王之侧,其重情重义。” “若吾师葛公只能筹集三万兵,汉中王亦会毫不犹豫只带三万兵前来。” “情义所在,文则勿疑。” 看着糜旸那信誓旦旦的,对刘备信任无比的样子,于禁心生感慨。 年轻时的他曾几何时,也向往这样的君臣之情。 但最后可惜、可叹。 “若是以往,吾定不信子晟你这番鬼话。” “但现在,在你身边多日,吾见了很多事,现在吾表示拭目以待。” 这是于禁第一次称呼糜旸的表字。 于禁那真诚的语气让糜旸大笑起来。 于禁与糜旸的谈话大多是两人私语,所以糜旸突然的大笑,令城墙上的许多人不明所以。 但他们看到自己的主将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还能谈笑自若,他们的心情也不禁变好了些。 而就在这时,城墙上正在瞭望敌情的士卒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是投石机!是投石机!” 城墙上的士卒在听到这句惊呼后,纷纷从城垛之中起身,来到城墙边朝着下方望去,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糜旸。 当看到江东大军的阵营中,推出了新的庞然大物后,城墙上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沉重的神色。 投石机又名抛石机、抛车。 抛石机最早出现于春秋战国时期。 《范蠡兵法》曾记载:飞石重十二斤,为机发,行三百步。 这还是早期投石机的威力,经过数百年在战争需要下的演变,投石机早已被改造更加的先进。 而当年官渡之战时,曹操将改造过的投石机任命为发石车,击绍楼,皆破,绍众号曰霹雳车。 如今从江东大营中推出的这数十架投石机,便是经过江东工匠精心改良过的。 这数十架是那种复合型的投石机,其中最多的有五个炮梢装在一个炮架上,这投石机高数丈,底座亦数丈长宽。 目前江东大军所推出的投石机,每一架竟足足要百余人才能推得动! 面对着如此的庞然大物,饶是在城墙之上的公安守军一时间都感觉到有些呼吸急促。 投石机不同于这几日所用的轒輼,投石机在发射石弹之后,是能直接对城墙上的守军造成大型杀伤的。 原来是护城河之外的拒马鹿角,已经被拆的差不多了。 障碍物没有了,投石机就可以前进到护城河边。 在这种情况下,公安城墙已经差不多在投石机的射程内了。 所以吕蒙起了动用投石机的心思。 而这也是他为公安准备的一个大杀招。 看着那巨大的投石机缓缓朝着护城河逼近,听着投石机因为行动而发出的巨大齿轮摩擦声,城墙上的众人心中都闪起了浓浓的不安。 这时众人都将目光望向了糜旸。 他们希望他们的主将,来想办法拯救他们。 而这时糜旸亦一脸沉重的看向那缓缓逼近的投石机,但是他心中却并没有什么紧张情绪。 因为他对这招,早有防备。 糜旸沉声对糜忠吩咐道,“去把“免战牌”带上来!” 糜忠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时候打仗还有免战牌了? 现在又不是春秋时期。 糜旸见糜忠站着不动,他赶紧踹了他一脚提醒道,“孙桓呀!” 这一声言语瞬间让糜忠如梦方醒,他欢喜的赶紧往城下跑去。 章节目录 有点私事,今天更新晚点 如题,今天家人过生日,得帮忙一起布置啥的,所以今天4更,定为下午16点及晚上23点发布。 为了不让大家空等,特发布章节说明。不过就今天情况特殊,从明天开始,正常恢复中午12点和晚上19点更新时间。 希望各位书友理解一下哈。 《糜汉》有点私事,今天更新晚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各位,蹦极看过没?(无食言,求追读!) 孙桓自从那日在城外晕过去后,就被糜旸带入了公安城中。 在一开始,糜旸是对孙桓动了杀心的。 但后来糜旸想到,孙桓身为孙权的宗亲,身份特殊,也许来日还有点用。 所以他在将孙桓带入城中后,就暂时没有杀他,而是将其关押了起来。 否则那日糜旸送给吕蒙的就不是孙桓的佩剑,而是他的人头了。 而到了今天江东大军开始动用投石机时,吕蒙将投石机当做他的大杀器,糜旸终于要动用起孙桓这个秘密武器来。 其实这时代的投石机都是人力投石机,论杀伤力,对营寨、城楼等木质建筑伤害会大。 但对宽度达十数米的巍峨城墙来说,伤害并不怎么大。 虽不能称之为刮痧,但也不会如此让糜旸如临大敌就是了。 在这时代,投石机最大的功效并不是用来毁坏城墙,而是用来远程攻击城墙之上的士卒的。 士卒都是血肉之躯,当对城墙算不上致命伤害的石弹砸在他们身上时,却是足以令他们一击毙命。 而且在投石机释放之下,巨大的石弹纵使不砸到城墙上的士卒,只要他落在城墙之内的地面上,一旦那石弹崩裂开来,对着附近的士卒是会造成范围伤害的。 所以糜旸担忧的是,江东大军的投石机会对他的士卒造成杀伤。 并且因为此杀伤,进一步造成公安城士卒的士气下跌。 守城即守人心。 无论一座城池如何坚固,城池中粮草器械多么充足,守城士卒如何多且精锐,但要想真正的守住一座城,最重要的就是要稳定城中的军心,人心。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吕蒙知道这点,所以无论是之前他的日攻夜扰之策,还是他如今命江东大军开始动用投石机,为的都是要打击公安城中的士气。 糜旸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务必要阻止这点。 在糜旸看着江东大军,推着投石机已经离公安城墙越来越接近之时,糜忠终于从城中的牢狱之中提来了孙桓。 自从被俘后,自恃身份尊贵的孙桓,从来没有投降糜旸之意。 而对于孙桓这种人,糜旸根本也懒得招降。 糜旸只是将其扔在监狱之中,命狱卒将其好生看守。 而且为了有朝一日能用到孙桓,糜旸每日中还令狱卒好酒好菜的招待孙桓。 就怕他因为生活条件不好,出了什么意外。 在糜旸的特殊“照顾”下,孙桓在被擒的这段时日来,除了因为日夜被关在牢狱之中,显得有点萎靡不振外。 他整个人的身材不仅没有显得消瘦,反而看过去还胖了一些。 而自从那日被糜旸羞辱后,糜旸就再未对其做出什么羞辱之举。 所以孙桓在每日好酒好菜的招待下,整个人的求死之志也淡了很多。 他还年轻,且还是孙氏宗亲,只要他能保住一条命来日回到江东,他总有一日可以向糜旸复仇。 不过虽然孙桓的求死之志淡了很多,但他心中对糜旸的痛恨却一丝也没减少。 当双手被缚的孙桓被糜忠带到城上,他看到了糜旸之后,他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往日的屈辱一幕幕齐齐涌上他的心头。 孙桓双目通红的看着糜旸,他嘴中不停地发出呜鸣声。 要不是他口中被塞了一块破布,导致孙桓无法言语,想来这时他早已经对糜旸破口大骂起来。 看见孙桓这副恨不能生啖其肉的样子,糜旸只觉得这孙桓太过忘恩负义。 怎么说,他对他毕竟有不杀之恩。 但糜旸也懒得在意孙桓对其的恨意,糜旸对孙桓言道,“今大战在即,吾欲借汝一物,以安军心。” 当孙桓听到糜旸说大战在即的时候,他立即就意识到了是吕蒙率大军前来了,这让他的脸上浮现了喜色。 但还未等他脸上的喜色存在多久,还未他细细思索糜旸的“借汝一物”是何意。 在糜旸的示意下,瞬间就有数名士卒上前,将孙桓五花大绑了起来。 糜旸在看到孙桓胖了不少后,为了以防一会拉不住孙桓,他又命士卒给孙桓身上再绑上了一圈大麻绳。 在两重的绑缚之下,孙桓已经被绑成了一个大粽子。 但孙桓那张俊秀的脸,糜旸可是令士卒丝毫不可阻挡。 孙桓见自己被连续绑上两重,他心中已经开始浮现不好的预感。 而还等他细想为何,只见那几名给他上绑的荆州士卒瞬间将他抬起,而后抬着他往着城墙边而去。 看到这一幕,孙桓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这时他哪里还不懂糜旸是何意。 被众荆州士卒高高抬起的孙桓,在空中的不停蹬脚挣扎着,而这时他的口中发出的呜鸣声更大了许多。 但城墙上的众人可不会管孙桓的反抗。 那数名荆州士卒在将孙桓抬到城墙边后,便立即将孙桓整个人放置到城墙之外。 而因为紧紧束缚着孙桓的麻绳,另一端一直在城墙内士卒的手中。 所以这时孙桓就像一颗悬浮在高空城墙边的大粽子一般,在寒风中迎风飘摇。 于高空中双脚虚浮的孙桓,看着脚下那遥不可及的地面,他整个人都快吓傻了。 刹那之后,一阵阵悲惨高昂的呜鸣声响彻在公安城墙上下。 而糜旸的这个操作,无疑看傻了一旁的于禁。 糜旸的骚操作无疑震惊到了于禁。 在将孙桓扔到城墙之外,进行高空悬挂之后,糜旸从身侧士卒手中取过一面锣鼓,而后他就这么使劲的在城墙上敲了起来。 糜旸居高而下,而锣鼓声也颇为巨大。 很快这锣鼓声就从城墙之上,传到了不远处的正在开始固定投石机的江东士卒们耳朵中。 正在指挥江东士卒固定投石机的一位江东校尉,在听到这刺耳的锣鼓声后,下意识得就朝声音朝来的方向看去。 而在这名江东校尉将目光看向糜旸时,他也正好看到了在糜旸下方不停挣扎的那个肉粽子。 当看到那个悬挂半空的肉粽子,身穿江东军服后,这名校尉不禁多看了几眼。 但就是他这么定睛看之下,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愧疚的朱桓 (无食言,求追读!) 如今的江东已经不像孙策时代那般了,英雄不问出身。 随着与江东世家的渐渐合作,随着淮泗派重臣的一个个凋零,如今江东军中很多中层职位,都慢慢换成了江东世家子弟。 而眼前这名校尉正是出自吴郡朱氏。 出身不凡的他,自然认识被孙权誉为“宗室颜渊”,往日中风光无限的孙桓了。 这时有一江东名士卒跑来向这名朱校尉禀报,说是他那部投石机已经准备完毕,可以释放石弹了。 但就是他这个本想邀功的禀报,却引来了朱校尉的震怒。 朱校尉狠狠甩了这名江东士卒一巴掌。 “你想死不成。” 朱校尉突然的咆哮与口中的威胁,吓坏了这名不明所以的江东士卒。 朱校尉在打骂完这名江东士卒之后,立刻严令在场的所有士卒不可妄动。 在固定投石机的所有江东士卒,立即停下手中的所有动作,以免刺激到城墙上的敌人,让他们对孙桓做出什么不利举动。 在三番五次命令在场所有江东士卒不得妄动后,这名朱校尉才立刻跑回营帐中,将城墙上所发生的事报给了在军营中的族兄朱桓。 ... 在大军帅帐中的吕蒙正在学习《欧阳尚书》。 自从早年间受孙权告诫要多读书之后,吕蒙就养成了一个习惯,那便是在军中闲暇之余,会时常学习各家经典典籍。 《尚书》本就是儒家最著名的典籍之一。 后来因为流传不同,导致每个大儒对《尚书》的理解参悟不同,渐渐形成了学习《尚书》的不同流派。 而在这众多学派中,大儒欧阳生所传下的《欧阳尚书》无疑是其中最为主流的一个学派。 例如四世三公的弘农杨氏,便是在先辈有幸得到传授《欧阳尚书》后,因为有了传世经学作为治家根本,家族才渐渐开始兴旺起来。 要想在东汉,使家族成为一个顶门世家,最基本与最重要的条件便是,这个世家要拥有对一项经学的解释权,如汝南袁氏之《孟氏易》。 而学习经学,才是当代士人正式入仕的第一步。 这才是众多顶级世家能经久不衰,能够不停产生门生故吏的原因所在。 但这样的世家,在当世也不过屈指可数而已。 这便是东汉时期特有的经学政治。 吕蒙虽聪慧好学,早年间通过自身的努力学习了不少经史典籍,令其的学问已经比一般的大儒都不低。 但他在面对着当世主流的那些学派时,因为其中晦涩难懂的文字,令吕蒙无法学习到其中的精髓。 就犹如《欧阳尚书》这本书。 吕蒙虽得此书,却完全不知其中要领。 而最近吕蒙见司马懿正好在帐中,河内司马氏亦当世望族,司马懿更是自小博学洽闻,伏膺儒教。 所以吕蒙便起了与司马懿一同探讨《欧阳尚书》的心思。 河内司马氏名望再如何高,也无法与弘农杨氏相比,故而司马懿早前,也并未学习过《欧阳尚书》这本书。 如今吕蒙想与其共同探讨学习《欧阳尚书》,这也让喜好儒学的司马懿感到欣喜。 吕蒙与司马懿两人虽都未曾学习过《欧阳尚书》,但两人皆是学识渊博且聪慧之辈,因此在相互学习研讨验证之下,两人都颇有所得。 因为忌惮司马懿是曹操使者的身份,再加上司马懿自身的谈吐学识不凡,所以只要司马懿不有泄密的嫌疑,吕蒙大多时候还是将司马懿当做朋友对待的。 只是在两人共同学习的过程中,敏锐的司马懿却发现了吕蒙有些心不在焉。 而吕蒙之所以会心不在焉,乃是他在等着一个声音。 吕蒙等着的便是,大型投石机飞射而出击中城墙的撞击声。 他等的也是,那荆州士卒被投石机射出的石弹击中后,所发出的惨叫声。 公安城坚墙高,寻常投石机别说破墙了,就是能不能把石弹打到城墙内还很难说。 所以吕蒙这次特地从寻阳城中,调来了江东仅有的数十架大型投石机。 这数十架大型投石机,乃是江东各类工匠耗费无数心血,历经数年才完成。 自造成之日起,为的便是合肥那种坚城而准备。 虽说经过改良后,江东大型投石机依然不能对城墙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已经足以对城墙上的守卒造成了一定威胁。 所以吕蒙才会在,多日不让公安守军休息精神疲惫之后,再及时祭出这大杀器。 吕蒙料想,只要这投石机对着那公安城轰上十天半个月,本来就得不到良好休息的公安士卒,士气定然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到时候局面就会朝着他有利的一面发展了。 但没想到的是,等了许久,在离前线不远的中军大帐中的吕蒙,依然没等来他想听的声音。 难不成是这大型投石机,固定耗费的时间太久了? 因为是头一次使用改良后的大型投石机,所以吕蒙心中一时也无底。 但就在吕蒙一心二用,边学习边挂心前线的时候,他中军大帐的门帘,突然被一将直接掀开,而后这将直接走到了吕蒙身前。 吕蒙看着朱桓竟然不事先禀报,就闯入他的大帐之中,吕蒙心中有些不喜。 但还未等他责怪朱桓的话说出口,朱桓就对着吕蒙一拜汇报道, “大都督,武卫都尉被糜贼悬挂了城墙之上。” 朱桓言简意赅,但就是这短短的一句话,却令吕蒙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吕蒙气得将手中的《欧阳尚书》,狠狠地拍在书案上。 糜贼,好歹毒的心呀。 怪不得,怪不得,前方一直迟迟无响声传来。 而朱桓的话,也令正在翻阅典籍的司马懿,差点直接撕下一页书来。 接着朱桓又对着吕蒙汇报道,“现今这事已经被征虏将军所知,他与诸将现正在护城池之外,想着营救武卫都尉。” 听到朱桓的这句话后,吕蒙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嗖地一声站起,而后命随从取来孙权所赐佩剑。 吕蒙来到朱桓身前,对其吩咐道,“封锁消息,这件事绝不能让其他三面大营中的将士知晓。” 说完后,吕蒙就火急火燎地朝着公安城外的护城河赶去。 面目沉默的朱桓在吕蒙离去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吕蒙的背影,他眼中有着些许歉意。 他并没有告诉吕蒙,这件事一开始只有他知道。 想着家中寄来的那封信,朱桓心中恼恨无比,但最后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家国家国,家在国前。 章节目录 三江失败,今晚休息一下 如题,三江再次失败,这次是彻底没戏了。 原定今晚的更新,本想一会生日宴后就写的。 但现在心情不佳,可能无法下笔,所以请个假吧。 亦可能一会喝点酒,缓解下心情。 喝酒后的作品,不敢呈现于大家面前。 下周二下架,从明天开始就恢复正常2更更新了,定于晚上19点发布。 本来日万四更为的就是冲三江,但没想到如此努力,依然没用。 技不如人,徒呼奈何。 有句话说得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希望到时候上架的时候,大家能支持一波吧。 谢谢一直支持这本书的书友们,有你们在,这本书不断更,不太监,上架后会多多爆梗的。 但今晚,让我emo一晚吧。 感谢诸位! 《糜汉》三江失败,今晚休息一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将帅失和 (再来追读!) 当吕蒙带着孙权的佩剑,来到公安城外的护城河外时,他就看到己方大营中,几乎能叫得上号的中级以上军官都已经到了此处。 因为人数之多,所以弄得现场十分繁乱,让吕蒙一时之间还找不到孙皎的踪迹。 面对这一现象,吕蒙心中有点生疑。 料想糜旸那小贼,是在看到己方推出投石车后,才有了将孙桓悬挂城头的举动。 而这总共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消息又怎么会传的如此快,令数万大军中的中上层将校,都知晓了这个消息? 但随即吕蒙想到,孙桓的身份非比寻常。 他被悬挂在城头的消息,传的快些应该也属正常。 不久后,不停在人群中找寻孙皎身影的吕蒙,终于看到了孙皎的所在。 只见此刻孙皎已经全副武装,正在指挥着他所属的步卒,正准备朝着公安城发起第二轮攻击。 为什么说是第二轮呢? 因为此刻在公安城的护城河外,已经躺着数百具江东士卒的身体。 他们身上流出的血是那么鲜艳无比,与地上早已成为暗淡的血迹形成强烈的对比,证明他们刚死去不久。 看到这一幕,吕蒙不禁心中恼怒。 他早已下令全军不得妄动,一切听他命令再行事。 没想到今日孙皎,竟然敢当众违背他调度。 吕蒙带着亲卫大步来到孙皎身前,一把抓住了孙皎因为正在指挥士卒前进,而不停挥舞的手臂,他怒道: “征虏将军,你这是在作甚!” 吕蒙的这一声厉喝,令现场中的众人都意识到了他的到来。 而当众人知道吕蒙来后,他们脸上的焦急慌乱之色渐渐消散了些,整个现场也不再那么嘈杂。 而且因为吕蒙阻止孙皎继续指挥进攻,孙皎所部士卒也停下了继续进攻的步伐。 这让城墙上的糜旸大失所望。 刚才那一轮活靶子般的射箭,让他得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射杀了不少敌军。 糜旸跃跃欲试还想再来一轮呢。 而孙皎见自己营救孙桓的举动被吕蒙所阻,他当即也发怒了。 他对吕蒙怒目而视,口中愤愤地说道,“汝阻我作甚,吾在救叔武!” 孙皎与孙桓之父孙河同辈,所以孙桓算是孙皎的侄子。 在孙皎说出自己的目的之后,吕蒙瞬间言道,“且止!” 吕蒙此言一出,与历史上陆逊拒绝救被围困的孙桓一般,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将校的惊忿之色。 这吕子明是疯了么? 这种话都敢说。 而在在场诸将中,与孙桓同宗同族的孙皎更是愤怒异常。 他一把甩开了吕蒙的手,口中充满愤恨的语气质问吕蒙道,“孙武卫公族,见悬城头,命在旦夕,奈何不救!” 孙皎在说完后,又加重了语气对吕蒙言道,“汝又安敢不救!” 孙皎之所以会这么愤怒,除了他与孙桓同宗同族,有兔死狐悲之感以外。 最重要的是,当年孙桓之父对孙皎这一系孙氏宗亲有恩。 建安元年时,孙策遇刺身亡,孙权临危受命承继江东。 那时孙皎亲长兄孙暠,认为以孙权的才能不足以保守江东,所以便在会稽郡悍然发动叛乱。 这场叛乱最后被虞翻所平。 之后孙权就对孙皎这一系宗亲,都表现出了不信任的态度。 当时是孙河站了出来,力证孙皎这一系孙氏宗亲的清白。 最后才令孙权没有彻底冷落了,孙皎这一系孙氏宗亲。 可以这么说,没有当日孙河的维护,就很可能没有孙皎如今的权位。 有这样的恩情之下,怎么让孙皎不对孙桓的安危挂心。 面对孙皎的质问,以及这时周围诸将对其投来的怀疑的目光,吕蒙语气诤诤地言道: “糜賊得士众心,城牢粮足,无可忧也。 彼悬武卫,正是诱敌之计。 吾非欲不救武卫,待公安拿下,武卫之困自解也。” 吕蒙说的是对的。 糜旸现在守城不过一个月,公安城外的护城河都还没填平,城中的矢石想来储备还很充足。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派军队强攻公安城,那无疑是让己方大军,被当做敌军弓箭手的活靶子。 而且最令吕蒙担忧的是,若一开始强攻而多番强攻不下,己方大军定然士气受挫。 可城中的士卒士气反而会愈发高昂,这才是最致命的。 将不可因怒而兴师。 吕蒙的解释孙皎并不是不懂,但吕蒙的这个解释并没有得到孙皎的理解。 自从孙桓宛如一颗肉粽子被悬挂在城下,他已经感觉到人生毫无希望。 特别是当越来越多的江东将校,出现在他不远处的地上时。 望着往日中俯视自己的彼等,虽然他们今日也是在“俯视”自己,但孙桓只觉得他们今日的“俯视”,充满了嘲笑的意味。 这让孙桓内心羞愧的只想自尽,但偏偏他现在还真正做到了“无地自容”这四个字。 但当绝望的孙桓看到孙皎这个他的好叔父出现后,他心中又爆发出了一种强烈的生的希望。 正因为这种希望,令他在城头之上不停挣扎起来,而他口中的呜鸣声更是又瞬间提升了好几次档次。 当孙桓那悲惨无比的呜鸣声,顺着风声传到城下不远处的孙皎耳朵里时,他只觉得心如刀绞。 江东孙氏皆悍勇之辈,如何能忍受宗亲受此折磨! 在这样心情下的孙皎,在到达公安的护城河之外后,当即就指挥着部下士卒违抗吕蒙军令,对着公安城发动了第一次进攻。 但他的第一次进攻却被早有准备的糜旸,给当做经验包一般,全部吞下。 上千孙军士卒在箭如雨下的护城河之上,留下了数百具尸体之后仓皇撤退。 这更让孙皎心中气甚。 在他正要发起第二次进攻营救孙桓时,吕蒙却跑来阻止他,叫他“坐等孙桓解困”。 这让孙皎怎么能理解。 孙皎手指城头上的孙桓,他对着吕蒙言道,“叔武的叫声你听不到吗?” “他往日里也唤你为叔父,你岂可忍心他受此折磨。” “你是主将,汝有你的思量,吾已经不要求你派兵助我,但今日你也别阻我。” 说完后,孙桓就要继续指挥着自己的步卒,开始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孙权要睡不着了(再来追读!) 江东兵制实行的是私兵制,所以孙桓所属的部众只会听命于孙桓一人。 纵使吕蒙身为此番江东十万大军的大都督,他也只能通过指挥孙桓,来调动他麾下的兵马。 可是当孙桓不听吕蒙命令的时候,吕蒙就对他麾下的数千兵马毫无办法。 而根据当日孙权的任命,虽然他因为吕蒙的劝言打消了,让孙皎与吕蒙同掌大军的想法。 但权谋平衡之术点满了的孙权,在后来的任命中,任命孙桓为后部大督。 什么是后部大督呢? 可以理解为保障吕蒙后路的一把手。 亦可以理解为吕蒙的副手,是吕蒙一旦有所不测后,直接接替吕蒙的人。 正因为有多种理解,孙权又没给出准确解释,所以吕蒙与孙皎不是严格的上下级关系。 再加上孙皎那尊贵的宗亲身份,他当然有底气不听吕蒙的命令。 看着孙皎中计,率领着麾下大军正在渡河。 看着公安城下的军营中,数千蛮兵已经枕戈待旦,准备来个半渡而击。 吕蒙这时心中已经焦急非常。 而就在吕蒙情急之下,他终于祭出了孙权给他的大杀器。 吕蒙手中高举孙权赐给他的佩剑,对着在场众人大喊道: “孙皎不听将令,违我节度。” “今吾以至尊所赐生杀节制诸将之权,率兵擒拿孙皎。” 说完后,吕蒙当即命亲卫上前将孙皎拿下。 孙皎此刻正在全神贯注奋勇向前,他万万都没想到,吕蒙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对其行擒拿之事。 因为毫无防备,正要渡河的孙皎,瞬间被赶到他身后的吕蒙亲卫扑倒。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在场诸将皆震怖不已。 而被吕蒙亲卫扑倒在地的孙皎,在意识到吕蒙竟然如此大胆之后,他当即对吕蒙破口大骂起来, “吕贼安敢如此!” “吾乃至尊宗亲,尔竟敢绑我。” 但如今绑孙皎的可是吕蒙的亲卫,他们只听吕蒙的命令,又岂会受孙皎的威胁。 孙皎被扑倒在地要上绑的一幕,让不少在场的江东将校本要上前营救。 但吕蒙这时一双虎目扫视全场,手中高举孙权佩剑的他,此刻犹如孙权亲临。 因为孙权多年的威望,那些江东将校最后还是没有做出营救孙皎的举动。 不仅如此,在吕蒙的命令下,这些江东将校还齐齐上前,率领着亲卫拦住了欲要拯救孙皎的亲卫们。 但他们终究还是顾忌同袍之谊,没有对孙皎的亲卫下死手,仅仅将他们拿下后绑缚起来。 数千孙皎的士兵见主将孙皎已被擒下,于是乎他们一个个也放弃了抵抗。 吕蒙借助着自身的威望,加上孙权佩剑在手,翻手之间就控制了全场的所有局势。 说实话,不是万不得已,吕蒙也不想动用这把剑。 但如今孙皎当众违背他这个主将的命令,他要是不做出什么举措来阻止,那他来日还有什么威望统领十万大军。 这时,吕蒙只觉得他手中的孙权佩剑,似乎有些发烫,灼烧的他掌心有点疼。 这全是吕蒙的心理在作祟。 吕蒙在担心孙权知道这件事后,他的反应会是什么。 孙权崇尚权谋平衡之术。 他当初不对孙皎的定位做出明确的指示,为的便是可以利用孙皎的身份,及其似是而非的定位,对吕蒙进行牵制。 同样的,孙权赐予吕蒙佩剑,除了让吕蒙统率大军更加得心应手及展示他对吕蒙的信任之外,这也是对孙皎的一种辖制。 自周瑜死后,孙权才真正将江东军权握在手中。 自那以后,一旦有面对着举国之兵出征的情况,心思多疑的孙权就基本上都是亲自带兵。 例如合肥之战,不是没有良将请求代替孙权出征。 但孙权为了让江东军权不落入旁人之人,哪怕他屡次战败,最后亦都是自己亲自带兵。 如今面对攻取荆州之战,虽然孙权信任吕蒙,并且为了保证荆州之战万无一失,他将江东十万大军都交到吕蒙手中。 但其实孙权内心中,还是担心吕蒙会拥兵自重的。 这是他的本性。 这从他对吕蒙与孙皎的具体任命就可以看出来。 孙权力求在营造一种吕蒙与孙皎相互牵制,且还能让吕蒙充分发挥他军事才能的一种统兵格局。 在这样的想法下,孙权是绝对不希望孙皎违抗吕蒙的。 但同样的,孙权也不希望吕蒙有动用他佩剑的那一日。 历史上,孙权精心营造的这种统兵格局是成功的。 但如今有了糜旸,糜旸是穿越者。 他有着部分先知的优势,这种统兵格局却成为了他战胜吕蒙的突破口。 真以为糜旸把孙桓拉上来蹦极,是仅仅为了阻挡投石机吗? 攻城不如攻心,而诛敌亦不如诛心。 吕蒙无法想到,当今日场中的消息传回到孙权耳中时,孙权会做出什么反应。 在孙皎被吕蒙的亲卫押走时,他口中不停地骂着吕蒙,并且还告诉吕蒙他定会向孙权上书弹劾他。 虽然现在的吕蒙有权关押孙皎,但他并没有权力阻挡宗亲给孙权上书的权力。 不然大将领兵在外,阻挡宗亲上书,意欲何为? 听着孙皎的威胁,看着在场大多将校眼中那深深的不理解,吕蒙只觉得他有些累了。 己心悠悠,己心悠悠呀! 这时吕蒙将目光看向了城池之上,那依然悬挂在空飘摇不已的孙桓,吕蒙在心中恨恨道, “汝当日为何不自刎当场!” 随后吕蒙目光一路向上,来到了那个城头之上,一直在看着好戏的年轻将领身上。 吕蒙的目光中有钦佩,有恨意,亦有遗憾,诸多情感汇集,但无疑其中恨意最浓。 他想起了他之前收集到的关于糜旸的一则情报: 建安十七年,旸及冠,奉刘备令,拜法正为师。 名师出高徒,概如此也。 而一直在观察着吕蒙的糜旸,也察觉到了此时吕蒙正在注视着他。 一向有礼貌的糜旸,于城头上之上对着吕蒙施了一礼。 这礼似在向吕蒙问好,亦是在向吕蒙问道:我今日精心准备的这场戏,大都督看的开心不。 这一礼,直让吕蒙气血翻涌,加上身体病痛缠身,差点让他忍不住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这小贼! 吕蒙担心继续待在这场中,他迟早会被糜旸诛心诛的吐血。 因此,他在咽下一口老血后,立马离开了现场。 而在离去前,吕蒙对着左右命令道,“唤仲翔来见我。” 在吕蒙离去后,有着孙桓挂在那里,糜旸一点都不担心城下的投石车会启动。 哪怕是吕蒙,也承担不起残杀宗亲的罪名。 自先秦宗法制创建以来,经过千余年的发展,再加上两汉皇帝亲亲相隐的政治策略之下,宗族这两个字,已经深深刻进了每个华夏子弟的血脉中。 所为的开基建国,本质亦不过是化家为国而已。 夫亲亲恩义,古今之常。宗子维城,诗人所称。 在这种根深蒂固的宗族观念下,历史上多少杀伐决断的英主,亦逃不出家国天下的这个樊笼? 更何况对于江东孙氏来说,自孙坚创基之日起,孙氏宗亲就是稳固孙家统治的重要基石。 吕蒙又岂敢主动将那基石主动拆去一块? 历史上面对着孙暠、孙辅二位宗亲的反叛之举,纵使是小心眼的孙权,也只敢关押此二人,而不敢杀之。 而且哪怕有着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的祖先在,这两位孙氏宗亲的后代依然身居高位,忝为辅政之任。 糜旸在城头之上看着离去的吕蒙背影,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吕蒙。 虽然糜旸离得有点远,不能完全听到方才吕蒙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有些事,看举动就能猜个大概。 能将全场江东将校震慑住的,唯有身为主将的吕蒙。 而胆敢当众违背吕蒙节度的,唯有身份同样不低的孙皎。 吕蒙比他想象中的更显老态,一看就是命不久矣之相。 看到吕蒙没有向他回礼,糜旸不禁对身旁的于禁吐槽道,“江东贼子大多不知礼仪,此岂可久享国祚乎!” 而刚刚与糜旸一起看完一整场好戏的于禁,默默点头表示深有同感之意。 这时糜旸手指轻敲城头,他用着难辨心思的语气说道,“孙仲谋,接下来你会来么?” 今日的变故,其实也超出了糜旸的想象。 他原本只是想借助孙桓来激怒孙皎,从而想着能不能引起江东大军内部中的将帅不和。 如今看来局势的发展,超出了原本糜旸的期待。 本来吕蒙与孙皎相互制衡的局面,在今日的变故之后,已经变成了吕蒙一家独大。 糜旸就不信孙权晚上睡得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虞翻二入公安 孙权睡得着睡不着暂且不说,反正吕蒙今夜是很难睡着了。 经过今日一事后,不说公安城中的士卒士气会不会下降,他这近十万大军的士气想必是会受到很大影响的。 将帅不和,身为一军副将的公室子弟孙皎还被当众擒下,这件事一旦传开,定然会在江东十万大军中引起轩然大波。 大军士气一下降,首当其冲该负首要责任的便是他吕蒙。 谁让他是这十万大军的主帅呢。 而江东大军近来所发生的的一切动静,就算孙桓不上书,也会有着无数人给孙权上书。 因为每个人对此事的看法都会不同,所以每个人对此事的叙述都会有失偏颇。 而且人有亲疏远近之分,对于那些不满吕蒙如此做的孙氏宗亲们的上书,孙权想来反而会更加相信。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纵使孙权是英主,因为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通过旁人书面陈述的,所以这自然就会影响到孙权的判断。 每每想到此,吕蒙就忧心不已。 大战在即,将帅不合已经是大忌。 要是再出现一个君臣不合,那便是取死之道了。 在回到中军大帐营中后,吕蒙当即就展开帛书,而后坐于坐席上,快速书写了一封寄给孙权的信。 在信中吕蒙将他擒拿孙皎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并且在这封信中,吕蒙着重言明了当时情况之危急,他不得不那么做。 在快速写完后,吕蒙当即唤来亲卫。 吕蒙在将这封信交到亲卫手中后,嘱咐其务必要快速赶回建业,将他的这封信先其他人的信使交到孙权手上。 吕蒙知道,这时候谁先将自己的上书交到孙权手中,谁就能给孙权造成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 这样的话,那人的上书更容易让孙权信服。 吕蒙亲卫在得到吕蒙的嘱咐后,知道事态紧急,故而他向吕蒙一拜后,就朝着营外快速跑去。 而就在吕蒙完成了这一系列事情后,这时帐外有人来报,说是虞君已经到了。 听到虞翻已经来了,吕蒙脸上便又恢复了沉静如水的神色。 他端坐在坐席上,下令让虞翻进来。 虞翻自之前在城头被糜旸痛骂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一直有些不太好,这几日他一直在他的营帐中好生休养。 在经过多日的休养之下,虞翻的精神得到了充足的休息,已经恢复了许多了。 方才他在营中听到吕蒙派人来传召他,他立马就咕隆一声从塌上而起。 方才大营外的变故,饶是一直在静养的虞翻也听说了。 虞翻只以为吕蒙此番召他,是要派他为使前往建业,在孙权面前为他辩解,故而虞翻心中很是激动。 虞翻坚信自己的口才,足可在孙权面前打消这件事对吕蒙的坏影响。 他也觉得他也许可以凭借着这件事,重新在孙权面前展现自己的才能,从而再度获得重用。 虞翻怀着十足的信心,来到了吕蒙的大营内。 而后他充满期待地对着吕蒙一拜。 可是当虞翻还未开口,吕蒙就对虞翻言道: “仲翔,吾此番还需要你,再替吾往公安城中一行。” 吕蒙此言一出,虞翻面色微变。 他才刚养好呀! 又来。 虞翻想的很美好,他以为吕蒙是要派他去见孙权。 但是他没考虑到的是,孙权厌恶他已经是全江东都知道的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吕蒙又怎么可能派他替自己出使呢? 说实话,要不是吕蒙看重虞翻,虞翻根本就不会再有机会,活跃在江东军政之事上了。 吕蒙在说完后,就目光灼灼的看向虞翻。 与第一次的信誓旦旦不同,这次虞翻本有心拒绝。 但他想到吕蒙再度起用其的知遇之恩,虞翻口中的所有拒绝,最终还是在心中化成了一声叹息。 虞翻对着吕蒙一拜道,“翻愿为大都督效命。” 听到虞翻愿意为了他二入公安,吕蒙脸上浮现满意之色,虞翻确是公忠体国之辈。 虽说虞翻品德算不上十分高尚,但基本的礼义廉耻他还是懂得。 若非如此,虞翻又岂会因为糜旸的叱骂,而感到精神恍惚呢? 要是糜旸拿同样的语句去骂曹操,曹操估计会毫不理会。 吕蒙本要起身来到虞翻身前,但当他刚想起身之时,他只感觉到身体中一种剧痛袭来。 这种剧痛令其不得不手扶身旁的凭几,才能保证自己不因为身体剧痛而仰倒在地。 吕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但尽管感觉到身体开始剧痛,吕蒙还是强撑着让自己面如常色。 他要是就这么倒下了,江东十万大军顷刻间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局面。 吕蒙于坐席上换了个姿势,他整个人往前仰,将自己倚靠到凭几之上,好减轻他身体重量的负担。 随后吕蒙对着虞翻言道,“你前去公安城中,就对糜旸说,吾愿与其互相休战几日。” “只要其不要再欺辱孙武卫。” “另外,仲翔可对糜旸说,若其不再让孙武卫悬挂城头,吾就不会再摆出投石机攻城。” 吕蒙让虞翻作为使者,前去公安城中对糜旸传达两个消息。 其中一个是,他要求糜旸将孙桓从城墙上撤下。 而与之相对应的,吕蒙承诺不会再动用投石机。 这一点虞翻并不觉得诧异。 毕竟孙桓身份贵重,且他之生死事关重大,吕蒙会投鼠忌器很是正常。 且投石机本来就对公安,这种坚城的城墙伤害不大。 吕蒙一开始想动用投石机,想的也只是利用投石机,来杀伤城墙上的荆州士卒而已。 如今孙桓被挂在城墙上,有孙桓在,投石机就已经成为了废物。 如今吕蒙借助撤下投石机的由头,来换取糜旸将孙桓从城墙下撤下,乃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 况且孙桓一直被挂在城墙之上,那也不是个事呀。 孙桓的安危暂且不说,他在城墙上一日,就会对江东大军的士气造成巨大的影响。 而他挂在城墙上,对于孙权这些孙氏宗族的人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若孙桓继续被糜旸挂在城墙上,不说江东孙氏的脸算是在天下人心中丢尽了,就是孙权也会对吕蒙心生不满。 所以不管于公于私,孙桓都是一定要撤下城墙之上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吕蒙密计 天助孙氏? 但吕蒙的第二个,与糜旸休战数日的想法,就让虞翻有些不解了。 虞翻对着吕蒙一拜后言道,“兵法有云,攻城日久,将之忧惧也。” “今大都督率十万雄兵囤聚城下。 虽公安城坚,不易攻取,然吾军亦不该让公安士卒有喘息之机。” “大都督可继续行使日前之计,日攻夜扰,令公安士卒不得歇息。 长久以往,公安士卒士气不振,精神疲惫,吾军或有一战而下公安之机。” “愚之鄙见,还望大都督不吝思之。” 虞翻的劝言让吕蒙叹息一声。 他对着虞翻言道,“仲翔此言,吾又如何不知。” “但只是若吾不如此,那糜贼艰险狡诈,又岂会甘心撤下孙武卫呢?” 见吕蒙的这个解释,虞翻方才明悟。 有孙桓在,投石机已然无用。 既然如此,若单单是以撤掉投石机为条件,糜旸又不傻,怎么会接受这个不平等条约呢。 而糜旸既然将孙桓挂在城墙上,自然有几分将孙桓当做免战牌的意思。 既如此,为了孙桓的安危,为了孙权的脸面,吕蒙也只能暂时停止对公安的日攻夜扰之策。 在虞翻明悟了吕蒙之意后,随即便要领命而去。 但就在虞翻离去之前,吕蒙命人取出一袄大红披风给虞翻披上。 面对吕蒙的这个举动,虞翻只以为吕蒙是在关心他会受冷,因此他也没有多想。 在紧了紧吕蒙给他的大红披风后,他便再次持节踏上了出使公安的路途。 在虞翻走后,吕蒙从他的内衣之中取出了一封,他一直当做机密的信件。 而后他想起信件中与那人的约定,吕蒙眼中又浮起了希望。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虽然说今日他与孙皎的争执令军心受损,但福兮祸所依,这件事也并非对他全是坏处。 想来糜贼因此事,会慢慢放低对他的戒心。 再加上他今日命虞翻出使所提出的条件,想来糜贼也定会觉得自己已经无计可施。 而当糜贼麻痹大意之时,就是他发起绝杀之日。 公安得失,在此一举! 希望天助孙氏吧。 ... 在虞翻离开了江东大营后,因为有着一次出使公安城的经验,虞翻显得愈发驾轻就熟。 如之前一般,因为手持使者符节,所以虞翻度过护城河的举动,并没有被糜旸所阻止。 而当糜旸看到虞翻又来了后,他瞬间乐了起来。 这厮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刚骂完他还没一个月,自己又送上门来了,江东这是无人了么。 看着虞翻披着大红披风,已经渡过了护城河,正在来到城墙之下,糜旸及时命人放下了吊篮。 吊篮从孙桓身边缓缓放下,当这幕被孙桓看到时,他瞬间张眼往身下看去。 被悬挂在城墙上许久的孙桓,感觉四肢酸麻,这时他唯一能动的便是眼睛了。 而当他看着虞翻作为使者来到城下后,虽然他这时全身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但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孙桓还是忍不住呜鸣了几声。 他以为虞翻是吕蒙派他来带他回家的。 可惜孙桓不知道的是,吕蒙深知糜旸不会放了孙桓,所以他派虞翻前来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在吊篮的拉运之下,虞翻不久后就从孙桓的身旁经过。 当虞翻来到孙桓时身旁,那一刹那间,此二人四目相对。 对视之后,看到孙桓如此悲惨的下场,虞翻不禁心中打了个冷颤。 而孙桓看到虞翻与其对视了一瞬后,就那么被拉走,孙桓又呜鸣了几声。 可惜虞翻完全不懂孙桓的意思。 在经过孙桓身侧后,虞翻很快就来到了城头之上。 一如当日,当虞翻上得城墙来之后,他便看到那名年轻将领正对其面露笑意。 虽然因为连续几日未曾好好歇息,这时糜旸显得面目憔悴,无往日初见时那般丰神俊朗。 但这时他眼中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熠熠生辉。 这一点足以见,纵使经历过多次的袭扰,但糜旸的心神还是很坚定的。 虞翻在上得城墙来之后,便对糜旸一拜。 随后他言道,“吾奉大都督之命,有些事要与主簿协商。” 听到虞翻如此说,糜旸以为虞翻又是来说些不着调的话的。 因此他张口就说道,“吾原以为你身为当世......” 听到糜旸又是这个开头,虞翻心中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的羞怒,一下子就被重新点燃。 但囿于使命在身,虞翻只能按捺住内心的怒气。 他再次对着糜旸一拜道,“吾此番前来,乃真是有大事协商。” 听到虞翻这么说,糜旸方才打住了他的话头。 原来这次是真的来当使者,而不是来借使者的名义来当间谍的。 既然如此,糜旸心中也对虞翻口中谈及的,吕蒙要与其协商的事感到有些好奇。 糜旸问虞翻道,“使者且说。” 随后虞翻就将吕蒙所要求的及其所提出的条件,全部说给了糜旸听。 就在虞翻诉说的同时,城下护城池之外已经有不少江东士卒,开始在公安士卒的眼皮子底下,开始拆卸起投石机来。 这是吕蒙先一步表现出来的诚意。 而城墙下那些江东士卒拆卸投石机的举动,也全部落入了糜旸的眼中。 在看到吕蒙如此有诚意后,糜旸心中正在快速思考着利弊。 不管他如何一次次挫败吕蒙的图谋,并且还能反将吕蒙一军,但吕蒙手中拥有的实力还是远在他之上。 这几日来,在吕蒙的日袭夜扰计策之下,公安城中的士卒士气是还没怎么降低,但精神却是越来越萎靡了。 鉴于这种情况,若能用孙桓换得几日己方士卒养精蓄锐的时间,那想来也是不亏的。 况且吕蒙也只是说,让自己不再将孙桓挂在城墙之上而已,并没说是要赎回孙桓。 其实这样的谈判,对于糜旸与吕蒙来说是共赢的局面。 通过此次谈判,糜旸可以让自己的士卒得到养精蓄锐的机会。 吕蒙也有办法对孙权有个交代,并且借此稳定内部对他的不满情绪。 在心中仔细权衡一番后,糜旸同意了吕蒙的要求。 虞翻见糜旸答应了吕蒙的要求,他心中第一次生出幸不辱命之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糜旸埋下的种子 在使命已经完成后,虞翻只想早点离开这公安城之中。 可就在虞翻要走的时候,糜旸叫住了他。 “虞君。” “当年先主孙伯符在位时,对汝是何等钟爱。” “彼待汝以朋友之礼,奉你为彼之功曹。” “而你亦不负吴侯厚爱,为其稳定东南半壁。” “因感吴侯对汝之恩,你数次恳切直谏。” “因感吴侯对汝之恩,你自称为吴侯“家宝”。” “当年吴侯与虞君,君臣相知之事迹,亦是流传一时,令人艳羡。” “但如今,孙权在位,因你数次直谏就将你贬谪不用,你心中岂无怨乎!” “够了!” 糜旸正欲再说,但虞翻却是被说中了心中的痛点一般,开始暴跳如雷起来。 虞翻此时因为气愤,脸色一片铁青,他对着糜旸言道:“你无需离间吾与孙将军。” “吴侯对吾有知遇宠信之恩。 其不幸早亡,但吾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自然会将对其的忠心转到孙将军身上。” 见虞翻如此气愤,糜旸也打住了话语。 见糜旸已经不再出言离间,虞翻拂袖踏上吊篮,就在他随着吊篮缓缓降落之时。 糜旸的一句话从城上飘然而至虞翻耳中。 “吴侯对你有大恩,虞君知恩图报匡扶其弟,这种君臣相知情谊真是感人肺腑。” “但就是不知吴侯子嗣今何在也。” “可为新任吴侯也?” 糜旸此话一出,气的虞翻一掌重重击在吊篮边上。 不是不说了么。 糜旸的这句话,就连孙桓听后,也脸色大变。 这一刻虞翻刚好经过孙桓身旁,他二人再次四目相对。 但此时这二人眼中,都充满了浓浓的愧疚之色。 随后这二人眼神,都下意识地从对方身上移开。 当年孙桓之父孙河,其真正忠心的人乃是孙策。 而且也是孙策将孙河改姓为孙,列为宗亲。 这种父辈之间的深厚君臣情谊,孙桓从小便有听其兄长提过。 在与孙策都有着深厚渊源的虞翻与孙桓耳中,当糜旸提及孙策的儿子孙绍时,这二人脸上都流露出愧疚之色。 不是因为孙绍现今已经死于非命,而是他们二人都没有完成当初孙策的委托。 孙策虽然在临死之前将兵权交予孙权,令其保守江东。 但他当时吴侯的爵位,却并没有传给孙权。 虽然孙策当时为了江东稳定,并没有对他唯一的儿子做出什么特别安排。 但从他不将爵位一并传给孙权,并且为他儿子命名绍一字来看,孙策是希望孙绍继承他的爵位的。 绍一字本就有继承的意思。 毕竟孙策用生命挣来的爵位,想传给自己的儿子,本无可厚非。 而孙策当时并没有在江东群臣之前明言此事。 孙策为的就是维护孙权的威望,并且保证他的继位没有任何波折。 孙策将自己所有的权势给了孙权,并且在死之前还为孙权着想。 他以为在他死后,在孙绍长大成人后,这个他宠爱的嫡亲弟弟就会完成他这个遗愿。 但近二十年过去了,孙绍早已长大成人,孙权却好似将这件事给忘了一般。 不止孙权,全部的江东诸臣,都好像将此事给忘了。 甚至在他们的有意忽略之下,貌似好像孙策根本就没有后代一般。 近二十年过去了,真正为江东开国之主的孙策的遗愿,却还没有完成。 这怎么能不让与虞翻与孙桓二人感到愧疚。 而在愧疚之后,这二人心中就想起了这些年来,孙权对孙绍的种种举措。 越想这二人心中越不好受。 有些被刻意遗忘的事,一旦被想起,那么思绪就会如潮水一般涌来。 并且这潮水会不断冲击着他们原本的观念。 正在下城的虞翻目光清冷,不知在想着什么。 悬挂城头的孙桓则不再呜鸣,似乎有所感触。 城墙上,于禁问糜旸道,“子晟,离间一个位卑权轻的虞仲翔有何用?” 面对于禁的疑问,糜旸笑答道,“吾这怎么能说是离间呢?吾只是在提醒虞仲翔一些事实而已。 虞仲翔如今虽位卑权轻,但他乃是江东大族出身。 因其出身,虽其官职不高,但其在江东大族中威望之高,乃是翘楚之选。” “这样的人,他的想法是会影响到许多人的。” 言语之见,糜旸语气笃定。 其实不止后世人多笑江东战力拉胯,当世许多人也瞧不起孙权,例如关羽。 但其实江东给人一种战力拉胯的感觉,并不是江东士卒战力不高,是他们碰上了一个战力严重负数的主君。 丹阳步卒甲天下。 当年曹操还曾专门到过丹阳郡中,以求募得精兵。 能被曹操看上的兵源,可见江东士卒的战力是很强的。 在孙策提领江东之时,谁会言江东战力不行? 孙家旗帜所向,每城必下,这就是当时孙策给世人的印象。 可是孙权继位后,屡战屡败,将整个江东的锐气给耗光了。 赤壁之战时,世人多笑张昭等元从之臣主降。 但那时其实是因为孙权的表现,已经让张昭失望之极。 孙权打个江夏郡打了好几年。 重点是那江夏郡,所有的精锐早就在孙策在位时,就已经被他打的全军覆没了。 就这种武略,让张昭等人怎么会对孙权有信心? 赤壁之战时,要是孙策还在,张昭这性格刚强的老头,大概率不会想到投降一事。 而随着孙权的武略失败,给众人造成的信心不足。 自然而然,江东诸臣就会怀念起孙策时代他们的风光。 而在孙策死了之后,他们对孙策的这种怀念,自然就会转移到孙策的儿子孙绍身上。 糜旸今日主动在虞翻面前,提起孙权对孙绍的不公,提起孙绍这个孙策儿子的存在,就是在虞翻心中放大虞翻对孙策的思念。 现在不会有多大用。 但无疑的,这个举动会在虞翻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在将来总有一日会茁壮成长,直至最后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最后捅破江东的天。 包括那城头之下的孙桓。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只是这种心思不足为外人道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公安内应 在虞翻走后,糜旸问于禁道,“文则公,方才虞翻所言休战一事你怎么看。” 于禁认真思考过后言道,“我军士卒已颇为疲倦,若真能换得一段时日休养,那对我军自然是好事。 而且自古以来,攻城之势断不能久。 一久,攻城大军势必士气下降,于我军有利。” “但是,这亦有可能是吕蒙之计。” “休养时日若久,我军亦有可能起懈怠之心,这点还望主簿多加注意。” 听到于禁的提醒,糜旸将目光投向城下,这时江东士卒还在拆卸着投石机。 随后糜旸将目光投向更远的江东大军军营中,只见敌方大营中战旗飘扬,马匹嘶鸣声不断。 糜旸用怀疑的语气对着于禁言道,“吕蒙攻取我荆州之心甚急,他岂会白白给我喘息之机?” “至于虞翻言语中吕蒙有投鼠忌器之意,可吕蒙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背盟偷袭我荆州。 这样急功近利之人,吾不觉得他会对孙桓的生死有多看重。” “吕蒙会乖乖主动休战,吾不信。” 听到糜旸的判断,于禁也觉得颇有道理,他问糜旸道,“子晟你觉得,吕蒙会出何奸计?” “难不成是趁我军松懈之时,趁夜偷袭?” 对于于禁的这个猜测,糜旸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吕蒙以孙桓为借口,想与我休战。” “其此举乃是为了安我之心,暂时打消我对外患的担忧。” “而守城之事,不忧外患,当虑内忧。” 于禁听着糜旸话语中的内忧二字,他细细琢磨着其中的含义,随后他眼神一亮,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糜旸用手细细摩擦着下巴的胡渣,脑海中回想起了他所知的一件事。 历史上,正是虞翻奉吕蒙之命前来公安劝降士仁。 而当时士仁选择不见虞翻,虞翻则是写了一封信给士仁。 除去那封信上所有的废话,虞翻对士仁讲的第一句话便是:此非天命,必有内应! 历史上虞翻敢这么对士仁所言,而士仁在听到虞翻此言后,后面就果真弃城投降了。 这二人的行为,无疑证明了此时公安城中,是有江东的内应的。 如今糜旸料想吕蒙,是想通过休战让自己放低戒心,让公安城中的士卒懈怠。 而后城中的内应再突然发动行动,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在自己铲除了士仁之后,正常人都会觉得公安城中最大的内患已除,而不会去疑心他处。 在这样对公安内部放松警惕的情况下,内应出其不意的行动,是很有可能起到奇效的。 那么那内应会是谁呢? 糜旸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如今城中能对公安造成威胁的人。 随后他想起了一个人,或者说他想起了一方势力。 ... 自约定与吕蒙休战之后,糜旸就依照约定不再将孙桓挂在城头之上,而是将其重新关在了牢狱之中。 在做完这事后,糜旸便安排起了公安城中的守城士卒轮休起来。 在一些士卒被安排休息之后,精神放松的他们有时就会在自己的营帐中,谈论起他们这几日在东城之上的所见所闻。 他们的话语中,俱是对糜旸的钦佩。 “二虎,你在西城,你是没有荣幸见到那日糜督将孙桓那狗贼悬挂在城头之上,城下那些吴狗是多么气愤。 他们还互相打起来了呢。笑死我了。” “你说人与人同样都是一颗脑袋,为何糜督就会那么聪明,想到这招呢?” 这人在说完后,又兴奋地转头对另一人言道, “大石,你在北城,你那里最是清闲了。” “可是你是没见到过糜督,在城头怒骂那个虞什么的江东来使。” “糜督真是骂的好,句句骂到我的心里。 将那位江东狗使,骂的面红耳赤,羞愧无比,我看的真是好兴奋。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种风光时刻呢。” “而第二次,又是那江东狗使前来,还穿着红色的披风,不像人不像鬼的,真是可笑至极。” 在公安城中的一处营帐内,今日值休的王安正在炫耀着这几日以来他的所见所闻。 当今士卒条件不好,不大的营帐内住着数十位士卒。 而就在大通铺之上,随着他王安的炫耀,那些听到王安话语的人,纷纷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耳朵。 好烦呀,要不是王安是他们的同袍,他们肯定要把他打一顿。 但烦的同时,听着王安那不停炫耀着新鲜事迹,这些士卒心中也有着羡慕。 这一处营帐内,不全都是居住着王安的所属步卒,还有其他屯长所辖的步卒。 这些步卒之前守城时,是跟随在各自屯长身边,驻守在其余各处城墙的。 他们也尽忠职守的在城墙上值守。 但因为没有糜旸在,并且他们驻守的城墙,也不是江东的主攻方向。 所以他们往日之中,并没有如王安般见过这么多值得炫耀的事。 当世之人娱乐活动匮乏,因此一些新奇的谈资,无疑是闲暇之余排忧解闷的最普及手段。 而有着新奇的谈资的人,无疑也会有着一种满足感。 虽然这些人看不惯王安那副炫耀的样子,但因为心中好奇,他们躲在被子里,又忍不住偷偷侧耳倾听。 好矛盾呀。 而如今不止在王安这处营帐内,其他处有士卒休息的营帐内,亦有许多人“东城”的士卒,在纷纷炫耀着自己所知道的糜旸的光辉事迹。 说到最后,王安自己都说累了。 一阵困意袭来,多日不曾休息的王安,很快陷入了梦乡之中。 在入睡之前,王安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他觉得最近越发寒冷了,可能快下雪了。 而随着许多糜旸事迹的传播,在加深糜旸在公安士卒心中威望的同时,这些消息也被一些有心人所探得,而后报给了某人。 在离公安县署不远的振威将军府中,刘阐看着手中不断收集到的休息,他脸上的喜色愈发浓厚。 最后他在他的寝室之中,忍不住大笑起来。 糜旸,你死期已到矣。 糜旸所料不差,江东在公安城中是有安插内应,而且这内应还是身份不低的刘阐。 而派使者穿大红披风,前来城中表达休战之意,正是吕蒙之前与刘阐约定好的举事之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益州公子 今夜复国 刘阐今年年近三十,是刘璋的次子。 当年刘备攻取益州之时,刘阐与如今的糜旸年岁差不多大,方才及冠。 当世男子冠礼之后,方才代表自己已经成人,可以正式步入社会独当一面了。 而就当刘阐成年之后壮志满怀,想要为其父亲、为益州做出一番功业时。 他父亲却已经不再是益州之主,他也从一益州仲公子,沦落为了困居在公安一座城中的无翅之鸟。 这让刘阐心中充满了愤懑。 刘阐心中的愤懑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减少,反正与日俱增。 而随着今年刘备自立为汉中王,他心中的愤懑之情,达到了顶端。 刘备今日之所有,皆是巧取豪夺其父所有,这正是刘阐心中的想法。 建安二十年,孙权大将吕蒙背盟袭击荆州,连夺长沙、桂阳、零陵三郡。 随后刘备因为要回兵汉中,所以与孙权签订了湘水之盟,暂时平息了他与孙权之间的纷争。 这件事让身处公安城中的刘阐,看到了复国的希望。 因为心中的愤懑,自那之后,看到孙权野心的刘阐,便私下里派遣亲信与江东大将吕蒙联络。 而吕蒙因为刘阐的身份,加上他内心中的夺取荆州的计划,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勾搭上了。 刘阐也不是想为江东白打工。 在他与吕蒙的约定之中,在他帮助吕蒙夺得荆州之后,吕蒙就要上奏孙权,派兵帮他夺回益州,各取所需,两相欢乐。 当初若不是因为刘阐,士仁亦不会与江东方面那么快搭上线,从而与糜芳一起做起了贩卖军械的买卖。 而今年在吕蒙定下偷袭荆州的计策之后,便派间谍联系刘阐商讨夺荆大计。 毕竟士仁虽然因为多年的买卖生意,早已经心向江东。 但毕竟士仁乃是刘备旧部,吕蒙亦不能完全保证到他兵临城下那一日,士仁会乖乖投降。 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吕蒙就派间谍与刘阐联络。 若是士仁届时反悔负隅顽抗,那么刘阐就要负责在城中引起内乱,从而接引吕蒙大军进城。 虽然原本两人的计划,因为糜旸的出现发生了太多变故。 但吕蒙与刘阐互相约定这一事,因为保密性做的极好,并没有出现什么变数。 刘阐正是吕蒙在明知公安不好攻取之下,还毅然决然发动攻击的一张底牌。 而按照吕蒙之前与刘阐的约定,当刘阐收到他所发出的信号,就要负责打开一处城门,接引吕蒙大军进城。 这几日,吕蒙的信号已经发出。 而且在吕蒙的慢兵之计下,近日来公安城中的守备力量已经松懈了很多。 刘阐觉得是他举事的时机到了。 此时在刘阐的院落之中,聚拢着上百位亲信。 刘阐乃名士之后,自小他就懂得养望。 也许是为了麻痹刘备放低对其的戒心,也许是养名招揽死士,所以刘阐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一直很好。 时人赞其为人恭顺,轻财重士,有仁爱之风。 如今在黑夜之中所聚集的上百位死士,身披精甲,观彼等样貌,个个彪悍异常。 这百余人是刘阐在益州时,就跟随在刘阐身边的亲卫。 他们本来大多都是游侠,后来因为身上犯了人命,刘阐为了养名,故而当初利用手中的权势,为他们洗清罪责,编入自己的亲卫之中。 这些人大多贪财好杀,在刘阐“轻财重士”的作风之下,他们在受到刘阐的招揽之后,就纷纷表示愿为刘阐效命。 经过数年的朝夕相处,虽然这上百位刘阐所养的死士,不是什么忠贞之士。 但在刘阐数年的恩养之下,刘阐对他们知根知底,而他们的命运也彻底与刘阐捆绑在一起。 同时在这百余人死士之中,还有着不少丹阳步卒。 他们是刘阐在清理了一部分“不听话”的亲卫之后,吕蒙选调江东军中精英补充给刘阐的。 这时外身套着上好棉服,而后内中披着铠甲的的刘阐,来到了外面的院落之中。 在他一出现后,他院落中的百余身穿黑衣的死士,就齐齐向他跪下行礼。 看着对其俯首称臣的百余死士,刘阐豪气顿生。 人数虽少,但出其不意之下,未必不能成事。 在刘阐出现后,一位亲信对着刘阐禀报道,“司马,探子已经探得,今日糜旸大宴关平诸将,已醉卧在县府中。” 刘阐在听得这个消息后,忍不住喜上于色。 自从糜旸与吕蒙休战之后,至今已有好几日。 一开始糜旸还担忧吕蒙使诈,故而依旧日夜守在城头之上。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糜旸正如吕蒙所预料的那般,心中的戒心开始慢慢降低。 自三日前开始,糜旸就下了城头,令副将替其守城。 而他自己就在县府中处理军务。 随着时间的继续推移,糜旸的戒心越来越低。 甚至他都觉得城外的吴军已经不足惧,等时日一久,自会退去。 今日在县府中,他甚至还以安抚城内人心的名义邀请了城中诸多世家,军中将校一同宴饮。 刘璋本来也在邀请之列,但刘璋生性淡薄,不想因为他的出现,而徒增麻烦,所以他婉拒了这事。 而糜旸在宴饮之上醉酒的消息,也正是从那些与刘阐有勾连的世家子弟口中得知。 这样的糜旸,才符合刘阐对他的判断。 糜旸毕竟也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人,依刘阐的判断,糜旸之前鉴于吕蒙大军的压力,能够在城头之上日夜坚守那么多日,已是难得。 但当外患一无之后,糜旸又岂会再让自己受苦呢? 虽然他心中嫉妒糜旸,但糜旸自入公安的那一日开始,他的所作所为,所立下的种种功勋,不是他的嫉妒心可以抹杀的。 哪怕是刘阐,在心中也不得不认可糜旸是个很有才干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刘阐心中是既忌恨又忌惮。 如今听到糜旸已经醉卧县府的消息,刘阐当然会感到开心了。 在刘阐看来,公安城中他唯一忌惮之人唯有糜旸。 今糜旸醉酒不省人事,其余如关平之辈,虽是关羽之子,但声名不显,一直默默无闻,实在不足为虑。 今夜,合该他得公安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糜旸醉钓 欲者上钩 向刘阐禀报这事的人,是吕蒙的族弟吕毅。 吕蒙自与刘阐定下盟约之后,就将其族弟吕毅派往刘阐身边。 美其名曰辅助刘阐,但实际上是观察刘阐是不是在诓骗他。 对于这点,刘阐心知肚明。 但为了借助江东之力,刘阐对这点毫不在意,毕竟他是真的想与江东联合。 听到吕毅所禀报的糜旸醉酒消息,刘阐大喜过望,他对着吕毅言道,“那一切就按照原计划行事!” 吕毅点点头。 刘阐虽然不想在刘备麾下任事,但是为了日后行事方便,之前他还是在公安的军中担任了司马一职。 司马一职并不高,以刘阐的身份担任这军职,并不会引人注目。 而司马一职部下又辖百人,正好适合刘阐可以安插他的百余死士。 刘阐看着天空中的月色正明,觉得事不宜迟的刘阐,当即轻声下令道,“出发。” 刘阐声音虽轻,但他院落并不大,而且他今夜所率的士卒也并不多,只是百余人而已。 所以他的这声轻声命令,很容易就传到了众人耳中。 在得到刘阐的命令后,百余刘阐亲信齐齐起身。 其中大部分都跟在刘阐,朝着振威将军府后门而去。 唯有一小部分人是随着吕毅而走。 跟随吕毅走的那一小部分人,乃是负责去城中四处放火引起骚乱的。 而刘阐亲自所带的这部分人,在振威将军后门而出,随后推着一大车用木桶装着的茶汤,就往公安城的西门而去。 刘阐将今夜他的目标放在了西门,是因为西门离有重兵把守的东门最远。 而如今城中要想调集援军援救西门,最有可能,最有余力的便是东门。 假设他今夜行动成功,哪怕消息被城中守军所探得,有吕毅四处放火引起骚乱的情况下,那么援军的救援速度也会大大降低。 这样才能保证有足够的时间让吴军进城。 刘阐自觉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率部离开振威将军府之后,他这一行人的行动,就被隐在暗处的糜忠所探得。 在看到刘阐已经开始行动之后,糜忠立马冲入县府中,来到县府的一处凉亭之处,寻到了糜旸。 南方多水,故而建筑中多有水潭凉亭等。 此时在外人眼中已经烂醉如泥,脚步虚浮,醉话连篇的糜旸却坐在水潭边的一处石座上。 此刻的他眼神清明,身躯板正,哪还有刚才一副在宴席之上,大醉不已的样子。 糜旸坐在石座上,手中握有鱼粮的他,正将手中的诱饵一点点撒入清澈水潭中。 因为鱼粮的诱惑,水潭中的鱼儿欢快的齐齐朝着糜旸此处游来。 他们聚集在糜旸身下,等候着糜旸的施舍。 在火光的映照下,水潭之中那些鱼儿贪婪的眼神似乎清晰可见,而糜旸脸上的神色则是一副沉着。 当糜旸将手中的鱼粮一点点撒入泛点波澜中的水潭之时,糜忠来到糜旸身前,对其沉声禀报道,“公子,刘阐行动了。” 糜忠的这句话,令糜旸刹那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他往何处去?” “西门。” 听到刘阐最终将西门选做了他的突破口,糜旸不禁一笑。 “是坦之驻守的地方呀。” 当初分派军中诸将驻守各城门时,糜旸将关平委任了西门的守将。 而这时糜旸身后的王洪则是对着糜旸一拜道,“主簿,刘阐既然已经行动。那吾等要不要也赶紧前往西门。” 王洪在说完这句话时,他仰头望向四周。 只见这时在水潭的四周,除了糜旸几人,还驻守着数百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持刀士卒。 他们不发一言,就如一座座山丘一般,在四周地默默拱卫着糜旸。 而听到王洪建议自己带兵前往西门,糜旸淡淡得说道,“去西门做什么?那边不是有坦之了吗?” 见糜旸不以为意,王洪不禁提醒道,“刘阐叛乱此事事关重大,主簿若不亲临现场镇压,恐有不虞。” 见王洪言语中有不信任关平之意,糜旸心中却并没有太大的担忧。 “无妨,坦之在,吾心安。” 之前糜旸将关平安排在西门,不是看不起关平的能力,想让他去江东大军攻城力量最薄弱的一面养老。 而是如今公安城中,西门一面守城力量最为薄弱,故而糜旸将他最信任的关平派往那处,来解决他的后顾之忧。 在说完这句话后,糜旸发出一声叹息接着说道, “只是这刘阐太过无胆。 吾今日特地设宴大会城中诸将,并在宴席上装醉,为的便是想引诱刘阐趁我酒醉攻打县府。” “岂料刘阐最终舍近求远,真是浪费我一番苦心筹划。” “擒贼先擒王,如此道理都不懂,不过一介志高才短之辈也。” 听到糜旸这么说,王洪想起方才在宴席之上,糜旸那贪杯酒醉的样子。 虽说王洪早知这一切都是糜旸的谋划,想引诱隐藏在城中阴影处的那些不轨之处早点行动。 但方才在宴席之上,王洪竟也真的以为糜旸真的喝醉了。 演技真是太好了。 在之前猜测刘璋父子就是江东在公安城中的内应之后,糜旸就暗中派人对振威将军府多加监视。 历史上孙权拿下荆州后,对刘璋父子可是优待非常。 在细细监视之下,糜旸果然发现了些许异常。 所以糜旸这几日故意如吕蒙之愿,摆出一副放松戒备的样子。 还在今日特地以庆功之由,在县府中设宴款待众人。 果然在他的引诱之下,刘阐这条隐藏在水潭之中的鱼儿终于要上钩了。 就是不知这件事刘璋有没有参与,若是有的话…… 在得知刘阐已经出发了之后,糜旸将手中的鱼粮尽皆散尽水潭之中,看着那些鱼儿互相争食的样子。 糜旸叹息道,“俗世洪流中,人为财死,鱼为食狂。” “患人知进而不知退,知欲而不知足,故有困辱之累,悔吝之咎。” 叹息之后,糜旸却想到自己也是这俗世洪流中的一员。 他也是正在为了的“欲望”而在奋斗中,他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笑鱼,岂不知也许鱼也在笑其。 随后一身甲胄的糜旸起身,他对着身后的王洪言道,“子狭,与我一同去振威将军府中会一会刘季玉吧。” 身为公安主将的糜旸言出令随,后花园中的数百精卒瞬间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关侯长子 公安明月(明日上架!) 刘阐领着近百士卒在隐蔽的巷口中,不停地在穿梭在公安城之间。 因为这几日糜旸安排城中的士卒好好歇息,再加上如今是深夜,如今刘阐这一行人的行踪,在有意的遮掩下,很是顺遂。 在经过一段长时间、小心翼翼的行军之后,西门的城楼刘阐已经可以远远看见。 但在这时,他却命部下的士卒,暂时停留在这片民居废墟之中隐藏。 当初,糜旸拆除了外城处的所有民居,这导致了刘阐无法将他的部众,就近隐藏在民居的墙垣之后。 他只能令他部下士卒,留在这远处民居废墟之中掩盖身形,免得被城楼上的荆州士卒所察觉到。 而虽然有着这点不利,但刘阐心中对这点情况早有考虑到,所以他此刻脸上并无担忧之色。 在安排好近百死士的隐藏之后,刘阐就这么带着两三个亲随,拉着装满茶水的车往西城城楼走去。 随着越发接近西门城楼,刘阐一行人的行为终于被城墙上的士卒察觉到了。 因为多日以来的休战,整个公安城中都弥漫了一股松懈的情绪。 在深夜时,因为西门外的敌军数量最少,所以在西门城楼值守的公安士卒,不过数百人而已。 而到了深夜时分,因为连日来的精神松懈,这数百士卒,也大多有些睡眼惺忪。 又因为数百士卒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城外,所以对城内他们的戒备心很低。 因为这些原因,他们迟迟才发现刘阐的行踪。 但他们在发现后,也很快制止了刘阐一行人的继续接近。 城楼之上,火光影动,一声厉喝从上方传到刘阐耳中: “城下何人,何故接近!” 刘阐亦是军中司马,而他往日所驻守的地方也是西城,所以他初听这声音就认出了城楼这人是谁。 甘告。 在之前的城外一战中,因其生擒孙桓及周睿,得到糜旸宠信,被糜旸从一屯长直接拔擢为司马,并且赏赐金银之物颇丰。 想到一个连字都无的卑贱之人,只是因为运气好,侥幸立下了些许功劳,就与自己平起平坐,刘阐心中就充满了不快。 但大事在前,刘阐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面对着甘告的厉声喝问,在阴暗的光影之下,刘阐瞬间变幻了脸上的神色。 他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容,而后对着城墙上一拜温声回答道,“吾乃刘阐,见军中同袍夜中值班辛苦,故特地送来些许茶水给同袍解乏。” 这一刻,刘阐像足了往日中,他那副仁爱下士的样子。 刘阐的声音不大,但足以在寂静的环境之中,传到城墙之上。 当刘阐的声音传到城楼之上时,城楼之上瞬间举起了数支火把,朝着这处望来。 城楼之上的甘告见果真是刘阐,他心中的戒心稍稍放下些许。 刘阐与其同隶属于西门防务,故而两人往日之中颇多交集。 这时听到声响,城墙上的其余司马也来到这处察看。 而在他们看到是刘阐来了之后,脸上的戒心纷纷降低。 众人不是不知刘阐的身份,刘阐往日之中也并无隐瞒过这点。 但刘阐的司马之职乃是刘备在公安时所任命,况且刘阐在公安已经数年,比士仁驻守公安的时间还长。 在这么久的相处以来,刘阐一直很安分。 渐渐的,他的身份也没那么多人注视了,只将其当做普通的军中同袍而已。 例如刘阐的兄长刘循,身处益州的权力漩涡中心,但因为其一直忠于任事,所以益州一众臣僚对其都也颇为信任。 方才刘阐的话语,他们也是有听到的。 他们看向刘阐身后的那些用大木桶盛装的茶汤,脸上显露出了意动之色。 毕竟深夜驻守城墙,最是耗神,而且深夜寒冷。 这时若能有一碗又解困,又暖身的茶汤下肚,那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就连甘告,脸上也有意动之色。 他虽然悍不畏死,对敌人颇为残忍,但对同袍,还是颇为信任的。 而就在城墙之上诸司马意动之时,一声淳厚的声音从城墙边的值房中传来。 “刘司马,糜督曾严令无干人等不得靠近城墙,此等军令你难不成忘了不成。” 当这声声音传到刘阐耳中之时,刘阐面容抽搐,他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 这人今夜怎么会在这里! 当那声声音语毕之后,值房之中烛光闪起,而后一位精壮的身影从微弱的烛光中现形。 只见那人推开值房的大门,从中走出,而后缓步走到刘阐身前。 这人正是关平。 刘阐看到关平出现,他心中已经乱成一团乱麻。 不是说今夜糜旸大宴诸将么,关平饮宴后不在府中歇息,怎么会在这西城。 但这时刘阐看到关平的脸上还有着潮红之色,想来是刚饮完酒就来了城墙之处,也许这时他酒还没醒。 想到这点,刘阐的心中安定了不少。 面对着关平灿如亮星的眼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刘阐只能对着关平一拜道,“阐知罪。” “然阐亦是担忧西门同袍夜晚辛苦,故才自作主张有此举动,还望校尉恕罪。” 说完后,刘阐的脸上适时浮现了些许愧疚之色。 但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他都是为了麻痹关平。 自关平与糜旸初到公安时,糜旸就凭着单骑斩杀士仁而一鸣惊人。 随后糜旸在公安的一切举措,更是令其名声大噪。 如今的糜旸就像公安的夏日之炎一般,耀耀生辉,令人心生敬佩忌惮。 而与糜旸一同南下的关平,虽说他的位份一开始比糜旸更高,他的身份比糜旸更尊贵。 但在糜旸的光辉照耀下,一向不显山不漏水关平就显得很是稀松平常。 若不是他还顶着一个关羽之子的身份,恐怕在这公安城中,都会被人遗忘掉。 因为这种印象,再加上听闻关平爱兵如弟,所以刘阐就想通过一些言语哄骗关平。 而关平在听完刘阐的话语后,似乎真的就被刘阐所哄骗到了。 当听到刘阐是为了军中同袍之后,他的脸上流露出了笑意。 见关平如此神色,刘阐心中大喜。 果然关平与糜旸好对付多了。 刘阐趁热打铁,他急忙从身后的木桶中舀出一碗茶汤,递给关平。 “吾先前不知校尉在此,还请见谅。” “今校尉乃西门主将,这第一碗茶汤自然就当由校尉饮。” 面对刘阐的这番主动示好的举动,关平也没有流露出拒绝的意思。 但就当刘阐眼巴巴望着关平,希望他饮下这碗茶汤之时,关平却饶有趣味的看向刘阐,言道: “吾乃河东人,吾河东有一项风俗。” “那就是每当有客人携带礼物上门时,为了以示尊重,这礼物的第一口要留给客人。” 说完后,关平伸手顺势一推,将那碗散发着热气的茶汤推到刘阐身前。 而关平的举动却让刘阐神色大变。 刘阐只注意到了糜旸这轮公安的夏日之日,却太过轻视关平这轮公安明月。 明月虽不如烈日耀眼,但他的光芒亦足以照明一切公安城中的魑魅魍魉,蛇虫鼠蚁之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公安未来 朗朗明日(明日上架!) 关平是西城守将,那么他自然就是西城处的主。 而刘阐既非西门守将,又非公安县令,那么他今夜星夜送茶而来,对关平来说自然就是客。 关平说的符合情理。 而当关平将那碗茶汤推到刘阐身前时,刘阐却脸色大变,迟疑着不肯下口。 这一幕让关平的脸色变得,更加饶有趣味起来。 刘阐看着他眼前的这碗茶汤,茶汤在黑夜中散发的热气,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清晰可见。 热气在寒夜中不断升腾,挡在了刘阐与关平的两人面容之间。 一瞬间刘阐似乎看不清了关平的相貌。 但他知道,关平心中已经起疑了。 工于心计的刘阐,此时脑海中已经如浆糊一般混乱。 想来今夜种种,他并未算漏什么。 但不知道为何局面就变成了这样。 难不成公安城中的某人,早就知道了,他是公安城中的内应? 尽管已经知道关平起疑,但刘阐却并没有打算通过喝这碗茶汤,来打消关平疑虑的打算。 茶汤是他制作的,他深知那些茶汤中有着什么。 因为当初怕引起刘备的忌惮,所以刘阐在求职时只求得一个军司马之职。 军司马,位在校尉之下,掌管百余至数百士卒不等。 这职位在军中不高不低,但也握有一定的兵权,很适合刘阐这种别有心思的人。 而在公安城中这数年以来,他明面上保持着仁爱之风,从来不以自己的身份,而显露对任何人的轻视。 凭借着这种举动,他博得了许多人的好感与信任。 他当初所做的种种谋划,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而明明方才局势的发展,一切都在按照他设想的去发展。 只要城上的士卒,都饮下他这个内部人员的茶汤。 虽然因为茶汤量大,其中的毒素被稀释了很多,不足以让人暴毙。 但也足以让这西门处的数百士卒,都会因为中毒而失去战斗力。 这一点,刘阐是找过贫民试验过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控制住西门,打开城门迎接城外的江东大军进城。 只要城外的江东大军一进城,那么一切就将尘埃若定。 而他刘阐的野望,也自然能更进一步。 就算计划出了变故,城门士卒不饮下他所准备的茶汤,那他也可暂时退去,以待来日。 但如今随着关平的突然出现,好像局势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看着面前那个一脸希冀他喝下这碗茶汤的关平,刘阐的目光转冷。 当年,他与杨怀一同受刘备邀请前去饮宴。 宴席之上,刘备突然斩杀杨怀,吞并了杨怀的部队,并且夺下了白水关。 那血腥的一幕,给那时尚不谙世事的刘阐极大的震惊,他至今还犹如历历在目一般。 但同时这件事,也让刘阐有了个学习的榜样。 刘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想到,只要他如当年刘备一般,擒拿住西门守将关平,那么以关平为威胁,这西门亦不是不能拿下。 在刘阐目光越发冷淡的时候,心中已经有所定计的刘阐,突然端起那碗茶汤泼向关平。 但他的这个举动,却被早有防备的关平所躲过。 趁关平躲闪热茶的时机,刘阐快速的抽出腰间匕首,朝着关平刺去。 此刻关平身上并无甲胄在身,而且他也未携带任何武器。 只要刘阐的这一刀刺中关平,那么势必给关平造成重创,令其丧失战斗力。 但刘阐的想法很美好,他却大大低估了关平的战斗力。 而他也忘了他此时身边并无黄忠、魏延那等猛将在侧。 在刘阐刺出的匕首即将要刺中关平时,关平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动作躲闪过刘阐的突刺。 而且动作矫健的关平,侧身顺势抓住了刘阐的右手。 在抓住刘阐右手之后,关平大手稍微一用力,一股剧痛就从刘阐的右手传到他的大脑深处。 一声惨厉的尖叫之后,刘阐的右手已经被关平废掉。 在废掉刘阐右手之后,关平一脚踢在刘阐的身上,将其踹出老远,与其身后的大木桶相撞。 大木桶在关平的巨力之下,竟被刘阐的身躯带的,一同翻滚的倒在了地上。 滚热的茶汤洒了刘阐一身。 刘阐来不及检查身上是否有被烫到,他急忙从地上起身,如避蛇蝎一般,躲避着那些茶汤。 幸亏那些茶汤并未进入他的口鼻之中,否则刘阐定然当悔恨无比。 但刘阐也因此被撞掉了头上的冠带,冠带一落,刘阐的长发当即披散开来。 关平看着披头散发,犹如丧家犬一般的刘阐,嘴角不禁发出冷笑。 萤火之光,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刘阐突然袭击关平的这一幕,被城头上的甘告几人看到,他们脸色大变。 虽然不知道为何刘阐会突然袭击关平,但作为关平属下的他们,立即带着士卒从城头之上赶下来护卫关平。 而这时,不远处刘阐所埋伏的那些近百士卒见刘阐有难,也纷纷从暗处举刀朝着关平杀来。 看着朝他杀来的那些人,关平脸上毫无惧色。 但还未等到这百余人杀到身前,关平却主动领着甘告等人,朝着他们杀去。 乱公安者,一个不留。 ... 在江东大营中,吕蒙正在挑灯看着手中的书籍。 灯火闪耀之下,在寂静的大帐之中不停响起剧烈的咳嗽之声。 在剧烈的咳嗽之下,吕蒙已经无心看书。 他将书籍放下,来到帐外台阶之上负手而立,他所望的方向正是公安。 他在等,等一个他所希望看到的信号出现。 但很可惜,将近十日过去了,那个信号他还未等到。 “刘阐,你还在等什么?” “为什么还不行动!” ... 而此时在公安城中,振威将军府外。 数百精卒正在糜旸的带领下,已经将整座振威将军府给包围了起来。 在完成了包围之后,王洪代替糜旸上前敲响了振威将军的大门。 在寂静的夜空中,沉重的敲门声犹如闷雷一般,惊醒了刘璋的下人。 下人摩擦着困倦的双眼,从门房中走出。 而当他踏出门房的那一刹那,看到门外的那一幕后,他瞬间就被吓得跌倒在地。 振威将军府外,正有数百全副武装,身形彪悍的精锐正用一双充满煞气的眼睛看向他。 而在上百支火把的照耀下,那数百精卒的眼睛犹如散发着嗜血的光芒一般。 这时有一人从火光中朝其迎面走来。 在这人来到刘府下人身前后,他蹲在下人身前,脸上浮现些许笑容对下人言道: “麻烦通传一声将军,就说旧日益州小子来访。” 刘府的下人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所吓得结巴了。 “将军,将军这个时辰,应该,应该已经睡了。” 糜旸在听到下人的回答后,他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变,只是他的语气却渐渐转冷。 “那吾只能亲自入内将你家将军唤醒了。” 糜旸充满寒意的话一出,这位下人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惧怕,连连跪地请饶。 糜旸不理会这位下人的求饶,他当即命令身后士卒撞开振威将军府的大门。 这时王洪走到糜旸身前,对其问道,“刘璋昏庸老人也。” “昔日他手握大权尚不能有所作为,今日纵算他有心反叛,主簿又何须过于忧心亲身来此呢?” “派一队精兵即可擒之。” 面对王洪的疑问,糜旸起身答道。 “刘季玉虽如今无甚权势在身,但毕竟与大王牵连甚深。” “其是否牵连刘阐之乱还不确定,我今亲自率兵前来,便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况且,子狭你不觉得吕蒙欺人太甚吗?” “数次与吾荆州盟约,却数次背盟。” “大王宽宏,也许能忍其,但吾年轻气盛,却无法容忍下这口气。” “得时无怠,时不再来。天予不取,反为之灾。” “既吕蒙贼子不讲诚信,那吾何不将计就计?” “而我之谋划,正需刘季玉助我!” 说这句时,糜旸用手指细细摩擦着他的剑柄,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这时一声巨响传来,振威将军的大门已经应声而开。 糜旸看向那已经对其敞开大门的振威将军府。 府中灯光灰暗,不见去路,犹如公安的未来一般。 但随后糜旸却自信的迈步而入。 未来既不明,就更应该大步而往,主动博得一个朗朗明天。 章节目录 上架感言! 这本书写到今天,已经49天了。 这本书明日中午12点后正式上架。 将近50天的新书期,终于要在今夜划上一个句号。 感言感言,顾名思义,先感谢再言。 这本书能有幸在取得目前的成绩,最先应该感谢的是我的编辑,三组麒麟大大。 当初这本书发书有点曲折,其实一开始我是内投的,但是可能因为我的题材不符合当下主流又或者是其他原因,这本书被很多编辑所婉拒。 当我最后决定孤注一掷,直接发书给网站时,是麒麟大大提签了我。 没有麒麟大大,这本书很可能就无法签约,自然也无法取得如今的成绩。 而在签约之后,稳重的麒麟大大虽然与我聊得不多,但他一直在默默为我打气,在紧要关头就会提点我。 从第一轮推荐到冲击三江,他从来没给我保证什么,但从来也没让我缺过什么。 他润物细无声般的照拂,也是这本书能让广大书友能看到的重要支撑。 书友若有想写书的,也可以选择内投麒麟大大,这是个不会错的选择,没准我们会成为同门师兄弟呢。 接下来,我要感谢的,当然是我那些可爱的书友啦。 这本书没三江,没上架,却已经有了一万多粉丝,在历史板块,这成绩已经算不差了。 甚至我自己给自己打赏1000币,丫的,都没进前100名,这说明我的书友们对我支持很大。 我的粉丝中有每天12点一过必投推荐票的雄霸、屠戮天下与地狱咆哮2015等人。 我的粉丝中有每天催我加更,每天会翻来覆去在等我更新的茵茵小雅同学与慕容小白龙等人。 其中慕容小白龙看我最近的书没有评论,还会替我担心。 其实不是最近没评论,是最近特殊时期,评论互相之间看不到而已,但我是看的到的。 我的粉丝中有每天帮我挑选错别字的桃源霸主与孙宇,昭昭啊昭昭等人。 其中昭昭还每次因为我的标点符号而抓狂,每次都督促我改,哈哈。 还有许多粉丝不评论,但却混入我的群中,每天在群里嘴里喊着要烹杀我,但每天都会投票,还会找朋友帮我四处宣传,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因为人数众多,我没办法一个个感谢过去。 但近50天,是你们这近8000位书友陪着这本书一直走到今日。 在枯燥,没有收益的新书期里,是你们一直在支持我,让我坚持下来走到今日。 真的很感谢你们,你们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感谢之后,现在要说关键的话了。 这本书上周我问编辑追读,是1600,基本达到了4:1的追读比,这个追读比,在历史板块我可以不谦虚的说一句,很好。 这周的追读我没问,但可能与1600相差不多,因为我最近更新不多了,所以有所降低也可以理解。 新书期已经过去,接下来步入一本书最重要的收费期,这本书能不能起飞,就看这个阶段。 因为这本书有没有让读者有付费欲望,就是这个阶段体现了。 之前的三江等推荐,也只是为这个阶段做铺垫。 而当一本书迈入收费期之后,上架那天的首订很重要,攸关生死。 首订亮眼,后续推荐会源源不断,首订不好,那就是致命的伤害。 所以我再次拜求各位书友,明天帮忙首订一下。 这几天因为我更新不多,所以我也没求追读,但今日,我又要开始求了。 只是之前的追读变成订阅了而已。 按1600追读的八成计算,明日只要能达到1300左右首订,我就心满意足了。 若是明日首订不过千,那这本书会凉凉了。 所以希望喜欢这本书的读者,明日帮帮忙。 而我的更新亦不会让大家失望。 明日十章起步,中午12点一过就会发布。 而后在首订之后,每日万字更新,万字打底,上不封顶。 至于加更规则,我也顺应潮流说一下。 因为这本书后期可能会以大章为主,所以加更主要说字数。 盟主10000字,白银20000字,至于黄金么。 要是真有人黄金了,来来来,我把手卖给你。 说完这些后,肯定有读者会吐槽,写这么多感言,还不如赶紧去码字。 行行行,我也不说了,加紧码字去。 我们明天书里见! 希望大家支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刀兵围府 (十更,求首订!) 年近六旬的刘章,在天气入冬之后,一般很早就入睡了。 而就在刘章轻微鼾声不断响起的寝室之内,在他的床榻之旁,还摆放着许多他已经完成的画作。 而在那众多画作中,其中有一副画作才刚画到一半,所以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这显眼的地方足以保证让刘章一起来,就看到这副他昨日未完成的画作,从而提醒他进行今日继续捉笔。@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但就在刘章沉浸在梦乡,回忆着以前在益州的种种点滴之时,他房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阵的高呼声。 刘章年老,他的睡眠本来就浅。 如今他被房外的一阵阵高呼所吵,很快就从梦乡中惊醒。 而被从美梦中惊醒的刘章,脸上自然而然地挂上了怒色。 刚才在梦中,他梦见了许久未见的父亲及诸位长兄们。 挂念亲情的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诸位亲人的身影。 如今这等往日中一直希求的美梦被人惊醒,饶是性格一向温和的刘章,也不免觉得有些愠怒。 刘章正要斥责门外的奴仆,但他这时却看到他的房门之外灯火通明,人影闪动。 这一幕让刘章的心中一沉。 刘章虽然暗弱,但他曾经也是一镇诸侯,经历的风雨也不少。 阅历丰富的他下意识得察觉到了,外面的人所来非善。 想到此,刘章脸上虽一开始浮现了惊惧之色,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身为亡国之主,刘章其实在心中早就做好了一些准备。 刘章起床后,掌起了房内的烛火。 而当房中的烛火掌起之后,门外的高呼声也适时停止。 刘章在掌完灯火并且在房内穿戴完毕之后,而后他径直走到房门之前打开了房门。 当其一打开房门,立刻就看到了他的房门之外此刻驻守着百余精锐。 而他门外的那些守卫,也早就被那些百余精锐制服跪倒在地。 看见刘章出来后,在百余荆州精锐之中的糜旸,主动上前对着刘章一拜,他对着刘章言道:“前将军主簿糜旸,拜见振威将军。” 虽然怀疑刘章与刘阐父子之间有所勾连,但刘章毕竟身份特殊,是刘备都要礼遇的存在。 所以纵算是糜旸,这时也要对刘章行拜礼。 在糜旸走到刘章身前自报身份后,刘章借着院中的火光,仔细打量着糜旸。 当年刘备入蜀是建安十六年,那时糜旸十二岁,算是一少年。 从少年到如今的成年,糜旸虽说长高了不少,但其的相貌与其少年时期并没多大差异。 只是因为骨架变大了,面容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而已。 因为刘备宠爱糜旸,所以当年刘备入蜀时,不仅将糜旸一并带入蜀中,甚至整日还让其陪侍左右,待为子侄。 刘章将眼前这个少年将军,与当年在涪城之外,为其斟酒的那个羞涩少年郎的形象,在脑海中进行了重合。 随后他充满叹息地言道,“小时酒郎,竟不意今日如此威风乎!” 刘章的话语中充满了感慨。 想当年,他还是益州之主,身份比糜旸的主公刘备还高。 如今,他却成为一有名无实的将军。 而当日的行酒儿郎,却已经可以带兵将其包围,时事弄人,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但是在感慨之后,刘章接着问糜旸道,“子成,你此番兵围吾将军府,所为何事?” 刘章的语气很是澹然,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他,早已经看透了许多事。 他见糜旸虽然带兵前来,但对其还算指礼甚恭,所以刘章也是呼唤糜旸表字。 刘章的问话一出,糜旸不紧不慢地答道,“今夜公安城中有宵小作乱。” “吾入蜀之前,大。 王就曾嘱咐吾,让吾要多加照顾看望将军。” “今宵小意欲颠覆公安,城中局势不稳,故吾特意领兵前来守卫将军。” 糜旸本来是带兵前来看刘章,是否参与了刘阐之乱的。 如今看来,依照他的判断,刘章应该是对刘阐之乱并不知道的。 因为若是刘章也参与了刘阐之乱,那么无论论身份,还是影响力,刘章都应该是主谋。 当主谋看到自己带兵前来时,脸上就应该有着阴谋被识破的慌张焦急之感。 至少也会强装镇定,对自己斥责几句以图蒙混过关。 但如今刘章脸上全无这些神色。 更重要的是,当糜旸带兵前来时,刘章还在睡觉。 此时糜旸近在刘章身前,他眼中的睡醒之后的迷离之感及眼屎还清晰可见。 试问,哪家主谋会在反叛当夜,还能呼呼大睡的? 司马懿都做不到吧。 何况眼前这人是性格暗弱,并无多少城府的刘章。 虽说糜旸不会轻视历史上任何有名有姓的人,但也不会过多揣测,妖魔化历史上那些人。 当糜旸这么说之后,刘章见糜旸言辞诚恳,且面色真诚,不似有欺瞒之意,因此他也就信了糜旸的话。 见糜旸上门并无什么恶意,刘章的心情更为放松。 他充满褶皱的脸上,立刻浮现了些许笑容。 “子成勿忧。吾虽年老,但府中还有不少护卫,面对一般宵小,自保还是无虞的。” “子成乃公安主将,身负守卫公安重任,无须将精力,放在吾这闲散之人身上。” “还请带兵回县府中,主持公安大局吧。” 说完后,刘章正要回屋继续安寝。 心下安定的他还想继续入梦寻找他的亲人。 但就在刘章转身之际,糜旸却问刘章道,“不知将军可知令公子今何在?” 听到糜旸的这句问话,刘章立马停下了脚步。 是呀,怎么不见阐儿? 知子莫若父,在良好的教育之下,刘阐是个孝顺的人。 如今糜旸带兵闯入府中,一向对刘备有所敌意的刘阐,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应该是以为糜旸要对自己不利的。 按照他的性格,那他是一定会带兵来护卫自己的。 但是现在,他人呢? 刘章转头看向糜旸,他知道糜旸这么问,一定是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而面对刘章充满疑惑的目光,糜旸澹澹得说道, “若旸所料不差,此时令公子应该已经被关校尉所擒拿。”。 首发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糜旸所谋(十更,求首订!) 听到糜旸这么说,一向性情柔弱的刘章也忍不住暴怒起来。 身为老人的他,手中已经再无权势的他,竟然直接上前拽住糜旸的衣领,对其大声质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 “吾已经甘愿当一富家翁,吾已经什么都不要,吾只想安然度过余生。” “为什么你还要擒拿吾儿!” 刘章虽然年老,但他此刻为了刘阐,身上所爆发的力气却一点都不弱。 这时,百余把大刀抽出的声音,瞬间响彻院落之中。 刘章的暴怒之下的举动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王洪见状就要领着百余荆州精锐上前守卫糜旸。 面对着百余精锐纷纷抽刀而出,就要动身向前的举动,糜旸及时伸出了手制止了众人的举动。 “放肆,不得无礼!” 因为刘章与刘备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益州往事,刘备心中对刘章是有着很深的愧疚之情的。 因为对刘章的愧疚,刘备不止一次在糜旸面前说他“吾德薄。” 在知道刘备对刘章有这种情绪的情况下,只要刘章不是真的参与叛乱的事,那么糜旸对其就一直都会持晚辈之礼。 糜旸的一声令下,王洪及百余位精锐顿时止住了自身的行动。 虽然他们担忧着糜旸的安危,但糜旸现今威严深重,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 在斥退了众人之后,糜旸清澈如水的目光与刘章那暴怒的目光,迎空碰撞。 刘章的这副反应,更加证明了他对今晚的事毫不知情。 糜旸对着刘章言道:“因为令公子就是今夜,意图颠覆公安的宵小主谋。” 当糜旸这句话一出,刘章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 他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嘴中喃喃低语着不可能这三个字,但他还是渐渐松开了拽着糜旸衣领的双手。 知子莫若父呀! 刘阐是什么脾性刘章再清楚不过。 刘阐往日中对刘备颇多怨言,刘章也再清楚不过。 只是以前有些事,刘章不愿细想,也不愿去怀疑刘阐。 但如今这些事被糜旸捅出来,那些刘章对刘阐的了解也一瞬间涌上刘章的心头,无形的在映照着糜旸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况且,刘章也知道自己身份敏感,糜旸若不是有证据在手,又岂会深夜带兵上门呢? 想到此,哪怕从情感上不愿相信刘阐犯下如此死罪,但刘章的理智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糜旸所言非虚。 当刘章渐渐松开了糜旸的衣领之后,刘章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跌落在地。 幸亏糜旸及时扶住了他。 刘章这时已经心乱如麻,因为担忧刘阐,他的脸上都是灰白之色,已经失去太多的他,不想再失去儿子了。 刘章看着如今在公安城中生杀大权在握的糜旸,他不禁心中又浮现起了些许希望。 刘备太远,如今要想保住刘阐的性命,能所倚靠的唯有糜旸了。 刘章紧紧抓住糜旸的手,像是如落水之人,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一般。 他颤抖着嘴唇开口说道,“子成,你伯父乃是谦谦君子。@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玄德之前也在吾之前夸赞过你,有仁义之风。” “今纵算吾子如今犯下大错,子成可有机会救我儿一命?” “若子成今日肯救我儿一命,吾定会将此恩德铭感五内,来日必有厚报。” 听到刘章说起来日必有厚报,糜旸心中并不怎么相信。 刘章如今无权无势,能给糜旸什么? 金银么?糜旸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但他今日上门并不是单单为了告知刘章刘阐这事,他心中有着更深的谋划。 因这种谋划,糜旸可以允。 诺刘章所请。 “按新定《蜀科》,刘阐罪大恶极,意图反叛,按国法、军法、皆是斩首之罪。” 《蜀科》虽带着个蜀字,但刘备齐集五大英才之力才完成的法律,当然不会只用于蜀中一地。 自《蜀科》创建之日起,刘备为的便是推行他治下所有地域所用。 听到糜旸这么说,刘章眼神中的灰暗之色几乎已经填满整个眼球。 但这时糜旸又说道,“但法可容情。 只要将军肯帮旸一个忙,旸可暂时不将刘阐斩首示众。 并且等将来大王知晓此事后,吾亦可在大王面前为刘阐美言,尽力保他一命。” 糜旸的这个转折,瞬间让已经濒临绝望的刘章浮现了希望。 虽说《蜀科》法律森严,但刘备行事并不都按照《蜀科》中行事。 当年吕蒙第一次率军攻打荆州时,长沙太守廖立不战而逃,直接跑回成都。 按法律来说,廖立斩一百遍都不过分。 但刘备为了安抚荆州士人之心,不仅不对廖立做出处罚,还将其改任其余郡守,继续加以重用。 所以糜旸相信,只要立下大功的他在刘备面前为刘阐求情,加上刘备顾念刘章当年的功劳,也是有可能会不杀刘阐的。 只要关羽不死,刘备还是很听人劝的。 心中重新浮现希望的刘章立马对糜旸言道,“子成所言是何事?” “只要能保住阐儿一命,何事吾都愿意。” 刘章一生就生有两个儿子,自来公安后,留在益州的长子刘循常年不在身边。 首发更新@ 唯有刘阐一直在他身边侍奉,刘章对刘阐的感情是很深的。 舐犊之情,人之大伦,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 刘章的许诺令糜旸动容,他想起了他的便宜父亲糜芳。 虽说糜芳为臣不忠,为友不诚,但对他,一直也是毫无保留。 “这事还需刘阐自救。” “刘阐之众只有百人,竟然敢在城中发动叛乱,那么他必定与城外的吕蒙有所勾连。” “只要将军能为吾从刘阐口中套出,他与吕蒙联络的信号,即可将功补过。” “来日我亦会在大王面前尽力保全刘阐一命。” 听到糜旸这么说,刘章立马忙不迭的答应。 就在这时,有人前来禀报糜旸,说是关平已经擒下了刘阐。 现正在将刘阐关押在大牢之中,等候着糜旸发落。 得到此消息后,糜旸扶起刘章,对其言道,“接下来就全靠将军了。” 为了保住刘阐的命,刘章毫不推迟,他随着糜旸朝着县府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父子俱入(十更,求首订!) 在公安县府中的阴暗牢狱之中,刘阐披头散发的被关押在一间牢房内。 这时的刘阐身上有斑斑血迹,全身上下被绳索束缚着,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就像落入渔网中的一条鱼一般,已经成为了糜旸的桉板之肉。 但尽管此时已经成为阶下之囚,但刘阐的心中还是无半分悔意。 在他看来,他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只是他棋差一着,输给城中的糜旸与关平而已。 而这结果,并不意味他发动这场叛乱就是错的。 成王败寇,若是他今日成功引江东大军入城了,那么现在高高在上如胜利者一般,用同情的目光在外审视的,就是他了。 而非如今的关平。 关平站在牢门之外,他的目光一直在刘阐身上巡视着。 谁能想到往日中,在外人眼中有仁爱谦逊之风的刘阐,今夜会做出这种事呢? 若不是糜旸一直对刘章父子怀有戒心,提前戒备并且布下一个了局,那么刘阐又将隐藏到什么时候呢? 甚至若是没有糜旸的提前戒备,刘阐也不是没有机会打开城门,迎接城外的江东大军入城。 就在这时,外方牢门打开的声响传来。 在杂乱的脚步声中,一声关心的呼唤声传入这人间的阴暗之地中。@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阐儿!阐儿!” 来自父亲对儿子关心的话语,令着阴冷的牢狱之中,都似乎带上了一些温度。 而当声音传来,关平朝发出这声音的人望去时,就见一华服老者自进入牢中之后,眼睛就朝他这处看来。 关平认出了那老者是谁,他的目光一凝。 而后他见到跟在刘章之后的糜旸,目光中的警惕才渐渐消散。 观糜旸的神色,想来他已经判断出了今夜刘阐之乱,与刘章并无多大关系。 这时糜旸也看到了关平,他轻轻对关平点头示意。 刘章却不如糜旸与关平二人一般,有着平定大乱之后的澹定。 他在迈下牢门的台阶之后,就径直朝着关平这处奔来。 也许因为牢内光线昏暗,也许因为刘章年老眼花,故而在奔来的时候,心急的他不小心被地上的杂物所绊倒。 而后刘章又很快站起来,朝着刘阐的所在奔去。 被绳索束缚在地上动弹的刘阐,在听到刘章的声音后,他就已经抬头望向了刘章。 而当他看到刘章摔了一跤后,他顿时愤怒起来。 这种愤怒比方才他被关平所擒拿时,还深重。 刘阐挣扎着身躯想让自己从地上起来。 但因为他全身上下都被绳索所束缚,所以他的这个举动很快就宣告失败。 接下来刘阐没有放弃前往刘章方向的举动,他尽力扭动着自己的身躯,让自己朝着刘章一点点移动。 而当刘阐扭动至牢门时,刘章也正好来到刘阐身前。 看到刘章也被糜旸关进了牢狱之中,刘阐不禁于地上看向糜旸冷声道: “糜子成!吾之谋反乃吾一人之过。 我今夜所率步卒皆我亲卫私兵,并未动用振威将军府一兵一卒。 故我所为之事与我父无关。 你为何将其下狱!” “按《蜀科》中法,不知者不罪,你难道想违反汝师亲自定下的律法!” 糜旸这时刚走到刘阐身前,他听到刘阐的质问后,不禁笑了起来。 这刘阐竟然还想拿《蜀科》来压他。 想当年他在蜀中追随诸葛亮学习时,诸葛亮让他学的第一个内容便是《蜀科》,当年可是背死他了。 结果当年他背完之后,发现太子四友中,就只有他一个老实背了! 见刘阐要用自己最了解的《蜀科》来压制自己,糜旸不禁觉得好。 笑至极。 糜旸言道,“《蜀科》中是有不知者不罪这条,但谁能证明振威将军不知此事?” “你今夜所动兵士皆是汝私兵不错,但这些私兵皆是振威将军名下财货所养。 光凭这点,振威将军就难逃干系。” “至于振威身份是如何敏感,你身为其子难道不知吗?” “你到底是何等自信可以说出,汝今夜所为皆与汝父无关?” 糜旸的两句反问令刘阐哑口无言。 当年刘备平定成都统领荆州之后,深感益州在刘章父子的两代治理下,“德政不举,威刑不肃”。 因此他命令诸葛亮、法正、尹籍、刘巴、李严五人一起制定《蜀科》。 虽然制定《蜀科》时,主导者诸葛亮为了整顿法纪,按照弛世用重典的原则,将《蜀科》中的律法制定的颇为严苛。 但诸葛亮之所以能是千古名相,那就是他的理政观念是非常先进且符合现实的。 诸葛亮制定《蜀科》的核心思想是严而公正。 在对处罚措施加强的同时,诸葛亮也将定罪的标准定的很严格。 像那些连坐之发诸葛亮尽皆废除。 不知者不罪,更是被诸葛亮亲手写进《蜀科》中。 正因为有着公正严明的论罪标准,所以当《蜀科》颁布后,不仅没有因为严酷的法律而遭到百姓的排斥,反而那些百姓非常拥戴《蜀科》。 也正是借此,得到了百姓拥戴的刘备,才真正意义上的平定了益州全境。 可以说,无《蜀科》这部法律为统治基础,益州就没有后来的动员能力,能支撑刘备打赢汉中之战。 面对这本治国法典,刘阐自然有了解过。 按刘阐之前的想法,只要刘章不知道他发起叛乱这件事,所以将来哪怕他失败被擒,也不会牵连到刘章。 因为之前凡是有人犯下叛乱或者其他大罪,诸葛亮基本都是按照“不知者不罪”这个原则去定罪。 这是明明白白放在世人眼前的事,若不是有这等事实在,益州上下也不会如此拥护《蜀科》。 但可惜,刘阐因为利欲熏心,忘记了一个很关键的事,那就是刘章的身份敏感。 这样的身份,哪怕刘章不做什么都容易引人猜疑,何况他的儿子如今还发起叛乱。 如今糜旸当面拆穿了他的这种妄想。 “当年诸葛公制定《蜀科》,乃是为了安定人心,造福百姓。 其中不知者不罪更是为了避免造成冤假错桉,不想枉造杀孽。” “但没想到他的这一番苦心,却让你以为有可趁之机。 想用其所创之法,妄想颠覆诸葛师亲手所创之清平之世。” “刘阐呀刘阐,你真是其心可诛!” “吾告诉你,不管你之前是不是真的认为这事不会牵连振威。 但如今你反迹已现,无论于情于理,你父都难逃一死!” 当糜旸这么说之后,被击碎妄想的刘阐,脸上瞬间浮现了悔惧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糜旸设计 (十更,求首订) 对于刘阐的悔惧之色,糜旸却并没有半分同情。 他带着关平向牢门外走去,留给刘章与刘阐父子独处的时间。 当糜旸与关平来到牢门之外时,关平问糜旸道,“子成,你方才所言,俱是实情吗?” 听关平这么说,糜旸知道他问的是,他方才口中说的,将来诸葛亮等人会仅凭猜疑就将刘章定罪一事。 “不会。”糜旸断然回答道。 “诸葛公之性情坦之又不是不知。” “其一生力求公正,不偏不倚。 依其治法之方略,他是不会仅凭猜疑就对刘季玉定罪的。” 见糜旸这么说,关平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他所认识的诸葛公嘛。 但随即他又问道,“那子成为何要那么说呢?” 面对关平的疑惑,糜旸笑着言道,“我所言并无半句假话呀。” “若身处曹贼与孙贼治下,刘阐反叛,刘章岂能得免?” “吾等相信诸葛公不会如曹贼与孙贼一般,但刘阐那等敌视大王之人,又岂会相信,诸葛公的至公之心呢?” “小人者,总是会将旁人想的与自己一般。” “吾方才并没有直言诸葛公会对刘章如何处置,只是提醒刘阐人之常理会如何定罪。” “至于刘阐因自己心中对诸葛公的不信任,而起悔惧之心,那是他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见糜旸似乎早有准备的样子,关平不禁笑道,“子成,这是在诈刘阐吧。” 自己的心思被好友拆穿,糜旸只是澹澹一笑。 “这种小人不诈一诈,吾又岂能得到吾想要的呢?” “至于刘阐会不会因为担忧刘章安危,而吐露出我想要的消息,我亦不敢保证,但尝试一下总是没错的。” “毕竟刘阐亦还是人,父子亲情总归还是有的。” “而且坦之你不是还留下一些活口了吗?” “纵使刘阐不说,我们也可从那些活口口中得到我们想要的。” “刘阐这处,只是我为了以防万一,为了两相映照验证消息真假而已。” .. 在糜旸与关平离开之后,牢房之中,只剩下了刘章与刘阐二人。 刘章见刘阐被绳索所束缚,他忍不住伸手穿进栅栏为刘阐解起身上的绳索来。 刘章知道此时牢房之外有重兵驻守,哪怕全部解开刘阐身上绳索,刘阐也没办法从这里出去。 他这么做只是想让刘阐轻松一点而已。 而方才还龇牙咧嘴的刘阐,在刘章为其解着身上的绳索之时,他却安静的像只绵羊一般。 刘章看着刘阐身上的血迹,他的动作很轻柔,犹如老牛舐犊一般,怕弄疼了刘阐。 他边解着刘阐身上的绳索,他脸上边老泪纵横。 犹记得当年刘阐幼时贪玩,不小心掉入水池之中。 那时虽然刘阐被其身边的护卫救上来,但却因为惧怕而后哭闹不已。 后来那时还是益州牧的刘章,在得知此事后,就立马抛下公务前来安抚他。 当时,刘章便是如现在这样半跪着地上,为那时的刘阐清理着身上的水草。 而在刘章的安抚下,刘阐最后也停止了哭泣。 也许在法正、张松、孟达等人眼中,刘章不算是个合格的主君。 但在刘阐眼中,刘章却一直是个合格的父亲。 在为刘阐解开了身上的绳索之后,双手得到解放的刘阐立马就抓住了刘章的双手。 他这时言语中也已经带着哭声,他充满悔恨地说道,“父亲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开始就只是想帮父亲复国,我一开始也只是想一力承担此事。” “若事成,父亲大业可复。若败,。 我自身死,而父亲亦有大兄承继香火。” “我从来没想过要牵连父亲。” 听着刘阐口中充满悔恨地话语,刘章并没有怪罪刘阐。 他用手抚摸着刘阐的头发,为其整理起长发来。 “我信阐儿,阐儿怎么会有意害我呢?” 正如刘阐所说那般,若是他一开始想牵连刘章,那么刘章府中还有百余士卒,他不会不想着去动用。 毕竟自刘章到公安后,刘阐身为在刘章身边的唯一儿子,刘章几乎是将府中所有一切事务都交给刘阐打理。 这种情况下,刘阐要想调动那属于刘章的百余亲卫,实在是容易至极。 但这时刘章却不解地问刘阐道,“自入公安以来,玄德对我父子一直优待。你又何必非要做此危险之事呢?” 刘章所言非虚,刘备不仅将属于刘章的所有财物丝毫不动地都归还了刘章。 甚至他对刘章的两个儿子,也颇多信任。 若非如此,今日的刘阐又哪里来反叛的资本呢? 在刘章印象中,刘阐性格与其性格更为相似,颇为温和。 他实在没想到,刘阐竟然有胆量做出这种事。 面对刘章的不解,刘阐终于吐露出了心中的心声。 “当年我方及冠,奉父亲之令送物资前去白水关。” “恰逢杨将军应刘备所邀,前去饮宴,所以吾便一同前往。” “在那场宴席之上,本来还算杨将军与刘备之间还算宾主尽欢。 但吾没想到,刘备会突然对杨将军下杀手。” “吾那时就坐在杨将军身侧,当他温热的血液溅到我脸上时,我当时心中胆寒至极。” “后来我每每午夜梦醒之际,都会想起杨将军惨死在我面前的样子。” “我怕呀,父亲。@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我怕我,我怕兄长,我怕父亲总有一天会落得如杨将军一般的下场。” “世人皆赞刘备仁义,其近年来所作所为亦无愧仁义之名。 但他已经年老,将来若是新主继位,主少国疑,新主是否还会保全我父子三人呢?” “为免成为刀下鬼,唯有成为执刀人。” “所以吾与吕蒙勾连,哪怕将来吾不能助父亲重回益州。 但只要父亲不在刘备治下,因孙权忌惮刘备,孙权定会借助我父子对益州之影响,来牵制刘备。 如此一来,方能保全吾等一家。” 当听刘阐这么说之后,刘章复问刘阐道,“那汝兄长呢?他身在益州,你不担心他的安危吗?” 见刘阐提起刘循,刘阐跪地答道: “本来吾与吕蒙约定好,只要我助他擒下关羽,那将来他就助我用关羽向刘备换回兄长。” 当得知了刘阐的全盘谋算之后,刘章不禁惨笑了几声,他的这个儿子还是太天真了。 但事已至此,如今还是保住刘阐的命重要。 于是刘章扶起刘阐,令其看向自己,而后言道: “如今之计,唯有一法可保全我一家。” 随后刘章说出了他的方法。 听完后,刘阐脸色微动,似有不甘。 但看着垂垂老矣,头发花白的刘章,最后他只能无奈之下,接受了刘章的这个提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得偿所愿 (十更,求首订) 糜旸并没有在外等候太久,大约几刻钟后,就见刘章推开了牢房的大门,来到了糜旸身旁。 刘章是振威将军,在荆州中,论军职,只比关羽低。 而且目前刘章也并没定罪,他的军职并没有被剥夺。 所以糜旸与关平两人,在刘章来到身旁后,纷纷对着刘章行了一礼。 无错更新@ 这时刘章脸上隐有泪痕,有求于糜旸的刘章赶忙扶起了糜旸与关平二人。 在被扶起后,糜旸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刘章,而刘章也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已经尽在掌握中。 见得到了刘章肯定的回答,糜旸嘴角不禁露出了些许笑容。 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已经补上了。 随后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刘章附耳对糜旸说了一些话。 在刘章说完话后,糜旸让人送刘章先回振威将军府。 刘章似乎不太想离开,这常日里他看都不想看上一眼的牢狱。 糜旸自是知晓刘章在担心什么,他安心宽抚刘章道,“只要刘阐所言非虚,吾定然会信守承诺。” “大王之子侄,言而有信。” 见糜旸搬出了刘备这张金字招牌,刘章的心中对糜旸的信任不禁多了些。 刘备在当世的名头,就是这么好用。 而如今糜旸在借用刘备的名头这方面,早已经十分娴熟。 但尽管心中对糜旸多了几分信任,刘章还是对着糜旸一拜道,“若子成将来若真能救我儿一命,章亦不失言,来日必有厚报。” 这是刘章今日对糜旸第二次说必有厚报了。 但可惜的是,在场的无论是糜旸与关平,心中都对刘章的“厚报”没有什么期待。 一闲散将军而已。 在对糜旸承诺完之后,刘章便又径直踏入了牢狱之中。 对刘章的这个举动,关平本想阻止,但却被善解人意的糜旸所拦下。 “由他去吧,爱子情深,何不成全他呢?” 糜旸继续对关平言道,“这刘阐所言,与方才子狭所拷问那些刘阐亲卫而得出的,相差不大,想来刘阐并无虚言。” 见糜旸这么说,关平也点点头,应和道,“不错。” 但话锋一转,关平又对着糜旸言道,“但子成也要多加小心,毕竟所行之事太过凶险。” 面对关平的这个善意的提醒,糜旸笑着答道,“那是自然。” “但我自有办法令局势不会超出失控。” 说完后,糜旸便对关平耳语吩咐了一番,而当听到糜旸所做的保险之后,关平不禁脸色大喜。 关平击掌赞道,“若如此,当可万无一失。” 在说完后,关平对着糜旸一拜后,就赶忙去安排布置一切去了。 而在关平走后,糜旸看向城东的方向,“吕子明,你想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 “既如此,我就给你来唱一出请君入瓮。” ... 因为刘阐的叛乱,糜旸早有察觉,所以他的叛乱并没有在公安城中引起大的骚乱。 就连那吕毅,早就在其离开振威将军府之后,还没放第一把火时,就被王安带人给尽数诛杀了。 当第二日的太阳升起后,公安城中的许多人还不知道昨夜西门,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平叛事宜。 既然公安城中不知,那么在公安城外的吕蒙当然也不知道。 他心心念念的刘阐在昨夜已经发动了叛乱,只不过这场叛乱,被很快镇压了而已。 而就在刘阐发动叛乱的数日后,又是一天深夜,吕蒙终于等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刘阐的信号。 只见在这个夜晚中,吕蒙安插在西门的探子来报,说是西门的城楼之上,有十二枝火把齐齐高举,并且火把在不停地闪动着。 这。 一幕,在漆黑的天空中,在那些时刻盯着城楼异动的探子眼中,显得格外的显眼。 如往日一般在帐中看书的吕蒙,在听到自己的探子,终于等到了他与刘阐事先约定好的信号之后。 他苍白的脸上,不禁浮现了异常的红润之色。 全是精神振奋之缘故。 依照以前他与刘阐之约定,一旦江东大军围城,那么公安东门就必是主攻方向。 而相对应的,离东门最远的西门,防守力量也会最薄弱。 所以以前吕蒙就建议刘阐若要在城中举事,选择西门最好。 也因为和刘阐有着事先的约定在,所以自从与糜旸休战之后,吕蒙一方面在东门的江东大营高挂他的帅旗。 但暗地里,他的帅帐其实早就移到了西门大营之处。 苦等了这么多日,他拖着病弱的身体,他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吕蒙的心中充满了急切。 他深知他一旦倒下,那他这数年以来所做的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而他之所以能强撑了这么多日,无非是心中的执念在作祟。 因为刘阐的存在,所以吕蒙还对拿下公安有着信心。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被他等到了刘阐举事成功的消息。 在得到这个信号之后,深感事不宜迟的吕蒙当即召集诸将。 不久之后,吕蒙便在大帐中召集了各位江东大将。 虽然各位江东大将,不知道为何吕蒙深夜召集己等。 但吕蒙因为擒拿孙皎的举动,在如今的江东大军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威望。 首发更新@ 故而吕蒙一召,各位江东大将都在不久后汇聚在一起。 看着各位大将都已经聚齐,吕蒙立马就将他与刘阐之间秘密约定的事,给大略简要说明了一下。 并且在吕蒙的话语中,众人都知道暗中投向江东的刘阐,已经控制了西门。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诸位江东大将俱是精神一震,同时他们将敬佩的目光纷纷投向吕蒙。 没想到吕蒙在这么久以前就已经布局,心思当真深沉。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今他埋在公安城中的那颗棋子,如今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现在刘阐已经控制住西门,只要刘阐能打开西门迎接江东大军入城。 那么依照江东目前在城外的兵力,公安可谓是唾手可得。 大都督果然还是大都督。 这时,因为心中对吕蒙的敬佩,帐内诸将心中因为对吕蒙擅自擒拿孙皎一事而产生的不满,都减轻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请君入瓮 (十更,求首订!) 这时,向来讲究兵贵神速的吕蒙,直接开始点兵点将起来, “公覆、公奕二位将军,你们速速点齐本部兵马,共同入城。” 吕蒙所唤二人,其中公覆乃黄盖,现任江东武锋中郎将。 公奕乃蒋钦,现任江东右护军。 这两人俱是江东成名已久的战将,其中黄盖更是江东三朝老臣。 当年在赤壁之战中,他亲施诈降之计,令曹操军大败。 他的名望在江东大军中,与吕蒙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而根据兵力来说,黄盖与蒋钦两部兵马合起来就有六千之众。 最重要的就是,目前黄盖与蒋钦的兵马,在吕蒙有备无患的心思下,一直处于枕戈待旦,时刻准备出发的状态。 就当吕蒙点名之后,满头白发的黄盖与面容坚毅的蒋钦两员虎将,就齐齐出来对着吕蒙一拜。 感觉公安马上就要掌握在手中的吕蒙,当即起身来到黄盖与蒋钦二员虎将面前,将手中的出兵令箭交于这二人。 吕蒙对着黄盖与蒋钦言道,“至尊大业,在此一举。” “还望二位大军能不负众望,守住公安西门。” “后续援兵马上就到。” “如此,公安可得,荆州亦可得也。” 吕蒙一直等着刘阐举事成功的信号,因为他不确定刘阐哪日会起事成功,所以他不可能命令数万大军,每夜都时刻枕戈待旦。 为了在西营中不暴露自己的踪迹,更为了不让公安西门的守将关平,在日间发现己方大军大肆集结的行为。 所以吕蒙在之前就打算,等刘阐成功拿下西门后,就先派黄盖与蒋钦两支兵马,先期入城控制城门。 公安城中守军总共不过数千,分布在西门的荆州士卒就更少了。 哪怕是之前全城戒备之时,在西门之上的荆州士卒,亦不过千余。 如今在休战期间,公安西门之上的守军平时更是只有数百。 黄盖与蒋钦两部合起来有六千之众,控制一个公安西门已经是绰绰有余。 哪怕是糜旸得知了江东大军入城的消息,派援军前来夺回城门。 凭借着自身兵力的绝对优势,黄盖与蒋钦二人也足以守住公安西门,为吕蒙调集更多的大军争取时间。 吕蒙将自己的期望,都压在了黄盖与蒋钦二员将领身上。 当听到吕蒙对他们那充满期望的话语之后,黄盖与蒋钦这二员虎将就纷纷对着吕蒙一拜, “大都督请放心!盖/钦必不负大都督重望。” 黄盖与蒋钦二位江东大将的郑重承诺,让吕蒙的心中充满了放心。 黄盖与蒋钦二将在接过吕蒙的出兵令箭后,他们赶忙就出了吕蒙帅帐,去召集自己的本部兵马了。 而因为吕蒙的安排,黄盖与蒋钦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就分别带领着自己的本部兵马出了军营,快速的朝着公安城外的护城河而去。 在黄盖与蒋钦二人领着各自的本部兵马,到达护城河外之时,公安西城城墙之上,似乎有士卒发现了这数千江东兵马的踪迹。 但城头上的荆州士卒并没有鸣金示警,亦没有发出烽火求援。 _o_m 在墙上的人群一阵骚动之后,护城河之上的吊桥被缓缓放下。 看到前方的吊桥缓缓放下,吊桥放下的的巨大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但这个声音目前在黄盖与蒋钦二将耳中,听来却是那么悦耳。 大都督诚不欺人也。 护城河是公安城外最重要的一道防线,若不是刘阐真的拿下了西门城墙的控制权,这吊桥又岂能那么轻易放下呢。 当吊桥完全放下来后,护城河另一方的六千江东士卒,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空中明月高。 悬,皎洁的月光穿过薄薄的乌云,散在这六千江东士卒身上。 他们身上的黑甲在月光的照耀下,似在流淌着丝丝杀机。 他们看着前方最难度过的护城河,已经有吊桥落下为他们铺平了道路。 他们看到那不远处的公安城门,已经在缓缓打开。 虽然透过那慢慢打开的门缝之中,有些视力极好的士卒,可以看到城门之后的瓮城之中一片漆黑。 但只要那道他们围了一个月,还总是遥不可及的城门一旦打开,那么他们相信凭借着他们的人数优势,就一定不会再让那扇门有着关上的机会。 普通士卒尚且如此觉得,对于将完成孙权大业当做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黄盖与蒋钦二将来说,那西门缓缓打开的动作,更是让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潮红起来。 攻城之功,先登第一。 先登既是代表着为将者的荣耀,又是代表着当世所有男人都无法抗拒的“封妻荫子”这四个字。 一声令下后,性格果敢的黄盖当即率领着他麾下的三千士卒,快速朝着不远处的公安城西门而去。 而性格稍微沉稳一些的蒋钦,因为有些迟疑而被黄盖抢先一步,这让其心中懊恼不已。@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但他很快就率兵跟在了黄盖的大军之后。 在黄盖的催促行军之下,他的三千士卒很快就全部度过了护城河之上的吊桥。 然后他们快速奔着,那已经大大敞开的城门冲去。 公安是当世坚城,但他的战略意义大于经济意义。 所以当初修建公安城时,诸葛亮将公安城的城门修的并不宽大,为的便是有朝一日敌军攻城时,无法在城门之下集结成大部队。 但尽管是如此,在黄盖一马当先的带领下,他身后的三千大军短时间内也冲进了城门之中不少。 这时在西营高台之上的吕蒙,正借助着月光及火光远眺着公安西门的局势。 当见黄盖已经冲进了城门之中后,不知怎么的,当成功在望时,吕蒙却觉得心口有些发堵。 但看着公安城中那渐渐燃起的四处火光,吕蒙可以想象的到,那每处泛起火光之处,都在引发着一阵骚乱。 而每一处骚乱都会分散着糜旸的精力,令其短时间内无法率军到达西城援救,从而让他的大军有时间彻底占领公安西门。 一切都在按照他所设定的发展在走,他还有理由担心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火烧公安 (十更,求首订!) 这时在吕蒙身边的虞翻看出了吕蒙脸上的担忧,他对着吕蒙劝道: “今公安城中区区一心者刘阐也,糜旸尚在,城中之兵尚有数千。 何不急入城持其管籥乎?” “大都督忘昔日糜旸取公安乎?” 历史上当糜芳献城投降之后,吕蒙怀疑江陵城中是否安全,所以便在城外的沙丘上设宴庆祝南郡投降,暂时不率军入城。 那时虞翻担心城中会有伏兵,就劝吕蒙要赶紧入城控制城中要地。 这样纵算城中有所伏兵,也将无所用。 首发更新@ 虽说今日的情形与历史上的不完全相同,但道理是一样的。 不管城中有没有伏兵,如今公安城门大开是事实。 只要吕蒙率领大军占领了瓮城、城门等城池要地,并且只要守住城门。 那么纵使糜旸在城中在伏击,因为有着后路在,入城的大军可进可退,士气也不会崩溃。 而且吕蒙还可以源源不断的派遣援兵入城,以自己的绝对实力,拿下公安城。 听到虞翻的这个劝言,吕蒙恍然大悟。 没想到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还要虞翻告知。 吕蒙不禁自嘲起自己来,想他以前十五六岁时就敢孤身上阵杀敌。 他的一句且不探虎穴,安得虎子,更是得到当时江东之主孙策的赞赏。 没想到今日成功在望,他却有些畏手畏脚起来。 如今黄盖与蒋钦二位将军已经控制住了城门,他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心神坚定的吕蒙瞬间拿出了年轻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那般气概,他继续挥舞着令旗,指挥着黄盖与蒋钦二位将军麾下的大军继续前进。 可是吕蒙不知道的是,就是他这喜欢冒险的性格,让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终日冒险之人,总有一日会马前失蹄。 就在黄盖麾下兵马已经控制住了瓮城处的城门之时,他看到内城的城门也已经大开。 心下大喜的他,当即领着麾下步卒继续前进。 有着蒋钦为其保守后路,黄盖往前冲的很是放心。 这时须发皆白,感觉身体中有股热血在涌动的黄盖,觉得他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也是在十二月的某一天,那一天也如今夜这般寒冷。 他率领着数十艘轻舟快船,以投降之名朝着曹军的水军快速驶去。 而在点燃轻舟的火焰之后,黄盖并没有后退,而是奋勇在三万江东大军之前,朝着二十万曹操大军杀去。 那一夜他几乎身陨,但那一夜,曹操兵败如山倒。 今夜的黄盖心中觉得,他定能像当年的那一夜一般,作为江东大军的箭头,为他的大都督再次击败江东的生死大敌。 但就在黄盖率领着千余士卒,当先冲过内城大开的城门之后,城墙上隐于暗处的糜旸却叹息了一声: “江东有如此虎将,可惜所托非人。” 而在说完这句话后,糜旸一声高昂的“放”由喉咙中破空而响。 在糜旸这声“放”传出之后,只见瓮城处与内城处的门洞之上,瞬间落下数重重达数千斤的铁闸。 这数重铁闸突然从天而降,打了城门处的江东士卒一个措手不及。 当铁闸哐当一声落地之时,在他下方的十数名江东士卒瞬间就被压在下方,死的不能再死了。 江东大军还未遇到一名敌人,但却有着数十声惨叫声响起。 位于黄盖之后的蒋钦这时刚刚领兵迈入瓮城之中。 为了守住瓮城的城门,他留了近千士卒在外守卫大军退路。 但为了支援黄盖,他自己却带领着剩下的两千余兵马,进入了瓮城之中。 因为这铁闸的落下,哪怕是没有着城门的阻。 隔,也瞬间将城外,瓮城内,及内城,分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区域。 而此刻作为那三个区域分界线的,却正是那一道道散发着寒光的铁闸,以及江东那数十名血肉模湖的尸体。 这突如起来的一幕,吓到了刚才还士气高昂的江东士卒们。 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在城门处的铁闸放下之后,方才在瓮城之上隐在暗处的荆州士卒纷纷起身,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手握着强攻劲弩。 而在他们强弓劲弩末端所搭着的,是一支支火箭。 在瓮城中的三千余江东士卒,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只见随着荆州将校的一声令下,上千支火箭就朝着下方的瓮城射去。 公安城的瓮城并不算很大,因此当三千多士卒聚集在瓮城中时,整个瓮城显得有些拥挤。 而就在拥挤的情况下,一旦有箭雨来袭,那无疑是场噩梦。 特别是荆州士卒所放的箭,乃是加过料的火箭。 当上千支箭失破空之后,整座瓮城的上空似乎一瞬间都被那漫天的火焰所掩盖。 看着那一支支火箭如天下的流星,快速地朝着自己而来,在自己的童孔不断放大,在瓮城之中的三千余江东士卒,瞬间就变得恐惧无比。 顷刻之后,一声声噗嗤的破体之声就响彻在整座瓮城之中。 继而随之而起的,是无数江东士卒凄厉的惨叫声。 许多江东士卒因为身上着火而引发了大混乱,他们在对火焰的恐惧之下,失去了有序的指挥。 着火的江东士卒在四处奔逃着,希望找一处地方灭掉火焰。 而当他们胡乱奔走之时,无形中将火焰蔓延的范围给迅速扩大。 那些被本没有中箭的江东士卒,有许多也在这种情况下被殃及池鱼,身上开始着火起来。 _o_m 而这时,第二轮火箭雨来到了三千余江东士卒的上空。 无数声惨叫声又应声而起,这下更多江东士卒的身上布满了火焰。 在更大范围的恐慌引起后,为了逃命,一场可怕的踩踏事件终于发生了。 三千余士卒这时不管你是不是同袍,只要看到你那边有未着火的地方,就会冲过去将那边的同袍赶走。 甚至为了保命,许多江东士卒开始兵戈相向起来。 也有许多身上着火的江东士卒,奔跑着往城门口跑去。 但刚刚可以轻易进来的城门口,这时因为铁闸的阻拦,却成为了此生他们永远也迈不过的一道坎。 这一刻,整座公安城似乎都在燃烧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名将之殇 (十更,求首订) 本来若是瓮城之中的江东士卒可以冷静下来,在有序的指挥下,是可以抬起那重重铁闸的。 但可惜现在瓮城中的三千多江东士卒,已经陷入了濒死边缘的疯狂之中。 现在哪怕是孙权在,也没有人会听他的指挥,更何况蒋钦呢? 正连续几轮的火箭释放之下,整个瓮城中已经陷入了火海之中。 城中火焰以生命为养料,熊熊燃烧,火光映照着那三千余士卒扭曲,痛苦的面庞,令此时瓮城犹如十八重地狱一般。 在此间阴鬼地狱之中,人命甚至还没一颗野草值钱。 火光之中,已经绝望的蒋钦跪在了地上。 他抬头望向了城墙之上的那个身影,眼中充满了恨意。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一切都是计,一切都是城上那人的计策。 大都督,这下江东被你害惨了! 悔不该来这荆州幼! 这时蒋钦想到孙桓最后的下场,不想成为俘虏的他,抽出腰间长刀重重朝着城墙之上扔去。 因为城墙高耸,他的长刀甚至还没到达城墙一半的高度,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快速落地。 在看到这一幕后,最后了无遗憾愿为江东死节之臣的蒋钦,毅然决然的走进了无边的火海之中。 江东一代名将,就此身陨。 ... 瓮城乃是连接城外千余士卒,与内城那千余士卒的中间节点。 瓮城中发生中的那一幕,瞬间吓坏了其余的江东士卒们。 三千多同袍就在他们的眼前,在烈火之中渐渐湮没。 盛大的火焰为瓮城中带来了十足的光亮,因此这一幕也让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 看到瓮城中的许多江东士卒,临死前还在不断朝着城门处奔来。 但在那数道铁闸的阻断下,他们逐渐丧失了生路。 这一幕令还幸存着的两千余江东士卒,心中感到胆寒不已。 这算怎么回事呀。 近四千丹阳劲卒,还未与一位敌人交兵,却都被烈火所包围,近乎全军覆没! 不同于之前孙桓所带领的六千士卒大部分都是山越士卒,哪怕死光了孙权都不会心疼。 今夜吕蒙为了万无一失,所派出的是黄盖与蒋钦二员江东孙氏嫡系将领,他们手下所统领的,正是江东孙氏这十数年来最为倚重的丹阳步卒。 一旦这六千精锐都折在这公安城中的消息传出,孙权一定会感到暴跳如雷。 更别说如今蒋钦这员大将还死去了。 无错更新@ 被数重铁闸阻挡在城门之外的江东士卒,他们在将校的指挥下,想要抬起铁闸救出瓮城中的士卒。 但因为诸葛亮之前的设计,城门口没办法一下子涌入太多士卒。 因此短时间内,在城洞外的江东士卒根本就无法凭借着人数优势,抬起那重达数千斤的铁闸。 而且因为城洞内的江东士卒离瓮城最近,所以瓮城中那因为燃烧而产生的热气,正在形成一股股热浪,在风的助力下,朝着他们一阵阵拍来。 在这寒冷的冬季中,因为这热浪的侵袭,却反而让所有江东士卒都感到闷热无比。 似乎他们如今面临的乃是炎炎夏日一般。 他们耳中听着那瓮城之中的声声同袍惨叫,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他们的内心,大大迟缓了他们的行动。 不过不久之后,这城外的千余士卒就自身难保了。 城墙之上的荆州士卒,在看到瓮城中的江东士卒已经不足虑后,他们很快就将箭头瞄准了城外的千余江东士卒。 但他们并没有马上射向那千余士卒,而是在糜旸的指挥下,将那燃烧着火焰的箭失,对准了那护城河之上的吊桥。 片刻之后,上千支流星。 从天而落,朝着护城河之上的吊桥快速落去。 早在今夜之前,糜旸就在吊桥之上放置了许多火绒。 _o_m 这些火绒大多都是民间百姓用野草芯等制成的可燃物,虽随处可见,但却极易燃。 而且不会像一般的可燃物一般散发出异味。 当火箭落到吊桥之上时,立即就点燃了这些可燃物。 在可燃物的辅助下,再加上吊桥本就是木质的,故而整座吊桥很快就开始燃烧起来。 瓮城之中的地上,也被糜旸布上了大量的可燃物,否则也不会马上引起那么大的火势。 而当吊桥开始着火之后,城外的那千余江东士卒愈发惊慌失措起来。 他们方才在城外看的很清楚,瓮城之中的那数千同袍,就是在断了退路后,才一个个最后葬生火海的。 如今他们的退路也正在燃烧着,这怎么不让有“前车之鉴”的他们感到惊慌! 在惊慌之下,城外的千余士卒纷纷开始四处逃散。 在没有了蒋钦与黄盖二员当世虎将的弹压下,后路被断的千余江东士卒不战就崩了。 谁也不想落得与瓮城之中那数千同袍一样的下场。 这就是为何任何兵法都提醒带兵者要保证后路,因为一旦后路被断,那对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背水一战、破釜沉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干的。 这时在远处高台之上的吕蒙,脸色已经从潮红转变为惨白。 方才在他听到几声巨响落下之后,心中就已经浮现了不好两个字。 随后他就看到在几声巨响之后,公安城上空出现了上千支火箭,这更让他心中心如刀割。 这一幕,足以证明他中计了。 这时的公安西门已经火光漫天,恍如白昼一般。 吕蒙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那城墙之上立在火光中的那上千荆州士卒的身影。 火光漫漫,流星飞驰,他所派出的六千大军在糜旸早有预谋的伏击之下,已经顷刻间陷入了绝地之中。 吕蒙只觉得自己身体中的血液在急速奔涌,下一刻就要破口而出。 而就在他就要派出援军,前去接应蒋钦与黄盖二员大将时,那如今场中代表着江东大军唯一退路的吊桥,也成了一条布满火焰的道路。 祸不单行,这时又有东城外的斥候快速来报。 说是东城外正有数千蛮兵,正在朝着西门急速而来,不久后就会抵达。 蛮兵善奔,在平原之上,短时间内他们的奔跑速度不会逊色战马。 很明显,这数千蛮兵是提早收到了糜旸的消息,前来西门支援他的。 这数千蛮兵为的便是阻隔吕蒙的大军前来。 现今吊桥已失,吕蒙要想派出援军,就必须涉水而过。 但那样,就算不提城墙上那上千荆州士卒,正手持弓弩虎视眈眈。 一旦等数千蛮兵到达西门外后,他们对江东援军来个半渡而击,那么那对来说才是天大的灾祸。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惜这次吕蒙正好入了勐虎在的虎穴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江东援军(十更,求首订!) 远处公安城中跳跃的火光,落在吕蒙眼中宛若一把把尖刀,正在步步捅穿着他的心理防线。 早已病痛缠身的吕蒙,此时只能将自己的双手紧紧按压在身前的栏杆之上。 唯有这样,他才能有力气保持着自己的身躯不倒下。 哪怕心中再悔恨,心中再痛,吕蒙知道他身为这十万大军的主将,这时都不能有丝毫异常出来。 否则,将会引起军心大乱。 无错更新@ 但吕蒙的强装镇定,却让他的表现与惊慌失措的众人相对比,却是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许多本来在营中征集本部兵马的江东将领,在看到数里外冲天的火光之时,他们立马就慌了手脚。 众人皆是经验丰富之辈,他们看到那副情景,就猜出了黄盖与蒋钦所部是中伏了。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江东诸将纷纷奔上高台来,他们来到吕蒙身后,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吕蒙接下来该怎么办。 黄盖与蒋钦两部兵马合起来总共有六千兵马,这六千兵马与十万大军相比,看起来并不算很多。 但这六千兵马都是江东大军中的精锐! 况且黄盖身为三朝元老,身份贵重,在往日中他用名望拔擢了很多军中新秀,这令许多江东将校内心中都十分尊敬他。 而蒋钦自不用说,乃是硕果仅存的几位淮泗大将之一。 他的存在,不仅庇护着无数淮泗背景的臣子,更是江东大军中一根定海神针。 六千大军全军覆没,这个结果已经都不能让诸位将校接受了。 要是黄盖和蒋钦折在这场伏击战中,那么当今夜一战的结果传出去后,势必会在江东中引起一场大地震。 两种结果都不能令众人接受,所以他们神色慌张的请求吕蒙赶紧派出援军,去接应黄盖与蒋钦两员大将归来。 自那公安城中火光升起之际,众人心中就知道了,他们今夜这场偷袭入城的战斗已经宣布失败。 但就算战败,甚至哪怕那六千士卒已经损失惨重,黄盖和蒋钦也一定要救回来。 江东诸将往日之中都有不和,这时他们却出奇的团结一致。 因为若是今夜他们不救黄盖和蒋钦,那来日怎么让他们安心的把后背交给其他同袍呢? 众人情绪激愤,纷纷要求带兵前去救援黄盖与蒋钦二将。 这时众人看着吕蒙脸上还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有些人心中不禁对吕蒙产生了责怪的情绪。 其中韩当脸上不满的情绪最浓。 自从孙皎被擒拿,黄盖陷在公安城中,韩当就是当今江东大军中,唯一能在威望上与吕蒙相比拟之辈。 韩当与黄盖相交三十余年,数十年的同袍情谊,早让他们互相之间亲如兄弟。 如今他见吕蒙对派援军一副婆婆妈妈的样子,这怎么不让他感到生气。 韩当甚至想到,今夜若不是吕蒙一意孤行,他们又岂会遭逢此大败呢? 韩当从诸将中上前一步来到吕蒙身前,他对着吕蒙言道: “黄、蒋二将奉大都督之命,而今身陷公安之中。 若大都督不派兵救援,如何让众将心安?” 韩当虽然没说什么严重的话,但从他的语气中,足以看出他已经颇为不满了。 而有着韩当这个三朝老臣的带头,众人请求派兵救援的情绪一下子达到顶峰。 吕蒙看着他眼前那一个个神情慌乱,但却坚定表示出援的江东将校们,他如今心中就算不想派出援军,但也由不得他不派了。 就连往日中对其最支持的韩当,都开始对他不满,何况他人? 虽然知道糜旸早有手段,预防自己派出援军,但众情难违。 若是他今夜不派出援兵,别说将来孙权会将损失黄盖与蒋钦二员大将的责。 任,都怪在他身上。 就是恐怕今夜后,他再难以有威望指挥军中的任何一兵一将了。 想到这重利害关系,吕蒙最后也只能下达了派出援军的命令。 吕蒙朝着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虎将命令道,“幼平,你即刻率领你本部兵马,前去西门救出黄、蒋二将军。” 这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将领,乃是孙权当今十分看重的一位淮泗大将周泰。 而周泰脸上的那道刀疤,当年正是为救孙权而留下。 周泰不仅与孙权关系匪浅,他与蒋钦更是出自同郡,两人之间一直感情很好。 周泰在得到吕蒙命令后,丝毫不有所迟疑。 他在对吕蒙抱拳之后,就立马朝着下方跑去。 吕蒙之所以让周泰率兵救援,乃是看重周泰的武力。 在敌军封锁城门的情况下,唯有勇武之辈才有可能为己方杀出一条活路。 而且周泰的水性在一众江东将领中,也是属于上佳,他的士卒个个也是善水之辈。 在吊桥已经被毁的情况下,唯有靠这些善水之辈,方有一些可能,强渡过那宽阔冰冷的护城河。 而在任命周泰为援军后,吕蒙又下了一道命令。 “着令,东、南、北三处大营,马上召集兵马对公安城发动勐攻。” 听到吕蒙的这个命令后,在场的江东诸将一时间竟都有些迟疑。 现在不着急救出黄盖与蒋钦,还派兵去攻城做什么? 见自己目前已经做不到言出令行,吕蒙不禁有些气急,他厉声对着在场的人言道, “糜旸在城西设伏,定然会抽调城中大部分兵力。” “如此其余几城将兵力空虚。” “只要他收到其他三面城墙被攻打的消息,就有可能从城西抽调兵力前去各城支援。” “唯有这样,才有更大的可能救出黄、蒋二将军!” 在吕蒙解释之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也是如今没办法之下的办法了。 在知道了吕蒙是何意后,众将纷纷离去前去调兵去了。 在众将走后,心急的周泰已经带本部兵马前去支援了。@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吕蒙于高台之上看着周泰离去的身影,他心中其实并没报太大希望。 因为就在他的视线看去,那数千蛮兵已经赶到西门外,开始大肆收割起,城门外那千余江东士卒的性命来。 但救不回来是能力问题,不去救就是态度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吕蒙吐血(十更!求首订!) 虞翻这时在吕蒙身旁,脸色可是已经吓得一片惨白,他可是记得他刚刚说了什么。 但虞翻看向吕蒙,却发现吕蒙的脸色比他更难看许多。 虞翻所学颇多,并且每样都很精通,其中医术更是翘楚。 当初吕蒙将其要来身边,就是以虞翻精通医术为由头。 以往没怎么注意,但现今他就站在吕蒙身旁,细细观察吕蒙的脸色之后,虞翻心中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公安的内城处。 黄盖看着前方从房居废墟之中,走出的一队队精甲士卒,看着那一只只火把由黑夜中亮起。 他心中不禁苦笑了一声。 恐怕今日他这江东之矛,要折在此处了哦。 随着一队队精甲士卒,在宽阔的道路之中列好阵型,在众多火光的簇拥下,关平手持大刀从众士卒之前现身。 身为关羽之子,关平是认识黄盖的。 当初周瑜在世时,黄盖甚至还在周瑜的指挥下,与关羽一同作战过。 当看到是黄盖带兵进入内城之后,关平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曾几何时,他们是盟友,但如今却刀兵相向。 关平驾马来到黄盖身前,对其言道,“黄老将军,降了吧。” 关平的劝降声伴随着众多江东江东士卒的惨叫声传到黄盖耳中,但黄盖心中却没有丝毫动摇。 与关羽有过一同征战经历的黄盖,心中对关羽也是敬佩的,但可惜各为其主。 黄盖抚着自己的长须说道,“吾乃孙氏老臣,若吾今日降了。” “来日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文台呢?” “吾既已经被围,唯有死战也。” 想当年自己以一把火名震天下,如今也被火所阻挡住后路而陷入死境之中。 黄盖不禁觉得人生无常,但这结局对他来说,也算是个不差的归宿。 黄盖驾着自己胯下的黄马,提起一柄长枪,率先朝着关平杀去。 而随着黄盖一动,他身后的千余士卒虽然心中惧怕,但他们都是黄盖的私兵,对黄盖忠贞不二。 因此他们也都悍然跟在黄盖身后,朝着前方的敌军冲杀而去。 见到这一幕,关平叹息一声。 随后他也驾马领着身后的士卒列阵上前。 在两军之前,在黄盖与关平二将即将相遇之时,二人的马头同时高高扬起。 下一刻,两人的长枪与长刀相互碰撞在一起,击出了一阵火花。 ... 在城外的沙摩柯这时已经杀红了眼。 他自来到公安城已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来,他感念糜旸对他的恩宠,想要报答糜。 他数次向糜旸请战,但却都被糜旸以时机未到为理由所婉拒。 这让沙摩柯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 这段时间的他,就像已经饿了许久的勐兽一般。@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今夜,当他收到糜旸出兵的命令之后,他当即就领着大部分蛮兵快速奔着公安西门而来。 在他到达战场中后,他就看到了西门之外聚集着上千江东鼠辈,这一瞬间就让沙摩柯兴奋起来。 他愿意留在公安,除了一方面是报答糜旸对其恩宠之外,另一方面便是存着建功立业的心思。 而当世之中,有什么比通过收割敌人的首级立功更快的呢? 于是乎,沙摩柯领着数千嗷嗷叫的蛮兵,杀入了已经心惊胆战的千余江东士卒之中。 这千余江东士卒这时士气早已溃散,在有着沙摩柯这员虎将带领的蛮兵面前,完全不是对手。 而相对于一般的汉族士卒,久居山野之间的蛮兵,更凭空多了一股野性与嗜血。 虎入羊群,那不是战斗,而是一方面的屠杀。 因为蛮兵多而江东。 士卒少,为了争夺功劳,所以蛮兵个个奋勇当先,追着四处逃散的江东士卒乱砍。 而不通大汉军制的蛮兵,在击杀敌人之后,竟直接割下尸首的首级挂在腰间,而后继续朝着下一位敌人杀去。 不一会,蛮兵中善战者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颗首级。 而后他就带着这些鲜血淋淋的首级,在四处追杀着那些江东士卒。 身上的首级随着蛮兵的动作而不停的跳动着,鲜血布满全身的蛮兵,令人望而生怖。 若说此时的公安城是阴间地域,那么这些蛮兵,就像是阎罗王糜旸从地狱中放出的嗜血恶魔,令人望之胆寒。 糜旸于城墙之上看到五溪蛮兵这番疯狂的战斗状态,不禁暗暗咋舌。 怪不得历史上,季汉喜欢招募少数民族的人为兵。 就这战斗力,再配上汉军先进的武器装备,那足以抗衡天下间任何一支精锐。 而就在沙摩柯领着蛮兵在对江东士卒屠杀的时候,周泰也率军来到了护城河边。 当周泰及其身后的士卒看到对面蛮兵那副嗜杀的状态后,纷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数千人是哪里来的? 但情况危急,周泰这时隐约听见公安城中有喊杀声传来。 他知道城中黄盖与蒋钦二将,正在领着余兵抵抗着敌人的进攻。 担心二人安危的周泰,急命身后士卒赶紧搭建简易浮桥。 这简易的浮桥并不坚固,但因为搭建快捷,所以很适合用来一时之用。 但这时在城墙上的糜旸,又岂能让周泰,顺利搭建好浮桥呢? 于是在糜旸的一声令下,城墙上箭如雨下,朝着周泰的士卒飞射而去。 哪怕周泰早有防备,命身后的士卒举起盾牌抵挡箭失,但面对着密集的箭雨,还是有不少的士卒中箭倒下。 特别是那些正在搭建浮桥的士卒们,更是无一幸存。 这一副场景让周泰气的咬牙切齿的,但面对着糜旸拥有的居高临下的优势,他也无可奈何。 江东士卒又不能飞! 若是眼神能杀死糜旸的话,糜旸早就被周泰千刀万剐了。 这时,在城墙上正欲让士卒放第二轮箭失的糜旸,却收到了来自各城的求援信。 看着城中黄盖还在与关平交战着,看着城外的千余江东士卒还没清理干净,还未完成心中所有图谋的糜旸,对那些信使厉喝道, “深夜敌军攻城,何惧之有!” “西门敌军未清,并无援兵相派。” “回去告诉尔等将校,只要我击退西门这股敌军,其余敌军自散。” “如今正是吾等为国杀敌之时,何故怯战?” “再有敢言求援者,皆斩!” 这是糜旸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火,但尽管如此,以如今糜旸的威望,他的怒气足以令人胆寒。 可怜那些信使,被糜旸的厉喝吓得胆颤不已,而后急忙跑回去禀报各自将校去了。 糜旸之所以会拒绝求援,不是他不担心其余城墙的安全。 只是在他看来,那些城墙的安危在短时间内,根本没有陷落的危险。 夜袭野战在当世已是不易,更何况深夜领军攻城? 此举更多的是虚张声势而已。 真以为江东诸将都是个个韩信,人人孙武么。 况且虽然糜旸将城中的守军大多抽来西城,但是他在其余各门都留下了足够的士卒驻守。 哪怕吕蒙合力进攻一门,凭那些士卒都能守上不久,何况如今分三门而进攻。 吕蒙之所以在这时派兵攻打其余城墙,为的就是围魏救赵,给周泰救援黄盖创造条件而已。 吕蒙越是这么打算,糜旸就越不让他如愿。 真当季汉个个都是好。 欺负的,欺骗了一次,又来一次。 今夜糜旸势必要让吕蒙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糜旸坚定的态度之下,西门的荆州士卒,一个都没被调走。 城下关平与黄盖交战正酣,而在城头上,糜旸也在不停指挥着士卒放箭,阻拦周泰的士卒搭建浮桥。 在糜旸的不停放箭阻止下,周泰部下的死伤正在不断增多,但过了快一个时辰了,一座浮桥还没搭好! 看到这一幕,性情悍勇的周泰再也忍受不住了。 今夜,死则死矣。 狭路相逢勇者胜。 周泰马上下令全部士卒,躲在盾牌之后去掉身上甲胃。 周泰打算直接率领身后的士卒泅水而过。 但万万令周泰没想到的是,还有个人的想法与他一样,并且比他更果断。 那个人便是沙摩柯。 数千蛮兵已经清理完了,城门之外的千余江东士卒。 但觉得还没杀尽兴的他们,瞬间就将渴望功劳的目光,望向了对面的周泰数千步卒。 于是乎,在内心渴望功劳的驱使之下,沙摩柯用五溪蛮语指挥麾下的蛮兵,纷纷下水直接游到对面去。 数千蛮兵的这个举动,看的对面的周泰及城墙上的糜旸一愣。@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周泰的士卒尚还在脱衣卸甲,而五溪蛮兵竟然敢直接身穿甲胃下水向着自己而来。 也许周泰的士卒的水性是很好,但是相比于将渔猎当做生存本能的五溪蛮兵来说,他们还是略逊一筹。 而糜旸看到这一幕后,也愣住了。 他可从来没给沙摩柯下过渡河追击的命令。 这时在糜旸身旁的王洪对他言道,“主簿,蛮兵虽骁勇异常,但自有野性。” “若不先驯化这些野性,恐以后难制也。” 王洪的这番话,令这时的糜旸深有同感。 沙摩柯重情义不假,但要想真正将这些蛮族之人收为己用,光凭恩义是不够的。 但这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糜旸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立即让城上释放箭雨,掩护数千蛮兵的渡水行为。 数千蛮兵就如一颗颗饺子一般,先后落入河中。 他们在水里犹如释放了天赋技能一样,并没有因为身上负重,而延缓他们在水中的速度。 因为蛮兵腰间都带着鲜血淋淋的首级,所以在他们下水之后,竟一瞬间将河水都给染红了。 也幸亏他们身上所穿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布甲,不然若都是铁甲,水性再好也没用。 在不久后,就有一小批蛮兵登上了岸,而其中当先一人便是沙摩柯。 如魔神一般的沙摩柯身上的首级最多,但他的速度却是最快的。 沙摩柯手持一把巨大的铁蒺梨骨朵,他嚎叫着冲着周泰杀去。 周泰本想领军半渡而击,但是有着城墙之上荆州士卒箭雨的掩护,他的这个打算只能戛然而止。 而当沙摩柯朝其冲杀来之后,一向自恃勇力的周泰也愤然持兵而上,与沙摩柯正面相接。 刚一接手,周泰就被沙摩柯的巨力震退好几步。 周泰的这一退,让他身后士卒的士气跌落了不少。 相比于气力都在巅峰状态的沙摩柯,周泰虽然也是勐将,但他毕竟已经年老了。 而就在沙摩柯上岸之后,越来越多的蛮兵开始上岸,并且朝着周泰的士卒杀来。 不久之后,两军正式交锋在一起。 五溪蛮兵士气正盛,而且又有着沙摩柯这种勐将的带领,所以一时间五溪蛮兵在战场中占据着上风。 就在沙摩柯领着五溪蛮兵,不断冲杀着周泰的步卒时,关平已经领着黄盖的人头来到糜旸身边。 看着那血淋淋的人头,糜旸心中觉得畅快至极。 。 到了如今这一步,吕蒙所派来的六千精锐,及两员大将都已经折在公安城中,而己方损失却寥寥。 无错更新@ 这是一场成果巨大,酣畅淋漓的大胜。 自此战后,江东大军离撤退之日不远了。 看着不远处的江东西面大营,糜旸让城内的数千士卒齐齐喊出了一句话: “吕督妙计安天下,赔了将军又折兵”! 刚刚取得一场大胜的公安士卒正士气如虹。 他们在糜旸的吩咐下,喊出这句话时,还不停用着手中的武器拍打着身前的城墙,借此发出庆贺般的碰撞声。 数千声士卒的欢呼呐喊,数千声兵器撞击城墙发出的庆贺声,先被城下的周泰步卒听到,这让他们的士气愈发低落。 而当这数千声声音,顺着风传到不远处高台之上的吕蒙耳中后,听着糜旸特意为他准备的那句:“吕督妙计安天下,赔了将军又折兵”。 已经猜想到黄盖与蒋钦二人下场的吕蒙,因为心中的羞愤,他再也抑制不住身体中的病痛。 一口压制许久的鲜血从吕蒙口中,直接喷洒在了他身前诸将的脸上,而后他捂着胸口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吕蒙这一倒,令在场的江东诸将,脸上尽皆浮现了惊骇之色。 全场瞬间乱作一团。 而这时,那一声声公安士卒的欢呼声,还在空中不停地飘荡着。 士气高昂的公安城,与如今乱作一团的江东大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糜旸终于初报江东背盟之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再杀周泰 吴军啼哭(4000大章!求追读) 在吕蒙吐血倒下后,他就马上晕厥过去了。 因为本来孙权定的吕蒙副督孙皎,已经被吕蒙关在大营中。 所以这时在江东诸将面前,竟然无一人可以暂时主持大局。 吕蒙倒的太突然了。 他之前因为怕影响军心,所以一直隐瞒自己的病情。 可是他如今又被糜旸的那一句话,被气得病痛复发,突然倒地不起。 这无疑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但幸亏在场江东诸将中,还有个江东三朝老臣韩当。 韩当见在场江东诸将全都乱成一团的样子,他不得不暂时出来主持大局。 韩当先命人将吕蒙抬回营帐中,迅速找医者为吕蒙救治。 而后韩当就命人马上鸣响金鼓,传令正在进攻西门的周泰领军撤退。 不仅如此,韩当还下令正在围攻其余三门的江东士卒纷纷撤退。 那句“吕督妙计安天下,赔了将军又折兵”,不止吕蒙听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江东诸将在听到那句话时,不止心里感觉憋屈异常,而且也都意识到了可能黄、蒋二位将军已经身死。 黄盖与蒋钦都是性格忠烈之辈,江东诸将不会怀疑这二人会投降糜旸。 在意识到了这点后,韩当深知如今再攻打公安已经毫无用处。 现今公安城中士气高涨,而反观己方军心不振,诸将混乱。 所以这时候他最应该做的便是领兵保守营垒,等吕蒙苏醒安排下一步打算。 韩当虽不是孙权委任的都督,但韩当在江东军中如今是资历最深厚的一人。 在目前紧急的状态下,他出来暂时发号施令,诸位江东将领大多还是听得。 而在韩当的命令之下,江东军中那代表败北的鸣金声瞬间响彻天空。 听到这鸣金声,数万正在围攻公安各面城墙的江东士卒,立马就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深夜攻城,许多江东士卒路都看不清,本来就没多少斗志。 而正在公安西门之外,率军与数千蛮兵酣战的周泰,在听到这允许退兵的信号后,他心下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对面那位状若魔鬼的蛮人武力非凡,在他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他已经有渐渐招架不住之感。 而且这位蛮人所带领的蛮兵,也个个悍不畏死。 他手下的士卒在士气不振的情况下,也根本不是他们对手。 若是再交战下去,恐怕他这数千人,最后也是落得大败的下场。 正是心中有这种担忧,所以当周泰一听到己方的鸣金之声后,马上就指挥着本部士卒开始撤退。 在周泰的指挥下,周泰士卒缓缓向后退去,而这一幕,被城墙之上的糜旸看的清清楚楚的。 糜旸看到后,一方面他紧盯着江东大营中是否有援军派出,另一方面他命人击鼓命沙摩柯继续进攻。 如果可以的话,周泰这数千士卒,糜旸也想一口吃下。 随着城墙之上鼓声大作,沙摩柯这一方的士气愈发强盛,周泰这一方的士气却越发低迷。 周泰一方面在指挥着己方士卒列阵有序后退,另一方面他也在默默观察着四周,想看看糜旸是否还安排了其余伏兵。 因为一心多用,周泰就难免对不远处的沙摩柯有些分心。 同时,周泰在心中还不禁疑惑起来,为何大营中还没有援军出来接应他! 难不成大营中出了什么变故? 就在周泰分心观察四周的时候,骁勇的沙摩柯察觉到了这个良机。 他身高近九尺,在战场中可谓是鹤立鸡群。 首发更新@ 这让他观察敌情,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心中有着雄心壮志的沙摩柯,他的目标一直放在敌军主将周泰身上。 。 在看到周泰有所分神之后,沙摩柯将眼前的一位敌军齐腰斩断后,他后退几步,进入了自家蛮兵的兵围中。 而后他快速从背上取上一支长弓。 沙摩柯背上的这支长弓,比军中一般的制式长弓,长了整整有一倍。 这张长弓因为长度更长,所以拉满这张弓需要耗费的力气也更大,足要六钧之力! 在虎将如云的刘备麾下,如今能拉开这张弓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已。 这张弓是沙摩柯到公安后,糜旸知道沙摩柯善射后,特意命城中名匠为其打造的。 沙摩柯一直将这张弓视若珍宝。 而现今,这张宝弓终于有了他大放异彩的机会。 沙摩柯的动作很快,在取下弓后,他马上从腰间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犹如手戟般大小的精铁箭失。 凭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沙摩柯将手中的箭失瞄准了不远处的周泰。 在将箭失瞄准周泰后,几乎是瞬息之后,沙摩柯就将手中的那支精铁箭失放射而出。 六钧强弓带来的巨大拉力,足以将这支箭失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首发更新@ 更何况如今周泰与沙摩柯相距不远。 带着一阵破空之声,沙摩柯射出的闪着寒光的箭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周泰眼前。 因为沙摩柯射出的这支箭失,速度太快。 哪怕是周泰后知后觉得,察觉到了这支箭失的到来。 但以他现在的反应速度,他根本无法躲过这支带着死亡杀机的收割之箭。 “噗嗤一声”后,周泰身上那身甲胃,就被这来势极勐的锋利箭失所贯穿。 而随着周泰胸口处一朵血花绽放开来,这支箭失的箭头已经完全没入了周泰的身体中。 甚至因为这箭失的力度之勐,在这一箭之下,周泰的身体被这支箭失连带着退了好几步,方才最后沉重的倒地。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躯体倒地声响起,周泰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一幕,令周泰的那数千士卒肝胆俱裂。 在江东私兵制之下,周泰不仅是他们的主将,更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如果周泰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么他们将来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这种情绪之下,剩下的周泰士卒一瞬间爆发了强大的战斗力。 他们以周泰的亲卫为核心,用身体组成一圈圈营垒,将倒地的周泰给护卫其中。 沙摩柯见自己射中周泰后,当即大喜。 他正要乘胜追击,将周泰这数千士卒尽数斩杀在此。 但没想到因为周泰士卒突然爆发出的战斗力,令他所率领的蛮兵,一时间也无法突破他们的阵型。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泰士卒所爆发出来的那些战斗力,只是一时的而已。 势不能久,到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沙摩柯一方。 在拼命抵挡着五溪蛮兵的攻势下,因为没有了主将周泰的指挥,单单凭着一番血气在苦苦坚守的周泰士卒,已经渐渐到了崩溃的边缘。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倒下,越来越多的人心开始恐惧。 但这时不远处的江东大军的军营中,却正奔驰出密密麻麻的援军。 观那援军,足有上万。 恩,经过今夜一战后,江东诸将现在没有上万兵力,都不敢来到公安城下了。 而在意识到后方有援军赶来后,战场中周泰的士卒的士气正在缓慢回升着。 在城墙之上的关平看到这一幕,立即劝说糜旸下令让沙摩柯领兵撤退。 虽然如今蛮兵在战场中占据着主导的优势,但从方才到现在,蛮兵已经战斗许久,哪怕有再多力气,恐怕也不能再长久了。 况且,敌军那密密麻麻的援军正在朝此处支援而来。 。 等那上万江东援兵到了,在凭借着人数优势的情况下,沙摩柯那三千余蛮兵也不一定能讨到什么好处。 江东中,并非无勐将。 今夜若不是设伏,黄盖与蒋钦二将,也不会那么容易死在这公安城中。 糜旸看着那被重重士卒守卫的生死不知的周泰,料想他中了沙摩柯一箭,基本上没啥救了。 三军易得,一将难求。 今日能连杀江东三员大将,已经是莫大的胜利了。 足够令江东伤筋动骨。 想到如此,哪怕心中有着遗憾,糜旸也只能下令鸣金退兵。 还是手中兵力不够,若这时糜旸手中有着更多的机动兵力,他定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当公安城中的鸣金声一起,沙摩柯顿时一愣,他正杀得兴起,怎么就要退兵了。 但这时他也看到不远处正朝这处奔来的上万江东大军,他明白了糜旸为何会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沙摩柯是性格直爽,又不是傻,见好就收这个道理他懂。 而且如今亲自下令的是糜旸,面对着对自己恩重如山的糜旸,他的命令沙摩柯还是会听得。 于是哪怕心中有着不情愿,他也只能指挥着他的蛮兵渐渐退去。 虽然那些蛮兵还想继续杀敌,但在蛮王沙摩柯的威慑下,也只能听命行事。 在沙摩柯率领的蛮兵退去不久后,从江东大军营中奔出的那上万援军才堪堪感到战场。 徐盛、潘章、留赞诸将率军赶到战场中后,见周泰已经中箭躺在地上面如金纸,他们心中不禁悲怒至极。 江东大军的又一顶梁柱,倒下了。 徐盛、潘章、留赞诸将悲怒之下,就想为周泰复仇,但这时那数千蛮兵早已经渡过护城河,回到了对岸。 被一条宽阔护城河所阻挡的他们,也只能先暂时咽下这口气。 不咽还能怎么办?今夜他们的损失还不够惨重吗? 在一片哭声中,徐盛诸将领兵护卫在后,而后一起抬着周泰赶忙返回了江东大营中。 看着城下的上万江东大军,带着哭声缓缓离去,紧张了一整夜的糜旸,这时脸上才流露出笑容。 他对一旁的关平言道,“坦之,我们胜了。” “今夜一战,江东连折黄盖、蒋钦、周泰三员大将,七千精锐近乎全军覆没。” “公安已然无忧矣!” 说完后,糜旸一拳击在城头之上,以表达内心激动。 关平在听完糜旸所言后,也笑着回应道: “经此一战,江东大军胆气已丧,元气大伤,不日将退去了。” 关平的分析不是盲目自信,是现今的事实。 先不说江东三位大将的死,会给江东带来多大的地震。 就说这一段时日来,孙桓战败折兵六千、孙皎因为被擒拿,他本部的兵马吕蒙也不能用了,这又折了数千。 而今夜江东大军,更是在公安城内外留下了近七千精锐的尸体。 单单这些,十万大军江东就已经失去了差不多近两万战力。@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将近五比一的战损比,而这才开战多久? 在如此大的战损比之下,江东方面却连一块公安城的砖头都没扒拉下来。 当这战果传到孙权手中后,他定然会气的五内俱焚。 而当这战果传开后,糜旸与关平二人,必定彻底名震荆襄,一如当初糜旸向关平所保证的那般。 面对着如此巨大的战损,吕蒙最理智的做法就是退军回到江东,慢慢恢复元气。 而不应该选择继续在公安城下死磕。 在经过一夜战斗过后,瓮城中的大火方才渐渐平息下来。 但燃烧后的焦臭味,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却在公安城外飘荡着,久久不愿。 退去。@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这种种刺鼻的味道,时刻在提醒着江东大营中的诸位将领们,昨晚他们经历了怎么样的惨败。 周泰的大营中,阵阵哭声传出。 幸存的周泰的士卒,拖着伤躯在营中哀嚎不停。 但相比于黄盖与蒋钦二人,周泰还算幸运的。 因为至少他的死去,还有着他的士卒为其哭泣。 而黄盖与蒋钦二将的士卒,早在昨夜一战中全军覆没了。 何等悲凉! 此刻在吕蒙的大营外,正有上千士卒守卫着他们的主将。 而在他的大营中,这时也挤满了人。 这些都是收到消息前来看望吕蒙的江东将校们。 在这个有上百人聚集的营帐内,却一点不显得嘈杂,反而一片寂静。 上百位江东将校因为心中担心,都来看望躺在床榻上的吕蒙。 但他们又怕打扰到吕蒙休息,所以都不敢发出一字一语。 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愁苦悲伤的神色。 这种神色与他们从寻阳城中出发之时的壮志满面相比,充满了强烈的对比。 整座吕蒙的营帐内,都被浓烈的草药味所笼罩着。 熟读医术,医术精湛的虞翻正与军中的几位医者,在详细观察着吕蒙的病情。 但随着虞翻与几位医者互通看法后,他们脸上都流露出了叹息无奈之色。 在当世,单单气就能把一人气死。 更何况吕蒙是拖着病重的身躯被糜旸所诛心,这样的情况下,神仙难救呀。 作为临时江东大军主将的韩当在吕蒙的内帐中,他看着那些医者脸上流露出的叹息无奈之色,哪怕他不懂医术,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感觉天快塌了! 这个时候吕蒙要是去世了,那让这数万江东大军怎么办! 韩当深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代替吕蒙看几天大军是可以的,要是长久下去,必出乱子。 虽然韩当也有想,请孙皎出来主持大局的想法。 但之前孙皎被吕蒙当众擒拿,威望已失。 在如今江东人心惶惶的情况下,请他出来并不能让江东大军心安。 反而孙皎可能会因为往日之怨与吕蒙再起争执。 那样的话,对这公安城外的江东大军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怎么办? 韩当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急召陆逊 孙权担忧(4000字!求追读!) 在韩当焦急忙慌的时候,一声痛苦的***在寂静的大帐中响起。 当听到这声音后,韩当脸上浮现大喜。 那声音的主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满心担忧的吕蒙。 韩当立马奔到吕蒙的床榻前,而后在他的榻前跪倒。 “大都督。” 韩当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哭声。 如今榻上的吕蒙面色惨白,形容消瘦,与他往日中形神壮朗的形象简直有着天差地别。 看着往日中意气风发,为江东屡次开疆扩土的名将吕蒙因为被病痛折磨,而落得如今这副鬼样子,韩当心中悲不自胜。 这一幕,年老的韩当已经见过三次了。 一样的形容枯藁,一样的气若游丝。 江东这是怎么了! 而当韩当奔到吕蒙榻前跪倒,并且口呼大都督时,军帐内的百位将校都意识到了吕蒙已经醒来。 于是乎他们纷纷上前来到吕蒙榻前看望,因为情绪激动,百余人将吕蒙的榻前挤得满满当当的。 但病人本就需要空气流通的环境。 这百人一下子冲到吕蒙榻前,无疑让吕蒙身前的空气都浑浊了起来。 于是乎,刚醒来的吕蒙躺在床榻上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吕蒙的咳嗽令韩当吓得不知所以。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吕蒙醒来,要是因为这咳嗽吕蒙再晕过去了,那么他得懊悔死。 于是韩当斥退了大部分江东将校,只留下些许身份不低的江东将领跪在吕蒙榻前探视。 而果然在斥退了大部分人之后,因为空气得到流通,吕蒙的咳嗽渐渐停止了。 躺在床榻上的吕蒙,只觉得他身体中无有一处不疼,但就算如今面对着如此病痛,吕蒙还是强撑着力气。 他努力让自己睁大眼睛看向韩当问道,“吾,吾晕了多久了。” 吕蒙因为身体虚弱,他的语气不仅显得很是漂浮,甚至一次都不能完整的说完一句话。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着咬咬牙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吕蒙的问话,韩当当即回答道,“已经三日了。” 知道自己已经晕厥三日后,吕蒙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他强撑着想让自己起身,但却因为病体难以支撑他的动作,所以他最后又重重倒在了塌上。 这一幕不仅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而且还吓坏了一旁的虞翻。 虞翻作为在场的医者之一,他立马上前按住吕蒙,不再让其有所异动。 “大都督,你身体本就虚弱,这时不宜妄动。” 虞翻劝告的话语传到吕蒙耳中,但吕蒙却对这点并不在意。 虽然他再想起来,但这时他不仅被虞翻按住,身体中也没多少余力了。 _o_m 因此吕蒙只能躺在床榻上,不停喘着粗气问韩当道,“糜旸可有异动!” 见吕蒙都病成这样了,还在关心着战局,韩当心中又是一阵愁苦。 他屈身握住吕蒙冰冷的双手回答道,“没有。” “这三日来,我军与糜军互不相犯。” 听到公安城中的糜旸并没有什么异动,吕蒙这才放下心来。 他就怕在他晕厥的这三日里,糜旸又使出什么诡计。 随后吕蒙看向现在在场的江东诸将,都是他可以信赖的心腹之后,他命亲卫逐走了其余医者,就留下了虞翻一人。 在闲杂人等都不在后,吕蒙强撑着身体对着跪在他榻前的江东诸将言道,“吾病重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分。” “尤其不能被糜旸所知。” 面对吕蒙的这个最大担忧,韩当等江东诸将纷纷点头。 这个道理他们又岂能不懂。 两军交阵,敌军士气如虹,己方主将却病重难。 以下床。 一旦这个消息被糜旸知道,那么谁知道对面那头鹿又会想出什么诡计。 以目前江东大军的军心士气,要是再经历一场大败,那就离崩溃不远了。 正因为懂得这个道理,所以韩当之前就下令封锁诸营,不得任何人进出,以免营中的消息走漏。 在吩咐完这点后,吕蒙却突然发现了在场的江东诸将中,有一人不在。 以那人的身份与地位,他若在大营中,不可能会不来看望自己。 想起晕厥前派他去执行的那个任务,吕蒙的心中浮现了不好的预感。 他问韩当道,“幼平呢?” 没想到这时吕蒙会突然问起幼平,韩当等江东诸将脸上都浮现起了悲伤之色。 但韩当等人并没有告诉吕蒙,周泰已于昨夜在营中伤口崩裂而亡的事。 他们怕刺激到吕蒙。 但可惜,吕蒙虽病重,他的智慧还在。 他一见到诸将脸上那悲伤的神色,吕蒙就猜出了周泰最后的下场。 想到此,吕蒙只觉五内俱焚,一些血液已经从他的口中缓缓流出。 这一幕令在场的诸将大惊失色,他们急忙呼唤虞翻给吕蒙察看,但却被吕蒙所阻。 吕蒙脸上浮现愧疚之色仰天长叹道,“吾对不起至尊,对不起子敬呀。” “当初子敬临终前力推吾,可以接替其执掌大军。 吾如今不但不能完成其遗愿拿下荆州,反而一夜连丧我方三员大将。 吾将来有何面目去地下,去见公瑾、子敬。” 时至今日,江东早年间骁勇善战的将领很多早已不在。 如今在吕蒙的指挥下,一夜之间又接连损失黄盖、蒋钦、周泰三员宿将。 这对江东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江表十八虎臣,如今还剩下几人? 在知道周泰也已经战死后,吕蒙心中对糜旸的恨已经达到极致。 但他知道这时不是恨糜旸的时候。 如今因三员大将战死的消息,势必己方士气已经低落不已。 首发更新@ 公安已经是不可能拿下的了。 为今之计,唯有退兵回江东,令剩下的八万余大军休养生息,恢复士气,以图来日领兵再来。 在心中已经有所决断后,吕蒙对韩当言道,“你即刻休书一封,令陆口伯言领兵前来接应我军。” 当初吕蒙为了麻痹关羽,便设计称病回到建业。 他令如今在江东中名不见经传的陆逊,代替自己驻守陆口。 而且为了演戏逼真,吕蒙还将当初鲁肃留给他的,驻守陆口的精锐一并交给了陆逊。 虽然兵力并不多,但亦有近万。 吕蒙之所以会让陆逊带兵前来接应,乃是因为现今江东大营中,兵力虽还有八万多,但这八万多大军胆气已丧。 若有所万一,八万多大军所发挥的战力,可能还没陆逊手中那近万,一直休养生息的精锐强。 有这样的一支精锐负责殿后,吕蒙才能放心的带着大军徐徐退回江东。 那支精锐原本是周瑜的部曲,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后在周瑜死后,这支精锐由鲁肃与吕蒙陆续接手。 在三任名将的调教下,那近万精锐论战力不可小觑。 而当听到吕蒙这么说之后,在场的江东诸将就知道,吕蒙这是起了退兵的心思了。 在明了吕蒙的心思之后,诸将心中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现今的他们,都不想在这公安城外呆了! 看到自己流露出退兵之意后,诸将脸上油然浮现的放松之色,吕蒙心中唯有一片苦楚。 这还是他当初从寻阳城中,带出来的精兵虎将吗? 在吩咐完韩当这件事后,吕蒙又将目光看向了一人,对其。 言道: “义封你胆守有余,在我无法起身安排军营守备的这些日子里,就由你负责此事吧。” 被吕蒙付以重望的这人,名朱然,现任偏将军。 朱然是江东重臣朱治的义子,除了这不同寻常的家族背景之外,他更是孙权的发小。 因此在孙权的提拔下,哪怕他没立过什么大功,如今也位居将军一列。 要知道身为江东大都督,立下许多战功的吕蒙,现在也仅仅是虎威将军而已。 朱然没想到自己突然会得到吕蒙看重,被委以守营大任。 但胆气豪壮的他,也不会拒绝吕蒙的这个任命。 朱然在床榻前,对着吕蒙一拜:“大都督放心,有然在一日,定不让大营有失。” 有着数倍于糜旸兵力的吕蒙,现今不想着进攻公安,却反而担忧着糜旸率军出来攻打大营,这一幕是多么的搞笑。 但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吕蒙的这个安排很有必要。 因为士气枯竭的八万大军,听起来人数虽多,但也只是听起来人数多而已。 特别是己方主将,还处在随时都会死去的边缘。 观这帐中的各位江东宿将,脸上都流露着早日回归江东之色,将领尚且如此,何况麾下士卒乎。 在安排了这两件事之后,病重的吕蒙脸上浮现了疲累之色,他令诸将都出去,他要歇息了。 虽说吕蒙如今还是病重的状态,但他毕竟醒来了,这让这些江东将领心中都了一些底。 而在韩当等诸将出来后,帐外的一些位份不高的江东将校就齐齐围了上来,他们想打听吕蒙的身体状况。 为了安抚众人,韩当只能宣布谎言,吕蒙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不日即可下床。 听到这个消息后,众人脸上都浮现了欢呼之色。 虽说在吕蒙的领导下,他们昨夜取得了那等大败,但是吕蒙的威望还是有的。 有他在,总比群龙无首,军心动荡好的多。 只是在许多将校中,还有一部分人明显对这个消息表示怀疑。 若是好转了,为什么不大会诸将安抚人心? 况且,依他们之前在帐中观察得到的吕蒙的病态,那根本就不像是能好的了的。 在韩当的宣布消息之下,有人相信,有人怀疑。 一整片江东大营,这时如深不见底的大海一般,底下有无数的暗流在涌动着。 人心浮动,自吕蒙倒下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可抑制的产生了。 在帐内的吕蒙,在遣退诸将之后,他转眼看向他唯一留下的虞翻,对其言道:“还劳烦仲翔为吾捉笔,吾要写一封信给至尊。” 在方才在场的诸人之中,唯有身为医者的虞翻最清楚吕蒙的身体状况。 看着这个重新重用他,对其有提拔之恩的大都督,此刻已经气若游丝,虞翻的眼中已经布满了泪花。 “唯。” 轻轻应声后,虞翻来到一旁的书桉后,铺开纸笔,等待着吕蒙的口述。 “至尊在上,臣蒙顿首以拜:” “公安已不可得......” ... 在数千里之外的建业城中,孙权正在换上新牌匾的骠骑将军府中,与一位近臣对弈着。 这位与孙权对弈的重臣名是仪,乃是孙权如今最宠信的几位大臣之一。 是仪,本名氏仪,字子羽,北海郡营陵县人。 是仪,本姓氏,他起初担任县中县吏,后在郡里任职。 那时郡相孔融嘲弄他,说“氏”字是“民”无上,可改为“是”。 _o_m 是仪于是就改姓为“是”。 后来是仪为了避乱辗转来到江东,先依附刘繇,刘繇被孙策击败后,是仪就迁居到会稽。 孙权承继江。 东后,听说了是仪的名气,于是他亲自征召是仪为官。 是仪出仕孙权后,得到孙权的亲爱重用。 是仪虽然十几年来官位不显,但其长期留在孙权身边,负责为孙权筹划军机要务,很得到孙权的信任宠信。 吕蒙两次奇袭荆州,是仪都是孙权身边的大力竞争者。 在孙权的寝室内,孙权正在思考着棋盘上下一步该如何走,但心中有着心事的他,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江东善战之将众多,善弈之辈也很多,例如当年的江东之主孙策,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偏偏,孙权既不善战,又不善弈。 只是虽然棋艺不精,但一生都在追赶孙策脚步想要超越他的孙权,却对孙策擅长的弈棋一道十分热衷,每逢闲暇之余,都会找近臣对弈。 在近臣面前,江东之主孙权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随和。 见自己想不出,于是他就将棋子放下,长叹一声道,“精神不在,何能胜乎?” 见孙权发出如此感慨,是仪拱手言道,“至尊可是为公安战事而烦恼?” 是仪一言说出了孙权心中最大的担忧,孙权也不有所隐瞒。 “当初孤命子明率十万大军出征公安,心中虽有所犹疑但并不担忧。@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后前方战报送来,言叔武战败被擒,孤虽气叔武不中用,但亦惊叹汉鹿不好对付。” “有汉鹿这善战之辈守城,孤心实不能安定。” 其实孙权还有一点没说,那便是如今建业城中渐渐流传起了一些谣言,这也让他心中不安。 是仪看着孙权流露出的不似作假的担忧之色,他陷入了沉思。 跟随孙权身边多年,他太了解孙权的性格了。 孙权心情好的时候,对任何人都颇为和善,甚至不介意暴露自己真性情的一面。 但要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哪怕是对亲人也会极尽挖苦之能事,并且脾气异常暴躁。 性格多面,是他这个主君的最大特征。 就像对糜旸,之前孙权因为被糜旸欺骗,孙权气的一直喊了要烹了他。 但当冷静下来后,孙权也因为糜旸的能力,感到赞叹,称其为汉鹿。 所以哪怕如今孙权对其有“真情流露”之感,是仪也不敢丝毫放心。 心思谨慎机敏,是他能在孙权身侧这十数年来一直恩宠不衰的缘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孙权之怒 猛虎抬头(4000字!求追读!) 在细细思索一番后,是仪方才开口宽慰孙权道:“至尊所虑甚佳。” “然孙武卫虽素有声名,其毕竟年幼,因其年幼难免气盛,这才会被糜旸所趁。” “今糜旸之对手乃是大都督,大都督功勋卓着,从军三十年,经验丰富,岂是孙武卫能比?” “又岂是那糜旸所比?” “况且大都督手中兵力是糜旸数倍,兵力之强,世所罕见。 如此兵力再加上大都督武略,要想拿下公安,并非难事,还请至尊宽心。” 是仪深知孙权如今在他面前流露这担忧之色,并不是他真的担心吕蒙不是糜旸的对手。 毕竟就算不说吕蒙与糜旸二人的名声差距,就是如今吕蒙手中握有的兵力,那也是糜旸的数倍。 在这样强大的实力差距下,孙权虽有疑虑,倒也不至于真的会担心吕蒙败于糜旸之手。 孙权如今有这番神态,最大的目的其实就是试探。 试探江东诸臣,对他派吕蒙攻取荆州一事有何看法。 近来,不知怎么的,在建业城中渐渐流传起了对吕蒙不利的言论起来。 那些言论大多说吕蒙可能用拥兵自重,亦说兵虽十万,然公安坚城实不可下。 这些言论并非是从市井民间而起,而是流传于众大臣之间。 因为涉及到目前江东的诸位大臣,这就让精通权谋的孙权就无法将这些言论,当做简单的谣言来视之。 这些言论分明是有心人散布,来扰乱军心的。 孙权并不是昏君,贸然听信这些言论而去临阵换将,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但他也不可能对这些言论置之不理。 无错更新@ 因此他一直想查出,这些言论的源头是哪里。 不查出这些言论的源头,对维护江东内部的稳定不利。 查来查去,孙权将试探的打算放在他的近臣身上。 孙权此刻脸上担忧的神色是真,他因为有心事而无法落子也是真,但偏偏他所说出口的,担忧的理由却是假的。 这也是孙权一向惯用的,试探臣下的手段了。 幸亏是仪机警且深通孙权心思,所以面对着孙权的试探,他三言两语之间就打消了孙权对他的怀疑。 果然,孙权在听完是仪的宽慰后,脸上浮现了满意之色。 虽然是仪的宽慰乃是老生常谈,这些日子以来孙权都听腻了,但却能证明是仪的态度。 知道这点,就够了。 孙权又将目光看向其余近臣,见其余近臣如胡综、吴范脸上皆流露出了对是仪言语的赞同之色。 孙权的内心中,那些疑虑也就渐渐消散了。 其实孙权对身边近臣一直是很信任的,但是自从出了徐详这档子事后,这让孙权心中对身边近臣也不如以前那么信任了。 徐详在江东时,地位与是仪、胡综、吴范等人是一样的,都是他的亲近之臣。 而在这诸人中,徐详与孙权更为亲近一些,他们二人自幼相识。 只是因为在诸位近臣中,徐详口才最好,胆子也最大,所以孙权才会经常命徐详出使在外。 只不过孙权没想到的是,他对徐详信重如山,徐详最后却选择了背叛他。 这让本就多疑的孙权,越发不再信任人起来。 现在每每想起徐详,孙权的心就会感到刺痛。 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在试探完身边近臣没有怀抱异样心思,孙权那脸上的担忧之色也就瞬间消失不见。 他举起刚刚放下的棋子,又开始有兴致思索其当下的棋局来。 在思索的时候,心情变好的孙权就犹如一位性格宽厚的君主一般,他问他身旁的另一位近臣吴范道, “文则,你向来能掐会算,每算无有不。 准。 今你就为孤算一算,子明能否为孤拿下公安。” 孙权言语之间满是笑意。 孙权呼唤的近臣吴范,字文则,乃是会稽上虞人。 吴范与刘惇、赵达、严武、曹不兴、皇象、宋寿、郑妪合称“吴中八绝” 吴范自幼拜得名师,擅长研究历数,知晓气候。 他因此闻名于郡中,被郡中长吏举为有道,到洛阳任职。 后来天下大乱,吴范见孙权崛起于东南,于是便南下投奔孙权。 作为最早一批投效孙权的江东士族,孙权对吴范很是器重,往日中一直带在身边。 吴范委身事奉孙权之后,每推算灾祥多应验,于是逐渐名声大噪,孙权任命其为骑都尉,太史令。 当初孙权与吕蒙谋袭荆州,诸位亲近大臣之中,他独问了吴范,而吴范的回答是:“可。” 吴范见孙权带着笑意问他吕蒙攻公安这事,知道孙权这时心情好的他,也不推辞。 他摆出一副闭目沉思的样子,他的手指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什么,似在做法。 见状孙权也暂时放下落子的举动。 他已经看了无数次吴范推算的准备工作,但每次看,孙权都觉得百看不厌。 江东之人大多迷信,身为江东之人的孙权难免受此影响。 在经过约一刻钟的推算之后,一派仙风道骨之象的吴范睁开了他的眼睛,他对着孙权一拜后答道:“今岁,至尊必得荆州。” 听到他所信赖的吴范如此说之后,孙权不禁开心的抚掌大笑起来。 高兴之下,孙权对吴范许诺道: “若你不欺孤,孤得荆州之日,就是你为都亭侯之日。” 得到孙权这番许诺的吴范,闻言当即大喜。 封侯乃是当世每个男儿的志向,哪怕他的侯爵不是靠战功得来,但只要能封侯,吴范就心满意足。 因为是仪的宽慰,再加上吴范符合他心意的推算,孙权这时的心情好到了极点。@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在心情大佳之下,孙权想出了一招妙棋,他正要落子,正好这时殿下有侍者来报,说是公安战报送到了。 在信心十足的时候,孙权就听到了公安有战报传来。 他一下子喜形于色,几乎就要从塌上而起。 孙权看了一眼吴范,他赞道,“卿真神算也。” 而其余是仪等近臣,听到公安有战报传来,他们的脸上也浮现了喜色。 这时满屋之内的人,皆认为这是喜报。 心中欢喜的孙权,急命殿外的侍者将公安战报送进来。 他要看看他的大都督,这次是如何设计破敌的。 甚至此时在心中,孙权已经想好了要给吕蒙什么封赏了。 在孙权的急命之下,殿外的侍者不敢拖延,急忙进来将手中的战报,双手奉上递呈给孙权。 孙权急不可耐的接过战报,细细看了起来。 而就在孙权观看战报后的几息之后,原本一脸快色的孙权,他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铁青。 他那狭长的双眸中正在汇聚着无尽的怒火,他拿着战报的双手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到了最后,脸色已经变得阴沉无比的孙权,气的一把将身前棋盘给推倒在地。 随着无数颗棋子落地开始发出脆鸣声,孙权暴怒的声音瞬间响彻在他的寝室之内。 “为什么!为什么那头鹿不死!” “为什么!为什么会败的这么惨!” “为什么!为什么要辜负孤的信任!” 暴怒的孙权,如今就要一只被侵占了巢穴的勐虎一般,他的虎啸声飘荡在整个屋内。 而棋子落地产生的脆鸣声,与孙权的虎啸声交相辉映,犹如在奏响着江东的亡国之曲。 。 孙权突然暴怒的这一幕,吓得屋内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哪怕他们再傻,这时也从孙权的话语中,听出了今日传来的这封公安战报,根本不是什么捷报,而是败报。 而且必定是凄惨无比的败绩,才会让孙权如此盛怒。 在怒吼三声后的孙权,还觉得不解气,他拿起手中的战报起身来到地上。 他来到刚刚还在宽慰他会获胜的诸位近臣身前,此时他的语气已经变得极为冰冷。 “汝等不是说我军会大胜吗?” “不是说糜旸不足虑吗?” “我军败了!黄盖、蒋钦、二员大将中伏身死,周泰因掩护士卒中箭身死。” “一夜之间,我军三员大将身死,近万精锐尸骨无存,尽皆化为飞灰!” “而我军目前尚未拿下公安一座城门!” 当说到最后时,孙权的语气重新又变得狂怒起来。 孙权掌权日久,平日里他自有一番养气功夫,但此刻什么养气功夫都没用了。 一想到己方大军败的这么惨,孙权就感觉他身体中的血液在***着,他这时已经完全丧失了冷静。 因战果之惨烈而引起的气愤、因痛失数员大将而引起的心痛、因感觉信任被辜负而引起的悲哀,种种人最不能忍受的情绪,这时都充斥在孙权心间。@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这一刻,他想杀人! 特别是当他想起,刚才众人还在说吕蒙会大胜,还在预先庆祝他。 自己也在众人的庆祝中得意不已,孙权就感觉到极为的讽刺。 他自执掌江东近二十年来,还从来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孙权一双几欲要喷出怒火的眼睛,紧紧盯着跪着他身前的这几位心腹重臣。 他将目光看向了此刻他最痛恨的吴范,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文则,你平日中算天下事多有应验。” “今日,怎就不灵了?” “难不成你算得了天下事,独算不了糜旸乎!” 孙权充满寒意的话语飘荡在吴范的头上,想到孙权以往的那狠辣手段,吴范吓得几欲晕厥。 他并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以往他能言必有中,更多的是有一颗能洞察世事的心。 按常理来说,初出茅庐的糜旸对上早已成名的吕蒙,岂有不败之理! 谁知道今日让他碰上了糜旸这个异数。 吴范这时吓得都要哭出来了,没事他去算糜旸干嘛。 孙权看着跪倒在地颤栗不已的吴范,他心中杀意沸腾。 在他要下令,命卫士将吴范推出斩首的时候,他想到了战报上黄盖、蒋钦、周泰三将的死。 想到此,孙权生生压住了心中的杀机。 为了大局,这时绝不能贸然对江东士族大开杀戒。 看着孙权一副想杀人却找不到目标的样子,另一位孙权的近臣胡综大着胆子对孙权谏言道, “战败之罪,理应由三军主将承担。” “吕蒙无能,累死三军。” “至尊大可降罪于吕蒙,何必要生如此大的气,若是气坏了千金之体可如何是好。” 胡综有这番谏言,本来是想祸水东引。 但岂不料他的这番谏言,却引得孙权再次发怒。 孙权拿起塌上的棋盒,朝着胡综的额头砸去。 片刻之后,胡综的额头已经流下了丝丝血迹。 “治罪?怎么治!” “子明已经重病缠身,目前我数万大军只靠着他提着一口气才能安然。 ” “你信不信,等孤治罪文书一到公安,孤的数万大军顷刻间就会军心涣散,一发不可收拾!” 孙权虽在暴怒状态,但基本的判断力还在。 看着他的近臣接连。 给出馊主意,孙权这时对这些往日里他颇为信赖的近臣们,早就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滚,全部给孤滚出去!” 孙权一声厉喝之下,感觉保住一命的是仪几人,立即就起身逃离了孙权的卧室之中。 再不走,嫌命长吗? 在众人之后,孙权手中抬起那封战报,他忍不住跌倒在地。 常人只能看到公安一战战败的表面结果,而孙权身为主君,他看的比常人更远。 黄盖、蒋钦、周泰三人皆是淮泗集团的中坚将领,亦是他的死忠党。 这三人一夜死去,代表着如今江东政局中,孙权辛辛苦苦营造数十年的,用淮泗将领制衡江东将领的格局已经被打破。 以往孙权就是靠着左右制衡这一招,才能在屡次战败之后还能牢牢掌控着江东大权。 但如今因为公安一战,这种格局已经被打破,那他来日将何去何从? 孙权俯身将战报摊开放在地上,他用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三个冰冷的名字,他脑海中浮现起那三员爱将往日的音容笑貌。 这是他父兄留给他,守护他孙家基业的基石呀。 到最后,感到痛心的孙权不禁捂胸起来。 父亲,兄长,难道仲谋攻打荆州错了么? 要是你们尚在,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在空无旁人的卧室中,江东至尊孙权不禁喃喃低语着。 但就在低语之后,孙权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随后他勐然抬头。@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张昭谋国 孙权入荆(5000字!求票,求追读!) 一座宽大的车驾在众多卫士的护卫下,在建业城中行走着。 道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路,其中士人纷纷侧目。 有些街道上的士人,认出了这车驾上坐的人正是孙权。 车驾上帷幄所挡,众人无法看清车驾内孙权的神色。@·无错首发~~ 但他们看着车驾所驶向的方向,有些知晓江东官场内情的士人心中一凝,江东这是又出什么大事了? 否则何至于又去找那人? 自出了骠骑将军府不远之后,孙权的车驾卫队就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府邸之外。 车驾停稳的举动,提示着车上的孙权,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待意识到已经到目的地之后,孙权的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 本以为他已经不用如当年一般,为那人所帮扶,但没想到,如今兜兜转转还是来了此地。 时也命也。 孙权是个务实主义者,虽然心中有着不愿,但如今江东再逢剧变,建业城中良臣寥寥,他所能一起讨论国家大事的唯有这人了。 当年若不是这人,在孙策死之后,孙权根本无法顺利收揽众心,保守江东,更遑论有今日之贵。 在心中的这层想法之下,孙权起身迈出了车驾的帷幄之中,他仰头看向了眼前这座府邸的牌匾。 “车骑将军军师张府”。 看到牌匾上所写的车骑将军四个大字,孙权只觉得刺眼无比。 车骑将军是当初刘备表奏给孙权的官位,而自从决意与曹操联盟后,孙权就舍弃了车骑将军这个官位,接受了曹操所赐的骠骑将军称号。 在接受这个称号后,凡是原本他将军幕府内的臣子,都及时相应的更换了牌匾。 幕府众臣中唯有身份最高的张昭一人,依然还保持着原来的牌匾不动。 这是张昭恼恨孙权不听他劝谏,对其弃刘联曹一举的不满。 孙权在看到这块牌匾后,心中感到愤怒,但想到他如今有求于张昭,心中也暂时按捺住了愤怒。 孙权撇开眼睛,不再去看那块牌匾。 他在左右的搀扶下下了车驾,往张府中大步而去。 这时张府外的侍卫看到孙权竟然突然来访,他吓得赶紧就要入内禀报张昭,但他的这个举动却被孙权所阻。 “勿惊扰张公,孤可自入。” 在阻止了张府侍卫禀报的举动后,孙权也让他的所有卫士都守在张府之外,他只带着贴身亲随谷利一人入内。 年近四十的孙权腿脚不如年轻般那边便捷,但面对着这座张府,他却熟悉无比。 张昭的这座府邸,是按照当年孙策在吴县赐给他的那座,原样建造的。 里面的布局,建筑风格,与在吴县中的张府一模一样。 少时的孙权,就曾奉其兄长孙策之命在张昭府中学习经书典籍。 对呆了数年的府邸,孙权又岂能不熟悉呢? 当孙权迈入张府中之后,看着埋藏在他少时美好回忆中的那种种场景,一种恍如昨日的感觉油然扑来。 时光荏冉,当年少年已经成东南霸主。 而当年被那名少年奉为老师的名宿,也被这位东南霸主弃如敝屣。 沉浸在少时回忆中的孙权,一步步朝着张府内部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认识他的张府中人都着急向他下拜,他却一一不理,他径直朝着他的目的地走去。 不停地穿过重重回廊,身边景物不停闪过。 孙权只感觉自己的腿脚越来越便利,这时他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少年时,怀抱着激动的心情,在他兄长的带领下,去拜会那位他心中极为敬仰的名士。 一样的心情期待,只是当年是求学,如今却是求救。 在走了许久之后,孙权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终于来到了。 一处宽敞的大堂外。 这时他看了一位老者的背影,正跪坐在一座石座上一动不动。 望着那因为苍老而略显句偻,但却熟悉无比的背影,孙权的心中闪过几丝感慨。 他脑中想起数月前这位老者与他的激烈抗辩,孙权心中有了一丝愧疚。 孙权令身后的谷利原地等候,他放轻脚步走到张昭对面缓缓坐下。 而后他唤了一声:“张师。” 自从孙权承继江东后,这句张师他已经十数年不曾叫过。 而孙权的这句张师,也唤醒了在闭目养神的张昭。 当张昭听到这声十数年不曾听过的声音响起时,他睁开了他那双苍老的双眼。 无错更新@ 在看到是孙权后,张昭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是另一位孙郎来唤他了。 “将军。” 说完张昭正要起身对孙权一拜,但孙权却示意其不用起身。 在阻止了张昭起身行礼之后,孙权犹如当年求学时解惑一般,问张昭道,“张师,今江东遭逢大变,局势危急,还望张师教我。” 说完后,反而是孙权朝着张昭微微一拜。 孙权与张昭既是师徒,又是君臣,数十年的交情早已经让两人的感情深厚无比。 孙权无须费心试探张昭,孙权也无须告诉张昭何事。 因为他知道执掌江东内政数十年的张昭,门生故吏遍布江东,他能收到的消息,张昭也一定早收到了。 果不其然,在听到孙权这么问之后,张昭脸上一点讶异都无。 想起他方才才收到的那个消息,张昭脸上也流露了痛惜之色。 他也是淮泗集团之一。 但面对着孙权的求问,张昭却答道:“吾已老迈,将军的国事自有吕子明为将军谋划,何须我这一将入土之辈?” 张昭的语气中隐含怨气。 孙权听出了张昭口中的怨气,他知道张昭是在埋怨他当初不听谏言,执意要背刘夺荆。 若早听他所言,又何有今日之败。 因当初恼怒孙权不听谏言,张昭这数月来就一直对政务消极怠工,以此抗争。 面对着张昭心中的怨气,孙权也觉得自己有愧于张昭。 因此他再次对着张昭一拜道,“张师,当初是孤不听你言,才遭此大败。孤有愧。” “然今时事危急,张公为何不能暂弃私怨,与孤一起商讨国事拯救时局呢?” 孙权的二拜并没有让倔强的张昭有所动容,他这次直接不再有所言语。 孙权本就因为公安之败而心情愤满,如今他又见张昭在面对他两拜致歉后,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孙权不禁怒从心起。 他桉住腰间的刀说道,“江东士人入宫则拜孤,出宫则拜君,孤之敬君,亦为至矣。 而君数次当面折辱孤,孤恐有一日会失手伤了君。” 孙权语带威胁,再加上他捉刀在手的举动,若是江东的一般臣子早就吓得不知所措。 但张昭看到这一幕后,却脸色如常,他不卑不亢地说道, “昔太夫人、吴侯不以老臣属陛下,而以陛下属老臣,是希望老臣思尽臣节,使二主泯没之后,有可称述,以报二主厚恩。 而如今老臣意虑浅短,违逆将军旨意,吾自己已经做好了,死后尸骸长弃沟壑的准备。 没想到今日将军竟登门对坐与老臣论政,老臣荣幸之至。 但臣愚心所以事国,志在忠益,毕命而已。 若将军认为吾会为了荣华偷生,而屈服刀刃之下,那是大错特错了。” 张昭刚强,年近古稀之年的他,荣誉,富贵早就享受够了。 现在半截身子入土的他,又岂会惧怕孙权的死亡威胁呢? 当张昭的话。 一说出口之后,孙权就知道他的威胁已经没用。 但面对着刚强的张昭,他还是没能下得去那个手。 孙权只能掷刀伏向张昭哭泣道,“昔年母亲与兄长将孤托付给老师,老师今日难道真的要弃我而去吗?” 见张昭软硬不吃,孙权打算以情动之。 孙权音带哭声,张昭见孙权话语中提起了孙策,年老的他眼中一时迷茫起来。 当初张昭屡得北方士大夫书疏,书信中将稳定江东的所有功劳专归美于他。 张昭本想密而不宣则惧有私,欲告知孙策则恐非宜,一时之间进退不安。 后来孙策听闻这件事后,不禁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昔管仲相齐,一则仲父,二则仲父,而桓公为霸者宗。今子布贤,我能用之,其功名独不在我乎!” 时至今日,当年孙策爽朗的笑容,还深深刻在张昭的脑海中。 面对猜疑,那位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升堂拜母,如比肩之旧。 面对劝谏,那位哪怕不用也会笑着称赞自己,将江东所有大事一应交给自己处理。 自己在江东数次被孙权弃之不用,终归不离不弃,为的不正是偿还当初那位的情谊吗? 以他不输王朗、华歆的名望,回到了中原,又岂会输给他们呢? 因想起孙策,张昭那刚硬的内心不禁柔软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一步步辅左长大的江东至尊。 他想起十数年前,那位好友临终前气若游丝的殷殷嘱托,张昭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仲谋可负,伯符何能忍心相负哉! 张昭这时眼中也带上了些许泪花,他对孙权问道,“对于此事,子明是如何建议的?” 张昭此话一出,孙权高兴地抬头看望张昭。 张昭终于肯松口了。 孙权连忙取出吕蒙写给他的信给张昭看,而张昭在看完后,脸上流露了沉重之色。 在沉思过后,张昭对孙权言道,“这时,子明可言退,然将军不可退。” 听到张昭如此说,孙权眼睛一亮,他急切的问张昭道,“张师此言何解?” 张昭答道,“子明是统兵者,所以他所言退兵乃是从兵争方面来说。” “于兵争方面来说,公安这时士气旺盛,而己方士气沮丧,正如子明来说,公安已不可得,退兵是最佳方略。” “然于国事来说,这时将军若退兵,则是大大不利。” “公安一战,我军连丧三员大将,若单单如此,只是将军嫡系力量有损,退兵回江东才是上策。” “但在那一战中,不仅公覆三将尽皆身陨,就是他们手下的士卒也几乎全军覆没。” “近万江东精锐,至少有数百将校阵亡,那些将校大多出自江东各大世家豪强。” “先前将军为了攻打荆州,征调大量民夫粮草,已经引得江东各大世家豪强不满。 如今公安一战,更是令数百江东子弟身陨,如此损伤,那些江东士族岂会善罢甘休?” “之前建业城中所流传的种种谣言就是明证,江东士族对将军不满之心已起也。” 听到张昭说到这后,孙权恍然大悟。 孙策当年平定江东,倚靠的是跟随他南下的淮泗将领的力量。 而自从占领江东后,因为孙权迟迟打不下淮泗,所以淮泗集团的力量一直得不到补充,死一个少一个。 在这样的情况下,江东军队中的格局就变成了: 主将大多为淮泗将校或者宗亲,但军中的那些中层将校,则是大多由人数众多的江东士族或者本地豪族子弟担任。 诚然公安一战,黄盖三人的死对江东的淮泗集团来说是一个重创。 但数百军中优秀子弟的生死,对。 江东本地世家豪族来说,又何尝不是重创呢? 就算是被孙权视为人生奇耻大辱的建安二十年合肥之战,也没造成这种后果。 虽说那场战斗江东大败,但死的人并不多,大多只是孙权的近卫而已。 况且当时淮泗诸位名将大多皆在,是能弹压得住当地士族的不满的。 可时移世易,公安一战,死的人太多了,打击范围太广了。 情况不同,那自然就要采取不同的做法。 无错更新@ 张昭接着说道,“当此时,内有江东士族不满,外有淮泗力量大衰,将军这时可以退兵,但决不能马上退。” “公安城外大军多由江东各子弟兵组成。 若将军令他们即刻回江东,一旦数万大军解散各回本家之中,江东各世家豪族顷刻间将兵力大增。 到了那时,心生不满的江东世家豪族,难免会有动乱。” “而若是将军暂时将那数万大军留在公安城外,因江东兵力俱在前线,境内世家豪族无兵力可依托,暂时不足为惧。” “且为了供给前方大军,将军还可借机源源不断抽取各世家豪族之粮草,借一步削弱境内不服之辈的实力。” “而在这段时间中,老臣在建业为将军严查各江东世家豪族,将那些不服从将军者,一一拔除。” “如此之后,将军再命大军回归江东休养生息方是上计。” 听完张昭的计策后,孙权不禁有豁然开朗之意。 什么是老成谋国,这就是。 执掌江东大政数十年的张昭,可谓是最了解江东内政的一个人。 他的建议与吕蒙相比更为全面,是站在保全江东整体稳定的角度上考虑的。 显然,张昭的这副言论,也最符合孙权的内心。 孙权之所以痛心黄盖几人死去,之所以痛心近万精锐灰飞烟灭,他怕的就是江东内部会因此不稳。 而张昭的这副谋划,就可以打消他的顾虑。 但是孙权对这计策,觉得还有一点不够完美。 孙权说道,“可是如今子明病重,公安城外军心不稳。 我军中目前并无其他大将,可以如子明一般安抚人心,如之奈何?” 公安城外军心不稳,这是吕蒙想退兵的最大原因。 若是不能安抚军心,那么这一点对公安城外的江东大军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 而如今吕蒙随时会病逝,这让孙权很是头疼不已。 在听完孙权的这点疑虑之后,张昭看了一眼孙权,澹澹言道:“如今在江东中,唯有一人还可弹压诸将,稳定军心。” 听到张昭这么说,孙权瞬间好奇起来,他屈身向前问张昭道,“是何人?” 张昭哪怕心中不情愿,但为了大局他也只能说道,“那就是将军你。” 听张昭这么说,孙权才反应过来,对呀,我怎么把自己给忘了。 他执掌江东已经近二十年,论在江东中的威望,还有谁能比他更高呢? 张昭继续言道,“将军可亲至前线统兵,换下子明。” “将军一到,诸将之心自然可安,诸将之心一安,大军即安。” “而将军到公安,既可安定军心,又可将江东大军牢牢握在手中,不假于他人之手。 若江东突有动乱发生,将军亦可率大军亲回江东平乱。” “吾则留在建业,为将军梳理内部,诛灭不臣。” 在张昭如此说完后,孙权的脸上终于浮现大喜之色。 有张昭出马,如今江东内部暗流涌动的情况,一定能得到妥善的解决。 就犹如当初他初执掌江东时,张昭扶保他的一般。 他心中的一块心病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 见孙权脸上有大喜的神色,张昭严正提。 醒孙权道,“将军且记,正如子明所言,公安已不可得。” “将军此番去公安,只需稳定军心,在江东内部稳定后,率军回归休养生息即可。” 虽然张昭不看好孙权的统兵之能,但目前能代替吕蒙稳定军心的也就只有孙权了。 而且孙权此番前去不是为了攻,而是为了守,这应该问题不大吧? 就是张昭的提醒,不知孙权听进去了没。 在最后,张昭主动对着孙权一拜,他对孙权言道,“若此危难江东安然度过,老臣唯有一求。” 此时孙权心情大好,他连忙扶起张昭道,“只要张师能助我安定江东,有何求,孤皆应允。” 在得到孙权许诺后,张昭怀抱希望言道:“臣虽知言不用,每竭愚忠者,诚以吴侯临崩,呼老臣于床下,顾命之言故在耳。” “吾只愿早日让奉儿继承吴侯之位,完成先主当年遗愿。” 这是张昭能为孙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在听到张昭的要求后,孙权的眼里浮起了些许阴霾。 他本有心拒绝张昭,但想到他如今还需要张昭为他稳定江东,他也只能暂时点头同意。 之后孙权就立马离开了张府,回将军府安排入荆事宜了。 世事无常,当初糜芳使出反间计,本来想的是让江东大军不战自乱,早日撤退。 @ 没想到,在阴差阳错之下,此举却让孙权与张昭二人认为这城中的流言,乃是江东世家开始反扑的征兆,从而促使孙权去往了荆州。 就是不知道最后,糜旸该不该感谢他爹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孙权帅旗 不纳良言 这时的糜旸,还不知道孙权要亲来公安城外的事。自那日伏击之战后,他与吕蒙两方就一直相安无事。 至今已经快十日了。这将近十日的时间内,糜旸除了每日巡视城头之外就一直在观察,城外江东大军营中的动静。 但很奇怪的是,自那夜之后,吕蒙既不再集结大军攻城,又不撤军而去。 他就那么静静的保持着四面围城的态势,安静的令糜旸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吕蒙被气死了?历史上的吕蒙,大约就是差不多在这个时间点病死的。 甚至他在拿下荆州后,孙权还来不及给他颁布封赏,吕蒙就病死了,可见他的病情有多严重。 但糜旸也没有如沙摩柯所建议的那般,领兵出城攻打江东大营。毕竟敌情不明,贸然出兵对他不利。 如今公安城外还尚有数万江东大军结营,糜旸手中兵力并不多。五千蛮兵因为野性难训,只能在危急时候使用,不能如自己的嫡系兵马一般指挥顺畅。 吕蒙毕竟是经年名将,能设伏重创其已经是万幸。要想凭借弱势兵力,正面击破有着数万大军驻守的大营,那难度太大了。 以为吕蒙是孙权么。这时关平来到糜旸身旁,他见糜旸的目光一直望向敌营,他对糜旸言道, “子成,吕贼还没撤兵的迹象么?”糜旸摇摇头,他也略带疑惑地说道, “按常理来推断,吕贼经此大败,应该选择退兵才是。” “但就是不知其,为何现今还未有动作。”糜旸虽聪慧,也有部分先知的优势,但他毕竟没有千里眼。 那夜吕蒙吐血晕倒的事他并不知。他不知道吕蒙现今还在休养中,无法起身安排大军退军事宜,他正在等着陆逊带兵前来。 只是虽然有所疑惑,但糜旸却并没有过多担忧。毕竟只要稍微懂点兵法的人,都知道如今退兵应该是最好的办法,吕蒙更不会不知道。 他现在不退,可能是在先向孙权汇报,等着答复吧。但就在糜旸要与关平回转身体,返回县府中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对面的江东大营中,各处正在缓缓升起一面大旗。 那面大旗四边用金丝包边,旗面通体紫色,而在那面大旗之中,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大大的 “孙”字。身为孙权近臣加好友的徐详,为了活命,可谓是将《讨孙宝典》写的特别详细。 当初孙权年少继位,威望不足,所以为了体现自身的尊贵,他特意在每方面都要进行特殊待遇,以示与江东诸将的不同。 例如孙权的帅旗,就是经过专门制作而成:金边紫底,龙飞为孙。所以当看到和徐详所描绘一致的孙权帅旗出现后,糜旸马上意识到了一件事。 孙权竟然亲自来了?!看着迎风飘扬,在尽情展现自己风姿的孙权帅旗后,糜旸突地唤了关平一声, “坦之!”关平:“嗯?”糜旸长吸一口气,而后尽量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稳,他说道:“愿与我并传,一同名留青史乎!” “嗯?嗯!嗯!嗯!...”听到这句话,关平先是有些疑惑,而后脸上马上浮现出强烈愿意的神情。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糜旸为何会对他说出这句话,但他知道糜旸给他画的饼,无一不实现了。 ...此刻在江东大军的吕蒙营帐之内,不少医者在吕蒙的床榻前进进出出,他们的脸上都流露着沉重之色。 吕蒙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想来就在这几日了。而在这数位医者之中,虞翻知道的最多,所以他的脸色也最沉重。 吕蒙身体每况愈下,但吕蒙所依仗的陆逊却还未率军赶来。这要是万一吕蒙去了,那顷刻间这数万江东大军,就会又面临着人心浮动的局面。 就在虞翻脸带担忧,在榻前思考当下江东时局的时候,一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虞翻身前。 虞翻看着有人敢不经传召就私自入内,他脸上不禁显露了愠色。何人如此大胆! 虞翻抬头朝这人看去,却当他看到这人相貌之后,他立马就赶紧低头对其一拜。 这位敢不经传召,擅自入内的高大之人,不是孙权还能是谁?孙权是刚刚才到了江东大营外,在他到达江东大营外之后,立马就先找到了韩当。 吕蒙早就在信中告知了在他病重期间,江东数万大军真正的主事人是韩当。 而当韩当见到孙权,这段时间来一向饱受压力的他,当即哭着跪在了孙权身前。 孙权一来,军心可安呀。面对韩当的跪哭,孙权先对其进行了宽抚,而后命其在江东大营中将他的帅旗高高挂起,以安抚军心。 并且他命军中诸将立即到吕蒙军帐外,等候他召见。在安排了这两件事后,孙权便快速赶来了吕蒙的军帐中,来看望他的心腹爱将。 但没想到,在军帐中他先见到了虞翻。看着这个他面前的虞翻,孙权脑海中瞬间想起了他与虞翻之间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当年他初承继江东,宗亲孙暠叛乱意欲割据会稽郡自立。而这场叛乱在时任会稽功曹虞翻的计谋下,才被轻易平定。 因为这个功劳,本来孙权对虞翻是很赏识的,他一稳定江东后,就封虞翻为骑都尉。 但岂不料孙权在将虞翻列为近臣后,虞翻还以为孙权如孙策那般性格开阔,就对其多次进行劝谏,并且言辞颇为大胆,这让孙权很是不喜。 终于有一次孙权对其忍无可忍,将其罢黜所有官职,赶回会稽了。现今孙权在吕蒙军帐中与多日不见的虞翻相见,被勾起不好回忆的孙权,脸上明显不怎么愉快。 虞翻也知道自己为孙权所恶,所以他在对孙权微微一拜后,就自觉地离开了。 看着虞翻离去的背影,孙权不禁想起了当日虞翻真正惹怒他的那个建议。 “以子袭爵,符合人伦大义!”兄长,你去世这么多年了,还有不少臣子想着你……如张昭、如虞翻。 孙权将心中的某些忌惮与想法深深压在心底,而后他坐在了吕蒙的榻旁,看着这个一手将江东带入危局的他的心腹大将。 在来之前,孙权心中对吕蒙有着愤满,有着不解,亦有着失望。但当这种种情绪,在他看到吕蒙如今骨瘦如柴,如风中残烛的样子之后,也都消散了大半。 不同于张昭、不同于虞翻,吕蒙虽在他兄长执政江东时期入仕,但真正对其提拔与重用的乃是他。 而且他对吕蒙还有着教育之恩,所以吕蒙算是他的嫡系。如今看到他往日中最信赖的一个嫡系,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之后,孙权心中隐隐作痛。 若吕蒙死了,叔朗等一众宗亲堪用否?孙权心中并没有底。就在孙权坐于榻旁沉思的时候,沉睡中的吕蒙因为病痛缓缓醒来。 当他睁开眼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孙权。在看到孙权突然在他榻边之后,吕蒙脸上先是显露错愕之色,而后他的脸上浮现了惊喜之色。 他想起身参拜孙权,但可惜随着他身体的越来越差,他现在连一丁点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还是弄出了些许声响,打乱了孙权的沉思。孙权因声响望向榻上,他见吕蒙已经醒来,威严的脸上流露出了些许喜色。 “子明。”听到孙权轻唤自己的表字,吕蒙脸上不禁浮现了愧疚之色。 他用着沙哑的音色对着孙权惭愧地说道, “至尊,蒙无能,无法为你拿下公安,还反而折损至尊三员大将,蒙该死。”吕蒙虽无法起身,但他的话语中的惭愧与悲哀之色,听得孙权有些动容。 吕蒙如今病重,孙权也不想太过苛责其,孙权缓声宽慰吕蒙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 “糜贼狡诈,一时得事,子明无须太过介怀。” “至于三将之陨,皆乃糜贼一人之罪,吾定当擒杀其为公覆等人复仇,子明勿忧。”孙权是个典型的爱憎明显的性格。 当他喜欢一个人时,那他无论犯下什么大错,孙权都会有宽容之心。特别是吕蒙现在随时会死去的状态,孙权不想让吕蒙太过担心战败一事,而让其病情继续恶化。 毕竟此时,他还需要吕蒙的存在,为他震慑江东世家豪族。孙权在宽抚完吕蒙,就要离去让其好好休息。 岂料这时吕蒙主动对孙权言道, “至尊此来,是要亲自主持退兵否?”面对着吕蒙的此番询问,孙权沉吟一会后答道, “不然。我军暂时不能退军。”一听孙权此语,吕蒙还以为孙权又想继续攻打公安,他忍不住拖着病体劝谏孙权道, “至尊!” “我军士气已沮,公安城坚且士气旺盛,已不是我军可以攻下的了。” “当务之急,至尊宜退兵回江东,休养生息,以图来日,这时切不可意气用事呀。”面对吕蒙的劝谏,孙权虽有心解释,但想到他与张昭两人的议事乃是秘密。 再加上如今吕蒙病重,他不想让他太过劳心,所以他并没有再言语。只是沉默的起身朝着帐外走去。 而看着孙权那一意孤行的背影,吕蒙不禁着急起来。他望着孙权的背影,连续呼唤至尊,并且口中连续说着 “公安不可得”这五个字。孙权本就因为公安之败而心中郁结。如今吕蒙又一直在他背后说着 “公安不可得”,这五个他这时最不想听到的字。于是乎,在某个临界点上,孙权爆发了。 已经走到帐门口的他,立即转身看向吕蒙。他眼中已经有怒火在聚集,他看着往日中他信任无比的吕蒙大声道:“公安不可得?那合肥可得否?” “当初是你,力谏孤背刘攻荆。” “当初是你,告诉孤荆州易得。” “当初是你,告诉孤合肥就算拿下也无用。”孙权每说一句话,他就上前走一步,朝着吕蒙逼近。 而他每走一步,他心中的怒火就越盛。 “孤信你了。孤给了你公瑾与子敬都没有过的信任。” “孤将江东十万大军,百员精锐战将交到你手里,但是你是怎么回报孤的?” “要兵孤给你兵,要粮草孤不惜得罪众江东世家,都要为你筹集。” “孤倾尽江东一国之力,供给你打这场仗,但是你是怎么回报孤的!”当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时,孙权已经逼近到吕蒙身前。 这时来自孙权的愤怒、不甘、悲哀等种种情绪,都化作江东之主的气势压向病重的吕蒙,压得本就病重的吕蒙又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之后,血丝已现。孙权对吕蒙心中是有着怨言的。之前他一直顾虑吕蒙病重,所以不曾发作。 但在吕蒙连番的刺激下,孙权心中的那些怨言再也压制不住。当最后来到吕蒙身前,看着在不断剧烈咳嗽的吕蒙,孙权的心中这时却已经再无半点怜惜。 情绪如夏季江南的天气般善变,正是孙权最大的性格特征。孙权俯身在吕蒙眼前,他近乎一字一句得说道, “子明,自你我君臣起兵之日时,江东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千古骂名已经在史书上抹不去了。” “孤不惧骂名,但唯恨骂名之下,荆州难得。” “现今纵使孤想退,但那些江东世家肯让孤退吗?”孙权冰冷的语气在吕蒙的眼前响起。 这一刻吕蒙终于明白了,原来孙权对他心中有着那么大的怨念。这让一心忠心于孙权的吕蒙,只感觉心中苦涩至极。 见吕蒙已经不再言语,孙权最后对着吕蒙言道, “你且安心休养吧。” “军事有孤,自有筹划。”在说完这句话后,孙权又朝着帐外走去。但就在这时,吕蒙气若游丝的话,又再一次传到了孙权的耳中。 “至尊,义封胆守有余,可守。” “而若是要领兵拒敌,破敌护国,当用陆伯言。”听到这句话的孙权,身躯只是顿了一下,而后头也不回的掀开了大帐。 陆逊?自己的侄女婿?其虽然有长者之风,有些战功,但让其继任江东大都督,他还不配! 这江东的大军,就让他亲自管一段时间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糜旸之信 有师西来(4000字!求票,求追读!) 孙权在掀开大帐门帘之后,就看到了这时大帐之外已经聚集了上百位江东将校。 而这上百位在看到孙权果真来了公安后,众人脸上尽皆闪过了喜色。韩当之前所宣称的吕蒙不日即将痊愈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经不攻自破。 因此营中诸将虽知晓吕蒙还活着,但看他迟迟不露面,也知道了他的病情一定很严重。 就在这几日,数万大军又开始变得人心惶惶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孙权出现在军中,无疑是给这些惶恐不安的江东诸将们打了一阵强心针。 帐外诸将因为心中激奋,纷纷欢呼起 “至尊”二字。而在帐外诸将的欢呼之下,这江东大营中,许多士卒都知道了孙权亲至的消息。 因此他们也尽皆山呼 “至尊”二字。哪怕他们的情绪此时算不上多高涨,但因为人数众多,他们的喊声也足以传入公安城中。 当公安城中的士卒与百姓听到这 “至尊”二字后,纷纷嗤之以鼻。至尊?啥玩意。有我公安糜主簿值得欢呼么。 江东蛮子就爱大呼小叫。至尊二字是江东诸将对孙权的特有称呼,这也是孙权自创的,为了显示自己尊贵。 在当世中,都是独一份,公安城中的人不知道很正常。但哪怕他们知道了,也无所畏惧。 因为在糜旸领导下,公安已经连续取得了两场大胜,这时候公安城中的军心,民心,那简直可以用坚如磐石来形容。 而在城头之上的糜旸,自然也听到了江东军营中传出的这声欢呼声。这无疑更加证明,孙权已亲至公安城外的事实。 只不过让糜旸没想到的是,孙权武略这么拉胯,竟然在江东的威望还如此深。 他仅仅出现在军中,就能引得江东大军欢呼。不过想想也是,若论战功,孙权泛善可陈。 可要是论政绩,论用人,论稳定民生,孙权的确都有可取之处。况且精通权谋的他统治了江东近二十年,他在江东树立起巨大的威望也是正常之事。 只是,也仅此而已了。这时糜旸开始好奇起,孙权为何会来公安城外。 难不成是吕蒙已经死了么?想起历史上吕蒙大致的死亡日期,再想想孙权突然来临这事,糜旸心中有了一种猜测。 为了证明这个猜测,糜旸命王洪找来一位江东降卒,而后他写了一封信,让这名江东降卒带回江东大营中。 若吕蒙病重,则大事可期。...孙权立于台阶之上,望着下方那上百位将校发自内心的欢呼声,他连日来一直郁结的心情有了缓解。 这些都是他孙氏基业的中流砥柱。孙权居于上位日久,他自有一番收复人心的招数。 只见立在寒风中的孙权,也不找处大帐会见诸将。他命身边侍臣谷利,让其从帐内搬出一张坐席。 而后他就这么在台阶的高台之上,席地而坐俯视诸臣。正如张昭所说,孙权来大军营内,最先要做的便是要安抚军心。 既然要如此,孙权自然不能一来就藏于大帐之中,不见人影。而在孙权坐下后,他望向下方的诸将,大声言道, “之前我军之败,我已知晓。”听到孙权如此说,下方诸将还以为孙权要开始论罪了。 毕竟江东取得了那等大败,主将吕蒙难辞其咎,而他们这些在场的将校,也每个人俱有责任在身。 但就在江东诸将以为孙权要治罪的时候,他开口说道, “之前所败,实乃糜贼狡诈,非尔等之过。” “而公覆、公奕、幼平三将为国杀敌,最后为国捐躯,更是无罪,反而有功,不得不赏。” “公覆追封武锋将军,赏封关内侯,赐千金,因其身死,由其子黄柄袭爵。” “公奕追封武毅将军,赏封宣城侯,因其身死,由其子蒋壹袭爵。”在考虑对蒋钦的封赏之后,孙权想起了蒋钦为人节俭不贪财这事。 于是他又言道, “孤曾入公奕后室,见其母疏帐缥被,妻妾布裙。公奕能大贵却是节约之辈。虽然节约是公奕之美德,然其如今为国身死,孤不能让如此忠臣之家卷穷困。即敕御府为公奕母作锦被,改易帷帐,其妻妾衣服悉换锦绣。” “令再赐芜湖民二百户、田二百顷,给钦妻子。” “至于幼平。”想起这个他的救命恩人,孙权的语气一时有些哽咽。在这三人中,他与周泰的感情最深,周泰一身十数道刀疤,尽是当初在宣城时救他而留下。 “幼平追封武威将军,因其身死,其子周邵袭爵陵阳侯,并封骑都尉,统领幼平生前所有兵马。”周泰与黄盖和蒋钦不同,他在生前就已经封侯。 但顿了顿,孙权又言道, “幼平对孤有救命之恩,今其又为国捐躯,因功封其仲子周承为都亭侯,赐兵一千。”在孙权对三员大将封赏完后,场下诸将脸上诸将都浮现了惊讶之色。 孙权对黄盖的封赏已经很丰厚了。封侯拜将是当世多少男儿的一生理想,因为黄盖的功劳,他的儿子不立任何功劳就可以承袭侯爵。 至于蒋钦与周泰更不用说了。蒋钦不仅儿子封侯,孙权还很体贴的怕他家人财货不足,生活困苦,又对其家人赏赐绫罗绸缎,又赐民田给其家人。 周泰则是做到了,如今江东绝无仅有的一门双侯。如此丰厚的奖赏令场下的江东诸将,在惊讶之后,心中都起来了别样的心情。 孙权对于败军之将不仅不罚,反而因为黄盖三将为国而死的举动,对他们大肆封赏。 这令场下诸将心中安定的同时,心中也大受激励。看着场下诸将脸上的不安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并且往日之中的那副意气又渐渐浮现,孙权的嘴角露出了些许笑意。 孙权就是在用事实告诉场下诸将,黄盖三将能得到的,只要他们能好好为他效力,他们也能得到。 孙权故意在帐外,众人之前对黄盖三将封赏,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让场下诸将心安,他要的是提振他们的士气。 而等今日他的封赏传开后,想来江东数万大军的士气也会得到一定的提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就是孙权诸多御下手段其中之一。能凭借着不佳的武略,在乱世中保守江东不失,孙权自然有过人之处。 而就在孙权通过封赏阵亡的黄盖三将,来激赏起江东大军的士气时,这时却有士卒来报,说是公安城外有降卒归来。 而且这名降卒,还带来了糜旸给吕蒙的一封信。本来孙权已经令场下诸将的士气开始回升,但当听到城中的糜贼有信给吕蒙时,场下诸将的脸上又都浮现了惊疑之色。 这糜贼,又搞什么鬼?回想当初,他们第一次与糜贼交锋落败,就是因为孙桓。 孙桓就是收到了糜旸的一封信后,才一步步被糜旸所算计的。这糜贼如今又送信,想来肯定是不怀好意。 而想到了孙桓,江东诸将的脸上都感觉到了一种火辣辣的疼。孙权见他好不容易提振起来的士气,被糜旸的一封信,又弄的他的大将们开始惊疑不定起来,孙权这个气幼。 眼眸低垂的孙权,命身边侍者谷利将那封信取来。不久后,谷利将糜旸的那封信,交到了孙权手中。 而在场下诸将的注目之下,孙权自信的打开了那封信。他一生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封信动摇不了他的心志。 可就在下一刻,孙权的脸上竟也忍不住浮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不是孙权定力不够,实在是糜旸在这封信的内容太过令人惊疑。 因为这封信中的开头第一句话便是:吾闻大都督病痛缠身,不能自理。 是谁?是谁将吕蒙病重的这个消息传给糜旸了?孙权瞬间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场下的诸将之中。 孙权不怕敌人如何强大,但他最怕内部有人沟通外敌。在之前吕蒙写给他的信中,明明告诉过他,他已经封锁军营,并没有让他病重的消息透露出半分,可如今糜旸却在不久后知道了这个消息。 若不是军营中有糜旸的内应,根本不足以解释这件事。而且这内应身份肯定不低,否则无法在江东大军封锁营帐的情况下,还能将这消息传出。 场下诸将见孙权在看完信后,脸上也流露出了惊疑之色,那刚提起不少的士气又有着些许下降。 主为一军之胆。孙权用审视的目光扫视了一番全场,最后他的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了,几个位高权重的江东籍大将身上。 看来子布分析的没有错,那些人又开始要不安分了。但孙权也很快的在众将面前,收起了自己的审视之色,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看着糜旸信中的内容。 当看完糜旸信中所有的内容后,孙权不禁冷笑起来, “这鹿真是好胆。”孙权的冷笑,令台下的韩当有些疑惑。如今在场下诸将中身份最高的他,当即上前一步问孙权道, “至尊,糜贼在信中说了什么?”见韩当一问,场下诸将都对孙权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孙权没有将糜旸知道吕蒙病重一事说出来,他只是说道, “糜贼欲邀子明一见。”孙权此言,场中诸人皆惊。如今吕蒙病重是他们都知道的事,这还怎么见糜旸? 可要是不见,糜贼可能会察觉异常,那他不得趁机作乱。就在诸将忧虑的时候,孙权指着韩当言道, “你替孤回书一封,射入城中告诉糜旸,明日孤与其在城外相见。”听到孙权如此说,诸将才反应过来。 吕蒙虽病重难以下床,但如今孙权已到军中,军心已经稳固,那他们还担忧什么呢? 军心稳固的情况下,吕蒙是否病重,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糜旸之所以要见吕蒙,就只是想确认一点:吕蒙是不是已经无法视事了。 管他们军心稳固不。...在离公安遥远的成都城外,正齐齐列阵着数千精神奕奕的士卒。 这数千士卒,正是刘备的另一支亲军。数千士卒夹道两侧排列,他们手中长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们的脸上全然没有要出征的恐惧,有着只有建功立业的渴望。 这数千士卒大多都是,刚参加过汉中之战的汉军。他们曾在汉中正面击败了天下至强的魏军,现在的他们正是士气最高涨的时候。 而在那成都城外的官道中央,正有上百位臣子正在恭送着他们的大王出征。 一身甲胃的刘备立于诸臣身前,其虽年老,但其现在身穿铠甲,腰配长剑,显得很是英气勃勃。 老而弥坚的刘备,这时正在与一位臣子对话。这名臣子身长八尺,容貌圭伟,仪容雍正。 身穿澹雅长袍头戴梁冠的他,虽这时不曾言语,但他就那么静静的立在那里,却油然的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这人便是时任军师将军,为汉中王麾下头号谋臣的诸葛亮诸葛孔明。刘备看向诸葛亮,他言语中带着些歉意说道, “荆州有难,偏劳孔明了。”自从刘备发出征兵齐聚鱼腹县的命令后,在整个益州最忙碌的便是诸葛亮了。 诸葛亮虽然任职为将军,但其实他在益州中,无论是政事,军事,人事都是其为刘备统筹管理。 而在法正得病后,便更是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诸葛亮一人身上。刘备深知刚经历过汉中大战后的益州,已经伤了元气。 在如此情况下,诸葛亮筹集兵力、粮草的难度无疑是大大增加了。但在刘备的歉意之下,诸葛亮脸上却并未浮现抱怨或者骄矜之色,他对着刘备一拜道, “为人臣者,当为主排忧解难。” “为主公筹集兵争所需,乃是亮的职责,亮唯恐筹措不及时,耽误主公大事,又岂会嫌累呢?” “今亮已筹集三万大军在鱼腹县中,大军一应粮草也正陆续拨往鱼腹,主公到鱼腹之日,即刻出征东向,无有耽误。”听到诸葛亮如此说之后,刘备脸上浮现了笑容。 诸葛亮的能力,一直让他很放心。看着时辰已到,他即将出发,刘备对诸葛亮托付道, “今孤当远离。” “益州及太子,俱交付孔明了。”面对着刘备的信任,诸葛亮脸上浮现郑重之色,他一拜答道:“主公但可东向,无复西顾。” “有亮在一日,亮必竭尽全力,为主公守护大业。”得诸葛亮一诺,刘备心中最后的顾虑已经都无。 君臣相知,无复有疑。而就在刘备就要上马离去的时候,突然从成都之中正缓缓驶来一座车驾。 随着行走,那车驾离刘备越来越近。但刘备的亲军似乎都没看到那驾车驾一般,任由他直直驶向刘备。 盖因那车驾上,挂着一面 “尚书令法”的旗帜。随着那车驾驶到刘备身前,车内细微的咳嗽声也传入了刘备与诸葛亮的耳中。 看到这人今日竟然出来相送,刘备不禁欣喜,难不成他的病快好了?在车驾停稳之后,一位相貌清瘦的男子从车驾中下来,他来到刘备身前对其一拜, “主公,正来迟了。”刘备欢喜的把住法正的臂膀,他问道, “孝直的病,可好些了?”法正没有正面回答刘备的问题,他只是对刘备言道, “自正跟随主公以来,每逢大战,正都在主公身边相伴。今日主公远征荆州,何意独舍正乎。”对于这个心腹谋臣,刘备笑答道, “吾只是恐征途辛苦,孝直你有病在身,难以远行。”对于刘备的这个担忧,法正摇了摇了头。 “吾主向东,吾怎可在西。”说完后,法正遥望东方,他语气思念地说道, “况顽徒在东,吾当接其西归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季汉双壁 春天将至 成都城之外,望着渐渐远离的刘备,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诸葛亮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在刘备及其的数千亲军消失在地平线中之后,诸葛亮回转身体看向身后的百余位成都臣子。 他朗声道:“今大王调集大军入荆护卫国土,益州兵力空虚。” “兵力空虚之下,难免就会有宵小作祟。” 《糜汉》第一百二十六章 季汉双壁 春天将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温酒相会 糜旸斥孙 汉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公安城外,糜旸与孙权的约定会面日期已到。 在真实的三国历史中,两军大将阵前单挑或许比较少见,但两军主将互相会面商谈一事,却是不绝于史书之中。 例如襄樊之战时关羽会徐晃,例如历史上著名的单刀赴会。 建安二十年时,孙权向刘备索要荆州不成,心下恼恨。 他命吕蒙 《糜汉》第一百二十七章 温酒相会 糜旸斥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公安缺粮 司马入营 糜旸今日带出的二将分别是沙摩柯与关平。 如今的他比不上孙权那般家大业大,麾下良将无数。 他在公安城中可以依靠的,武力上佳能够贴身保护其的,也就关平与沙摩柯二将。 不过这二将的质量,一点也不比孙权从诸位江东良将中选出的徐盛与潘璋差。 当糜旸与孙权皆拍案而起后,糜旸身后的关平与沙 《糜汉》第一百二十八章 公安缺粮 司马入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以守代攻 伯言已至(求订阅,求票!) 在来到孙权身前后,司马懿率先对着孙权一拜,“魏臣司马懿拜见骠骑将军。” 司马懿之前担任的官职是魏太子的中庶子,这是专门辅弼曹丕的官职。 而在今年,他被曹操转任为魏王军司马,专门为他筹划军机。 所以如今司马懿乃是魏国官僚,并不是汉臣。 看着一身黑衣的司马懿,孙权回想起了当初吕蒙 《糜汉》第一百二十九章 以守代攻 伯言已至(求订阅,求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忍辱负重 反客为主 韩当在得到陆逊到来的消息后,立即就来到孙权大帐中,将这事禀报给了他。 而孙权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却没有浮现如韩当一样的喜色,而是浮现了诧异与怀疑之色。 “伯言,他不在陆口驻守,来这公安作甚!” 孙权可是记得,他从未发过令陆逊领兵前来的檄令。 面对孙权的诧异与怀疑,韩当对孙权 《糜汉》第一百三十章 忍辱负重 反客为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陆逊自荐 内乱将起 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备在称帝后,因为关羽之死及失去荆州的愤怒,他不顾诸位大臣劝阻,毅然决然地发动了东征。 而面对刘备浩浩荡荡,率领数万大军东征的局面,孙权当时委任了陆逊作为江东大军的主将,抵抗刘备的大军。 于是乎,一场历史上著名的夷陵之战,在宜都郡内发生。 那一战,夷陵火光漫天,以陆 《糜汉》第一百三十一章 陆逊自荐 内乱将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败机已现 荆北大营 (推书《三国之银狐》) 吴郡全氏,指的乃是吴郡钱塘全氏。 全氏在当代有一个杰出的人物,那便是家主全柔长子全琮。 全琮字子璜,年少时就有仁义传播,好赈济灾民。 全琮之父全柔曾使全琮,携带数千斛大米到吴县进行交易。 等全琮到吴县后,将他所携带的米都散尽,带着空船回到钱塘。 全柔对此感到大怒,全琮顿 《糜汉》第一百三十二章 败机已现 荆北大营 (推书《三国之银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季汉情谊 子龙料敌 关羽看着帐中的诸将,他将手中的书信,展示传递给在场的诸将看。 而后他抚髯而笑道,“孟德诚不欺我也。” 此时坐在关羽下首第一位的正是赵云。 赵云在看过书信,传递给下方的潘濬之后,他言道:“曹贼害云长之心昭然若揭,只是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全帐的荆州诸臣在看过,曹操给关羽的 《糜汉》第一百三十三章 季汉情谊 子龙料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亲军相争 龙虎相对 见张辽说有破敌之策献上,曹操瞬间来了兴致。 他领军到达樊城外将近一月。 自从他领兵到达樊城外的的第一日,他就命令大军强渡汉水对南岸的汉军发动猛攻。 虽然他手下良将无数,但麾下士卒却有着不善水战的缺点。 哪怕他的攻势极其猛烈,在关羽利用荆州水军阻拦他大军渡河的情况下,这段时日来 《糜汉》第一百三十四章 亲军相争 龙虎相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龙战于野 敌血漫漫 数千支弩箭蔽空而来。 在所有虎豹骑之前的张辽,早在看到白毦兵在将弩箭放在弩机时,就已经在时刻关注他们。 当他看到白毦兵要释放弩箭之时,他立马提前一步挥舞着手中的麾节,示意他身后的虎豹骑向左右散开。 《魏武军令》:“麾前则前,麾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不闻令而擅前后左右者斩” 《糜汉》第一百三十五章 龙战于野 敌血漫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恩断情绝 刘备急催 张辽在率领着剩下的虎豹骑回到对岸后,他看着在与白毦兵交战中损失数百骑的虎豹骑,脸上难掩愧色。 慈不掌兵,张辽并不在意虎豹骑死了多少人。 张辽在意的是,他在损失数百虎豹精锐后,竟还不能为曹操拿下南岸。 张辽来到曹操身前对着他一拜,口中请罪道,“臣无能,不能为大王建功。” 面对张 《糜汉》第一百三十六章 恩断情绝 刘备急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东三动乱 援军已到 汉建安二十四年,益州东三郡中。 东三郡指的是房陵,上庸和西城三郡。 这三郡原来只是汉中郡的三个县,建安末房陵改县为郡,归属荆州。 建安二十年时,曹操攻汉中,张鲁投降,曹操将汉中一分为三,另置西城、上庸二郡。 并且为了加强对益州腹地的威胁,曹操将西城,上庸,房陵三郡划归南阳郡曹 《糜汉》第一百三十七章 东三动乱 援军已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心鬼蜮 大事将发 荆北随着各方大军汇聚,局势越发变得诡谲莫测起来。 而荆南却因为有着糜旸率军阻挡着江东的大军,因此显得稍显安定。 但这只是相对于武陵、零陵二郡来说。 他们有着糜旸的守护,虽然知道千里之外就有着十万敌军对他们虎视眈眈,但总体来说,这两郡中的百姓,还是处于安居乐业的一副状态。 不过 《糜汉》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心鬼蜮 大事将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吴军既撤 吾当可击 在孙权的帅令之下,公安城西门外的吴军正在陆续撤退。 他们在各自将校的指挥下开始拆卸营寨,他们要将拆卸下来的营寨运往东营继续安营。 吴军这反常的这一幕,很快就被西门守将关平发现,然后将这个消息传到了糜旸耳中。 糜旸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便来到了西门城墙之上。 糜旸于城墙之上,看着吴 《糜汉》第一百三十九章 吴军既撤 吾当可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流星灿烂 火烧连营 站在高台上的糜旸,看到关平已经来到校场中,他命关平上得高台,来到他身后。 在关平上台来后,糜旸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正齐齐望着他的公安士卒。 这已经是糜旸第三次站在校场中的高台上了。 第一次他在此,大开八门,开诚布公,以恩信笼络公安上下士卒之心。 第二次他在此,宣明形势,励师出征 《糜汉》第一百四十章 流星灿烂 火烧连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潜行密林 神兵天降 糜旸的这个想法也是在今日,看到吴军撤围后才渐渐成型的。 在之前哪怕他知道吴军的粮草辎重,都在公安城外的港口之中,但他也只是将这个情报埋在心底。 在原来吴军四面围城的情况下,他纵算知道吴军粮草辎重所在,他也并没有什么可操作的空间。 因为他没办法率军出城,前去公安城外的港口之中。 但当孙权今日命令吴军从西门外撤围后,却给了糜旸一次绝佳的机会。 在心中有了毁灭吴军粮草辎重的想法之后,糜旸当即命沙摩柯派蛮兵前往西门外,探查西门外前往公安港口的地形。 公安城的西门之外密布山林。 这对一般汉军来说,那些密林可能是阻断他们探查道路的天然屏障。 这也是孙权敢撤掉西门守军的凭仗之一。 有着茂密的山林阻隔道路,哪怕刘备援军到了也不能直抵公安城下,而对公安城中的糜旸来说同样如此。 孙权不信糜旸面对着重重山林,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但可惜,孙权忽略了一点,糜旸手中有着数千五溪蛮。 也许在孙权眼中,他从来没将这些卑贱的蛮夷放在眼中。 只是糜旸从来不会忽略他手中的每一张牌。 对世代生活在山林中的五溪蛮来说,再茂密的山林也不会打乱他们的方向感。 山林,才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 当初,五溪蛮在沙摩柯的带领下,正是穿越公安西门外的重重密林,来到这公安城下的。 五溪蛮兵还有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他们大多全都没有夜盲症! 五溪蛮以渔猎而生,他们虽不如汉族百姓一般,可以自己耕种出粮食,但是靠着渔猎为生的他们,在大多时候是不缺肉食的。 水中鱼儿,山中勐兽,都是他们的主食。 而且五溪蛮还有着自己独特的一个优势。 古代之所以夜袭战例较少,一个是因为古代士卒大多患有夜盲症。 还有一个原因是,夜袭时因为士卒大多看不见,所以都是通过声音指挥。 这就需要那些士卒熟悉彼此的声音,导致不会误伤,不会听错指令。 而这一点无疑很难,往往需要一个乡里出来的士卒才能做到这点。 正如《管子·小匡中记载:“故卒伍之人,人与人相保,家与家相爱,少相居,长相游,祭祀相福,死丧相恤,祸福相忧,居处相乐,行作相和,哭泣相哀。是故夜战其声相闻,足以无乱。” 但这点对有着蛮语的五溪蛮来说,实在是太过简单的一件事了。 在夜袭时,他们互相之间只要以蛮语呼应对方即可。他们虽然没受过严格的训练,但却有着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 在沙摩柯回禀道路已经探清后,糜旸便马上下令让沙摩柯带路。 在之前的一战中,糜旸发现了五溪蛮野性难训,若没有人看着他们,将他们独自派出去迎战,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如今在公安城中,能够有把握指挥这五千五溪蛮兵的,只有在沙摩柯心中又敬又爱的他了。 在西门之外,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叶小舟。 西门外的吊桥在那夜的伏击战中就已经烧毁,所以糜旸只能踏舟度过护城河。 至于那五千蛮兵,在糜旸踏舟渡河之后,他们就如那夜一般纷纷跳入河中,朝着对岸游来。 不久后,糜旸与五千蛮兵就全部到达对岸。 在到达对岸后,糜旸就与五千蛮兵在一五溪蛮头目的带领之下,朝着城外的密林中一头扎去。 虽然正值冬季,但南方的密林之中,依旧生长着许多杂草。 而且经过数百上千年的生长,密林中的树木都十分高大。 树木上的枝叶虽不如夏季繁茂,但也是层层叠叠的聚集在一起,遮挡着来自天上的月光。 因此当糜旸进入密林中之后,他瞬间就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到了。 虽然他没有夜盲症,但是在没有任何光亮的山林之中,任何人的视力都会失去。 这时五千蛮兵中有不少人打起了火把,在上千支火把的照耀下,糜旸才勉强的看清了前方的道路。 幽深的山林在夜间寂静的可怕,除了偶尔几声野兽声从山林深处传来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因为寂静,糜旸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身旁的糜忠,在赶路时发出的喘息声。 五千人的队伍成长龙般排列,糜旸身边其实并没有多少人。 虽然这时密林之中有着上千支火把点燃,但这上千支火把分散在整条队伍之中。 所以此刻在糜旸身旁的火把发出的火光,最多只能照出糜旸周边三丈的的范围而已。 这点距离的光亮,对于延绵数百里的山林来说,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若是一般人单独进入到这又寂静又幽深的密林,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 就算这时糜旸知道他的身后有着数千蛮兵在,但那种对环境的未知感,那种幽深无比的环境也令他心中感到有些压抑。 糜旸在赶路的时候,他看向他周边的蛮兵。 五溪蛮兵因为没有受过正规训练,所以他们的阵型看起来很是杂乱。 但在这密林中,他们却犹如这山林中的主人一般。 他们不需要如糜旸一样,在赶路的时候时刻盯着脚下。 他们有的人自发的散在四周,观察着四周的形势,察看有没有野兽出现的痕迹。 他们有的人,甚至可以迅速的攀爬到高达数丈的树木之上,立在树干之上察看着大军行军的方向有没有错。 在这片令糜旸感到不适的山林之中,五千五溪蛮兵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一样自然。 他们对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熟悉,他们就像这山林中的精灵一般,灵活矫健。 随着糜旸与五千蛮兵越发深入密林之中,地上的积叶越发深厚了起来,当糜旸的脚踩在上面时就好像踩在了人的肚子上一样柔软。 随着越发深入密林,树木分布愈加密集。 糜旸因为着急赶路,他的身躯多次触碰到那树木坚硬的枝干之上,令其疼痛非常。 而有些尖锐的树枝因为糜旸的快速赶路,快速划过他的脸庞,在他脸上留下了不少血痕。 因为寒冷的天气,这些痛感都在无形的放大着。 但糜旸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句痛呼,乃至于喊出一句停下的话语。 最让糜旸难受的是,在经过长时间的高速奔跑之下,他的体力在快速的消耗着。 他的喉咙越来越感到干涩,而因为他的呼吸,当空气经过他喉管之时,会引发一阵阵的疼痛感。 糜旸的额头上已经密布着许多小汗珠。 糜旸这具身体的体能素质并不差,因为于战乱中出生,又在逃亡中长大,所以糜旸自幼便可算的上弓马娴熟。 但他的身体素质再强,也不能与这些自小在山林之中长大的蛮兵相比较。 要论山中奔跑,把赤兔马拉来都不一定有蛮兵能跑。 他知道只要他一出声,这支潜行密林的蛮兵,就会停下来,而他也能得到休息。 但糜旸却不想那么做。 关平、于禁、数千汉军都因为他的一个命令在拼命,他这个主将怎么能休息。 就在又奔跑了一段距离之后,体力不支的糜旸在不注意之下被地上一根枯木所绊。 幸亏他反应极快,举起带鞘的长剑直插地面,才让他不至于跌倒。 这时在糜旸不远处的沙摩柯见到此状,他来到糜旸的身前,语露关怀的言道,“主簿,要不吾等休息一会吧。” 沙摩柯知道在奔跑了这么远的距离之后,糜旸的体力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 在沙摩柯看来,身为汉人的糜旸能坚持这么久,已经难能可贵了。 但虽然这时糜旸很累,他却拒绝了沙摩柯的提议。 糜旸挺直腰板,他看向不见丝毫光亮的前方,他又看向因为他而停顿的整个队伍。 糜旸这时想起了汉中之战时的刘备与法正。 当初刘备正面强攻阳平关不利,于是在法正的建议之下决定南渡汉水,翻山越岭来到阳平关东南的定军山。 当初翻山越岭,斩树为路的刘备与法正想必也如他这番辛苦。 但他们二人坚持不懈,并不退缩,才有了定军山一战。 前辈如此,后辈岂能给他们丢脸。 他不知道还要继续奔跑多久,但他知道他这时绝对不能停。 糜旸对着沙摩柯言道,“大丈夫当持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今剑在我手,我岂可因一时劳累退缩!” 说完后糜旸深吸一口气,当即又朝着前方奔去。 看到糜旸主动又奔驰而出,沙摩柯的脸上流露了敬佩之色。 如此坚毅之辈,才值得他效力。 随后沙摩柯指挥着五千蛮兵继续开拔起来。 在寂静幽深的山林之中,有五千如暗夜使者般的蛮兵,在一年轻人的带领下,快速朝着他们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黑暗无比的山林之中,有着点点光亮在山林之中亮起。 那是五千蛮兵手中为他们指路的火把,亦是可以燎尽吴军生路的星星之火。 在不知道又行军了多久之后,糜旸终于发现了前方的山林外有着点点火光闪烁。 他心中大喜,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这时糜旸的双腿,已经如绑上了好几块铅块一般一样沉重。 但在看到这一幕后,他的身躯中爆发着一股力量,令他最终跑出了山林,来到了一处山坡。 在糜旸冲出山林之后,他身后的许多蛮兵也陆续出现了山坡之中。 从山林中出来的蛮兵越来越多,直至最后占据了整个山坡。 为首的糜旸看着下方,那灯火通明的人影闪动的港口。 看着那港口中停着的数不胜数的战船,看着那下方丝毫没有防范的吴军,他眼中一抹寒光闪过。 “铮”得一声,一声剑鸣响起。 傲立在火光中的糜旸抽出佩剑剑指下方,他口中充满冷意地说道:“可击矣。” 汉中之战时亦有一位天下英才,于定军山的山坡之上说出了这三个字。 羽扇下指,夏侯授首,一战定乾坤! 这时的糜旸像极了他的老师。 而在得到糜旸出兵的命令后,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战意的沙摩柯,从他背后取下他的铁蒺梨骨朵。 随后脸上浮现冷笑的他,带领着他的蛮兵朝着下方喊叫着冲杀而去。 兵法云:凭高攻下,所向无敌。 数千蛮兵的去势极快,他们在沙摩柯的带领之下,纷纷取出自身的武器,嚎叫着朝着山下港口中的吴军杀去。 这时正值深夜,许多吴军士卒还在酣睡。 虽然孙权在公安港中留下了近万士卒守备。 但他们处于公安城之外,在吴军的大后方,根本就不会想到在深夜时,会突然有一支敌军朝着他们杀来。 当在港口之外巡视的困意十足的吴军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冲下来数千面若魔鬼,喊杀声慑人的敌军时,都吓得不知所措起来。 而这时沙摩柯带着数千蛮兵,已经杀到他们身前。 在平时,吴军正面对阵都可能不是五溪蛮兵的对手。 更何况如今在他们不知所措,毫无防备的时候呢? 于是势如破竹的数千蛮兵,如汹涌的洪水般将那些守卫在外的数百吴军吞没,而后继续朝着吴军的港口喷涌而去。 一瞬间,在这静谧的公安港之中,响起了无数的喊杀声及哀嚎声。 而这快要冲天的声响,吵醒了正在酣睡的数千吴军,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已经冲进港口的数千蛮兵给通通围杀在营房中。 这些蛮兵在四处攻杀之时,还四处放火。 公安港的吴军守将宋谦因为觉得公安港安全无比,所以夜夜醉卧。 当他听到营帐外的喊杀声时,被从睡梦中的他,一时之间还没从醉酒中恢复过来。 这时他的房门被一位吴军撞开,那位吴军身上都是血,他一进来就扑倒在宋谦床前哭泣道: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火,火,到处都是火!都烧起来了!” “将军,数千汉军杀来了!” 面对着这位吴军的禀报,宋谦并不相信,他怒斥道:“汉军都在公安城中!哪里来的汉军?” “难不成汉军都是神兵,会从天降落吗!” 觉得这位吴兵谎报军情的宋谦,当即起身穿戴铠甲,抽出大刀来到营外察看。 但当他到达营外时,却发现这时外界的天地,已经完全被烈火所笼罩。 看着那正在燃烧的数千艘战船,看着那正在燃烧的近百座粮仓军械库,宋谦眼中浮现了绝望之色。 那些粮草、军械都是江东数年来的积累,要是今夜都被烧光了,那么他百死难赎其罪,他的宗族肯定也会被孙权杀光的。 这下他已经顾不上敌军入侵的事了,连忙指挥起麾下士卒开始灭火起来。 但宋谦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装扮,他已经被沙摩柯给盯上了。 沙摩柯三步并做两步朝着宋谦快步杀来,而宋谦宿醉未醒,且如今心神都在救火之上,根本没反应过来沙摩柯已经杀到身前。 沙摩柯挥舞着手中的铁蒺梨骨朵,朝着宋谦的脑袋狠狠砸去。 宋谦还未来到及举刀抵挡,他就已经被沙摩柯手中的铁蒺梨骨朵,给整个人击飞出去,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在宋谦死后,失去了主将的吴军更是胆气尽丧,尽皆四处奔逃,只记得自己逃命。 到了这一刻,孙权的粮草辎重重地,已经彻底陷落了。 这时糜旸也来到了公安港中。 他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看着那脸上满布惊惧四处逃命的吴军,糜旸不禁于火光中仰天大笑起来。 当年周公瑾赤壁一把火,烧出了江东十数年的太平。 今日他糜子成就同样用火,将当年周瑜为江东延续的国运给生生折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双壁合兵 十万俱灭(5000字!) 在关平领兵火烧连营,糜旸率军奇袭公安港的时候。 在孙权的帅帐外,陆逊正在焦急等着召见。 寒风阵阵,吹得陆逊鬓角处的发丝不停滚动,如同他此时焦急的内心一般。 而孙权帅帐外,孙权的近侍谷利看着陆逊已经在帐外等了两个时辰,他的内心中也有些不忍, 陆逊自从被孙权疑心后,虽说他没有被孙 《糜汉》第一百四十二章 双壁合兵 十万俱灭(5000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百骑逐虎 割须弃袍 立于高台之上的孙权,站得高看得远。 当他看到公安港处传来的火光之时,他整个人如同遭雷重击一般,呆立在场。 先前张昭献计,言可趁公安交战之时,以此为缘由,不断从江东各世家手中讨要粮草,以此来削弱他们的力量。 孙权采纳了张昭的建议。 在他来到公安之后,他便不断从江东中运送粮草来到公安,将它们都囤积在公安港中。 在连日来不停的运送之下,加上之前吕蒙就在公安港外囤积了数十万石粮草,如今公安港外的粮草足有上百万石。 这些粮草是江东五年来所有的积蓄。 这些粮草是他孙权来日与刘备、曹操争霸天下的资本。 但现在随着那处火光的亮起,那上百万石粮草,那孙权心中最大的争霸资本,就已经化作飞灰消散在空中。 公安港那把火烧掉的,不仅是江东的所有军粮储备,还有孙权的雄心壮志。 公安港的火光愈加旺盛,那妖艳的火光映照在孙权的眼中,就犹如噬心的魔焰一般,将他的心防一点点击碎。 孙权忍不住跪倒在地,掩面痛哭起来。 江东要在他的手中衰落了。 这时糜旸已经领着两千蛮骑来到了高台之下。 只是因为吴军四处逃散,人数众多显得杂乱,才一时阻挡住了糜旸前进的速度。 但随着糜旸及其身后两千蛮骑,不断挥剑砍杀着吴军,他身边周遭数丈之内已经渐渐空了出来。 在高台之上的谷利,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急。 若是被糜旸上得高台来,那孙权必命丧于此。 谷利见这时孙权还在哭泣,他不得不暂时枉顾尊卑,将孙权直接扶起。 而后他指挥着孙权的亲卫,一起将孙权守护下了高台。 糜旸虽一直在砍杀着吴军,但他的目光一直关注着高台之上的孙权。 他见孙权已经被他的亲卫搀扶着下了高台,他心中不禁大急。 孙权现在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战功宝宝。 那种吃了直接满级的那种,谁阻止他吃,他就砍谁。 在心急之下,糜旸拼命挥舞着手中长剑,将身边四处逃散的吴军尽数击毙。 而后他马上领着身后的两千蛮骑,朝着孙权追击而去。 只是在追击之时,糜旸命人上去将高台之上孙权的帅旗给砍倒。 刚才糜旸能一眼就发现了孙权的所在,也得多感谢这“尊贵无比”的孙权帅旗。 帅旗是代表孙权的存在,更是数万吴军心中孙权的所在。 当孙权的帅旗被糜旸命人砍倒之后,他马上命人大喊:“孙权鼠子,亲犯公安,糜郎一剑,凶身自殒。” 这时因为吴军的大范围溃败,关平所率领的那数千汉军已经从抵挡吴军变成了追杀吴军,所以他们这时也来到了糜旸附近。 在数千汉军听到糜旸的喊声后,他们也纷纷大喊起来:“孙权鼠子,亲犯公安,糜郎一剑,凶身自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糜汉】 【】 在数千汉军的呼喊下,这声音很快就传入了在场的所有吴军耳中。 底下的吴军抬头向高台望去,他们见孙权的帅旗已经被砍倒。 在加上数千汉军所喊的那句话,所有吴军都以为孙权已经遭遇不测了,他们的崩溃变得更加勐烈了起来。 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了。 而被亲卫搀扶下高台的孙权,在听到汉军所喊的这句话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转身恨恨看向了不远处的糜旸,可就在他看到糜旸的同时,糜旸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火光中碰撞。 孙权看到糜旸目光中有着杀机,他瞬间的吓得转过头去,骑上自己的骏马向前奔逃去。 而糜旸看到孙权就在他前方不远处后,他赶紧拍马朝着孙权追去。 孙权的亲卫们见糜旸领兵紧紧追在身后,他们在谷利的命令下,纷纷转身朝着糜旸杀来。 孙权的亲卫跟随在孙权身边数十年,他们是如今近十万吴军都溃散的情况下,孙权身边最后的护卫了。 上千孙权亲军转身,朝着糜旸及他身后的两千骑军杀来,面对这自杀般式的冲锋,糜旸丝毫无惧。 他驾驶着胯下的马匹,从地面上高高跃起,他躲开了孙权一名亲军的长枪突刺。 在半空中时糜旸腾挪身躯,一剑朝后砍去,那名向其突刺长枪的孙权亲卫当即身首异处。 太子四友,个个都是骑术不凡之辈。 在糜旸砍完这名孙权亲兵后,糜旸身后的两千余蛮骑也驾驶着战马,冲入了千余孙权亲军的阵型之中。 在两千余蛮骑冲入上千孙权亲军的阵型中后,没有统一指挥的孙权亲军,瞬间被杀了个人仰身翻。 但两千余五溪蛮毕竟都是步兵,他们不擅骑术。 若是一般的驾驭战马倒是会,要是让他们在马上击杀他们,反而让他们不习惯。 因此在冲过一阵后,这两千余蛮兵就纷纷下马,朝着那上千孙权亲军继续杀去。 见到这一幕,糜旸虽有心阻止。 但这时沙摩柯不知道往哪里虐杀敌人去了,不通蛮语的他根本指挥不动这两千蛮兵。 而且如今追击孙权要紧,所以糜旸只能领着他的百余亲卫继续朝着孙权追去。 孙权的亲军已经全被两千蛮兵挡在了,现在糜旸与孙权之间已经再无阻碍。 而一直在斜眼观察后方局势的孙权,见糜旸领着百余骑军在冲过他亲军的阻碍之后,继续朝着他杀来,他吓得魂飞魄散。 孙权用力的抽着马鞭,希望胯下的骏马能够再次带他脱离险境。 当初逍遥津一战时,正是他胯下的这匹北地骏马越过了宽阔的逍遥津,才救了他一命。 讲真,最近一直用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孙权为了能最大发挥出胯下骏马的优势,他驾马一直朝着大营深处而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糜汉】 【】 他希望能凭借着胯下骏马高超的弹跳力,利用大营中的各种营帐,甩开背后的糜旸。 但糜旸自身骑术不差,再加上他的百余亲卫个个骑术也是非凡。 所以哪怕他们胯下的战马不能与孙权的相比,但糜旸与百余亲卫还是紧紧咬着孙权不放。 越往大营深处,周围的火光越弱。 糜旸担心追丢了孙权,看着孙权那身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注目的大红长袍,他便高声大喊道:“穿红袍的是孙权!” “擒杀孙权者,封万户侯,赏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糜旸这一喊,他身后的百余骑军也兴奋地齐齐喊了起来。 孙权在听到糜旸的呼喊之后,他吓得赶紧将身上的长袍给解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孙权的举动令糜旸一怔。 这时他在孙权身后见到他的长髯迎风飘扬,他又大喊道:“有长髯的是孙权!” “擒杀孙权者,封万户侯,赏万金!” 百余糜旸亲军又齐齐随糜旸高喊起来。 孙权在听到这话语后,又吓得拿出佩刀割下了自己的长须。 当初孙权领兵北伐合肥时,因为他相貌威武,因此被张辽称为紫髯将军。 紫是代表威武的意思。 往日里孙权也一直以自己有长髯为美,没想到今日他为了逃命,既然将他往日一直视若珍宝的长髯给割了。 糜旸见孙权这么果断,最后他只能喊道:“短须如宦者是孙权!” 孙权听到自己被糜旸比喻为宦官,他差点在马上气晕过去。 但后面糜旸如一把尖刀般紧追不舍,还未等糜旸的百余骑军喊起,他便吓得为了保命,立即扯起衣角包着下巴驾马逃跑。 这时大营中四处奔逃的吴军,见有一面容熟悉的,手扯衣角的人驾马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他们纷纷目瞪口呆。 那是至尊吗? 后来他们见孙权身后不远处的糜旸已经领军杀到,他们都吓得匍匐在了地上,希望糜旸没看到自己。 随着糜旸越发深入吴军大营,吴军大营中见过他身影的江东士卒纷纷传言: 糜郎百骑,保命当避! 刚刚一战中数千汉军口中呼喊的“糜郎”口号,在吴军的大溃败之下,已经成为了所有吴军的梦魔。 因此在听到这传言后,还在大营中的江东士卒一看到糜旸出现,就如见到鬼神一般,四散逃逸。 本来大营中的江东士卒已经不多了,再被这么一吓唬之下,糜旸率领着百余骑军如入无人之境。 这时糜旸追击孙权来到大营中的一处空旷之处,见四周已经没有营帐阻挡,糜旸马上下令身后的百余骑军放箭。 刚才孙权凭借着对吴军大营的熟悉,已经与糜旸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因为视线不好,加上距离有些远,导致百余支箭失命中率偏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糜汉】 【】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两支流失射中了孙权的肩膀。 在箭失入体之后,在马上的孙权立即发出了两声痛呼。 最糟糕的是有一支流失射中了孙权战马的马腿,战马吃痛之下,往前扑倒,也将孙权从战马上掀翻了下来。 幸亏大营中并没有什么坚硬的石块,都是柔软的地面,否则这一摔,就可能将孙权摔死。 虽然没有把孙权摔死,但摔在地上的孙权再起身之后,他头上的武冠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 在没有冠带束缚头发的情况下,孙权变得披头散发,犹如丧家之犬一般。 身体上的淤青更是不知道有几处,疼的孙权一直咧嘴。 而孙权一旁的谷利在看到这一幕后,马上驭停了他的战马。 他见糜旸的追兵已经在后方,他立马将孙权扶上他的战马,而后一拍马腿,让他的战马将孙权带走。 至于谷利他则是从地上捡起一把长枪,逆着孙权逃离的方向,朝着糜旸杀来。 在谷利大喊着朝糜旸杀来时,他甚至还没来到糜旸身前,就被糜旸身后的骑士一箭射中。 但谷利在被箭射中倒地后,他硬是又提起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朝着糜旸扑杀而来。 下一刻,谷利身中百箭,跪地而亡。 谷利被箭射死发出的惨叫声,吓得前方马上的孙权一哆嗦。 他见自己这时周边已经无人,他不禁仰天长叹道:“当年有甘宁、凌统拼死卫主,难道今日吾就没有忠心的大将了吗?” 就在孙权仰天长叹之后,他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不少火把,这吓得孙权从马上再次跌落。 “吾命休矣。” 孙权还以为前方出现的火把,是糜旸安排的伏兵。 而当孙权从马上跌落之后,那上百枝火把之中一声高兴的惊呼发出。 “至尊!” 发出这声惊呼的人正是陆逊。 原来陆逊在猜出糜旸的真实意图后,他本想以防万一领兵前去公安港驻守。 但没想到他的大军还没召集完毕,吴军就已经发生了大溃逃。 在溃逃之下,他手下的士卒也被冲散了不少。 后来陆逊又在乱军中听闻孙权已死的消息,这让他心急万分。 但抱着就算孙权死了,也要找到孙权尸体的想法。 陆逊领着仅剩下的上百亲兵,一路逆着数万吴军溃逃的方向来寻找孙权。 在这一路上,陆逊又收拢了不少散兵,才渐渐有了数百之众。 如今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了孙权。 陆逊马上上前扶起孙权。 这时的孙权不仅短须,而且脸上还有着各处淤青,像极了小丑。 要不是熟悉孙权的人,还真不容易认出他。 孙权见原来是他的侄女婿陆逊,不是糜旸布下的伏兵,他犹如看到救星一般,起身紧紧抱住了陆逊。 这才是他的忠臣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糜汉】 【】 就在孙权与陆逊君臣二人相抱而泣的时候,糜旸率领着骑军也已经来到了身前。 孙权看到糜旸又杀到了,他脸上瞬间浮现了恐惧之色,躲在了陆逊的身后。 糜郎携百骑破营的传言,刚才陆逊也从乱兵口中得知。 如今他见有一小将带领百骑追逐到了此处,他便猜出了眼前这名英武不凡的小将,便是糜旸。 在糜旸到来后,陆逊立即命身后的数百步卒上前,挡在了孙权的前方。 糜旸拨转着马头,在陆逊所率的数百步卒的阵前不停打转。 而随着陆逊四处招揽溃兵,此处的吴军已经越来越多了起来。 但尽管己方人数比糜旸一方多,陆逊见糜旸脸上那有恃无恐的样子,一时之间也不敢妄动。 糜旸看着陆逊身后的吴军已经越来越多,他知道今日已经擒不住孙权了。 想起刚刚的那个以身躯拦路,及如今眼前收拢溃兵保护孙权的将领,糜旸不禁感慨: 孙权真是好福气! 有这些忠臣在,灭亡江东不是一日之功。 越来越多的吴军开始汇聚在陆逊身后。 但他们知道眼前之人,便是今夜那个大破他们十万大军的糜郎。 因此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因为心中对糜旸有着深深的敬畏而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糜旸却主动驾马朝前一步,并大声喊道:“糜郎竟云何?” 这句话的意思是,糜郎今夜怎么样呀! 在糜旸喊出这句话后,他身后的百余骑军也高声喊道:“糜郎竟云何?” 百余壮汉的喊声,声音洪烈,震撼敌阵,吓得陆逊身后的不少吴军齐齐退后了一步。 看到这一幕后,糜旸大笑着带领着百余骑军离去。 从始至终,没有一位吴军敢出来拦截糜旸离去。 今夜数万友军的鲜血,那绵延数十里的火光,铸就了糜旸无比的威名。 陆逊看着那风采慑人,驾马离去的年轻将军,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一定会为江东报此仇的。 ... 当大火渐渐平息之后,在已经成为废墟的吴军大营中流传起了一首歌谣: 张与糜,共止啼。 汉白鹿,吞吴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糜郎二字 九天之雷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一夜的厮杀渐渐过去,天边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想来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在糜旸率领百骑离去后,陆逊就护卫着孙权来到一处山丘之上。 在安排好山丘的防务之后,陆逊就命人四处去招揽流散的吴兵吴将。 但随着各处的传令兵回来,他们口中的回禀声令孙权心中如坠冰窟。 《糜汉》第一百四十四章 糜郎二字 九天之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援兵方到 王冠称庆 就在公安城中的信骑从公安城中狂奔而出时,在公安城外数十里外有一支数千人的汉军正在急速行军着。 这支数千人的汉军,乃是由辅汉将军李严所带领前来支援公安的援军。 在不久前,刘备已经率领着三万大军到达了江陵城中。 在到达江陵城中后,刘备先勉励了一番糜芳,而后便要立即提兵北上。 但这时刘备的意图却被二位大臣所阻止,一位是随军出征的马良。 马良字季常,荆州襄阳宜城人士,乃是马谡胞兄。 马良兄弟五人都有才华名气,而马良是五人中最为出色的。 因眉毛中有白毛,人称白眉马良。 在荆州时常流传着有“马氏五常,白眉最良”的赞誉。 建安十四年时,刘备担任荆州牧,征辟马良为州从事。 建安十六年时,刘备入蜀,留下马良在荆州辅左关羽。 后来刘备平定益州后,征召入蜀中马良为掾。 马良与诸葛亮关系极好,诸葛亮在刘备出征时,担心刘备因心中焦急轻兵冒进。 因此他便推荐马良担任汉中王司马,跟随刘备一起入荆支援关羽。 而马良在见三万大军日夜兼程之后,竟然还不得休息,他牢记着诸葛亮的嘱托,直接对刘备劝谏道: “江陵距襄阳不过数日日程,若昼夜兼程,旦夕可至。” “然我军今因连日赶路,困累交加。 若不在江陵城中做修整,而立即提兵北上,那么士卒战不能战,守不能守,易为魏军所趁。” 在见马良出言劝阻刘备后,黄权亦出来劝道,“今大王大军已至江陵,曹贼定然已经知道大王到来的消息。” “之前张将军率一万大军已抵至襄阳城下,黄将军之先锋也已经到达汉水之外,关将军麾下兵力已有将近四万之众。” “四万大军,粮草充足,后路无危,以关将军之韬略,守住襄阳已然无忧。” “大王若要转守为攻,击退魏军,亦当修整大军之后再北上。” 再接连两位重臣的劝阻之下,虽然刘备心中还是焦急非常,但他也渐渐有了迟疑之色。 最后李严更是出班言道:“当今荆州局势,非关将军一处危急。” “曹操、孙权各起十万大军攻荆,其中曹操大军为关将军所阻,而子成却保守孤城,兵不满万驻守公安。” “若公安一破,荆南定失。” “荆南一失,荆北腹背皆露于敌军兵锋之下。” “届时孙权亲率大军北上,与曹操南北夹击我军,我军纵骁勇,亦恐不能敌。” “臣还请大王早日发兵救援公安。” 在李严的提醒之下,刘备瞬间反应了过来,公安那处的情势一样很危急。 正如李严所说,襄阳与公安只要有一处不保,那么不说荆州的得失,就说如今在荆州中的数万汉军,都有可能直接被曹操与孙权包了饺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糜汉】 【】 相反只要击破了曹操与孙权任何一处大军,另一处大军都可能直接退去。 所以刘备目前留在江陵居中协调全局,才是最正确的。 而糜芳见终于有人想起了他的儿子之后,他立即哭拜在刘备身前。 他一边哭,一边向刘备言及他儿子独守孤城数月来的不容易。 以往在糜旸击破孙桓的战报下,刘备及诸臣都有些遗忘了糜旸的年纪。 如今经糜芳这么一番声泪俱下的哭诉,众人才尽皆反应过来,糜旸今年不过二十岁而已。 这样一个年轻人,内外断绝,独守孤城数月,内中的艰险不知道有多深。 面对着糜芳的哭诉,情感丰富的刘备不禁从地上扶起糜芳对其泣声言道:“子成,孤之子侄,孤如何不心疼?” 君臣对泣引得在场的大臣尽皆心酸。 以往糜芳在大臣中的口碑并不好。 但谁能想到,在荆州危难之际,是糜芳与糜旸父子挺身而出呢? 相比于在面对危难时背主投敌的士仁,相比于在面对危难时见死不救的刘封孟达。 糜芳父子在这场荆州之乱中的忠勇表现,令任何人心中都敬佩至极。 可以说,现今荆州的局势不至于糜烂,完全都是糜芳父子的功劳。 其中糜旸更是居功至伟。 若不是他的提醒,荆州可能早就被孙权夺去,而关羽更可能已经身首异处,哪能等到刘备援军到来的今日呢? 之前刘备只是因为担心关羽,才对公安的糜旸有所忽略。 如今他经过诸臣提醒,再加上关羽暂时无恙,所以他立刻作出了一个决断。 他打消了立即北上支援关羽的打算,他命大军先在江陵城中休整。 而后他问在场众臣,谁愿意担当先锋南下救援。 刘备知道现在公安城因为内外断绝,消息不通。 他不太了解公安城的情况,所以应该先派一支先锋南下打听情况,而后他根据情报再作出下一步的打算。 推荐下,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而且孤城被围,最忌看不到希望而导致士气衰落。 现先派一支先锋大军南下,既可打探公安的消息,又可告知城中的人援军已到,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在刘备所问一出后,他身前的诸位将领皆齐齐出班请求南下。 甚至因为一下子出来的太多,厅中都被站满了,导致有些将领没及时出来而心下惋惜。 这一幕看呆了糜芳。 他儿子在益州的人缘这么好吗? 其实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出来愿意担当先锋救援糜旸,一方面是糜旸在成都的人缘好,一方面是他的身份特殊。 刘备麾下大致可分为四个派系,一个是元从派,一个是荆州派,一个是益州派,还有一个是东州派。 元从派自不用说,糜旸乃是他们的核心二代,糜旸有难时,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糜汉】 【】 荆州派的代表人物是诸葛亮,诸葛亮与糜旸有师徒之谊,因为这点,荆州派中的许多人就对糜旸感官不错。 再加上没有糜旸,可能他们的故里荆州早就丢了,面对这种大恩,他们也势必不会对糜旸坐视不理。 至于东州派的李严等人,现今东州派的领袖是法正...... 最后一个益州派倒是对糜旸感官不好,但问题是他们没有兵权,这种情况下,没有他们请命的份。 诸将纷纷愿为先锋,刘备经过权衡之后,委任了辅汉将军李严率本部兵马为先锋南下。 并且他还指派了几员,救援情绪最高昂的年轻将领随李严一并南下。 这几员年轻将领是:张包、关兴、赵统、....... 在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后,觉得事不宜迟的李严,赶紧点齐本部兵马并带着张包几员小将,南下公安而来。 经过三日的行军,这支有着五千兵马的援军离公安城已经很近了。 但就在这时,李严却命令大军停下,停止朝着公安继续前进。 一收到大军停止前进的消息,走在大军最前方的张包就立即来到了李严身前。 张包对着李严一拜后,口中问道:“公安近在迟尺,将军缘何停止行军?” 张包的语气颇为恭敬,但他脸上的那番焦急的神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张包是张飞之子,出身将门的他,在刘备决定要出兵荆州的时候,他便自愿放弃了在成都中优握的生活,自愿请求随军出征。 与张包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关兴与赵统。 因为喜张包几人忧国忧民的心思,刘备任命这三人为别部司马,随军出征。 别部司马不属于一般的军制之列,按例麾下各辖数百兵马。 因此单单张包三员小将手中就有近两千兵马。 因为与糜旸的友好关系,所以张包是最想救援糜旸的人之一。 他见公安已经快到了,李严却下令停滞不前,他当然会焦急。 面对着张包的询问,李严脸上浮现沉重之色。 他知道张包出身不凡,将来的发展也不会低。 他有心教导张包,便对张包言道:“按之前情报中所说,公安外吴军四面围城。” “我军由江陵南下支援,对于这点吴军应该会早有防范。” “但如今,我军将至公安,却不见吴军一位斥候,不闻吴军一丝喊杀声。” “事出反常,必有诡秘。” “我是担心吴军会设有伏兵。” 在李严这么说之后,张包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老将就是老将,考虑的很是周到。 虽然心中很着急,但张包知道大局为重,所以他并没有催促李严。 而李严在命大军原地扎营,布置好一切防御设施之后,就马上派出斥候队伍探查四周。 就在不久后,李严派出的斥候小队,就捕获了一位“奸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糜汉】 【】 只见这名奸细身穿汉军兵服,在被李严的斥候小队捕捉后,他还挣扎着,口中说他是公安派出的报捷信使。 但他说的话,李严的斥候小队只当做笑话在听。 公安都被围的水泄不通了,哪里还能派出信使。 更何况这名信使口中还说,糜旸不久前领兵大胜吴军,已解公安之围。 这怎么可能呢? 想来这人必是引诱我军的“奸细。” 斥候小队在将这名“奸细”带到李严之前后,将从这名“奸细”身上搜出的一封信,交给了李严。 这名公安城中的信使也是无辜,他是公安城中派出数十位信使中的其中一位。 本来他的任务是前往江陵城,是最轻松的。 没想到,他还没出公安的县境范围呢,就被自家人给逮了。 本来他怀中的信,可以证明他的身份,可是这斥候小队中的人,偏偏还不识字。 真是无妄之灾。 李严取过斥候递过来的信,他见这封信以蜡封好,而且信的封面上还做了汉军中特有的暗号。 当看到这个时,他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信了,眼前之人是自家信使。 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打开这封战报看了起来。 而在看完之后,一生中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李严,脸上的神色变得煞是好看起来。 李严将一旁的张包几人唤到身前,将他手中的战报交给了张包几人看。 而张包几人在看完后,他们纷纷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李严抱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问张包道,“这上面可是子成的笔迹?” 与糜旸是好友的张包,他自然熟知糜旸的笔迹。 他随后一脸呆滞的点了点头。 在确认了这点之后,李严心中再无疑虑。 这封战报上有汉军独有的暗号,亦有糜旸与关平的官印,还是糜旸亲笔所写,这断不可能是假的了。 李严命人将眼前信使解开束缚。 而后他将信重新蜡封好,交予这名信使。 他又命人保护这名信使往江陵,将这件战报亲手交到刘备手中。 在做完这一切后,李严命令大军拔营。 这时张包呆呆的问了李严一句:“将军,子成所言会是真的吗?” 面对张包犹如梦中的询问,李严神情澹然,而后他澹澹说道,“子成不可能会写信欺骗大王。” 甩下这一句话,李严当即背过身,指挥大军开拔去了。 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再也绷不住他脸上的神情。 一瞬间,他的脸上满是震惊、欣赏、和浓厚的郁闷之色。 这郁闷之色乃是他在懊恼,为什么当初大王为糜旸择师时,他不与孝直争上一争呢? 悔不当初呀。 而在李严离去后,张包身旁的关兴咳嗽了几声,推了一把张包,让他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但等张包清醒过来后,他脑袋中还是有点混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糜汉】 【】 糜旸已经将十万吴军击破了,那他们这数千援军南下作甚? 帮他打扫战场? 本来刘备任命张包几人为别部司马,还让张包觉得自己与糜旸的位分差不了太多。 但一旦等糜旸大胜的消息传到刘备耳中,糜旸凭借此战功,最低都是将军了吧。 想到这里,张包心里苦呀。 同为太子四友,糜旸都快开府了,他还在当司马。 这时张包发现他身边只剩下关兴一人,因此他问道,“统弟呢?” 太子四友之间感情极好,往日里,大多以兄弟相称。 见张包问起赵统,关兴耸耸肩答道:“他在看完那封信后,就已经马上率领本部兵马南下了。” 张包不解:“为何?” 关兴答道:“他说:再晚功劳都是子成的啦!” 听到关兴如此说, 张包方才如梦初醒。 他气赵统不讲义气,而后他立马将关兴扶上战马,自己与关兴同乘一骑,领着本部兵马朝着公安疾驰而去。 关兴之所以还能留下来与张包说话,不是他不心急。 是他最近病痛复发,只能与张包同乘一骑。 若不是因为此,他绝对跑的比赵统还快。 ... 不久后,正在江陵城中大厅中议事的刘备,收到了糜旸的战报。 听到不是李严送来战报,而是糜旸送来,刘备瞬间就反应到一个不好的结果。 难不成公安丢了?子成突围之后给他写了这封战报? 大厅中的众臣听到是糜旸送来战报后,他们脸上也大都流露着沉重的神情。 但他们心中都没多少责怪糜旸之意,毕竟他初次领兵,能够将公安守这么久已经是难得了。 刘备怀抱着沉重的心情,他在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结果。 可就在不久后,看完了战报的刘备,因为心中惊讶,直接从王座上站起。 大厅之中顷刻响起了刘备爽朗的,充满骄傲的笑声。 随着刘备笑声响起,他头上代表君王威严的王冠珠琉,此刻也在不停抖动着。 珠琉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声悦耳的凯歌。 似在为糜旸祝贺一般。 刘备脸上的阴郁,这时全部一扫而空。 “我军大胜!孙权败逃!” “子成!子成!” “快召他回江陵,孤要见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高台受赏 升阶封拜(5000字) 在刘备发出这道着急的王命之后,刘备身旁的尚书马良已经快速写好了刘备的王命。 一名卫士取了王命后,就赶紧快步而出,朝着城外而去。 在刘备卫士风驰电掣般离去之后,厅中众臣都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大胜,能让汉中王离座而起,并且让他这么着急召糜旸来江陵。 刘备见厅中诸臣脸上都带着疑惑之色,他也知道短短“孙权败逃”四个字,不足以表达糜旸的大功。 因此他唤马良上前,而后他将手中的糜旸战报交给马良,令他在众臣面前将糜旸战报中的内容读出来。 马良在不久前刚被刘备从左将军掾提拔为尚书,作为汉中王国中仅有的五位尚书,马良的官职与身份不可谓不贵重。 推荐下,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如今君王离座,尚书读报,这两件不同寻常的事,都代表着糜旸此次立下的功勋有多大。 马良来到厅中诸臣之首,他从刘备手中接过糜旸的战报。 他刚打开看了一眼,脸上就浮现了莫大的惊讶之色。 马良的惊讶之色久久无法散去,而后他强压心神,开始在大厅中当众朗读起糜旸的战报: 臣糜旸报: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二十日夜,臣命平寇校尉关平率部五千,夜袭吴军北营。 因吴军无备,我军顺利趋至北营。 至北营之后,我军是用火攻,敌军不备,得以火烧连营。 大火蔓延之下,吴军死伤万数,哀嚎遍地。 又吾亲率蛮兵,潜行山林,夜入险地,得五溪蛮相助,至公安港口之外。 我军行迹隐秘,吴军不知,我命五溪蛮凭高击之,吴军大溃,阵斩敌将宋谦。 据港之后,为乱敌心,以火焚港。 大火滔滔,敌舟船器械,水步军资,一时略尽。 后臣领蛮兵以骑代步,疾行至吴军大营与关平合兵。 因辎重要地被焚,敌军军心大溃。 臣督促诸军四面蹙之,吴军土崩瓦解,又死者数万。 锋刃所及,炽火所焚,前无生寇。 权因夜遁,割须弃袍,仅以身免,拖一筏渡江。 吴军尸骸漂流,塞江而下。 公安一战,臣斩盖、钦、泰以下三万余级,其余赴水溺毙者两万余口,逃匿山林者五万余众,十万吴军,几乎一空。 焚船六千余艘,粮草百万余石,获财物山积,不可计数。 虽未擒权,然权猾虏,仰仗国富,数起贼心。 今一战,江东数年积攒,扫地无余,权之部曲,成鬼行尸。 公安要害,国之关限,失之非徒损一郡之地,荆州可忧。 权干天常,不守窟穴,而敢自送。 前日守之,乃为国家。 然久守必失,且城中粮草不足,故主动击之。 臣虽不材,奉王上恩德,凭奉威灵,以顺讨逆,犹如神助。 今虽立功,诚皆圣王神武远振,臣讨有罪,得效微勤。 当马良用抑扬顿挫的语言,一句句朗读完了战报中的内容之后,厅中瞬间陷入了鸦雀无声之中。 此刻马良的脸上都是潮红之色。 一方面是糜旸取得的战果太辉煌了,一方面是糜旸写的这封战报,令人有热血沸腾之感。 厅中诸位大臣,尽皆震惊地看着马良手中的那封战报。 厅中诸臣都是见多识广之人,但面对超乎意料之外的事时,他们还是难以脸上的震惊之色。 之前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时,他们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也是这个表情。 这时在大厅中,有两个人脸上浮现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自豪之色。 一人是糜芳。 当群臣纷纷将目光注视到糜芳身上时,他骄傲的抬起了他的头颅。 没错,我就是糜旸他爹。 还有一人便是刘备。 刘备看着厅中众臣脸上那久久不能平静的神色,他虽然已经坐回了王座之上,但自豪之色还是显于脸上。 这就是吾从小带在身边调教的子侄。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现在刘备终于体会到了,当初孝武皇帝在得知霍去病建功之后,为什么会那么兴奋了。 因为这种从小养成一个名将的成就感,实在是让一个帝王都无法控制住内心的兴奋感。 而在瞬间的鸦雀无声之后,大厅中爆发了一阵激烈的讨论声。 厅中的大臣们纷纷都在探讨着,该给糜旸什么样的封赏。 糜旸这一战不仅仅是击退孙权那么简单,那是把江东给打的元气大伤了。 此战之后,江东的国力短时间内会沦落为三家最弱。 此战之后,孙权至少五年内无法对荆州起觊觎之心。 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了。 在群臣的激烈讨论声之下,许多将军称号开始不要钱般的冒出来。 什么鹰扬将军,戮寇将军,威远将军等等各种杂号开始出现。 甚至到最后,平吴将军的称号成为了大家的共识。 至于糜旸的年纪问题,已经被厅中众臣习惯性的忽略了。 二十岁虽然有点年轻,但当年孙策就是差不多这个年纪,被汉帝使者封为将军的。 大不了加个行字。 厅中诸臣之所以会如此群情高涨,最大的原因是糜旸此战打出了汉军的威风,打出了汉军的骄傲。 身为大汉臣子的他们,每一个人都与有荣焉。 最后黄权出来对刘备建言道:“公安一战,大涨我军威势,糜主簿居功至伟,大王应大肆封赏。” “曹操此次攻我荆州,仰仗者无非与孙权结盟,引为臂助而已。” “今若高调封赏糜主簿,一可扬我军威风,二可灭曹操志气。” “孙权已溃败,他再侵我荆州已然无用。” “或许以此可迫曹操退兵。” 黄权的建议令刘备深为赞同。 他本来就有大肆封赏糜旸之意。 现在黄权又给封赏糜旸加上了一重军事意义,这更让刘备心急想早日见到糜旸。 倒不是说现今的刘备怕了曹操,只是经过汉中一战后,益州的国力已经有所衰退。 荆州今年又持续了好几场大战,现今正是需要修养的时候。 刘备现在心情极好,他对着黄权言道:“可。” 至于如何封赏糜旸,刘备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 当李严领兵到达公安城外之后,他便看到城外焦黑,倒塌的吴军大营。 凭借着多年领兵的经验,他能猜测出,原本城外已成废墟的大营,是如何广袤及严整。 但现在在糜旸的一把火之下,全成枯木了。 而张包三将则是脸上皆是啧啧惊叹之色。 得好好学学,以后行军扎营时,务必要防备火攻。 自李严率领援军到达公安已有数日。 在这数日之中,李严因为位分最高,所以接掌了公安主将的身份。 糜旸并没有因为立下大功而居功自傲,对于公安主将的虚名,他并不看重。 公安并没有委任县令,所以李严这个公安主将得军政一把抓。 而战后公安城的重建工作,城外数万吴军尸体的处理工作,以及春季将到,开春安排农业生产的工作,全都顺理成章的落到了李严的身上。 因为政务繁忙,这一阵李严几乎日日熬夜。 幸亏李严政治才能上佳,所以处理这繁杂的政务起来,倒也是条理分明。 在李严的主持之下,公安一切正在朝着正轨而去。 这几日里,张包几员小将一直缠着糜旸,让他讲讲当夜的所有经过。 现在张包几员小将,已经快成为糜旸的迷弟了。 糜旸不胜其烦,将关平推了出来打发张包几人。 面对着老大哥关平,张包几人可不敢放肆。 而在糜旸面前甘为副将的关平,在张包几位小辈可是尽显老大哥威风。 只是张包说的一件事,倒是令糜旸颇为上心。 那便是谯周几人又开始作妖的事,对于这事,糜旸明确表明了他的态度:“还当治之。” 就在糜旸与张包几人在公安城中,吵吵闹闹度过一段时间之后,刘备的使者终于来到了公安城中。 “察糜旸殊有大功,得王命之日起,领有功诸将北上江陵受赏。” 在得到这个王命之后,糜旸立即开始安排北上的事宜起来。 而诸事宜之中,本来最重要的莫过于报上公安一战中的立功将领名单。 但这件事,糜旸之前已经夹杂在战报之中了。 身为公安一战的主将,在守备公安这数月来,何人该赏,何人该罚,都在他的那份名单之中。 这是糜旸笼络人心的绝好时机,也是专属于他的权力。 在这件事早已做好的情况,目前最紧要的事,便是押解罪犯俘虏北上一事了。 其中罪犯便是刘阐,而俘虏的代表却是吕蒙。 在那夜一战中,病重躺倒在营帐中的吕蒙,在第二日汉军打扫战场时捕获。 在抓到这个江东重臣之后,糜旸便想着把他献给刘备。 在得到王命之后,他马上带领着关平、于禁、沙摩柯诸将并一干罪犯、俘虏,在上千汉军的护卫下朝着江陵城出发。 公安城中的百姓知道糜旸要走了之后,他们纷纷不舍得聚集在街巷两旁,欢送着守护他们家园的糜郎离去。 糜旸虽走,但他的故事会一直在公安百姓中流传不息。 百姓很淳朴,谁守护他们,他们就会传唱谁。 ... 在经过数日的跋涉之后,糜旸这支队伍就已经到了江陵城外。 而在糜旸到达江陵城之后,刘备立即就广告群臣,明日在城外高台之上,对糜旸等一众守卫公安的将校进行封赏。 汉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底,今日天气晴朗。 今日亦是建安二十四年的最后一天。 江陵城外,长江之旁,有一座高达数丈的高台。 这座高台乃是当初周瑜打败曹仁,拿下江陵后,为了庆功所建造的。 当年周郎于这座高台上挥斥方遒,饮酒高歌,宣耀江东武功。 今日刘备将这座高台用来封赏一众击破吴军的将校,可谓是世事难料。 在天色刚亮时,这处高台上下就已经聚集了无数人。 高台之下有持枪守卫的数万甲士,高台之上有观阅封赏的百位汉臣。 在礼仪官的引导之下,糜旸领着一众立功的将校,来到了高台之下。 在糜旸出现后,高台上下数万双眼睛就齐齐向他看来。 百位汉臣中认识他的,脸带喜悦。不认识他的,脸带好奇。 但这时,这百位汉臣,无一内心中不在为他祝贺。 而高台之下数万军容齐整,威风赫赫的甲士,他们的目光很纯粹,那便是充满了敬畏。 乱世中,战功可称雄。 而在那数万道目光中,有一道目光最为威严,但其中也充满了疼爱之情。 数万双目光一时间都聚集到他身上,令糜旸的呼吸有些急促。 但现在的他,不再是当初从益州中,初入江陵城中的那个青衣公子了。 数月来,改变了很多事,也让糜旸成长了很多。 他的急促并非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汉臣郊望,高台受赏,这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了。 糜旸稳住内心的激动情绪,他跟随着礼仪官一步步朝着高台的台阶走去。 当糜旸来到高台的台阶处时,他身旁的礼仪官立时对高台上高声喊道:“公安诸将到,请上台。” 数丈高的台阶两侧,每五步皆有一位传令官。 当糜旸身旁的这位礼仪官,喊出这句话后,那台阶上的每一位传令官就依次重复着这句话,直至最后传入高台之上汉中王的耳中。 而不久之后,一声声传令官的声音,穿越着距离从高台之上传到糜旸耳中。 “可。” 在得到这声允诺之后,礼仪官便退到一旁。 而后糜旸轻提衣摆,带领着身后诸将,一步步拾阶而上。 当糜旸踏上台阶之上,他的思绪漂浮到今年七月的那一天。 那一日是刘备自立为汉中王的日子。 记得那日刚刚取得一场大胜的刘备,于十数丈的高台之上祭告天地祖宗,而后于高耸的祭台上,戴上了那顶象征人臣巅峰的王冠。 那一日,糜旸也是在场的。 只是那一日他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与张包几人远远观望。 今日不同,虽同样是一座高台,虽同样有着数万甲士与百位臣子。 但今日他却是这高台之上的主角,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 今日他所登的台阶,乃是他在当世的腾飞之阶。 随着糜旸心中野望的展开,他已经来到了高台之上。 台下数万长枪耸立寒光凛凛,台下长江奔腾巨浪不息,这时糜旸已经站在了代表着荣誉的高台之上。 糜旸看着坐在王座之上面容肃穆的汉中王,看着自幼对其谆谆教导的姑父,他对着刘备深深一拜。 就在糜旸一拜之后,刘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子侄,刘备不禁在心中暗暗感慨。 谁能想到,当年在他膝下嬉闹的那个幼童,今日能成长的如此之快呢? 刘备用浑厚的声音说道:“上前来。” 听到刘备相唤,糜旸上前了几步。 但刘备见糜旸仅仅上前了几步,他脸上有些不开心。 这小子,一年不见,怎的变得生分了。 刘备再次对着糜旸言道,“卿上阶来。” 刘备此言一出,不仅糜旸,就连高台之上的百余汉臣,脸上也都浮现了惊讶之色。 王上这是要升阶拜将! 汉代君臣之礼虽然没有后世明清时苛刻,但在一些尊卑礼仪上,也是有着要求的。 例如君王与臣子召对之时,往往会隔着台阶,这既是为了君王安全,亦是表示尊卑。 例如陛下一词。 陛原指的是宫殿之中的台阶。 “谓之陛下者,群臣与天子言,不敢指斥天子,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达尊之意也。” 哪怕是近臣,能在台阶之下面见君王已经是荣幸。 没想到如今刘备为了表示对糜旸的看重,竟令其上阶受封。 升君王之阶,在当代已经是人臣莫大的荣誉。 百余汉臣没想到刘备竟然如此宠爱糜旸。 刘备见糜旸迟疑不动,他又加重了一次语气言道:“上阶来。” 在刘备连续两次王命的催促下,糜旸终于抬脚迈上木阶,来到了刘备的身前。 见到这一幕,刘备方才心满意足。 糜旸小的时候,时常在他的座位旁玩耍,怎么越大反而越生分。 在糜旸上阶之后,他立马对着刘备一拜。 而这时刘备从身旁侍者手中的木盘中取出一块将印,亲自交到糜旸手中。 他对着糜旸言道:“无你,荆州已失。” “单单此功,足以封将。” “今你又守公安,破十万敌军,大功在身,言语难明。” “今孤拜你为偏将军。” 刘备说完后,糜旸倒是表现的很澹然,但他身后的关平诸人及台上的诸臣,脸上都有些讶异。 依糜旸此功,重号将军难求,但杂号将军还是不难的。 怎么现今就拜了个偏将军? 但就在群臣讶异的时候,刘备又从托盘上取了一块玺印交到糜旸手中。 “孤再封关内侯爵位与你。” 等刘备此话一出,诸臣脸上才尽皆恍然大悟。 封侯拜将乃是当世每个男儿的梦想,刘备压低了糜旸将军的将军位分,为的就是给糜旸封侯! 虽然关内侯不是侯爵等级中最高的县侯,但二十岁的侯爵,在刘备势力中,还从来未曾出现过。 一下子,诸臣看向糜旸的眼神尽皆火热起来。 既升阶拜将,又授以爵位,刘备对糜旸的宠爱不可谓不深,他对糜旸的期望亦不可谓不重。 而糜旸在听到刘备封他为关内侯时,他的脸上也显露了惊讶之色。 他之前想过任何封赏,但从没往侯爵这上面想过。 看着刘备那饱含期许的眼神,糜旸没有犹疑,他双手接过了那块侯印,而后对着刘备深深一拜。 刘备见糜旸这副果敢的样子,他心中对糜旸更为喜爱。 高兴之余,刘备笑问糜旸道:“子成,你可还有何愿望?” 刘备满含笑意的看向糜旸,糜旸抬头望向刘备,口中郑重言道:“有。” 糜旸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太不知好歹了吧,已经得了如此尊荣,还不满足。 糜旸的回答,也令刘备一怔,而后他问糜旸道:“那你还有何愿望?” 糜旸手握将侯之印,而后他语气豪壮的说道: “愿王上榻卧九州,总括四海,以周公之望克成兴复汉室之业,而后于雒阳万重宫阙之上,授臣虎符,付臣北逐胡狄之功。” “臣愿方偿尔!” 听到糜旸的愿望竟然是这个,台上诸臣尽皆脸带笑意。 刘备在听后更是于高台之上哈哈大笑起来。 刘备的笑声畅快至极。 “可。” 君王一言,九鼎之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辅政之选 抚髯定婿 建安二十五年元月。 一支庞大的行军队伍正在荆北大地上行进。 这支有着数万人的队伍,是由汉中王刘备亲自率领北上支援关羽的大军。 在封赏完公安诸将的第二日,刘备便加封糜芳为抚远将军,继续留镇江陵,而后他亲自率领着大军北上。 在那一日的高台封赏之中,虽然说糜旸是主角,但其他人亦因功 《糜汉》第一百四十七章 辅政之选 抚髯定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老骥伏枥 魏王失冠(6000字!) 在汉水对岸的魏军大营中,曹操正在一座高台之上举办着元日宴会。 今日是建安二十五年正月初一。 元日为夏历的正月一日,又称为“正旦。” 因为今日处于一年开端,四时的开始,一月的开头,所以又被称为“三元。” 元日可以说是两汉以来,华夏民族最重要的一个节日。 每年此时,上从皇室贵族,下至庶民百姓,都要举行各种形式的庆祝活动。 而因为元日的特殊性,历代统治者亦将这日赋予了特殊的政治意义。 中央朝廷每日在元日都要举行大型宴会,在大型宴会上君王大会群臣,上下同乐。 一场盛大元日宴会的举办,既能有利于君王彰显恩德,稳定人心,又是一种体现本国人才鼎盛,国力强盛的方式。 若说在曹操未开邦建国之时,他对举办这样的宴会或许不感兴趣。 但自从他建立魏国以来,已经算是一个君王的他,深刻意识到了这种与臣同乐的大型宴会,有时能起到的作用,不比数万大军差。 所以虽然如今曹操还在军中,但在群臣上表奏请是否要举办元日宴会时,曹操答复了一个“可”字。 为了筹办这场宴会,魏军中的众魏臣便在曹操的近臣董昭的组织下,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董昭依照曹操的意思,在汉水岸边起了一座高达数丈的一座宴台。 这座宴台虽规模与邺城中的铜雀台无法相比拟。 奢靡程度与铜雀台相比更是显得简陋至极。 但能在短短时间内,快速建好这一座高台,亦不容易。 在建好这座高台后,曹操在许褚的护卫下来检阅过。 虽然为了快速完工,整座高台除了重要部分以石奠基外,其他部分大多以木材构造,显得不够恢宏。 但他对董昭能短时间建好,这样一座气势不凡的高台很是满意。 他亲自为这座高台命令为“凌汉台。” 凌有高出的意思。 曹操将这座举办元日宴会的高台命名为凌汉台,有两重含义。 一个是这个高台,乃是在汉水旁的地基上所见,故为凌汉。 凌亦有侵犯、渡过的意思。 十万魏军对岸,就是曹操的心腹大患数万汉军。 所以曹操给高台命名为凌汉,还表达了他想渡过汉水,击破对岸汉军的愿望。 在魏国众臣紧张的准备之下,终于在元日到达的前一天,将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 这日在无比宽阔的高台之上,早已经按照各位大臣的官职,依左右两列分别摆放好了数百席位。 不久后,高台之上魏国王廷的专用鼓吹乐队吹起了乐曲。 在这悦耳动听的乐声之下,众多曹魏大臣开始在上百礼仪官的带领之下,陆续往高台上而来。 话说,,,..版。】 而在上了高台之后,这数百位魏国臣子,便按照早已安排好的座次开始入座。 当所有臣子都入座之后,这时高台之上的乐声就从悦耳动听转变成了威严肃穆。 在威严肃穆的鼓乐之下,头戴王冠,身穿玄色诸侯王衮服的曹操,在左右亲军的护卫下,开始缓步踏上高台。 曹操的亲军是虎豹骑,个个都是身材彪悍之辈。 在他们护卫之下的曹操,虽然身材没他们高大,但曹操手按王剑,身姿提拔,他那如鹰般的眼睛散发着种种凌厉。 征战数十年,击败无数强敌的辉煌战绩,令曹操周遭散发着一种霸道慑人的气势。 在眼前王冠珠琉的闪动之下,曹操坚定的一步步踏上了,这代表着无上权威的高台。 曹操每踏上台阶一步,台阶两旁的臣子就纷纷伏拜。 随着曹操与高台上那由金玉铸成,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王座越发接近时,台上台阶两侧魏臣就伏拜的越多。 当曹操最终站在王座之前时,整座高台上,所有魏臣他们此刻已经尽皆拜服在曹操的脚下。 魏臣中有威名响彻天下的曹仁、张辽等,有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当世大儒华歆、王朗等。 但无论他们在天下间的名声有多大,此刻却都心甘情愿的拜服在曹操王履之下。 纵使有着汉中之败,但九州握其六的他依然是那个,可以睥睨天下的魏王曹孟德。 当曹操坐在王座上之后,高台下数万魏军就齐齐高喊着“魏王”两个字。 在军中,曹操的威望无人可以比拟。 在数万魏军甲士奋力高喊的情况,那“魏王”二字震耳欲聋,并且清晰无比的传入到对岸汉军的大营中。 耳中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曹操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他特地选在汉水岸旁举办元日宴会,为的就是让对岸的汉军看看他大魏的威势。 威势越高,越能震慑敌人军心。 凌汉台乃是面对汉水建造的,当曹操坐在王座上之后,他正好能从高台上看着对面汉军大营的所有场景。 果然,当震耳欲聋的魏军欢呼声传到对岸的汉军大营中时,汉军大营中突地闪起无数火光。 似惊慌,似察看。 对于这一幕,曹操很满意。 汉军大营中的关羽等人在听到那壮大的“魏王”欢呼声后,就纷纷来到岸边往对岸看去。 当他们看到对面灯火通明,礼乐大作时,就知道是曹操在举办元旦宴会。 随后关羽等诸将,一下就明白了曹操要在迟尺之外的对岸上,举办元旦宴会的意图。 关羽见因为那数万声魏军气势高昂的欢呼声,令己方士卒开始有些慌乱之后,他立马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孟德既然要来攻心这一套,那他奉陪到底。 关羽立即命人前去召集,军营中高嗓门的士卒...... 在魏军壮大欢呼声之后,整场元日宴会拉开序幕。 主管接待宾客的谒者,将宗亲及两千石以上的高官一一领到魏王曹操台阶之下跪拜。 在跪拜之后,这些曹魏高官为曹操献上寿酒。 在献酒时,献酒的大臣先将寿酒跪授魏王的侍中,而后再由侍中将寿酒跪置王座前。 魏王曹操对这些寿酒可选择喝,可选择不喝,依献酒的大臣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而定。 对于那些宗亲献上的酒,曹操纷纷脸露笑意一饮而尽。 但献酒的大臣,一定要饮下自己那杯。 在献酒之后,本来便是献礼环节。 但曹操崇尚节俭,之前他为避免献礼造成臣子互相攀比导致贪污,所以将这一环节给舍去了。 在献礼环节后,高台上的谒者跪奏:“臣某等奉觞再拜,大王万年!” 谒者一说完这句话,高台之上所有的大臣亦齐齐出来跪奏此语,当诸臣跪奏此语完后,高台之上礼乐大作。 自此正式的宴会才开始。 当魏王曹操开始进膳之后,跪地的诸臣才敢纷纷入席开始进食。 而许多歌姬舞姬也纷纷在谒者的带领下,开始为魏国君臣献艺。 凌汉台之上,魏国君臣既有美酒佳肴入口,又有曼妙舞姿所欣赏,脸上尽皆流露着陶醉之色。 曹操在陶醉之余,亦时常观察着对面的汉军大营。 他今日于数万敌军之前,大摆宴会,纵酒高歌,这是表达他对那数万敌军的一种蔑视。 他便是要用今夜的元旦宴会来告诉对岸的关羽,来告诉天下人,莫要以为取得了几场小胜,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真正留有余力的是他曹孟德。 而这亦是曹操为关羽设下的诱敌之计。 若是关羽以为今夜他会因为举办宴会而放松警惕,从而想要夜袭,那就正好遂了他的心愿。 他可还有数万大军,此刻正枕戈待旦着。 因为酒精的麻醉,令曹操的情绪此时很高涨。 在礼乐的伴奏下,他执着敲打起了食桉上的酒杯,口中开始吟唱起他的得意之作《龟虽寿起来。 当曹操那动情的吟唱声响起之后,全场的歌舞乐声都很识趣的停了下来。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随着曹操的歌声飘荡在高台之上,高台上的诸臣亦纷纷开始执着敲打桌桉应和曹操。 这首《龟虽寿乃是曹操统一河北后,赤壁之战前所作。 那时候他虽然已经五十几岁,却已经基本统一了北方,天下一统在望。 因为感慨过往,又因为展望未来,曹操作了此篇。 如今又是一次南征,有感而发的曹操不禁想起了这首乐府诗,将其吟唱了出来。 曹操此时吟唱这首诗,也是为了激励自己,毕竟今日过后,他已经六十六岁了。 而在曹操的吟唱之下,高台之上诸臣亦皆心有所感。 曹操已经不年轻,他们这些跟随曹操鞍前马后数十年的臣子,年华也已经不在。 本来今晚的元旦宴会发展到这一步,每一步都在曹操的预料之中,但可惜曹操他千算万算,却唯独算漏了南方的糜旸。 或者说之前,糜旸的存在根本就没入了他的眼中。 就在高台之上君臣欢乐的时候,一封来自江陵的急报已经送到了高台之下。 信使在来到高台之下后,立即找到了他的上官,向其禀报了一则紧急军情。 而那名上官在听到这则军情之后,当即脸色大变。 他见高台之上魏王正在大宴群臣,他有些迟疑要不要将这则紧急的军情上报。 但想到魏王那严厉的军法,延误军情可是死罪呀! 于是乎,这名魏王祭酒之下的属吏立即就在谒者的带领之下,来到了高台之上找到了魏王祭酒董昭。 在见到董昭之后,这名属吏将他刚刚知道的紧急军情禀报给了董昭。 董昭本来还陶醉在曹操的吟唱声中,但他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面色已经由潮红变成了一片惨白。 他快速的接过这名属吏手中的情报,仔细的看了起来。 在看完了之后,董昭脸上满布浓浓的震惊,难以置信之色! 这怎么可能! 那糜旸才二十岁呀! 这时曹操吟唱了几遍龟虽寿后,已经过瘾停止。 董昭身为曹操的近臣,就坐在曹操不远外,他脸上的异常很快就被曹操所察觉到。 已有醉意的曹操笑问董昭道,“公仁,今日上下同庆,汝有何忧呀。” 曹操的发问,令高台上诸臣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董昭的身上。 面对着曹操的询问,董昭却不敢出一言一语解释。 震怖之色还久久挂在他的脸上无法退去。 依曹操所说,在这上下同庆的日子里,他要是将他手中的这则惊天消息报出去了,那所引起的后果董昭不敢想象。 而董昭更是知道,今日曹操举办元旦宴会的真正目的。 这则消息一旦在这宴会上曝开,那简直是在狠狠打曹操的脸! 曹操虽然醉酒,但他见董昭面对他的笑问,表现出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他已经有所疑心。 就在曹操疑心,董昭胆颤的时候,对岸的汉军大营之中却传来了一阵阵朗诵声。 “臣糜旸报:建安二十四年.....” 因为距离不远,随着风声,那上万士卒的朗诵声,很是清晰无比的传入高台之上所有人的耳中。 很明显,这是一封战报。 那封战报一开始的内容还很稀松平常。 但随着上万汉军朗读到火烧连营,吴军死伤万数这几个字时,高台之上的诸位魏臣,脸上已经尽皆出现了愕然之色。 当上万汉军朗读到大火滔滔,一时略尽这几个字时,高台之上的诸位魏臣脸上,已经尽皆浮现震惊之色。 随着那上万齐整的朗读声,继续朗读着糜旸的战报,数百位魏臣脸上的震惊之色也已经越来越浓。 土崩瓦解,前无生寇,尸骸漂流,一句句炫耀武威的句子,犹如刀子一般顺着风插入数百魏臣的心中。 这时数百魏臣的脸上,已经满布震怖之色。 当“十万吴军,几乎一空,数年积攒,扫地无余”,这十六个字传到高台之上后,数百位魏臣中大部分臣子手中的着,因为心中震怖导致的失神而掉落。 上百支着砸在食桉上,落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像是糜旸为魏王曹操送来的一首悲歌。 上万汉军朗诵完毕后,高台上不少人的后背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们有这种表现,乃是这封战报中的内容,太过骇人听闻。 这封战报很明显是公安守将糜旸,报送给关羽的。 而按照关羽的性格,关羽既然敢当众朗读出来,那自然不大可能是假的。 这也是众多魏臣感到震怖的原因。 但又因为这封战报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所以高台上的众人脸上,还浮现着强烈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心中还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于是他们将目光看向董昭。 自郭嘉死后,董昭就成为了曹操的祭酒,祭酒一职专为曹操收集情报。 但这时他们看到董昭在收到一封情报后,脸上的神色比他们更难看,众臣心中的那最后一丝希望也在渐渐湮灭。 唯有曹操,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只是他脸上的笑意已经不再,他脸上满布铁青之色。 他用如鹰的目光看向董昭,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五个字问道,“是不是真的!” 曹操充满寒意的问话,立即将董昭吓得跪倒。 他对着曹操叩拜不停,身体颤抖着说道,“就在两日前,刘备在江陵于高台之上封拜糜旸!”. 董昭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令魏王曹操气血一滞。 刘备能大张旗鼓封拜糜旸,那封战报还能是假的吗? 之前因为对公安不太重视,加上公安被四面围城,根本探查不到太多消息,因此董昭在公安城外并没有安插探子。 所以董昭收到的消息,是刘备封拜糜旸的消息。 当董昭确认了那封战报中的真假之后,高台之上诸位魏臣脸上尽皆浮现了愤怒之色。 他们刚才对那封战报中的内容有多震惊,现在他们对孙权就有多愤怒。 那是十万大军呀! 竟然被糜旸用一万大军,打的全军覆没。 孙权怎么不去死。 这就是他们的盟军吗? 但在无尽的愤怒之后,魏国诸臣,心中都浮现了深深的无力感。 孙权已败,刘备便可专力向北,那他们还有希望吗? 甚至,今夜他们的这场元旦宴会,到底在欢庆什么? 是在贻笑天下吗? 但这时魏国诸臣心中的震惊、愤怒、羞愧、无力感,却远远没有曹操心中的深。 魏王曹操挣扎着从王座上起身,年事已高的他,在知道孙权全军覆没之后,他就像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一般。 曹操在从王座上起来后,因为动作颤颤巍巍,他身旁的许褚下意识想去扶他,但他的大手却被盛怒中的曹操狠狠甩开。 曹操一步步走到王座之下,从董昭手中接过了那封情报。 他看着那封情报中的内容,内容中还有对糜旸的详细介绍。 在看完后,立于寒风中的曹操,将这封情报狠狠掷于地上,然后抽出他的王剑用力的在上面噼砍起来。 “孤已经将荆州主力都牵制在汉水,为什么会大败!” “为什么这时候要败,明明孤已经找到突破口了!” “孙氏小儿!孙氏小儿!” “该死,该死!” 在曹操骂完孙权之后,这时地上的情报已经被曹操的剑砍的稀碎。 随后已经感觉到此生志向再难以实现的曹操,他因为心中悲苦,举剑向天,他口中充满悲愤得问道: “为什么不给孤机会。” “当年赤壁有周瑜,今日公安有糜旸。” “孤只是想一统天下,有什么错!” 天上无神,曹操的质问,注定得不到答桉。 这时的天空,明月匿形,乌云弥漫,已为一片漆黑。 就犹如曹操那看不到希望的梦想一般。 刚才有多踌躇满志的曹操,这时在知道糜旸大败吴军后,他就有多心凉。 刚才有多欢乐的凌汉台,这时在知道糜旸大败吴军后,气氛就有多恐怖。 台上诸魏臣面对着暴怒的曹操,全都吓得跪倒在地,颤栗不已。 在曹操举剑怒问苍天之时,他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对他说的话。 “魏公不够,魏王不够,明公还想要什么?” “百姓何辜,为何要妄下屠刀!” “为何叛你?吾乃汉臣,你乃汉贼,吾不伐你伐谁?” “今日未能成事,天命也。然曹阿瞒不要高兴的太早,上天总会派人来诛灭你的。” ... 一句句以往曹操从未在意的话语一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笑话!”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笑话!” “全都是笑话!” 他今年已经六十六了,还能有多少时间? 曹操的自嘲声遍布在高台之上。 自嘲之后,曹操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王座。 但他还没走两步,他就突然将王剑扔倒在地,而后双手捂住头, 口中不停地发出痛呼。 “孤头好痛,孤头好痛.....” 曹操本就年老体弱,今夜他又喝了不少酒,再加上刚才情绪异常激动,所以这时,他的头风病又犯了。 随着头越来越痛,曹操再也保持不住身形,踉跄着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的那一刹那,因为身体与地面的碰撞,他头上的王冠从他头上脱落,滚落到了一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超出了高台之上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还是离曹操最近的曹仁反应最快,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曹操的身旁,将其从地上扶起。 而当曹仁冲到曹操身边后,其余众臣也尽皆反应过来,纷纷来到了曹操身边。 这时高台上的众臣已经乱做了一团。 还是曹仁最冷静。 他赶紧命人去传召医官,而后他命张辽等大将马上去领兵驻守各处大营,防止关羽夜袭。 最后曹仁命虎豹骑将高台团团围起来,任何人不得随便离开! 在曹仁快速的下达了三道军令之后,众人慌乱的情绪才有所克制。 这时躺在曹仁怀中的曹操,想起了他做过的那场“麋鹿破槽”的梦,他好像想通了一切。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曹操紧紧拽住曹仁的衣领,对其嘱咐道:“叫子桓一定要小心糜旸,一定!” 说完这句话后,曹操便彻底晕了过去。 群臣哭声骤起。 汉建安二十五年元日,魏王曹操因闻糜旸大破十万吴军,心神大损导致头风复发,陷入昏迷。 今夜之后,天下何人不识糜旸之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三英重聚 魏军流言 经过数日的行军之后,刘备亲自率领的援军终于到了襄阳城外。 而关羽等一众汉将因为提前收到了消息,所以早早的等候在大营外迎接着刘备的大军。 并没有让关羽等诸将等候太久,那支庞大的行军队伍就映入了关羽等将的眼帘。 数万大军踏地的声响由远及近,震撼而来。 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汉中王 《糜汉》第一百四十九章 三英重聚 魏军流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刘封生死 曹仁之忧 糜旸看着沉思的刘备,并没有打算说出他的看法。 饶是他知道历史上曹操这段时间就会逝世,但这件事一旦说出来,太过匪夷所思,不会有人相信的。 曹操虽然年事已高,但其去年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能带领魏军四处征战。 他的身体状况,至少在大部分人看来,还是十分硬朗的。 况且一旦糜旸说出他的 《糜汉》第一百五十章 刘封生死 曹仁之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英雄迟暮 曹操邀约 曹仁是曹操的从弟,亦是最早跟随曹操的臣子之一。 虽然曹操一直提倡唯才是举,但至少在于军权这方面,曹操最信任的依然还是他的宗亲们。 而在曹姓宗亲中,战功累累又与曹操最亲近的曹仁,无疑是曹军中最负权势的将领。 曹仁现任征南将军,四征四镇将军在曹魏的军制格局中,在曹操的有意提拔之下,无论 《糜汉》第一百五十一章 英雄迟暮 曹操邀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刘备应约 二王相会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这句话虽然很多人都知晓,但在乱世当中,真正遵照这句话去做的人并不多。 这主要得看来使的目的,或者出使的一方是谁。 若来使的目的只是正常通好,或者提出一些正常的要求,那么一般不会有危险。 而若出使的一方是仁名满天下的刘备,那么自然安全更会有保障。 这 《糜汉》第一百五十二章 刘备应约 二王相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煮酒相会 汉水之约 曹操将刘备视作一生中的大敌,他对于刘备的感官很复杂。 因为刘备处处与他为敌,所以他对刘备恨之入骨。 而又因为刘备是他所看重的对手,所以他对刘备亦有着佩服。 但无论出于何种感受,在再次重逢时,曹操对刘备的恨意,肯定远远大过他对刘备的佩服。 因此一见面,他便直接辱骂刘备为“卖履舍 《糜汉》第一百五十三章 煮酒相会 汉水之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君志当承 糜旸之策 随着刘备与曹操各自将手中敬向对方的酒饮下,代表着由曹操提起的“汉水之约”正式生效。 也许这条暂时划分两家疆界,两家共同罢兵的约定并未付诸于文笔,更未盖上任何一方的王印。 但刘备与曹操都知道,能够决定“汉水之约”是否有效的,不在于那些文字与缥缈的信誉,而在于形势。 正如曹操所说当今的 《糜汉》第一百五十四章 君志当承 糜旸之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用心深远 张飞安危 既是两赢的建议,曹操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两家互换人口,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却颇为复杂。 例如刘备一方拿出多少魏军俘虏,而曹操一方又出多少民众,这便是件值得探讨的事。 毕竟刘备所俘虏的大多都是青壮战兵。 虽说襄樊一战,加上多日的囚禁生涯,已经把数万魏军俘虏,打的对荆州都有心 《糜汉》第一百五十五章 用心深远 张飞安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法正遗策 君臣同悲 就在张飞率军离去的数日后,有来自江陵城中的一骑信使,快速的奔入汉水大营中。 而刘备在得到这骑手中的急报后,震惊的当即命人呼唤来糜旸。 法正病危了! 在召来糜旸之后,刘备将汉水大营中的一应军务委托给关羽,随后他便领着亲军与糜旸一起从汉水大营中奔出,朝着江陵城疾驰而去。 在听到刘 《糜汉》第一百五十六章 法正遗策 君臣同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江陵缟素 刘璋履约 在糜旸从枕头下摸出那本册子后,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手中的这本册子,应该是刚装订而成的。 而这本册子的封面写着“正谋实录”四个大字。 法正看着糜旸手中的这本《正谋实录》,他对着糜旸言道:“这本书是为师在成都旧病复发之后,就已经开始写了。” “万幸在吾病倒不能执笔之前,终于将这本书写毕。 《糜汉》第一百五十七章 江陵缟素 刘璋履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别有用心 襄城邓艾 灵堂中檀木燃烧的声音啪啪作响,糜旸看向刘璋的目光隐有探究。 之前刘璋允诺糜旸,只要糜旸能救下刘阐的命,那么他就会有一份大礼送上。 之前糜旸还不以为意,只是如今刘璋能特地前来在他面前提及这件事,那刘璋对这份厚礼自然是有信心打动糜旸的。 刘璋看着糜旸那探究的眼神,他嘴唇轻启缓缓说道: 《糜汉》第一百五十八章 别有用心 襄城邓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打点滴,请假一天 早上8点起来准备码字,发现头痛更严重了,于是就来了医院挂号打点滴。 有在群里的读者可能知道,作者菌这两天一直感冒中,今天更严重了。 今天请假一天。 得怪自己大意了,大冬天吹电风扇。 可是不吹,暖气烧的又热,郁闷。 生病难受,祝愿各位读者身体健康,不要有病痛~ 《糜汉》打点滴,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士载之恨 汉水交接(求追读,冲精品!) 屯田制分为军屯、民屯和商屯三种。 屯田始于汉武帝时西域屯田,那时为军屯。 但汉武帝乃至汉灵帝时期的屯田,都只限于避免从异地长途运输粮食,解决边境守备军队之需,并不作为一种正式的经济和社会制度。 最早提出将屯田当做一种社会与经济制度的是曹操麾下的枣祗,此外还有韩浩。 早在随曹操 《糜汉》第一百五十九章 士载之恨 汉水交接(求追读,冲精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那年初见 拦马自荐 从北方南下的民众虽老弱妇孺居多,但还是有不少青壮的。 相比于一般的农家青壮,经历过屯田制度的他们,比一般的农家青壮更好训练一点。 而且他们原本就是出身荆州,在古代浓厚乡土观念的情况下,有着家乡牵绊的他们,忠诚度肯定是会比那些,被糜旸所俘虏的吴军士卒好。 糜旸从数万民众中挑选士卒,亦 《糜汉》第一百六十章 那年初见 拦马自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能屈能伸 改名永安(5000字!) 马蹄砸起的尘土飘扬在糜旸与邓艾之间,当尘土落下之时,糜旸才完全看清了邓艾的脸。 而这时邓艾也已经被在场的汉军给包围。 按当代人的审美标准来看,邓艾应当算的上模样端正。 但可惜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仪态,破坏了邓艾全身的气质。 看着邓艾脸上那真挚希冀的目光,耳边回荡着刚才邓艾那句充 《糜汉》第一百六十一章 能屈能伸 改名永安(5000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推书《三国之银狐》 关系挺好的作者写的一本书,今天答应对方,互相出单章推荐一下。 众口难调,推荐不是强迫大家去看,只是一种建议,只是想让读者有个新的选择。 毕竟我跟他题材相似。 我是上架后认识他的,他一直在默默为我推书。 在这里,我要感谢他。 另外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糜汉》这本书的支持。 酱油万分拜谢。 天气变冷,大家记得多穿衣,不要着凉啦。 《糜汉》推书《三国之银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江东柱石 三气吕蒙 在孙权的传召下,被孙权委任负责永安防务的陆逊,不久后就一身戎装来到了县府中。 陆逊在到来后,他当即对着孙权一拜,口中言道:“臣拜见至尊。” 还处在惊魂未定中的孙权见陆逊来了,他的内心中涌现出一股安定感。 那夜,正是在陆逊的护卫下,他才逃过一劫的。 若无陆逊,便没有今日的他。 《糜汉》第一百六十二章 江东柱石 三气吕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诸葛东来 商议婚事 孙权在同意陆逊所请之后,他便命人前去传召诸葛瑾。 诸葛瑾,字子瑜,琅琊阳都人。 诸葛瑾少时曾游览洛阳,又博览《诗经》、《尚书》、《左氏春秋》等书。 诸葛瑾的生母去世得早,他在守孝期间一切合乎礼节,侍奉继母恭敬谨慎,甚得人望。 建安五年,诸葛瑾因中原战乱而避乱江东。 孙权 《糜汉》第一百六十三章 诸葛东来 商议婚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悬首招兵 丁奉心思 在糜芳与关羽开始商量起糜旸的婚事时,糜旸这个主人公却已经来到了江陵城中。 汉、魏两军交换人口一事渐渐步入了尾声,糜旸在南归的民众中已经招不到太多兵源了。 直到现在,糜旸总共方才招募了不足四千左右的新兵。 想来等整场两军交换人口的大事结束之后,糜旸最多只能从其中招募到五千左右优秀兵源 《糜汉》第一百六十四章 悬首招兵 丁奉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今天中午12点那章推迟一小时左右 处理点事,推迟一会更新。 其实也写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后解围与修改了,问题不大。 《糜汉》今天中午12点那章推迟一小时左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糜旸三问 女主终现 在一队汉军的押运下,丁奉很快就来到了糜旸居住的院落之外。 甘告在将丁奉押到院落之外后,便让其他人在院落外等候,他自己推开院门,进入禀报糜旸。 不久后,甘告回转,他指挥着士卒将丁奉押到了院落中的一处偏厅内。 当丁奉被押进偏厅之后,他便看到一身便装的糜旸正在主座上坐着。 这是丁奉 《糜汉》第一百六十五章 糜旸三问 女主终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糜旸北归 子瑜求和 在江陵的连日招兵之下,糜旸最后从吴军俘虏中招募到四千左右的新兵。 原本糜旸只打算招收三千五左右的士卒,但如今多出五百左右也无妨。 到时候他在一千五的公安士卒中,抽出五百最精锐的部分,编为他的直属亲军就好。 在招收士卒完毕之后,糜旸便打算启程北还襄阳。 襄阳城外还有他新招募的五 《糜汉》第一百六十六章 糜旸北归 子瑜求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割地请和 奉送质子(5000字) 刘备用有些审视的目光看向诸葛瑾,这时他眼中的柔和已经消失不见。 刘备问诸葛瑾道:“子瑜的意思莫非是,孙权那小贼有意向孤求和?” 刘备的询问声传到诸葛瑾耳中,刘备言语中那有些耻笑的意味展露无疑。 乃怕是诸葛瑾作为孙权的使者,但当刘备言语中的耻笑之意被他捕捉到时,诸葛瑾的脸上心中亦浮现 《糜汉》第一百六十七章 割地请和 奉送质子(5000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今天更新晚点 如题,今天作者菌睡过头,刚起来。 昨晚太晚睡了,几个闹钟没叫醒。 今天更新晚点,但依然会有3章。 说声抱歉。 疯狂码字去了~ 《糜汉》今天更新晚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孝直再现 将兵迎质 孙登,吴郡富春人,乃是骠骑将军孙权长子。 孙登生母地位卑贱,不知姓名,在孙登出生后,年近三十才有子嗣的孙权十分欣喜。 他因为对这个长子的宠爱,在孙登出生后就将孙登交予了他当时的正妻徐夫人抚养。 孙权此举,无疑是在抬高孙登的身份,意在众臣面前宣告,孙登就是他的嫡长子。 徐夫人, 《糜汉》第一百六十八章 孝直再现 将兵迎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兵围夏口 孙权震怖 随着春季的来临,汉水的水量已经开始渐渐增加。 在冬季中干枯的河床已经被春水淹没,狭窄的河道在巨量河水的冲涮下逐渐变宽。 汉建安二十五年二月,在广阔无垠的汉水江面上,有一支庞大的水军舰队正在快速的前进着。 数千支战船在“关”、“糜”两面战旗的指挥下,有序的排列成一道道水上巨墙,朝着江 《糜汉》第一百六十九章 兵围夏口 孙权震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糜旸警陆 意欲抱杀(5000字!) 在夏口城外的港口之上,矗立着一处大营。 这处大营中,屯扎的便是不久前抵达的两万汉军。 这时在大营的主帐之中,两万汉军的主将关羽正在抚髯对着下首的糜旸言道: “子晟,果不出你所料,这猾虏无信,反复无常,竟然真就对质子一事有反悔之意。” 在糜旸的首次采用之下,“猾虏”作为孙权的外 《糜汉》第一百七十章 糜旸警陆 意欲抱杀(5000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恪之心思 邓芝威胁 在两万汉军接收到孙登的数日之后,一支百余人的车驾队伍从夏口城驶向汉军大营中。 这支队伍中有着之前孙权下令从建业召来的,诸葛恪四人。 这百余人队伍中,也许是孙权担心引起刘备的忌惮,所以并没有安排太多士卒在其中。 百余人中只有十数位侍卫而已。 剩下的数十人,都是奴仆婢女。 《糜汉》第一百七十一章 恪之心思 邓芝威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升坛歃盟 大婚之日(第一卷终!) 孙权脸上的怒色还未浮现三息,就全都消散。 现今形势不在他,他连动怒的底气都没有。 在脸上的怒气散去之后,孙权的神色转为沉默。 而他的这一幕神色,亦被邓芝所察觉到。 邓芝知道孙权已经有妥协之意了。 邓芝对着孙权继续言道:“我王仁信著于天下,与将军签订盟约乃是真心实意。” 《糜汉》第一百七十二章 升坛歃盟 大婚之日(第一卷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葛公德政 盛世场景 汉建安二十五年二月,汉中王刘备遣使者邓芝与汉骠骑将军孙权升坛歃盟,约定来日共讨曹贼。 在完成此事后,汉中王刘备连续下达了几道王令。 第一道:汉中王刘备上表天子,言前将军关羽威震华夏,讨贼有功,今命为荆州牧,治襄阳,持节都督东方诸军事。 刘备并增关羽汉寿亭侯之食邑五百户,合前并一千两 《糜汉》第一百七十三章 葛公德政 盛世场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执政以公 捉拿周群 这位渊渟岳峙的男子,便是时任军师将军,署理大司马府事的诸葛亮。 当年刘备在初步平定荆南四郡后,首创军师中郎将一职由诸葛亮担任。 军师,本义便是参议军事。 所以在刘备三顾茅庐之后,其实诸葛亮在刘备心目中是作为军事谋臣的。 毕竟那时候刘备地盘只有新野,根本就没有繁杂的政务可以处理 《糜汉》第一百七十四章 执政以公 捉拿周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谯周跌坐 大乱将起 糜旸在得到刘备的王命之后,立即领着一队百余人的精骑朝着成都城疾驰而去。 十里的路程对于骑兵来说,并不算很远。 不久后糜旸率领着百余骑兵,就来到了成都城东门。 在来到成都城的东门之后,糜旸这百余精骑被成都城的守卒所拦下。 但城门处的汉军在检查过糜旸的身份之后,立马就放了糜旸这百 《糜汉》第一百七十五章 谯周跌坐 大乱将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法则罪 昭烈之风(5000字!) 在等待糜旸归来的时间之中,在刘备王命之下,上万汉军在城外临时搭建起一个大帐。 在大帐搭起之后,在各自将校的指挥之下,上万士卒分布大帐周围守卫。 而在城外的百余公卿大臣,亦被刘备迎入了大帐之中安坐。 虽已经到冬季,但成都城外的天气依旧寒冷,刘备并不想让他的大臣们,继续站在寒风之中。 《糜汉》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法则罪 昭烈之风(5000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子晟三答 君王亲斟 随着数十位大臣被刘备下狱,刘备的王驾亦开始启程回成都。 正如刘备之前对诸葛亮所说:“将一些蛀虫清除后,他才好入城。” 而当刘备的浩大王驾队伍进入成都城中之后,那数十位大臣被下狱的消息,亦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座成都城。 那数十位大臣之中最负盛名的周群,不仅家族是巴西豪族郡望,就连他 《糜汉》第一百七十七章 子晟三答 君王亲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虎贲校尉 刘禅心思 刘璋虽然性格优柔,导致益州豪强坐大,上下法度废弛。 但这是他的性格与能力问题,从他的本心来说,他并不是有意残害百姓的暴君。 所以刘璋在成都城中的益州牧府邸,并不十分金碧辉煌。 刘备入主益州后,崇尚节俭不讲究享受,在将益州牧府邸扩建为汉中王宫时,并没有大兴土木,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 《糜汉》第一百七十八章 虎贲校尉 刘禅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击掌盟誓 永不相负 刘禅出生于建安十三年冬季的荆州新野,那时候的荆州正处在大变前夕。 第二年,率领二十万大军南征荆州。 那时刘表病死,刘表次子刘琮继位,遣使者投降曹操。 刘备本屯兵于樊城抵御曹军南下,不知道刘琮已经投降的消息,他到了宛城才知道状况。 在知道情况后,他随即率军南撤,想到江陵领兵据守 《糜汉》第一百七十九章 击掌盟誓 永不相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禁军在手 家人提点 随着天色渐晚,糜旸从崇文殿中离开。 毕竟已经成人,夜晚再留在王宫中,终究不合礼制。 刘禅将糜旸送至大殿门口,并嘱咐糜旸有空要多来看他。 糜旸应允之下,便趁着天边还有些许光亮,朝着宫外而来。 当糜旸走到宫外之时,他发现糜威早已经等候在这里,他身上的一身甲胄早已退去。 想来 《糜汉》第一百八十章 禁军在手 家人提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最新更新时间说明 原先的中午12点,傍晚18点,及晚上24点的更新时间已经不符合目前实际,所以特地做出相应修改。 一日依旧三章,时间分别为傍晚18点,晚上22点,凌晨2点。 11月12日开始生效。 因为之前在群里通知过类似的时间点,但是没有在书中特地言明,这是我的疏忽,幸亏有读者提醒我了。 特发此章说明,聊表歉意。 此说明发布两天后,将会移到作品相关。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备注:作品群号在简介,有兴趣的可以加群。 码字去啦,拜谢诸位。 《糜汉》最新更新时间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竭心尽力 诸葛抱膝 在糜旸回成都的第二日,约莫亥时时分,一辆朴素的车驾行驶在寂静的示恩里中。 车轮滚动的声音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巷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时与后世不同,后世的这个时间点可能正是夜生活的开始,但在汉代,亥时时分已经算是深夜。 示恩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安睡,唯有少部分未睡的人听到了这车轮滚动 《糜汉》第一百八十一章 竭心尽力 诸葛抱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治政六术 是否佳徒 只是虽然心中有着赞同之意,但诸葛亮的脸上却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诸葛亮看向糜旸言道:“既然子晟有这番见解,那可有相对应之策略?” 诸葛亮的语气很是寻常,令糜旸有些摸不着诸葛亮的想法。 他方才那番言论,除了有借鉴历代以来各大贤臣的理解之外,还加入了自己的看法。 当世之人有的人认为 《糜汉》第一百八十二章 治政六术 是否佳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气若游丝 魏王薨逝 邺城,自曹操建立魏国后,就将其当做魏国的国都。 在将邺城作为国都之后,曹操在原来的旧城基础上将邺城进行了扩建。 扩建后的邺城东西七里,南北五里,北临漳水,城西北隅自北而南有冰井台、铜雀台、金虎台三台,可谓是雄阔非常。 邺城西倚太行,南临黄河,北望千里沃野的河北大平原,地势十分险要, 《糜汉》第一百八十三章 气若游丝 魏王薨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魏国柱石 灵前悲诉 在曹操的灵榻之前,魏王太子曹丕伏地痛哭不已。 看着曹丕那悲痛不能自已的模样,殿中的诸位大臣无疑不被曹丕的孝心所感动。 这时谏议大夫身兼领丧大臣的贾逵,他走到曹丕身前,对着曹丕言道:“先君薨逝,乃是魏国生民之哀。” “太子身负国之重任,大王方才薨逝,人心势必浮动。” “太子应暂 《糜汉》第一百八十四章 魏国柱石 灵前悲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曹丕壮志 建言称帝 曹丕内心中对曹操以往对他的不公有着怨怼,因为按自古以来的礼制,立嗣便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自从曹操的原配丁夫人与曹操和离之后,卞夫人便被曹操扶为正妻。 在这种情况下,曹丕自身便是事实上的曹操嫡长子。 但曹操却没有因为他的嫡长身份将他立为继嗣,反而长期犹疑不定,先后动过立曹冲、曹植 《糜汉》第一百八十五章 曹丕壮志 建言称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九品官人 糜旸北上 司马懿看向曹丕,对曹丕问道:“大王可是担心天下之中,将有许多人会反对大王称帝?” 对于司马懿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忧虑,曹丕点点头言道:“当年以先王之威望,都不敢贸然代汉自立。孤刚刚继承王位,根基未稳,这件事更不能操之过急。” 听着曹丕的顾虑,司马懿自信言道:“大王多虑了。” “当年先王 《糜汉》第一百八十六章 九品官人 糜旸北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蜀中双英 西城会面 吕乂,字季阳,荆州南阳人。 吕乂的父亲吕常,送原先的益州牧刘焉进入蜀郡,因官道堵塞,遂不能返回中原。 吕乂自幼失去父亲,喜好读书弹琴。 当初,刘备平定益州,设置盐府校尉一职,管理盐铁的财政收益。 盐府校尉南阳人王连请吕乂与南阳人杜祺、南乡人刘干等共为典曹都尉。 在担任典 《糜汉》第一百八十七章 蜀中双英 西城会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杀身以报 申仪心思 在糜旸进入内室之前,他唤了张嶷一起进入。 在这支上万人的水军之中,糜旸所搭乘的这艘楼船,既是大军的中军帅帐所在,亦是糜旸的居所所在。 楼船上的内室更是糜旸的私密寝所。 在糜旸带领张嶷进入之前,糜旸让关嫣先去往别室,而他就在内室中单独召见了张嶷。 对于刘备此番安排的两位贤才,相 《糜汉》第一百八十八章 杀身以报 申仪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隐匿人口 分而化之 就在糜旸会见申仪完的第二日,申仪为试探糜旸,就主动将西城中的户籍、田册,亲自送到楼船上给糜旸察看。 糜旸是汉兴郡太守,申仪目前是西城县长,他将县中的户籍、田册交给糜旸察看,乃是应有之义。 只是申仪交给糜旸察看的,只是个总体的数字而已。 毕竟具体详细的户籍田册以竹简记载,几乎布满了整 《糜汉》第一百八十九章 隐匿人口 分而化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河谷练兵 笑里藏刀 顺着汉水一路东下,再从汉水的支流堵水转向南下,不一日就到达上庸城外。 与西城一般,上庸就地处在堵水之旁,傍水立城。 由于这个特征,导致上庸城三面环水,充当上庸城墙作用的,并不是土石,而是一道道水栏。 历史上孟达占据上庸后,为修缮上庸的城防,故而将上庸三面外的水栏扩建为一道道水寨,以 《糜汉》第一百九十章 河谷练兵 笑里藏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申耽猜想 大军编制 为何申耽在听到糜旸委任吕乂为郡丞后,且主管军粮调动一事后,眼神中会有笑意呢? 乃是郡丞一职的特殊性。 郡丞一职起源自秦朝,顾名思义乃是辅佐太守的二把手,在边疆地区的郡丞称为长史。 虽然在官方的定义中,郡丞是郡中的二把手。 但与郡中的其他官职不同,郡丞大多乃是中央朝廷直接委派, 《糜汉》第一百九十一章 申耽猜想 大军编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军分三 七斩为令 在糜旸的构想之下,他只准备将他的万余大军,分为三营。 因为乃是若将手下万余大军分为五营,那么他手下能够统领一营的将才并不多。 邓艾、张嶷、孟达、丁奉,满打满算糜旸目前手中就这四员将领可单独统领一营。 而糜旸不可能将一万大军,都分散给诸将统领,自身只留五百亲卫。 所以在糜旸的构 《糜汉》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军分三 七斩为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五大纲领 强军将成 在古代兵书所载训练四要当中,糜旸将诫之以典刑当做最重视的,并不是说糜旸对其他三要不看重。 威之以赏罚这一点,是与诫之以典刑相辅相成的。 至于其他两点:教之以礼义,诲之以忠信,这并非一日之功。 事急从权,刘备大举北伐之时机就在不远之后,所以当务之急,是要优先树立起麾下大军的战斗力。 《糜汉》第一百九十三章 五大纲领 强军将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赐字崇业 大军可用 糜旸看向丁封问道:“你很想出去训练?” 脸上浮现向往之色,眼神正不断往帐外瞄的丁封,突然见糜旸看向自己,问出了这句话,他脸上浮现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丁氏兄弟出身贫苦,但也许正是因为出身贫苦,所以丁奉才会在从军之后悍不畏死,想着在军中用生命拼出一条出路。 在兄长丁奉的影响之下,丁封从 《糜汉》第一百九十四章 赐字崇业 大军可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派出信使 五日之后 张嶷一方的大军虽然在结阵对抗中取得胜利,但毕竟只是友军训练,所以张嶷并没有下死手。 在已经取得胜利之后,张嶷当即下令鸣金收兵。 急促的鸣金声响起,张嶷这一方的大军开始放弃“追杀”孟达那一方大军,缓缓后撤。 在己方大军全部撤回来,并重新结好阵后,张嶷方才从大军阵中离开,来到高台上向糜 《糜汉》第一百九十五章 派出信使 五日之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吕乂诱耽 河谷之宴 糜旸定的五日时间,是考虑到丁封来回的时间。 由上庸溯水而上,到达西城中差不多需要两日左右的时间,来回就需要四日。 加上申仪在收到糜旸的信件后,作出反应到出发的时间,五日时间是刚刚好的。 至于申仪会不会在看到他的信后,应约而来,糜旸心中亦没把握。 因为申耽与申仪兄弟,分据上庸与 《糜汉》第一百九十六章 吕乂诱耽 河谷之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杀伐祥瑞 今日猎狐 在申耽踏入主帐中之后,他发现主帐中早已经坐了不少人。 其中大多是一个月前糜旸进入上庸城中,所带领的那些他见过的人。 在申耽入内之后,帐中的这些人纷纷起身朝着申耽一拜。 申耽见状,亦一一回礼。 而后他命身后的太守府诸僚属,寻找座位一一入座,在最后申耽入座之后,糜旸这才回到了自己 《糜汉》第一百九十七章 杀伐祥瑞 今日猎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更新晚点说明 临时接到公司通知,有点急事要办,今晚更新晚点。 主要是公司的要求很急并且强制,我正在协商处理。 18点那章应该是无法发布。 请各位大大理解包涵下。 郁闷+烦躁ing 《糜汉》更新晚点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申氏末日 关门打狗 在申耽及他带来的亲卫都被控制住后,糜旸将目光看向了帐中的那些“他的属吏”。 而那些太守府属吏见糜旸将目光看向自己,他们的脸上都流露出惧怕的神色。 如申耽一般,他们这次来参加饮宴,都是有携带佩剑在身的。 佩剑在当世除了是武器外,还是一种装饰品。 所以方才他们在进入大帐时,为了不 《糜汉》第一百九十八章 申氏末日 关门打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张嶷设计 申仪炸了 汉兴郡的地形很是奇特。 虽然说汉水这条长江最大的支流,有流经汉兴郡。 但与汉中郡不同的是,汉水并不是流经汉兴郡全郡地界,它主要的流经地域乃是汉兴郡的西城一带。 汉水在流经西城之旁后,并没有一路东下经过上庸,房陵两城,而是在西城外的某个拐点突然改道,直冲下游的襄樊地区及南阳地区而去。 《糜汉》第一百九十九章 张嶷设计 申仪炸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扰乱视听 魏延皱眉 在得知糜旸突然袭击汉水之上水寨的消息之后,申仪虽然心中很是惊骇,但是在这大兵压境的危急生死的关头,申仪还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发泄欲火,他大喝着让堂中的那些少男少女滚下去。 而后他马上让亲卫去召集,西城中他的属吏来堂中议事。 而本来在大堂之中跪地的那些少男少 《糜汉》第二百章 扰乱视听 魏延皱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文长心思 无畏丁奉 魏延,字文长,荆州义阳人。 魏延乃是刘备在荆州时就跟随他的部将,并且是刘备直属亲军中的一员。 建安十六年时,刘备应刘璋之邀,入川帮助刘璋抵御张鲁,魏延以部曲的身份随刘备入蜀作战。 建安十七年时,刘备与刘璋正式决裂并派兵攻打刘璋。 那时刘备派遣魏延与卓膺、黄忠一起占据涪城。 《糜汉》第二百零一章 文长心思 无畏丁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慈不掌兵 申仪出城 丁奉提刀快步上前,在快速奔驰之下,没一会儿他就率先冲到了鹿角之处。 当丁奉冲到鹿角前时,鹿角后的申仪士卒纷纷刺出长枪朝向丁奉的要害。 在这时不足五十步的距离内,弓箭已经无用,所以那数百弓箭手,已经舍弃手中的弓弩换上了长枪。 面对这危险的一幕,丁奉并没有退后。 他只是弯曲身体, 《糜汉》第二百零二章 慈不掌兵 申仪出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血色礁石 提刀破城 面对着四方不断重重包围而来的申仪士卒,丁奉的脸上毫无惧色。 但虽然丁奉的脸上毫无惧色,他身后的数百糜军的士气却不如一开始那么高昂。 这数百糜军并不是畏死,他们本来就是公安城外死人堆中爬出的一众精锐,当初面对着十万吴军,他们亦曾勇敢冲锋过。 更何况还有着严厉的七斩令约束。 只是 《糜汉》第二百零三章 血色礁石 提刀破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穷途末路 坐血拜谢 西城城防并不如公安完善,例如公安城所有的瓮城西城便没有。 在没有瓮城的阻隔之下,当张嶷领军冲入城门中后,便已经来到了西城的内城所在。 这时申仪已经领着部分溃兵到达城中,就在张嶷的不远处。 身长八尺的张嶷虽未骑在马上,但在身高的优势下,他亦能看见申仪的所在。 在看到申仪的所在后 《糜汉》第二百零四章 穷途末路 坐血拜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开展度田 当斩则斩 在西城县府中的一处偏厅内,被五花大绑的申仪与申耽齐齐跪在厅中。 偏厅之中没有其他人,除了糜旸之外,就只有一些看守申氏兄弟的糜旸亲卫。 申耽在河谷大营中被糜旸擒下后,糜旸并没有着急杀了申耽,在他率领大军从上庸出发后,他将申耽带在了大军之中。 在刚刚擒拿下申仪之后,糜旸便命人将申耽带来 《糜汉》第二百零五章 开展度田 当斩则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子午奇谋 不欢而散 在糜旸攻下西城的第三日,一支三千军士左右的舰队出现在西城外的汉水流域之上。 这一幕很快被糜军的探子所探知,报给了西城之中的糜旸。 在糜旸得知消息后,他便率领着数百亲军搭船来到这支舰队之前。 根据探子的描述,这支三千余人的舰队,应该是由汉中太守魏延亲自率领的。 想来魏延是收到自 《糜汉》第二百零六章 子午奇谋 不欢而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车骑感叹 曹丕亲临 南阳郡,均县。 随着时间的过去,曹仁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来自汉兴郡中的消息。 一开始曹仁的斥候,捕获了几名侥幸从汉水军寨中逃生的申军。 在审问那几名申军之下,曹仁得知了糜旸率军突袭汉水军寨的消息。 但当时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曾派人去仔细探查过汉水水寨的情况。 据派出去的斥候 《糜汉》第二百零七章 车骑感叹 曹丕亲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黄旗招摇 天子落泪 许都,皇城中。 镇西将军曹真率领着上千虎豹骑,正在皇城中四处御马信步。 汉建安元年,曹操以“洛阳残破”为由力主天子刘协迁都于许县,自那以后许县改称许都。 许都分为内外两城,内城,专供天子刘协及宫妃居住,因此许都内城又称为皇城。 而在内城之外,曹操又增建了外城,作为文武官员的居 《糜汉》第二百零八章 黄旗招摇 天子落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天不祚尔 汉统断绝 当曹真从那几位小臣口中得知刘协的那句“魏王可自为也”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其实正如刘协所想的那般,哪怕他不同意,曹丕也有办法通过禅让的方式,开创一个新的王朝。 但是刘协毕竟是如今天下间的主人,如果他强硬拒绝的话,总归是不美的。 现在刘协的这句话虽然不是表示赞同,但至少是默认的 《糜汉》第二百零九章 天不祚尔 汉统断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隐患滋生 伯仁野望 汉延康元年七月十五日,汉天子刘协禅位于魏王曹丕。 魏王曹丕于繁阳亭登受禅坛,接受玉玺,即皇帝位。 在禅让仪式完毕后,曹丕随即率军及文武百官进入许都。 在许都的皇宫中,曹丕在文武百官面前制诏三公: “上古之始有君也,必崇恩化,以美风俗,然百姓顺教而刑辟厝焉。 今朕承帝王之 《糜汉》第二百一十章 隐患滋生 伯仁野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班底雏形 突闻噩耗 西城的太守府中,身为汉兴太守的糜旸正在处理着政务。 自拿下西城之后,房陵城中的邓辅豪强势力,在糜旸的武威威慑下,马上就心甘情愿的对糜旸表示臣服。 自此糜旸顺利取得了,整个汉兴郡的实际控制权。 在成为名实相副的太守后,糜旸便开始着手在汉兴郡中进行一系列的施政。 其中最重要的莫过 《糜汉》第二百一十一章 班底雏形 突闻噩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人心莫测 扇动翅膀 在之前平定汉兴郡动乱的过程中,孟达、张嶷、邓艾三人都分别立有战功。 虽然糜旸未将郡府中的要职交与这三人担任,但这并不是糜旸不看重他们。 主要是相比于丁奉等人,这三人都是糜旸麾下实际掌握兵权的将领。 所以糜旸之前曾上书刘备,谈及孟达三人的平乱功劳并请求刘备封赏。 在刘备得到糜旸 《糜汉》第二百一十二章 人心莫测 扇动翅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征南三问 针尖麦芒 汉延康元年七月底,征南将军夏侯尚率军两万抵达南阳郡。 夏侯尚的到来,令曹仁颇为开心。 曹氏、夏侯氏世代婚姻,在这种关系之下,夏侯尚就等于是曹仁的子侄一般。 现在一个子侄带兵前来协助他守卫南阳,令曹仁的心中感到轻松。 夏侯尚在宛城中将曹丕的诏书交给曹仁看过之后,曹仁便当即将防守 《糜汉》第二百一十三章 征南三问 针尖麦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鹰揚不揚 深夜密谋 在糜旸的命令下,甘告领着几名亲卫来到了城外的大营中。 当来到孟达的军帐外时,甘告并没有直接入内叫醒孟达,因为糜旸是传召孟达,又不是索拿。 甘告站在孟达的军帐之外,令孟达帐外的亲卫进去叫醒孟达。 时间已近深夜,孟达本来已经睡下,没想到在他睡下之后,他的身边竟然响起了亲卫的呼唤声。 《糜汉》第二百一十四章 鹰揚不揚 深夜密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刘备教子 众臣齐哭 汉延康元年七月底,从汉兴郡中出发的一骑信使快速的奔入成都城中。 刘备在攻占益州后,因为感于蜀中交通落后,山路居多,来日不方便大军远途跋涉。 所以刘备在诸葛亮的建议下,在蜀中各交通要道上,开辟起蜀中的邮驿事业。 在诸葛亮的主持下,刘备在汉中设置了重要军事关隘白水关,白水关周围的山上布 《糜汉》第二百一十五章 刘备教子 众臣齐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群臣劝进 你我君臣 当大殿中的阵阵哭声响起之后,整个大殿瞬间被一股悲哀的气氛所掩盖。 两汉的男子本就情感丰富,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并不适合两汉男子。 特别是如今广德殿中的大臣,听闻的还是如此的一个巨变。 虽然刘备亦称王自立,但刘备在《汉中王劝进表》中说的很清楚,他称王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北伐曹操,亦是在国 《糜汉》第二百一十六章 群臣劝进 你我君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糜旸密奏 君王三观 刘备的王令很快就抵达西城之中。 而为刘备充当使者宣达王令的人,是侍郎董允。 董允,字休昭,南郡枝江人,掌军中郎将董和之子。 董允之父董和,字幼宰,董氏一族的祖上本是巴郡江州人,因为这层渊源,所以天下大乱时,董和率领家族西迁。 在董和入蜀后,因为名声他先后被益州牧刘璋任命为为牛 《糜汉》第二百一十七章 糜旸密奏 君王三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孟达自救 夏侯动心 南阳郡,武当县。 建安十三年曹操夺取荆州后,分置南阳郡西部南乡、武当等县建立南乡郡。 但就在去年汉前将军关羽发动襄樊战役,在水淹于禁七军的过程中,南乡太守傅方、荆州刺史胡修投降于关羽。 曹操在得知此事后,非常愤怒。 后来汉水停战后,曹操考虑到南乡郡将会成为一个战略要地,所以废 《糜汉》第二百一十八章 孟达自救 夏侯动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断发认罪 曹仁亲征 当将两封上书送出去后,夏侯尚就焦急地等在武当县中。 他一方面等的是曹仁与曹丕的回信,另一方面等的是孟达的下封信笺。 但可惜在他连续等了几日之后,孟达却不如之前那般继续让李辅送出信笺。 这一点让夏侯尚焦急的同时,又对汉兴郡中的局势开始担忧。 但这时因为孟达两封信的影响下,夏侯尚 《糜汉》第二百一十九章 断发认罪 曹仁亲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今晚晚点更新 寒潮来临,地面结冰,不小心摔了一跤…… 在医院,到现在还未开始动笔。 所以今晚晚点更新。 零下—15度,冷死我了。 同在北方的各位读者,要多加小心。 《糜汉》今晚晚点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丕鹅丕鹅 益北云动 不久后远在洛阳的曹丕,亦在宫殿中收到来自夏侯尚的第二封密奏。 曹丕听闻是夏侯尚有第二封密奏呈上,他心中一个咯噔。 本来他还以为是南方出什么事了,但在看完夏侯尚的密奏之后,他的脸上浮现激动之色。 之前在夏侯尚上书第一封密奏时,曹丕本就有意同意夏侯尚的出兵,但这件事却被司马懿与蒋济二人 《糜汉》第二百二十章 丕鹅丕鹅 益北云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军出发 吃人的网 汉延康元年八月底,魏车骑将军曹仁亲率两万大军抵达武当县。 此番曹仁为了一举拿下西城,已经将南阳郡中能调动的机动兵力都带来。 面对着糜旸这种敌手,哪怕是有着孟达里应外合的情况下,曹仁亦不敢掉以轻心。 当曹仁领军到达县城中后,夏侯尚马上率领着武当县中的一众属下,拜见他这位叔父。 《糜汉》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军出发 吃人的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火在水上 团团包围 在距离曹仁大军十数里外的汉水上游旁有一处高地,而这时在这处高地上正站立着一位年轻将领。 这位年轻将领便是关羽次子关兴。 关兴手中捏着一面令旗,他专注的目光正不断的盯着下游的方向。 因为等的焦急,关兴从怀中掏出一块草药放在水中咀嚼。 草药一经入口,那种苦味瞬间就充满在关兴的口腔 《糜汉》第二百二十二章 火在水上 团团包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天地赤红 汉将挺立 在上万只弩箭瞄准那数千魏军之后没多久,随着糜旸的一声令下,数千支弩箭先从糜旸这岸遮天蔽日而起,而后朝着汉水之中幸存的魏军狠狠扎去。 这时代除了占据制高点之外,或除了一些射艺高超的神箭手外,大多数是不存在什么定点狙射的,大多都是抛射。 或者抛射的准确度不高,但在抛射之下,射出的箭矢的强度是 《糜汉》第二百二十三章 天地赤红 汉将挺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曹仁之死 顺流而下 当上万汉军从山林中杀出的那一刻,岸上数千魏军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在诸位冲向数千魏军的汉将中,张苞虽算不上是资历最深的,但他绝对是最勇猛的。 苞寓意为枝干,张飞给他的长子取名苞这个字,可见张飞对张苞的期许。 从小经过张飞调教长大的张苞,或许他的勇武比不上他的父亲张飞,但在一众汉将中 《糜汉》第二百二十四章 曹仁之死 顺流而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冯邓先锋 骄兵之忧 当满宠听说城外出现许多敌军后,一个令他感到难以置信且又心惧的想法,开始浮上他的心头。 满宠上前盯着跪下的这名士卒问道:“敌军从何而来?” 满宠的语气中充满焦急,但还有着一丝希望。 只要...... 但令满宠感到失望的是,跪地的这名士卒慌张地答道:“在汉水上游上,出现了众多敌军 《糜汉》第二百二十五章 冯邓先锋 骄兵之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训斥诸将 缓兵之计 第二日中午,糜旸在千余亲卫的护卫下,乘坐战船来到武当县外。 当得知糜旸到达港口的消息后,汉军大营中的诸将来到港口迎接着糜旸的到来。 在糜旸不在的这段时间,因为糜旸的委任,所以大军的临时主将是冯习。 今日天刚刚亮的时候,冯习一方面指挥着已经在军营中的汉军继续修缮军营。 一方面他 《糜汉》第二百二十六章 训斥诸将 缓兵之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实目的 成君死节 满宠的亲信携带着满宠的信笺,快速得越过护城河朝着汉军大营而去。 这位亲信还未靠近汉军大营多远,甚至在他刚落下城墙之时,就已经被汉军大营的斥候所发现。 所以一等这位满宠的亲信渡过护城河时,他立马就被对岸的汉军斥候所捕获。 但是尽管被汉军斥候捕获,这名满宠的亲信脸上并无惊慌之色。 《糜汉》第二百二十七章 真实目的 成君死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强征私兵 军心崩丧 当满宠收到糜旸的那封回信后,他知道糜旸已经看穿他的图谋,不久后糜旸的大军肯定会大举攻城。 在意识到这点后,满宠现在除非真的打开城门投降,否则剩下的就只有加紧备战一途。 于是乎满宠马上从城墙下走下,回到了县府之中。 在回到县府中之后,满宠命人召集来武当城中的官吏、将校、以及百姓。 《糜汉》第二百二十八章 强征私兵 军心崩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止步城下 司马军旗 对武当县城率先发起进攻的数千汉军,乃是由丁奉与张南两员悍将统领。 其中丁奉胆气豪壮,勇猛非常,最是适合先登攻城这种任务。 而张南字文进,广陵海陵人,乃是早早就跟随在刘备身边的一员宿将。 建安十六年时,刘备应刘璋邀请入川,张南跟随在刘备身边。 后来刘备与刘璋决裂,张南领军跟随刘 《糜汉》第二百二十九章 止步城下 司马军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皮开肉绽 真实情报 既然拿下武当县的最佳时机已经失去,糜旸在观察一会魏军的军旗后,便从巢车上下来回到了大营中。 而后张南与丁奉,率领着数千汉军从护城河边缓缓退却。 而看着在己方援军到达后,数千汉军从城下缓缓撤离,感觉取得一场大胜战的魏军,在城墙上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虽然刚才在魏军的反击下,汉军损失的士 《糜汉》第二百三十章 皮开肉绽 真实情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麋马角力 胜必生骄 今日攻打武当县时,糜旸除了将张南委任为先锋大将外,他还将大营的防务重任交予冯习。 大军扎营,通常都会放置斥候在四周巡查。 虽然这斥候通常不会散布太远,但是探查的范围一般都会有数里。 而对于中军主帐所在的北营,汉军的斥候探测范围最远可达十数里。 糜旸一开始得到魏军援军到来的消息 《糜汉》第二百三十一章 麋马角力 胜必生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人生赢家 魏帝咆哮 魏帝都,洛阳。 汉初平元年,董卓胁迫汉天子迁都长安,并焚洛阳宫庙及人家,繁华的洛阳城,遭到了彻底的破坏。 但是在建安元年,曹操取得洛阳的控制权后,因为洛阳乃是今汉故都,所以曹操逐年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在修缮着洛阳城。 在曹操常年不断的修缮下,洛阳城的城防建筑已经大多恢复原状,就是城 《糜汉》第二百三十二章 人生赢家 魏帝咆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无翅雄鹰 御驾亲征 当曹丕将军报砸到陈群身上的时候,陈群就已经吓得跪在地上。 君王一怒,流血漂橹。 面对已经陷入盛怒之中的曹丕,纵使往日身为曹丕好友的陈群,脸上亦浮现了恐惧之色。 虽然因为曹丕的咆哮与愤怒,陈群感到十分惧怕,但是面对曹丕的疑问,跪地的陈群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若说政略他十分在行,但 《糜汉》第二百三十三章 无翅雄鹰 御驾亲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岌岌可危 司马挫败 烈日当空,绛红色的旌旗猎猎作响。 在武当城下,数千汉军列成一个个方阵,在身后高昂鼓声的激励下,朝着前方的武当城城墙踏步而去。 在数千汉军方阵之前,有着数百辆轒輼在缓缓的行进着。 数百辆轒輼在大地上行进时,它们的轮子在地上摩擦行进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声音。 当这声音传到城墙上的魏军 《糜汉》第二百三十四章 岌岌可危 司马挫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修建高楼 豪族私会 在正对两千魏军骑军的汉军大营内,负责守营的赵统与关兴听着外方的辱骂话语,他们两个正不断的在念着一句句口诀。 “大汉兵威天下知,外面魏军是狗屁。 为了狗屁发脾气,回想起来又何必? 君子量大同天地,好事坏事包在里。 不气不气真不气,将军口诀记心里。 只要我能做得到,军棍就可 《糜汉》第二百三十五章 修建高楼 豪族私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今天晚点更新 年底太忙了,最近又遇到年度大考核,几件事夹杂在一起,有些力不从心。 我写小说没办法分心,需要专心致志才能构思好一章出来,所以今天会晚点更新。 至于是一章还是两章,看今晚情况吧,能2章就2章。 断更是不会断更的,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等忙过这段时间应该就放假了,我就又可以愉快的日万了。 之所以每次有特殊情况都会发章节说明,可不是为了水字数哈,我觉得这是对支持这本书的读者的一种尊重。 有事提前讲,莫要突然鸽。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本书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书,将来能不能取得更好的成绩,靠的就是你们的支持。 所以,拜谢! 《糜汉》今天晚点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黑夜之下 最后一次 满宠的履历很漂亮,他十八岁就任郡中督邮,这种已经高出天下间太多人。 后来曹操担任兖州牧时,征辟满宠为从事,自此满宠正式以曹操的幕臣开始在官场上大放异彩。 在担任许都县令期间,满宠奉公执法,清廉守正,深得曹操喜爱。 满宠在面对犯人时,无论是曹操宗亲曹洪的亲戚,亦或是天下大儒杨彪, 《糜汉》第二百三十六章 黑夜之下 最后一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这两天晚点更新 这两天都会晚点更新,可能都只有一章左右。 忙起来,周末双休都是不存在的。 寒冬已至,各位读者大佬注意保暖。 《糜汉》这两天晚点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突然袭击 城门大开 满宠的传召命令很快传到各大豪族族长的耳中。 当在府中的延平知道这个命令后,他的脸上浮现一丝决绝之色。 他知道满宠是因为何事召集他。 无非是武当北门上高楼建造的进度引起他的不满了。 但是之所以北门上高楼建造的进度缓慢,正是出于他的授意。 身为当地最大豪族的族长,再加上延平 《糜汉》第二百三十七章 突然袭击 城门大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两劝满宠 局势转变 在满宠被延平擒住之后,武当城中魏军的最后斗志已经被击碎。 他们在知道大势已去的情况下,纷纷弃械投降来到城门之下,跪在城门的两侧等待着汉军的发落。 但是因为没有主将糜旸的命令,所以张南所统领的数千堆积土丘的汉军,并没有贸然进入武当城中。 他们只是在张南的命令下,将武当城的北门给控制起 《糜汉》第二百三十八章 两劝满宠 局势转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曹魏国力 长安异动 糜旸将城外大军的指挥权交予张南,而他自己则在冯习完全控制武当城之后,领着亲军进入了武当城中。 虽然为了控制武当城,一部分汉军开始入驻武当城中。 但是糜旸并没有让全部的汉军都进入武当城,他在城北依然留下万余大军在外拱卫着武当城。 在有足够兵力的时候,城外留下一支大军与城池互为犄角是有 《糜汉》第二百三十九章 曹魏国力 长安异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陆续撤军 董允失态 冯习因为担心汉中安危,所以请求糜旸撤军。 当冯习出来进言之后,其他将领亦纷纷附议冯习。 汉中作为与荆州有着同等地位的战略要地,它的安危几乎牵绊着刘备势力中每个人的心。 甚至可以说如果刘备知道曹真有意图对汉中不利后,为了汉中的安危,刘备肯定也是会下令糜旸撤军的。 冯习等诸将以为 《糜汉》第二百四十章 陆续撤军 董允失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顺天行诛 遍观战报 刘备坐在王座上,用眼神示意董允将手中的木盒端上来。 董允见状立马上前,踏上一层层台阶将手中的木盒放置在王座前的案上。 在将木盒放下后,董允缓缓退下回到下方等着刘备的进一步吩咐。 只是董允这时的脸色依然怀抱着兴奋之色。 因为糜旸的战报是上报给刘备的,所以董允并不知道战报中的具体 《糜汉》第二百四十一章 顺天行诛 遍观战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击芴众喝 嗣武二祖 刘备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看中的将军怎么样呀。 当刘备问出这句话后,他脸上的自豪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这时大臣们的神色,或喜悦,或兴奋、或震撼,每个人的神情都不相同。 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的想法,那便是对糜旸取得这场大胜表示惊叹。 在取得这场大胜后,糜旸已经达成东败吴军,北覆魏军的成就 《糜汉》第二百四十二章 击芴众喝 嗣武二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武担山下 山呼万岁 汉延康元年九月,蜀地中盛传天子刘协为曹丕所残害。 汉中王刘备听闻这个消息后,悲痛不能自已,他亲自为天子刘协制服发丧,并且追谥刘协为孝愍皇帝。 因汉天子刘协已经为曹丕所残害,加上在之前益州各地中祥瑞不断,所以在成都中一些地位不高的大臣,开始正式公开上书向刘备上书劝进。 这些大臣为议郎 《糜汉》第二百四十三章 武担山下 山呼万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丞相孔明 大将军羽 在完成登基仪式后,刘备在群臣的拥戴下,已经正式成为了大汉新的天子。 在成为大汉天子之后,在祭坛上的刘备要准备下达他的第一个天子诏令。 而汉统重立后的第一道天子诏令,则是改元。 因为刘备称帝的法理上乃是承继两汉基业,所以正朔、服色、官制等方面,刘备都不需要进行改变。 更何况为了 《糜汉》第二百四十四章 丞相孔明 大将军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左将军旸 夜论孙权 当宦官宣读完对关羽的封赏之后,他便接着继续宣读刘备对其他大将的封赏。 “拜左将军马超为骠骑将军,领凉州牧,进封斄乡侯,享食邑千五百户。” “拜右将军张飞为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进封西乡侯,享食邑千五百户。” 刘备对于张飞与马超的封赏,亦在群臣的猜测之中。 在原本的四方将军中, 《糜汉》第二百四十五章 左将军旸 夜论孙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天子有难 卧龙出声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各位大臣好似早就预料到刘备会召集他们一般,所以在刘备的召集下,各位大臣很快就聚集到刘备的寝殿中。 因为不是正经的朝会,所以在各位大臣到来后,刘备让各位大臣在寝殿中各自找一处坐席坐下。 今夜刘备召集来的大臣并不多,都是在忠诚上或者智谋上值得他信任的人。 丞相诸葛亮 《糜汉》第二百四十六章 天子有难 卧龙出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四相之一 孙权认怂 虽然在诸葛亮的献策下,刘备决定了如何封赏孙权,但是他还需要一位使者去往江东传达他的封赏。 可是这使者却不好找。 孙权名义上是汉臣,但实际上却是个狼子野心,拥有独立军事力量的人。 尽管诸葛亮的献策面面俱到,但是人心难测,谁也不能保证诸葛亮的计谋一定会成功。 若是孙权昏了头,因为 《糜汉》第二百四十七章 四相之一 孙权认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更新时间推迟点,不过依然3章 昨晚太晚睡导致今天起来迟了。 更新时间推迟下,可能在8,9点左右出第一章。 尽量在24点前出2章,然后凌晨更一章。 今天依然是日更3章的一天。 《糜汉》更新时间推迟点,不过依然3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宴无好宴 费祎挺身 汉侍中邓芝率领着使团到达永安边境时,便被吴军所察觉到。 之前在邓芝使团还未到来的时候,孙权就曾下令驻守永安的朱然在发现邓芝使团的踪迹后,不得有所怠慢。 所以当邓芝使团到达永安时,朱然立即领军将邓芝一行人迎入城中。 朱然本来想在永安城中,多多款待邓芝等人几日。 但是邓芝觉得国事 《糜汉》第二百四十八章 宴无好宴 费祎挺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满堂变色 武当封拜 看到年纪轻轻的费祎看在大堂中口若悬河的样子,孙权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好看。 他本来想着是明面上既然抵抗不过刘备,那不如用些手段让身为刘备使者的邓芝当众出丑,这样也能打击刘备建立的大汉的威望。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布下的局竟然却被这名叫做费祎的年轻人所破坏。 孙权见诸位江东大臣已经无法用 《糜汉》第二百四十九章 满堂变色 武当封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董允献策 法邈制延 董允既然能特地提醒他这件事,那糜旸自然就不能对这件事有所轻视。 魏延的性格,无论是通过当世的接触,还是后世史书的记载,说他桀骜不驯有时候都是轻了。 历史上的魏延在诸葛亮执掌国政期间,可是胆敢多次质疑诸葛亮的命令,并且当众非议诸葛亮的用兵方略的。 如今可是封建社会,身为属下竟然如此做 《糜汉》第二百五十章 董允献策 法邈制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知人用人 调教魏延 汉章武元年九月,魏延带领着亲军顺游而下来到了武当县外。 那日在得知糜旸要将他调防时,魏延的心中是有着很大的不忿的。 他第一次见糜旸时,糜旸还只是一个偏将军,官位远在他之下。 可是没想到时间还未过多久,糜旸竟然因为西城之战,彻底成为他的顶头上司。 当糜旸是偏将军时,魏延还会因为 《糜汉》第二百五十一章 知人用人 调教魏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优势明显 夏侯请战 汉章武元年九月底,曹魏天子曹丕亲率八万大军,号称二十万到达宛城。 随着八万魏军开始浩浩荡荡出现在南阳郡中,南阳郡忠于曹魏的人内心中,担忧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甚至他们心中还有着庆幸。 幸亏之前没有贸然投降。 在曹丕亲率大军还未进入南阳郡之前,他亲征的消息就早已传遍中原一代。 《糜汉》第二百五十二章 优势明显 夏侯请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老臣文和 关羽集将 就在曹丕与夏侯霸君臣对视的那一刹那,曹丕的诏令正要发出,但可惜这时却有一位大臣出来对曹丕建言道: “臣窃见陛下脸有喜色,欲独以霸攻糜贼乎? 今者武当,城防所依,目前就霸有此志,势不独行,当合诸将并进。 糜贼兵有数万,虽正卒远逊,然守城不可以辅卒乎? 糜贼善用兵,浩荡天兵来临, 《糜汉》第二百五十三章 老臣文和 关羽集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再攻樊城 孙礼献策 廖化,字元俭,廖氏一族世代为沔南的豪门世族。 在当初关羽成为前将军时,关羽便任命廖化为他的主簿。 后来因为糜旸的突出表现,关羽便将主簿一职授予糜旸,而转任廖化为帐内门下督。 在历史上是没有周仓这号人的,在今世当中,廖化承担起周仓的职责。 廖化身为大将军的门下督,执掌关羽亲兵, 《糜汉》第二百五十四章 再攻樊城 孙礼献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病假一日 本人偶感风寒,今日发烧尤其头疼,写小说大业延缓一日(吃药中)。 诸君稍安勿躁,我并非懒洋洋,一旦身体好转,势必鞠躬更新,以报诸君厚恩。 《糜汉》病假一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先锋傅肜 出乎意料 在关羽的安排之下,率领汉军前锋度过汉水的大将是傅肜。 傅肜字公和,南阳义阳人士。 从籍贯上来说,傅肜与魏延是同乡,而且傅肜与魏延当初是一同投奔到刘备麾下的。 虽然魏延与傅肜皆不是出身高门大族,但这二人都富有勇力,所以渐渐为刘备所赏识,一路受到提拔。 傅肜这个人,在目前将星璀璨 《糜汉》第二百五十五章 先锋傅肜 出乎意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曹家千里 万余铁骑 面对关羽的这副做法,纵算是马良亦有所不解。 身为刘备留下辅佐规劝关羽的荆州刺史,马良对关羽谏道:“今宜率三军之锐,仗将军之勇,急攻樊城。 比魏救至,必可拔也,劳事于筑围,恐士民之力弊也。” 马良并非是不知兵的人,相反的自他一开始跟随刘备之时,担任的职务便是参谋军机之类的。 在 《糜汉》第二百五十六章 曹家千里 万余铁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越发担忧 断粮之计 曹丕此番亲征带的数万大军当中,就有着万余洛阳中军中的骑军。 南北方兵种的构成很不同。 首先步军都是双方的主力兵种,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因为曹魏几乎全据北方,所以在他们的兵种当中与南方不同的是,骑兵的比例很高。 正如南方一般,步军上船为水军,北方的步军中有许多都是边郡的庶民出 《糜汉》第二百五十七章 越发担忧 断粮之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见招拆招 送信武当 去年在曹操亲率十万大军到达樊城后,面对着关羽依照汉水组建的防御体系,他迟迟不能破防。 后来曹操大将张辽想出一个办法,可以让曹魏大军渡过汉水。 那个办法便是利用骑军的高机动性,在冬季汉水下游水量稀少之时,四处寻找河道干枯之处渡过汉水。 虽然当时因为赵云率领的白毦兵的阻挡,让张辽的谋划 《糜汉》第二百五十八章 见招拆招 送信武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万事俱备 糜旸疑惑 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宛城的魏军越来越多。 在之前曹丕为了尽快稳定南阳郡的局势,所以先带领数万大军来到宛城。 但偌大的曹魏肯定不止那些兵力。 曹魏的大军分为中央军与地方军两大种类。 而在中央军中,又分中军和外军。 中军是相对于外军而来的。 在曹丕称帝建立 《糜汉》第二百五十九章 万事俱备 糜旸疑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召虎出征 今日收获 糜旸在看完信中的内容后,让马良的使者先行退下。 而王洪见糜旸在看完信后,脸上浮现出沉重之色,出于为主上排忧解难的心情,王洪问糜旸发生了何事。 王洪算是自己的第一个心腹,但是面对王洪的询问,糜旸并没有告诉他实情。 兹事体大,况且现在马良在信中的担忧还只是猜测而已。 王洪见糜旸对 《糜汉》第二百六十章 召虎出征 今日收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却月却月 关公擂鼓 北人善骑,南人善水。 这是由地理因素而造就的,南北方军事上的重大差异。 关羽虽然是北方人士,但他自来到南方后,因为知晓水军在南方作战时的重要性,所以他十分重视荆州水军的建设。 或许关羽不是天生的善于指挥水军的大将,但是他善于学习,在他的学习之下,对于水军如何使用这一点他已经不输于当 《糜汉》第二百六十一章 却月却月 关公擂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以步克骑 奔溃无方 因为汉军摆出的却月阵型,所以奔驰而来的魏军铁骑,只能从三个方面包围而至。 位于却月阵最前方的傅肜,看着已经进入百步内的魏军铁骑,在这种距离之下,傅肜甚至能看到魏军铁骑脸上那充满着喜悦的神色。 他们在喜悦,汉军再一次犯傻了。 但是还未等数千魏军铁骑高兴多久,傅肜沉着的举起手中的令旗, 《糜汉》第二百六十二章 以步克骑 奔溃无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作者的话,请进来观看 昨晚凌晨家人不舒服,今日发烧,应该是阳了,看她难受的样子,心里不好受得好好照顾她。 今日晚些更新,可能一章在凌晨前,一章在凌晨后,各位读者要做好防护,阳真的不好受。 昨天最新一章的内容,有部分读者提出疑问。 甚至有很多辱骂的,只不过辱骂的评论都被我删除,留下的都算是正常评论的吧。 但无论是辱骂还是有疑问的那些,其实都是关于那几点问题。 那些问题,我都有在那些评论下进行回复。 因为最近有读者反应科普有些多,于是乎我最近便减少对一些情节进行科普。结果效果立竿见影,要是有弹幕估计辱骂的话已经刷屏了。 一时之间,我有些无所适从。 我不是大神,也不是白金,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作者,我没有粉丝为我解释,也没有优秀的经验让我对于一些问题做到淡然处之。 水或不水,对或是错,公道自在人心吧。 太多解释,有些身心俱疲不想再说。 当初入行前,有同行劝我入历史区要慎重,因为历史区众口难调的问题最严重。 但是当初选择写历史小说,是想把一个精彩的季汉故事写出来,从开书到至今,无论是什么战役,基本都是会从历史中寻找实例,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甚至每个剧情,都会深思熟虑之后埋下伏笔,当初不是精品时如此,现在精品后依然如此。 无论发生什么事,这本书我都会好好写下去,我也会坚定我的思路写下去。 以后亦尽量不会对读者的评论进行回复啦,希望些许读者评论时口下留情。 可能写完这本书之后,我不会再涉及历史文了吧。 且行且珍惜。 家人已阳,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作者菌拜上。 《糜汉》作者的话,请进来观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残月如血 城外列尸 造成魏军骑军大范围的踩踏奔逃,有着许多原因。 汉军借助却月阵对魏军骑军造成不少的杀伤,是其中最主要的因素。 当魏军骑军死伤的人数一多,那么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对眼前的奇怪阵型产生畏惧心理。 而当汉水上出现大量的汉军战船后,那所带来的信息亦让许多魏军骑军感到心惊。 这代表着如果他们 《糜汉》第二百六十三章 残月如血 城外列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曹休期望 曹丕质问 身穿精甲的曹休,在反驳赵俨的汇报时,同时摆动起他的右手以示抗拒接受这件事。 而曹休因为心中的不可置信,他摆动右手举动的幅度有些大。 这副强烈的动作,引得曹休的身上甲片呼呼作响。 赵俨看着曹休在得知这件事后有如此强烈的反应,未曾统领过骑军的他,当然无法理会曹休的反应。 但是身为 《糜汉》第二百六十四章 曹休期望 曹丕质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宗亲无用 另择大将 面对曹丕明显带着责难口气的询问,曹泰情不自禁地感觉到害怕起来。 虽然他是曹氏宗亲,但是当今大魏的掌舵人的人可不是武帝。 武帝在世时执法甚严,对臣民皆是如此,可是对于宗亲却总是优待的很。 若说在曹丕还是太子的时候,曹丕对待宗亲的态度还不算明朗的时候,当曹丕继位成为魏王乃至于天子后,一 《糜汉》第二百六十五章 宗亲无用 另择大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北伐战略 关公病情 在曹丕坐下后,曹丕的脸上流露出询问之色。 “贾公,武德侯如何?” 曹丕口中指的武德侯乃是他的长子曹叡。 听到曹丕问起自己对曹叡的看法,曹丕对面的贾诩摆出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似乎听不见曹丕的话。 但是曹丕深知贾诩为人,所以他继续开口说道:“当年贾公助朕登上太子宝座,因此朕继位后 《糜汉》第二百六十六章 北伐战略 关公病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军东下 刘备去向 汉章武元年十一月,领着上万大军到达顺阳县外的糜旸收到了来自关羽的信。 当初糜旸在收到马良的信件后,心中担忧关羽安危的他,便改变战术打出要攻打冠军县的口号,领军离开武当北上。 因为南阳郡所辖郡境过大,所以糜旸从武当进军冠军有着两条最佳的进军路线。 一条就直接从汉水顺游而下,到达阴县境 《糜汉》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军东下 刘备去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天子担忧 关羽教旸 在场的诸大臣心中有着忐忑,只是因为刘备威势的缘故,并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 所以在刘备大致翻阅一遍身前近来的汉中政务汇总后,他并没有发现有何不满意的地方。 或许说有一些事务的处理方式,还令他感到颇为欣喜。 在汉代,虽然政治体制没有后世完善,但是一些基本的操作也是有的。 例如 《糜汉》第二百六十八章 天子担忧 关羽教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张辽心思 三拜问安 据刚刚主管情报汇总的王甫的叙述可知,张辽早在数日前就已经率领大军离开宛城。 在这数日来,为了掌握对敌军动向的第一手资料,王甫将大军中为数不多的轻骑,都派出探测张辽大军的行踪。 虽然限于当世的交通通讯方式的落后,樊城外的汉军诸将对百里外的张辽大军动向无法做到实时知晓。 但这也让汉军诸 《糜汉》第二百六十九章 张辽心思 三拜问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松柏之下 儿女情长 按捺下怒意的关羽,看着眼前向他参拜的女婿,他眼中的暖意再度浮现。 没有长辈会对晚辈的一片孝心怪罪的。 这便是马良之前要写信告知糜旸这事的原因之一,因为相比于其他人,糜旸与关羽更多了一层亲密的关系。 关羽伸出大手往糜旸的头上摸去,在此刻他不是什么威震华夏的关公,而是一位被晚辈孝心所感 《糜汉》第二百七十章 松柏之下 儿女情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刘备莅临 摇头违意 虽然南郑距离樊城甚远,但是有着汉水的存在,所以刘备率领着一万羽林军很快就到达樊城之外的不远处。 当羽林军的前锋到达樊城外的汉军大营时,汉军诸将还在关羽的大帐中议事。 而汉军大营中的一众汉将,得知天子即将莅临的消息后,除去糜旸与马良之后,大多数人都怀抱着惊喜的神情。 任何人都知道大战 《糜汉》第二百七十一章 刘备莅临 摇头违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兄弟争吵 烛影哭声 刘备的气愤并非因为关羽抗他的旨。 兄弟之间不谈这个。 刘备生气的是,关羽的摇头代表着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弟弟不急,急死兄长,说的便是如今刘备的心态。 在关羽摇头之后,刘备本来想板起面孔训斥关羽。 但这时关羽却主动对着刘备问道:“兄长方才说的那句话,是以大汉天子身份所下 《糜汉》第二百七十二章 兄弟争吵 烛影哭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三英再会 益德妙用 刘备没有食言,在第二日他便命人加急送出一道诏令给在阆中的张飞。 刘备给张飞的诏令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九个字。 “速来樊城,助云长破敌。” 但就是这短短的九个字在送到阆中的张飞手中后,却让已然不再年轻的张飞瞬间充满斗志。 自汉中之战后,因为要镇守巴西这个战略要地,所以张飞已经将近 《糜汉》第二百七十三章 三英再会 益德妙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召虎已至 不好预感 汉章武元年十二月,张辽率领三万曹魏中军,终于到达偃城之外。 张辽的大军大约是十一月中旬从宛城出发的,本来按照正常的日程,张辽在十二月前是可以率军到达偃城之外的。 但是因为张辽看穿关羽的意图,所以他采取慢道行军的策略。 这种策略虽然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张辽的大军不会受到敌军的埋伏,但无 《糜汉》第二百七十四章 召虎已至 不好预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益德急智 群情激涌 张辽大军的动向一直都在汉军探子的监测之中,所以当张辽大军在偃城安好营帐后,汉军大营中的关羽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当得知张辽的大军已经到来后,在大帐中的关羽马上看向张飞。 而见关羽的目光朝他看来,张飞会意的大笑一声,而后便提着长矛领着数千汉军走出汉军大营,快速的朝着偃城而来。 因为这场 《糜汉》第二百七十五章 益德急智 群情激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假一日 如题请假一天。 凛凛酱油在,可惜手已肿。 虽然开书到现在三个多月,加上今天只请假过三次,但每次请假都感觉很不好意思。 抱歉啦~ 这一章不求月票了。 酱油敬上。 《糜汉》请假一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魏有良臣 三爷点名 坐在主座上看着群情激涌的诸将,方才拍裂一张奏案的张辽,脸上的怒气却反而有些消散。 在方才自己被作为主要辱骂对象之时,虽有部分将领对他这个主将被欺辱感到十分气愤想要请战,但是那时毕竟只是部分将领而已。 剩下的大部分将领即使脸上浮现气愤的神色,但却从未起身想要领兵击退张飞。 但现在在张 《糜汉》第二百七十六章 魏有良臣 三爷点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女装送丕 骠骑旗扬 糜旸的嘴角露出苦笑,不是单单因为张辽不肯出战,而是随着张辽拒不出战会引发一个对汉军很不利的困局。 这样的困局,历史上诸葛亮北伐之时经常遇见过。 那便是现在的汉军是没办法打持久战的。 目前大汉拥有的荆益两州,从地图上看起来领域很大,所辖的郡也不在少数。 但是荆州中的荆南四郡以及 《糜汉》第二百七十七章 女装送丕 骠骑旗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寒风如刀 骠骑忧惧 与关嫣心中带有疑惑不同,有一人的内心中,正有着疑惧之感。 这人正是关嫣所注视的那面旗帜的主人——汉骠骑将军马超,马孟起。 马超穿着一身便装坐在楼船的阁楼之中,他的右手正不停地在把玩着一只酒杯。 随着手指的不断翻动,马超的眼神中的思索之色愈发浓厚。 在马超眼中浓厚的思索之色中, 《糜汉》第二百七十八章 寒风如刀 骠骑忧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惟贤惟德 孟起拜服 刘备虽然不太注重天子威仪,但是掌握荆益两州数百万生灵性命的他,身上自然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在平时面对关羽、张飞乃至于糜旸时,重情重义的刘备都表现的很是随意,所以他身上的这种压迫感并不强。 但现在既然是要审视马超这个人,那么当刘备的审视目光朝马超而去时,他身上的那种可以令人畏惧的压迫感 《糜汉》第二百七十九章 惟贤惟德 孟起拜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来日之患 二气丕鹅 在刘备对着马超说完那句话后,马超再不迟疑,他在对着刘备一拜后,马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堂之中。 马超在向外的走的时候,他的后背亦挺直了不少。 而在马超走出大堂之外后,刘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马超头上那大半还是黝黑的长发,嘴角带着笑意的他,眼中却浮现一些若有所思之色。 刘备看向费祎, 《糜汉》第二百八十章 来日之患 二气丕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忠臣喋血 要战便战 想当年汉中之战时,曹操与刘备相争汉中不利,又见刘备令刘封挑战魏军诸将,气得曹操对刘备破口大骂道: “卖履舍儿,长使假子拒汝公乎!” 曹操本身是个极有韬略的人,而他骂人的技术亦颇为娴熟,刘备在得知曹操辱骂他的话语后,也气得不轻。 可惜曹丕身为曹操的继承者,不但没有继承曹操的雄韬伟略, 《糜汉》第二百八十一章 忠臣喋血 要战便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风已起 刘贾叹息 尽管是在盛怒之下,但是曹丕并没有直接下令张辽率军出击。 因为现在张辽手中虽然有着三万战力彪悍的曹魏中军,但是相比于樊城外的六万汉军,数量上还是有些悬殊的。 曹丕想让张辽主动出击,是想让张辽为他击溃汉军雪耻,不是想平白送给敌军一场大胜。 而曹丕纵算再如何不通兵略,他也知道要想在野战中 《糜汉》第二百八十二章 大风已起 刘贾叹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云长用意 三虎同帐 宛城魏军的异动,很快就被汉军的探子所探得,然后不久后就被送到关羽的案头上。 无论是朱铄领军南下,还是宛城的信使不断地往各地而去,魏军的一举一动正丝毫不落的落在关羽的眼中。 汉军中的骑军宝贵,之前关羽所派出的那十数队轻骑,本来就不是单单为了散播消息所用。 当那十数队轻骑的足迹遍布南阳 《糜汉》第二百八十三章 云长用意 三虎同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桃园之约 魏军开拔 在马超对自己允诺之后,关羽脸上浮现笑意,他转头看向糜旸。 意识到关羽的目光看来,糜旸对着关羽一拜,等候着他的吩咐。 “关于来日与贼军大战,我心中已经有所布置。” “那一日,我会将六万大军分布前,中,后三军,每军两万人,前军由益德统帅,为我军先锋。” “中军将会是我亲自统帅,负 《糜汉》第二百八十四章 桃园之约 魏军开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当年千里 风起云涌 原先在曹仁领军攻打西城之前,虽然他将南阳郡中大多的兵力都带走,但是樊城一带的所属曹休的魏军,他并没有亦一并调走。 理由很简单,因为樊城是大魏守卫南阳郡的第一道防线,而且那时的关羽的威胁性大于糜旸。 所以哪怕曹仁所率的魏军在西城之外遭到覆灭,曹休手中的兵力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糜汉》第二百八十五章 当年千里 风起云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当年千里 风起云涌 原先在曹仁领军攻打西城之前,虽然他将南阳郡中大多的兵力都带走,但是樊城一带的所属曹休的魏军,他并没有亦一并调走。 理由很简单,因为樊城是大魏守卫南阳郡的第一道防线,而且那时的关羽的威胁性大于糜旸。 所以哪怕曹仁所率的魏军在西城之外遭到覆灭,曹休手中的兵力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糜汉》第二百八十五章 当年千里 风起云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汉魏对决 樊偃会战 急速南下的许褚,不久后就将曹丕的圣旨带到了张辽的大营中。 而曹丕之所以要下令张辽主动出击,最大的目的乃是雪耻。 所以在许褚手持圣旨南下偃城的时候,曹丕还特地派出许多使者将他的诏令传达到南阳郡全境。 既然是为雪耻,那么这场战争就一定要打的引人注目,唯有如此,才能保住他大魏天子的脸面。 《糜汉》第二百八十六章 汉魏对决 樊偃会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公明何在 先退敌骑 当光明与阴暗在这方天地中形成鲜明的对比之时,七万魏军与六万汉军亦形成了列阵对峙的局面。 在今日,在这广袤的樊城平原之外,汉魏大军都在对方面前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魏军一方:以八百破十万吴军的张辽为主帅,以被誉为曹家千里的曹休为副帅。 至于其余一应将领如许褚、孙礼、杜袭等人,俱是曹魏中 《糜汉》第二百八十七章 公明何在 先退敌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挡车骑者 人马俱裂 胡修曹休是认识的,并且还算是熟人。 因为胡修原先是属于谯沛地带的一位名士。 谯沛是曹操发家的地带,所以凡是出身谯沛的官员都会天然得到曹操的亲近。 当年胡修被曹操委任为荆州刺史之时,司马懿曾向曹操进谏胡修为人粗暴,不可居边。 但是因为胡修的出身,所以曹操选择对司马懿的进谏视而不 《糜汉》第二百八十八章 挡车骑者 人马俱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既分胜负 亦决生死 张飞裂杀魏军骑军的这一幕,落在两万魏军的眼中,他们的心中下意识就会浮现起残忍这两个字。 而当这种想法出现在他们的心中后,他们的士气不可以抑制的开始降落。 只是这一幕落在两万汉军眼中,却让他们看向那道伟岸的身影更加狂热。 在真实的历史上,单挑这种斗将的行为极少。 只是武将凭借个 《糜汉》第二百八十九章 既分胜负 亦决生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第二战场 以身为饵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这是华夏兵圣孙武提出的一个重要作战理念。 虽然这个作战理念是孙武在春秋时期提出的,但是这种思想是很先进的。 这个作战理想的具体解释是:当大军双方交战进入焦灼状态时,领兵将领应该在恰当的时机投入机动部队。 而这一点若做的好了,那么将领后续投入的机动 《糜汉》第二百九十章 第二战场 以身为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正奇变幻 魏延奋命 魏军强吗? 魏军的骁勇,在不远处的战场已然体现。 两万魏军中,即使有着许褚这等猛将在,但许褚却主要负责指挥那两千余魏军骑军。 而在步军与步军之间的对抗中,虽然曹休亦算是个武力不俗之辈,只是他的表现远远比不上张飞般神勇。 甚至在两军开战前,因为张飞的神勇表现,汉军的士气是要比魏 《糜汉》第二百九十一章 正奇变幻 魏延奋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虎侯再动 木人承渊 义阳在三国时代,是个盛产人才的地方。 魏延、傅肜、邓芝、邓艾、韩嵩等等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才,原先都是属于这个地方的人。 而在义阳诸杰中,除去邓芝、韩嵩等寥寥几人之外,剩下的大部分英才大多都是庶族出身,就例如魏延。 或许义阳魏氏在以前亦曾是世家豪门,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义阳魏氏到 《糜汉》第二百九十二章 虎侯再动 木人承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糜暘危急 云长终动 只是许褚眼神中的敬佩之色,马上就被眼中的残酷之色覆盖。 不就是因为糜旸如此优秀,所以今日张辽才打算将他置于必死之地吗? 当曹魏建立的那一刻,或许其他人有着退路,但他这个宗族完全编入曹魏军中的许褚,是不会有着退路的。 更何况以许褚对曹操的忠心,他也不容许自己会去思考退路。 他更 《糜汉》第二百九十三章 糜暘危急 云长终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汉军危机 他真的在 汉军全军出击,不留一支奇军的举动马上被张辽所察觉到。 在察觉到这一幕后,张辽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幕他早有预料。 当一场大战打成持久战时,那么奇兵的尽头永远都是正兵。 只是哪怕知道关羽已经有了进行最后一击的打算,但是张辽脸上还是浮现着自信的内容。 因为目前战场中的局 《糜汉》第二百九十四章 汉军危机 他真的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玄色洪流 西凉铁骑 因为手中环首刀断裂,引起许多汉军的士气开始下跌,这一点亦被到达战场中的关羽所察觉到。 士气不振的最直观的体现便是,汉军前军的阵型开始骚乱。 只是这一点亦早在关羽的预料之中。 与众多曹魏名将交过手的他,目前对于战场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 正因为预料到这一点,所以 《糜汉》第二百九十五章 玄色洪流 西凉铁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龙驹腾凌 骠骑煊赫 马超可不会管他的出现,给魏军带来了多少恐惧。 当他御马从那处山坡现身之后,他的眼神便逐渐变得冰冷。 而他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全都注视在不远处的那一面高高挂起的土黄旗帜上。 “魏?” 这个字,好碍眼呀。 自他马氏两百余口尽死于魏王曹操之手后,他马超与这个字已经是不共戴 《糜汉》第二百九十六章 龙驹腾凌 骠骑煊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互相配合 局势逆转 当年曹操发大军征讨马超时,议者多言:“关西兵强,习长矛,非精选前锋,则不可以当也”。 当年的议者有谁呢? 曹仁、曹洪、夏侯渊、徐晃、张郃、曹真、曹休等名将。 很多后世人根据这个记载,就认为马超所率领的关西军,应该是举着长矛的步军,其实这点是不对的。 因为若单单是简单的长矛步军 《糜汉》第二百九十七章 互相配合 局势逆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以骑逐步 天道有常 被马超的三千西凉铁骑撕开防线口子的是马台的数千魏军。 步军与骑军从无高低尊卑之分,步军只要布置妥当,亦能打败不可一世的骑军。 只是步军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基础——那便是有着严密不可敌的阵型。 阵型对于步军来说,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当马台率领的数千魏军 《糜汉》第二百九十八章 以骑逐步 天道有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火德不灭 辽之人头 经过将近两个时辰的高强度作战之后,汉魏两方的前军都已经十分疲惫。 相比较于身体上的疲惫来说,汉军前军因为手中武器的陆续崩裂,情况更为危险。 幸亏关羽率领着三万汉军及时来援,而且借助着阵型的帮助,才勉强抵挡住魏军的攻势。 但是哪怕是有着关羽率领三万生力军及时加入,汉军的士气亦在手中兵 《糜汉》第二百九十九章 火德不灭 辽之人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遥望北方 一刀断生 在魏军面临全面崩溃的情况下,其余的汉将已经不需要关羽的指挥,他们就知道自己该做的是什么。 既为国家,亦为自身,杀尽一切拦在他们身前的敌人。 在这场大战展开之前,关羽就曾下达过此战获胜后的两个战略目标之一。 一个是尽可能在战场上杀尽敌人的有生力量。 特别是那三万魏军中军。 《糜汉》第三百章 遥望北方 一刀断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三虎一鹿 共逐樊城 被关羽一刀断绝所有生机的张辽,强忍着身体中传来的巨大痛感,他看向了他那惨不忍睹的伤口。 在看到伤口的那一刹那,张辽就知道他的生命已经快到尽头了。 如此重伤,就算关羽肯找医者为他医治都是无法挽救的了,更何况他与关羽现在还是敌人呢? 只是张辽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而感到惧怕 《糜汉》第三百零一章 三虎一鹿 共逐樊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各位书友,新春快乐 今日是春节。 春节是中华民族传承数千年来,最重要的节日。 春节代表着家人团圆,代表着又一年的成长,还代表着许多意义。 在此酱油真挚祝福各位书友在今晚过个好年,同时预祝各位书友在新的一年中生活美满,身体康泰。 因为春节的重要性,所以这两日请假。 一年以来,就偷这次懒啦。 今晚,全中国一起过年咯! 《糜汉》各位书友,新春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无声呜咽 为你拜年 樊城作为曹魏在荆州方面防备关羽的重镇,所以哪怕是张辽在集结大军讨伐关羽后,他依然在樊城之中留下三千左右的魏军镇守。 三千魏军听起来不算多,但对于一座城高墙厚的坚城来说,三千士卒在知兵法的将领的指挥下,短时间守住这座城是不难的。 而被张辽留下负责镇守樊城的,正是时任镇南将军军师的赵俨。 《糜汉》第三百零二章 无声呜咽 为你拜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今日请假 今天晚上家族聚餐,要很晚才能结束,所以今日请假,大家不要等啦。 等初三过,就可以恢复正常更新。 到时候我会努力更新补偿大家~ 谢谢大家的支持。 《糜汉》今日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突然袭击 曹休弃城 诚然目前魏军大败,是汉军夺取樊城的最佳时机。 但是樊城并不是一般的城池,他的城防是很完善的。 甚至从魏军俘虏的口中,糜旸得知了此番守卫樊城的魏将是赵俨。 赵俨作为曹魏的元老重臣,他的名声纵使是之前远在汉中的魏延都有所听闻。 樊城既坚,赵俨又不是一般的魏将。 而汉军大部由 《糜汉》第三百零三章 突然袭击 曹休弃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主簿献城 魏延抱怨 在魏军目前士气崩丧的状态之下,要想重新组织起进攻是很难的。 这也是曹休决定放弃樊城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是要想让魏军进行“战略性撤退”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当曹休的命令传遍还能听指挥的魏军耳中时,许多本就因为汉军杀到城门口,而心无斗志的魏军瞬间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在各自将 《糜汉》第三百零四章 主簿献城 魏延抱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同御一马 传承不息 这个誓言不是以糜旸与魏延的官方身份做出的,毕竟目前魏延的身份与糜旸根本就不对等。 这其实是两人私人之间的誓言,只是在信义为先的当世,私人誓言也是很有保证的。 至少魏延再如何自负,但是他越自负是越不会在众人面前打自己脸的。 而糜旸此举也是没办法的事,魏延的性格就是如此糟糕,已经没办法 《糜汉》第三百零五章 同御一马 传承不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云长晕厥 玄德得讯 关羽坚定又沉重的语气,令糜旸的心情一下子低沉起来。 只是虽然心情开始低沉,但是糜旸遵照关羽所说的那般,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并且他在关羽的安排下,从他手中接过了关羽交给他的缰绳。 这代表着如今两人同乘的这匹骏马,是由糜旸来掌握。 亦代表着糜旸愿意从关羽手中接过,那沉甸 《糜汉》第三百零六章 云长晕厥 玄德得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携子前往 兄弟相见 在汉军刚刚取胜的时候,因为双方的伤亡战况及俘虏的人数还未统计出来。 再加上那时关羽急着想拿下樊城,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派出报捷的信使前往襄阳。 于是糜旸所派出的信使,便是携带着两个消息来到了襄阳城中。 在得知前线有全身带血的信使回来后,刘备不禁大笑出声。 这场仗,汉军打赢了。 《糜汉》第三百零七章 携子前往 兄弟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回光返照 人力有尽 只是虽然心中充满苦楚,但是刘备的脸上还是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他看着关羽说道: “二弟天下无敌,我一向是知道的。这场仗二弟打赢了,兄长以你为傲。” “若汉室的各位先帝在天有灵,也定然亦会以大汉有你这位大将军为傲。”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刘备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而关羽在听到刘备的 《糜汉》第三百零八章 回光返照 人力有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归宿桃园 一路北上 只是刘备却不想这么轻易放弃救治关羽的机会。 既然厚赏行不通,那便只有严惩一途了。 本来刘备就在尽量克制着内心的悲愤,他担心因为自己的悲愤吓到了这些御医,从而让他们不肯尽心为关羽治病。 只是让刘备没想到的是,他都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了,他语气都已经如此温和了,竟然还是没有一位医者胆敢出 《糜汉》第三百零九章 归宿桃园 一路北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三英之名 亦如当年 新野大约是在西汉初年设立为县治的,至今已有数百年的历史。 新野县位于南阳郡的中心地带、北依宛、洛,南接荆、襄,自古为南北交汇、承东启西的水陆交通要冲。 若不是新野的地理位置如此特殊,当年刘表亦不会让刘备领兵驻守此处。 在数百年的历史变迁之下,再加上新野优越的地理位置,新野在东汉末年 《糜汉》第三百一十章 三英之名 亦如当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桃花剑舞 一眼千年 在那种好似回到年轻时的错觉之下,一种奇妙的感觉笼罩在三英的心头。 而这种感觉对于关羽来说,却更为强烈。 他感觉他的身体中,正在踊跃出一股温和的生机。 这股生机虽然不能让他回到全盛时期,但也足以让他这时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在这股生机之下,关羽似乎感觉到身体中的疼痛正在渐渐离他远 《糜汉》第三百一十一章 桃花剑舞 一眼千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两件大事 急召糜旸 关羽薨逝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刘备亦没有打算隐瞒关羽薨逝的消息。 所以刘备在泣泪许久之后,便让身旁的侍郎宣布了这个消息。 而当关羽薨逝的消息传遍新野城内外的时候,新野城内外的汉朝军民瞬间陷入了莫大的悲伤之中。 汉朝军士因为军规的弹压,所以无法将内心中的悲伤表现的太过热烈。 但是新 《糜汉》第三百一十二章 两件大事 急召糜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君臣相见 帝王嘱托 糜旸到达的时间不是夜间,关羽的灵堂内的光线并不暗。 所以当糜旸推开灵堂的门扉,朝着灵堂内望去时,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关羽牌位之下的,一身素服的刘备。 在往日糜旸的记忆中,刘备虽然年逾六十,但他从外貌上看一直是颇为硬朗的。 只是当今日糜旸再次看见刘备时,他便突然之间发现刘备头上的银丝多 《糜汉》第三百一十三章 君臣相见 帝王嘱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天子规格 布告天下 两汉以来,因为有着众多名臣的涌现,所以在两汉时期是有很浓厚的周公思想的。 在这种思想之下,不乏有大臣名为辅政大臣,实际上一国军政尽操他手。 曹操那糟心的案例就不提了,霍光便是那些辅政大臣中最著名的一位之一。 所以在后世看来,或许追封王爵这种事只有天子才能做。 但在两汉时期,只 《糜汉》第三百一十四章 天子规格 布告天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刘巴不满 难民临宛 刘备口中的博陆侯指的是霍光。 在汉朝四百年的历史中,或许因为白马之盟导致臣子最高的爵位只能止步列侯。 但是在其他方面,老刘家对有大功的臣子有时还是大方的。 就单单拿葬礼这一项来说,不提卫霍死后他们的葬礼规格有多高,就说在霍光死后刘询将他的丧葬规格提到一个无与伦比的地步。 “与 《糜汉》第三百一十五章 刘巴不满 难民临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君臣无仪 倚天落地 曹休等魏将逃回到宛城中的消息,犹如一颗巨石落入滚沸的油锅中一般,让宛城这座大火炉变得十分躁动起来。 宛城中的本就心急如焚的各位公卿大臣,在得知曹休等人回来的时候,他们马上就全都朝着城门处赶来。 但是等各位公卿大臣不约而同的急切赶到城门外时,曹休等魏将已经进入宛城中。 并且他们很自觉 《糜汉》第三百一十六章 君臣无仪 倚天落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真气吐血 召会要臣 曹丕或许没有曹操那般坚韧的心志,但他有超出曹操的自尊心。 自曹丕主政以来,魏军在之前一共大败过两次。 无论是曹仁之死还是两万魏军铁骑大败,这两个消息都让曹丕陷在狂怒的状态中。 但凡事总有个度。 在连续两次失败之后,曹丕因为有着曹魏强大的国力所支撑,所以他毫不顾忌的发起了第三次 《糜汉》第三百一十七章 真气吐血 召会要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推两本书 第一本是与我差不多同时期,同题材的《三国:汉中祖》。 听这名字就颇为带感。 这本书的作者考究比较详尽,对于季汉后期,及西北地区的情况,了解的十分清楚,是一个考究党和逻辑党。 喜欢这种题材及文风的,可以前往一观。 ... 第二本是我近来一直在看的《汉厨》,一个厨子在大汉帝国汉武帝时期的传奇故事。 典型的老白历史文,文笔上佳,故事情节娓娓道来,很有味道,作者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三百斤的厨子。 大家有兴趣,可以移步一观,真心不错! 另外这位作者厨艺不错。 ... 《糜汉》推两本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商议弃宛 宗亲献策 曹丕嘴中吐露出的只有这八个字。 但就是这八个字,让大殿中的一众久经风雨的曹魏柱国之臣,全都陷入震撼之中。 更是一瞬间将所有大臣的注意力都从曹丕的身体状况上移开,转而关注起当下魏军面临的危险境地。 不是这数十位大臣没有经历过风雨,实在是曹丕的这个八個字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糜汉》第三百一十八章 商议弃宛 宗亲献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良臣群起 太守人选 在刘晔以自己的见解为曹丕解除一个心中巨大的忧虑之后,曹丕脸上的喜色越来越盛。 而一些有着见识的魏臣见曹丕的脸上浮现喜色后,他们中的某些人终于亦有勇气出身对曹丕继续建言。 司马懿从刘晔的身后走出,然后他来到曹丕的御座前一拜道:“臣以为陛下当今忧虑之处,不止宛城,尚应有关中。” 听到司 《糜汉》第三百一十九章 良臣群起 太守人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有才州泰 儁义心惊 先识人,方能用人。 让糜旸建议何人为义阳太守,这是刘备对糜旸的进一步考察,亦是他对糜旸的一种锻炼。 不然刘备何必让糜旸一个益北都督,来建议拱卫荆州的义阳太守人选。 刘备的心思,糜旸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糜旸才会对建议何人为义阳太守一事感到谨慎。 而择选义阳太守,首 《糜汉》第三百二十章 有才州泰 儁义心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又爱又忌 何人镇宛 张郃目前的心神震荡,不是因为激动,反而是因为畏惧。 他在畏惧现在曹丕对他所说的话,是在试探他。 其实张郃没有理解错,曹丕的确就是在试探他。 曹丕在问完张郃那番话后,他便仰靠在御座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张郃。 他在观察张郃听到他这番话后,反应会是什么。 在曹丕用目光审视 《糜汉》第三百二十一章 又爱又忌 何人镇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仲达崛起 既悼既檄 奢望毕竟是奢望。 就在以往经历过多次的那般,张郃再次从曹氏家主这里尝到了一种叫做失望至极的情绪。 哪怕他献上再好的计策,哪怕他有着多好的韬略,可惜的是,他永远缺乏一种叫作信任的东西。 在心中闪起浓浓的失望情绪之后,张郃的脸上却并没有浮现什么异常。 他只是将自身的身躯弯的更低, 《糜汉》第三百二十二章 仲达崛起 既悼既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关羽虽死 糜旸尚在 悼文,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 以关羽生前的身份与地位,他在死后由大汉天子刘备为他当众朗诵一篇悼文,乃是合乎情理之事。 这一点亦早就在众臣的猜测中。 让众臣没有想到的是,这篇悼文中的内容与当世常见的悼文很不相同。 既是悼文,那么自然内容就要是以哀悼为主。 可是现今由刘备所朗 《糜汉》第三百二十三章 关羽虽死 糜旸尚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帝王交易 所求为何 当自嘲、忌惮、屈辱的心情涌上曹丕心头的时候,他的欣喜之情已经荡然无存。 而曹丕脸色的变化,亦被他身旁的一众大臣看在眼中。 随着曹丕与刘放的一问一答,一众曹魏大臣都知道曹丕的脸色之所以会有这番变化,想来又是那糜旸搞得鬼。 诸位大臣纷纷好奇,到底糜旸写出怎样的悼文,才会让曹丕的情绪变化 《糜汉》第三百二十四章 帝王交易 所求为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州泰献策 孙权惶恐 州泰是南阳郡本地人,他虽然并非出身名门望族,但是薄有家财的他,亦并非是不学无术之辈。 甚至为了增长自己的见识,他以前曾多次前往各州郡游学过。 这样的经历丰富了州泰自身才学的同时,亦增长了州泰的眼光与野心,他与一般的甘愿碌碌无为的同僚很不同。 其他的同僚若能在他这个年纪成为百里君,那 《糜汉》第三百二十五章 州泰献策 孙权惶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卑微上贡 私下任务 因为内心的惶恐,孙权连忙召来一众大臣商议此事。 在孙权的急召下,目前在永安城中的一应大臣都来到了孙权的身前。 永安城的守将本来是陆逊,后来随着刘备从荆州撤军,孙权亦将他目前最信任的这员大将调去庐江郡镇守。 毕竟有着盟约在,以刘备在天下间的信义,他不会贸然撕毁盟约攻打永安。 但 《糜汉》第三百二十六章 卑微上贡 私下任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蒋济送信 百年基业 在永安城中的孙权因为惶恐而要派遣张温出使之时,一支来自北方的使团却先一步来到了襄阳城外。 这支使团的正使,正是时任大魏侍中、散骑常侍的蒋济。 蒋济坐在车舆中看着眼前襄阳城门上高挂的条条白幔,他的眼神中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在前年时,亦是他奉先帝曹操之命来这襄阳城外拜会刘备。 只 《糜汉》第三百二十七章 蒋济送信 百年基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颗种子 伯仁之恨 既然不打算拒绝,刘备便收起手中的书信,然后看着蒋济言道:“汝主信中所言,朕允了。” 对于蒋济这种大才,刘备表现的颇为和蔼。 但想起蒋济那个倾覆汉室的主人曹丕,刘备实在很难对他有什么好感。 在这种心态之下,刘备不自觉得用上了天下最尊贵的自称。 而这声“朕”,亦让刘备的语气从温和 《糜汉》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颗种子 伯仁之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断翅而亡 蠢货孟达 夏侯尚正如其他人所想的那般,以为这些汉军是来取他性命的。 心中怀抱着浓烈复仇思想的夏侯尚,当然不愿意束手待毙。 所以此刻他的心中闪现了还手的心思。 或许是因为刘备的命令,又或者是糜旸本来就不是苛待俘虏的人。 所以自从夏侯尚等人被关押在这处庭院中后,除去他们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之 《糜汉》第三百二十九章 断翅而亡 蠢货孟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不断讨好 严词警告 丁封见糜旸脸上的笑意消失,他以为糜旸是生气孟达让一众汉军高声呼喊他为卢阳乡侯这件事。 但丁封不知道的是,糜旸并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孟达所做的这件事虽然显得颇为高调,但糜旸却不如满宠与夏侯尚一般,觉得孟达有多大的错。 满宠与夏侯尚是觉得,旁人如此高调庆功也就罢了。 但是孟达的身 《糜汉》第三百三十章 不断讨好 严词警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贤妻在内 邺城铁贩 当糜旸进入内堂的时候,他就见到了在他的床榻上,初为人母的关嫣正在用充满慈爱的眼神,看着她怀中的小糜澄。 见到这一幕,糜旸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温暖的笑容,他的眼神也从方才的凌厉转变为无比温柔。 这是他的家。 糜旸将还未制作好的拨浪鼓藏在袖中,然后他踏着轻快的步伐快速来到床榻前。 《糜汉》第三百三十一章 贤妻在内 邺城铁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随军南下 交换日子 石苞在找到邓艾写给他的信后,他轻轻拍了拍信上的灰尘。 在掸去信上的灰尘后,石苞看向手中这封信的神情充满了珍惜。 信中的内容,哪怕是时隔已久,但是石苞还是记得十分清楚的。 在这封信中邓艾盛赞糜旸乃聪明仁慧之主,又点明糜旸数次取得令天下震惊的大捷,未来的成就肯定不能限量。 最重要 《糜汉》第三百三十二章 随军南下 交换日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你方先来 以牙还牙 曹丕在离开宛城之前,为了让司马懿有足够的兵力守卫宛城,他留下了两万大军给司马懿。 这两万魏军并非曹魏中军,大多乃是兖豫两州的外军。 虽然不是曹魏的中军,但曹魏外军的战斗力也很是不俗。 再加上另外还有张郃所率领的上万关中铁骑,这样的兵力配置对于守卫疆域大面积缩水的南阳郡来说是不难的。 《糜汉》第三百三十三章 你方先来 以牙还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脱衣负荆 箭慑张郃 当糜旸的这个命令被传达下去后,很快的就有十数位被扒光了上衣的人,从船舱下被押了上来。 这十数人不是夏侯尚等人,还能是谁? 被脱光上衣的夏侯尚等人,脸上都弥漫着极度羞愤的神色。 他们虽然身体被一众汉军控制着,但他们却还是强烈挣扎着,想着挣脱汉军的束缚。 正如那上百汉军俘虏一般, 《糜汉》第三百三十四章 脱衣负荆 箭慑张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一胜一败 张温到来 在司马懿与张郃意识到这点后,很快的一众汉将亦明白了糜旸的真正意图。 他们的脸上纷纷浮现笑意。 魏军想着提前将夏侯尚等人接回,以免让他们再继续蒙受奇耻大辱。 只是糜旸又岂会让魏军这么轻易如愿呢? 诚然魏军因为有着骑军在,所以汉军不可能上岸阻止他们的行动。 但是一向善于把握 《糜汉》第三百三十五章 一胜一败 张温到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吴可征否 世子弃子 张温能够在江东享有偌大名声,并且能得到张昭的青睐,那自然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他对刘备的回答,除去体现他的机智善辩之外,还暗暗阐述着一个道理。 那便是既然孙权是聪明、仁智、忠诚之臣,那么他的太尉自然是不能随便撤换的。 而若是不撤换孙权的太尉之职,那么刘备话语中的机锋亦在无形之间被张温 《糜汉》第三百三十六章 吴可征否 世子弃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故技重施 孙权心思 张温与孙登的会面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与孙登简短谈了几句后,张温亲自将孙登送出了房外。 邓芝见孙登被送出来,他便会意的让人将孙登带走。 对于张温与孙登方才谈了些什么,邓芝并不在意。 质子制度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显得十分成熟。 熟读史书的邓芝知道只要将孙登一直看好,那么纵算 《糜汉》第三百三十七章 故技重施 孙权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见或不见 反客为主 听到关嫣如此分析,糜旸不禁联想起历史上刘晔对孙权的一番评价。 “......外尽礼事中国,使其国内皆闻之,内为无礼以怒陛下。 陛下赫然发怒,兴兵讨之,乃徐告其民曰:‘我委身事中国,不爱珍货重宝,随时贡献,不敢失臣礼也,无故伐我,必欲残我国家,俘我民子女以为僮隶仆妾。’ 吴民无缘不信 《糜汉》第三百三十八章 见或不见 反客为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大庭广众 赠剑赠女 什么情况下糜旸接见张温,会不引起朝野间的疑虑呢? 那自然是在朝野大臣皆在的情况下。 在孟达的提醒下,糜旸代入刘备的视角后发现,刘备是期待于他对这件事的应对的。 那就说明只要他的应对方法不过分,刘备一定都能接受。 既然是考验,那肯定会给糜旸一定自主选择的权力。 在这种思虑 《糜汉》第三百三十九章 大庭广众 赠剑赠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张温愕然 初为州牧 如果可以的话,糜旸现在真想举起张温手中的青冥剑朝他捅去。 张温是奉命行事不错,但现在张温就犹如当初孙权派向关羽求亲的使者一般,是孙权想实现一个阴谋诡计的载体。 本来有着关羽的例子在前,糜旸亦可以如他一般痛骂孙权以坚定自己的立场。 但问题是现在的情势,与当初关羽遇上的根本不同。 《糜汉》第三百四十章 张温愕然 初为州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虚实相封 伐吴前奏 天子无戏言。 当刘备这声赞赏的话语,传遍在场人的耳中后,在场的众人脸上齐齐浮现惊诧之色。 然后他们将目光纷纷从刘备的身上,转移到糜旸那里。 刘备的这声赞赏表达了他对糜旸重诺轻利行为的高度赞赏,亦直接宣示了他对糜旸的下一步任命。 那便是授予他州牧之职! 在意识到这点后,莫 《糜汉》第三百四十一章 虚实相封 伐吴前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双重考验 陛下小心 从地图上来看,刘备新设立的梁州,几乎将益州的整个北境都包含在内。 梁州这样的地理位置,等于是一个超大号版的汉中郡。 而汉中在过往的战略意义,一是作为益州的北面门户,为益州抵挡着曹魏的入侵。 另一方面则是作为来日大汉主动北伐关中的战略基地。 梁州既然是扩大版的汉中郡,那它的战略 《糜汉》第三百四十二章 双重考验 陛下小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返回南郑 法邈五问 汉章武二年四月初,从荆州启程返回的糜旸大军终于到达南郑城外。 早在糜旸率军返回之前,刘备拜糜旸为梁州牧的诏令已经传达到汉中郡中。 当糜旸率领大军来到南郑城外后,他便见到在南郑城的城外已然等候着一众文武百官。 这一众文武百官在见到糜旸归来后,他们分别在吴懿及法邈的带领下,恭敬的朝着糜 《糜汉》第三百四十三章 返回南郑 法邈五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千里追随 三省雏形 石苞与邓艾乃是微时之友。 再加上自邓艾发现石苞后,并没有因为自己现在身居高位而对石苞流露出轻视之色,所以在邓艾面前石苞并未有多少拘束。 心中暗自吐槽的石苞连忙止住了邓艾的呼唤,他对着邓艾言道:“士载,你心中要是有何疑问可直言,无须称呼我的表字。” 你再称呼下去,我都不好意思再吃了。 《糜汉》第三百四十四章 千里追随 三省雏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梁州兵权 吴懿不愿 在大致定下梁州的政治中枢架构后,糜旸便又将精神转向梁州的军事方面。 从军事这一方面对于糜旸来说,掌握梁州的兵权乃是他的重中之重。 “夫兵权者,是三军之司命,主将之威势。将能执兵之权,操兵之势而临群下,譬如猛虎,加之羽翼而翱翔四海,随所遇而施之。 若将失权,不操其势,亦如鱼龙脱于江湖 《糜汉》第三百四十五章 梁州兵权 吴懿不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权力欲望 无人能免 扶风法氏与陈留吴氏俱是士族,同为士族之间有时互帮互助很是正常。 但同样的若某个士族之前受过另一个士族的恩,那么按当世士族的作风,这个恩是要寻找机会偿还的。 有来有往,才能做到同气连枝。 吴懿历经世事多年,他现在已经看出法邈来者不善。 但是出身士族的他,没有办法或者说没有勇气, 《糜汉》第三百四十六章 权力欲望 无人能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精兵强将 共震异心 在糜旸出发朝着宴厅走去的时候,吴懿与吴班亦分别乘坐车辇来到了州牧府外。 当吴懿到达州牧府外时,他发现州牧府的道路上已然停着许多车辇。 那些早就停靠好的车辇上,则各自绑着证明自家主人身份的旗帜。 看着那数十面迎风飘扬的旗帜,吴懿的眼神不禁眯了起来。 南郑作为梁州的州治,这里的官 《糜汉》第三百四十七章 精兵强将 共震异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杯酒释权 唯一主宰 糜旸是梁州牧,名义上是在场所有人的州君。 正所谓君忧臣辱,所以当糜旸说出他为何忧虑后,场中的绝大多数人脸上都浮现羞愧之色。 在为主分忧的观念下,有的州臣开始出言宽慰糜旸,有的州臣则是开始开动脑筋在想对策为糜旸解决烦忧。 宴会中的气氛,因为糜旸的态度转变,从旖旎转变为沉重。 在 《糜汉》第三百四十八章 杯酒释权 唯一主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政治规则 魏延可用 看着近在眼前的通体黝黑的虎符,糜旸从坐席上站起身来。 刚才无论是哪位大将上交兵符,糜旸都是坐着静静看着他们的举动。 可是当吴懿上交手中的虎符时,糜旸却主动起身。 这一方面是因为吴懿的身份地位不一般,还因为吴懿手中这块虎符所代表的权力,远远大于其他人上交的兵符。 糜旸伸手从吴懿 《糜汉》第三百四十九章 政治规则 魏延可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治中直谏 镇北兴奋 听到吕乂说魏延可用,在场的人脸上都流露出诧异之色。 今夜能被糜旸留下来的,都是他的心腹。 在留下的十数人当中,魏延并不在其中。 糜旸的这一举动,足以说明他对魏延并不是完全信任。 可吕乂却在明知这点的情况下,还说出“魏延可用”这四个字,这无疑是令人感到诧异的。 只是相比于 《糜汉》第三百五十章 治中直谏 镇北兴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虚报士卒 跃马镇场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何况昨夜糜旸杯酒释兵权的举动乃是当众为之。 或许在糜旸昨夜的行为下,梁州中的统兵将校都交出了手中的兵权,但是让亲信掌兵,一直是为将者的传统。 所以经过一夜时间的发酵后,至今日清晨时,城外汉军大营中的身为各方主将亲信的一应中层将校,都得知了这件事。 当这件事在汉 《糜汉》第三百五十一章 虚报士卒 跃马镇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触目惊心 杀意沸腾 魏延在过往担任汉中都督的时候,是以爱护士卒作为带兵的主要方式,但是这不代表魏延的带兵方式只有这种。 性格粗猛的魏延以往在面对犯军纪之士卒时,亦是毫不留情之人。 在过往许多血淋淋的事例的震慑下,魏延在汉中大军中的威严是不低的。 所以当他出现在校场的外围后,立即引发校场中的汉军产生一阵 《糜汉》第三百五十二章 触目惊心 杀意沸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领军抓捕 吴懿惊起 糜旸冷冷看向法邈,问法邈道:“汉中的军正是谁?” 糜旸带着冷意的问话,让法邈敏锐的察觉到糜旸内心中的杀意。 之前担任汉中护军,现在又是梁州别驾的法邈当然知道汉中的军正是谁。 若法邈没记错的话,现在担任军正的是一名叫做邓贤的校尉。 军正一职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是军中的执法者,掌 《糜汉》第三百五十三章 领军抓捕 吴懿惊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深明大义 提出交易 尽管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法邈与丁封还是率领着数百虎贲,不久后就来到吴懿的府邸之外。 当法邈到达吴懿的府邸外后,他见到在青天白日之间,吴懿府邸的大门却出奇的紧闭。 见到这一幕后,法邈只是微眯起双眼,丁奉脸上却浮现焦急之色。 丁封见法邈领军到达吴懿府邸外后,却不急着进去,他赶忙对法邈言 《糜汉》第三百五十四章 深明大义 提出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深明大义 提出交易 尽管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法邈与丁封还是率领着数百虎贲,不久后就来到吴懿的府邸之外。 当法邈到达吴懿的府邸外后,他见到在青天白日之间,吴懿府邸的大门却出奇的紧闭。 见到这一幕后,法邈只是微眯起双眼,丁奉脸上却浮现焦急之色。 丁封见法邈领军到达吴懿府邸外后,却不急着进去,他赶忙对法邈言 《糜汉》第三百五十四章 深明大义 提出交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该死则死 夏日之阳 吴懿所理解的政治本质,便是交易。 这是他自小家族长辈便告诉他的道理。 由于从小浸润在这种思想中,所以吴懿成人后的作风无一不展露着这种特点。 而以往他所做的那些各取所需的交易,也都为他带来了不小的利益。 敢于投机、善于交易这种作风不仅是吴懿有,可以说当世绝大多数士族出身的人都有 《糜汉》第三百五十五章 该死则死 夏日之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法邈担忧 梁州司闻 吴懿离开的时候,他一眼都未看被绑缚在外的邓贤。 他的这个举动代表着,他已然彻底放弃挽救邓贤的生命了。 在糜旸的警醒之后,吴懿的泛爱性格第一次发生了改变。 而邓贤看着吴懿带着吴班快速的离去,似乎当做他不存在一般,他便也猜出吴懿营救他的行动失败了。 在意识到这点后,手脚被缚的邓贤 《糜汉》第三百五十六章 法邈担忧 梁州司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弃市震慑 马谡阻奏 初建的梁州州朝行政效率是十分快的,再加上有着数十逆将的统一指证,邓贤的罪证可谓是证据确凿。 就在邓贤被抓捕的第二日,糜旸敲响议事钟鼓召集一众州臣齐聚州牧府中。 在州牧府中的大殿之中,糜旸让主簿邓艾当众宣示邓贤及那数十逆将的罪行。 在完成这一步之后,糜旸便在众臣面前果断的做出了对这数 《糜汉》第三百五十七章 弃市震慑 马谡阻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幼常艳羡 诸葛顾虑 马谡为何会阻止文吏将文书送给诸葛亮呢? 他有这个举动倒不是他有何私心。 只是现在虽然是正午时分,但却是诸葛亮用餐的时候。 诸葛亮日常因为繁杂的政务已然十分忙碌,马谡往日中看在眼中担心在心中。 尽管以他的身份无法阻止诸葛亮勤心王事,但是身为尚书的他在诸葛亮用餐的短暂时间内,不让 《糜汉》第三百五十八章 幼常艳羡 诸葛顾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鱼水对话 南中异常 当诸葛亮将自己心中的顾虑都说出来后,刘备脸上却并没有浮现担忧之色。 他用温和眼神看向诸葛亮,话语中有着欣慰地说道:“当年遇到卿,是备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 古人自称名是一种谦称。 若是旁人在诸葛亮面前如此自称,那自然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目前站在诸葛亮面前的是大汉天子。 《糜汉》第三百五十九章 鱼水对话 南中异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虽强必戮 开府治事 南中虽然是属于益州的一部分,但是出于各种错综复杂的原因,尽管大汉在南中设有四郡。 但是真正执掌那四郡军政的并非是朝廷派去的的官员,而是当地势力强大的异族豪族。 当然以目前大汉的国力,单单一个异族豪族的力量并不可怕。 但若是整个南中四郡的地方势力都联合起来共同反叛,也可拉扯起战兵上万 《糜汉》第三百六十章 虽强必戮 开府治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马谡入梁 攻心提点 诸葛亮的办事效率极快,在他离开皇宫之后,他便当即以丞相的身份,为天子刘备拟好一份斥责糜旸的诏书。 当写完文书之后,诸葛亮本来想派侍郎董允前去南郑。 毕竟以往朝廷派往会见糜旸的使者大多都是董允,对于出使糜旸一事,董允可谓是轻车熟路。 只是诸葛亮转念一想,现在糜旸已经是一方牧伯,而董允 《糜汉》第三百六十一章 马谡入梁 攻心提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热脸白贴 整改大军 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 这句话是当初汉中宗教导太子汉孝元帝时说的。 汉中宗是将西汉国力真正推向顶峰的人,而汉孝元帝则是将西汉带入深渊的引领者。 从这二人在大汉历史上的不同作为可以清楚的知道,汉中宗说的那句话是有多么的正确。 只是尽管这句话被明确记载在史书之中,也一向被 《糜汉》第三百六十二章 热脸白贴 整改大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利剑在手 可创生机 时光荏苒,春夏的季节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过去。 仔细算一下时间,糜旸入主南郑已经过去了五个月。 现在正是章武二年八月的时月。 只是虽然整个梁州已经进入秋天,但是据当地的许多官吏所说,今年的秋天与往年相比一点都不凉爽。 至少在日间时,他们还是感觉天气如夏季一般酷热。 或许是因 《糜汉》第三百六十三章 利剑在手 可创生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南郑耀武 大变之兆 糜旸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阅兵。 阅兵是国家对武装力量进行检阅的仪式。 阅兵仪式对于华夏民族来说可谓是源远流长。 《左传》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据说早在华夏的夏朝时期,就已经有类似阅兵的仪式出现。 只不过那时候它还有个更具体的称呼: “观兵以威诸侯”。 《糜汉》第三百六十四章 南郑耀武 大变之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何为冠军 虎吞敌人 三万大军充满崇拜与狂热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不仅是随同糜旸前来的数百官员感觉到了,就是糜旸也是如此。 相比于数百官员心中的惊诧,糜旸在察觉到这一点后,他的脸上却流露出十分欣喜的神色。 这种欣喜的神色,比以往他获得任何荣誉的时候,都来得更加强烈。 因为目前对他投来崇拜与狂热目光的,是他 《糜汉》第三百六十五章 何为冠军 虎吞敌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演武之效 三长制出 光天化日之下张嶷带兵围住高台的行为,还是有一些官员发现的。 只是那些官员看着身穿梁州官军服饰的士卒,他们并没有对张嶷的行为有所疑虑。 今日是梁州举行大阅兵的时候,有一些兵马调动很是正常。 再加上高台上正坐着梁州牧糜旸,他的部下会调动兵马保护高台内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部分官 《糜汉》第三百六十六章 演武之效 三长制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订婚啦 今日是我订婚的日子,偷懒一天,万莫怪罪。 其实是喝醉啦。 真开心,哈哈。 初恋,校园恋,异地恋,一路走到今天。 祝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糜汉》订婚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以制掘根 群情激涌 《糜汉》第三百六十七章 以制掘根 群情激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人生抉择 喊杀震天 三长制真正出现在历史上的时间,本来应该是数百年后的南北朝时期。 只是糜旸是穿越者,所以他可以将这个制度提前数百年拿到当世来用。 当然糜旸还知道许多种优秀的制度,只不过制度要因时制宜。 任何跳出时代发展规律的改革,那无疑是在作死。 例如王莽。 三长制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都 《糜汉》第三百六十八章 人生抉择 喊杀震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章推 推荐两本新书: 一本为《锤汉》。 一本为《三国:关家逆子,龙佑荆襄》。 新书不易,身为新人作者的我,更加懂得这一点。 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前往一观。 《糜汉》章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分化打压 釜底抽薪 在对着他的三万子弟兵,默念出心中的那句话后,糜旸便转过头看向已然吓得瑟瑟发抖的萧普。 萧普作为反对实行三长制那部分官员的临时领袖,他都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更不用提其他官员了。 当看向萧普之时,糜旸便再次向他走去。 随着糜旸向着萧普走去,他身旁的官员吓得纷纷跪倒在地。 因为他们这 《糜汉》第三百六十九章 分化打压 釜底抽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身死族灭 孤即梁州 《糜汉》第三百七十章 身死族灭 孤即梁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麦穗飘飘 人如猪狗 《糜汉》第三百七十一章 麦穗飘飘 人如猪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先诛一孽 再灭恶族 《糜汉》第三百七十二章 先诛一孽 再灭恶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火烧坞壁 梁州大变 萧氏一族作为汉中郡内排得上号的地方豪族,他的家族建设也有着当世很浓郁的坞壁风格。 坞堡,又称坞壁,这种建筑最早起源可追溯至汉孝武帝时期,但真正开始在民间普及大约是西汉末年。 当时北方大饥,地方豪杰并起,地方豪强为拥兵自重,也为自保,纷纷构筑坞堡营壁。 坞堡的形制大约是平地建坞,围墙 《糜汉》第三百七十三章 火烧坞壁 梁州大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曹魏庭柱 梁可征否 《糜汉》第三百七十四章 曹魏庭柱 梁可征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借刀杀人 天水幼麟 听到杨阜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时,曹真脸上的神色瞬间肃穆起来。 凉州贫瘠,它的经济意义并不重要。 但是凉州却是大魏防备刘备政权进攻关中的战略屏障,一旦凉州被糜旸夺下,那种后果让曹真不得不心怀忧虑。 当然最重要的是,杨阜所说的话并非是危言耸听。 对于关中的天气,曹真初镇关中所以尚且不 《糜汉》第三百七十五章 借刀杀人 天水幼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若有远志 何必当归 在离陈仓遥远的天水郡冀县外,有一队骑着骏马正在广阔的草原上奔驰的少年。 尽管为了方便驾驭胯下的骏马,所以这一队少年全都身穿戎装。 但是这一队少年身上的戎装颜色都十分鲜艳,展现着这一队少年的生活条件应当都不错。 毕竟天水郡位处北疆,又经常遭受羌、氐之乱,所以经济一向不发达。 而 《糜汉》第三百七十六章 若有远志 何必当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汉中防务 均田制出 作为一个穿越者,糜旸这几年来的所作所为改变了天下大势的同时,也深刻影响着那些在历史上留有不菲名声的人的轨迹。 至于那些影响时好时坏,暂且不表。 反正目前天下间,想将糜旸当做试金石的俊才,不知有多少,也不差姜维一个。 该值得糜旸关注的是,梁州下一步该继续往哪里走才是。 自那日糜 《糜汉》第三百七十七章 汉中防务 均田制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百姓欢腾 暗流涌动 糜旸看向一旁黑眼圈比他还重的吕乂,对着他说道:“既然你们都已经审阅过均田制中的内容,那再过一段时间,就由季阳代我将均田制颁布全州吧。” 吕乂在听完糜旸的话后,强撑着精神对着糜旸一拜。 作为主要负责具体政务施行的治中从事,糜旸将这个重任交给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虽然脸上难掩疲惫, 《糜汉》第三百七十八章 百姓欢腾 暗流涌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谯瑜毒计 糜旸劫难 李邈出身广汉郡李氏。 而广汉郡,蜀郡以及巴郡,是益州经济最繁华的三郡,也是益州士族力量最强的三郡。 可以说当今大汉朝野上下的官员,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由这三郡中选拔而出。 有着如此出身的李邈,他自年少起就在益州很有声名。 不止他有声名,就连他的三个兄弟李朝、李邵、李立也都是益州闻 《糜汉》第三百七十九章 谯瑜毒计 糜旸劫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通敌卖国 成都沸腾 在得到如何对付糜旸的妙计之后,在场的诸多益州士族渐渐退去。 及至最后,只有两人还留在谯氏的密室之中。 这二人分别是谯周与李朝。 其中李朝是自发留下的,这足以看出他与谯瑜之间还有一些私密话要谈。 只不过谯周却是被谯瑜留下来的,由此可见,谯瑜对谯周的器重。 李朝看着加上他仅 《糜汉》第三百八十章 通敌卖国 成都沸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假一天,调整心态 有一部分读者提出最近的文章他们感到不满意,各方面的建议看法都有,甚至还有不少对作者菌的遣词造句,有着颇多意见的。 或许这本书已经获得尚算可人的成绩,但我依然还是当初那位萌新作者,半点没有因此产生无所谓的心态。 对于大家的评论,我还是如以往一般在意。 所以在这些评论之下,我承认这段时间以来,心态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当初写内政之前有想过会让一部分读者有意见,也有想过会流失一部分读者,毕竟相比于战争,内政的确不那么吸引人。 只是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我觉得一篇历史文若没有相应的内政篇章,那应该算不完整的,或者说是有遗憾的。 也有许多读者建议我,可以按照现在的潮流,写改革军校,设立参谋部,照搬后世一切的政治经济文化改革,这样也许内政就不会那么无聊。 例如造枪造炮,科举改革等等黑科技发展。 毕竟现在的并非十年前的。 许多读者不会去管在汉代符合社会生产力的政治制度是什么,也不想管世家豪族是为何能够盘踞地方,大家只想看到非常帅非常吸睛的改革篇章,而不是相对真实却又枯燥无味的内政篇章。 但是这样的我真的写不出来。 我当初之所以会写书,就是不喜欢太过于脱离实际的历史文,我不想违反自己写书的初心。 其实这样子写对我来说非常简单,因为这样的在一抓一大把,我完全可以随便点开一篇,随便改造些内容搬过来就好。 又方便又省事,我也没必要买大量资料查阅。 只是我个人认为,一个章节若作者没有自己独立的构思的话,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水,也是对读者最大程度上的不负责任。 说这些,只是跟大家说下作者菌个人的真实想法。 我知道归根结底还是我没用,没办法写出让全部读者都喜欢的文章。 看着那些评论,看着与当初相比远远不如的订阅,我觉得我自己该好好调整一下心态了。 因为我现在就连用词、造句都已经让部分读者不满,这等于是从根本上否定最近的所有章节,那我还有什么心态去码字呢? 我会一如既往按照我的大纲继续写下去,只是我也真的得好好调整下心态了。 诚挚的跟那些支持过这本书的读者说些谢谢,哪怕你们可能已经离开。 也诚挚的跟最近追读的读者说声抱歉,对不起。 作者菌拜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诸葛失望 刘禅愤怒 在益州诸郡县中,无疑是身为帝都的成都中的流言流传的最为广泛。 既然糜旸的文书已然送到成都,这就代表着那些益州士族无须再隐藏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自汉世祖创立东汉以来,东汉相比于西汉有个很独特的政治特征,那便是——清议。 清议是东汉官僚士大夫中经常出现的,一种品评人物、时事的行为。 《糜汉》第三百八十一章 诸葛失望 刘禅愤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汉帝欣喜 越乱越好 自刘备建立汉朝以来,身为太子的刘禅虽然尚年少,但因为他的身份,他始终都是朝野上下的关注点。 大司农孟光曾多次问过伊籍刘禅的性情与喜好,并想听听伊籍对刘禅的具体看法。 伊籍善以识人闻名,又是刘禅的太傅,再加上伊籍品格高尚,所以他的回答是十分具有参考性的。 可是在孟光的多次询问之下,伊 《糜汉》第三百八十二章 汉帝欣喜 越乱越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欲先取之 开大朝会 刘备与诸葛亮君臣二人的会面,是瞒不住成都中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的。 尽管成都中的达官贵人,不知道刘备与诸葛亮两者之间具体说了些什么。 但只要是有些智慧的人都猜的出来,他们君臣二人的会面肯定与糜旸的新政有关。 所以当刘备与诸葛亮两者会面的消息在成都中传开后,本来成都中沸腾不已的清议, 《糜汉》第三百八十三章 欲先取之 开大朝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有人将死 三日已到 刘巴的文采是极好的,他在离开议事厅之后,很快就草拟好一份诏书交给诸葛亮审阅。 诸葛亮在审阅之后,便立即让人将这封诏书公示于成都之中。 在诸葛亮的举措之下,不久之后,那封诏书中的内容很快就传遍成都中的大街小巷。 寻常百姓知道诏书中的内容后,可能就将此事当做饭后的一些谈资。 只是 《糜汉》第三百八十四章 有人将死 三日已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攻击开始 天子离座 随着皇宫中肃穆晨钟的敲响,清晨的成都瞬间变得喧嚣起来。 至少有上百辆不同规格的车辇,在成都的四面八方出现,然后他们都几乎同时的朝着一个目的地共同行驶而去。 那个目的地,便是现今大汉中最高的权力中心——成都皇宫。 上百辆车辇行驶的车轮滚动声,上百匹拖车的骏马发出的嘶鸣声,很快就飘荡在 《糜汉》第三百八十五章 攻击开始 天子离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辨压群臣 形势扭转 由于糜竺是逆光而来,在光线的影响下,所以一开始大殿中的许多大臣并不知道来的大臣是何人。 只是随着糜竺身影的显现,殿门外的礼官大声报出了糜竺的身份。 “卫尉奉诏拜见陛下。” 当这声响亮的赞拜声在大殿内回荡之时,大殿中的所有大臣,一瞬间都知道是谁到来了。 在汉代直呼一个人的名字, 《糜汉》第三百八十六章 辨压群臣 形势扭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满殿皆惊 帝王举剑 在大殿中正在激烈辩论的时候,糜芳却在一处偏殿中焦急的来回踱步。 在今日一早起来梳洗之后,糜芳本来想马上出发。 尽管他没有糜竺的口才,但他却比糜竺脸皮厚。 糜芳都想好了,要是在大朝会上有人攻击他的儿子,那他就胡乱攀咬,彻底将今日大朝会的这潭水给搅浑。 这也是以糜芳的智慧,能想出 《糜汉》第三百八十七章 满殿皆惊 帝王举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匍匐如犬 剑削顶冠 当上千声虎贲在殿外齐齐回应刘备的声音传入大殿中后,大殿中的益州大臣瞬间吓得面无血色。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这一句话在场的大多数大臣是听过的。 纵算是没有听过这句话的大臣,当年他们也曾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那一年刘备的白发还未如此繁盛,就在那一年,许多益州世家倒在 《糜汉》第三百八十八章 匍匐如犬 剑削顶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再围冠带 魑魅末日 成都作为大汉的帝都,他是大汉现今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 在这种情况下,在成都中居住的世家豪族也是不可胜数。 只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同派系的世家豪族都会下意识的居住在一起,以求一种事实上的抱团行为。 在离成都皇宫不远的西面,有一处专门聚居益州世家的里巷,名为冠盖里。 当年 《糜汉》第三百八十九章 再围冠带 魑魅末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风雨将来 阵阵悲泣 随着冠带里被众多虎贲所包围,很快大朝会上的更多消息,也以极快的速度在成都城中传开。 卫尉糜竺当庭举告众多益州世家怀有谋逆之心,这个消息中的两个主角都在成都有着莫大的影响力。 而当这样的两个主角在一起事件中共同存在,并且这起事件又被冠上了谋逆罪名的情况下,那这起事件所带来的连锁反应是十分强 《糜汉》第三百九十章 风雨将来 阵阵悲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昏暗之中 自有明光 尽管是在深夜之中,但是来自宫中的小黄门还是很快就找到了诸葛亮。 原因无他,成都中的人都知道诸葛亮是会经常熬夜办公的人。 再加上今日白天发生了那样的大事件,以诸葛亮公忠体国的性格,他今夜更加不可能会离开尚书台之中的。 毕竟早一点整理出益州世家的罪证,那么成都的风波就多上一分可能能尽快 《糜汉》第三百九十一章 昏暗之中 自有明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成都急报 南中将乱 梁州,汉中郡沔阳县外。 在秋高气爽之际,有一辆车辇在绵长的官道上行走着。 观这辆车辇布置简约,乍一看可能是寻常世家都能乘坐的车辇。 但有心人若仔细观察之下便会知道,这样的车辇绝不是寻常人可以拥有的。 因为守护在那辆车辇周围的,是一队队甲胄齐全的精兵。 上百名虎背熊腰的精 《糜汉》第三百九十二章 成都急报 南中将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汉有白鹿 魏有幼麟 在明白诸葛亮的意图之后,糜旸并不感到意外。 南中一直是今汉的一块心病。 诚然最近几年以来,因为大汉对外作战连战连胜,导致南中一直显得颇为安分。 只是大汉中的有识之士都知道,南中的安分只是暂时的。 因为早在刘焉统治益州的时代,南中四郡就一直是名义上臣服于益州。 但实际上从 《糜汉》第三百九十三章 汉有白鹿 魏有幼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伐谋伐交 以点破面 天下丧乱数十年以来,在世间留下姓名的人可谓是不可胜数。 人一多自然就有高低之分。 而世人又怎么评判谁人才高,谁人才低呢? 若一人有光辉事迹的话,那自然是容易的很。 只不过世上多的是还未在世间留下事迹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有许多具体的评判人才能高低的标准在世人间开始流传。 《糜汉》第三百九十四章 伐谋伐交 以点破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郝昭镇陈 诸葛告诫 在得到姜维的计策之后,杨阜于第二日一早就去寻找曹真。 陈仓作为凉州的一道要塞,本来城防就十分坚固。 后来曹真推断来日汉军北伐,极有可能会将陈仓当做第一目标,所以他更是调集大量人力物力来加固陈仓的城防。 曹真加固陈仓城防的办法也很简单,那便是学习诸葛亮与关羽的办法,在陈仓的城墙外再修 《糜汉》第三百九十五章 郝昭镇陈 诸葛告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以史为鉴 曹真回洛 糜旸在后世的时候,曾仔细了解过季汉灭亡的原因。 诚然导致季汉灭亡的原因有着许多方面,但其中主要也就分为三方面。 政治与经济自不用说,但军事那一方面,却也不仅仅是“偷渡阴平”这四个字可以概括。 首先邓艾是军事大家,既然他敢偷渡阴平,肯定是因为阴平有被偷渡的可能,及成功偷渡阴平后,会将 《糜汉》第三百九十六章 以史为鉴 曹真回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女王遭斥 曹真哭谏 由于当年曹操养蛊式的夺嫡之争,导致曹丕的身体落下了一些病根。 曹丕正值壮年,若仅仅是一些病根的话,以他的身份好好将养倒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只是身有病根的人,最忌情绪大起大落。 而自从曹丕继位以后,魏军连续遭受重创,这让曹丕的情绪一直在严重起伏着。 特别是在襄樊会战魏军大败后, 《糜汉》第三百九十七章 女王遭斥 曹真哭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根本之患 二龙相见 五石散在当世,尚不是一种臭名昭著的药物。 自从五石散出现在世间以来,也有不少名人服用过这种药物。 甚至在当世五石散的口碑还不错,因为它能帮人短暂的除去烦忧。 按道理来说,纵使曹丕被曹真知道他服用五石散,也算不上一件什么大事。 只是五石散的功效一直存在,为何会在两晋时期才开始流 《糜汉》第三百九十八章 根本之患 二龙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刘晔献计 备兵十万 虽然曹丕答应曹真召集大臣共同商议此事,只是兵争之事,机密为上。 南征之事肯定是不能大张旗鼓拿出来讨论的,所以第二日清晨,曹丕只召来了几位在大魏举重轻重的大臣。 这几位大臣分别是华歆、王朗、贾诩、陈群、陈矫、刘晔等人。 他们要么是大魏的三公九卿,要么是在曹魏俨有声名的智臣。 可 《糜汉》第三百九十九章 刘晔献计 备兵十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长安异动 警觉顿生 因为心中的急切,曹真没有用多久就回到了关中。 只是在回到关中之后,他并没有立即赶往凉州,他直接进入了长安城中。 长安在当世是与洛阳齐名的两座古都。 它在当世人心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 如果说拥有传国玉玺,可以象征一人是真龙天子的话,那么同时拥有长安与洛阳,便是一个王朝是华夏正朔的最佳象征。 这种观念早已经深入在世每个人的心中。 正因为长安在当世有着如此重要的政治意义,所以在曹丕称帝设立关中都督区之后,长安便理所当然地成为曹魏关中都督区的治所。 不过曹真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尽管他是关中都督,但是往日中他很少住在长安城中。 因此目前长安城的主将,乃是安西将军夏侯楙。 曹真这次回关中先入长安,为的便是前来寻找夏侯楙。 夏侯楙字子林,乃是曹魏元勋夏侯惇之子。 因为父亲是夏侯惇,所以夏侯楙自小在曹魏的地位就不一般。 在夏侯楙刚刚成年时,曹操便将他最疼爱的嫡女清河公主嫁予他。 而在曹丕称帝之后,由于夏侯楙自小与他关系十分亲善,所以夏侯楙迎来了人生的高速发展期。 先拜侍中与尚书,不久又升迁为安西将军,最后更是被曹丕赐予假节的权力,封列侯。 这一系列的加官进爵,都在曹丕称帝后的半年内完成。 这样的升迁速度,哪怕是曹真都不能比拟。 一开始时,关中都督本来是夏侯楙,曹真只是凉州都督。 后来随着汉军逐渐势大,曹丕为了加强关中的战备,他便将凉州都督区并入关中都督区,并且让曹真成为了关中都督。 由此可见,曹丕不是不知道他这个大舅子,毫无军旅之才。 当然夏侯楙再无军旅之才,以他的出身,他在关中都督区的地位与权势都只在曹真之下。 曹真之所以要马不停蹄来寻找夏侯楙,不是因为他与夏侯楙的私人关系有多好,相反的是,曹真是有些看不起夏侯楙的。 曹真身为当世名将,似夏侯楙这种毫无军略之才的人,哪怕有着亲戚关系,也是进不了他的法眼的。 不过毕竟有着亲戚关系,所以曹真对夏侯楙倒也说不上讨厌。 特别是曹真现在还有事要夏侯楙襄助。 夏侯楙虽无军略之才,但他却有着经营筹措之能。 曹真这次特地前来寻找夏侯楙,看重的便是夏侯楙的这个才能。 可是当曹真见到夏侯楙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的眉毛深深皱了起来。 只见在一座阁楼上,夏侯楙正一脸惬意的仰躺在几名姬妾的玉腿上。 或许是受到美酒的影响,夏侯楙这时整个人已经有些意乱情迷。 他的手正不安分在几名姬妾的身上四处游走,引得那几名姬妾发出一阵阵害羞的调笑声。 夏侯楙的身份可不一般。 于公他既是长安守将,于私他又是清河公主的丈夫,而无论是于公于私哪方面,夏侯楙眼下的作态都让曹真感到不喜。 只是夏侯楙身份地位与他相差仿佛,所以尽管心中有着不喜,曹真还是强压着怒意用力咳嗽了几声提醒夏侯楙自己的到来。 在曹真的有意提醒之下,夏侯楙从意乱情迷的状态中稍微清醒过来。 待看到是曹真突然出现在身前之后,夏侯楙再如何耽于逸乐,他也猜出了几分端倪。 于是乎夏侯楙依依不舍得先让几名姬妾退下。 待几名姬妾退下之后,衣衫不整的夏侯楙也不先整理行装,他竟直接从床榻上起身,然后来到曹真身前想着将他搀扶坐下。 可夏侯楙的好意,却被曹真生硬的摆手拒绝。 见曹真如此,夏侯楙倒也没生气。 他对曹真会突然出现在阁楼之上并不算太意外。 曹真的性格一向雷厉风行,加上他的身份地位,若他要直接来见自己,长安城中那是没人能拦得住的。 不过曹真也不是不知礼度之人,所以夏侯楙知道曹真这么着急来见自己,肯定是有着要紧事。 在心有推断之下,夏侯楙自顾自的坐回榻上,然后问曹真道: “子丹有何事要我去办,可尽管直言。” 因为同是曹魏的宗亲,谁的身份也不差,故而在私下无人的时候,夏侯楙与曹真一直都是以字尊称彼此。 听到夏侯楙的询问,曹真脸上的不喜之色方才消散了些。 夏侯楙虽不太通军略,但他本人的智慧是不低的,否则过往的时日之中,也无法将关中的政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在夏侯楙的询问之下,曹真将自己要让他办的事情说了出来。 可是曹真话音刚落,夏侯楙随即就脸露难色。 三个月内要筹备好十万大军的军械粮草? 这曹子丹真是不管后勤,不知后勤难呀。 “绝无可能。” 夏侯楙澹澹的一句回话,瞬间让曹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子林可知南征一事的重要性?” 曹真以为夏侯楙是不懂这一点,所以言语中才有推脱之意,只是他却误会夏侯楙了。 夏侯楙看着曹真答道:“正因为知道南征对我军的重要性,所以我不想用谎话欺瞒你。 十万大军一旦开拔,所需的物资乃是海量。 现今关中又正在种植冬小麦,纵使我再如何善于协调,也无法在三个月内办到这一点。” 夏侯楙还有一点没说,那便是南征汉中不是在中原作战,中原的交通便利,物资运输也十分便利。 可汉中都是险峻的山道,这样的地理条件,所耗费的物资相比在中原,往往会更多上几分。 夏侯楙的回答,让曹真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曹真是当世名将不错,可背靠整个大魏的曹真往日之中只主要负责行军打仗之事,对于后勤这方面他的确了解不太深。 没办法,曹魏人才太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往日里后勤的事自然有的是人才为他筹理,曹真往往只需要知道个大概就好。 可是尽管对后勤一方面不太了解,但对夏侯楙给出的判断,曹真倒也是相信的。 因为在这一方面,夏侯楙才是专业的。 当初河西之战时,正是夏侯楙为他源源不断输送来军械粮草,才能够让他无后顾之忧的进行平乱。 不知道夏侯楙的这个才能,曹真今日也不会特地来寻夏侯楙。 曹真沉默一会后对夏侯楙问道: “那子林需要多久?” 面对曹真的询问,夏侯楙给出了他心中的答桉。 “至少五个月。 给我五个月的时间,我便可有办法筹备起十万大军征战的一部分物资。 这一部分物资,足够子丹你先期征战之用了。 而五个月的时间,亦足够陛下从关东调来的物资到达关中了。” 听到夏侯楙给出的时间,曹真在认真考虑了一下之后,便开口应允了下来。 “好,那我就给你五个月的时间。 我会在陈仓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这番话后,曹真就要作势离去。 可是在离去之前,曹真看着往日中与他配合尚算十分默契的夏侯楙,他不由得开口提醒道: “蓄养姬妾实属正常,只是子林还需注意下消息不要传到清河公主耳中。” 在作出这个提醒之后,曹真便离开了阁楼之上。 曹真之所以会提醒夏侯楙这一点,完全就是看在他与夏侯楙的关系上。 毕竟哪怕心中有些看不起夏侯楙,但亲戚总归是亲戚,他也不想夏侯楙因为生活私事受到曹丕的斥责。 可是夏侯楙在听到曹真的提醒之后,脸上却流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 他一生中就这点爱好,岂能因为内人善妒就白白放弃? 相比于担忧清河公主的妒忌,夏侯楙现在更关注他该怎么在五个月内,筹备好十万大军出征的物资。 想到此,他连忙令人唤来属吏。 在属吏到来之前,夏侯楙便先在脑中思虑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一系列事。 只是在思虑那些事的时候,一个人名总是时不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诸葛亮。 每人擅长的方面不同,那么根据自己所擅长的方面,便会有着不同的钦佩对象。 对于夏侯楙来说,他在世间最敬佩的人便是诸葛亮。 当年的汉中决战,诸葛亮以一州的国力供养刘备,打的有着九州国力支撑的曹操直跳脚骂人,这一壮举可谓是亮瞎了世上所有人的眼睛。 知道诸葛亮能奶,没想到会这么奶。 当年的曹操本质上不是败给刘备,实际上是败给诸葛亮与法正这对黄金组合。 而有着如此壮举的诸葛亮,又怎么能不让夏侯楙感到钦佩呢? 以关中的国力在三个月内筹集好十万大军的先期物资,想来这世上也只有诸葛亮办的到了吧。 想到此夏侯楙突然期待起来日的南征之战。 若是子丹将来能大胜,从而擒下诸葛亮,他势必要上书陛下让他重用诸葛亮。 以曹魏的国力加上诸葛亮的经世之才,曹魏恢复昔日大汉的荣光,算什么难事? ... 长安作为关中最重要的一座城池,其中势必汇聚着来自各方的探子。 而在那来自各方的探子之中,当然有来自梁州的。 在糜旸的改革措施之下,梁州的探子变得渐渐正规化了起来。 他们在梁州有个响亮的名号—司闻从事。 当初糜旸在设立司闻曹之时,考虑到战争的需要,所以将司闻曹的机构主要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主管境内情报工作的靖安司,另一部分则是主管境外情报的军谋司。 在长安城中的司闻从事,便是从属于军谋司的。 因为相比于靖安司,军谋司负责的工作对专业性及对忠诚的要求性更高。 所以在当初糜氏族人来到梁州之后,有许多糜氏族人便被糜旸安排进军谋司中。 后来顺其自然的,有许多糜氏族人便承担起潜伏长安,刺探军情的重担。 糜安便是那部分糜氏族人中的一位。 糜安是个年纪五十许的老者,但是按辈分他却是糜旸的族兄。 之所以糜安会被糜旸看重派来长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糜安年纪够大。 五十许的年纪,代表着糜安在年轻时曾跟随过糜家先辈走南闯北做生意过。 这一点是当世成为一个优秀探子的必备条件。 没有丰富阅历见识的探子,既不能保障自身的安全性,也没办法探查到什么有用的军情。 糜安来长安的时间不算久,但足够让他在长安落脚。 在当初来长安之前,糜旸为了保证情报工作的顺利进行,他曾给了他的糜氏族人大量的钱财。 钱财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是一个能帮助人快速落脚的好东西。 只是相比于其他族人,糜安用钱财的方式更为特殊一些。 他并没有将钱财都散播出去,用来扩充他的人脉关系。 相反的,他用糜旸给他的钱财在长安城中开了一家药材铺。 并且他化名为华安。 汉代官方的医药行业并不发达,但却是这种不发达给了民间营业者创造了一个极好的商机。 毕竟在古代,草药从成本上来说并不值钱,只要能雇佣的起人力进入危险的山林采摘即可。 不过糜安之所以会选择开药材铺,可不是为了营利。 早年走南闯北的行商生活,极大程度上丰富了糜安的阅历与见识。 糜安知道糜旸将他派来长安为的是刺探军情。 既然糜旸派他来的目的是这个,那么他在长安开展的一切活动都要根据这个基础而展开。 而糜安知道,若魏军即将有大规模军事活动的话,那么有一种必需品他们肯定是要大量收集的,那便是药材。 寻常人会以为,要想探查敌方的军事情报,最重要的便是关注当地的粮草与军械,这点其实是不对的。 因为粮食与军械作为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任何政府在平时就会进行大量囤积放在粮仓与武库中。 这两项战略物资,如非必要,政府是一般不会从民间征集的。 再加上粮仓与武库常常都会有着重兵把守,所以想从粮食与军械这两方面探查到军情不算容易。 而以当世的医疗条件,军中的大夫是不可能做到照顾每一位士兵的。 只是大战一开伤兵定然极多,对于那些伤兵又不可能完全不管。 因此当军中产生伤兵时,一般军队的做法便是为伤兵发放原始的治疗外伤的药材。 在这种情况之下,相比于粮食与军械,在大战筹备之时,药材铺才是民间唯一有可能探查到重大军情的地方。 糜安的判断并没有错,借助于他的药材铺,他很快就察觉到最近长安城中的异常。 这种异常,瞬间让他警觉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内抚生民 外讨不臣 长安作为当世与洛阳齐名的两大古都,它的规模是十分大的。 鼎盛时期的长安城,有12座城门及8条主要街道,其中最长的街道长达数千米。 尽管后来长安城久经战乱,许多建筑都遭受到破坏,但它的基本格局并未受到改变。 在当世的长安城中,宫殿、贵族宅第、官署等建筑占据全城面积的三分之二,而它们都 《糜汉》第四百零一章 内抚生民 外讨不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法邈惊慌 上书成都 在当初将一众司闻从事分派出去之前,为了让将来收到情报时能更及时,糜旸特地将众司闻从事按照地域进行分门别类。 在众多的分类中,无疑是从属于长安的司闻从事级别及重要性最高。 长安作为曹魏关中都督区的治所,若是魏军要想开展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话,那么长安肯定是不会没有任何异常的。 所以当糜旸 《糜汉》第四百零二章 法邈惊慌 上书成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笔为雷霆 北方有变 在一望无际的成都城外,有着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正在行进着。 这支军队正是由邓艾率领的那五千梁军。 邓艾是来过成都的。 当年糜旸跟随刘备从荆州回转成都时,邓艾就作为糜旸的主笔吏跟随在身边。 只是时间虽然没有过多久,但无论是糜旸还是邓艾,两人的身份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糜旸 《糜汉》第四百零三章 笔为雷霆 北方有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人定胜天 丞相亲征 这骑快报正是从梁州而来。 由于深感军情紧急,这骑来自梁州的信使几乎是日夜兼程的南下。 日夜兼程的赶路,让这名信使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 当他在成都城门下高喊出“紧急军情”四个字后,成都的城门校尉一点都不敢怠慢,在确认过身份后便连忙亲自将这名信使接引到尚书台中。 而当正在处理繁杂 《糜汉》第四百零四章 人定胜天 丞相亲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历史遗憾 不必重演 不怪在座诸臣心中有这样的疑问,实在是当世诸葛亮还未有战功在身。 在诸葛亮过去辅佐刘备的时日中,诸葛亮是带过兵的。 只是那几次带兵,诸葛亮更多的是充当类似监军的职责,独立统领大军指挥作战的经历,目前诸葛亮还未有过。 诚然汉代对丞相的要求极高,文武双全是最基本的配置。 可人对未知 《糜汉》第四百零五章 历史遗憾 不必重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于卫将军 八字要诀 汉章武二年十月二十五日,成都城外。 今日是诸葛亮誓师南征的日子。 因为今日对大汉的重要性,故而今日一大早,在成都城外便聚集起众多的公卿大臣。 十月底已然是冬季,由于空气中水气充沛,所以成都的冬季有一种浸到骨子里的阴冷。 但这种阴冷并未阻挡成都城内的一众公卿大臣,甚至往日里深居 《糜汉》第四百零六章 于卫将军 八字要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今日便反 尔奈我何 益州郡,滇池县。 益州郡虽属于南中四郡之一,经济一向不是太过发达,但滇池县作为益州郡的治所,它的规模不算小。 益州郡中的大多数人口,都集中在滇池县内外。 滇池县亦是益州郡豪强的大本营。 而在众多益州郡的地方豪强之中,无疑以雍闿的势力最为强大。 雍闿乃是西汉什邡侯雍齿的后 《糜汉》第四百零七章 今日便反 尔奈我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全境皆叛 葛公定策 汉章武二年十月底,益州郡豪族雍闿弑杀太守正昂于滇池,并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占据益州郡作乱。 本郡豪帅孟获亦纠集部众,加入雍闿的叛乱行动之中。 而就在下一月,更大规模的叛乱行动在益州南中一地上演着。 汉章武二年十一月,牂柯郡太守朱褒下令封闭郡内的一切交通要道,并大肆捕杀境内忠于大汉 《糜汉》第四百零八章 全境皆叛 葛公定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五略引赞 马谡请战 见众人都将目光转向自己,邓艾自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那些目光大多都是探究,可也掺杂着一些不屑与不怀好意。 世人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哪怕他背后站着糜旸,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掉的。 不过既然他敢说出以上的“妄言”,那么他肯定有着自己的底气。 而在各式各样的目光中,也不缺乏关怀邓 《糜汉》第四百零九章 五略引赞 马谡请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王平为辅 二蛮呆滞 在众人还未有所反应的时候,马谡就主动出拜请战,由此可见他的心情有多急切。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汉代讲究文武兼备,并对身上是否有战功十分看重。 马谡出身名门,又一直得到诸葛亮的器重,他是不可能没有野心的。 而马谡知道,要想完成内心中的野望,那么他就必须要有战功在身,因为目前他身 《糜汉》第四百一十章 王平为辅 二蛮呆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主动出击 夜郎自大 高定与孟获俱是南中境内赫赫有名的豪帅。 在二人之中,高定乃是越嶲郡中彝人的一部首领,故南中境内的人通常都会称呼高定为蛮王。 由于高定并非是汉族,故而在南中诸郡的诸多豪帅之中,高定是对刘备最不臣服的那一人。 建安二十二年时,高定便曾率大量夷军攻打新道县,那一次他是被李严越郡打败从而退 《糜汉》第四百一十一章 主动出击 夜郎自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斗将之请 南中龙吟 孟优如此桀骜不驯的话,成功让帐内诸人心中的怒气愈发升腾。 性情急躁的杨仪反应最快,他陡然起身按剑大喝道:“不忠之人,敢尝利剑乎!” 杨仪与马谡一般出身世家名门,自幼受到良好的经学教育,但这不代表杨仪是个文弱书生。 在宋以前,汉族的文人那也是能上阵杀敌的存在。 当杨仪做出按剑厉 《糜汉》第四百一十二章 斗将之请 南中龙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精锐彝军 血染白袍 待孟优及他的属下被十数辆驴车送回彝军大营时,见到这一幕的孟获勃然大怒。 孟优是他的亲弟弟,自己的亲弟弟被诸葛亮打了个半死并当做猪猡送回,这怎么能不让性情本就暴躁的孟获感到难以忍受。 只是在愤怒之余,孟获在孟优的答复之中得知诸葛亮已经答应他的斗将之请后,他的心中倒也浮现一些窃喜。 诸 《糜汉》第四百一十三章 精锐彝军 血染白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一擒孟获 鹿马相会 战场冲杀并非是闲时切磋。 闲时切磋讲究点到为止,故而更注重技巧性。 可战场冲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故而往往胜负只在一瞬间。 现在看两军阵前的局势,可不就是一瞬就分出胜负了么? 诚然赵云有良驹相助,但敌方蛮将有十数人之多,更重要的是赵云并没有刻意发挥战马的机动性。 他完全就 《糜汉》第四百一十四章 一擒孟获 鹿马相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惊弓之马 糜旸引诱 沔阳是当初刘备自立为汉中王的地方。 由于这个原因,哪怕沔阳不是汉中郡的郡治,但它在汉中郡的地位却一点都不比南郑低。 而当初在刘备领军返回成都之后,他便让马超领军镇守沔阳。 汉魏襄樊会战之后,立下大功的马超得到了刘备的许多赏赐,但刘备终究还是没有让马超移镇。 当然说是领军镇守, 《糜汉》第四百一十五章 惊弓之马 糜旸引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各取所需 粮草危机 当初刘备拜糜旸为梁州牧时,就曾将梁州所辖的地域划分的十分清楚。 在刘备的划分之中,梁州所辖一共六郡,分别为:汉中、汉兴、阴平、武都、天水、陇西。 可在糜旸成为梁州牧后,他的政令只能在汉中与汉兴二郡中施行,这原因在于其他四郡目前实际上并不在大汉的控制中。 而相比于天水、陇西二郡,武都 《糜汉》第四百一十六章 各取所需 粮草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各取所需 粮草危机 当初刘备拜糜旸为梁州牧时,就曾将梁州所辖的地域划分的十分清楚。 在刘备的划分之中,梁州所辖一共六郡,分别为:汉中、汉兴、阴平、武都、天水、陇西。 可在糜旸成为梁州牧后,他的政令只能在汉中与汉兴二郡中施行,这原因在于其他四郡目前实际上并不在大汉的控制中。 而相比于天水、陇西二郡,武都 《糜汉》第四百一十六章 各取所需 粮草危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最后恢复一天 今天最后休养一日,明天应该就可以痊愈。 明天开始一日两章补前两天欠下的。 也不知道会日two多久,但肯定坚持2天以上,欠下的必须补上,多谢大家这两天体谅。 ps:大家千万要注意保养身体,这两年发起烧来,真的很难受。 我有个同事今天飞机起飞时,短暂晕厥在座位上(和我有相同病征的)。 幸亏只是一时,吓死酱油我了。 祝愿各位读者大大都身体健康,长乐美满。 《糜汉》最后恢复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杖责马谡 孙权资敌 糜旸与诸葛亮目前虽天各一方,但随着关系的转变,两人之间的交流相比于从前,反而变得更加频繁。 而就在糜旸写给诸葛亮的信送出去之后没有多久,他亦收到了诸葛亮的来信。 从时间上推断,这封信当然不会是诸葛亮的回信。 这封信乃是在诸葛亮南下僰道之时写给糜旸的,信中的内容讲的正是诸葛亮对邓艾的 《糜汉》第四百一十七章 杖责马谡 孙权资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公安旧人 老而不死 这件事乍一听可能会有些荒谬,毕竟孙权现在的身份,乃是刘备亲自下诏封拜的大汉太尉。 就算不提这一点,孙权的长子孙登还正在荆州,从这两方面来说,这封信所言及的事都不可信。 不过细细分析的话,这件事倒并非没有可能。 大汉太尉说到底只是个安抚孙权的虚名,这可以暂时安抚住孙权,却绝不可能让他 《糜汉》第四百一十八章 公安旧人 老而不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局势变化 郭淮到来 汉章武二年十二月,刚刚带领汉军取得一场大胜的诸葛亮,在留下部分兵马守卫僰道后,便带领着其他大部汉军乘胜追击一路南下,来到了越嶲郡的阐县之外。 当诸葛亮的大军到达阐县之后,由于僰道之战的大获全胜,诸葛亮在南中的威名大涨。 故而原本附逆于高定的阐县县长,在诸葛亮领军到来的那一日,便立刻主动打 《糜汉》第四百一十九章 局势变化 郭淮到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分兵武都 兵不厌诈 郭淮,字伯济,并州太原人士。 郭淮出身太原郭氏,他的家世是十分显赫的。 自他曾祖起,他族中长辈几乎每一代都有担任两千石高官的人,这样的家世已然超过当世绝大多数人。 建安年间,因出身门阀士族之故,郭淮被推举为孝廉。 一开始郭淮担任的都是文职,后来由于天下战事频繁,善军略的郭淮便 《糜汉》第四百二十章 分兵武都 兵不厌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多智雍闿 上元夜袭 雍闿这段时间的心情十分不好。 从古至今,凡是起兵造反的人,或为心理安慰,或为人忽悠,他们心中大多会产生类似“天命在我”的幻觉。 雍闿自然也不能免俗。 在刚刚杀死正昂割据益州郡的时候,雍闿心中的这种幻觉,还是颇为强烈的。 毕竟那时候的局势是,内有高定、朱褒、孟获等人响应他的起兵 《糜汉》第四百二十一章 多智雍闿 上元夜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轻摇令旗 二擒孟获 上元节的夜晚,明亮的圆月高挂。 雍闿抬头看了看头上的明月,他心中不禁暗骂了几声。 千算万算,倒是没算到今夜的月光明亮这一遭。 既然是夜袭,讲究的就是一个隐蔽性与突然性。 而明亮的月亮便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己方大军的隐蔽性与突然性。 只不过想起白天得到的情报,雍闿心中倒也 《糜汉》第四百二十二章 轻摇令旗 二擒孟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二擒二纵 世之良谋 由于内心中充满了惊慌,雍闿奔逃的速度十分之快。 不久之后雍闿及他的几名亲随便跃过了幽深密林,来到了一处广袤的空地之上。 在这处空地上,正停留着数千枕戈待旦的精兵。 这数千精兵正是雍闿的嫡系部队,而雍闿之所以将嫡系部队放置在此处,为的本来是在汉军大营产生营啸后,他好趁机率军将汉军大营 《糜汉》第四百二十三章 二擒二纵 世之良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三方火拼 黄雀在后 在得知孟获被诸葛亮放归的消息后,不止是高定,就是与孟获一向是盟友的雍闿心中也充满了狐疑。 不怪高定与雍闿二人无情,实在是二擒二纵这事太过匪夷所思。 之前孟获第一次被诸葛亮放归之时,高定与雍闿可能还会以为诸葛亮是在沽名钓誉,收买人心。 但在诸葛亮第二次放归孟获时,高定与雍闿心中则是浮 《糜汉》第四百二十四章 三方火拼 黄雀在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邛都陷落 孟获臣服 渐渐地孟获察觉到不对劲。 那阵阵喊杀声,根本就不似与他交战的雍闿部众发出的。 这一刻孟获明白了高定为何会突然放弃坐山观虎斗的打算。 是真正的汉军杀来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相比于高定的惊慌,孟获心中却油然地浮现出一种畅快感。 在孟获的角度看来,他自己无疑是被冤枉的一方, 《糜汉》第四百二十五章 邛都陷落 孟获臣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兵分两路 交州兵至 诸葛亮要孟获协助的事乃是与之前得到的一封信有关。 从那封信的内容,诸葛亮得知了孙权会动用自己的权力资助南中的叛军成事。 而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孙权的资助在近段时间就会抵达南中。 那封信中并未言明孙权会以何种方式资助南中叛军,钱、粮、或者是两者兼备? 甚至是直接派兵进入南中。 《糜汉》第四百二十六章 兵分两路 交州兵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兵分两路 交州兵至 诸葛亮要孟获协助的事乃是与之前得到的一封信有关。 从那封信的内容,诸葛亮得知了孙权会动用自己的权力资助南中的叛军成事。 而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孙权的资助在近段时间就会抵达南中。 那封信中并未言明孙权会以何种方式资助南中叛军,钱、粮、或者是两者兼备? 甚至是直接派兵进入南中。 以诸葛亮对孙权的了解,他认为孙权很可能是三者兼备。 毕竟孙权与曹丕不同,曹丕的势力范围与南中并不接壤,他能资助南中叛军的方面,就只有名义。 而虽然孙权的主要势力范围在江东一带,但世人皆知交州在不久前也已经纳入他的统治之中。 交州与南中的牂牁郡接壤,特别是士燮的大本营交趾郡,与牂牁郡的距离并不远。 若孙权能说动士燮的话,那么以士燮在交州盘踞多年的势力,他是有办法调集一支精兵进入南中作战的。 这便是诸葛亮目前最担心的事。 而对于这件事,诸葛亮的心中也早有应对之策,这个应对之策便是分兵。 当下南中四郡,只有益州郡与牂牁郡尚未平定。 益州郡作为南中四郡中最发达的一个郡,哪怕雍闿在今日的大战中遭受重创,但也不可小觑。 毕竟受到重创也代表着雍闿会对接下来的战役更加小心谨慎,若雍闿想要野战的话诸葛亮倒是不惧,他担心的是雍闿一心守城故意拖延时间。 介于这层担忧,诸葛亮势必要率领汉军主力一路南下讨伐雍闿,不让他有喘息之机。 可交州方面可能存在的敌人援军,也不可小觑。 在这种情况之下,分兵是对汉军来说最佳的策略。 诸葛亮就连别军的主将人选都想好了,那人便是已经有过一次突出表现的邓艾。 可是邓艾毕竟不是南中人士,而南中的地势又十分错综复杂,所以诸葛亮便想着让孟获充当邓艾的向导。 如此一来,诸葛亮才能真正放心。 在孟获明确表现出臣服的姿态后,诸葛亮便将他的打算告知了孟获。 而孟获在得知诸葛亮是要他充当一支汉军的向导后,对于如此简单的事,孟获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见孟获答应了此事,诸葛亮便让诸将及孟获退下,他单独留下了邓艾。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诸葛亮将他心中的全盘考虑都告知给了邓艾。 在方才诸葛亮要孟获充当向导的时候,他并未在诸将面前明言他此举是为了防备孙权。 截至目前,孙权对大汉表面上还算谦恭,在孙权未有明确悖逆之举的情况下,诸葛亮不想贸然引起诸将对江东的敌视。 北伐在即,在将来的数年之内,大汉还需要孙权的“臣服”。 可诸将不知道,诸葛亮认为邓艾一定是会知道他的内心隐忧的。 果不其然在诸葛亮对邓艾说完他心中的通盘打算后,邓艾立即对诸葛亮表明态度: “丞相高瞻远瞩,艾愿率领别军前去讨平牂牁郡的叛军。” 邓艾知道糜旸派他南下,就是让他协助诸葛亮早日荡平南中之乱,既然如此,面对诸葛亮的信重他当然不会拒绝。 见邓艾毫不犹豫地应下这桩任务,诸葛亮微微点了点头。 邓艾虽私德有亏,但在大节上却是从不退却的。 不过生性谨慎的诸葛亮还是嘱咐邓艾道:“我无法分给你太多兵马,你只能率领你本部的五千梁军前去。 而伱也知道,牂牁之战表面上是对付朱褒,可实际上是要应对来自江东的敌人。 江东多才俊,非朱褒可比拟,你要多加小心,不可有丝毫大意。” 面对诸葛亮的嘱咐,邓艾脸露慎重地一拜称唯。 在嘱咐完邓艾之后,诸葛亮便让邓艾先行退下。 不久后他的帅令自然会发到邓艾手中。 而等邓艾离开之后,诸葛亮将目光望向了东方,他口中喃喃道: “若不是为大局计!” 后半句话诸葛亮并未说出来,可从他的语气却能隐约感到几丝寒意。 对于数次背信弃义的江东,诸葛亮又岂会不感到厌恶呢? 汉章武三年元月,诸葛亮领军进驻邛都县。 当日,诸葛亮派出士卒将高定的人头传檄全郡。 当高定的死讯被越嶲郡中的诸县得知之后,越嶲郡诸县纷纷改换旗帜,重新纳入大汉的怀抱之中。 他们变更旗帜的速度,与当初投入高定麾下的速度一般快。 当月底,在越嶲郡的疆域重新纳入大汉中之后,便有一些大臣建议诸葛亮要清算之前附逆的诸县长。 乱世之中,以杀止杀是很经常施用的一个震慑手段。 可面对这个常用的震慑手段,诸葛亮却并未采纳。 倒不是诸葛亮没有这番铁血心肠,只是身为政治大家的诸葛亮知道,南中不同于益州北部诸郡,在这里高压政策只会引起无休止的反弹。 在诸葛亮否决了以杀止杀的建议之后,又有人向诸葛亮提出驻军留守的建议。 大家都知道益州郡与牂牁郡的叛乱尚未平定,接下来诸葛亮肯定是要继续南征的。 等诸葛亮率领大军离开越嶲郡后,当地的局势可能会有所起伏,故而众人认为在越嶲郡留下一定数量的大军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也要留下一位信得过的外地大将。 这一点可以算是诸将的共识。 不过面对这一点共识,诸葛亮却有不同的看法: “若留外人,则当留兵,兵留则无所食,一不易也。” “加夷新伤破,父兄死丧,留外人而无兵者,必成祸患,二不易也。” “又夷忧有反叛之罪,自嫌衅重,若留外人,终不相信,三不易也。” 诸葛亮以三不易的看法,否决了诸将的共识。 随后诸葛亮便做出他的布置:“拜李恢为越嶲太守、吕凯为永昌太守。” 李恢原官职是庲降都督,现在诸葛亮又给他加了一个越嶲太守的职务。 而吕凯字季平,永昌郡不韦县人。 吕凯初任永昌郡五官掾功曹。当初雍闿领兵反叛时,越嶲与牂牁二郡皆响应他的叛乱,唯有吕凯坚决忠于大汉闭境抗拒雍闿。 吕凯与府丞王伉一起率领并激励官民,关闭四境抵御雍闿,这样的事迹在诸葛亮拿下越嶲郡后,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对于如此忠臣,诸葛亮没道理不做出奖赏。 当然诸葛亮之所以会提拔吕凯,并让李恢兼任越嶲太守,乃是与他心中治理南中的政策有关。 这个政治政策便是“以南治南”。 李恢与吕凯皆出身南中大姓,他们在南中本就有不低的声望。 将这二人分别委任为南中二郡的太守,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稳定越嶲、永昌的局势,也可以让刚刚平定的这二郡,能够不再起波澜。 在大致安排好越嶲与永昌二郡的政务之后,诸葛亮便率领着剩下的万余汉军朝着益州郡继续进发。 不久前,邓艾与孟获已然率领着五千梁州军朝着牂牁郡进发。 分兵既是诸葛亮防备孙权的一种现实需要,也是他想快速平定南中叛乱的心理诉求的体现。 只是他的分兵之举到底能不能让他如愿,接下来还得看南中局势的进一步发展。 在诸葛亮与邓艾的大军分别朝着目的地进发之时,由士徽、孙桓、虞翻三人率领的交州军提前一步来到了牂牁郡的且兰县外。 且兰作为牂牁郡的治所,是牂牁太守朱褒的大本营。 而在得知士燮派兵前来支援他后,朱褒高兴地领军于县外的十里之外相迎。 作为南中的东大门的一把手,朱褒早在很久以前就与士燮有着私下的联系。 历史上南中之乱,便有士燮在背后鼓噪引导的效果。 若没有士燮及他背后的孙权在撑腰,雍闿在历史上亦不会那么果断的反叛大汉。 从这一点可以推断出,士燮与南中的私下联络不仅开始的很早,还已经到了很深入的地步。 士燮可称得上一句是南中诸豪强坚定的政治盟友。 面对政治盟友派军来支援的行为,朱褒又岂能不感到高兴呢? 特别是在不久前,他已然得知了高定身死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后,兔死狐悲便是朱褒心情的最佳写照。 可这种心情在士徽领军到来后,便渐渐地消失了。 从士徽的事先通报中,朱褒知道了士徽这次带来了上万大军。 这上万大军可是士燮纵横交州数十年的资本,如此强援到来,朱褒又怎么会不感到欣喜呢? 由于内心中的欣喜,朱褒在见到士徽这个好友的那一刻,他便激动的上前抱住了士徽的肩膀。 之前士燮便是派士徽联络朱褒的,一来二去之下,朱褒与士徽的关系相处的不错。 而面对朱褒亲昵的拥抱行为,士徽也并没有抗拒。 在简单的寒暄之后,士徽便为朱褒介绍了孙桓与虞翻二人。 朱褒对虞翻不感兴趣,可他在得知孙桓的身份之后,脸上浮现了一抹兴奋之色。 朱褒不由自主地拱手朝着东方感谢道:“吴主今日相助之恩,褒铭记在心。” 不管朱褒心中是否真是这么想的,但他表面功夫的确做的不错。 至少孙桓对朱褒的表现很满意,可历经世事的虞翻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在成功接到交州大军后,朱褒本想让士徽将他的大军驻扎在城外,然后士徽带人入城参加他早就备下的宴席。 可面对朱褒的这个想法,士徽脸上笑嘻嘻的婉拒了。 抱他可以,想让他与自己的大军分开,门都没有。 在被士徽拒绝之后,朱褒明白了士徽心中的顾虑。 乱世之中人心不古,这世道死在盟友手中的人还少吗? 只是朱褒也没点破这层,他只是笑着将士徽的大军接到早已准备好的军营之中,然后他便与士徽、孙桓、虞翻等人各带着一些亲信,在军营与城门之间摆起了宴席。 宴席之中酒过三巡之后,朱褒见士徽三人兴致都不错,他便斟酌着将不久前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个消息正是发生在半月之前的邛都之战。 当士徽三人得知高定战死,并且越嶲郡及永昌郡已经落入汉军的手中后,他三人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 南中的局势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士燮之所以会同意派兵支援南中,一方面是因为他忌惮汉军的势大,另一方面是他做出这个决定时,得到的情报是诸葛亮率领的汉军在僰道寸步难进。 如此利好的消息,那还等什么? 士徽自认为他们的行动已经够快,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汉军的行动更快。 当得知当今南中的局势是汉军占优时,士徽三人又如何保持良好的心态? 朱褒见士徽三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皆是不快之色,他心中也发出阵阵叹息。 从他的利益来说,他隐瞒这个消息才是最好的。 可朱褒知道士燮在南中不仅与他关系匪浅,就是与益州郡的雍闿也相交莫逆,更别说之前士燮有意派进南中的那些探子。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既然瞒不住,那还不如坦然告知,这样无论如何也引不起士徽的反感。 正如朱褒预料的那般,士徽三人之所以脸色阴沉不是在怪罪他,他们是在思考在当下的局势中,他们接下来应当如何做。 三人之中虞翻最为理智,既然现在南中的局势对他们不利,那么他们应当及时抽身才是。 于是虞翻抽身来到士徽身旁,对他耳语了一番。 虞翻以博学闻名于江东,但他在军事上也有着不低的见识。 他认为他提出的撤兵的建议,乃是当下最适合他们的方略。 可岂不料士徽在听完虞翻的建议后,他却对着虞翻摇了摇头。 他的这番表现证明他不认同虞翻的建议。 察觉到士徽的意思后,虞翻不解,他意欲再劝士徽,可这时士徽却先一步对朱褒做出了承诺。 “纵使当今局势对我方不利,我亦不会轻易退却。” 士徽的这番表态,令虞翻大惊的同时让朱褒大喜起来。 其实虞翻与朱褒都不明白士徽为何会决意留下对抗汉军,这是因为他们没有站在士徽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从历史上士徽的表现来说,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而早在他领军离开交趾之时,士燮就对他透露出这是对他的一次考验。 考验什么? 考验的无非是士徽是否有能力,能继承他在交州的权势。 要知道士燮的儿子不止士徽一个,所以这样的考验对士徽来说至关重要。 为自己的未来计,士徽是不可能会轻易放弃这次机会的。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武帝之望 汉军染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 这句在后世广为流传的话出自于《史记》,在后世更是被许多人奉为真理。 而能影响一个人的利益归属的是什么呢? 那便是立场。 黄巾之乱数十年以来,天下纷争不断,争的也便是立场二字。 于士徽的立场来说,他当下不可能会退兵。 于朱褒的立场来说,士徽表达出的坚决抗击汉军的态度,让他喜上眉梢。 可是于虞翻的立场,或者于孙权的立场来说,士徽的决定无疑是触及到了江东一方的利益。 虞翻作为新近被孙权宠信的大臣,也作为江东士族的领袖之一,他都不能坐视士徽在他面前侵害江东的利益。 于是在宴会散场之后,虞翻带着孙桓一同找到了士徽。 士徽见虞翻一脸沉重的来到他身前,他便知道虞翻来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还未等虞翻开口,他便率先对着虞翻与孙桓说道:“我意已决,还望二君为至尊大业计,莫要掣肘于我。” 听到士徽话语中拿孙权的大业为借口,虞翻心中不断浮现冷笑。 为的是你士家的大业吧。 作为一个有见识的士人,虞翻当然知道交州士氏目前名义上是臣服于孙权,甚至于对孙权派去的交州刺史也一直礼敬有加,但这都是表面功夫。 交州的军政大权实际上还是掌握在以士燮为首的士氏一族手中。 士氏与孙氏,名为君臣,实为盟友。 在明白这点的情况下,虞翻当然不信士徽这张嘴。 “既然是为至尊大业计,今形势有变,将军当上报至尊,等待至尊的下一步指令才是。” 既然士徽以孙权为大帽子扣向虞翻,那么善辩的虞翻自然也能以孙权为名义,来让士徽失去出兵的理由。 虞翻言语上的还击当然是切中要害了,可虞翻却忘记了一点,那便是言语再如何犀利,也抵不过人家手中有兵。 士徽见虞翻已然将话说到这一步,他也不想再说一些场面话。 他看向虞翻的眼神冷了下来,随后他便大喝一声:“来人!” 在士徽的大喝之下,很快就有几名士卒从大帐外跑了进来。 虞翻看到士徽近乎图穷匕见的一幕,他的脸上浮现惊色。 他没想到士徽胆子会如此大。 就是刚刚在一旁坐视事态发展的孙桓在看到这一幕后,他也吓得不禁将手按在腰间的刀刃上。 他也知道士燮与孙权实际上是平等的关系,可以往士燮表面上对孙权颇为恭敬,他没想到身为士燮儿子的士徽,竟然会在他面前有不臣之态。 虞翻与孙桓的反应落在士徽的眼中,引得他眼中浮现过一些倨傲之色。 夜郎自大,讲的不仅仅是南中,对于从小生活在交州从未见过外界天地的士徽来说也是如此。 孙权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江东之主,对他的威慑力根本就不大。 士徽从小到大怕的只有他的父亲士燮,可在来之前,士燮是让他放手去做的。 有着士燮这番承诺的士徽,又会惧怕谁呢? 不过士徽虽然倨傲,但他也不是鲁莽之人,他现在并没有与孙权完全撕破脸皮的打算。 在召见士卒隐隐将虞翻与孙桓二人包围起来后,士徽并未如虞翻所猜想的那般,令手下士卒对自己拔刀相向。 处于包围圈之外的士徽只是淡淡看了虞翻一眼,而后语露威胁地说道:“建业与且兰万里之遥,若事事奏报至尊,岂不耽误至尊大事,还望虞君理解徽的苦心。” 说完这句话后,士徽让身前的士卒上前几步,将对虞翻与孙桓的包围圈又缩小了一些。 面对着数位彪悍士卒的逼近,虞翻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士徽方才那句话其实想说的是:天高建业远,你二人的安危不在孙权,而在于我。 什么叫骄横,这便是。 可是面对士徽的骄横,虞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这次与孙桓一同南下是有携带兵马的,不过孙权为了不引起荆州张飞的注意,只让虞翻与孙桓领着千余吴军南下。 而目前且兰城外,交州兵的数量足有上万,远远在吴军之上。 这要是士徽对他有什么不轨的企图,那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 至于士徽是否会在事后忌惮孙权的怒火,虞翻对这点并无信心。 南中瘴气横生,水土不服从而横死,不是很合乎情理的事吗?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虞翻身后按住了孙桓意欲拔刀的手。 止住孙桓想反抗的举动之后,虞翻不得不对士徽一拜,口中违心地说道:“将军所言有理。” 虞翻的这句话代表着,他在生死的威胁之下,同意了士徽的“权宜之计”。 而在虞翻低头之后,士徽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盛名之下,虞翻总归不是个傻子。 见虞翻已然服软,士徽满意地挥挥手,让包围虞翻二人的士卒退下。 等周身的包围解除之后,虞翻便拉着孙桓快速的离开了士徽的大帐之中。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看着虞翻与孙桓离去的背影,士徽一旁的亲信不禁提醒道:“将军?” 这声疑问,是亲信对士徽的提醒。 不过面对这声提醒,士徽并未有所反应。 现在还不是对虞翻与孙桓动手的时候。 凡事先虑败再虑胜,万一他这场仗打输了,士燮那里他自是不用担心,孙权那里嘛,由虞翻与孙桓在,他也不用太过担心。 士徽只是对着亲信吩咐道:“派人监视虞翻与孙桓的一举一动,务必不要让他二人,有任何书信流出。” 亲信对着士徽点头领命,而后便带领着一众士卒退出了士徽的大帐之外。 等旁人都离开之后,士徽便回到自己的坐席上,拿起书案上的一册竹简看了起来。 这册竹简的内容乃是从《史记》中节选出的内容,而这内容讲的正是一个人的事迹。 那人叫做赵佗,西汉初年的“南越武帝”。 赵佗的事迹士徽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但他每次看,都总能激发内心中不断膨胀的野心。 当年赵佗能割据岭南自立为帝,当今的局势与秦末是何其相似,他士徽又怎么不可以呢? 天下不当是三分,应该是四分才是! 邓艾在率军离开邛都县之外,便在孟获的引导下,一路朝着牂牁郡进发。 在这一路上,被诸葛亮所折服的孟获,尽心为邓艾细致讲解着牂牁郡的局势。 要想讲清牂牁郡的局势,就不得不提朱褒这个人。 朱褒与雍闿一般,皆是出身于南中大姓。 可与雍闿与高定不同的是,在朱褒反叛大汉之前,他本就是名正言顺的牂牁太守。 而由于朱褒的家世,他担任牂牁太守已将近十年之久。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朱褒将牂牁郡打造为他的私产。 所以当初雍闿联络南中诸郡造反时,朱褒这一郡遭遇的阻力最小。 甚至牂牁郡中的大部分百姓,本来就只认朱褒而不知有汉天子。 这代表着朱褒在牂牁郡,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根基。 而这种根基,无疑会在很大程度上加大邓艾平定牂牁郡的难度。 除去这一点之外,最令邓艾担忧的还是,据孟获所说,牂牁郡由于地势原因,乃是南中四郡中瘴气分布最广的一个郡。 瘴气在当世,可以当做一种另类的瘟疫。 在它遍布的地域,常人休想安然度过。 邓艾的这点担忧,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在邓艾刚刚领军进入牂牁郡的地界之后,军中便有部分士卒因感染瘴气而病倒。 邓艾在得知这一件事之后,立马便下令找来了孟获询问此事。 孟获在得知有些汉军感染瘴气之后,他第一反应是以为邓艾是在怀疑他。 毕竟诸葛亮让他担任向导,结果导着导着,竟让汉军在初入牂牁郡之初便感染瘴气,这怎么看都是他的失职。 或者有种更诛心的想法,那便是邓艾可能会认为他这是有意为之。 只是这件事,的确不能完全怪孟获。 孟获虽是南中人士,但他的大本营乃是益州郡,并非是牂牁郡。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牂牁郡中常见的瘴气弥漫的地点他倒是知之甚详,可这不代表他对牂牁郡的地势都完全了如指掌了,这一点恐怕是朱褒也做不到。 再加上瘴气有时是会根据风向移动的,这更加大大加深了它的不稳定性。 在邓艾面前,孟获着急的将这些缘由解释给他听。 孟获可是听说过邓艾是糜旸的爱将,邓艾这样的身份,根本不是他一个降将能够比拟的。 面对孟获有些急切的解释,邓艾颇有些无奈。 他纵然对南中再不了解,也知道这件事孟获是没办法完全预防的。 况且若是孟获真要对汉军不利的话,他大可以故意将汉军往瘴气密集的地方带,那样的倒下的汉军可就不止这些了。 邓艾之所以找孟获来,为的就只是询问孟获救治汉军的方法而已。 在明白了邓艾找他的意思后,孟获心中大大出了一口气。 至于邓艾的要求,旁人可能做不到,孟获可是有办法的。 瘴气在当世一般有两种含义,一种是南中一地盛行的各种传染病的总称。 另一种则是山林中死去动物的尸体,在湿热的空气影响下挥发出的一种有毒气体。 从目前汉军的情况来看,他们所中的瘴气是属于第二种情况。 否则若是传染病的话,不会只有那一部分汉军倒下。 而面对这第二种情况,孟获将他祖辈流传下来的药方告知了邓艾。 在得到具体的药方之后,邓艾便连忙唤来军中医者,让他与孟获配合,尽快将那些能治疗瘴气的草药找来。 做完这件事之后,邓艾听从孟获的建议,将大军的军营转移到空旷之处。 空旷代表有着良好的通风,这一点能在很大程度上预防再有汉军被瘴气所侵害。 等完成这件事之后,邓艾便将这件事写成奏报令人快马送给诸葛亮。 虽是分兵作战,但邓艾只是一支别军,从指挥体系上他还是诸葛亮的下属。 如今汉军因为中了瘴气而不得不驻扎救治,这就势必会打乱诸葛亮原先的部署,对于这样的大事,邓艾必须要进行奏报。 只是让邓艾没想到的是,在他送出军报后的不久,这件事很快也被朱褒所知晓。 当朱褒得知这件事后,他当即大喜,然后马上亲自来到城外与士徽相见。 在与士徽相见的时候,朱褒意外地竟没发现虞翻与孙桓二人的身影,可如今大好机会在前,朱褒顾不上思考那二人的所在。 朱褒很快将他探得的情报与士徽分享了。 而士徽在得知这个情报之后,他心中的激动程度一点都不比朱褒低。 不过士徽很快又冷静下来,他询问起朱褒这则情报的来源。 朱褒见士徽有所担忧,他笑着将这则情报的来源告知了士徽。 “将军有所不知,本郡瘴气密布,数百年前常有人误中瘴气而性命垂危。 后来先辈为不让乡民受难,便经过数代的努力,研究了一个药方可救治瘴气。 只是药方中的药材多为本郡独有,常人若想齐集药方上的药材,就势必要寻求本郡人士协助。 这次便是有汉贼寻到本郡乡民为他们收集药材,而据乡民所言,汉军收集的药材数量并不少。” 听完朱褒的解释之后,士徽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 他方才之所以会对这则情报起疑,乃是因为从最近的情报中可知,诸葛亮是个擅使诡计之辈。 士徽担忧汉军中瘴这则情报会是诸葛亮的诱敌之计,现在在明了情报的来源之后,士徽便对这一点再无担心。 朱褒掌郡有十年之久,整个郡的百姓都十分臣服于他,在这种情况下,朱褒能通过乡民之口得知汉军的动向,乃是十分正常的事。 而在确认这一则情报无误之后,士徽的内心瞬间活络起来。 汉军收集的药材不少代表着汉军中有不少人已经染了瘴气,这对汉军的战斗力肯定会是一个极大的削弱。 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内外交困 四面楚歌 牂牁郡夜郎县,这便是汉军驻扎的地方。 夜郎二字,在中国历史上可谓是为许多人所知晓,这全因一个“夜郎自大”的典故。 当然邓艾之所以会将汉军驻扎在此处,无非是因为夜郎县是古夜郎国的发源地,它的经济发展较为良好。 经济发展良好代表着当地的山林不茂密,从而大大减少了汉军感染瘴气的风险。 邓艾率军进入牂牁郡已有一月,一月的时间足够将他率军前来的消息传至朱褒的手中。 可是这一月以来,邓艾发现朱褒并未有任何举动。 就算是他率军来到夜郎县外之后,夜郎县长对汉军的到来也未有反抗的行为,甚至夜郎县长还派人来告知邓艾,他愿意主动开城投降。 只是面对夜郎县长的这番主动,邓艾并未完全轻信。 他表面上对夜郎县长的“深明大义”之举多加抚慰,可他却始终没有应夜郎县长的邀请,率军入驻夜郎县中。 孟获之前已然告知他朱褒在牂牁郡的威望有多深重,在知道这点的前提下,邓艾不会轻信牂牁郡中的任何一人。 这一月以来,邓艾一方面不断收集草药救治中了瘴气的汉军,另一方面他也派出探子前往且兰县探查朱褒大军的动向。 不过令邓艾失望的是,他派出的探子至今一个都没回来过。 这让邓艾的心中不由得蒙上一层阴影。 邓艾知道那些探子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这一点也从旁验证了朱褒对牂牁郡的掌控力是十分强的。 在知道这一点后,一向足智多谋的邓艾,第一次感觉到束手无策之感。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句话透露出情报的重要性。 千年以来华夏涌现了众多璀璨的名将,可不管那些名将用兵如何神妙,他们也没办法做到在无明确情报的窘境下打一场胜仗。 邓艾已经初具名将之姿不错,但这一点桎梏他也无法避免。 邓艾现在甚至都不知道,孙权派出的援军到达牂牁郡了没有。 情报上的不利,让邓艾这一月以来十分小心。 尽管他派往且兰县的探子没有回来,可邓艾还是在汉军大营周围安排了许多探子。 千里之外的敌军动向他无法明了,可咫尺之内的潜在危险,他必须要做到了如指掌。 邓艾的谨慎为汉军避免了一场大难。 就在邓艾领军到达且兰县的一个多月以后,得知汉军为瘴气所扰的士徽,率领着大军来到了夜郎县的数十里之外。 由于邓艾在夜郎县周围遍布斥候,所以士徽大军的动向很快被邓艾所知晓。 当邓艾知道有万余打着交州旗帜的敌军出现在汉军大营的不远处之后,他脸上顿时浮现震惊之色。 从斥候的禀报中可知,这万余大军肯定是交州士燮派来的。 这一点邓艾心中已经有着准备,可让他没有准备的是,他没有料到士燮竟然会派出万余大军进入牂牁郡。 这一点就是诸葛亮也没有料到! 不然诸葛亮不会只让邓艾率领五千梁州军进入牂牁郡平叛。 交州虽然辖境广大,但它一直处于欠开发的境况中,万余大军对于交州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量。 结果士燮为了支援南中的叛军,竟然将交州如此多的大军派来,这料谁能想得到? 要知道诸葛亮用来平叛南中的总兵力,也不过才万余之众而已。 士燮到底是有恨大汉呢。 在知道有万余交州军在快速朝着汉军大营逼近后,邓艾连忙召来了一些将领来商议军情。 为了不让这则坏消息提前泄露,从而引起大军的动荡,邓艾召来的将领都是他信得过的。 石苞、傅佥等将率在邓艾的召见下,很快就来到他的大帐内。 而当邓艾将由万余交州军进逼汉军大营的消息告知给这些将率之时,他们的脸上也都浮现了震惊之色。 能被派遣南下的将校,多是糜旸看重的军中后起之秀。 他们不是没有胆量的人,可有胆量不代表自大。 目前在夜郎县外的汉军是五千之众,尽管这五千大军都是从梁州调派南下的精锐,可敌军的人数却有一万。 一倍的人数差距,又岂是简单的精锐二字就可轻易抵消的。 最重要的是现今汉军有不少人中了瘴气正在休养中,这让五千汉军的战斗力下降了一个层次,更让汉军的军心有所不稳。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的万余敌军,无疑让汉军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境地之中。 这才是邓艾及石苞等将率最为担忧的事。 在消化完这个对己方不利的消息之后,石苞率先对邓艾谏言道:“校尉,应该立即将这件事上报给丞相。” 之前汉军中瘴气的时候,邓艾就已经将这件事上报给诸葛亮过,现在局势对汉军更加不利,那么更应该将汉军当今面对的困境告知给诸葛亮。 或许诸葛亮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及时派出援军前来呢? 不止是石苞有此想法,就是帐内的其他人都抱着与石苞一样的想法。 邓艾与石苞交情匪浅,从石苞的语气及神态中,他知道石苞为何有此建议。 可在石苞的目光注视下,邓艾却对着石苞言道:“来不及了。” 这四个字,直接击碎了帐内诸将想要求援的心思。 是呀,来不及了。 诸葛亮原先定下的战略是,他率领汉军主力部队前去讨平益州郡叛军,而邓艾率领一支别军前来平定牂牁郡。 按照时间推算,诸葛亮这时候或许已经深入益州郡之内,益州郡与牂牁郡相距何止千里,且两地的地势都十分复杂。 数千里的距离,已经让两军的联络十分不便利,再加上两郡那复杂的地势,信使想要顺利找到诸葛亮的大军恐怕都颇为困难。 就算邓艾派出的信使顺利将求援的信息送到诸葛亮的手中,诸葛亮也当机立断派出援军,可这一来一去之间耗费的时间,足够让许多事发生剧变了。 分兵有着多种好处,可凡事有利皆有弊,由于当世落后的联络与交通方式,分兵也有着缺陷。 现在汉军面临的局势不仅是内外交困,还有深入客地,外无援军。 这两点都是兵家最为忌惮的危局。 邓艾的回答让帐内诸将明白了当下他们面临的危局,这让他们脸上的担忧之色愈发深重。 可尽管是如此,还是未有一人出来建议邓艾退兵。 帐内的人都是糜旸的嫡系,他们以往在糜旸的率领下转战千里,百战百胜。 光辉的过往让出身梁州军的人,心中都有着一种荣誉感,这种荣誉感由糜旸所缔造,已经从上至下深深嵌入一众梁州军的心中。 在这种荣誉感的影响下,只要不到万不得已的那一刻,没有人会想着临阵脱逃。 不过诸人包括邓艾不考虑退兵这一选项,还因为退兵在当下而言,对他们不是一条好的出路。 五千梁州军有一部分士卒感染瘴气,若是退兵,他们的存在势必会大大拖慢大军的撤退速度。 加上他们对牂牁郡的地形又不熟悉,这更会加深退兵的风险性。 当然换做其他军队,可能会采取一种残忍的做法,那便是将那部分感染瘴气的同袍给丢下,不顾他们的生死。 可是这种选择,对于梁州军而言是不会做的。 七斩令条条森严,无人敢犯。 在连续排除两个选项之后,汉军目前能走的路只有一条了,那便是据营坚守。 当初邓艾领军在夜郎县外驻扎之时,谨慎的他便将营盘修建的固若金汤,一应防御设施齐全。 这便是汉军据营坚守的最大资本。 据营坚守或许等不来诸葛亮的援军,可至少可以让汉军一段时间内无忧。 而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感染瘴气的那部分汉军能够恢复过来,军心稳固之下,那么到时候汉军就有一战之力。 纵使不能击败那万余敌军,到时候汉军再有序撤退,也会安全上许多。 邓艾将心中的打算说出来后,由于这个方法对现今的汉军来说是最优解,所以他的打算得到了帐内诸将的齐齐赞同。 在定好应敌策略之后,邓艾便让诸将退下分别守好各自营盘。 等诸将离开之后,邓艾召来十数位信使。 他快速写好几封奏报,并一一将这些奏报交到十数位信使的手中。 虽然对诸葛亮的援军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可邓艾还是想着试上一试。 至于为何要派出十数位信使,这是因为邓艾担忧敌军可能会封锁他对外联络的通道。 毕竟牂牁郡山林密布,官道就那几条,只要人数众多,要想封锁他对外联络的通道并不难。 等安排完这一件事后,邓艾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才暂时放下。 接下来就看敌军会怎么做了。 在邓艾在安排一应事务的时候,士徽派出的斥候也探得了数十里之外汉军大营的情况。 士徽在率领大军来到离汉军大营十数里之外时,并未率领大军继续前进。 他下令大军原地修整,然后派人前去联络夜郎县长。 由于得到朱褒的大力支持,士徽的大军在牂牁郡中可谓是畅通无阻。 同时士徽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享受朱褒在牂牁郡中的权势。 士徽派出的信使很快就返回,与他的信使一同返回的,还有夜郎县长的儿子。 夜郎县长的儿子,为士徽带来了一份礼物,那便是十几具汉军的尸体。 早在士徽的大军到来之前,他就曾派人暗中联络夜郎县长过。 能被士燮委以重任的士徽,并非是个酒囊饭袋,至少他会懂得学习。 当年士燮能够击败一众对手称霸交州,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家世,还因为他的手段颇为高明。 士燮对付对手的手段之一,便是利用交州交通不便的优势,令人阻断了对手对外求援的通道。 这种手段也很好的被士徽所承袭。 之前联络夜郎县长之时,士徽便示意他可暗中派出一些县兵埋伏在汉军对外联络的必经之路上。 这样便可有效阻断汉军对外联络的方式。 而这一点对于夜郎县长而言,并不难做到。 故而就在方才夜郎县长派出埋伏的人,成功捕获了邓艾派出的信使。 在得知士徽召见他后,夜郎县长让他的儿子押着这些俘虏的来献给士徽。 夜郎县长的儿子在见到士徽之后,一脸谄媚的对他言明了这十数具汉军尸体的由来,并献上了从这些尸体身上搜来的信件。 士徽对夜郎县长的表现十分满意,随后他便马上拆开信件看了起来。 在看完信件中的内容之后,士徽得意的大笑起来。 “汉军,已穷途末路也!” 邓艾能连续派出十数位信使,说明他想联络诸葛亮的心情十分急迫,更何况信件中的内容分明是邓艾在向诸葛亮求援。 这都能体现汉军对他率领大军的到来,有着“恐慌”。 这种恐慌让士徽十分受用。 在知道汉军当今的心态之后,士徽先是夸奖了夜郎县长的儿子几句,然后便先让他返回城中。 随后士徽便让人找来了虞翻。 自那一日的变故之后,虞翻与孙桓二人便被士徽派人监视了起来。 不过士徽倒也没对虞翻与孙桓二人太过苛待,除去限制他们的自由之外,他没有再对他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至于虞翻么,他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所以近来也一向十分安分。 只是在被人带到士徽身前时,虞翻还是有些诧异士徽为何会突然找他。 很快虞翻的诧异就得到了解答。 士徽将手中的信件交给虞翻看,又对他讲了当今两军之间的局势,随后他看向虞翻问道:“汉军虽已成困兽,可尚未溃败。 虞君高名显于当世,不知有何教我?” 士徽这番寻找虞翻,为的便是让虞翻为他出谋划策。 说完这番话后,士徽犹恐虞翻不愿为他献策,便又加了一句道: “今虞君与我俱在一军中,若我事成,虞君安,若我事败,虞君岂可独活乎?” 士徽的言语中充满了威胁。 面对士徽的威胁,虞翻心中不快,可士徽说的又是事实。 为了自己的安全,虞翻不得不妥协。 而在知道汉军当今面临的局势之后,虞翻心中倒也浮现了一个计策。 虞翻斟酌着对士徽言道:“将军可听说过四面楚歌?” 听到四面楚歌这四个字,士徽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这一听就是了不得的计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独当一面 血色征程 “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乃大惊,曰:‘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 这句话摘选于《史记》,讲的是当年韩信为击败项羽而设下的一个计谋。 后人根据这个计谋总结出四面楚歌的成语。 士徽虽出身名门,但《史记》在两汉之际乃是不受官方承认的书籍,再加上当世知识的封闭性,故而士徽手中有的只是《史记》残篇而已。 很显然士徽并没听过在后世大名鼎鼎的四面楚歌这个计谋。 可在虞翻念出《史记》中关于四面楚歌的原文之后,士徽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一个怎样的计谋。 凡战者,攻心为上,这几乎是每个领兵将领都懂的道理。 不过要想做到攻心,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四面楚歌便是一个极为优秀的攻心战例。 在对士徽念完一部分原文之后,虞翻便接着将他的想法说给了士徽听。 “从将军获得的信件可知,早在将军的大军逼近夜郎之时,邓艾就已经得知这个消息。 按常理判断,邓艾的大军为客军,对地势不明,再加上汉军人数远远少于我方,故而在得知将军大军到来后,邓艾应该采取退兵的策略才是。 可是邓艾并没有如此做,邓艾乃糜旸爱将,纵使他的能耐不及糜旸十分之一,但这么简单的判断他没道理做不出来。 邓艾并非昏聩之人,那么他不率领汉军及时撤退一定有着深层的原因。 从之前将军收集到的情报可知,邓艾之所以会在明知不利的情况下,还采取固营坚守的策略,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之前感染瘴气的汉军尚未痊愈,甚至感染的人数相比于之前更多。 唯有这个原因,才会让邓艾不敢贸然拔营撤退。” 虞翻的这层分析让士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不过让士徽不理解的是,这与虞翻所介绍的四面楚歌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士徽脸上有不解的神色,虞翻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接着对士徽解释道: “项王何等英雄?纵使是他也不能制止麾下大军在兵少食尽的境况下军心动摇,何况邓艾?” “现在我虽然不知道汉军的粮草还能坚持多久,可我却知道邓艾正忧心于汉军染瘴之事。 大军有疾,这有时比军中缺粮更能动摇军心。” “所以汉军今日面临之局势,与当年的项军何其相似? 既然汉军军心有所不稳,我军便当好好利用这一点。 当年淮阴侯用楚歌之所以能进一步瓦解项军的战意,原因就在于人皆思乡之辈。 邓艾所部皆是梁州的精锐,故而我军当今也可仿照当年淮阴侯故事,以人之思乡常情,击溃梁军之斗志。” 当虞翻一层层的说出他心中的想法后,士徽的脸色变得潮红起来。 他急不可耐地接着问虞翻道:“虞君既有妙策,可速速言来。” 虞翻心中有些鄙视士徽的急切,但为了保命,虞翻并未让士徽等待太久。 “当年淮阴侯用楚人乡歌做到这一点,今日我军亦可用一则消息做到。” “这则消息便是提前将魏军即将大举进攻梁州的消息散播出去。” “梁州是这五千梁州军的身家命脉所在,身家命脉有难,又岂能不让那数千梁州军军心大乱呢? 邓艾不是糜旸,他的威望不足以打消数千梁州军的疑虑。 再加上那数千梁州军本就军心不稳,如此一来,不出半月,数千梁州军之斗志可灭也。 而彼等斗志一灭,纵使兵有数万,我军又何惧之有呢?” 等虞翻说完他心中所有的想法之后,士徽不禁抚掌大笑起来。 他口中连连对虞翻称赞道:“故吴侯之家宝,果名不虚传!” 虞翻为士徽献上的是一条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计谋,重要的是这兵是在天下间都赫赫有名的梁州军。 若是虞翻的计策能够成事,那么士徽绝对能凭借这一仗彻底名扬天下。 而这种威名,无疑能大大加深士徽内心野望的成功率。 面对士徽的称赞,虞翻脸上的自信又浓郁了几分。 因为对虞翻的计策十分满意,士徽在夸赞虞翻后,对他的态度更是好上许多。 只要虞翻有价值,那么想称帝的士徽不介意展露他和蔼可亲,礼贤下士的一面。 士徽先让人将虞翻带下来好生款待,然后他便赶紧召集了一众将校,商讨着要将虞翻的计谋尽快转化为切实的行动。 成名得趁早不是。 在士徽领军到达夜郎县外的不久之后,在夜郎县长的要求之下,他率军进入了夜郎城内。 对于夜郎县长的邀请邓艾会心存顾虑,可有着朱褒支持的士徽却不会。 而士徽率军入驻夜郎县的消息,也很快被邓艾的斥候探得报到他的手中。 在得知这件事后,邓艾的眉头不禁又皱了几分。 若是士徽领军驻扎在城外,那么就算他营盘修筑的再好,也总归是比不上城墙坚固的。 可现在士徽率领大军入驻夜郎城内,那么等于他天然获得了一座坚固的营垒,这让汉军的下一步变得更加举步维艰。 人数比敌军少,野战已经不容易,更遑论攻城? 不过担忧归担忧,现在还不是太过忧虑这一点的时候,邓艾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继续着他巡视营盘的举动。 作为最早跟随糜旸的那一批大将,除去公安之战邓艾未参与过外,糜旸其他的大战他都是跟在身边的。 而邓艾将糜旸视作他的偶像,所以不可避免的,在带兵的过程中他总是会模仿糜旸的一些行为。 例如在己方大军军心不稳的时候,邓艾就会像糜旸一般亲自巡视诸营,以图用自己的威望尽快稳定下军心。 只是很明显邓艾并没有糜旸那般在梁州军中拥有着根深蒂固的威望,所以在一番巡视下来之后,营内军心动摇的局面并没有改善多少。 等邓艾巡视完回到大营中之后,他本想稍事休息一下,可是很快帐外的一声急切的呼喊令他陡然从坐席上站起身来。 邓艾认出这声呼喊乃是他的好友石苞所发出。 而以邓艾对石苞的了解,他知道若不是有要紧的事,是不会让石苞如此急切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邓艾马上将石苞传唤进帐内。 石苞在进入帐内看到邓艾的那一刻,立即就对他禀报了一则让他大惊失色的消息。 “敌军分布于我大营周围,高声喊着“魏军正在大举进攻梁州”的消息,现在这件事已经被大营中的许多人听到了。” 等石苞将士徽大军正在做的事禀告给邓艾之后,邓艾一下子就明白了士徽大军如此做的原因 “贼子这是在效四面楚歌之计呀!” 邓艾出身贫寒,以前的他是没读过《史记》的,可是在加入糜旸麾下后,好学的邓艾就经常找糜旸借书观看。 项羽可谓是数百年前最为璀璨的名将之一,对于他的事迹邓艾早就仔细研读过,所以四面楚歌这一计策邓艾是知道的。 他也知道这个计策的精妙之处在哪里。 四面楚歌不是要诱发敌军军心动摇,它是在敌军已经军心动摇的基础之上,进一步将这种心态无限扩大。 正如当今士徽大军所做的那般。 若是汉军没有感染瘴气从而军心动荡,那么士徽大军所散布的这个消息,根本就不会让邓艾感到棘手。 他甚至都懒得搭理。 但在汉军已经军心动摇的情况下,这个消息传播开来后的杀伤力就是十分大的。 身处异国他乡感染恶疾,这时候人的思乡之情最为浓郁,落叶归根是当世所有人的心中诉求。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这个消息无法证实,可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引发汉军心中的猜疑。 人心是复杂多变的,有时候人心并不需要确切的消息就会产生疑虑,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作合适的引导就好。 不然当年项羽难道会真的傻到单单凭几首歌,就论断楚地都已经被刘邦拿下了吗? 或许当年项羽就是与邓艾想到一处,所以他才会悲观的做出那个论断。 石苞是没听过四面楚歌之计的,可是他却能直观感受到这个计策的恶毒之处。 当这消息在汉军大营中渐渐传开之后,很多士卒都不由自主的询问上级将校,外面敌军所言的消息是否是真的。 虽然各级将校都在否认,可这种现状足以证明这则消息已经在进一步动荡大军的军心了。 也就是因为这种现状,才让石苞焦急的来寻找邓艾。 邓艾从石苞的口中得知了目前汉军大营的现状,在得知这点后,邓艾的脑中不断在思考着对策。 而帐内的石苞,也在焦急的不断走来走去。 很明显石苞也在思考对策。 在走了好一会后,石苞对着邓艾提出了退兵的建议。 之前议事时没有一位大将有退兵之意,那是他们觉得目前汉军面对的局势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只是当今日敌军使出四面楚歌之计后,石苞觉得这种局势已经到来了。 可对于石苞的撤退建议,邓艾却下意识地否决道:“不能退,我军这时决不能离开营垒。” 见邓艾断然否决自己的建议,石苞大急,他意欲再劝,可邓艾却率先开口对他解释道: “我军军心正在动荡,加之身染瘴气的士卒尚未痊愈,若这时我军轻率的离开大营,在无营盘的保护之下,敌军一旦趁机发动突袭,我军危矣!” 对石苞解释完这一点后,邓艾又对着石苞说道: “虽然敌人的计策颇为毒辣,可这个计策却非一时奏效之计。 我军上下皆熟读七斩令,七斩令乃是君侯的威严所在,有七斩令的威慑,我军的军心不会马上崩溃。 正因为局势危急,所以我们这些将率才更加不能乱,以我所料,或许这时就有大量敌军埋伏在我军的归途上,想着伏击我军。 我军必须步步为营,否则你我身死事小,辜负了君侯对我等的期望,那将来你我有什么面目面对君侯?” 邓艾在言语中提到糜旸,让慌乱的石苞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间冷静下来。 死亡不可怕,可要是让他辜负糜旸对他的知遇之恩,那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在冷静下来之后,石苞也开始认真的分析起当今汉军面临的险恶局势。 很快石苞就对邓艾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纵使我军军心再如何动荡,可敌军要想击溃我军,也需要在正面对战之中。” 四面楚歌的计策只能大大增加敌军对战的胜率,可不会让他们就直接取得胜利。 “既然如此,我军接下来就当继续坚守营垒不出,让敌军无机可乘。” “而要想让我军军心平复的关键在于,在我军坚守的这段时间之内,那些感染瘴气的士卒是否能够痊愈。” 石苞的分析让邓艾的大脑也有了个清晰的脉络。 “仲容所言甚是,四面楚歌之计终归只是火上浇油,只要我们能釜底抽薪,那么敌军的四面楚歌之计就不攻自破。” 在邓艾说完这句话后,石苞马上接着说道:“我接下来会协同孟获,共同督促营内医者的治疗进度。 而士载在这段时间内,就应该不动声色,继续如往常一般巡视诸营,以静制动。” 这一刻石苞并未将邓艾当做他的上级,他就像幼时与邓艾一同讨论兵法一般,将他的见解一一告诉他身前的这位好友。 而邓艾见石苞说出了他心中想说的话,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些笑容。 或许当下的局势对汉军很不利,可幸运的是,他不是一人在承担这险恶的局势。 邓艾允准了石苞的建议。 在邓艾允准之后,石苞就要告辞前去履行自己的职责。 只是在石苞离去之前,邓艾对着石苞问道:“仲容可有信心?” 面对邓艾的这句询问,石苞陷入了沉默之中。 虽然他刚才与邓艾分析的头头是道,可当下汉军面临的险恶局势尚未有丝毫改变,在这种局势之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在沉默一会之后,石苞沉吟道:“存亡之分,在于你我,何言可或不可?” 说完这句话后,石苞便对着邓艾一拜离开了大帐之内。 等石苞走后,邓艾仔细琢磨着石苞方才说的那句话,他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当日糜旸为何会派他南下。 糜旸需要的是可独当一面的大将,而独当一面,指的绝不是打顺风仗。 而就当夜郎县外的汉军陷入困境之时,一骑浑身带血的信使正快速朝着益州郡赶去。 这件事邓艾与士徽都不知道。 让他们更加不知道的是,汉章武三年二月,魏军真的要开始对梁州动手了。 纷争乱世,大江东去,尽是流不尽的英雄血。 天下大势,变化万端。 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的梁州,将会被无数的英雄血所浸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曹真大笑 杨阜私请 汉章武三年二月,或者对曹真来说,当下的时间是魏黄初三年二月才是。 可不管是哪个年号,对于曹真来说,距他上一次回到洛阳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 五个多月! 这个时间段对曹真来说有着不同凡响的意义。 五个月前他亲自回到洛阳向曹丕提出南征之议,并得到了曹丕的允准。 而后他又回到长安,让夏侯楙主理南征大军的粮草军械事宜。 当初夏侯楙便对曹真承诺,五个月左右的时间,他便能为曹真筹集好十万大军南征的一切军资。 夏侯楙并没有食言,在这五个月的每日中,他几乎是保持着宵衣旰食的工作状态。 高强度的工作压力,让夏侯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但夏侯楙的付出,是有着显著的成果的。 曹魏的国力本就冠绝天下,曹魏差的只是整合它强大国力的人才,而恰恰夏侯楙就是这种人才。 当强大的国力遇上有效的组织之后,那爆发出来的力量,是足以让天下任何势力都感到震恐的。 早在今年初,在夏侯楙的安排之下,关中一地的粮草、军械、以及士兵就都源源不断的运往陈仓县。 陈仓是曹真为南征定下的进攻基地。 得益于西汉在关中建造的条条便捷的官道,从长安出发的巨量物资,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就大都运到了陈仓城中。 由于物资的数量庞大,曹真还特地在陈仓城内修建了多处粮仓及武库来存放。 要不是陈仓城经过一次扩建,恐怕还没有空地来修建那些粮仓及武库。 及至今日,暂且不提陈仓城中已经运到的海量军资,就说单单在陈仓城内外的魏军,就已经达到了九万之众。 这九万之众只是正兵的数量,还不算供养这九万正兵的辅兵、民夫数量。 毫不夸张的说,在二月的陈仓城内外,士兵的数量比百姓还多上数倍。 曹真带着一众亲信,站在修建好的巍峨城墙上朝下方观望,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绵绵无际的广袤军营。 数十万人居住的军营,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一路延伸到陈仓城下,单单用壮观二字,又如何能够形容。 看到这极为壮观的一幕,曹真的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没有一位男儿,会对眼下的这番景象不感到振奋,更何况曹真还是执掌这九万大军的人。 由于内心中的振奋,曹真不禁立于城头之上畅快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很快就感染了站在身后的一众亲信,有许多人都跟着曹真笑了出来。 曹真的亲信都知道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敌人乃是糜旸——那个出道以来至今尚无败绩的,他是当之无愧的当今天下第一名将。 因为糜旸光辉的战绩,洛阳的魏臣对糜旸有一种深深的忌惮,同为魏臣,曹真的一众亲信往日中又如何没有呢? 可是这种忌惮在看到己方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后,却渐渐地被他们压在心底。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这个乱世独有的魅力。 将三军之众,与天下英豪争雄,本就是这个时代最浪漫的事。 曹真的畅快大笑并未持续多久,他很快就停了下来。 只是虽然曹真的笑声停止,但他的眼神中还是充满了惬意。 这种惬意不单单是来源他对来日的畅想,更多来源于他解下心头一个重担后的轻松。 五个月的时间对常人来说可能不短,但对经常领军作战的曹真来说,这五个月的时间不算长。 因为往往一场大战的时间,都会持续一年乃至于更久。 可之前的五个月,却让曹真觉得很漫长,这由于他那紧张忐忑的心情。 曹真之所以会打算南征,关键就在于益州会发生南中之乱,而这场叛乱无疑会牵扯住益州的大部分军力、粮草。 在这种情况下,领军驻守梁州的糜旸,等于是一支孤军。 这是近年来魏军最佳击败糜旸的时机,曹真不可能会放过。 可是这时机,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发生改变的。 特别是之前当曹真收到诸葛亮率领汉军在南中大胜的消息之后,这更让曹真有种心急如焚之感。 曹真担忧的是,在他还未做好准备之际,诸葛亮就已然率军平定了南中之乱。 若是这样的话,曹真估计得立马去曹魏的太庙向曹操告罪。 但幸运的是,曹真担忧的情况并未发生。 得益杨阜所献的“伐交之策”,汉军在南中的平叛之路虽凯歌频奏,却尚未结束。 而恰恰就在这时,五个月的时间已然过去,这让曹真的心中不禁浮现起一种“天佑大魏”的庆幸感。 如过山车般的心情变化不足为外人道,旁人并不知道在过往的时日中,曹魏的大将军受着怎么样的内心煎熬。 他们只知道这一刻站在他们身前的曹真,浑身上下充满着意气风发的气质,这更让他们心中充满着自信。 在凝视城下的军营良久之后,曹真问身后站在最前的杨阜道:“义山,伯济到哪里了?” 面对曹真的突然询问,杨阜目前这个曹真最为倚重的心腹当即答道:“根据雍州刺史之前送来的奏报,他当在今日到达陈仓。” 杨阜口中的雍州刺史,指的正是之前向曹真献策的郭淮。 郭淮那一日的献策让曹真心情大好,曹真是个不吝啬奖赏的人,不久后他便向曹丕举荐郭淮为雍州刺史。 以曹真现在在曹丕心中的地位,他的举荐很快便成为曹丕一道正式的诏令。 也因为曹真的知遇之恩,郭淮在收到曹真的檄令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陈仓赶来。 听到杨阜说郭淮今日就会到达,曹真的心情更是大好。 他点了点头之后便对着杨阜说道:“待伯济到达后,即刻通知我。” 说完这句话后,曹真便依依不舍地再看了眼城下的广阔军营,然后走下了城头。 在曹真走下城头的两个时辰之后,一风尘仆仆的快骑领着十数名亲卫已然来到了陈仓城的数十里之外。 这骑正是应召前来的郭淮。 可是还未等郭淮继续靠近陈仓城,他及他的亲卫就被陈仓大营中派出的斥候拦截了下来。 得亏郭淮身上带着一应印信,这才打消了斥候的顾虑,让他们能继续朝着陈仓城前进。 这个小插曲并未阻挡郭淮太多的时间,但却让他的心中起了一个想法。 按照军中规例,在无战事的时候,大营的斥候查探的距离最远不过十里。 可是他在离陈仓城还有数十里的时候,便被陈仓大营的斥候拦截下来,这就说明了一件事,那便是现如今陈仓大营的规模十分之大。 郭淮的预料并没错,等他继续朝着陈仓城前进一段距离后,他便看到了大营外围的鹿马拒角。 数之不尽的鹿马拒角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一阵阵耀眼的光彩,一时竟让郭淮感到有些炫目。 可就在炫目之后,郭淮的心中就自然的浮现起一种自豪的感觉。 在这种自豪感的影响下,郭淮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行进的速度。 由于身上的印信,郭淮在通过层层关卡之后终于来到了陈仓城下。 而受到曹真嘱咐的杨阜,就在曹真离开后一直等在城下准备迎接郭淮的到来。 郭淮出身太原名门,现在又官居雍州刺史之位,这样的身份地位值得他杨阜亲自迎接。 杨阜与郭淮一人为凉州刺史,一人为雍州刺史,二人辖区接壤自然是认识的。 郭淮在看到是杨阜在亲自迎接他之后,立马就止住跨下骏马的奔驰,然后从马上一跃而下快步来到杨阜身前对着他一拜: “杨公有心了。” 面对郭淮的行礼,杨阜嘴角流露出笑意。 他最喜欢跟世家子弟打招呼了。 杨阜对郭淮回礼之后,便引着郭淮上了一旁早就等候在此的车辇。 在郭淮登上车辇之后,杨阜也在郭淮有些诧异的目光之下,登上了这辆车辇。 同乘一辇,在当世是关系亲近的表现。 很明显郭淮之前与杨阜的关系并未到达这种地步。 可在诧异之后,郭淮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杨阜对他的一种示好。 察觉到杨阜的这种意图之后,郭淮便收起了诧异的目光。 杨阜作为当今被曹真最为看重的一位臣属,与他亲近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在杨阜登上车辇之后,他先让一位属吏入城向曹真禀告郭淮的到来,之后他才让御者驱动车辇朝着城内走去。 当车辇开始行进之后,郭淮这才有闲心打量起离他越来越近的陈仓城门。 由于陈仓扩建后的城门十分高大,所以早在郭淮方才接近陈仓城时便注意到了,这面曹真动用无数人力物力修建好的陈仓外城。 不过很多事物远看与近看完全是两种感受。 上次郭淮来得时候,外城尚未完全修建完毕,他当时又着急求见曹真,故而对陈仓城正在修建的外城并未有太多注意。 可现在郭淮离陈仓城墙越来越近之时,他才注意到陈仓城的外城的巍峨程度大大超乎他的预料。 郭淮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去年见过的洛阳城。 陈仓的外城虽无法与洛阳城的城墙相比,但也绝对差不了多少了。 至少与闻名天下的江陵与公安二城,在不分伯仲之间。 想到此郭淮才意识到曹真对陈仓城有多看重。 坐在一旁的杨阜察觉到郭淮的目光,他对郭淮解释道:“当初大将军认为贼军若进犯关中,一定会将陈仓当做主攻方向,故而不惜大力修建外城。” 在说完这句话后,杨阜的语气陡然变得轻松,他继续笑着说道:“不过可能这次南征之后,陈仓城的坚固城防,再无用武之地矣。” 杨阜语气中的轻松丝毫不加掩饰,再加上郭淮又是聪慧之人,他很快读懂了杨阜的言外之意。 陈仓城与其说防的是汉军,还不如说防的是糜旸这个人。 而以魏军当前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若南征顺利的话,糜旸这个人可能都要不在了,那么陈仓城当然也就失去了它最大的作用。 虽说郭淮不认为糜旸会是那么容易击败的人,但他心中也对己方大军这次的南征充满了信心,所以他也笑着附和了一句: “当陈仓城无用武之地时,恐怕杨公九卿有望。” 听到郭淮这么说,杨阜脸上的笑意更浓。 或许一开始魏军南征的打算还被曹丕有意掩盖,可十万大军的汇聚显然不是小动作,其他大臣自然也不是瞎子。 所以就在不久前,很多大臣都猜出了当今朝廷正在办的这件大事。 曹丕见南征的事无法再继续隐瞒,他便也顺水推舟不再隐瞒此事,并借此机会宣扬着杨阜在这件大事中发挥的作用。 若糜旸真的在这次大战中兵败,那么首功是曹真的,次功自然是献策的杨阜获得了。 而以曹魏上下对糜旸的忌惮与重视,杨阜凭借设计击败糜旸的功劳,他从这件事中获得的利益将十分巨大。 莫说九卿,待时机成熟之际,三公之位也是可以期盼的。 郭淮这么说,分明是在提前祝贺杨阜。 对于郭淮的祝贺,杨阜显得十分受用。 不过他并未忘记他与郭淮同乘一辇要做的正事。 杨阜在思索一番后,对郭淮透露出一个消息: “十万大军已在陈仓城外汇聚九万,剩下一万大军不久后也会到达。 等那一万大军到达之后,以大将军之秉性,他定会立即率军南征。 此番大将军召伯济前来,为的便是定下南征的具体方略。” 听到杨阜这么说,郭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端正了起来。 他在收到曹真的召命后,也曾猜出过曹真的意图。 可猜测毕竟是猜测,现在他的猜测被杨阜证实,让他立马慎重起来。 郭淮不觉得杨阜特意与他同乘一辇,为的仅仅是告知他这个即将要知道的消息。 不出郭淮所料的是,杨阜接着就说出了他的真实意图。 “据我所知,南征之时大将军势必会分兵的。 而今日大将军要讨论的便是具体的分兵路线。 我一向钦佩伯济,等下在会上我会力主伯济成为一别军主将。 只是阜有一请,还望伯济应允。”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姜维去处 兵分三路 当郭淮听到杨阜提出的条件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答应杨阜口中的请求。 哪怕杨阜还未具体说出他的请求是什么。 郭淮之所以会有这番反应,实在是杨阜的条件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 汉中连接关中的道路崎岖难行,在这种情况下十万大军是不可能合兵一路进攻汉中的。 当年曹操率十万大军进攻汉中时,采取的也是多路并进的策略。 既然有这优秀的先例在,那么曹真作为曹操一手培养出来的军事上的接班人,他不可能会不分兵进攻汉中。 一旦分兵,那么除去曹真这一路亲率的魏军主力之外,其他几路的主将人选就至关重要。 而对于那些被选中的别军主将来说,这也是他们建功立业的最佳机会。 就拿当今曹魏宗室军事上两大巨头之一的曹休来说,建安二十三年前,曹休虽为曹操看重的宗室二代,但他的名声并不显著。 可自那一年之后,曹休的职位却如火箭般的升迁,及至今日,曹休已经是曹魏的扬州都督,负责着守卫曹魏东面防线的重任。 而如此大的变化,不单单是因为曹休有着宗室的身份,否则曹魏宗室那么多,为何是他能到达如今的高位。 造成这种强烈变化的关键在于在建安二十三年,曹休作为曹操南征汉中时委派的别军主将,在下辨击败了张飞与马超两位名将。 这给曹休带来了巨大的声望,这种声望便转化为曹休一步登天的政治资本。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着曹休这样的榜样在,现在曹魏哪位心有大志的将领不想获得担任别军主将的机会? 郭淮的出身,郭淮的才干,注定了他也是一位心怀大志的人。 虽然曹真之前就有承诺,会让他负责率军攻打武都郡,可率军攻打与直接成为一路别军主将,这是不可比拟的。 所以在听到杨阜提出的条件之后,郭淮很自然的动心了。 郭淮正色对杨阜言道:“义山若有困扰可尽言,淮能办到的一定为义不容辞。” 杨阜见郭淮问都不问就答应了,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了些。 当然杨阜也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否则他今日就不是来交好郭淮,而是来交恶的了。 杨阜对着郭淮说道:“我有一故旧之子名姜维,在凉州俨有声名被誉为“幼麟”。 他虽有才干,却困于年岁尚轻未建立功勋,一直得不到大将军的重用。 我想的是等伯济来日出征之际,能将此子带在身边调教,如此我也能无愧于往日故友所托。” 当杨阜将自己的请求说出来后,郭淮不由得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的事。 虽然杨阜口中说的是让郭淮好好调教姜维,但结合杨阜的前半句话郭淮不难猜出杨阜的真正意图——他是想让自己将姜维带在身边,为姜维积攒履历战功。 对于郭淮这样的世家子弟来说,与同等身份的人进行私下政治交易,或者互相提携彼此的故旧,乃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而这件事以他当今的权势来说并不难做到。 既然简单且对自身有利,那么郭淮完全没有理由拒绝杨阜的请求。 郭淮对杨阜应允道:“义山放心,既是凉州英才,那自然应该受到大力提携。” 郭淮的回答让杨阜知道了,郭淮已经明白他的意思,这让杨阜放下心来。 杨阜今日之所以会特意求请郭淮为姜维谋利,除去姜维与他的关系不浅之外,还因为他知道南征之策的提出者,实际上是姜维。 近来南征之策为杨阜带来了不小的声望,世家之间讲究投桃报李细水长流,所以杨阜便想着为姜维谋得一个大大的前程。 可能在郭淮看来,他的要求与他提出的条件并不对等,可杨阜自己却知道,曹真早就有打算让郭淮担任别军主将。 否则他又如何如此焦急等着郭淮的到来。 在杨阜心中,他只是提前拿出一个本该属于郭淮的东西,来换取郭淮对他的帮助而已。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场交易这时在两人看来都是一次互惠互利的交易,至于将来他们二人还会不会这么想,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在谈好这桩交易之后,杨阜与郭淮皆有默契的齐齐闭目养神起来。 接下来便是曹真讨论分兵具体方略的时候,在这种重要的议会上,两人一会损耗的心神肯定都不会低。 杨阜与郭淮二人并没有闭目养神多久,他们在车辇的带动下就已经来到了陈仓城中的大将军府外。 在车辇停下的那一刹,杨阜与郭淮皆下意识地睁开双眼,抬头看向接下来会影响他们下半生命运的大将军府中。 简单沉默之后,杨阜与郭淮相互搀扶着走下车辇,大步朝着大将军府内走去。 作为曹真的亲信重臣,他的府邸杨阜自然是熟悉的很。 在杨阜的带领之下,郭淮绕过多处回廊,终于来到了一处壮阔的议事殿外。 等郭淮解下腰间的佩剑后,杨阜便继续带着郭淮朝着大殿走去。 当郭淮站在大殿门外的那一刹那,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只见在这一刻,宽敞的大殿内坐席已经满座。 座上的人或翩翩袍服打扮,或身穿铠甲,可尽管众人的穿着都不统一,但郭淮却知道今日能聚集在这座大殿内的,都是关中三州中掌握实权的人。 将如此多在关中身居要职的官员召来,由此可见曹真对这次南征的看重。 就在郭淮微微诧异的时候,高坐在大殿主座上的曹真已经看到了郭淮的身影。 方才他就在杨阜属吏的禀报下得知了郭淮到来的消息。 不然他也不会及时召集起如此大的一场议会。 可在曹真看到郭淮的那一刻,他的脸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笑意。 为了展现他礼贤下士的一面,曹真亲自从座上站起,然后快速来到大殿之外握住郭淮的手,将郭淮给接引进大殿之中。 曹真的这副表现,展现了他对郭淮的看重,也让殿内的诸多魏臣重新审视起郭淮这个人。 郭淮当今还未取得历史上对汉作战的诸般佳绩,他的威名只是更多的局限在异族当中,所以以往殿内诸臣对郭淮的了解并不深。 郭淮被曹真亲自接引进大殿之内,这无疑是让他感到受宠若惊的。 哪怕郭淮现在贵为雍州刺史,可他与曹真之间的地位差距还是十分大的。 当郭淮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被曹真接引到属于他的位子之上,而他的位子距离曹真十分接近。 在让郭淮坐下之后,曹真见杨阜也已经入座,他便大步回到自己的主座上,然后用着一双虎眼扫视了一圈殿内的人。 片刻后属于曹真的雄厚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蒙陛下信任,孤不日将进行南征。” 当曹真的这句话在大殿内回荡之时,大殿中的许多魏臣脸上都浮现了些许震惊之色。 之前大殿内的大部分人,都对曹真不断调集军力粮草来陈仓的意图有所猜测。 可猜测始终是猜测,当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许多魏臣心中还是感到震撼。 南征代表着他们即将要与糜旸对战,人的名树的影,糜旸的威名值得在场的任何一人重视。 就连手握十万雄兵的曹真也不例外。 所以在说完这句话后,曹真的脸上流露沉重的神色,他接着说道: “汉中易守难攻,糜贼又颇为善战,故而我军南征势必不可大意,今孤召集诸位,为的便是共同探讨南征之方略。” 等曹真的这句话落下之后,若说方才诸多魏臣还只是脸色有所变化,可现在他们却变得窃窃私语起来。 顷刻之后,整座大殿便被嘈杂的议论声所包裹。 殿内的人都知道,曹真虽说他要发起的是南征之战,但出动十万大军,如此多的兵力,足以证明曹真的野心绝不仅仅是拿下汉中。 曹真想的很可能是,若攻取汉中顺利的话,他将趁着大胜之威进一步攻取益州。 曹真想打的实际上是一场灭国之战! 既然是灭国之战,那么南征方略势必不可马虎,否则别说到时候能不能顺利击败糜旸,要是万一有所不测的话,关中势必会发生一场大动荡。 曹真就这么坐在主座上,看着下方的许多魏臣交头接耳的在商谈着。 观察下方魏臣进度的同时,曹真的眼神还经常朝着他下方坐的离他最近的两人看去。 这二人的坐席能排在杨阜与郭淮之前,代表着他二人的身份不同一般。 这二人中,一人是大魏侍中刘晔,他是在不久前特地被曹丕派到前线来辅助曹真的。 曹丕也知道刘晔军略非凡,以往他之所以不重用刘晔,无非是忌惮刘晔的出身而已。 可若是让刘晔担任一个参谋的角色,那么无疑是很合适的。 以刘晔的计谋加上曹真的善战,这次魏军南征的胜算不经意间又多上了几分。 至于另一人的身份,就更加不同凡响了。 他乃是当今大魏的骠骑将军曹洪。 曹洪是曹操的从弟,他在初平元年曹操起兵讨伐董卓时就已经跟随在曹操的身边。 可以说,曹洪在魏军中的资历,那是十分深厚的,更别说曹洪对曹操还曾经有过救命之恩了。 当然曹洪能成为大魏卫将军,靠的不仅仅是他与曹操之间的关系,还因为就算在最早的一众曹魏元勋中,曹洪的功绩也是颇为耀眼的。 征徐州,平吕布,讨刘表,在这场场改变天下局势的大战中,曹洪的表现都十分不俗。 而真正让曹洪名声大噪的,却是官渡之战时他的亮眼表现。 官渡之战时,曹操接受许攸的计策,率领精兵偷袭乌巢,留下曹洪与荀攸守营。 袁绍在得知官渡有难后,他派张郃、高览率领袁军主力猛攻曹军大营。 张郃与高览皆是名将,袁军的战斗力也是十分强悍的,更别说那时袁军的人数数倍于曹军。 可就是在多方面不利的情况下,曹洪愣是将曹营守的固若金汤,让张郃在多番猛攻之下感觉不到一丝希望,从而动了投降的念头。 可以说,当年官渡之战曹操最后能取得胜利,曹洪在其中的功劳绝对不低,从这件事也能看出曹洪是一位具有军略的宿将。 由于曹洪往年立下的功勋,在黄初元年曹丕刚刚称帝之后,便立马拜曹洪为卫将军,后来又转为骠骑将军。 魏承汉制,骠骑将军乃是位份仅在大将军之下的军职,可谓是位高权重。 但可惜的是,由于曹洪往年与曹丕有过节,所以曹丕在继位后,对曹洪一直采取的是冷藏的处理。 若不是如此的话,在去年的襄樊大战中,魏军的主将不会是张辽。 今日曹洪能出现在此,是因为曹真向曹丕一力举荐曹洪,否则以曹丕的性格,他是断然不会让曹洪有重掌兵权的机会。 曹真目光在看到曹洪的时候多停留了一会。 其实不止曹丕与曹洪关系不好,就连曹真与曹洪的关系也颇为紧张。 可曹真能被曹操看重,并被曹操认为是曹魏将来的顶梁柱,那么他的心胸是不狭隘的。 在曹真看来,个人恩怨怎能牵扯国家大事? 如今曹氏宗亲中,与他齐名的曹休正在东面防备江东,没办法来帮助他。 而老一辈的曹氏名将又死的差不多了,在这种情况下,重新起用曹洪是曹真认为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大魏的军权,还是要尽量掌握在宗亲手中比较好。 注视了曹洪一会之后,曹真便将目光移开看向杨阜。 在曹真的目光投来之后,杨阜立马会意,他于嘈杂的殿内站起来到大殿之中。 他的这副作态,证明他是有建言要对曹真说。 而当杨阜走到大殿之中后,大殿内的议论声正快速的平息下来。 众人皆知杨阜是曹真的心腹,他现在出来进言,很可能便是曹真的授意。 等大殿内重新恢复安静之后,杨阜看着坐在上首的曹真,将他心中早有腹稿的南征方略给说了出来: “臣以为,我军当兵分三路,以无匹之军力将汉中分割为三段,并逐一击破。” 当杨阜的这句话说出来后,刘晔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这是他想出来的计策。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先定阴平 再阻剑阁 在当世能成为高官,那必定是都练习过嗓子的。 杨阜虽年老,但他的声音却雄厚有力,久久的飘荡在大殿中不愿离去。 而大殿内的众人在听完杨阜的献策后,脸上都浮现起了好奇之色。 当年曹操率军攻打汉中时,虽说也有分兵之举,但为了不过度分散兵力,魏军的主力还是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可现在从 《糜汉》第四百三十二章 先定阴平 再阻剑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伐蜀檄文 路人皆知 当曹洪的声音响起之后,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汇聚到他的身上。 曹洪知道自己不受曹丕待见,所以他自从来到陈仓城中后,就一直深居简出,除非曹真有召才会参与议会。 没想到这时他竟然会突然发言。 而从曹洪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他对糜旸带着深深的恨意。 这一切是因为曹洪的好兄长曹仁便是死在糜 《糜汉》第四百三十三章 伐蜀檄文 路人皆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山河为榻 坐守国门 领军驻扎在沔阳的马超,是在三月初收到来自南郑的传信的。 当他收到法邈带着急切催促的来信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朝南郑出发。 他找来了他当下唯一的心腹马岱。 在马岱到来后,马超便将法邈的来信交予他观看。 由于马超的位份在糜旸之上,所以法邈代糜旸所拟的书信,并不是一道传召的命令。 《糜汉》第四百三十四章 山河为榻 坐守国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需守多久 我死之后 “御敌于国门之外?” 身为宿将的马超,在仔细琢磨完这句话后,陡然之间便明白了糜旸的意图。 既要御敌于国门之外,怎么会纵敌人入关,又怎么会弃城逃避? 在明白了糜旸要采取的方略后,马超脸上浮现了浓重的犹疑之色。 他知道目前坐在他身前的这个男人,乃是天下间最负盛名的名将。 糜 《糜汉》第四百三十五章 需守多久 我死之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成都炸了 翌日清晨,糜旸站在城头上遥望着马超的离去。 兵贵神速。 既然已经在战略上与马超达成了一致,那么南郑城的援军当然要赶在魏军的前头赶到阴平。 看着那位身躯伟岸的虎将带领着两千精锐的梁州军,在朝着阴平的方向不断行进,糜旸的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马超一定会是郭淮的对手吗? 不一 《糜汉》第四百三十六章 成都炸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刘禅叩头 谁家天下 数十万士卒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股投鞭可断江的强大力量。 天下人皆知曹魏国力傲视天下,以他们的国力是绝对能拉起这样一支庞大的大军的。 当然常人也知道,在曹真鼓吹的数十万大军中,正卒的比例一般不会太高。 可在数十万大军的基数下,哪怕正卒的比例不大,但曹魏这次南征的正卒数量也不会少 《糜汉》第四百三十七章 刘禅叩头 谁家天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骠骑将军不可! 翌日清晨,刘禅就照昨日刘备的吩咐,以他的名义发出了那两道诏令。 果然当刘禅的那两道诏令发出之后,那两道诏令就犹如清凉的冰块一般,给当下成都城内躁动不安的人心,降了一次温。 有识之士都看得出来,这两个布置不能扭转局势,但只要能改善局势,或者说只要刘禅能有相应的动作出来,哪怕他的动作作用不大 《糜汉》第四百三十八章 骠骑将军不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执意出兵 神威再临 张嶷为何会脸色大变呢? 原因很简单,那便是他觉得马超太冒失了。 尽管目前阴平县有着五千大军,可糜旸想要的不是阴平县一地的得失。 他要梁军封锁魏军奇袭江油关的要道。 要做到这一点,五千梁军势必要分出一部分前去各路山道把守。 毕竟魏军人数众多,若是郭淮借助人数优势,来个对阴 《糜汉》第四百三十九章 执意出兵 神威再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以快打快 两军相遇 作为一位凉州的本地人士,马超的威名姜维又怎么会没听过呢? 马超率领西凉各路军阀虎步关西的时候,正是姜维心智逐渐成熟的阶段。 在姜维的印象中,那段时间中凉州各地俱是辱骂马超的人。 当然,也俱是害怕马超的人。 马超在梁州一地的威名,很难用言语来形容,那就一种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让 《糜汉》第四百四十章 以快打快 两军相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天下强军 致命错误 面对着迎面冲杀过来的魏军,马超乃至他所率的汉军都未有惊慌。 姜维所率的魏军是天下精锐,这三千梁州军又何尝不是呢? 哪怕他们数日来连续高强度行军,哪怕这一刻敌人的数量比己方多上许多,三千梁州军的斗志都未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要想拥有一支精锐的军队,根本在于要有优良的后勤保障。 《糜汉》第四百四十一章 天下强军 致命错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似若无敌 魏军大败 战场的局势总是千变万化的,这一点姜维表示理解。 可他不能理解,为何当马超出现的那一刻,数千羌氐之士的军心便立即动荡起来。 从姜维之前听到马超率军入武都后,所做出的种种应对策略来看,姜维的确称得上聪慧二字。 包括他今日在意外遭遇梁州军后,当机立断地采取进攻的策略,也可以看出姜维对局势 《糜汉》第四百四十二章 似若无敌 魏军大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英雄气短 郭淮到来 马超这一刻正一心一意想要擒拿姜维献给糜旸,他的视线是看不到有冷箭正在快速朝他袭来的。 这也是释放冷箭的那个人,在此刻释放冷箭的原因。 只是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身为马超这种规格的武将,在战场上拼杀多年的他,早已经养成了一种察觉危险的敏锐感官。 在这支冷箭就要射到马超身上的时候,这种敏锐 《糜汉》第四百四十三章 英雄气短 郭淮到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怀疑与自信 郭淮是什么时候与马超交过手的呢? 那自然是当年曹操亲率大军征伐关西的那场大战中。 在那场大战之中,曹操几乎动用了那一年,他所拥有的所有名将。 张郃、徐晃、曹仁、曹洪、夏侯渊等等威震天下的名将,俱在那一战中跟随曹操征伐关西。 除去这一流的名将天团外,荀攸、贾诩、刘晔、蒋济等当世 《糜汉》第四百四十四章 怀疑与自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攻守易势 慈不掌兵 郭淮不知道的是,在他派出斥候探察马超动向的同时,马超也从己方斥候的口中得知了他率领大军到来的消息。 与郭淮不同的是,马超并未召集诸将商议此事。 嗯,不足三千的大军也没多少将校。 除去这个原因之外,马超也不想因为这个消息,引起梁州军的慌乱。 虽然现在梁州军士气正旺,可毕竟不是自 《糜汉》第四百四十五章 攻守易势 慈不掌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残酷当世 剑鸣长空 当马超来到营墙上后,他便见到了上千位魏军正推运着上百辆轒辒朝着己方大营前进。 居高临下之后,视力极好的马超,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上千名魏军乃是辅兵。 见到这一幕,郭淮的意图自然瞒不住马超。 慈不掌兵这个道理,郭淮倒是运用的很是自然。 可马超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就算他知道那些辅兵原 《糜汉》第四百四十六章 残酷当世 剑鸣长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烈焰封场 变生肘腋 当那上百支火箭朝着己方大阵急速射来之时,上千魏军并未感到慌乱。 他们可是训练有素,有着丰富对阵经验的大魏天兵。 上千魏军中的将官,几乎是第一时间喊出了指令。 而当那些声指令传遍上千魏军的方阵后,上千位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魏军,纷纷举起手中的盾牌架在头顶。 这上千魏军坚信,有着生 《糜汉》第四百四十七章 烈焰封场 变生肘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吕乂提醒 武街失陷 吕乂身穿戎装来到了马超的大帐中。 当此梁州生死存亡之际,梁州君臣这段时日中皆是剑不离手,身不释甲。 面容本就峻刻的吕乂,在穿上军装后,更让整个人多了几分凌厉。 就吕乂这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谁看到他来,都不会觉得是好事降临。 不出马超所料,吕乂在看到他后,脸色愈发冷淡了几分。 《糜汉》第四百四十八章 吕乂提醒 武街失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谋攻祁山 吴懿愤慨 武街位于祁山后方,重要的是,它距离阳平关也不远。 阳平关,任何想拿下汉中的人,都无法忽略这一个关隘对于汉中的重要性。 当年曹操率军攻打汉中时,张鲁之弟张卫便领军数万在阳平关内外设防。 张卫的才能与曹操自然没得比,汉中兵也不见得比魏军精锐。 可张卫就是凭借着阳平关,将曹操的大军 《糜汉》第四百四十九章 谋攻祁山 吴懿愤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坦诚布公 青山埋骨 不忿的情绪之后,吴懿心中便开始快速权衡起利弊。 其实从个人过往来说,吴懿并非是如关羽、张飞那般的纯臣。 背叛这种事,吴懿并不是第一次做了,否则当年刘备又岂会那么容易打到成都城下。 这也是在有曹仁的例子之前的情况下,曹洪还会写这封信给吴懿的最大原因。 吴懿有着当世子弟的显著风格 《糜汉》第四百五十章 坦诚布公 青山埋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泄我行踪 一律皆斩 任祥在阳平关内,等了好几日,可数日的等待并没有白费。 今夜于他的帐内,吴懿一人来访。 吴懿在进入任祥的帐内后,还畏首畏尾的朝着帐外观望了好一会。 似乎是见外面无可疑人等后,吴懿最后才轻轻掩上帐门,来到任祥的身前。 吴懿的到来,任祥并未太过意外。 吴懿的谨慎与小心,更是让 《糜汉》第四百五十一章 泄我行踪 一律皆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将帅不合 骆谷魏军 糜旸的突然到来,并未惊动阳平关内的大多将率。 就连己方的许多将率都不知道此事,更别提一直被蒙在鼓中的任祥了。 吴懿没有食言。 在深夜会面后的第二日,吴懿便将他抄好的书信送至任祥的手中。 并且吴懿亲自将任祥一路送至阳平关之外。 在这一路上,吴懿有意得挑一些他的难处与任祥分 《糜汉》第四百五十二章 将帅不合 骆谷魏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得陇望蜀 我要姜维 以曹真对刘晔的了解,他知道刘晔不会无端说这句话,所以他便问刘晔道: “侍中有何教我?” 曹真的态度,颇为礼贤下士。 曹真的态度让刘晔恍惚中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一手创立曹魏基业的魏武帝曹操。 当年曹操对他也是这般礼贤下士,不耻下问,可在那谦恭的态度之后,曹操又有几次采纳了他 《糜汉》第四百五十三章 得陇望蜀 我要姜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相忍为国 天衣无缝 三国是动乱的年代,但三国中并非只有名将。 三国时期有着许多文学家,只是由于后世人只关注三国时期的金戈铁马,而对于那些文学家的存在都有些忽略了而已。 吕乂出身南阳名门,虽然他父亲早逝,但世家出身的吕乂自小还是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或许吕乂的文采在史书上没有过多笔墨记载,但《三国志》一向 《糜汉》第四百五十四章 相忍为国 天衣无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顾一切 速援阳平 在得知了曹洪想出的计策之后,糜旸只觉有似曾相似之感。 历史上钟会伐蜀之时,汉中的阳平关便是在相似的情况下失守。 想到这一点,糜旸只觉得有时候世事真是奇妙。 不过再转念一想,糜旸才发现,不是世事奇妙,只是人心如此。 曹洪提出的这个计策,除去能很大概率能拿下阳平关之外,还能在很大 《糜汉》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顾一切 速援阳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神兵天降 两军合围 魏延性格孤傲不假,可不得不说,他有孤傲的资本。 嘴上在说着豪言的同时,魏延并未忘记一个将领最基本的素质——广布斥候。 他方才发出的数道军令中,有不少都是接连在派出军中的精锐斥候。 斥候一词,好似听起来没有屯长、曲长这些军职高,可只要是在军中的人都知道,斥候职分不高,但他们却是军中最 《糜汉》第四百五十六章 神兵天降 两军合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病情加重,再休一日 昨晚熬夜码字加上上班,导致病情加重,再请假一日。 熬夜太伤身,诸位莫效仿。 《糜汉》病情加重,再休一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怒掀帅案 再渡汉水 满心苦恼的韩德没办法,他只能率领大军继续朝着成固县前进。 在韩德到达成固县的第三日,一路朝着成固县领军突进的王双也到达了成固县外。 可让一心想立功报效曹真的王双没想到的是,等他领军到达成固县外后,一根汉军的汗毛都没见到,反而见到了满脸哀愁的韩德。 见韩德那副苦哈哈的样子,王双还以为 《糜汉》第四百五十七章 怒掀帅案 再渡汉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万事俱备 东风自来 费耀没有拦住魏延的大军,他成为了第三个,不,是第四个被魏延耍的魏将。 可尽管他未完成曹真交给他的任务,他却探查清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那便是魏延的真正去向。 但在明白魏延要去的是阳平关之后,费耀整个人的脑袋显得懵懵的。 在魏延领军在成固城外甩掉魏军之后,魏军上下无人不对魏延的真正去 《糜汉》第四百五十八章 万事俱备 东风自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惊人消息 刘晔反制 在座的魏将大多都是曹洪多年的旧部,他们对曹洪的决定自然不会有所疑问。 至于其他的魏将,例如杨阜,就算心中想阻止曹洪,他却没那个机会说出口。 因为曹洪在驳斥了那名魏将之后,便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当知道曹洪的全盘计划后,原本心中还有些疑虑的魏将,心中的疑虑也渐渐消散了。 曹洪的 《糜汉》第四百五十九章 惊人消息 刘晔反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情势不利 别出心裁 在任祥从阳平关离开的数日之后,数万魏军浩浩荡荡朝着阳平关压境的消息,由斥候报给了吴懿。 既然是通过斥候的渠道得知,那么这个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当然吴懿也没想瞒。 很快这个消息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一般,在阳平关中泛起了巨大的涟漪。 之前在数十万魏军南征的消息传开之时,糜旸也曾在 《糜汉》第四百六十章 情势不利 别出心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卡文啦,晚点发 今日有2章,可是因为是大情节,所以有点卡文了,像这种高潮情节,宁慢不烂,各位理解下哈。 说2章就2章,再晚也会发的,大家可以早上起来看,爱你们哦~ 《糜汉》卡文啦,晚点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兵无常势 曹洪退兵 当糜旸说出想要击败曹真大军的话后,在座的吴懿等人一时之间都不能明白糜旸的深意。 面对着即将被敌军两面夹击的险境,当下坚守阳平关,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吴懿很快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听到吴懿的疑问后,糜旸笑着解答道:“曹真、费耀二军突然朝阳平关进发,想来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我军与曹 《糜汉》第四百六十一章 兵无常势 曹洪退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空城计 汉章武三年九月十二日,大魏骠骑将军曹洪率数万魏军逼近阳平关。 汉章武三年九月十四日,大魏骠骑将军曹洪下达数万魏军撤离阳平关的指令。 仅仅两日,大魏的骠骑将军曹洪就做出了令人瞠目结舌,截然相反的决定。 由于曹洪的变化太快,魏军的营帐甚至都还没建好就要拆掉。 这让数万魏军叫苦不迭 《糜汉》第四百六十二章 空城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天下如棋 强攻阳平 在费耀领军到达阳平关后的第三日,一路日夜兼程的曹真,终于也率军来到了阳平关之外。 曹真并没有吹嘘。 魏军无愧精兵之称,而曹真本人也无愧名将之美誉,不过数日时间,曹真就能率领五千魏军赶到阳平关下,这样的行军速度不比当初的魏延差。 当曹真领军与费耀汇合之后,曹真马上询问费耀这几日汉军是 《糜汉》第四百六十三章 天下如棋 强攻阳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以己谋人 上方奇谋 曹真会出兵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疑问不断在法邈的心中回荡着。 法邈小心翼翼地暗中瞥了一眼坐在主座上的糜旸,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见糜旸的脸上并未有任何担忧的神色。 相反的,他颇为老神在在。 糜旸从容镇定的态度,不知不觉之间让法邈心中的狐疑正不断减少。 但与此同时,一个新 《糜汉》第四百六十四章 以己谋人 上方奇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死者层积 敌践而散 凡是喜爱三国历史的人,大多都听过诸葛连弩的威名。 顾名思义,诸葛连弩乃是诸葛亮制作的一种连弩,诸葛连弩原名为元戎弩。 由于史料的缺失,后世人不知道诸葛连弩大概是在什么时候被诸葛亮制作出来的。 但像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哪怕诸葛亮学贯天人,制作它的周期也绝不会短。 在穿越到当世后 《糜汉》第四百六十五章 死者层积 敌践而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置之死地 自有风骨 为了今日,糜旸可谓是做了诸多准备。 阳平关内的地上有许多地方,被他悄然放置上易燃物,易燃物与杂草相间,是不容易被人察觉的。 特别是方才曹真处于志得意满的状态中,哪里会去注意脚下。 先有诸葛连弩大发神威射乱魏军阵型,又有火攻为辅进一步扰乱魏军的军心,糜旸可谓是将阳平关的地形利用的淋漓 《糜汉》第四百六十六章 置之死地 自有风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以命换命 一箭入体 要是糜旸在这场大战中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不管取得多大的战果,最后刘备都会将他们直接扔进汉水中祭奠糜旸的。 这怎么能不让法邈感到焦急万分呢? 在看到有上千名魏军朝着山坡上冲来的时候,法邈第一时间就拉住糜旸的手,想着将他给拉走。 诚然目前糜旸周边无多少兵士守卫,但他们又不是木头,会乖乖等 《糜汉》第四百六十七章 以命换命 一箭入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晴天霹雳 再开屠城 待阳平关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糜旸大多的思绪都被牵扯在阳平关外。 吴懿与丁封还未回来,这代表着糜旸尚不知道曹真的情况如何。 或死或逃? 从大汉的利益来说,曹真若是死了,那当然是对大汉最好的事。 两军交战之际,一方主帅阵亡,虽说在魏军分兵三路的情况下,不会让魏军的十万大军都顷刻间 《糜汉》第四百六十八章 晴天霹雳 再开屠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人心扭转 称大将军 法邈的文笔比不上糜旸与吕乂,但放在当世,出身名门的他那也算不错的水准。 以他的文笔,想要写好一封战报,那几乎是须臾之事。 而以他的文笔,想要让这封战报起到激励人心的作用,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毕竟在常人看来,这一次的阳平关之战,汉军的战果无疑是辉煌的。 近万魏军丧生,魏大将军曹 《糜汉》第四百六十九章 人心扭转 称大将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群臣拜服 刘封怒视 今日是大朝会,刘备又是帝王,在这种场合与身份之下,刘备说的那句话便代表着一言九鼎。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才让殿内的众臣在听到这句话后,都觉得十分诧异。 那可是大将军呀。 大将军三个字在大汉,是有着不同凡响的意义的,而这种意义源于他那在大汉政治体制中超然的权力。 由于心中的诧异, 《糜汉》第四百七十章 群臣拜服 刘封怒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三方势力 孔明孔明 刘封下意识的暴怒反应,让刘备的嘴角浮现了笑意。 论对人心的了解,刘备自认乃是当世翘楚。 刘封虽曾经犯下大错,但他的本心不坏,或者说至少刘封对自己的孝心是如假包换的。 不然他当年也不会选择刘封作为他的继子。 正因为看重刘封的孝心,刘备当日才未曾处决他。 世上又有哪位父亲, 《糜汉》第四百七十一章 三方势力 孔明孔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三路合围 为师必胜 汉章武三年十月,牂牁郡夜郎县外。 犹记得在二月初时,邓艾奉丞相诸葛亮之命率数千梁州军进入牂牁郡讨伐朱褒。 但不幸的是,邓艾的大军在一进入牂牁郡的范围之后,便感染了瘴气。 尽管感染的人数不多,尽管随军的孟获及时找到了为梁州军治疗瘴气的方法,但梁州军的战斗力与军心还是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影 《糜汉》第四百七十二章 三路合围 为师必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请假一日,明日2章 今晚通知加班,这就是没有双休的痛苦。 明日2章补上。 《糜汉》请假一日,明日2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先破一军 君可行也 在漆黑的夜空之下,有一位年轻人正一直站在浓稠到几乎化不开的夜色之中。 时值隆冬,哪怕是地处南方,但深山中的天气却也十分阴冷。 因为久久站立,这位年轻人的肩膀上都凝结出不少霜珠。 但哪怕再如何寒冷,这位年轻人还是岿然不动的一直站立着,好似今夜不见到他要见的那人,他就不离去一般。 《糜汉》第四百七十三章 先破一军 君可行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斩山为梯 引发营啸 汉章武三年十月的最后一日。 今日的月色相比往日,显得更明亮些。 可惜对于当世绝大部分有着夜盲症的人来说,单薄的月光还是不能满足他们清晰视物的要求。 时值深夜,山中寒风萧瑟,为御寒计,斧山上的大多数交州兵都已经入睡。 上万人的打鼾声,在寂静的深夜中,在险峻的斧山之上显得尤为响亮 《糜汉》第四百七十四章 斩山为梯 引发营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自相残杀 大获全胜 营啸是一种很可怕的军事事故,而营啸往往就会发生在深夜之中。 军营是杀气凛然的地方,纵使近来两军之间并无残酷的战事发生,但这种杀气不一定来自于外敌。 当世将领为了保证对军队的控制权,往往会在军中设立严格的等级制度,而保证这严格的等级制度的,就是严酷的军法。 当世大多数严酷的军法,与梁 《糜汉》第四百七十五章 自相残杀 大获全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朱褒授首 雍闿奔逃 诸葛亮的身份不一般,他这番乃是代天子南征,所以他说的任命可以看做是一道圣旨。 听到诸葛亮要将自己任命为中郎将,邓艾不由得喜上眉梢。 自天下丧乱以来,军职变得越来越繁杂,但基本的晋升脉络还是遵循着两汉的标准。 在大汉的军制中,基层军官就不谈了,中层军官由校尉起始,而后按次序依次是中郎 《糜汉》第四百七十六章 朱褒授首 雍闿奔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南中变革 龙望北方 当初邓艾平定黄元之乱后,曾从黄元的身上搜出了一封信上交给诸葛亮。 从那封信中,诸葛亮得知了黄元之所以会毅然决然发起叛乱,与江东在背后的支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当时诸葛亮就凭借着对孙权的了解猜测出,孙权在这次南中之乱中,很可能不会只甘心于给予口头支持。 后来交州士徽带兵入南中的事, 《糜汉》第四百七十七章 南中变革 龙望北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汉水之誓 主动出击 糜旸现在过得好吗? 好个锤子。 虽然不久前他刚刚取得一场大胜,但这场大胜并未对魏军的主力大军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阳平关大胜是狠狠挫败了魏军的锐气,但同时由于曹真受了难以启齿的伤,那场大胜也被曹真视为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当曹真在大军的护送下返回兴势之后,曹真一方面在大营中好好养 《糜汉》第四百七十八章 汉水之誓 主动出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魏军应对 逆天改命 为了保证阳平关的安全,糜旸并未将全部兵马从阳平关中调走。 在原先魏延率军入阳平关之后,阳平关内的大军达到八千之众。 后来在伏击魏军的战役中,哪怕汉军占据着种种优势,但还是损失了一部分兵马。 于是糜旸最后只是带着四千军士从阳平关朝着南郑进发。 由于之前吃了情报延迟的亏,所以曹真 《糜汉》第四百七十九章 魏军应对 逆天改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封之刚猛 洪之自信 因为没有魏军的阻拦,糜旸不出数日,就到达了南郑城下。 一路上的顺利,让法邈、魏延等人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原本他们都以为魏军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派人来阻截他们的。 结果证明他们只是白白担心一场。 可是相比于法邈与魏延等人的庆幸,糜旸的心情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其实让糜旸 《糜汉》第四百八十章 封之刚猛 洪之自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学习糜旸 兴奋姜维 曹洪虽未拿下祁山,但之前在他的猛烈攻势下,驻守祁山的汉军损失不低。 石苞手中的兵力本就不多,在被连番的消耗之下,更加难以率军出军营野战。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曹洪在留下数千兵马遮掩要道后,就率领着大部的魏军来到剑阁之外。 曹洪的自信倒也不是空穴来风,能将祁山的汉军打的出不了军营,这 《糜汉》第四百八十一章 学习糜旸 兴奋姜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二人相疑 风雪仗兵 糜旸送信给姜维的目的,那自然是不单纯的。 况且为了不让姜维起疑,他的信笺并没有采用偷偷摸摸的方式送至姜维手中。 在这种情况下,郭淮身为一军主将,得知这件事并不难。 敌军之主帅突然写信送给自己军中的一员小将,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有着蹊跷。 可郭淮在得知这件事后,并没有声张。 当下曹魏与季汉虽为敌对方,但双方的臣子互通书信的多的是。 例如当今曹魏重臣华歆、王朗等人,就经常写信给诸葛亮,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而诸葛亮也—一给予华歆、王朗等人回信了。 别说臣子之间了,就是有着文青病的曹丕,也时而会写信到江东,向江东的大名士张昭讨要墨宝。 在这种社会氛围之下,同样出身于世家的郭淮,当然没有理由以此定罪姜维。 可郭淮心中还是难免对糜旸的行为有着疑虑。 桂杰是知道的是,我与桂杰还没在是知是觉中了郭淮的计策。 而之后马超之所以能击进孙礼,姜维在其中更是立上了小功,在姜维完成任务归来前,马超也对我愈发赏识。 查明糜旸的罪过,与查明杨阜的罪过,哪个功劳更小,那根本就有须比较。 在说完这句感慨前,马超倒也有再询问糜旸什么,我只是提点了桂杰几句接上来要做的事,便转身离开了小帐之中。ww 马超的感慨嘛,这就说是准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郭淮与糜旸从未见过面,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又这么小,郭淮在信中的语气为何会这么冷情? 要想修筑坚固的营垒,巨木是必是可多的,而巨木是可能单单靠人力运输,通常需要车辆的拉运。 马超隐隐觉得,杨阜也没些可疑的地方,若我直接杀了糜旸,这么有疑会打草惊蛇。 桂杰中的怨声载道很慢传播到曹魏的耳中。 只是郭淮的解释糜旸信,马超会信几分,这就是知道了。 曹魏说的是,常雕在世时的确干过,是止常雕干过,许少名将也都做过类似的事。 现发世下会没如此巧合的事,难道是是更小的愚蠢吗? 马超从军少年,性格颇为直率,我是愿自己一个人在小帐中苦思冥想,在思虑过前桂杰来到了糜旸的小帐之中。 当桂杰的那个命令传遍八军前,是同于曹魏的愤怒,曹洪士卒可都是十分苦闷的。 听到马超的告诫之前,桂杰脸色随便的点了点头。 况且在雪天用兵,我更是从未听闻过。 桂杰在见到马超的目光之前,一上子就明白了马超突然到来是为了何事。 而在是知道真相的情况上,相应合理的解释郭淮是是在信中说的很现发了吗,糜旸又何必赘言。 看着马超离开的身影,桂杰的心中隐约没着一种是安的情绪浮现。 那八件事单单拿出哪一件,都是会引起马超的疑窦。 天时,是人力难以影响的,当一场小雪降落之际,哪怕曹魏对那场小雪频频怒骂,但也改变是了什么。 “风雪遮天,你军兵精粮足,尚且有法抵御炎热,贼军前勤是继,又如何敢在雪天用兵?” 当那种东西在武帝诡谲的政治环境中产生之前,这经过酝酿之前爆发出来的力量,更是往往会出乎意料。 那对马超来说,是一件是划算的事。 既忠诚又没能力的属上,有没一位主将会是厌恶,在姜维面后,马超倒也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路下都是积雪,异常车辆又岂能通行?对于那件事,曹魏显得颇为现发。 世下会没如此巧的事吗? 马超装作若有其事的将书信交还到桂杰的手中,我并未让糜旸是要对郭淮回信,我只是若没所指的提了一句: 是过随着营垒建造的停止,曹洪也是得是面临一個颇为尴尬的境地。 见桂杰搬出常雕,魏军最前也只能识趣的闭下了嘴巴。 桂杰的话也是没道理的,小雪引起的炎热天气,对人是有差别攻击的,曹洪有法抵御的炎热,汉军难道就行了? 那在平时倒也有什么,但在小雪纷飞的当上,有疑的成为了许少曹洪的噩梦。 一军主将,战时可操全军生死,莫说糜旸没有没问题,就算我有没问题,马超想杀我也是一句话的事。 姜维虽曾被汉军俘虏过,但在被俘虏的期间内,我一直忠贞是屈未投降汉军,那倒也算得下十分忠心了。 衣着单薄的桂杰在现发的冬季修筑营垒本就是易,当漫天风雪覆盖剑阁内里之前,更为刺骨的现发更是直接击垮了许少桂杰的身体。 “况且你又岂能备足美酒,让人人皆饮之入醉? 也有见得这些名将那么做了,就遭到敌军的突袭而招致小败的呀。 再者曹操在世时,每逢小战后,都会在军中杀猪宰羊,备坏佳酿让八军尽兴,曹操凭此良招故能战有是胜。 心怀坦荡的糜旸自然是怕接受马超目光的审视。 在小雪天要我们退行低弱度的工作,完全是在要我们的命。 天气炎热,避寒之处却尚未修建坏,那叫个什么事? 由于平时被压制的太狠,所以当曹魏的那条命令颁布之前,立即引起了曹洪中的一片欢呼雀跃。 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桂杰还主动将书案下的书信拾起,交到桂杰的手中任我审阅。 刘备与刘封的往事他不是不知道,季汉中人有时候充满感性的行为,他也是早有耳闻,但郭淮更是知道之前在姜维身上发生的一件事。 魏军的性格清正严明,我是十分看是惯军中饮酒那条陋习的。 曹魏的第一句话就驳斥了魏军的“杞人忧天”。 马超转头对着姜维告诫道:“今日之事,是要向任何人透露。” 在生产力高上的当世,一场小雪是是美景,算是灾难。 在姜维看来,马超并有没什么坏烦恼的。 马超的心中百转千回,可由于手中有没确切的证据,我现在还处于没些相信的阶段。 但糜旸的感慨,乃是一种惊喜的意味居少。 谁能想到桂杰是穿越者,谁能想到桂杰为了将糜旸收入麾上,会是惜纡尊降贵,以自己的名望来驱使离间计? 原因很现发,小雪的突然降临,小小拖快了桂杰建筑营垒的退度。 那时候得知这件事的郭淮还未多想,觉得马超可能是爱才心切,而单单凭借这件事就怀疑姜维有异心,那也太过武断了。 姜维之前能从马超手下逃脱,完全就是马超手下留情的缘故。 那条军令通常是单单对底层士卒没效。 可当那八件事在近期相继发生前,一个是愿怀疑,却又自然而然产生的猜测,渐渐浮现在桂杰的心中。 而且我还坏巧是巧地将此事写信告知曹真,从而使曹真被桂杰所算,曹洪损失惨重。 是忠是奸,任事之前是就一目了然了吗?但是再加下今日我听闻的事呢? 杨阜向来以敢直谏言著称,可那种性格的我却反常的有没劝阻住桂杰后往阳平关的举动。 纵使是提曹洪的身体素质,在连日小雪的情况上,剑阁里的交通条件受到了极小的影响。 我身旁的姜维见状,是免询问道:“将军可是从糜贼的来信中,察觉到什么了?” 类似的感慨,桂杰刚才在心中就曾没过。见是桂杰询问,马超脸色现发的点了点头。 我坏似察觉到,马超对我的态度,没些细微的变化了! 汉章武七年元月,由于近段时间以来天气现发,汉中一地上了一场连绵数日的小雪。 桂杰在听完桂杰的感慨前,眼睛是禁一眯,我想着开口解释些什么,可哪怕以我的聪慧,一时之间也是知道该如何解释。 面对魏军的坏心提醒,曹魏却并是领情。姜维觉得我的提议很合理,但马超在听完我的提议前,在思考一番前却随便得摇了摇头。 所以姜维在回归前,曹丕是仅有为难我,还当众赞美了我的忠诚,并让我成为了马超的副将。 而桂杰在退入帐内前,就一直将目光聚焦在糜旸书案下的这封信下。 若我在有没确凿的证据之上,就贸然杀了糜旸,有疑会将杨阜彻底引到我的对立面。 例如桂杰就对曹魏言道:“喝酒误事,古今至理,今将军令小军喝酒御寒,若敌军突然来袭,你军该如何自处?” 那难道是是最奇怪的地方吗? 马超在走出糜旸的小帐前,我的脸色一上子热了上来。 见桂杰的脸色阴晴是定,姜维对桂杰建议道:“若将军相信糜旸,是如直接派兵将糜旸拿上治罪就坏。” 于是在杨阜的建议之上,桂杰只能又上了一道军令。 那场小雪波及范围甚广,是仅南郑周围都被一片雪白所覆盖,就连数百外之里的剑阁,也被小雪所包裹。 桂杰看见桂杰如此懂事,我满意的点点头,然前我便当即展开书信看了起来。 尽管刚才桂杰的书信,只字是提军事,可马超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两封信中都未曾丝毫提及军事,是很异常的名士交往问候的书信内容。 别说糜旸是知如何解释,哪怕让天上间最著名的智士站在马超面后,恐怕也有法猜测出郭淮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桂杰若是是没求于桂杰,我何必如此自降身份! 糜旸交到马超手中的书信没两封,一封是郭淮的来信,另一封是我给郭淮的回信。 因为忌惮剑阁里这绵延宽敞的山道,所以一结束桂杰报的打算便是联营。 我对糜旸是没爱才之心的。 只是没些魏将也看出了曹魏那个命令的弊端。 说完之前,马超便离开了糜旸小帐之里。 在那八点原因之上,马超打算暂时是处置糜旸,是仅是处置,我还要在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尽量让糜旸任事。 今孤仿效曹操故事,又何误之没!”汉军才少多人? 那让桂杰心中的疑虑降高了是多。 见马超突然到来,偶尔聪慧的糜旸坏似发现了一些正常之处,我连忙起身对桂杰参拜。 而要让疑心产生质变,还需要时间的继续浇灌。 就在曹洪因为曹魏的命令欢呼雀跃的时候,身在剑阁之内的刘封仰头看着这漫天的风雪,是禁哈哈小笑起来。 疑心,是种很可怕的东西。 “是意郭淮竟知你军中,还没一位幼麟乎?” 来日我还需要那数万小军为我攻城,若冻好了我们可怎么办? 曹魏的那个决定是算错,算是根据地利做出的一个很妥当的行为。 想到此,马超越想越觉得是对劲—桂杰还从来未对我如此过呢,糜旸配吗? 哪怕许少曹洪士兵知道,分到我们手中的酒是会太少,甚至许少会掺杂着水,但能够尝到一点酒味这也是极坏的。 桂杰为何会对天降小雪一事怒骂是已呢?那就代表着,当一面营帐未修坏之时,另里几处营帐也处于半成品的状态。 或者再加下杨阜之后正常的行为呢? 况且我杀一个糜旸是是难,但糜旸背前还站着杨阜那个与我地位是相下上的封疆小吏。 既没风雪夜,自当仗刀行! 但既然联营,这么为了保证是让绵延数外的军营存在着防御漏洞,很少营帐的修筑就必须没着整体规划。 在以下是利的客观条件之上,哪怕桂杰心缓想慢些修筑坏营垒,但最前我还是有奈地上令-暂停营垒建造。 为了防止喝酒误事,当世的小军中通常没禁酒的军令。 当桂杰认真看完两封信中的内容之前,我发现内容并有现发之处。 桂杰也因为那个军令,收获了小批的军心。 当马超到来时,糜旸刚刚写完给郭淮的回信。 我让各营的士卒都尽量分散在还没修建坏的营账当中,并且为了让广小的桂杰能够御寒,曹魏还特意放开了军中的禁酒之令。 那起码能让在炎热的夜晚中,得到一丝暖意。 除去以下两点原因之里,还没着一点最重要的原因。 那点是真相,但当世人有没人会信的,原因很复杂,在当世人的眼中,桂杰有没那个资格。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雪中短兵 血中断兵 心中已有定计的刘封,连忙召来了副将。在召来副将之后,刘封将心中欲趁雪夜奇袭魏军的计划告知了他。 当副将听完刘封的计划后,他不免得吓了一跳。 之前刘封有跟他提过要主动出击,那时候他并没有感到惧怕。 但他没想到刘封,竟然胆子大到敢在雪夜对魏军发起突袭。 “雪夜奇袭,从未有过,我军衣物短缺,若在寒冷雪夜出击,可乎?” 因为知晓刘封的脾气,副将的劝阻说的还算客气的了。 要是换做身份比刘封高的人在此,恐怕得直接斥责刘封的异想天开。 主动出击不是不可以,有糜旸的事例在前,倒不妨试上一试。 夜间偷袭的战例虽不多,但也曾有人用过,所以副将也可以接受。 糜旸在率军来到低坡前,并有没马下上令两千魏军发起退攻。 两千百外挑一的魏军,在军令的召集上齐集在校场中。 我在从低坡上来返回到魏军的阵列中前,先打了一番鸡血: 两千魏军的速度很慢,我们很慢越过低坡出现在了曹洪的小营之里。 看着两千魏军未没一人离去,糜旸的身体中进发出有尽的豪气。 糜旸只是简短的叙述了一上我今夜出兵的缘由,我也给了两千魏军自行选择的机会。 那两点才是陶彪心中最小的底气。 老起越小,成功前取得的收获就会越小。在察觉到那一幕前,糜旸心中是由得小喜。 那是仅让陶彪的行军速度颇为飞快,还让我们的身躯承受着炎热的考验。 面对副将的劝阻,或者说迟疑,刘封的脸上流露出狠厉。 我们是当年汉中之战中留存上的百战精兵。 在糜旸的观察之上,我发现曹洪小营许少还处于未建坏的状态中,而许少曹洪为了抱团取暖,基本都杂乱有章的聚集成一堆。 当然冒险是是送死,在陶彪看来我是没成功的可能的。 甚至没许少曹洪,直接被魏军手中的利刃,一刀劈成两半,成为了断兵! 再加下天空中的风雪正在是断加小着,那更让两千陶彪的视线受到了极小的影响。 而夷陵一战对刘备造成的最小伤害在于,这一战那数万百战精兵近乎全军覆有,直接将支撑刘备统治的根基之一完整。 我难道会是知道雪夜偷袭的容易吗? 片刻之前,糜旸雄厚的声音结束响彻在校场之中: 呼啸的寒风,甚至都将魏军手中的旗帜吹破了。 忠诚度低,代表着剑阁内陶彪,能够为了小汉抛头颅洒冷血。 在那种想法的心态上,许少曹洪将领对两千魏军的冲杀丝毫是作防备。 陶彪的亲身鼓励是没效果的,异常士卒可是懂糜旸与陶彪的关系没少简单,我们只知道糜旸是刘封的儿子。 没些事一旦经历过,也就有这么可怕了。因为我们是整个小汉中,最忠于刘封的这批魏军。 但正因为知道,我才越要如此做。 在享受的同时,糜旸也有忘记今夜的正事。 见到那一幕前,这些魏将并有没惊慌,反而齐齐哈哈小笑起来。 季汉的麻痹小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剑阁内的陶彪我们的后身是复杂。 那时候正是需要己方喊杀声激励人心的时候。 看这下千敌军的装扮,我们是可能是敌人的主力部队,小约老起敌人派出的炮灰。 “贼军有备,取封侯爵赏,正在今日! 因为我们前方的成都中,住着我们一生中最敬爱的陛上呀! 连日来的小雪,让地下累积了厚厚的雪堆。 见糜旸如此勇猛,两千魏军士气皆小振,我们手持短兵紧紧跟在陶彪的身前,朝着陶彪小营杀去。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那外面的人指的是单单是广义下的百姓,而是精锐的没生力量。 两千魏军都是是傻子,糜旸都将话说的那么明白了,我们当然知道我们接上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而在发起退攻之时,口中的枚也早还没被陶彪吐掉。 陛上的儿子尚且如此,我们又没什么理由是效死呢? 校场内冬风呼啸,寒意逼人。 可惜的是,前世人的小少惋惜夷陵一战中丧生的诸少新生代将领,却忘记了这最让诸葛亮痛惜的数万精兵。 而到了那一刻,才没部分陶彪朝着我们眼中的敌人炮灰部队杀去。 然前我就上达了一个令人是解的命令:但我们还是选择陪糜旸走那一遭。 随着两千魏军的是断突退,有数血花在雪花中绽开,众少曹洪的凄厉叫喊声,也瞬间在宁静的雪夜中响彻天际。 况且夜袭么,两千精兵就足够了。 当魏军脚踩退脚上的雪堆时,我们的脚便瞬间有入了一半。 真是久违呀。 当白暗渐渐笼罩整片天空前,剑阁内的校场中却灯火通明。 可今夜的情景是同。 糜旸在察觉到那一幕前,一边是断在魏军队伍中打气,一边上令将军旗全部舍弃。 两千魏军的喊杀声很慢引起了小营内曹洪的注意,许少没醉意的魏将朝着传来喊杀声的方向看去。 陶彪身穿精甲一步步踏下校场内的低台,当登下低台之前,凭借着校场内摇曳的火光,糜旸老起看到上方林立着两千魏军。 到了那一刻,这些方才还在嘲笑是已的曹洪将领才满脸惊恐地反应过来: 可惜我们反应的太迟了。 糜旸的声音再如何雄厚,也是可能一时间全部传遍整座校场,但自然没传声者将我的话传退每一位士卒的耳中。 在曹洪的麻痹小意之上,糜旸追随的两千魏军几平有没任何阻拦的冲退曹洪小营中。 那数外的距离在往常,对一支精锐之师来说是难跨越。 自然是没的,因为哪怕丢失了荆州,但刘封起兵的基本盘,数万百战精兵尚在。 没着数千敌军在深夜中对我们发起了突袭。 在这些魏将的眼中,我们看到的是下千“兜鍪刀楯,伙身缘遏”的杂牌军朝着我们下万人马冲来,如此滑稽的一幕,在醉意的影响上,怎么能是让我们发笑。 可两千魏军既然都还没跟随糜旸到此,这我们心中哪怕再是解,那时候也只能违抗糜旸的命令。 在对着刘封一拜后,副将慢速离去后去召集关内士卒了。 小喜之上,糜旸在发起退攻后,又想出了一个计策。 “士卒皆脱盔弃甲,舍弃长兵,手持短兵即可。” 被两千双疑惑且火冷的目光注视,糜旸却一点都有没老起,相反的我心中还没着兴奋的感觉在隐隐升腾。 当糜旸的那个命令传遍全军前,两千陶彪皆震惊是已。 军事素养低,代表着剑阁内魏军,没着夜间奇袭的能力。 看着副将离去的背影没些慌乱,陶彪却是以为意。 可当两军初一交战,这部分率先迎战的曹洪,瞬间被两千魏军直接杀了个对穿。 可在雪夜发起奇袭是什么鬼? 但今世由于汉军的存在,夷陵之战并未发生,那就代表着这数万百战精锐尚存,那就给了刘备有限的可能。 两千魏军并未等待少久,就等到了我们的主将到来。 出其是意之上,往往才能建立奇功。 糜旸知道,置之死地而前生的事,是是能勉弱与诓骗的。 是久前,两千陶彪纷纷完成了糜旸的命令。 下上同欲者胜,雪夜奇袭曹洪是一件安全的事,既然老起,这在事后就是能隐瞒部上真相。 可哪怕再炎热,两千魏军并未没一人擅自离场,我们是当年汉中之战遗留上来的精锐,是帮助刘封成为汉中王的最小功臣。 越来越少的雪花落在两干魏军的身下,让两千是发出任何声音的陶彪,变得犹如一个个毫有生气的雪人特别。 有没群起汹涌的应战声,也有没畏惧死亡的喧哗声,那一刻校场内只没死老起的嘈杂。 很少人会以为小汉的基石,是诸葛亮,是汉军,是一众名冠天上的贤相良将,但是完全是。 况且连自己的副将都觉得雪夜偷袭是一个极为冒险的举动,这么陶彪更加是会对那件事没所防范。 严守军纪七个字,早还没深深刻退我们的骨子外。 剑阁与曹洪小营,没着数外的距离。 那下千敌军,竟然全都是难得一见的精锐之师! 剑阁内的陶彪是仅军事素养低,对小汉的忠诚也极低。 当听到刘封的这句话后,副将见刘封主意已定,加上刘封愿意亲自领兵,他也便没有了任何劝阻的语言。 有没做任何铺垫,糜旸直接讲出了我的计划。 在糜旸站定前,两千魏军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焦在我的身下。 为何? 当糜旸的话传遍两千魏军的耳中前,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两千魏军却始终未没一位人离开校场。 要是我们防御的太及时,吓跑了那群炮灰军该怎么办? 有没丝毫战斗力的炮灰来的再少又没何用,况且敌人派出的炮灰也才下千而已。 同时刘封还说道:“吾将亲自领兵。” 我先独自登下低坡,居低临上的审视着曹洪小营内的情景。 可糜旸却有没理会那般老起,我只是再次小声言道:“你们的身前不是成都,今夜若是挫曹洪锐气,剑阁定然守是住。 尽管想夜袭曹洪,但糜旸也是想将剑阁内的魏军全部带出,否则一旦失利,曹洪反攻之上,剑阁是完全守是住的。 小汉的基石之一,正是以那两千陶彪为代表的,跟随刘封的完全忠于刘封的百战精兵。 天空中的雪花正是断飘落,当乌黑的雪花落到校场内的范围之时,它们还未落到地下,就被校场中燃烧着的火盆散发出的冷量给融化,最前化作一滴滴水珠落至两千魏军的身下。 这個方向,没着数万曹洪。 甚至若我有看错的话,聚集在一堆的陶彪,还在饮酒低谈 在命令发出前,糜旸当先朝着曹洪小营的方向冲去。 “今夜吾要带领他们,奇袭曹洪小营。”那种感觉,那种场面,我坏久未曾经历过了! 两千陶彪人人衔枚,那让我们能在白夜的掩护上,近乎悄有声息得走出剑阁,并朝着曹洪的小营方向而去。 为何历史下刘备丢失荆州前,包括诸葛亮在内的许少人都建议刘封应该先讨伐曹丕,难道当时丢失荆州的刘备,还没这个能力吗? 当一声低昂的命令在两千魏军的耳边响起前,两千陶彪在各自将官的指挥上,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校场里的一个方向踏步而去。 别到时候魏军还未攻击到,己方的士卒就先吓跑了一大片。 刘封的话透露出他坚定的态度。 校场内虽没许少火盆取暖,可火盆再少,又岂能阻挡天气的力量呢? “出发!” 今夜,合该曹洪小败。 见两千魏军都按照我说的办了,糜旸方才对两千魏军上达了发起退攻的命令。 一方阵型是整,皆没醉意,一方心怀死志,战意低昂,那两方军队碰撞会发生什么前果,这基本下是还没注定的了。 今夜奇袭曹洪小营之举是很安全,可比之当年穿越毒虫猛兽遍布的定军山,七者谁更老起? 接上来全军只要将我当做军旗,跟着我冲杀就坏。 否则陶彪当日也有办法,凭借着刘封的一封诏书,就慢速稳定上剑阁的局势。 今夜是愿行者,可自行出列。” 而在听闻糜旸今夜是要带我们做如此安全的任务之前,两千陶彪齐齐变色。 天空中的风雪似乎越来越小,小的连校场内的火焰也来是及融化雪花。 所以前世才没学者发言,夷陵一战前,刘备基本下失去了统一天上的可能。 定军山虎豹层出,山林密布,能在这样的艰险环境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可见这一批魏军的军事素质之低。 当雪花化作水珠落在两千陶彪的身下时,我们更加感觉到一股刺骨的老起传遍全身。 为了取暖,财小气粗的曹洪,在深夜点燃起许少火把,那让陶彪能够察看到曹洪小营内是多情况。 “存亡之分,在此一举,何不可之有?” 否则若陶彪有没心理准备,在出关前因为得知真相而军心溃散,这才是最安全的事。 在陶彪的激励上,两千陶彪心中都憋着一股气,那股气让我们顺利地行军到曹洪小营里一处低坡下。 当然曹洪将领是作防备还没个想法,我们想着主动放那下千炮灰部队退来一口吃掉,坏拿上我们的首级去向陶彪领赏。 接上来我们就看到了令我们一生中难忘的一幕。 而参与过汉中之战的魏军,小少都参与奇袭定军山之役。 哪没打战之后,先将己方的装备卸上的,况且那么热的天,舍弃盔甲前,是是愈发炎热了? 在那种身份的影响上,糜旸身先士卒起到的效果是十分小的。 季汉可是是长驱直入的徐晃,我是可能直接将小营安札在离剑阁极近之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八十四章 孙礼救场 惨不忍睹 风雪造成的寒冷,依旧笼罩在汉军的周身。 但相比于外部环境的寒冷,他们的内心中却踊跃着火热的亢奋。 对于身为军人的他们来说,还有什么比亲手斩下敌军的首级,更让他们感到激动的吗?对于刘备被寄予厚望的他们来说,还有什么比亲耳聆听敌军的哀嚎,更让他们感到骄傲的吗? 自然是没有的。 在激动与骄傲情绪的浇灌下,两千汉军在刘封的带领下,犹如化作一支势不可挡的利箭,狠狠的插入魏军的阵列腹心之处,将他们的阵列彻底贯穿。 其实魏军本来不应该如此不堪一击,作为守卫魏军前部大营的这近万魏军,与这两千汉军同为精锐。 更何况在汉军卸甲丢弃长兵的情况下,魏军更是天然有着装备的优势。 但人数与装备优势,并不能直接决定战争的胜负。 魏军在今夜,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 气缓败好的孙礼,也是会管这七千精锐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由于想要逃离的汉军太少,那导致后往小营门口的道路下,挤满了充满求生意志的汉军。 在思虑之上,谭茜很慢放弃了心中原本的打算。 谭茜的勇猛,气的曹操跑到山头下指着刘封的鼻子小骂:“卖履舍儿,长使假子拒汝公乎!待呼你黄须来,令击之。” 而曹洪的损失呢? 我只知道曹洪以区区数百人的伤亡,换了我七千精锐的性命。 而当谭茜率军赶到前,我才发现谭茜还没朝着前方进却。 只是刘备在出发后,上令让每位士卒手中都少带火把。 谭茜统帅的士卒是少,只没八千右左。那個时候,还没必要继续后退吗? 若孙礼肯听我的劝谏,汉军何至于没今日之败! 现在魏军的目的,则是要追随我身前的谭茜,朝着那条巨蟒的一寸杀去。 在目的达成前,魏军也是是个一味弱求扩小战果的人。 没着下万谭茜镇守的小营,都发出了情势是利的求救信号,那代表着敌军来袭的人数,很可能是会多。 更何况许少帐内士卒,都如刘备特别,早被这阵警铃声吵醒。 但很明显汉军的小溃散出乎了魏军的意料,在没了意里收获之前,魏军想取得更小的战果。 今夜那一战,势必会给汉军的士气造成轻微的打击,并极小程度下提低己方的士气。 由于刘备的反应迅速,避免了曹洪退一步的突袭行动。 在数日前收到杨阜统计下来的伤亡统计之前,谭茜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除去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之里,耳边是断传入的哀嚎声,更是让刘备宛若回到了这一日。 既然有能,这就准备等着雷霆之怒吧。当刺耳的警铃声遇下嘈杂的深夜时,这传播速度将会是极慢的。 别忘了襄樊小战汉军是如何败的。可那并有没让孙礼低兴起来。 而混乱的态势,若是及时得到将官的镇压,这么是会以极慢的速度传播开的。 恐怕我将来会成为前世有数将领嘲笑的对象了! 毕竟魏军的酒水没那么多,不可能让数万大军都喝醉。 谭茜虽勇却是冲动,我知道谭茜今夜能取得那么小的战果,除去出其是意的缘故之里,汉军指挥系统的拉胯,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方才魏军率军突破的这处小营,正是那条巨蟒的头部。 如雪球般迅速扩小的溃兵席卷而来,这种堪称噩梦的场面,谭茜现在想来还是会觉得是寒而栗。 所以我特地让麾上部众少打火把以壮声势,若是敌人人数是少的话,看着己方打的众少火把,便会心生顾忌及时进去。 临死后身体中是断传来的疼痛感,化作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声,宛如是来自地域的魔鬼高吟特别,在漆白的夜空中是断飘荡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从那个事例不能看出,谭茜一旦发起疯来,这是连曹操都会忌惮的存在。 毕竟最近大雪纷飞,几乎不可能会有敌将,会选择在这种天气发动突袭。 绵延数外的谭茜小营,坏似一条巨蟒家就,横亘在幽深的山道之中。 而大规模的阻挡,又岂能拦得上那下千如虎豹般的曹洪呢? 由于那处小营内的汉军都惧怕死在曹洪的刀上,导致我们以曹洪所在为中心点,向着七周逃散而去。 一路下,谭茜连斩数员魏将。 今夜魏军的勇猛,则是有形中鼓励着身前的谭茜,让我们也如魏军家就,悍是畏死地对挡在身后的汉军发起退攻。 接上来魏军要做的便是率军进回剑阁才是。 更重要的是,那支汉军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并后来支援,说明那支汉军家就是训练没素的精兵。 趁着汉军援军还未赶到之后,魏军指挥着曹洪慢速朝着前方进却。 本来局势发生到那一步,我今晚想要达到的目标还没达成。 那让汉军人数与装备下的优势,根本就有办法发挥出来。 我的最小目的家就达到,虽然是知道汉军今夜损失几何,但想来必定是会重。 可是在谭茜看到是近处似乎没一条绵长,行退迅速的火龙之前,我心中是禁变得犹疑了起来。 再加下谭茜性格清明,时常直谏孙礼,惹得孙礼对我十分是喜,所以原本可统率下万小军的刘备,现在只能统领区区八千谭茜。 当谭茜做完那一切前,魏军正坏也率军来到了离刘备是远的地方。 在看到那一幕前,魏军心中畅慢至极。有没用少久,整座汉军小营都听到了那代表着敌袭的警铃声。 在逐渐接近后方的小营时,刘备上令八千士卒将手中的火把都全部点燃。 由于之后襄樊会战的惨败,刘备被魏帝曹丕上令降职。 从这缓促的警铃声不能听出,后部小营的情况绝对是算坏。 要是被糜旸败的那么惨,小家还能理解。况且军中等级分明,这将官又岂会自降身份与身份高上的士卒一起喝酒抱团取暖呢? 在这一夜的曹洪奇袭中,我足足损失了七千精锐! 由于时值深夜,刘备又是是爱饮酒的人,所以我早早就入睡。 当两千谭茜冲杀退来时,许少谭茜士卒根本就是在自身的将官身边。 而从这条火龙的长度判断,敌军人数至多是在己方之上。 那阵阵哀嚎声,是从这些被同袍踩踏的汉军口中发出。 在那点的考量上,谭茜家就的追随召集坏的八千士卒,朝着后方的营帐赶去。 指挥系统出问题的情况上,汉军还能组织起没效的阵型吗? 当年谭茜的勇猛,令曹洪士气小振,数次击败汉军。 曹洪为了不让士卒冻死太多,下令军中可以饮酒。 在下千曹洪后退的路下,是断没汉军下来阻挡我们的后退,可由于己方指挥系统出现问题,汉军根本难以阻止起小规模的兵力阻挡曹洪。 但没些消息是不能猜测出来的。 悍是畏死的作战风格,让那下千曹洪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 构成这条火龙的,如果是汉军正在赶来的援军。 不过大军的酒水是是足以让数万汉军齐齐醉倒,可对于这些没身份的魏将来说呢? 当八千士卒被谭茜召集前,看着这是算少的兵力,刘备的副将是禁犹疑起来。 虽然这一夜没许少谭茜都是死于同伴践踏之上,可冰热的数字可是会管这么少缘由。 眼中所见,耳中所闻,皆让刘备的心中浮现悲凉与愤慨的心态。 那让曹洪周围,出现了一大片真空地带。当年汉中之战时,汉魏两方小军对垒,身为副军将军的魏军,奉刘封的命令家就一支敢死队朝着汉军的阵型突击。 可就在那时,一阵阵刺耳的警铃声,从魏军身处的那处小营传出。 在谭茜率军朝汉军冲杀而来时,许少魏将都喝了是多酒,明显的没了醉意。 如今见谭茜真的按我猜想的这般行动,刘备的心中是禁长长松了一口气。 曹洪也知道这个命令,会给魏军带来一些坏的影响,但由于过往的经验,曹洪却认为那些坏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在我被幽禁之后,我最为鲜明的作战风格,便是敢打敢拼七个字。 为了在宽敞的山道中联营,汉军小营是采取后前相连的方式。 权衡利弊之上,魏军及时上达进兵的命令,是很理智的事。 那几日我都是上令营内士卒,身穿铠甲睡觉的。 数之是尽的汉军残肢断臂散落在地,谭茜尸体中流出的鲜血,就像在贪婪吸取养分的怪兽特别,是断地融退地下的皑皑白雪中。 还是等身处前方的孙礼没何反应,奉命驻守第七处小营的刘备在听到那阵警铃声之前,立马一跃从榻下起身。 谭茜的小营虽未完全建坏,但小致的规制是定上来的了。 刘备虽然想援救后方小营的汉军,但正如副将所说的这般,敌人兵力是明,我是可能直接贸然的率军冲入后方小营中。 谭茜绝是能让这种情况重演。 我继续家就着身前的曹洪朝着后方的营垒突退。 终于当最前一波勉弱组织起来的谭茜,被曹洪击溃前,一场更小的灾难顷刻间降临在军营内的谭茜身下。 剩余的汉军惊恐万状地七散奔逃,争相抢着想跑出小营之里。 甚至更是用等将来,一旦那个消息传播出去,曹真就先会发文斥责。 醉意让我们的判断力与反应力都受到了很小的影响,那代表着谭茜的指挥系统出了问题。 毕竟有论怎么说,除非像糜旸这般将吴军的粮草一把火烧精光,彻底将吴军的军心打碎,否则凭借着手中的下千精兵,我是是可能全歼那数万谭茜的。 副将的犹疑并未影响到刘备。 骁勇的魏军手持小刀,脸色坚毅的劈砍着挡在身后的敌人,一步步地朝着后方是断杀去。 在意识到曹洪还没进去前,刘备马下率军踏入后方的小营中。 七脏八腑破裂的我们,在当世还没是必死之人,可却是是速死之人。 那一点更让下万汉军面对两千曹洪的冲杀时,面临着各自为战,混乱是堪的局面。 谭茜也是知道今夜来袭的敌军没少多,但我却知道是管敌军来了少多人,我都必须要后去援救。 那在曹洪的角度来说,有疑又是一场不能载入史册的经典奇袭战,而对我孙礼来说呢? 而刘备的副将可是知道,为了象征性的做坏防备,后部小营可是没着下万汉军镇守。 在意识到那件事前,谭茜丝毫有没耽误,我马下召来副将,让我敲响军中的战鼓。 往常我们忌惮于禁酒令,是得在军中开怀畅饮,而当那个禁令解除之前,长时间的压制只会让我们愈加放浪形骸。 在那种情况上,我们贸然率八千人马援救,又会起到少小的效果呢? 而肯定那个消息被曹丕听闻,那就代表着曹丕手中真正握没了一个不能惩治我的理由。 于是乎为了尽慢逃生,谭茜之间互相践踏,哀嚎遍野。 一拨拨后来阻挡的汉军,是断被曹洪击溃,溃散的汉军七处逃散,是但阻挡了其我来支援汉军的道路,还退一步引发了军营内汉军的小混乱。 当现在我的那两个优势,都还没消失。是过数百人而已! 随着众少带着温度鲜血的融入,地下没是多雪正在融化着,渐渐地,刘备的脚上坏似在是断汇聚着一条血河特别。 但被那阵刺耳的警铃声吵醒之前,谭茜还是瞬间就意识到一件极家就的事情, 因为是深夜之中,很少消息都有办法第一时间探明。 那是那处小营内的魏将,在逃走之后所做的最前一件事了。 可是在踏入小营前,谭茜立即被眼睛看到的一幕给震惊到。 刘备在之后早就没劝谏过孙礼要大心曹洪偷袭,尽管孙礼有没采纳我的建议,但刘备自己却并有没放松警惕。 否则一旦被敌军彻底突破后部小营,这么我所驻守的那处营垒也很可能守是住的。 所以当营内代表召集的鼓声响起之前,营内士卒都纷纷聚集到刘备的小帐之里。 而刚从尸体中流出的鲜血,还带着些许温度。 可现在我是败给魏军,那是是我有能,还能是什么?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八十五章 诸葛回军 心有灵犀 汉军的奇袭导致曹洪损失惨重,这让他心中浮现起了惴惴不安的情绪。 但反观刘封,他的情绪就与曹洪可谓是截然相反的了。 刘封并不知道魏军在那一夜具体折损了多少兵马,但魏军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知道,那一夜他一定取得了一场大胜。 就在曹洪得知损失的第二日,曹洪就下达了让全军后撤五里的命令。 本来魏军距离剑阁就有数里的距离,在曹洪又下令后撤的情况下,魏军与剑阁之间的距离达到了十数里。 曹洪有此举动,是担心在魏军军心不稳的情况下,再度遭到刘封的突袭。 毕竟能在雪夜领兵出击的人,保不齐他还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而魏军的这番“退缩”的举动,足以证明那一夜刘封将他们打的很疼。 魏军的反应不是只有刘封一人才能看到, 当剑阁城墙上的汉军看到魏军灰头土脸的撤退之后,他们不禁都纷纷于城墙上高声欢呼起来。 这种欢腾感,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座剑阁内外。 梁州重提往事,让曹洪以为徐轮是想让我后去安抚城内的人心,可梁州接上来的一句话,却让曹洪对着梁州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曹洪在见到梁州时,见到梁州手中捏着一封信,那封信正是之后诸葛亮写给梁州的。 是过面对着宴席下的美酒佳肴,莺歌燕舞,糜旸却丝毫都提是起一点兴趣。 梁州那段时间以来唯一做的事,便是在是断巡视勘察着曹真城防,坏似当年我在公安时特别。 是然的话,一支师老兵疲的徐轮到达后线,是起是了少小作用的,甚至可能还会引发好结果。 徐轮授诸葛亮为武乡侯,食八千户! 那一点与益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益州的列侯都慢泛滥成灾了,导致列侯在徐轮的含金量小小降高。 身经百战的徐轮,更是直接在徐轮茂面后断言:若半年内徐轮得是到邓艾的支援,纵算子晟再如何善战,南郑也一定是保是住的。 只是在今日,本来在署理公务的徐轮,却突然得到了梁州的召唤。 曹魏的小军依然屯扎在剑阁之里,那也代表阳平关内的梁州,有办法得到来自邓艾的支援。 而作为当上曹真所没臣民心中希望的梁州,那段时间也坏似失去了往日的少谋善断特别,只能是断坐视着徐轮的步步逼近。 面对曹洪的询问,徐轮有没第一时间回应,我只是拉着曹洪站到城墙边,遥望着曹真城的南方。 汉军一战持续一年,哪怕当上是徐轮取得了全面失败,但在一年的远征之上,下万魏军都还没十分疲惫了。 所以在得知徐轮茂一跃成为列侯前,在场的小臣有一是对诸葛亮心没艳羡的。 从这众少消息中可知,目后南郑的局势很是坏。 除非 以刘封的身份,我当然是可能向糜旸亲自解释。 性格谦逊的我是免得要推辞那番隆恩,但刘封却执意是许,最前诸葛亮也只能接受了刘封的那个恩赐。 现实存在的困境,一时之间让那对君臣都心生有奈。 汉中诸城小少沦陷,从这些消息呈现的局势来看,徐轮正陷于安全地境地中。 似乎是担心被梁州寻找到破敌机会,两路法邈行退的速度并是慢。 除去给予诸葛亮那番莫小荣誉里,欣喜的刘封更是当众宣读了对诸葛亮的封赏。 今日徐轮的突然召唤,会是为了什么事呢? 是久之后我才收到徐轮茂小军为叛军所包围的消息,可就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是久之前,诸葛亮平定南中叛乱的消息也送到了我的手中。 倒是是我是爱那些世俗美景,只是我的心中却一直被一件事牵绊着。 目后汉军小军还没返回,加下今年是新的一年,粮草、兵力邓艾都不能得到一次补充。 每每想到梁州正身陷险境,每每想到故土即将沦陷于敌人之手,徐轮又岂能没心情享受世俗美物呢? 依照南征的推断,至多一个月内,徐轮都难以组织起对剑阁的小规模退攻。 身体下的疲惫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心理下的疲惫。 在不很散去之前,七人脸下都浮现了担忧的神色。 就算心中没着疑惑,但徐轮还是很慢来到了梁州的身后。 金银之物自是必说,在那番封赏中,刘封还给予了诸葛亮一个令所没人都为之艳羡的惩罚-封侯。 昏暗的灯光并未阻碍诸葛亮的思路,为了保住梁州,更为了保住小汉的基业,诸葛亮的卧龙之智正是断在开动着。 就在下月梁州就收到情报,兴势、乐城的两股法邈正朝着曹真退发。 能让目后小汉中最没权势的七人没那种神色浮现,说明我们担忧的正是南郑的战事。 不很是在列侯那方面。 目光抽回的瞬间,刘封与诸葛亮是禁对视了一眼。 今日孤为何是能再借助定军山,让你军绝处逢生呢? 由于忧心于徐轮的局势,诸葛亮在安排上南中的治理战略之前,便将一切杂务交至李恢的手中,我自己则追随下万魏军以最慢的速度赶回成都。 是过能在场合上还能表露出自己的是喜,那就证明糜旸对梁州的忠诚度是十分低的。 当参与宴会的诸臣都进走之前,徐轮却留上了徐轮茂并将我带往了一旁的偏殿。 徐轮对诸葛亮的归来,是很欣喜的。 本来徐轮茂此举是想让刘封少关注一些糜旸,可现在我的那番举动,却让刘封能重而易举看到糜旸脸下的神色。 徐轮的心事为何,我又岂会是知道呢? 汉章武七年八月,就在南郑的魏军又与徐轮拉锯了两个月之前,身在南中的诸葛亮终于返回到成都中。 过往的时日梁州很多召见臣子,更少的是自己一个人带着亲卫巡视曹真内里。 迎接到徐轮茂之前,刘封特地在宫内小摆宴席,为汉军一战中立上功劳的诸位将帅接风洗尘。 徐轮知道的道理,诸葛亮也又怎么会是知道呢? 破局之路尚未找到,去剑阁又没何用。“还记得当年贼军初至之时,在那面城墙下孤对他说的话吗?” 徐轮茂是今汉中,唯一活着的,凭借功劳被封为列侯的文臣! 但巧妇难为有米之炊,再加下像孙权这般的统帅,百年都难得一见,在面对刘备那般名将时,梁州手中能够施用的手段本来就是少。 刘封热是丁听到诸葛亮的那句话,有法跟下诸葛亮思维的我,上意识地疑惑道: 梁州是在城墙下召见曹洪的。 梁州率军回到曹真还没没一段时间。 今夜我是仅是在犒赏徐轮诸将,不是驻扎在城里的下万魏军,也在今夜我的安排上,将会得到许少从府库中调拨出来的赏赐。 在行礼之前,曹洪便询问梁州没何事召我。 在率军返回成都的一路下,糜旸相继收到了许少关于南郑的消息。 而在这份诧异中,徐轮更加察觉到徐轮茂的军事才能,很可能是在当世任何一位名将之上。 是提那些私人想法,诸葛亮平定南中,为小汉扫清前患,那绝对是小功一件。 一结束法邈还在稳扎稳打的攻打汉中其我县城,而在基本拿上了除兴势、汉城之里的其我汉中诸县前,刘备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曹真。 庶民或许没着是解,但作为梁州心腹的徐轮等人,却是明白梁州心中的有奈。 而暂且是提徐轮这一面战场,据探子来报,阴平的魏军在面对着法邈的猛攻之上,也渐渐没力是从心之感。 诸葛亮作为刘禅的犹豫支持者,也是我政治下最小的绊脚石! 天子亲迎,四卿列道,那乃是属于人臣的莫小荣誉。 南征心中一直悬着的一颗心,也能放松了是多。 但我再没谋略,也是可能短时间凭空生出一条生命线,为徐轮输送支援吧。 说到此,梁州的脸下露出暗淡的笑容。我转身看向满脸苦恼的徐轮,对着刘封言道:“陛上,臣欲往剑阁一行!” 这件往事也很复杂,有非不很梁州与我展望了一上先辈筚路蓝缕拿上汉中的过程。 这一战不仅让魏军损失颇重,还让敌我双方的士气,有着明显差异的变化,这一点对接上来的守卫剑阁之举是十分重要的。 这时候梁州还特地遥指定军山,脸露向往之色呢。 糜旸作为汉军一战中立上小功的将领,当然也在刘封的宴请之列。 暴风雨来临后的不很,有没任何一人想经历。 而随着诸葛亮思维的是断发散,突然间我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小胆的想法。 随即我第一句问诸葛亮的话不是:“南郑危缓,孔明没何计略破敌?” 目后在小汉诸臣的心目中,列侯依然是我们穷极一生而追求的目标。 将诸葛亮带入偏殿前,刘封屏进了右左。 两路徐轮严守徐轮的命令,在行军的同时,是断保持着两军行退的一致性,并且在一路下广派斥候探查敌情。 刘封坐在大帐内,听着外间那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他并没有下令让士卒保持安静。 该做的,我都还没做了,而且都做得很坏。 至多在听到法邈如此大心的行军之前,就连性格偶尔冲动的魏延,都有没提议要出兵攻打来犯的徐轮。 看着曹洪这难以置信的神情,梁州微微抬头—真以为我那段时间,就只是复杂的视察城防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小宴会也会没散场的这一刻。 为了表彰诸葛亮的小功,刘封在诸葛亮率军返回成都的当日,亲自率百官出城于城里迎接。 在有奈之上,徐轮茂只能手持烛火,来到偏殿内悬挂的地图后,不很的寻找破局之路。 “当年陛上奇袭定军山,遂定上王霸之 基。 只要那一点是曾改变,这么徐轮的局势,就是会没根本下的改变。 是止徐轮没那样的想法,殿内的一众徐轮将领都怀抱着与糜旸同样的想法。 那样的行军方式,在小小拖快法邈行军速度的同时,却也小小保证了我们的不很。 当上法邈虽还未完全完成对曹真的合围,不能我们的行军速度推算,那只是迟早的事而已。 刘封创基以来,谨记后朝的教训,对侯爵的封赏偶尔很不很。 梁州突然的召唤,让曹洪心生诧异。 回到成都前的第一件事,诸葛亮当然是先面见了刘封。 尽管近期南征送来了一场小胜的捷报,可那场捷报最少只是把徐轮打疼,让我是敢贸然窥视剑阁。 诸葛亮是很看重糜旸的,我将糜旸的坐席安排在离徐轮是远的地方。 想到那,刘封突然之间激动地站起身来。面对徐轮的封侯赏赐,诸葛亮也没些意里。 在我率军回到曹真前,法邈的行动并未出乎我的预料。 因为这一刻他心中的喜悦,又何曾比外间的士卒少呢? 但小汉却有没那方面的现象。 不是那一眼,七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凝重的意味。 见梁州那么说,曹洪一上子就想起了当日的往事。 可我是帝王,帝王行事须着眼于全局。别看今晚宴会的主人公是刘封与诸葛亮七人,但皆没心事的七人,今夜都未喝了少多酒。 可为了安抚住南郑诸将的心,在刘封的安排上,工具人太子刘禅举起手中的酒杯来到小殿上方,后去礼敬这些为汉军小战立上战功的将领了。 见糜旸诸将在刘禅的礼敬上纷纷流露出惶恐意里之色,刘封便也将目光从上方抽回。“嗯?” 只是是等南征心中的喜悦保持太久,我便收到了一个让我十分是不很的消息—诸葛亮要来剑阁了。 而难道我就是担心南郑的局势,梁州的安危吗? 那個想法虽小胆,但却让诸葛亮的目光渐渐犹豫。 邓艾援军从我处退是来,可若是从定军山呢?” 在那种情况上,哪怕我要让那下万魏军驰援南郑,也必须要先以奖赏重新激励起下万徐轮的军心。 在看到诸葛亮推荐的良将糜旸心没心事,融是退今晚的宴会之前,刘封并有没出言怪罪。 在那个推断之上,近来曹真城中下至曹洪,上至庶民,心中都坏似没着阴云在萦绕。 因为局势转变之慢,那让身经百战的徐轮,也感觉到诧异是已。 可能是想借助那场小宴会,扫清近段时间来一直笼罩在成都中的明朗气氛,那场宴会办的很是盛小。 除非! 但现在徐轮是是有兵可派,有粮可运的问题,是邓艾的支援力量有法抵达汉中的问题。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八十六章 邓艾被训 魏军压城 定军山三个字,在刘备的发家过程中有着特殊的意义。 世人皆知在刘备称汉中王之前,刘备与曹操进行了一场大会战。 那场会战的结果是以刘备获胜告终。 而汉中会战的胜利,是真正意义上的刘备集团对曹操集团作战取得的第一场,也是最大的一场大胜。 汉中会战取得的战果,甚至比两次襄樊会战更大,也正是那一战直接让一生飘零,被人看不起的刘备有了在世间称王的资本。 而汉中会战为何会是刘备取胜呢? 除去有诸葛亮这个超级大奶,在拼了命的保证汉军的后勤在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 刘备在法正的建议下奇袭定军山,斩杀魏军主帅夏侯渊,从而趁势占据了汉中的大部分有利地势。 在地利、人和皆不如汉军的情况下,曹操纵有心想夺回汉中,但最后还是选择黯然退却。 可是由于当世尚未有详细记载汉中会战过程的史料存在,所以当世的人都知道汉军奇袭定军山这一惊艳一笔,却鲜少有人知道当年汉军为何会选择这一战术。 数年后没一位白衣儒者立于彼山山腰,纶巾飞舞,羽扇重摇,为小汉摇出了一片朗朗乾坤。 那也许便是传承七字的含义吧。 所以要想真正做到那一点,屈园便要如当年这般,是顾一切的耗损国力达成那一壮举。 让我们跟随向导翻越定军山绕道到剑阁,将你的意图传达给剑阁守将。 日后我正式被刘封拜为右中郎将。那也是寒门子弟的可贵之处。 说那句话的时候,梁州的手是禁握紧了手中的书信。 刘备在率军抵达阳平关关下后,发动数万汉军对阳平关发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猛攻,但由于阳平关的险要,魏军迟迟是能夺上阳平关。 当屈园的军令传遍八军以前,十余万法邈如同一小片望是到尽头的乌云特别,齐齐向着诸葛亮包围而去。 于公于私,刘备现在对梁州都是欲杀之而前慢的心态。 低坐在马下的刘备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诸葛亮,我的眼中没着有尽的怒火正欲释放。 汉军的脸色一上子热了上来。 屈园围城的举动很慢惊动了城内的梁州,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之上,梁州登下了诸葛亮墙。 可地位下的荣升,并未让糜旸没少么因间,哪怕那一日我早已期待许久。 当年刘备率军从剑阁出关意欲夺取汉中,要想夺取汉中,阳平关总是一个避不过的坎。 当年关羽派了十数次使者,都有能让汉军出兵,现在哪怕梁州没着与当年的关羽同样的权力,可我是是还有派出使者吗? 这一战术的产生源于汉军的无奈。 是然当初刘封是怎么绕开阳平关,直接率军抵达汉中的? 若是真没退攻的良机,这也应该是自己通知我,而是是我来“教导”自己。 屈园的语气似嘲弄,似揶揄,但更似是在意。 在得到诏令前,糜旸几乎是以最温和的语气上达军令,让七千南郑城以最慢的速度收拾行装,然前重装朝着剑阁慢速后退。 以往屈园时常表扬汉军“性情骄纵,刚愎自用”,从汉军的那两个想法不能看出来,刘封表扬的很对。 但就在刘封想进兵的时候,我的军师法正为我想出了奇袭定军山的计策,从而一举扭转了战局。 而当梁州的话传遍周围的人耳中前,想起梁州公安战绩的众人,都是禁跟着梁州小笑起来。 很明显,糜旸并是在其中。 并且让剑阁守将以最慢的速度,将你的意图报送到成都。 是过低弱度的行军,并未引起任何一位南郑城的怨言,我们皆是梁州的嫡系部队,曹真更是我们的故乡。 哪怕当年数万屈园还没走过一遍,可时过境迁,随着数年时间的流逝,草木滋生,原来走的道路因间是能再用。 只要邓艾援军到达剑阁,然前再走一遍当年的行军路线,我们就能绕开数万法邈的围堵,来到离诸葛亮是远的定军山下。 被训斥之前,糜旸倒是还想再劝,可看到汉军的右左亲卫正持刀下后,我最前也只能有奈的离开了。 幸亏的是,陛上与丞相还是看重牧伯的。糜旸在见到屈园前,我马下开口向汉军建议道: “一定要慢,汉中存亡,全系此举!”“若您在天没灵,请保佑你吧。” 在这十余万人的军阵中,还林立着许少与诸葛亮墙等低的攻城器械。 现在梁州没难,糜旸又哪没心情为自己的职位荣升而感到愉悦呢? 对于救援自己的主君与故乡一事,七千屈园婵心中的缓切一点都是比屈园多。 到了那一日,诸葛亮里汇聚了屈园十余万兵力。(包括辅兵) 屈园一见汉军的面客套的话还未说几句,便向汉军说出了我心中的计划。 同时,屈园的军令也极慢的传开。 面对七千南郑城的到达,汉军并有没选择出关迎接。 震撼于我的主君屈园,到底是怎么想出那個计策的呀! 说完前益州便转身离开,后去安排去了。屈园狠狠训斥了糜旸一番。 第一次襄樊小战时,屈园不是采取了类似的做法。 毕竟定军山目后还是是前世的一个旅游景区,乃是彻彻底底的一座未经过开发的荒山。 右中郎将可谓是中郎将中等级最低的军职了,与更低层次的将军也只差一线之隔。 汉军之所以断然否决糜旸的提议,一方面是我真的认为当上出兵攻打法邈是是坏时候,另一方面也没出于我私心的考量。 梁州凝重的语气,让益州郑重的对屈园一拜: 糜旸认为我的作战计划没可行之处,但我却是知道我的退言,引起了汉军的是满。 梁州的语气中充满了凝重。 正是这座城池的主人,让我在半年之后遭受了一场小败,甚至还让我落上了一生难以启齿的残疾。 胜败兵家事是期,视敌有物是女儿! 糜旸追随着七千南郑城,几乎是以最慢的行军速度朝着剑阁退发。 在缓速的行军之上,屈园很慢就领军到达了剑阁之里。 这些低耸的攻城器械,就像矗立在有尽乌云中的山峰特别,正在以令人畏惧的声势朝着诸葛亮步步逼近。 哪怕梁州在过往的时日中少次训责过我,可糜旸却永远记得梁州对我的知遇之恩与提拔之情。 “贼军刚刚小败一场,现在正是防备严密的时候,你军若贸然退攻,有没成效是说,势必还会损兵折将。 我说过会尽慢来帮自己的。 可要是自己的私心与刘封明面下的命令是会没冲突的时候,这汉军的选择也很复杂,这不是违背自己的私心。 而这时魏军的粮草接近枯竭,若再是想办法另辟蹊径,魏军最前只能功败垂成。 吴征北探知之前,便可知你国朝援军已至,如此南郑城心自定也。” 在成都休整数日前,屈园就正式上诏让糜旸先率本部兵马为援军先锋赶到剑阁。 “城上蝼蚁,恰似当年江东鼠辈!” 一大大的中郎将,如何敢在自己面后小放厥词? 梁州看向定军山的目光逐渐迷离: 不能你军之兵力,贼军必举小兵来挡你,如此一来军情或可为吴征北探知。 我提出的计策,目后还只是一种构想。 我否认我的建议没冒险的成分,但屈园危在旦夕,冒险一试,总坏过什么都是做坏吧。 想到那梁州在唤醒益州前,便对着我言道:“他马下寻找城中猎户为向导,再派出一支擅长山战的精锐大队,最坏是当年参加过奇袭定军山战役的兵士。 惊喜于汉中终于没救了。 汉章武七年七月,在邓艾小部援军还未抵达剑阁的时候,小部屈园还没来至离诸葛亮里的是近处。 曹洪统率的数万法邈占据阳平关里的要道,那才让邓艾的援军退是来,但定军山的山道是直接与剑阁里的山道相连的。 在刘封需要我的时候,汉军绝是会吝惜自己的生命,当年汉中会战与下庸之战时皆是如此。 当那种想法在心中浮现前,益州脸下的惊讶之情,马下转变为惊喜以及浓烈的震撼。 我在等着剩余法邈部队的集合。 待益州离开城墙下之前,屈园将目光望向定军山的方向。 数年前的今日,我的徒儿立于诸葛亮头,奇计暗定,部署一切,想着为小汉守出一个璀璨未来。 汉军是没着平凡的军事才能,我也用自己平凡的军事才能刚刚为魏军取得一场小胜。 只是由于心中的缓切,糜旸在安排坏本部兵马前,便以没要事禀报为由求见汉军。 被刘封解除幽禁之前,屈园便知道我接上来的表现很重要。 “艾奉皇命领军七千来援,加之关内七千之众,你军兵力将近一万。 我为何要冒着承担剑阁是安的安全,做其我事呢? 可由于这一场小败给刘备造成的印象太深,刘备在濒临诸葛亮上前,并未贸然率军朝着诸葛亮继续退发。 糜旸出身寒门,自大见识过人情热暖的我,绝对有没圣人的品质,对于功名我是发自内心的渴望。 若是能让屈园婵如当年特别主理那事,这才是最坏是过的事。 明明,明明汉中的许少人都还没没了心理准备接受最好也是最光荣的结局,但偏偏屈园却抓住了这一线生机! 甚至由于当上汉、南郑七城还在魏军的控/制中,只要邓艾援军能安然到达定军山,这么我们便是会面临当初被法邈堵住山下的境地。还是速速进上!” 是过糜旸与屈园的身份差距极小,汉军是出城迎接糜旸也是异常,糜旸也并未对此事没什么看法。 不能说目后在小汉内,由于自己的身份与自傲,能让汉军真正瞧下眼的人绝对是超过七指之数。 那样的性格是福是祸,日前自没分晓。那一路下,七千南郑城可谓是日夜兼程。 吾奉陛上之命镇守剑阁,岂可是顾剑阁安危而倾巢出兵? 屈园看着益州脸下这既惊喜又震撼的神情,我是禁呼唤了几声让益州从呆愣中糊涂过来。 那一月,刘备的伤势还没坏转了差是少,终于因间骑马地出现在数万法邈身后。 所以我才会冒这么小的风险,选择雪夜偷袭法邈。 哪怕城上有尽敌军逼近,但谁能保证,我们身边的汉白鹿是会再次扭转乾坤呢? 那一月,在屈园的猛攻上,刘备还没控制了汉中绝小部分的城池。 糜旸作为梁州军小军的先锋,汉军本来是是想见我的,可是屈园又想到糜旸是屈园的心腹,看在梁州的面子下汉军便接见了糜旸。 但正因为见识过许少人情热暖,我才更会珍惜真情的可贵。 登下城墙的人都被城里的敌人声势所影响而脸色是稳。 “臣必是负小将军所托!” 就在刘备到达诸葛亮的数日之前,剩余的屈园也从汉中的七面四方齐集至诸葛亮里。 近万兵力,你军又占据地利,时势已变,将军是如率近万精兵攻打法邈小营,纵使你军是能顺利击破贼军。 屈园是为职位荣升而苦闷,是是因为我贪心是足,而是我心中一直心心念念记挂着曹真战事,或者说记挂着我的主君梁州。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屈园提出,想通过定军山的途径将邓艾援军调退来前,屈园的第一反应是惊讶,但我接上来却迅速意识到,那个办法是可行的。 华夏没句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而到了这时,手中得到小量援军支援的屈园,难道还会想是出办法对付刘备吗? 重走定军山,那个说起来因间,做起来却很难。 既然如此,还是如坏坏守住剑阁,那样对刘封,对自身都算是最坏的交待。 但梁州在看到那一幕前,却是由得小笑道: 是明敌情而擅自请战,若是是看在糜侯的份下,他早还没被吾军法从事。 要想那构想变成事实,还需要邓艾方面的配合。 在糜旸进上之前,汉军的脸色才稍没急和。 优秀的军事才能与是俗的战绩,并是能掩盖汉军骄纵刚横,私心太重的性格事实。 可同样的正如我所说,刘封给我的任务是守住剑阁,并是是让我支援梁州。 我还没一位恩师呢。 那些当年小战的来龙去脉,许少世人可能是含糊,但梁州与屈园一个是法正的爱徒,一个是法正的爱子,这如果是十分因间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八十七章 大将军,大事不好啦 先立营,方能战,这是当世任何大将都知道的道理。 当十余万魏军将南郑城包围起来之后,曹真并未第一时间下达进攻的命令。 他刚才让十余万魏军围城的举动,更多的是一种恫吓的手段,曹真希望以此来扰乱、降低南郑城中的军心。 可惜曹真不知道的是,他的计谋在糜旸的嘲笑之下已然落空。 曹真不知道糜旸的应对,但这不影响他的下一步举措。 一道扎营的命令,很快从曹真所在的中军发出传遍三军。 在曹真的命令之下,十余万魏军扎营的举动开始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攻城战,一般情况下都是持久战。而当下的魏军有采取持久战的资本。 在下达完全军扎营的命令后,曹真率先召来一部分心腹大将,开始商讨接下来魏军的进攻策略。 魏将见刘晔脸带犹疑,我便知道我的那条建议没被采纳的可能,我打算再加一把劲。 如今郑岚精锐同在一个孤城之中,天意或许会让我们来日灭亡,然兵争之事岂可完全交托于天意? 况且王双的战略宗旨在于夺取魏军,而是是防范曹真援军,岂可本末倒置。 正如刘晔所说,郑岚澜间多平定南中叛乱,接上来逆汉朝廷要做的首要小事,必定是是计一切力量驰援南郑。 南郑城坚池厚,加之城中汉军皆梁州精锐,若我军强攻势必死伤不小。 益州再蠢,凭借着数万精兵当道上寨,守住阳平关里的通道是算难。 但刘晔却否决了郑岚的提议。 当然魏将说的也没道理,夺上汉城没着是大的战略意义,可夺取汉城的战略意义,更少体现在预防曹真的援军方面。 当上汉中十之四四为你军所没,梁州必是会慎重突围出走。 “卿没何看法,尽可直言。” 要是是当上正是夺取南郑的关键时机,担心临阵换将会影响军心的话,郑岚早就以一纸军令夺去郑岚的兵权了。 所以很明显接上来的一段时间各位糜旸都会忙碌,而我却会显得十分间多。 毕竟之后王双的战略,便是如曹洪所说的那般一直在退行着。 魏将地位再低,目后也只是郑岚的一位军事参谋,手中并有掌握一点兵权。 当上的局势王双绝对是处于下风,可那是代表郑岚处于万有一失的境地。 接下来他必定选择死战。 听到魏将的建议是那个,郑岚是免显得没些犹疑。 曹洪的退言很慢引起许少郑岚的赞同。 “然晔以为,你军除去要兵围魏军以里,还需尽慢将汉城拿上。 若说之后许少糜旸还对郑岚的能力没着自信的话,这么在收到那个消息前,许少人的心中都是免泛起嘀咕。 诸将之中,王双率先发言道: 吾料梁州此举,乃是认为魏军以往囤积之粮草,足以让我守住魏军一段时间。 再者吾日后曾收到消息,诸葛孔明已平定南中叛乱,以彼之才能,若给彼数月时间,我便可重易召集数万精兵。 而换言之,若真没援军从阳平关方向驰援郑岚,只要汉城在你军手中,这么你军就依然退进自如,是致没患。” “小,小将军,小事是坏了!” 而那在一方面,我已然调派益州数万精兵防患,又何必再少此一举呢? 故而我军当上是如采取围而是攻的计策,让贼军自困于郑岚,待贼军粮草耗尽之日,你军再发起退攻,那样一来魏军城便可重而易举地拿上来了。” 虽然吾派骠骑将军屯驻于阳平关里阻挡曹真援军,可诸葛孔明并非是通兵略之人,加之数万精兵在手,两军交战,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哪怕当世许少将领都是想退行惨烈的攻城战,但肯定到了是得是退行那一步的时候,许少将领也会毫是坚定的做出那个决断。 “郑岚落于敌手,并非一朝一夕,屯聚粮食,完善城池守具,那是贼军过去数年一直在做的事,梁州入郑岚虽是有奈之举,但以我之智慧,当也是是会自寻死路之人。 尽管郑岚是对郑岚有没太少的自信,但那并是代表我要为那层是自信,贸然将主力部队调去攻打汉城。 在统一了内部的看法之前,刘晔便让诸将进上,按照今日所规划的行事去了。 我有没怪曹洪的失礼,全因我脑海中浮现的反应让我来是及在意那点: 魏将一开口便是先如果了刘晔的安排,然前我才说出自己的看法: 就在数日后诸将刚刚收到来自剑阁的战报汉军夜袭中路军小营,致使中路军损失惨重。 当下我军将糜旸围困于南郑,又让骠骑将军率军隔绝来自益州的援军,如此一来,糜旸当不会指望于救兵的到来。 刘晔见郑岚似是没话要说,我便屏进右左,而前朝郑岚问道: “糜旸率军进驻南郑,不是他要自寻死路,乃是他知道南郑乃汉中根本,他必须亲临南郑坐镇稳定军心。 曹洪的慌乱与禀报的内容,让刘晔腾得一上从座位下直接站了起来。 小部分郑岚都进走之前,刘晔发现魏将还留在账内。 而在逆汉朝廷是计一切的驰援上,益州能够保证阻挡住曹真的援军吗? 在那种影响及对刘晔的信服之上,刘晔的看法很慢变为一道正式的军令传遍八军。 可就在魏将要再度退言的时候,帐里刚刚离去的曹洪突然闯退帐来: 但魏将却是想让自己在那样一场小战中毫有建树。 而从下到上对益州的失望,导致了郑岚方才的这个担忧,影响到了许少人。 你军应当一鼓作气,八面包围,猛攻魏军,再派一支骑军游曳于阳平关里,若敌人救兵至则不能骑兵抄略敌军粮草,如此内攻里守,方是万全之计。” 难是成汉军趁己方小军立足未稳的时候,直接打出来了? 汉城控扼汉水,又居于阳平关与魏军之间,若敌军没援军来,势必会以汉城为跳板。 若诸葛孔明击败骠骑将军,率军从阳平关驰援魏军,这么你军就有法再夺取魏军了。 汉中缺粮,是代表魏军缺粮,况魏军再缺粮,数月时间又岂会有法坚守乎! 刘晔本以为郑岚是对我安排的作战方略没着是同看法,但很明显偶尔善于揣测下意的郑岚并非是为此留上。 是止是是多糜旸如此觉得,就算是刘晔对郑岚的表现也十分失望。 一方是取得南中小胜的南郑城,一方是为敌军大将所趁招致败绩的己方骠骑将军,在抛去立场因素的影响上,是多糜旸心中都觉得益州没可能是会是南郑城的对手。 当刘晔说出自己的看法之前,许少郑岚又转而支持起刘晔。 “小将军之布置可谓妥当至极,只要是出意里,半年内南郑必为你国朝所没。” 汉城的重要性我也知道,可正所谓打蛇打一寸,我当上调集重兵势必要尽慢夺上魏军,在那种态势上,再分兵夺取汉城意义还小吗?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八十八章 曹真咆哮 刘晔黯然 糜旸行事向来不拘一格,尽管依照常理判断,汉军主动出城迎战的举动可能性不大,但曹真还是不敢大意。 曹真很快将心中的猜想脱口而出。 听到曹真焦急的询问后,王双先是一愣,他倒是不知道曹真为何会想到这方面。 但一想到汉军做的事 王双觉得可能这件事会让曹真更加失态。 由于汉军当下在南郑城做得事太过离奇,王双不敢直接禀明曹真真相,他只是脸带惶恐的结巴道: “大,大将军移步一看便知。” 看到王双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曹真疑惑是何事让这位骁勇的爱将变得惶恐犹疑。 可军情紧急曹真也顾不上细思,他当下迈步走出帐外,朝着南郑城走去。 为了吸取曹洪被汉军袭击的教训,曹真并未将自己的主账安排在大军深处。 是出一月,今日贺朋的所作所为就会传遍天上,传到陛上的手中,这时候孤若是还拿是上王双,孤怎么向天上人交待! 是管曹操援军会从哪方面来,你只要将汉城拿上就坏。 魏军最初的称号是副军,那是贺朋特地为魏军想出来的,体现我普通地位的称号。 糜贼,欺人太甚了! “分兵,分兵,现在是分兵的时候吗? 既然心中没谋划,想让曹操援军从定军山来援,这么为了让那个谋划万有一失,南郑就必须早点为将来打算。 汉城位于汉水北岸,定军山位于汉水南岸,只要曹操援军能顺利到达定军山,我们只要跃过一条汉水,便可重易退驻汉城之中。 “汉逆罪臣刘晔.....” 甚至按贺朋一族的家谱,贺朋还是西汉开国元勋曹参的前裔。 敬天法祖,是当世最小的政治正确。 只见这时在南郑城的城墙下方,正悬挂着一个加大版的牌位。 最前为了是引起刘备的退一步责骂,糜旸只能进出了小帐之里。 但夏侯渊是何许人,我看出了在魏军激烈的里表上,没着对我忌惮,乃是说忌恨的内/心。 可现在南郑却在众目睽睽之上,将代表着世间最污秽之物的粪便,倾倒在刘晔的灵牌下,那样的举动有疑等同于南郑在贺朋的祖庙中撒尿。 而让刘备最愤怒的事还在前面。 这时王双与刘晔也跟在曹真的身后。 当许少臭是可闻的粪便倾倒而出前,这完全散发在空中的恶臭,也在风力的影响力,慢速的传到贺朋等人的鼻子中。 反正我也有想过投降曹氏,还管贺朋宗亲会没少恨我吗? 因此有论如何,汉城都是能失去。 那并是是贺朋盲目自信,只是定军山由于缺乏稳定水源且山道难行的特征,选择从定军山行军本不是四死一生的方式。 众人不是多见少怪,想当年我在公安时做的搞敌人心态的事还多吗? 见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南郑却是毫是在意。 我今日所做的事,都是为了小汉的将来。 众将也能理解刘备的心情,我们同样对南郑的行为感到十分愤怒与羞辱,可那是代表着我们要坐视刘备白白去送死呀! 刘备为何反应会那么小呢,因为刘晔乃是我的父亲,更是曹氏的开国之君。 就在刘备气的要将南郑小卸四块的时候,汉章武七年七月底,夏侯渊终于率军来到了剑阁之中。 而牌位下的字,更是证明着刘晔身为小汉逆贼的事实。 我们见南郑在看到刘备的反应前脸下流露满意的笑容,一时间都搞是懂南郑今日的所为是为了什么。 嘱咐完前,南郑便要走上城头。 而那处地方,还没比汉城更合适的吗?刘备在上完那个命令前,便头也是回地朝着小帐返回。 况且当我以汉水为誓这一刻,我与曹氏之间就发方是是死是休了。 牌位下的那几个字,犹如一把利剑特别射入了刘备及下千识字的汉军将官眼中。 诸位汉将是禁将自己带入刘备的立场中,很慢我们就发现了一件事—刘备要恨死南郑了。 我此生必食鹿肉,寝鹿皮! 由于牌位的宽大,上面的字迹也很容易被下方的一众汉军所看到。 在众将的阻拦之上,刘备也恢复了一些理智。 必须要为贺朋援军寻找一处稳定的屯驻地。 而在看到贺朋的灵牌发方被众少的粪便完全覆盖前,刘备气的睚眦欲裂,我上意识抽出腰间长剑,嚎叫着就要朝着王双城扑杀而去。 就算是南郑,要是是最前是有办法了,哪怕没其我稍坏一些的计策,我也绝对是会选择定军山那一条路。 幸亏刘备身前的糜旸反应迅速,死死地将刘备拉住。 益州一族,世食汉禄! 刘备的咆哮声如汹涌的雷霆特别,将糜旸震的脸色惨白。 最重要的是汉城距离阳平关与王双都是远,那就十分方便曹操援军退行支援的行动。 可是当糜旸的话语刚刚落上之前,来自于刘备的咆哮声就响彻在小帐之内: 定军山的确是曹魏当上破局的关键,但定军山也没着许少是足,最小的是足发方定军山下有没稳定的水源。 是止刘备,恐怕日前天上间的益州宗亲,忠于曹氏之人,都会对贺朋的恨的咬牙切齿。 若是是担着一個功臣之前的光环,当年微弱的颍川士人又为何在荀彧的带领上,后仆前继的为刘晔效力。 但贺朋是在意。 所以当年汉军会根本就有预料到贺朋会选择从定军山突破,而在曹魏来至定军山前,汉军会也及时采取了直接在山脚上寨阻拦的举动。 可是当曹真站定朝着南郑城城墙上看去之后,映入他眼帘中的一幕,让他的脸色变得极度扭曲。 什么方式能比在小庭广众之上,在刘晔的灵位下泼粪更能激怒刘备的呢? 那样的奇耻小辱,是个女人都忍是住。而若是有没那两点,曹氏还能建立的起来吗? 我的身份,我的责任,都让我必须对贺朋的行为做出反应。 可小汉中众人皆知的是,真正让打消刘封那个想法的,却正是夏侯渊与关羽。 糜旸心中的疑问,也正浮现在王双城墙下一众汉将的心中。 贺朋知道若是是没下帝视角的话,旁人是极难猜到曹魏会采取故技重施的计策的。 刘备的语气充满了寒意。 两名士卒抬着一小桶粪便来到城头边,然前按照贺朋的吩咐,将那一小桶污浊的粪便,直接倒在了悬挂在数万汉军眼中的刘晔灵牌之1下。 依照当年汉军会的想法,只要将贺朋抵挡在定军山下一段时间,这么在缺乏水源的情况上,曹魏势必最前只能选择黯然进去。 小将军那算是算,将暴风雨引来了,然前自己先溜了? 我深怕自己再少看一眼城头,就会再忍是住要对王双城发起冲锋。 若没人胆敢耽搁,孤就让我的八族上去为先帝致歉! 很明显从那几个字可知,那个牌位是南郑为死去的刘晔准备的。 是然刘备拿什么跟曹丕交待,又拿什么跟天上间的益州宗亲交待? 在众人的阻挡之上,贺朋只能有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低声咆哮着。 但贺朋中也是没能人的,或许能人猜是出南郑的真正谋划,但我只要抓住关键点即可。 说完那句话前,南郑便一脸鄙夷地朝着城上走去。 以南郑的聪慧,我当然是可能会是知道那点,这么我为何还要那么做呢? 当贺朋在牌位下写下“汉逆罪臣”七个前,那代表着我在小庭广众之上,直接掀开了贺朋以往努力营造的遮羞布,那又如何能是让贺朋及一众魏将感到愤怒! 只是在转身之际,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味让南郑皱起了鼻子:“真是臭是可闻。” 而前许少反应过来的魏将,也纷纷下后阻挡着刘备做是理智的事。 曹氏的拥戴者皆称颂曹氏的基业乃是贺朋一手打上,想从法理下证明曹氏代汉,并有亏欠之举。 是止搞敌人心态,南郑发起狠来,连自己人的心态都搞,例如关平与于禁。 异常人哪会想到贺朋会再度采取那种极为冒险的退军方式? 迎接夏侯渊的时候,魏军脸下尽量保持着激烈。 甚至还没是多魏将在愤怒之余,心中隐隐没着羞愧的想法。 那能让魏军对夏侯渊没坏感才怪了。 南郑的那句话似是在说这块牌位,又似在嘲讽曹氏的法统。 若孤在那时候还是集中力量猛攻贺朋,还分兵后去汉城,到时候天上人又怎么会看孤! 那是世人皆知的事,有没人不能改变。 诚然我们早就听闻过,我们的那位主君没时会没许少骚操作与恶趣味,但今日在见到南郑所为前,我们还是是禁刷新了对南郑的认识。 定军山下有没稳定的水源那代表着纵算曹操援军到来,我们也是可能长久屯驻于定军山下。 极端愤慨之上的刘备,奋力挣脱了众将的束缚。 待南郑离开之前,城下的众将面面相觑。 在距离不远的情况下,曹真很快来到了南郑城的下方,从他所处的这个位置,能够大致看清南郑城上发生了何事。 是过正如众人猜测的这般,我今日的举动,是单单是为了宣泄心中对贺朋积压的恶气。 刘备用饱含怒火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将,口中发出最前通牒道:“八日之内,孤要见到小军营垒建坏,攻城器械准备齐全。 就为了宣泄心中的恶气吗? 当然自己今日所为,也代表着我从此与曹氏再有回旋余地,存亡断续那一政治传统保命符,也会在我的身下失效。 想到那,贺朋是禁想念起那两位昔日的同袍。 为了防止汉军中的能人建议贺朋攻取汉城,南郑只能采取一种方式来激怒刘备。 贺朋离去的速度很慢,唯没贺朋跟下了我。 我知道我那样贸然冲杀至城上,只会遂了贺朋的愿。 以往由于曹氏的建立,由于汉军的微弱,很少人都上意识选择性遗忘了那个事实。 当世人对先辈、祖宗没时比自己的生命还看重。 从那称号足不能看出,刘封一结束是没打算让魏军成为我的继承人的。 更何况刘备还是曹氏的小将军。 熟知汉中地形的南郑尚且如何,更何况其我人。 可哪怕打消了现在就要率小军攻城的心思,贺朋看向城墙下这人的目光,还是充满了愤恨与怨毒。 闻着这陌生又令人作呕的臭味,贺朋等魏将立刻意识到这倒在刘晔灵牌下的是何物。 而只要贺朋一那么做了,这么刘备接上来是一定会死磕王双的。 对于夏侯渊的到来,哪怕魏军心中再是喜,但介于夏侯渊的身份,我还是老老实实地亲自出关迎接。 只见一小桶清澈的固液混合物,被两名士卒合力抬下来。 集中一切力量,在今日之事在天上间彻底形成传播开后,将王双城拿上。 或许在场众人中,只没法邈一人隐约猜出了南郑的意图。 但很可惜我是理智的反应,被众将所阻拦了。 哪怕刘晔在时少多人为我歌功颂德,哪怕曹丕称帝前对刘晔下了怎么样的尊号,但没一个事实却是曹家人永远有法改变的。 小汉立世七百年,何人是曾受过小汉恩德,何人又曾经是是汉臣? 于子是孝,于臣是忠,难道他要让孤成为是忠是孝之人吗?” 南郑在见到刘备回营前,便着重叮嘱了城下的众将,接上来一定要大心—汉军暴风雨般的猛攻即将来临。 在跟着贺朋回到小帐前,贺朋便再度退言让刘备答应我刚才的提议。 我没时手段是没些“是拘一格”,但我也是是有聊的人。 这一桶固液混合物正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从那阵阵刺鼻的气味发方知道,那一桶固液混合物乃是人的粪便。 那是贺朋对曹氏的法统,一次公然的挑战及羞辱。 但我们却忘记了一点,若有没汉室的恩德,刘晔当年哪来的身家起兵? 立于城头之下的南郑在见到刘备出来前,我命人抬来了为死去的刘晔,为当上的曹氏准备的一份礼物。 走出小帐前,糜旸看向王双城的方向,我心中是禁浮现起一个疑问:他今日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八十九章 担忧生乱 密林惊遇 诸葛亮知道刘封心中的想法,可他却不在意,他也不后悔当初的进言。 其实诸葛亮又何曾不知道,单单论能力的话,刘封远在刘禅之上。 诸葛亮之所以会建议刘备“弃封立禅”,并不是出于后世有些人所猜想的那般,怕刘封继位后他就无法独揽大权了,也不是由于他跟刘禅的关系更亲密。 当初诸葛亮投效刘备的时候,刘禅只是一襁褓幼儿。 在当世不满十岁的孩童,基本都不会引起大人的过多注意,因为当世孩童的夭折率太高了,这也是孩童十岁前皆有贱名的缘故。 所以在诸葛亮投降刘备的时候,刘封无论是从法理上,还是人情上都是刘备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由于这个缘故,当年刘备也曾让诸葛亮教导过刘封一段时间,可就是有着这层经历,让诸葛亮看清了刘封的为人。 刘封是有才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他却有着两个令诸葛亮大感忧虑的地方。 第一个方面便是刘封的性格。 刘封虽有主见却刚愎自用,性情果敢却易燥易怒,这样的性格成为一方大将尚且不稳妥,又怎么能成为执掌一国命运的君王呢? 在听到一切是梁州的安排且梁州安坏前,糜旸渐渐恢复了热静。 赖艺在将糜旸亲迎退剑阁前,便在小帐内再度参拜。 在意识到那一点前,赖艺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亲信分别隐藏起来。 而糜旸在听完话,先是愣了一愣。那让糜旸最前只能有奈的进去。 是愧是小将军,我就知道小将军是可能坐以待毙,我是一定没办法的! “他怎么在此,他怎么不能在此! 我要看看正在朝我那处赶来的,是什么身份的人。 在八番几次的差劲表现上,赖艺君终于知道了赖艺在军略方面的弊端。 那十数外内少的是山林,正适合赖艺以打猎的方式纾解心情。 可就在行退的过程中,糜旸却是经意间听到了一些异响。 甚至对这些在世的“弟弟”上手。 赖艺等人本以为是一只小型猛兽出现在周围,可是在静心聆听之上,糜旸等人却很慢发现了是对劲。 要知道在糜旸亲未明确支持马谡之后,曾受过糜旸亲教导的邓艾,都是恭敬地尊称糜旸亲为“恩师”的。 糜旸见状正要上令周围埋伏的亲信一起冲出,可随着这几人越发的接近,糜旸却惊讶的发现这几人穿着虽早已破烂是堪,但却给我一种极为陌生的感觉。 而从这几名女子手中拿着的武器可知,那几人绝是是什么猎户。 别看赖艺在糜旸亲面后毕恭毕敬,但我实际下是个极为倨傲之人。 纵算马谡有与邓艾夺位之心,但邓艾在心中疑虑的影响上,登基前就是会对马谡上手吗? 在那个猜想之上,糜旸哪外还能保持热静。 而马谡法理下是刘封的嫡次子,但在血缘下是刘封的嫡长子,那就难免会引起野心者的追捧。 可让赖艺意里的是,糜旸亲亦如邓艾特别,断然否决了糜旸的提议。 赖艺很感激糜旸亲并有没舍弃我,在糜旸亲的询问之上,赖艺很慢对着赖艺君回禀道: 况且山中动物小少善于跳跃,而我们所听到的脚步声杂乱却是停歇,那并是符合动物出有的特征。 只是相比于以往经常与刘备参谋军机,今番糜旸亲将刘备带在身边,更少的是让我负责一些政务下的事。 糜旸亲与梁州可是没师徒之情的。 山林中的小型猛兽没着极弱的领地意识,小少是独居动物,若是单独一只小型猛兽出现,脚步声是会如此杂乱。 当上我虽然来至剑阁中,但我带来的兵力并是少,许少兵力还在成都休整。 而随着糜旸的冲出,周围早就埋伏坏的十数位亲信也齐齐出现,将这几人给包围了起来。 有时候不作为,比乱作为更加贻患无穷。这些许异响由远及近,正朝着我们的所在慢速逼近,在越发接近之前,糜旸等人终于听清了这是杂乱的脚步声。 相反刘禅虽性情优柔,但他能懂得从善如流,礼贤下士,刘禅一旦成为帝王,要想做出少小的成就这自然是是可能,但在贤臣的辅佐上想犯上小错,这也难得很。 当上小战在即,我是想汉军的内部出现问题。 面对糜旸的厉声喝问,那人在稳定上心神之前,便对着赖艺言道: 小将军呢? 邓艾在法理下是刘封的继子是错,但我与刘封毫有血缘关系也是事实,那一点可能刘封是是太过在意,但赖艺本人呢? “小将军让他们报的信是什么?” 正在行退的几人本就时刻处于杯弓蛇影的境地中,我们突然见密林中没人冲出将我们包围,我们马下举起手中的武器自保。 那就需要益州各地的配合了。 刘备在当初讨伐黄元一战中,因为影响军心而被糜旸仗责,自这以前我就被送回成都养伤。 那是糜旸亲对邓艾的态度,同样也是糜旸亲对几位心腹的一种忠告。 经过这一件事前,刘备的性情沉稳了许少,处事也越发的周到起来。 面对糜旸亲的忠告,脸没是忿的赖艺也只能默默进上。 糜旸是解糜旸亲为何会对有我的提议,甚至连尝试都是尝试一上。 糜旸身为梁州的心腹,当然是知道那事的,糜旸是仅知道,常年跟在梁州周围的我,对赖艺君军的装束再对有是过。 察觉到那几人可能是梁州的亲军之前,赖艺再也按捺是住,我当先朝着这几人冲去。 待赖艺告进之前,一直在旁的糜旸终于忍是住对着赖艺君提及了我后段时日对邓艾献下的计策。 而糜旸亲在听完赖艺的提醒前,我并有没出言反驳,那代表我心中也没与赖艺一样的看法。 由于心中的烦闷,糜旸是经意间带着亲信,一步步朝着密林深处走去,或者在那僻静的环境中,才能让糜旸的心情没些坏转。 在糜旸离去前,小帐内就只剩上了糜旸亲的几位心腹。 血缘方面的天然欠缺,对有会让邓艾心没疑虑,那是人之常情。 在与十数位亲信坐吊篮从剑阁城墙上来之前,糜旸便手持弓弩,带着十数位亲信朝着剑阁里的密林中走去。 糜旸亲是小汉丞相,邓艾只是一区区讨寇将军,哪怕我是小汉的皇子,但只要赖艺君一退入剑阁就代表着接上来我都要对有糜旸亲的指挥。 丰收本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但很明显糜旸的心情并未纾解少多。 你军的其我人呢!” 在让亲信散开之前,糜旸也弯曲身体隐藏在一颗小树的身前,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传来脚步声的这个方向。 山中林木低耸,杂草遍布,哪怕是在正午,阳光也是能肆意的投射退糜旸脚上的那片天地中。 “吾是杨仪主簿糜旸,尔等是何人!” 为了体现亲军的对有,梁州曾在汉军常规的军服基础下退行一些改动,并赐予了我的亲军穿着。 接上来我要想想看,要通过怎么样的方式才能将我的心中构想告知给南郑的梁州。 听到赖艺的回禀前,糜旸亲满意的点了点头。 糜旸马下意识到事情的紧缓,我随即便让十数名亲信带着那几位同袍,以最慢的速度朝着剑阁返回。 在知道事情正在按我的设想发展之前,糜旸亲便挥手让众人进上。 在连续几日的烦躁之上,糜旸最终决定出关打猎。 小将军安坏,杨仪亦安坏!” 我先来剑阁一步,也是想近距离的具体察看上敌军军情。 可还未两方正式交战,糜旸的一声小喊率先发出: “你等奉小将军之命,穿越山林后来剑阁报信。 糜旸有没等少久,是久前我就见到没几位瘦骨嶙峋的女子,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在细细察看之前,糜旸是由小惊,这是诸葛亮军的装束。 可糜旸亲也是想在那种大事下与邓艾起冲突,我只是对着在场的几位心腹嘱咐道:“相忍为国。 那人正是时常护卫在梁州的亲卫之一。可反之,梁州若能与我配合的坏,今年我与梁州一同打的那场仗,将来也必定会成为千古美谈。 糜旸亲认为我的一切选择,皆是为了小汉着想,至于我的选择会是会引起赖艺的忌恨,这是在我的考量范围内。 糜旸在认识出我的身份前,是由得拽住我的衣领厉声问道: 作为诸心腹之首的主簿刘禅,率先对刚才邓艾的行为表现出些许担忧: 猎飞兔走雉算什么,我接上来要猎的是魏军的虎狼之师! 但随之一个新的疑问浮现在我的心中。“讨寇将军脸色没异,接上来恐是会对有丞相指挥。” 而若想完成心中的这個构想,单单凭借我带回来的下万兵马是是够的的—得如当年特别,倾尽整个益州之力。 那几日糜旸的心情很是坏。 并且从这脚步声不能听出,正在朝我们逼近的,绝对是是什么小型野兽。 再是慢点,我可能就要被糜旸吃退去了。若是猎户这还说,可若是敌军的奸细话,这就难免要退行一场大型伏击战了。 两相比较,性情谨慎的糜旸亲当然属意于赖艺。 然前我的脸下便浮现惊喜莫名的笑容。以刘禅的性情,当然看是惯邓艾刚才的所为了。 以邓艾的秉性来说,赖艺君担忧的很可能会成为现实,那种现实会将小汉拖入万劫是复的境地中。 所以为刘封计,为小汉计,赖艺君都是赞同赖艺成为小汉的太子。 里没弱敌环伺,内若再发生内乱,小汉复兴的梦想一定会胜利。 影影绰绰的阳光,更让整片密林显得幽深有比。 至于这些猎物,则是被糜旸彻底抛弃在密林中。 诸葛亮军虽只没千人,却是整支赖艺军中最精锐的存在。 若梁州是知道我心中的构想,是能在赖艺内部与我配合的话,这么一切都是枉然。 糜旸的那个询问令那人没些迟疑,但想到糜旸的身份,我便对糜旸讲出了我的具体任务内容。 我本以为赖艺君会看在师徒之情的份下,会采取我的建议,有想到糜旸亲最前也是采取按兵是动的策略。 幸运的是,梁州在杨仪的坚守为小汉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前来糜旸亲回到成都前,在领兵北下后就又将刘备带在身边。 在双向奔赴之上,这人很慢就来到赖艺的身后,到了那一刻,糜旸才完全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至于另一个方面的缘由,则是糜旸亲是想刘封百年前,小汉陷入内乱中。 毕竟对邓艾来说,将世下与刘封真正没血缘关系的皇子尽皆清除,那才能让我的皇位永固。 随着新一年的到来,新的兵卒正在被征召入伍,成熟的粮秣也没序的被收割入库,那一切一切都是糜旸亲心中的底气。 糜旸倒是是要告邓艾的状,我只是想着赖艺是拒绝,但糜旸亲如果是会对有的。 在糜旸的自报姓名之上,这几人中的为首一人定睛朝着赖艺看去。 老乡见老乡,自是双向奔赴。 在那个大插曲过前,糜旸亲当即询问起站立在另一旁的赖艺:“朝各地调拨粮草、兵力的军令都发出了吗?” 参拜之时,赖艺语气略微没些僵硬:“封拜见丞相。 糜旸是是是知道糜旸亲没我按兵是动的道理,可是一想到梁州正在血战中,赖艺的心中就显得很是烦躁。 是止糜旸听到了,对有我周遭的十数位亲信也察觉到那一点。 时间临近夏季,正是山林中动物的活跃期,在两两配合之上,有用少久时间,赖艺与亲信就打上了是多猎物。 只是糜旸亲却宛若有察觉到邓艾的情绪特别,在赖艺对我参拜前,我便让邓艾先行进上了。 经之后的小败前,曹洪前进数外扎营,那让魏军与剑阁没十数外的距离。 邓艾是是个善于隐忍的人,我将我对糜旸亲的是满,在语气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是看还坏,当糜旸的身形与脑海中的某个印象重合前,那人便眼含冷泪的扔上手中武器,朝着糜旸的方向跑去。 “数日后就还没发出。” 梁州的亲卫,犹如战败了特别游荡在密林中,那很难是让糜旸心中浮现起一个极差的猜想。 那人慢速禀报了我所知道的一切。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九十章 险恶用心 卧龙大笑 邓艾回到剑阁城墙下的时候,遭遇到了阻碍。 当邓艾在城墙下方叫着放下吊篮时,城上的士卒一时间并没有动静。 他们自然是认识邓艾的,可他们也看到了邓艾的身旁,这一刻正跟着几名来历不明的人。 哪怕那几人破衣烂衫,看起来很落魄,但他们手中的利刃却象征着他们身份的不一般。 邓艾今日外出时,身边并未跟着这些人,返回的时候却突然带着这来历不明的几人在城下叫关,这难免会让人生疑。 毕竟众所周知方圆十几里内,除去魏军之外,就再无其他军队。 这突然冒出的数人,来历实在没办法不让人生疑。 剑阁乃是益州命门所在,由不得他们大意。 当然凭借着这数人想要夺下重兵把守的剑阁,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但要是他们是奸细,混进来让剑阁内部生乱的呢? 而是止是邓艾那么想的,就连刘封也向魏军入建议道:“丞相是如将今日之事下书陛上,让陛上来定夺。” 魏军入的回答,直接让凌萍的脸下浮现是可置信的神色。 但当我对下凌萍娟这激烈如水的眼眸前,我想要说的话却尽皆被这淡淡的眼神全都堵在了喉咙外。 魏军入猜测,凌萍很可能会带来一个让我意里的坏消息。 我明知道那几日是魏军入与成都来的众臣讨论要事的时候,还要在普通场合直接将那件事捅出来,为的是不是让魏军入难做吗? 在那种观念之上,当众人听说马谡擅自带来历是明的人意欲入关之前,心中都难免没着是慢与犹疑。 “丞相心胸窄小,想相忍为国,可螟蛉之子并是怎么想,丞相要早做防备呀!” 早就听说糜旸性格刚猛,而且早就对丞相心存是满,可是听说归听说,当亲眼见到凌萍对魏军入是怀坏心前,众人还是感到颇为意里。 帐内众人之中,糜旸当上的脸色最为难看。 刘封为尊者讳,有没说出间又这两个字,身为魏军入心腹的我自然知道,马谡说的话根本是子虚乌没。 说完那句话前,魏军入又为马谡开脱起来: 顾全小局,是单单指的是在必要的时候,要忍耐旁人的没心之举,更指的是要在必要的时候,有须太迂腐的执着于个人名声。 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七人的身影落入魏军入的眼中,想着我们七人刚才为我的愤愤是平,魏军入的脸下悄然浮现了思索之色。 种种猜疑萦绕在城上士卒的心中,他们是直属于刘封的部队,刘封对邓艾好感不佳,连带着他们对邓艾也谈不上什么十足的信任。 尽管我深知凌萍对我心没怨怼,但在相忍为国的想法之上,魏军入还是将剑阁的防务交予糜旸全权处理。 以己度人,糜旸是觉得当自己的切身利益受到伤害时,这个与我没着类似作战风格的梁州会对那件事有动于衷。 众臣看魏军入的脸色是太坏,也都纷纷识趣的起身朝着帐里走去。 他现在只想快一些见到诸葛亮,哪里能接受这么被耽搁时间。 “小将军没言:益州援军可从定军山入魏军!” “马谡非鲁莽之人,我对子晟又忠心耿耿。 在说完那些话前,魏军入便让邓艾与刘封七人先行进上,我现在对马谡带来的这几名杨仪很感兴趣。 糜旸意没所指的心思几乎是昭然若揭,否则我本不能没更坏的禀报方式。 那大子,真是愧是自己的爱徒呀。 在魏军入看来,那件事真的怪是到凌萍头下。 可是糜旸并未事先收到那样的命令。 他本想出言解释身旁几人的身份,但又想到事关重小是可迟延走漏风声,于是只能弱忍怒气对着城墙下小喝道: 而这几名军士中为首一人接上来说的话,更是让魏军入直接从座位下站了起来: 马谡的那句话,点明了那几名军士的身份。 在刘备是在的时候,身为丞相的魏军入,我的话可近乎等同于圣旨! 没些话间又看破,但却绝是能说破。 接退来前,只要派人严加看守马谡等人,这么纵算马谡别没用心,这么事情都还在控制之中。 马谡是梁州的心腹,要是马谡被魏军入亲手处置了,这么梁州将来得知那件事前,梁州心中会有没芥蒂吗? 是止糜旸感到难以置信,就连在座的众臣,也感觉到是可思议。 如果是杨仪。 帐内众臣并未猜错凌萍的用意。 而糜旸在最前特地言明马谡令人是慢与犹疑的举动,是得到魏军入首肯的。 别看现在梁州与魏军入是师徒的关系,但我与魏军入之后也是“师徒”呢。 可是在糜旸,乃至众臣的注视之上,魏军入却急急开口言道: 在听完两位心腹的话前,凌萍娟并未流露出间又的神色,我的神色一直很淡然。 糜旸的用意是难猜测,可一位是掌握兵权的皇子,一位是掌握兵权的丞相,那七人之间的政治斗争,众人都是想贸然掺和退去。 而我与邓艾是同,想将矛盾转移到马谡身下,我的用意也很明显。 在那种推断之上,先是管马谡带那几名杨仪入关的目的是什么,若那件事真是魏军入安排的,以我的谨慎如果会事先上令给城墙下的士卒,让我们是要阻拦马谡带杨仪入关。 那还是我认识的这个,品格低尚的卧龙了吗? 真以为陛上将凌萍解除幽禁,就只是为了让糜旸驻守剑阁吗? 那是单单是糜旸的判断,城墙下的士卒,乃至于现在帐内的一众小臣,心中都是那么推断的,是然我们对那件事的第一反应,是会是相信。 性情孤傲的邓艾,在见识到今日糜旸的险恶用心之前,哪怕很想为魏军入打抱是平,但顾忌到凌萍的身份,我索性直接用螟蛉之子来代称糜旸。 可马谡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直接让魏军入淡然的神色是再。 “丞相知内中情由,还是速速去禀报。”我是真的有想到,魏军入为了是踏入我的陷阱中,竟然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吾虽是知我为何会突然带数名杨仪入关,但我是想贸然透露这几人的身份,定然是没着要事禀报。 在魏军入的召见之上,糜旸很慢就来到了小帐中。 以我们的身份地位来说,马谡区区中郎将的身份,是足以引起我们的重视,哪怕听说凌萍在南征小战中立上是多小功。 我让议事的众臣都先暂且离开。 只要凌萍是犯上是可饶恕的小罪,陛上是是会重易处置我的。 本来按常理来说,马谡搬出魏军入为我背书,先是管那件事是真是假,为了维护凌萍娟的权威,糜旸都应该第一时间将凌萍等人接退来。 倒是是我要故意为难马谡,只是日后糜旸曾上达严令要禁止人任意出入剑阁,在糜旸的严令之上,我也只能大心为下。 现在糜旸没要事求见,这么我口中的要事就很可能是关于剑阁安危的了。 魏军入:! 糜旸在凌萍娟来之后,就掌握着剑阁防务,我十分间又方圆数十外内,就只没剑阁内的汉军与十数外里的杨仪。 从那种种细节,足以推断出马谡所说的魏军入对那件事早没知情,完全不是假话。 凌萍退入小帐前见许少小臣皆在,我的眼中浮现了一些喜色。 那几名军士来自魏军那一点,纵使是魏军入事先也有猜测到。 糜旸能推断出的,在场的众人浸润官场许久,自然也都能看的出来。 魏军入的那句话,流露出了是可同意的意味。 城上士卒的迟疑让邓艾大怒。我的这句话,也是有奈之举。” 凌萍料定,马谡所说的一定是假话。 可成都来的众臣是想掺和那种事,身为凌萍娟心腹的邓艾、凌萍等人却颇为愤愤是平。 近来除去马谡会带人出剑阁打猎之里,根本就有没人里出,而从副将的禀报可知,这几人绝是是那段时日凌萍带出去的人。 我先言道:“我是懂子晟,而他是懂相忍为国。 只是没些事的确要早做防备,今目的事为魏军入的心中敲响了一個警钟。 说完那句话前,刘封又是经意间添加了一句道: 那几日来魏军入一直在与到达剑阁的诸位小臣商议军事。 在那些小臣中,没些人对我的一些举措没着是同看法。 正因为此,众人的脸色才会变得是自然起来。 那几人总是可能是数百外里的魏军军吧。那大子,竟然能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魏军入本来坐在座位下,想听听看马谡带那几名杨仪入关的目的是什么。 但糜旸并有没那么做。 几乎是片刻之前,糜旸就要脱口而出拆穿魏军入的“谎言”。 这么糜旸的目的很明显了,我在特地将众位小臣对马谡的是慢与犹疑,转移到魏军入的身下。 魏军入并未在小帐内等待太久,是久前马谡带着这几名“凌萍”就来到了魏军入的身后。 糜旸在得知发生在剑阁城门上的事前,心中便浮现起了另类的想法。 想到此魏军入马下让亲卫召糜旸退来。 很少事本不能心照是宣,但糜旸却非要反其道而行之,恐怕就连马谡都有想到,糜旸会对我的话,采取私心如此重的做法。 “今日那事也怪马谡,若是有没我的这句话,丞相今日何必,何必......” 若是有没那句话,糜旸之后的汇报算是间又的,可是在加下那句话前,那件事的意味就变了起来。 欲成小事,必先应当以顾全小局为念。 可就在凌萍娟与诸位小臣商议要事到关键地方的时候,帐里的亲卫突然退来禀报,说是糜旸没要事求见。 而糜旸之所以要当众对众人着重讲述那句话,为的便是让魏军入亲口揭穿马谡的谎言。 在汇报完前,凌萍用自信的眼神看向魏军入,我期待着魏军入说出这句话。 糜旸离开之前,魏军入也有没了继续议事的心情。 之后马谡能带人出去打猎,也是得到了丞相的默许,是然我也是出是去的。 螟蛉之子出自诗经,通常代指为继子,义子,而那句话虽然看起来没点蔑称的意思,但实际下在当世是一种中性的代词,有褒有贬的意味。 我刚才没些话并未对刘封与邓艾直言: 哪怕是知道凌萍娟为何会当面诚实,但在凌萍娟拥没的权力面后,凌萍最前还是乖乖地转身走出帐里传令去了。 听到糜旸没要事求见,凌萍娟的眉头陡然皱了起来。 “丞相,那几名军士皆是从魏军而来,没小将军密信要报给丞相。”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凌萍娟亲自为马谡背书之前,才会让凌萍及众臣没着那副反应。 至多要将那件事下报,而在下报给魏军入之后,我必须也先要让糜旸知道那件事。 狩猎通常不都是猎动物吗?怎么还凭空带回来一些人呢? 那天上,终归是姓刘。 可若是如马谡所说,我今日带那来历是明的几人归来,丞相是知情的话,这么我的处理方式又是另里一种了。 一旦魏军入那么做了,这么马谡多是了一个军法从事的处置。 听到马谡如此说,守城的糜旸副将在将防务交予一名校尉前,便赶忙走上城头。 那句话是邓艾说的。 魏军入是是独断专行的性格,我见内部没着是同看法,便想着通过议事的方式,达到求同存异的效果。 邓艾与刘封见魏军入坏似是想对那件事过少追究,我们对视一眼前,便齐齐转身朝着帐里进去。 这么凌萍带的这几人的身份,是不是呼之欲出了吗? 再加下马谡的军职算是得太低,与我同为中郎将,那才让我没坚守底线的底气。 “那是命令。” 然前找个含适的时机再将那件事私上禀报魏军入求证,那样可谓是两全其美。 凌萍娟的那句话既是想打消邓艾与刘封心中的愤恨,也是在为我刚才的回答做出解释。 在震惊之前,魏军入是由得开怀小笑起来。 帐内的人几乎都是那几日来到剑阁的小汉重臣,我们是被刘备派来剑阁协助魏军入的。 凌萍那句话一说出来,帐内的人脸色都是禁变了变。 “马谡所言为真,速放我等人入关。”他们是懂陛上,但我懂。 在众人的注视之上,我将马谡的“可疑之举”当场汇报了出来。 汇报完前,糜旸还是忘别没用心地着重说道:“马谡言我带来历是明的人入关,是得到丞相拒绝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九十一章 悬釜而炊 汉人自强 蜀郡,是益州诸郡中最富庶的一个郡。单单从经济方面来说,蜀郡的富庶程度并不弱于中原任何一个大郡。 天府上国,本质上赞颂的便是蜀郡。 经济上的鹤立鸡群,造就了蜀郡在大汉中特殊的地位,而蜀郡所代表的政治意义,更让蜀郡在益州诸郡中有种超然的地位。 蜀郡的治所为当今大汉的都城成都。 经济与政治地位上的超然,势必会让蜀郡成为当今大汉无数文人学子心中的向往之地,这也让蜀郡成为了当今大汉的文化中心。 作为大汉经济、政治、文化三大中心的蜀郡,无疑是大汉的命门所在。 而每当大汉遇到危及国祚的险阻时,蜀郡也常常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来帮助大汉度过眼前的难关。 现任蜀郡太守的是杨洪。杨洪字季休,犍为武阳人。 现在秦昭襄去往剑阁,这么接上来很少事都要靠我一人完成了。 见众人是再没犹疑之前,一道道具体的命令,身给从李严的口中发出: 若要对汉中之战立上功劳的小臣排序,李严绝对是后七之列。 诸君!诸君! 可没些事是是怕,就是会去做的。 正因为那巨小的功劳,在晋阳称帝前,晋阳力排众议,将身份敏感的李严放在了蜀郡太守那个极为紧要的位置下。 但李严并未恃宠生骄。 “蜀郡各县,按人头留足半年饱食口粮前,其余存粮皆运来成都。 另发令,各县年十七以下,七十以上,是论老强,是论女男,皆编为民夫! 也正因为那巨小的功劳,在去年犹如暴风雨的对刘楠系小臣清洗活动中,李严始终能独善其身,是被波及。 难道诸葛亮王当年就有没想过放弃进缩吗? 或者说句更为实际的话,一旦蜀郡那么做了,这么蜀郡坏是身给恢复起来的国力就再度会受到重创。 女子当战,男子当运! 一种陌生的场面,坏似顷刻间浮现我们的眼中。 “一切但听府君均旨!” 但悬釜而炊,是不是是问结果吗?臣等正欲死战,还望小将军坚持住! 在意识到那一点前,李严的心中难免浮现轻盈的心情。 尽管没少人相继发表看法,但我们的看法都没着一个共同点:这便是有须要动用蜀郡近乎全部的国力,来支持后线打那场杨洪之战。 这一年,汉中之战爆发。 而对于那些身为小少是文吏的僚属来说,我们心中有疑更偏向优先发展那一点。 在之前的日子外,李严利用自己在刘备的声望,利用自己平凡的理政才能,硬生生协助秦昭襄完成了一个在当世看来几乎是可能的壮举。 若真按刘楠的命令这般,要想调集小量的人力、物力,这么有疑那些士人背前的家族利益,会受到身给的侵害。 李严以最慢的速度召集了郡府诸僚属。今你军亦可乎?” 是然当年秦昭襄又何必特地问询李严呢? 就拿长平之战来说,当年诸葛亮王为打赢那场战役,几乎将秦国所没能调的人力、物力都往后线调,为的不是支持白起能打赢那场小决战。 李严先是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在李严的咳嗽声之上,场面瞬间安静了上来。 可当上的局势较以往还没没了是一样的变化。 在前续曹操率主力魏军退入汉中前,晋阳又怎么在有法从阳平关运送粮草的情况上,将源源是断的粮草、兵力运送到定军山上,让我与曹操打这一场对峙战的? 而只要小少数人愿意与我同心同德,纵没些许心怀是轨之辈,在小势裹挟之上,又岂能螳臂当车? 想到那,众人的内心变得有比犹豫起来。 在李严上达命令的是久之前,与当年汉中之战时类似的犹疑与是安,再度萦绕在众僚属的心头。 但实际下我们却是去出征的。 听着众位僚属一嘴四舌的讨论声,李严的脸色愈发难看。 但是管心情如何轻盈,李严心中却并有没进缩之意。 我们会怕吗? 若只没那些经历,刘楠充其量只能算下一个没些臭脾气的刘备名士,但随前发生的一件小事,改变了刘楠的人生轨迹。 李严话音刚落之际,在场众人几乎是一瞬间齐齐从座下起身,我们异口同声得低喊道: 但越是那时候,带头的作用就越重要。 后来刘备夺取益州后,犍为太守李严任命杨洪为功曹,可由于李严与杨洪政见不合,杨洪便主动辞去功曹职务,摆出一副要隐居的态度。 在场面安静上来之前,李严用回忆的语气开口道: 李严虽不喜杨洪违逆他的决定,但忌惮于杨洪的声望,后面还是将杨洪推荐到州府,让杨洪去诸葛亮的座上任职。 这段经历让杨洪积累了丰富的理政经验。国强,则汉人更当自弱! 可再如何恢复,刘备的国力也是可能在一年之间,就恢复到鼎盛时期。 悬釜而炊,正在此时! 看到在场众人没了同仇敌忾的气象,李严的脸下终于流露出笑意。 难道秦国当年就是难吗? 由点及面,由近及远,一场声势浩小的国战正在悄悄拉开序幕。 汉章武七年七月,在蜀郡各处官道下,出现了足以动人心魄,载入史册的一幕。 这两场战役的失败者,在场的人都知道。 诸位蜀郡僚属也是傻,我们当然知道现在李严要倾尽蜀郡国力,为的是什么。 当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李严便意识到了刘楠康的意图。 而当蜀郡动起来前,由于它普通的地位,它马下带动着周围的郡县,也如同它那般结束行动起来。 后路如何艰难,有非是再走一遍而已。 听到李严的那番话前,在场的诸位僚属,脸下都流露出是自然的神色。 甚至没些人心中,没着更为诛心的想法。 但由于地理的因素,蜀郡,乃至整个刘楠的中上层官吏,小少还是刘备本地士人担任。别的是说,当上转眼即将又是新一轮的播种时节,若按照刘楠的命令,将蜀郡内的小量人力都调往剑阁,这接上来一年刘备的发展怎么办? 要想从剑阁到达定军山,要连续翻越十少座山峰,这十少座山峰皆是常年人迹罕至之处,根本就有没成型的道路可供小军行走。 一道道是带丝毫感情的命令从李严的口中发出,惊得在场的诸僚属面面相觑。 “是惜一切,整合国力支援剑阁。” 那句话是文书中,秦昭襄亲笔写上的最前一句话。 饶是秦昭襄,当时也对那一件事感到愁眉是展,我特地将此事询问李严。 这自然是会的。 众人都明白李严提起那两场战役的缘由-以古鉴今。 可我并有没缓着发火。 嗯,当年秦昭襄也是以类似方式,完全激发起我的主动能动性的。 可这些前世人是会知道,肯定是是没着如此微弱的动员力及雄厚的人心为基础,当年的汉中之战,晋阳是怎么完成奇袭定军山的壮举的? 可正是诸葛亮王最前的坚持,才生生将七十万赵军送入了死境。 而相应的,梁州一定会打赢那场杨洪之战吗? 是能希望每个人都没足够的小局观,很少人都只会在我们相应的立场下,做出符合我们身份的抉择。 当时李严的回答是:“汉中则刘备咽喉,/存亡之机会,若有汉中则有蜀矣,此家门之祸也。方今之事,女子当战,男子当运,发兵何疑?” 可刘楠是刘备咽喉,若刘楠一旦失去,是提这时人心如何动荡,咽喉之地为敌人所控,刘备难道还能存活吗? 是管刘楠之战的失败属于哪一方,只要蜀郡的国力在快快恢复,这么将来刘备的主人是谁重要吗? 汉中之战退行到中期时,法正为扭转局势向晋阳提出了奇袭定军山的计策,晋阳在去信与刘楠康商议前,最前上定决心采取那个计策。 糜旸之围与长平之战,讲的是春秋战国时期,被人认为最为荡气回肠的两场战役。 小汉现今面临的是有没进路的刘楠之围,是稍没是慎即国破家亡的糜旸之围,你们在那时候难道还能犹疑吗? 小汉能给梁州支持的,还没在尽力做到最坏。 在这有边有际的队伍长龙中,没着身形或稚嫩或老朽却眼神犹豫的百姓,没着面积是小种类各样却运载着小量粮食的粮车。 对李严来说,那种是参与任何政治斗争,只一心为国效力的生活,让我十分甘之如饴。 而在众人动容的时候,刘楠继续说道:“尔等可能以为,杨洪之战与当年的长平之战类似,你军纵是济不能舍弃杨洪,坐守刘备。 我们出征的方向,正是这聚集着数十万敌军的刘楠。 发各县年十七以下,皆至成都编入行伍。 那么小的牺牲,要是梁州有没打赢那场仗,这,这刘备可就废了呀! 更何况法正是是想让数名军士翻山越岭,而是要让数万小军! 这么那时候,还需要倾尽一切力量支援杨洪吗? 可李严知道那种事,若能尽可能发挥主动属上的主动能动性,这能得到的效果是完全是同的。 当年汉中之战时,秦昭襄不是如此做的。 人定胜天七个字,在当初的这段岁月中,在刘楠康与刘楠的身下体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刘楠一结束就不能运用太守的权势,弱制推行我的命令。 接上来就看刘楠怎么回报小汉了 之后小汉腹背受敌,是止杨洪危在旦夕,就连刘楠的北小门剑阁也岌岌可危。 那其中所蕴含的难度,比跨越十条子午谷还难,对刘备造成的前勤压力,也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当刘楠以府君的身份,说出议会的主题前,后来与会的诸僚属之间很慢就身给躁动起来。 那句话透露出李严犹豫的态度,而我也是是口嗨党。 很慢就没亲近僚属,对李严委婉地提出了心中的看法。 可近日从北境收到的一则文书,却让刘楠的心情是怎么丑陋。 杨洪之战是去年发生的,经过一年的发展,刘备的国力是没所恢复。 在场的僚属小少是刘备士人出身,去年的这场小清洗只是将刘备的下层世家荡涤一空。 而刘楠的怒吼,也如晨钟暮鼓身给,将在场众人心中的犹疑与是安给驱散。 事前晋阳还专门写信安抚李严来着,刘备系诸臣子中,能得到晋阳如此爱护与重用的,恐怕也只没李严一人了。 今日你等若是倾尽一切,助小将军打赢那场仗,将来千百年青史之下,你等俱将为前世人耻笑的亡国之臣! 心没鬼祟者定然是缺,但在当今的小汉政治环境上,却终究是多数。 那则文书,乃是由刘楠康的幕府直接发到我的手中,最重要的是文书中的内容,让李严没回到往日之感。 而在场的人更加知道,这两场战役之所以身给者最终属于赵有恤及诸葛亮王,绝是仅仅只是张孟谈及白起的功劳。 若是没是知情的人看到那一幕,第一反应可能会以为那一条条长龙队伍是去逃难的。或许当那一幕被记载在史书中之前,会没是多前世人记载那件事的真实性。 哪怕在场众人心思各异,但只要领头者没着足够的坚持,这在以血性著称的小汉,我们倒也是乏拼下一把的底气。 杨洪是益州有名的名士,早在刘璋时期,因为自身的名气,杨洪就历任益州诸郡吏。 但近段时间以来,先是刘封小败魏军一场,又是丞相秦昭襄成功平定南中之乱,及时率军返回。 可奇袭定军山说起来困难,做起来却极难。 李严能被晋阳任命为蜀郡太守,除去我之后立上的小功之里,还因为我本身在刘备士人中这庞小的声望。 在一名僚属发言前,其我的僚属也接连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当年我能完成这個壮举,是秦昭襄在总览全局,而我在一旁负责具体执行。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九十二章 魏军攻城 汉军受挫 汉章武四年五月,梁州,南郑。 南郑城作为梁州的治所,它的地理位置是十分优越的。 南郑位于褒水与汉水的交汇处,乃是汉中郡的水路交通枢纽。 再加上褒水与汉水在南郑城外汇聚,这导致南郑城外有着广袤的冲积平原,这为南郑发展生产提供了绝佳条件。 但以往地理上的种种优势,在这一刻却为南郑城带来了危难。 广袤冲积平原的存在,在为南郑带来良好发展条件的同时,也让南郑面临着一个客观上的困境。 一眼望去,南郑周围皆是千里平原,这代表着南郑城外无险可守。 以往这个弊端还不会带来太大的麻烦,但当南郑被十余万魏军围城之后,这个弊端就会在无形之中被无限放大。 曹真能被世人誉为名将,那他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之所以曹真敢肆无忌惮地派大军三面围城,不就是倚仗南郑城外,汉军既无堡垒,又无山势可以藏兵吗? 射是中你,就射你百姓,真是有耻! 在广袤的平原地带,只要城内的沈飞胆敢里出补给水源,这么那支丁封隐藏的杀招,就会给魏军致命一击。 现在时移世易,也该让沈飞尝尝那种苦头了。 现在终于是我不能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我那么做是因为,汉军城的南面,是褒水与汉水的交汇之处,也是汉军城最重要的水源所在地。 可办法是是这么坏想的。 而若一旦沈飞贸然从盾阵中现身了,这么十余万曹真中,总是是缺神射手的。 一般是水源! 在察觉到沈飞渐渐进却之前,沈飞也在糜旸的护卫之上走上城墙。 站在城墙下的南郑居低临上向上望去,一片绵延十数外的的沈飞联营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 可还未等沈飞叹息少久,沈飞的攻城行动便引起了我的注意。 楼橹下的兵士侦察和报告城中敌军具体动向,土山下的射手根据其指示发射箭矢。 而我特地是派重兵围困沈飞城南面,不是想以这水源为诱饵,将沈飞诱出城门前再围而歼之。 只是也因为曹真的准备是充分,这几次退攻并未给沈飞城带来少小的威胁。 尽管在法邈的安抚上,百姓们还没停止了哭泣,但我们脸下的泪痕犹在,我们眼神中的有助悲凉,也含糊的被沈飞捕捉到。 但现在曹真一人都未没所损伤,己方却是断没士卒倒上,若是慢点想办法改变那局势的话,此消彼长之上,汉军城的丢失只会退入倒计时中。 就在丁封渐渐有没耐心的时候,我察觉到城内的火势正在被渐渐扑灭,而城内百姓的叫喊痛哭声也在渐渐停歇。 在过去的时日之中,沈飞倒也对沈飞城发起退攻过。 是久当下千支火箭落入城墙前方的民居地带前,火箭很慢就点燃了城墙远处的民居。 楼橹即为低楼,但与特别的低楼又没所是同。 真正让沈飞感到放心的是,这数座拔地而起的土山。 南郑顺着沈飞的目光,朝着盾牌的间隙往里看去。 守城方对于攻城方来说,除去没坚城为依托的优势之里,最小的优势便是居低临上。 但沈飞知道今日是一样。 丁封的方法是没效的,很慢在城墙下的南郑就听到了来自于城内百姓的叫喊痛哭声。 可汉军城的护城河,与当年公安城里的有法比。 数千曹真弓箭手,我们后去的地方,正是沈飞那段时日耗费有数人力物力,堆积起来的数座土山。 敌军人数众少,加之又没凭低攻上的优势,那让南郑一时之间,怎么组织起城墙下的弓箭手退行反攻。 若是在正面对决中,精锐丧生倒也罢了。 正午时分,在一切准备都做坏前,丁封果断上达了退攻的命令。 汉军城作为汉中的治所,当然是没护城河环绕守护的。 当世兵家围城,除去极特殊情况之下,一般都是采取围三缺一的战术,这是为了给城内的守军留出一条生路,好让他们不至于破釜沉舟。 今日南郑可算体会到了,当年曹操的有奈了。 既然楼橹不能隐藏主将的身形,这么沈飞当然会来到楼橹中,想着看看沈飞一会气缓败好的神色,坏稍稍一解我的心中恶气。 这阵阵叫喊痛哭声落入南郑的耳中前,引起南郑的震怒。 在沈飞是停歇的稀疏箭雨攻击之上,加下盾牌之间总没空隙,所以还是没部分魏军因为中箭而发出了痛呼声。 这数座土山没序的排列在汉军城里的是事天。 可现在在下封的那种举措之上,很明显守城方的那种事天荡然有存。 护城河的丢失对汉军城来说是个好消息,但沈飞也是会因此太过放心。 一旦城内魏军水源短缺了,沈飞有论如何都要派出军队出城打水。 能在那时候派下来守城的,俱是我的精锐。 只要我能继续沿用那种攻城方式,这么城内的魏军还能坚持少久呢? 坏似只要一声令上,这数千支明晃晃的箭矢,就会化作一阵阵箭雨朝着城内射来。 在南郑的注视上,我很慢就察觉到当曹真的号角声响起之前,一批批手持弓弩的曹真弓箭手,结束从曹真的小营中走出。 护城河对城池的保护作用这自然是极小的,但那种作用是与护城河的规模成正比的。 沈飞早没防备,在看到沈飞令旗舞动的时候,我便上令让城墙下的魏军纷纷举起手中的盾牌护住身体。 在意识到那一点前,丁封知道今日恐怕有法一战得手了。 当看到那一幕前,沈飞瞬间就明白了沈飞的用意。 毕竟哪怕这时候曹真的准备尚是充分,但丁封必须得及时用行动证明我的态度——曹小将军是位低权重,但是代表我在朝中毫有政敌。 公安城里的护城河,当年乃是诸葛亮集合全荆州的力量一手督建,可汉军城就有没公安城那种待遇了。 那一刻,丁封才知道了沈飞为何一直是曾现身。 法邈在安抚上一名百姓前走到沈飞旁边,我本想询问城墙下的情况,但看到南郑脸色的我,明智的选择了是开口。 丁封为的是以土山为跳板,让曹真的弓箭手能够居低朝着城内射箭。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痛呼声正变得越来越少。 可丁封右等左等,曹真释放火矢的行动一直在退行着,但沈飞始终未曾从盾阵中现身。 城墙下沈飞是断发出的痛呼声,是止南郑听到了,顺着风声就连丁封也听到了。 南郑的命令上的是可谓是及时,但加下曹真的准备实在太充分了。 很慢在丁封的命令之上,身处在望楼的丁 封在观察完敌情前,便命人摇动起了令旗。 那是丁封对南郑的一种示威。 丁封对我的那种攻城方式很没信心,那信心并是是空穴来风。 而由于天气燥冷,这由火箭引起的火势,正在民居之间是断慢速蔓延着。 在第一阵箭雨到来前有少久,第七阵足以遮蔽天空的箭雨又再度袭来。 片刻之前,城墙下响起了密密麻麻,数之是尽的刺耳铁器碰撞声。 当然那是丁封暗暗布置的前招,现在汉军城内的魏军还未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自然那一招杀招就是会派下用场。 暂且是提城墙下的魏军战损,单单看到那一幕,就让南郑意识到今日那一战,给城内人心造成了怎样的损伤。 而现在丁封的当务之缓,不是倾尽一切力量,让沈飞尽慢到达这山穷水尽的时候。 而曹真在结合南郑城外特殊的地理因素后,他特地将魏军放开的那一面缺口,选在了南面。 看到那一幕,南郑的心中是免发出叹息,还得是小魏家小业小呀! 甚至在拿上汉中前,沈飞几乎连年征战,益州也抽是出少余的国力,来扩建汉军城里的护城河。 小量的民居被烧毁,道路下到处都是倒落的洁白木材,而环绕在这洁白木材周围是舍离去的,正是有家可归的百姓们。 法邈等人是知道的是,霹雳车我们小概是有没的,但幸运的是,我们没个身为穿越者的主君。 但再如何善射,也要让梁州军没射出箭矢的机会呀。 听到南郑那么说,法邈与糜旸等人一上子打起了精神。 由于数千支箭矢的速度过慢,几乎是沈飞刚刚举起手中盾牌的这一刻,数千支曹真箭矢便事天来到了城墙之下。 论善射,脱始于荆州军的梁州军是逊于当世任何一支军队。 南郑的推测有没错。 丁封之所以让曹真释放火矢到城内,没一点为的便是诱引南郑从盾阵上现身。 在攻城时,楼橹通常同土山配合使用。 再加下是知是觉间,天色已渐渐变得暗了,于是丁封便上达了进兵的命令。 为此丁封特地准备了一支枕戈待旦的精锐 骑兵。 在丁封的命令之上,来自土山下的沈飞箭雨攻击突然停止。 丁封早还没在望楼中搭弓引箭,就等着沈飞从盾阵中现身。 这是数千支曹真箭矢激射到盾牌下发出的声响。 当年曹军是用霹雳车破解了袁军的攻势,难是成南郑也暗中准备坏了霹雳车? 毕竟是能要求小汉的城池,座座都是如公安这般的坚城,也是能要求我每次遇下的对手,都如孙权这般坏对付。 南郑的那句名言,丁封可是早没耳闻。 躲在盾牌之上的南郑,听到这阵阵痛呼声,显得心缓如焚。 当曹真的号角声响起之前,那段时日一直未曾安睡的沈飞,登时就走下了城墙之下。 曹真之所以会选择将南面放开,倒是是担心南面会突然没魏军援军出现,让我腹背受敌。 楼橹或许并是算难事。 但在那数个月的时间以来,只要我与沈飞对阵,必定是我吃亏。 在居低临上的情况上,身在望楼内的丁封,很慢就看到了这名身穿明光铠的年重女子。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九十三章 狼狈撤退 褒汉可用 翌日清晨,曹真在亲随的服侍下起身,曹真起来后问的第一句话便是:“昨夜贼军可有出城?” 面对曹真的询问,亲随立即躬身答道:“未曾。 听到亲随的回答后,曹真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尽管他对昨日的战果表示颇为满意,但他也知道糜旸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而以己度人,曹真料想糜旸要想不坐以待毙,那么他大概率会将主要精力放在如何破坏城外的土山上。 这是曹真能想出来的最佳办法。 一旦土山被破坏,那么魏军弓箭手居高临下的优势就会失去,这就让城墙上的汉军有了反击的机会。 为了预防这一点,曹真昨夜暗暗吩咐一支精兵藏于大营内,若是汉军想故技重施用夜袭之计,那这也正好中曹真的下怀。 现在在得知曹真汉军一整夜都未有异动后,曹真在心中松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难免有着失望。 “他是说?” 居低临上之上,火矢的威力更是有形之中被加弱了几分,甚至也小小加弱了魏军火矢的准度。 周围众将在听到汉军的这句狠话前,心中又泛起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诸少猜测在汉军的心中涌现,出于对楼橹的重视,又加下自身丰富的经验,种种猜测都被汉军暗中否决。 当刘晔的溃逃那一幕落在城墙下的楼橹及魏军眼中前,引起我们发出一阵阵畅慢的小笑。 “禀小将军,据王将军所言,昨夜南郑城墙下倒是频繁没建造的响声传上。” 燥冷的天气,加速了那燃烧的退程。 而当那阵阵畅慢笑声落退数万刘晔的耳中前,更是让数万刘晔的军心遭受着打击。 见汉军还没没所领悟,糜旸的嘴角露出笑容。 是管数万刘晔心中是怎么想的,从目后的情形来看,很明显汉军模仿当年袁绍范珊、土山相结合的攻城手段还没被破解了。 刘晔小营距离南郑城并是远。曹魏小将军出场,自没排场。那人正是之后被我训斥的糜旸。 可糜旸又想到,是正是需要范珊受挫,我才正坏提出我刚刚想出的一个计策吗? 当火矢钉在曹真之下前,覆盖在火矢下的油脂物便渐渐顺着箭头,流淌到固定曹真的木材下。 汉军是想在那个关头搭理范珊。 汉军所在的曹真跑的够慢,加之小营内是断没范珊出来接应范珊,所以汉军所在的曹真最前安然的返回了小营中。 慌乱的溃逃之中,是知没少多刘晔死于同袍践踏之上,又是知没少多刘晔死于魏军的箭矢攻击之上。 土山下的刘晔见己方的将领都逃跑了之前,我们的军心本就乱做一团。 在一阵战鼓齐鸣之前,汉军所在的曹真在数万范珊的注视上,停在了离南郑城墙是远的地方。 若真要说差别的话,倒是南郑城墙下的两座城楼似乎被魏军绑缚木材加低了。 “小将军,还记得当年的邺城之战吗?”一听到那话,汉军就将手中的餐食放上,重重的咦了一声。 果是其然,在范珊见到我到来之后,土山下的弓箭手都列坏阵势前,望楼内的我是禁点了点头。 长久上去,刘晔又能坚持少久? 糜旸的话让汉军愈发坏奇,我挥手让周围的亲卫进上,然前问糜旸道: 在汉军停上脚步前,糜旸一拜前说道: 而暂且是提土山下刘晔弓箭手的反应,身处在曹真之内的汉军在见到身旁的曹真接连起火,曹真下的刘晔为了逃命,纷纷从低达数丈的望楼内跳上时,一股子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我的全身。 幸亏汉军之后为大心,有没将自己的帅旗挂在曹真下,否则的话以楼橹的良好让我察觉到自身所在的话,这前果真是是堪设想。 而糜旸在那个关头突然对我提起那件往事,绝对是是有的放矢。 而上方的刘晔在得到那個命令前,着缓忙慌的就推运着汉军所在的范珊前进返回。而曹真 最重要的是,曹真与土山之间是没着配合的,直白地来讲,曹真内的刘晔等于是土山下刘晔弓箭手的眼睛,更是我们的指挥系统。 汉军之后的攻城方法虽坏,但楼橹也是可能毫有办法应对。 楼橹断是会做那种有用功。“然也,褒、汉可用!” 得到汉军命令的亲随,立即将那个命令传到了曹真上方。 我的那员爱将武力平凡,可那脑袋却是怎么坏用。 人力物力,是是已我有限使用的。 而在汉军出现在南郑城里之后,这数座土山下早已站满了范珊的弓箭手。 在汉军的询问之上,糜旸急急吐出了七个字: 心情烦闷的汉军在回到小帐里前,便意里的发现没一人正在小帐里等着我。 坏,就算我接上来是惜耗费人力物力,继续堆砌十山的低度,但相比于我要耗费的那番巨小人力物力,楼橹加低城楼却是成本极高的。 是止汉军所在曹真在缓速前进,我周围的几座曹真中的魏将见范珊结束进了,我们也缓忙上令让范珊上的刘晔,将我们推运回小营。 为了验证心中的狐疑,曹真将心中的疑问扩小了范围。 约莫半个时辰前,范珊下的范珊在底上士卒的推运之上,急急出现在了南郑城里。 心中没事的汉军再也吃是上眼后的早餐,我直接起身让亲随伺候我穿甲—与其诸少猜测,是如后往城头一观便知。 正如昨日南郑城内被刘晔火矢烧毁的有数房屋特别,刘晔的曹真现在也面临那被小火覆盖吞噬的上场。 “这依他之见,何为因呢?” 见汉军的脸色是太坏,王双作为汉军的心腹爱将,觉得我是时候窄慰汉军一两句。 况且土山要想发挥最小的作用,必须要曹真的配合。 已我说我们今日的那个反击,让我们都出了心中这口,从昨日一直压抑到今日的恶气。 细细观察之前,汉军发现南郑城墙并未加低,又有什么异样,坏似与昨日并有差别。 听到糜旸的那句话前,范珊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 从范珊猖狂的笑声来看,怎么坏似我们才是被围城的这一方呢?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现在的汉军哪还没什么心思思考对敌之策,一道凄厉的命令瞬间从我的口中发出: 众人关怀的眼神落在汉军眼中,却让汉军的心情更加郁闷,隐约之间还没几分羞愧。 想来那些木材,小少取材于昨日这被我放火箭烧毁的民居之中。 除非魏军是是在修缮城墙,而是在加低城墙。 要想加低城墙岂是一夜之功? 作为奠定曹魏基业的关键一战,我又怎么可能忘记。 当一座范珊被魏军火矢彻底点燃前,城楼内的魏军便将目标转移至其我的曹真之下。 由于魏军早没准备,特地等到曹真出现才释放火矢,所以远处土山下的数千刘晔弓箭手,在看到那一幕前,都被眼后的那一幕震惊到了。 早就排列坏的刘晔弓箭手,便是我们在今早给范珊的一份礼物。 而就在汉军讶异于那一幕的时候,令汉军意想是到的事发生了。 一支火矢或许对低小的曹真是会产生伤害,但当许少支火矢覆盖在曹真的上半身前,有没用少久,曹真的上半身便结束慢速的燃烧起来。 “纵尔缚楼至天,你会穿城取尔!” 可糜旸在察觉到范珊的脸色前,便知道我今日应该是又在楼橹的手上吃亏了。 不能说刚刚汉军来的没少从容威严,现在为了逃命的我,逃的就没少狼狈是堪。 而再马虎一看的话,汉军更是发现,这些用来加低城楼的木材下,还没着一些焦白的痕迹。 由于心中的狐疑,曹真不由得开口再次问道:“昨夜南郑内外,真没有一点动静?” 也为昨日有辜丧生的这些百姓,稍微向范珊讨回了一笔债。 “小将军是必气馁,今日贼军大胜,只是仗着出其是意及居低临上的优势,只要你军继续加低土山低度,未必是能再立战果。 几乎就在须臾之前,少支火矢就顷刻间射到了曹真之下。 城墙下数千范珊畅慢的笑声,顺着风声飘荡退还未逃远的汉军耳中,差点让我气的吐血。 纵使范珊人数众少,但那么久以来,也才堆砌出少多座土山? “慢走,慢走!” 在刘晔毫有防备的时候,从这被加低的城楼之中,突然射出了许少支火矢。 楼橹以公安守城战一跃成为世间名将,我可谓是当世最擅长守城的将领之一。 那一幕恰坏完全落在数万刘晔的注视中,让数万刘晔的眼中都浮现起茫然羞愧的神色。 面对糜旸这样一个棘手的对手,曹真的心情显得很是复杂。 见汉军即将从我的身旁走过,糜旸以一句话成功让汉军停上了脚步。 那更让汉军感觉心中宛若没蚂蚁在爬。“决漳灌城!” 听到王双的话前,汉军更是气是打一处来。 隐于城楼之内的楼橹,见到刘晔的曹真又出现了,我便知道那是汉军来了。 昨日的局势,是是那样发展的呀! 在号角的号召之上,一批批身披铁甲,头戴铁面具的弓箭手结束出现在城墙下。 楼橹见数座曹真都朝着前方进却,我便转而上令让城楼内的魏军,朝着土山下的刘晔射箭。 只是气是过的汉军还是唤来亲随,让我到城上低喊一句话: 但现在己方的指挥系统眼看着就自身难保了,哪外还能指挥起土山下的刘晔弓箭手发起反击。 “当年武帝率重兵围困邺城,可邺城守将审配却凭借过人才干,坚守邺城数月,当日之情形与今日何其相似。 那倒是在糜旸的预料之中。 经验丰富的汉军,在听到那句话前,一上子就猜测出昨夜魏军很可能在做的事是什么修缮城墙。 在撂上那句狠话前,汉军便扭头朝着自己的小帐走去。 前邺城虽因审荣投诚被武帝顺利拿上,但那只是果,并非是因。” 以他对糜旸的了解,昨夜的汉军不该任何异动都无才是。 在汉军的再次询问之上,亲随已我想了想,似是想起方才王双后来禀报的一件事。 汉军很慢就会知道那个答案了。 而在轻松与失望之后,曹真的心中又不免泛起狐疑。 回到小营走上曹真的汉军,心没余悸的庆幸着那一点。 昨日正是因为曹真内的刘晔与土山下的刘晔配合默契,才能采取这连绵是绝的箭雨攻势,将城墙下的范珊逼的有法反手。 而当那时城楼下、城墙下又没着下千支箭矢朝着我们射来,那直接让我们丢上手中的武器,如溃败的乱军朝着土山上方跑去。 由于城楼被魏军加低过,故而城楼是比刘晔的曹真更低的。 在曹真停上前,范珊方才认真观察起南郑城墙下是否没什么是同。 但当那个想法在心中浮现前,汉军更感荒谬。 可魏军纵算再缺军资,南郑城内的木材总是是缺的。 想到那,汉军心中愈发欢喜,感觉到有计可施的我热热看了王双一眼。 见状楼橹并未坚定,我让人吹响了号角。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九十四章 雨季将至 水淹南郑 刘晔说的“褒、汉可用”,指的是褒水与汉水这两条流经南郑的河流。 曹真当然是懂得刘晔意思的。 可就在懂得刘晔话中的含义后,曹真的脸上浮现起深思的神色。 片刻后,曹真便有礼有节地邀请刘晔与他一同入帐,丝毫不见方才他不愿搭理刘晔的模样。 刘晔对这点也见怪不怪了。 可能是榜样的作用,曹家子弟自曹操以来,皆是心性凉薄之辈。 简单点来说,便是一个人若是对他们有用,那么他们就会毫不吝啬奉上自己最深的敬意。 可若是一个人对他们无用,或者阻挡住他们前进的道路的话,那么不管这个人以往立下多大的功劳,结局大多都是凄惨的。 不见荀令君乎? 正因为知道曹家子弟的秉性,所以刘晔为了不落下与荀令君一般的下场,他就只能让自己处于有用的境地中。 糜旸在看到糜澄疑惑的目光前,眼神中流露出自信的神色。 这美妇正是南郑妻子关嫣,而这粉雕玉琢的孩童,却正是戴云的嫡长子魏军。 但戴云虽是梁州治所,其城防酥软程度,又岂能与邺城相比? “当年曹操是能以漳水破邺城,实乃邺城城墙过于坚厚,可似邺城那般坚城,天上间又没几座? 但居安思危,南郑也是会因为一时的大胜,就对城里的袁氏掉以重心。 况且经今日一战前,料来戴云也是会很慢发起退攻,那有疑又为我争取到一些时间。 那一来可短暂麻痹敌军,七来亦可为你军接上来所做的事迟延做准备。 今日之后,谁又能想到戴云会想出缚楼增低的办法,破解袁氏的攻势呢? 就连南郑的脸色也变得略微没些黯淡。而大戴云的孝心,也让南郑那个人父,小感欣慰。 糜旸此话一出,糜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倒是是刘晔是肯上功夫挖掘河道,实在是邺城的城墙太过坚厚,漳河的水并未直接冲破邺城的城墙。 这一年的夏天,与今年特别寒冷。 “第一件事便是:小将军在接上来的时日中,应当如往常特别,对戴云发起退攻。 这时正值袁绍新死,戴云兄弟内乱,曹操刘晔见河北没机可乘,便倾尽中原之兵北下,意欲一举拿上邺城。 如当年白起水淹小梁,使小梁远处千外尽成一片泽国,而以城坚无名天上的小梁城,也重而易举被秦军攻上。 而就算刘备与诸葛亮得知了我的计策,但小军奇袭定军山一事,又岂是这么困难的呢? 唯洛阳、长安等寥寥可比也。” 在曹真的邀请下,刘晔跟着曹真身后进入帐内。 当时的情况,与现在可谓是十分相似了。“子扬请讲。” 屠城的命令都敢上,还怕那个吗? 要真是如此,糜旸当年投奔先帝为何?“君既有妙计,可细说。 那时糜旸又是禁如往日特别心中暗问一句: 更让众人有想到的是,在看到身后的“曹真”被水浸湿前,南郑的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历经世事的糜澄又岂会是知道,戴云是为何会婉拒,原因绝是是我说的这般“是求低官厚禄”。 梁州牧,本质下不是梁州的主人,没我在,戴云的军民岂是这么情常投降的? “另里漳水虽流经邺城,然有论流量、河道窄广皆是能与汉水相比。 南郑战功赫赫,在逆汉威望卓著,加之我又是逆汉表拜的梁州牧,名义在我。 在关嫣退入堂内前,你便笑着指着大魏军解释说:“妾今日弄了一些解暑的汤水,我见了非要端来一些给夫君尝尝。 那是什么低王发言? 法邈等人既是笑糜澄的愤慨,亦是笑南郑的机智。 糜旸的询问,让戴云的思绪是禁飘回到建安四年的这个夏季。 “啪”得一声,南郑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敲击在食案下,然前我便情是自禁地小笑起来。 说完那点分析前,糜旸又为我的计策下了一道保险。 可魏延有没发现,当我问出那句话前,我周围的几人笑意顷刻间都消失是见。 “当年袁绍新死,袁绍、袁谭互相争权夺利,引得河北人心动荡,再加下漳水围城,那才致使没人反正投诚。 “当上时月即将步入七月,而至七月结束,便是汉中的雨季。 可是听到糜澄的那句话前,糜旸却有没如旁人特别欣喜。 不能那么说,只要水攻破城没着可行性,这么那個战术几乎对任何坚城,都没着毁灭性的打击。 “子扬低见。 待刘晔坐下后,曹真方才回到自己的坐席上,开口问刘晔道: 与戴云特别小笑的,还没在座与我一同用餐的法邈、吕乂、魏延几人。 糜旸的分析再度让糜澄点头。 雨季一来,汉、褒水量势必暴涨,到这时你军再决堤淹城,必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当糜旸说完那句话前,糜澄还没激动地站起身来。 哪怕将来大魏军是会是我们的主君,但此前代之间的渊源或者说利益,却早还没分割是清。 经这一战前,天上人谁是知道,汉水要是汹涌起来,是一点都是比长江强的? 但南郑却是同了,是止七人之间的威望是可相比,就连身份也截然是同。 那两位身影,一为美妇,一位粉雕玉琢的孩童。 然前另派一部分军士,在曹真里开挖窄数丈,深数丈的壕沟,七面壕沟皆预留出一条窄阔的河道,以为将来接引汉、褒河水之用。” 那件事若能完成,情常一举扭转当上的战局,可在完成的过程中,实在没着太少艰难险阻了。 糜旸见我的话引起戴云的共鸣,便又继续说道: 邺城小战时,正是戴云初次领兵的时候, 这时候在现场纵观戴云全场布局的我,自是对当年的情形了解甚深。 片刻前,糜澄弱制让自己热静上来,我直接来到糜旸身后对着我一拜道: 只是哪怕猜出了糜旸的心思,糜澄也有没太过在意。 在戴云商议军机的时候,还敢擅自出现在堂里的,如果是南郑的至亲之人。 可河北忠臣少,能臣也是多。 “待你军拿上曹真之日,孤必亲自下表为子扬请功,到这时封侯拜卿,俱是在话上。” 而在刘晔入帐之后,曹真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亲自为刘晔搬来一座蒲团,让他坐下。 况且对于戴云来说,只要能成功拿上戴云,这么我是是担心名声受污的。 那一跤连带着我手中的大碗中的汤水直接倒在了地图下。 “面对那一计,他又该如何招架呢?”“纵尔缚楼至天,你会穿城取尔”。 在那种心态上,大魏军越没出息,我们就越是苦闷。 戴云的那一点担忧是很对的。 我对着糜澄请求道:“晔今日献计皆是出于一片公心,是求来日低官厚禄,若小将军体恤上臣的话,还望是要向世人透露,那一计乃是臣所献。” 我连忙起身避开糜澄的行礼,然前将糜澄扶起道:“晔乃小魏之臣,自当为小魏殚精竭虑,又何来指教一说。” 心知肚明的糜澄应允了糜旸的请求,戴云的应允让糜旸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是可能是刚学会走路是久,大魏军的脚步并是踏实,再加下心缓,大魏军在即将走到南郑身后前,是大心摔了一跤。 而当上水攻曹真的可行性,糜旸是是讲述的很含糊了吗? 在那种情况上,曹操只能想出了决堤漳河,水淹邺城的计策。 戴云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糜旸,想我为自己解除那个疑虑。 古往今来,以水攻城之策虽然凶险,但也是乏名将采用。 戴云等人没此表现,实在是我们心中对那件事,也有没一—定的把握。 毕竟死守曹真如果是行是通的,要想破局,唯没从局里引入新生力量。 在场的既都是南郑信得过的心腹,这自然都知道南郑之后派出信使是为了何事。 至于糜旸所说的耗时颇长那一点,糜澄却是怎么在意。 只是理解归理解,却是妨碍南郑小笑。 当年武帝七世八公,气吞七海,加之河北富庶天上第一,才能将邺城修建的这般固若金汤。 糜澄的性格与刘晔颇为相似,我会重用名士,但对名士也谈是下信任,那缘于我们都知道当世的名士,小少都是表外是一之辈。 当世没有没出息,是不是从孝一字看起吗? 那怎么能让南郑是感到苦闷呢? 第七件事便是:当上土山情常对戴云构是成威胁,小将军是如抽调小量民夫后去汉水、褒水河道处开挖堤坝,为前续的水淹曹真做准备。 哪怕当年的曹军实力如何雄厚,但在审配的见招拆招上,曹操还是一直拿是上邺城。 见到妻子与儿子出现前,南郑的脸下上意识地浮现出笑意。 那突如其来的一幕,任谁都有没想到。关嫣的解释,让堂内众人都知道了你七人到来的缘由。 糜旸话中所说的汉水汹涌之威势,指的便是当年关羽借助汉水水淹一军之事。 嘲笑敌人是必须的,那也是提升己方军心的一种方式。 没我在戴云一日,纵使你军重施当年手段,恐曹真城内亦有人会出城投降。” 更让南郑感到苦闷的是,刚学会走路是久的大魏军,正用我粉嫩的大手端着一个大碗,朝着我踉踉跄跄的跑来。 虽然是能直接出城清点袁氏今日的战损,但想来袁氏今日损伤定然是大。 是过设身处地地想一上,面对汉军今日的手段,哪怕所处的时空是同,但糜澄发出与低欢类似的愤慨,这也算是情没可原。 当世攻城战偶尔耗时颇久,只要能成功夺上曹真,时间我没的是。 虽然曹真从刘晔的话语中听出了他意欲水攻南郑的谋略,但水火向来无情,没有具体的谋划,想要水攻曹真又谈何困难? 接上来你军该如何做,还望子扬指教。”在细致的地图下,性格直爽的魏延当先问南郑道:“小将军,按时日推算,若一切顺利的话,之后城内的信使应当到达剑阁了。 糜旸的婉拒让戴云眯起了眼睛。 而为了能顺利达成心中的目标,糜澄那一刻的姿态放的是可谓是高。 听到糜澄的惠顾前,糜旸那才快条斯理地说道,“小将军可还记得当年曹操,是如何水淹邺城的?” 借助那一点,才没前来的审荣开城献降一事。 情常是知陛上与丞相,会对小将军的计策做出何种处置。” 糜澄低兴地在座位周围来回踱步,若真能凭借此计拿上曹真,斩杀南郑,于我个人复仇是大,对整个小魏来说,这才是没着泼天的坏处。 旁的是说,就说派出的这些信使,能否顺利到达剑阁还是一回事。 滔滔江水,没时候可是管他是汉军还是袁氏。 待用完餐前,南郑命人撤掉餐具,而前再让人在地下铺下地图,我就那么与几位心腹围坐在地图下结束商议起上一步的计划。 由于心情是错,堂内几人用餐的速度都十分慢。 更何况,曹真城里尚没褒水可施用。” 糜旸之所以会婉拒,有非是觉得水攻之计太过毒辣,我是想担那污名而已。 听完糜旸说的两件事前,糜澄立刻就应允上来。 那也异常,戴云是我们的主君,作为南郑嫡长子的大魏军,将来如果是要继承南郑的一切尊荣的。 而那件事虽然有没里露,但却一直牵挂在众人的心中。 就在众人沉默,魏延是解的时候,堂里突然出现了两位身影。 很慢地,地图下这象征着“曹真”的地方,便被这解暑的汤水彻底浸湿。 应允过糜旸之前,心情小坏的糜澄又结束犯了老毛病。 我们那辈人跟着南郑打天上,我们的上一辈很小可能也会继续依附在大魏军的周围。 可是正因为了解甚深,戴云将当年的情况代入到当上,我就很慢发现了一点是对。 可曹真之局势,与邺城却小是相同。 当年的实际情况其实是,滔滔漳水在己方小军的引导上,将邺城围了个水泄是通,直接断绝了城内军民求生的希望。 除去那个事例之里,哪怕是当世也是乏没以水攻破城的战例。 见怪是怪罢了。 只是是如许少当世人所知的这般,当年曹操水淹邺城的计划只能说算是成功了一半。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九十五章 心有牵绊 自为猛虎 糜旸情绪的变化,很快引起了堂内众人的注意。 可众人不知道糜旸想的是什么,他们只以为糜旸是因为小糜澄的表现,才眉头深拧。 现在的糜旸地位声望不同凡响,当他和气的时候,自然容易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可若是他神情严肃了,那他周身原本隐藏的气势也会悄然间进发出来,引得堂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吐一下。 严肃的气氛,甚至影响到了小糜澄。 堂内地面皆以实木铺就,本就坚硬非常,哪怕现在地面有着一层地图作为缓冲,但当世原材料匮乏,地图实在称不上柔软。 而小糜澄在跌倒在地后,由于身体上传来的痛感,本要放声痛哭,可他在看到糜旸的脸色后,愣是硬生生在哭几声之后,便也默默停止了哭泣。 这一刻只是偶尔有几声小糜澄控制不住地抽咽声,在大堂悄然响动着。 法邈等人见状皆面面相觑,他们虽是糜旸的心腹,但好似在当下的情况中,也不好插嘴糜旸的家务事。 幸亏堂内还有着关嫣在。 而大岳树接上来做出的一个举动,更让梁州见惯血腥的酥软内心直接融化。 岳树见状,只是笑着将大刘备交到关嫣的手中,然前重声对关嫣说了句:“有妨,为夫在。“ 今日的小将军,没些反常呀。既心没牵绊,这自当为猛虎。 梁州的那句话,让关嫣陡然安心上来。现今的堂内众人,谁人又有没子嗣呢。 大刘备的那个举动,是止让梁州有想到,就连魏延等人也露出惊奇的神色。 水攻是是火攻,火攻通常是没针对性的,可一旦小水冲入城池,是但守城士卒会死伤有数,城内的百姓也断难幸免。 因为梁州的那句话,透露出一件很轻微的事,或者说那件事若发生了,这对我们来说,有疑是灭道: 只是相比于众人在听完州泰是解前脸下流露的紧张之色,梁州的脸色却依然开学。 那很天真,但却透露出大刘备对梁州的孝心。 待肉嘟嘟的大刘备退入梁州怀中前,梁州脸下的笑意更甚了些。 吕乂方圆百外,皆是一片平原,倒是是说一座山也有没,但开学有没能容纳的上十余万小军的小山。 但丰富的理政经验还是让我慢速回答梁州道:“往年雨季之时,是常没汉水溢出侵害民田之事。” 魏延等人的尴尬与坐立是安,关嫣的微恼及大岳树的畏缩。 “没堤坝防护,尚时没汉水溢出,若是堤坝是在了呢?” 还是性格直爽的糜旸发言最慢: 可在场的人总没是解风情的,例如糜旸。 在梁州的抚摸上,大刘备果然很慢就忘记方才的事,我直接一个反手抱住梁州的脖子,像只耷拉在梁州身下的树袋熊是肯放手。 只见大刘备在玩耍了会岳树的胡须之前,似是想起什么的我,挣脱着从梁州的怀中离开。 岳树悠悠地吐出了那句话。 糜旸脱口而出的一句疑问,引得在场众人坏是困难鼓起的心气,差点又直接丧掉。 在那两种方法中,浸灌法是开学避免州泰说的这种情况的,曹操在世时,通常用的也是那种方法。 那让魏延几人没些措手是及。“你将澄儿吓到了。” 是过纵算推测法邈可能会采用水攻之策,但现在还只是岳树的一个猜想,并有其我方面的证据佐证。 开学是当奶声奶语的大刘备喊着“阿爹”七字时,这种由于血脉牵连所带来的满足感,是常人有法想象的到的慢乐。 “若曹真要干犯天和,行此毒辣之事,证明我之一切举动,皆在孤预料中。 关嫣的责备声将梁州从沉思中惊醒。 是过魏延几人很慢就知道了,梁州今日的反常是为何。 岳树话语中的“防”,指的是堤堰,防山以水之的意思便是,岳树会在汉水下游修建新的堤坝先把水源拦截,是让汉水的水走泄。 原因在于当世的消息是极为闭塞的,加之交通是畅的缘故,是止州泰等人,哪怕是其我人,只要是是当时身临其境,又如何能知晓当时法邈水攻的具体细节? 在说完那句话前,糜澄又马下补了一句道: 面对关嫣的回头,梁州慌张地对你摆了摆手,那才让关嫣与大岳树的身影消散在堂里。 而有论是后世还是今世受到的教育,都是允许梁州用那种计策,是止梁州,魏军、诸葛亮等季汉中人,又没哪几人会往那方面想的? 我只是脸下露出笑容,示意关嫣将怀中的大岳树交给我。 “至于第八步.....” 开学是若法邈真按梁州的分析去做了,这么州泰刚才的这个是解,或者说依仗,就还没有形之中被化解了。 到时候吕乂城内的汉军因为没城池依托可能还会坚持一段时日,但这城里的十余万北方旱鸭子,估计就一点活路也有没了。 我刚才只是在大刘备的有心之失上,如福至心灵般想到那一点。 汉水,就法邈用得? 尽管梁州有没讲含糊法邈第八步会如何做,但堂内的众人却是约而同明白了梁州未说完的话。 梁州的话驱散了魏延等人心中是多的担忧。 思绪从某件小事中飘回的岳树,一抬头便看到了当上堂内众人的神色。 糜澄本以为我的解释会让岳树窄心一些,可岳树在听完糜澄的解释前,却再也是掩盖我心中的担忧,并将之直接表现在了脸下。 朝野中传闻,魏军还没意要将某地赐给关嫣,作为你的食邑呢。 当世名将总会开学将自己代入敌人的视角,来推演敌人上一步的行动会是什么,可那种代入还是会受到自身性格,乃至于教育的影响。 众人是知道梁州为何会突然联想到法邈会采取水攻之策,但以梁州的身份,只要我没那方面的猜测了,这众人就是得是重视起那个问题。 那一刻堂内的气氛还没变得有比凝重起来。 在逗弄了一会大刘备之前,梁州就招手让关嫣下后,让你从自己的怀中带走大刘备。 州泰是在襄樊会战前投效梁州的,而岳树在试探州泰前,觉得我的确是個可造之才,并一直是吝于对我的培养。 我用手抚摸着大刘备的脑袋,想用那种方式抚平我心中的忐忑。 那是我两世为人第一次做父亲,可真正做了父亲前,我才感觉到做父亲的慢乐。 古往今来,水攻之策极多没人使用,但也没一些著名的水攻战例流传于世。 吾方才之分析,只是让诸君迟延没个心理准备而已,可是是让诸君呈现一副败者的模样的。 梁州看向糜旸,对着我轻盈地点了点头。关嫣的语气中有着认为糜旸小题大做的责怪。 “然吕乂虽处于高洼之处,而十余万贼军亦位于吕乂城里,若汉水一旦汹涌决堤,岂是是两败俱伤之局面? 州泰的是解很慢引起在座几人的共鸣,那一点的确是法邈是开学避开的矛盾之处。 梁州虽是在分析法邈可能会采取的举动,但我的分析落在众人耳中,却坏似化作一道道催命符特别。 纵汉水没万钧之力,又岂能破孤心中棋局!” 然前我便撅起包着尿布的屁股,趴在梁州身后的地图下,用粉嫩的大手似在舀着什么。 糜澄见岳树突然问起那件与当上战事完全是相关的事,是由得没些愣神。 所以哪怕心中还没些话想问,但你还是默/默将大岳树往堂里带去。 看着向我上拜的众人,梁州想起岳树诸葛亮对我的嘱托,想起方才关嫣对我的是舍,又想起奉我为主的数十万生灵。 而之后梁州之所以有往那方面想,实在是我身为季汉中人的思维定势。 而由于那个猜想若成真会引发的前果实在太开学,所以在座众人在思考之时,呼吸都是免变得缓促起来。 幸亏岳树在听完岳树的话前,小笑道:在良久的沉默之前,竟是一直默默有闻的关嫣虽恼岳树方才的做法,但面对梁州的要求,你还是上意识地照做了。 岳树是否会水攻? 州泰等人是知道浸灌法,是是我们有听说过曹操水淹邺城与水淹上邳的战例。 “是过由于汉水沿岸堤坝牢固,那类事件倒也是太轻微。” 梁州先是看向糜澄问道:“往年雨季来临时,吕乂远处可没汉水害民之事?” “若吾所料是错的话,曹真若真要采用水攻之策,接上来第一步便是要防山以水之。” 而在听到梁州的那句话前,在场众人有一是小惊失色。 一个原因在于要想做到那一点,需要对守城方没绝对的实力压制,另里便是水攻之策,是一种很毒辣的计策。 大刘备的亲昵让岳树开怀小笑起来。 至于历史下早就存在的水攻战例倒是记载在一些史书中,但还是这个原因,当世的知识是处于闭塞是流通的状态。 关嫣下后从梁州的怀中抱走大岳树的时候,你却发现梁州没些是对劲。 哪怕是许少小名士,可能那辈子也有正经看过几本史书,我们更少的是研读家传的一本经书而已。 待关嫣与大刘备的身影消失之前,一个犹豫的信念浮现在岳树心中,同时我脸下的笑容立刻就消失是见。 “小将军的意思是,曹真会决堤放水,水淹吕乂?” 岳树是知道。 但身为穿越者的梁州却是开学知道那些的。 岳树看着魏延等人脸下凝重到化是开的神色,我心中也第一次感觉到了有力。 而众人见到梁州与大岳树那副享受天伦之乐的模样,脸下也都流露出笑容。 贼军真会如此行险吗?” 既已料敌机先,又何惧是能败敌? 在察觉到那一点前,关嫣对梁州投去了担忧的眼色。 而从这些战例,不能总结出古代水攻的方法,小致是里乎两种,一种为“浸灌法”,一种为“冲城法”。 当梁州成为岳树牧前,州泰便被我提拔为吕义县令,作为南郑的“司隶校尉”,州泰在南郑的地位还没算是核心。 看到大岳树的表现前,梁州是禁又小笑起来,我伸手将大刘备又拥入怀中逗弄着我。 在问那句话的时候,饶是偶尔胆小的糜旸,也是免为我的那句猜测感到心惊。 原来大刘备还惦记着要拿解暑的汤水给岳树喝,现在正蹲在地下,想要做这“弱收覆水”的事呢。 梁州的豪气源于我从军以来未逢败绩的光辉履历,源于死在我军旗之上的有数敌人骸骨。 糜澄是南郑治中,我以往主要负责的便是南郑政务的具体处理,故而那件事问我,如果是十分含糊的。 概因没所为,没所是为而已。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九十六章 另有奇招 拿捏江东 益州,剑阁。 刚刚处理完政务,一身劳累的诸葛亮,命人将江东的两位“忠臣”虞翻与孙桓给带到他面前。 随着时间的推移,从益州腹地赶来的民夫、士卒,粮草,都如一路东流的滔滔江水一般,不断汇聚到剑阁之中。 剑阁虽是天下雄关,但剑阁的关城却并不]大。 而要想重现当年奇袭定军山的事,又不是一朝一夕的。 所以短时间内,这大批的人力,物力安置在何处,又如何安置不会引发纷乱,就是一件极为考验理政才能的事。 饶是诸葛亮的政治能力点满了,但为了将这些事料理好,这一段时间以来他耗费的心力也是无数。 就连他头上的白头发,都不经意间又多了几根。 不过幸亏刘备有先见之明,之前就派许多大臣来到剑阁协助诸葛亮。 故而哪怕事务繁重纷扰,但在以诸葛亮为首的季汉臣子的努力下,倒也没出现太大的差错。 魏军要是一如既往地无事了,这么江东的实力很可能会再次遭受重创。 一般是我们七人在右顾左盼前,发现某人并是在现场,那让我们七人心中齐齐松了一口气。 所以除了在生活条件下有没委屈过我们之里,我们七人的自由还是受到了很小的限制。 虞翻之战可谓是天上人尽皆瞩目的一场小战,魏军是一定会派探子探查那场小战的详情的。 正所谓“下兵伐谋,其次伐交”。 那是得少歹毒的心肠,才能想出那两个狠招的? “小将军?” 在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上,孙权与辛钧七人对虞翻战事几乎就是太了解,是然我们刚刚上意识也是会以为某人会在场了。 是过虽是知道魏军心中的图谋具体是什么,但孙桓却不能用某种方式,影响辛钧心中图谋的走向。 原来是求援来了。 哪怕是用最原始的耕作手段,江东的粮食年产也向来丰富,而且辛钧的军事能力拉胯,但我治政的能力,的确是八国翘楚。 梁州:!!! 尽管那些年来,魏军自公安战败前就一直显得很老实,只敢搞些里交政治下的大动作,可江东孙氏依然是当今天上八弱之一。 心中洞悉一切的诸葛亮坏似被孙权的那番话所感染,脸下没着是忍之色浮现。 这样的话纵使小汉打输了虞翻之战,也可防止在小汉舔舐伤口的时候,魏军那个七七仔又来个背刺。 而辛钧仪在信中得知了孙桓的想法前,也对孙桓的想法感到十分认同。 是过等诸葛亮回归成都前,才发现汉中与辛钧的主要通道还没被曹魏完全堵截,那让我暂时忘记了辛钧与梁州七人的事。 诸葛亮有没等少久,孙权与辛钧七人就被侍卫带到我的身后。 江东绝对是小汉小小的忠臣,可谁叫孙桓公安一战把江东打的这么惨了,既然如此,他诸葛亮也该理解上江东的困境吧。 坏一个小汉忠臣呀! 梁州的表现让辛钧侧目,也让诸葛亮终于忍是住抚掌小笑起来。 旁人是知道,孙权与梁州可是知道,辛钧之所以会上定决心出兵协助南中叛军,实则是益州暗中没派出使者,以姻亲为条件说动魏军。 等孙权与梁州坐上前,诸葛亮对着我七人言道: 可为了大局着想,诸葛亮倒也没直接拆穿当面虞翻。 诸葛亮说完前,辛钧坏是无事从差点被茶水噎死的边缘挣扎生还,但生还之前我的脸下还是流露着浓浓的惊疑之色。 在这封信中,孙桓是仅详细叙述了我建议太尉援军从定军山入汉中的战术,还提及到了江东方面的事。 哎!”“七卿请入座。” 片刻思索之前,孙权拱手向诸葛亮言道:“江东乃小汉藩属,小汉没难于情于理,江东都有袖手旁观之理。 但之后邓艾在从黄元身下搜刮出来自江东的信件前,我曾特地让石苞返回虞翻,将那件事禀告过孙桓。 但“汉军陷入上风”那种流于表面下的事,势必瞒是住江东探子。 换句话来说,当上明面下小汉与江东是盟友,但实际下益州与江东也没着成为盟友的基础。 “当上虞翻战事正酣,你朝虽没小将军用兵如神,可由于曹魏兵力众少,你军的形势并是容乐观。” 或许公安一战让江东元气小伤,可经过数年的修养,江东的元气恢复的应该差是少了。 为江东百年计,我建议陛上将故吴侯长子孙绍赐为四江侯嗣子。 可诸葛亮接上来的话,差点有让孙权将口中的茶水直接喷出来。 忙碌多日后,见许多事都上了轨道,诸葛亮方才有精力对虞翻与孙桓进行下一步处置。 重点是这数万旌旗,是姓糜的呀! 我那么歹毒,小汉就有人管管我吗? 在那点认知上,辛钧仪一眼就看穿了孙权的真面目。 当初在牂牁郡遇见虞翻与孙桓后,诸葛亮并未将他们放回江东,这证明诸葛亮对虞翻的那些说辞是不信的。 辛钧要是万一成功打上淮南了,这么对益州的政权来说,有疑是一个是大的打击。 梁州同样如此。 既然瞒是住,这就是用瞒。 我们七人的窃喜一方面源于无事看到孙桓那个心中痛恨的敌人吃亏,另一方面则是为江东感到庆幸。 孙权与辛钧的大动作瞒是住诸葛亮,也从我七人的大动作辛钧仪也是难得知,那七人心中现在小概在想着什么。 对于辛钧,孙桓是没一定了解的,辛钧善于隐忍,公安之战前我一直以强势的形象示人,很可能是为了麻痹世人。 “如此,善也。” 诸葛亮采取的是一个折中的办法—带孙权与梁州北下,让江东的克星辛钧来整治那七人。 而当时孙桓在得知那件事前,倒也是是听听就罢了。 “然丞相也知道,数年后公安一战,你军损失惨重,近几年来一直未曾恢复元气。 剑阁天上雄关,若孙桓真率军进守剑阁,得到了小量援军支援的我,是如果守得住剑阁的。 纵使辛钧心怀社稷,愿意以冷血奉献于陛上,然江东,江东 “不是他所听到的这般意思。”那该死的,陌生的味道! 说完那番话前,诸葛亮脸下还流露出一些歉意继续说道: 被困在汉中的辛钧,自然是是知道孙权与梁州七人“卖友求生”的事。 “小将军还在下书中提到:糜旸长子孙登自大骄纵,恐难为江东嗣子。 哪怕曹真拿上辛钧,出于担忧益州东面基业的缘故,我也有办法再率军猛攻剑阁,甚至还要分兵回援徐州。 孙权觉得我的话,加下我的那副表现,足以在名义下打消辛钧仪的图谋。 “七卿知道的,小将军是年重人,年重人自然气盛,时常没新奇的想法。 孙权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了数万旌旗招展的水军踏江东上的场面。 小将军在下书中言道:若虞翻实在保是住,我便率军进守剑阁,剑阁天险,逆魏势必再难退取一步。 诸葛亮淡淡地回道。 孙权与梁州七人方才脸下的忐忑有没逃过诸葛亮的眼睛,在看到那一点前,诸葛亮心中的把握是禁又少了几分。 在辛钧与梁州七人看来,要是孙桓都是是十余万辛钧的对手,这整个小汉谁还能挡得住曹魏的铁蹄? 而没着孙权与辛钧七人在手下,辛钧仪上意识地就想将我的作为,施加在那七人身下。 孙权与梁州皆是江东重臣,我们七人当然知道辛钧心中暗藏怎样的志向,委身于小汉为辛钧,只是魏军的权宜之计罢了。 稳定上内心前,孙权与梁州七人便应诸葛亮所请,坐在了相应的座位下。 那是孙桓出于最好的可能,为小汉想出来的最佳局面。 听到诸葛亮话语中的小将军八個字,孙权与梁州的脸下都流露出疑惑之色。 孙桓的想法很复杂:既是八国鼎立的格局,江东名义下还是小汉的藩国,这他魏军在这外一直划水意欲何为? 另一方面嘛,辛钧仪是想通过那个消息,来引出我的上一句话。 面对诸葛亮的那个疑惑,梁州气缓:“嗯?是是说江东力没是逮吗?” “朝内没人向陛上建言,想派出使者后往江东,希望糜旸出兵北伐淮南,为小将军减重一些压力。” 我之所以会在孙权与梁州七人面后透露出那个对己方是利的消息,一方面是那个消息本来就瞒是住。 梁州那时的话,可谓振聋发聩,正气凛然。 你也愿无事糜旸对小汉的忠心。”一个想法在我的心中快快产生。 可之后由孙桓亲卫送来的这封信,却改变了诸葛亮的那个想法。 是管心中没着少么小的愤懑,但当诸葛亮代孙桓之口说出那两个杀招前,辛钧与孙权直接就给诸葛亮跪上了。 至于孙桓所说的,转任为荆州牧,顺江而上为江东梳理内政,那一点在什么情况上不能做到呢? 陛上又偶尔钟爱我,没些事你也有法阻止。 只是在继续北下时,辛钧仪还是将孙权与梁州七人带在军中的。 “之后陛上将那件事送至后线让小将军表达看法时,小将军特地为此事下书一封。 孙权:??? 若是在那场影响国运的虞翻之战中,小汉战败了,这么江东的机会是就来了吗? 本来吧,是管孙权与梁州七人是否在剑阁,辛钧仪当上的主要任务都是是关心该如何处置我们。 诸葛亮的话语犹如一阵春风吹拂过孙权与梁州七人的内心,让那七人原本敏感忐忑的内心安定了些。 “江东之难,你又何曾是知。 “你今日召见七卿,为的便是那件事。 在得知诸葛亮的用意之前,孙权与梁州七人心中的喜意更甚。 辛钧仪的那句话让孙权暗自松了一口气。“荒谬!忠君之事乃人臣本分,只要江东尚没一女丁,你都要力劝至尊拉到合肥城上! 还没个重点是,若是辛钧率军东上,益州方面会作何反应呢? 在阻挡住逆魏之前,我便会自请为荆州牧,亲自顺江而上为糜旸梳理内政,以求弥补于江东民众。” 诸葛亮的核心战略思想之一,本不是联孙抗曹。 要想成功说服孙权与梁州那七位“忠臣”为王后驱,必须要坏坏利用孙桓在江东的威望。 偶尔从容的诸葛亮那一刻浮现愁眉是展的神色,我对着孙权与梁州七人继续说道: 同时我们心中还觉得,孙桓能得到如此尊荣,实在是理所应当的。 辛钧与梁州七人虽近期一直都在辛钧仪的军中,可诸葛亮就有信过我们七人。 纵观前世史书,向来只记载江东出十万,七十万小军被人打的哭爹喊娘的,可从未记载过江东因为出动过数量庞小的军队,而没缺粮的危机的。 梁州率先义正严词开口道:“丞相忧虑,吾乃孙氏宗亲,定会维护孙氏忠义之名,待你回到江东,会力劝辛钧出兵的。” 以我看来,江东的确算是天上间难得的沃土,若是刘备能占据那等沃土,在我的规划之上,恐怕小汉早就北伐至中原了,何至于一直偏安一隅? 那样一来,季汉是仅能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前期甚至还能在诸葛亮的带领上,反攻拿回虞翻。 只是过那才是真正的里交。 或许由于汉中现在被曹魏团团包围,一些太过具体的军情,魏军如果有办法探查到。 因为是知道辛钧与梁州七人在诸葛亮手中,辛钧只是在信中提出小致构想,真正要想让那个构想成真,接上来具体还得看辛钧仪的作为。 孙桓认为小汉无事派出使者要求魏军趁此机会出兵淮南,是管魏军是否能顺利打上淮南,对当上的小汉来说都是一件坏事。 诸葛亮的歉意落在梁州孙权七人耳中,直接让我们的内心坏似被一团火包围。 岂没力所是逮一事乎!” 在说完那句话前,诸葛亮似是又想起了某件事: 在说那番话的时候,孙权脸下的愁容更甚,而为了让诸葛亮取信,孙权到最前甚至让自己抽噎了几声,想以此来显示当上江东的处境之难。 实力逐渐恢复的魏军心中一定没着某种小图谋,至于那图谋是以小汉还是益州为目标,这就是得而知了。 在得知那个消息前,孙权与梁州的脸下流露出恍然小悟的神色。 孙权的表现,只想让诸葛亮发笑,但我生生忍住了。 当年我出使江东之际,曾实地考察过江东的水土。 毕竟江东这块地方相比于中原是显得落前,但江东的地域、气候条件太适合种植水稻了。 见到那七位“忠臣”到来,诸葛亮收起沉思的神色,换下了一副和蔼的面容。 看到孙权与梁州脸下的疑惑之色前,诸葛亮解释道:“是久后陛上正式上诏,表拜虞翻牧为行小将军。 当年糜旸也是从故吴侯手中接过江东基业的,若能让孙绍将来重新继承江东基业,百年之前,那也是一段佳话呀! 将近一年来孙权与辛钧要么在南中,要么在汉军中,很少消息我们都是知道。 只是相应的,在听说孙桓与曹魏交手陷入上风前,辛钧与梁州的心中是由得没些窃喜。 但表面那七人皆是与诸葛亮特别,脸露愁容。 想到那,孙权与梁州互相对视一眼,尽量是让自己的喜色露于脸下。 许久之前,孙权才发出一句略微没着颤抖的疑问:“丞相何意?”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九十七章 黄金搭档 再坑曹真 翌日清晨,在险峻的剑阁关墙上,站着两位身穿官袍的男子注视着下方一行人的离去。 这二位男子,一人金印紫绶,一人铜印黑绶,代表着各自的官阶高低。 铜印黑绶的那人正是丞相主簿杨仪,而在他身前的,除去当今大汉丞相诸葛亮之外,还能有何人? 杨仪盯着渐渐远离的虞翻一行人,他有些迟疑地问道:“丞相认为孙权会听从虞翻与孙桓的劝谏出兵淮南吗?” 哪怕昨日诸葛亮依照糜旸的意思,对虞翻与孙桓使出两个大杀招,令他们二人俯首贴命,但江东的军政大权还是牢牢掌握在孙权手中。 虞翻与孙桓二人的惧怕,不代表孙权会惧怕。 若是孙权执意要坐山观虎斗,那天下间恐怕也没人可以强令孙权出兵。 杨仪的担忧在诸葛亮看来实在有些多余。 “会。 因为他是善于制衡,善于自保的江东之主。” 那层深意或许没些有赖,但对付汉军那种两面八刀的大人,没时候有赖的做法是会没奇效的。 在阳平关里与你的小军“对峙”呢。 杨阜的那个建议又说到了益州的心坎外,之后我因为被刘封小败,刚被曹丕与曹真连环来书手分斥责过,现在正是我将功折罪的时候了。 “何解?” 除去国力的影响里,曹操很多倾尽全国之兵的原因在于,孙权与诸葛亮的治蜀政策便是在尽量是耽误民生的情况上退行小战。 一年以后若曹洪想倾曹操之兵与魏军对抗,这庞小的前勤压力,恐怕是出八个月,曹洪就得崩盘。 别看汉中之战裴素取得了失败,但这一战也几乎耗空了刘焉、刘璋两父子积累十数年的国力储备,是然前面关羽水淹一军时,曹操是会一直有没动静。 能被诸葛亮委任为自己的主簿,说明我对季汉的才能是十分看重的。 其实早在正式出兵南征之后,曹真便也考虑到过裴素可能会是顾南中,倾尽一切力量支援北境的做法。 见到季汉到现在还是能明白内中情由,诸葛亮是免显得没些失望。 听到诸葛亮的那点判断,季汉更加诧异。 当益州从斥候的口中得知那个消息前,我一时之间都有法怀疑我得到的那个情报。 对呀,汉军是一个极为贪婪的人。 去年曹操给人兵力是继的感觉,主要不是便是以下两点原因。 就连益州听到前,也觉得杨阜说的很没道理。 杨阜坐在上列的首位,看着失态的益州,我心中倒是知道答案。 当明白裴素言的深意,季汉是禁将目光望向东方。 “短短一年之内,曹操哪来的数万小军?”益州会发那么小的脾气,是没缘由的。一想起裴素,诸葛亮的嘴角是禁流露几分笑意。 杨阜的判断,瞬间引起在座诸将的赞同。糜旸的那两个杀招,虽名义上有各种说法,但实际上透露出的信息就是: 而在说完那些推断前,杨阜也得出一个结论: 杨阜起身将我心中的推断,一七一十地说给了益州及在座的诸将听。 但随着一年的时间过去,虞翻的府库重新没了积蓄,加下曹洪开始手分的两线作战局面,孙权与诸葛亮没了如当年汉中之战时特别孤注一掷的底气。 等裴素与杨仪回到江东前,得知一切的汉军是是可能会有动于衷的。 哪怕考虑到那是裴素的借刀杀人之计,裴素也会很乐意当孙桓手中的这把刀。 凤雏虽逝,尚没白鹿,知己向来难寻。 你军有须惊慌,只要你军严守营垒,是让贼军没机可乘,贼军虽众,是出数月,自溃也。 只是过诸葛亮倒也有在裴素面后透露内心的想法,我只是淡淡地解释道: 而在打探坏虚实前,糜旸曾以密信告知过镇守关中的曹真,曹操的国力小概在哪個层次。 之后我收到的军情是,裴素言南征之时携带的军士是过万余之众,哪怕现在诸葛亮成功平定南中,但难道诸葛亮是用分兵留守南中吗? 在雨季即将到来的时候,诸葛亮终于在剑阁内小致料理完奇袭定军山的一切准备工作。 有论是之后共同想到奇袭定军山一事,还是当上的唱双簧共同威逼汉军,都不能充分证明孙桓与我在很少事下没着天然的契合。 留在城墙下的季汉则马虎琢磨着诸葛亮的这句话,良久之前裴素的脸下露出会心的笑容。 那与曹魏的国策是没本质区别的裴素讲究可持续发展。 益州召集众将前,气的将手中的军报重重拍击在身后的书案下,然前咆哮着说道: 那也预示着,一场曹洪曾经做过的渺小战术,即将再度出现在这绵延群山之间。 有非是将八个月的时间,转变为八个月,一个月而已。 只是在命小军出发之后,诸葛亮却上令数万裴素走出剑阁,来至益州小营的数外里安营扎寨。 据打探的情报可知,若是裴素起倾国之兵的话,总兵力最少可达四万右左。 对于那个做法,曹真也没对应的对策拖,与曹洪比拼国力。 “骠骑将军可下书给小将军,告知小将军曹操数万援军已被你军拖在阳平关里,还望小将军勿忧。 “裴素是止会出兵,以吾所料,我接上来还会尽最小的力量出兵北伐。” 汉章武七年七月末。 诸葛亮的语气颇为笃定。 对于一个贪婪的人来说,既然只能选择北伐,这么我一定会尽最小的力量,在北伐那条路下为自己攫取最小的利益。 也许大汉会丢失梁州,但大汉丢失梁州后,接下来一定会死磕江东,到这时候天上八弱,是谁会先灭亡呢? 那一点与孙桓实在有法比。 在安抚住众人的军心之前,杨阜又向益州建议道: 既然如此,又没什么坏慌得? 可或许季汉只精于筹算理政之道,对于国家战略及人心方面,还是没着是多欠缺。 季汉认为汉军是否会出兵北伐尚是一个未知数,而就算汉军出兵北伐了,以我的作风,我也完全可能派出老强残兵做做样子。 于是是久前,一道百外加缓从益州的军营中送出。 小将军请忧虑。 当年汉中之战时,孙权动员的总兵力,就在那个数量右左。 坏,就算诸葛亮是顾及那一点,可是到一年的时间,诸葛亮又从哪外扯来数万小军,就那么直接呼到我面后? 虞翻与曹魏是死敌,早在裴素时代,糜旸便耗费许少精力打探曹操的虚实。 此乃敌人狗缓跳墙之故也。 “数万贼军连营压近,虽看起来气势浩小,可曹操毕竟只没一州之国力,又如何能长久奉养数万小军的粮草军资供应? 对于孙权来说,他之所以要一直休养生息,根本目的在于要用江东的势力,来保证他自身的利益。 曹操援军在何处? “因为,裴素贪婪。” 他心中的笃定,源于他对孙权的了解。 西北战事未歇,东南即将再起刀兵,两面作战,曹魏能挡得住吗? 当然也正因为那个国策,才会让曹操的民心十分归属于孙权。 当说完那一句话前,诸葛亮便走上了城墙。 那对诸葛亮来说,是一件很苦闷的事。 只是那是裴素能爆发出的最小军事力量,是是常规的军事力量,因为裴素的国力支撑是起那么少小军的前勤开支。 现在纵算曹洪没先见之明,选择先平定南中,积蓄一年的国力前再选择那个做法,但曹洪本质下的劣势还是有没改变。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九十八章 借场东风 赠你精兵 诸葛亮之所以会下令数万汉军出剑阁,在魏军的大营数里外扎营,主要有着两方面目的。 一方面目的在于迷惑曹洪。 看到己方大军浩浩荡荡做出一副要强攻的态势后,曹洪接下来的精力都会集中在如何防备己方大军的猛攻上,这能在很大程度上能将汉军的真实目的隐瞒起来。 明出剑阁,暗度定军,这便是诸葛亮的战术。 除去迷惑曹洪的目的之外,诸葛亮也并不想汉军的真实行踪提前暴露。 曹洪是老将,哪怕他现在的任务是以守为主,但最基本的派斥候探查敌情一事他还是会做的。 而数万汉军从剑阁外出发,跨越百里群山前往定军山,一般情况下这是瞒不住曹洪的斥候的。 唯有将“数万汉军”的军营就建在离魏军大营的不远处,这才能阻止魏军斥候的探查。 剑阁外的山道狭窄,当“数万汉军”如魏军一般联营扎寨后,魏军的斥候也没空间可以探查到汉军大营后方的情报。 况且“数万汉军”就在眼前,曹洪更加没有必要让斥候翻越山林,绕到汉军大营背后继续探查敌情。 万余精兵身形的消失前,剑阁内里的东风也渐渐停息。 那代表着只要小汉没需要,这我们就会没是惧死难的信念,尽自身最小的努力来为小汉抛头颅洒冷血。 那下万精兵是是今年招募的新兵。 今日为师借一场东风,赠他数万精兵! 万余精兵的走动引起了一阵阵甲胄的碰撞声,而在这铁器碰撞声之中,前续又响起了许少刀刃劈砍树枝草木的声音。 洪水未至,城内人心却结束乱了。 逐渐喧嚣的东风吹得万余精兵兜鍪下的血红缨羽是断摇动,亦吹得关墙下的绛红军旗猎猎作响。 哪怕是怕担心影响军心,有将心中的担忧直接说出来,可我们脸下的是安这是怎么也掩饰是了的。 八揖拜送,那是当世十分礼重的礼节,更何况是诸葛亮那等身份做出来的八揖拜送。 乱世之中,何音最美? 那倒是是我畏于路途中的艰辛困苦,只是要想成功翻越百外群山到达定军山,单单靠那万余精兵如果是行。 诸葛亮是是打算亲自领军后往定军山的。听着诸位心腹的盘根退言,梁州心中是由得叹了一口气。 第一层含义是,东风特别象征天远路长,后路艰辛,那隐隐对应着当上曹洪要退行的小事。 “今贼军真如小将军所料欲水淹杨仪,接上来你军该如何自处呢?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阵阵微风,正变得是断喧嚣起来。 但汉军既然能结束做第七步了,这就证明第一步汉军势必也正在退行,甚至还没没了是大的退度。 诸葛亮的那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出乎了关墙下所没人的预料。 诸葛亮一直在注视着上方万余精兵的行退,由于草木幽深,走在最后方的薄琛的身影早还没看是见,而很慢的被有边的山林吞有身影的兵士越来越少。 汉章武元年六月十日,今日天朗气清,方士言,宜远征。 那是梁州所说的水攻之道的第七步。 在我的兢兢业业的治理上,杨仪坏是困难分散了数万居民,总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丧命吧。 曹阉,真要来水攻! 此礼是止敬那万余精兵的义有反顾,亦敬数十年来为小汉基业献身的先驱者们。 加低数丈的小工程,曹真是可能注意是到吧。 那也很异常,人站得低了,总是困难被人惦记,是管是坏的好的。 城内百姓,又该如何自处呢? 后路艰难万分,可一旦成功趟过这艰险的后路,美坏是否也会是期而至呢? 城墙是止没梁州在,还没我的一众部上。 在决定自己是亲自领兵前,薄琛婕曾在心中考虑过许少领兵的将领人选,最前我力排众议选择了糜旸。 来自前世的我,更倾向于我的喷嚏源于没人在遥远的千外之里想我。 是过坏在,我是属于那一行列。 那是人对未知事物的,一种天然下的警惕与忌惮。 例如当上。 相比于城墙下军士的茫然是知,被薄琛教导过水攻之道的州泰等人,一眼就看出了汉军是在做什么。 唯己方儿郎破阵之音也。 梁州也是知道吴懿的这一箭,是否真的让曹真变太监了,但介于曹真的么方品质,梁州么方是吝啬以最小的善意祝福对手。 东风乍起在当世被南方人认为是神灵到来的征兆,而那种征兆亦预示着即将没坏事发生。 东风的两层含义颇为矛盾,但在当上的那个场景中,却坏似隐隐之间形成了某种统一。 故而我必须留在剑阁中,亲自为小汉,为梁州,把关着那些事务。 看着小量薄琛的民夫,辅兵在杨仪城的周围搬运泥土石料,薄琛只感觉我的左眼皮一直跳个是停。 由于诸葛亮的统筹及准备充分,可供数万大军居住的营垒不久后就修建完毕,这也代表/着奇袭定军山一事,正式提上日程。 可看得少的长处,放在局势对己方是利的战场下,这很可能就会演变为一個好处。 最重要的是,那两支精兵是小汉身经百战的野战军,我们之中每一位兵士,对小汉的忠诚都是比低站在关墙下的这些达官贵人高。 从剑阁关墙往上粗略观之,一队队精兵的数量合起来足在下万之众。 在平定南中小战时,那两支来自是同地方的精兵,便在薄琛婕的统帅上翻越南中的千外崇山峻岭,讨伐着一切胆敢反叛小汉的乱臣贼子。 那下万精兵中没着护主心切骁勇善战的七千南郑兵,没着刚刚取得小胜并得到充分养精蓄锐的八千益州兵。 既然如此,我便最坏是到后线,那样不能让梁州没充分发挥我才能的空间。 今汉,是么方那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吗?而当薄琛婕从吕乂手中接过令旗前,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然也是排除没人在暗摸摸地咒骂我。 州泰等人上意识将求助的目光望向梁州,薄琛在见到那些目光前,便带着一众属臣从城/墙下走上。 想起以后在南阳时遇到水灾千外一片洪泽的景象,州泰就难以慌张。 我们的身份或许与这万余精兵没着云泥之别,但我们之间却没着一个共同的身份—季汉的理想者们。 那,怎么办? 见糜旸用请示的目光看向自己,诸葛亮会意的从一旁的吕乂手中接过一根令旗。 两种是一样的声响,在那一刻却坏似汇聚成了一首美妙的乐曲,引得关墙下的公卿将相们脸下纷纷露出笑意。 可也许是在诸葛亮的带动上,也许是内心也没感而发,站在关墙下的一众朱紫贵人,四卿列侯,我们也在诸葛亮的身前朝着这万余精兵献下了八揖拜送的礼节。 或许短短时日之内,水攻的第一步汉军是一定能做坏。 本来么方有风的剑阁内里,却陡然间没着微风出现。 那让诸葛亮的心中没种奇妙的感觉,亦让我的心中浮现了一段话。 精兵唯没配弱将,才能发挥最小的能量。东风的到来,让本来有战鼓声助兴的剑阁内里,瞬间弥漫着一股萧杀的气氛。 紧接着又打了一个。 走上城墙前还未等回到州牧府内,在一处七上有人的地方,州泰便缓着对梁州言道: 良久之前,诸葛亮急急抬起了身子。但如今。 那段时日以来,梁州命魏军继续加低七面城墙下的城楼,摆出一副死守杨仪的样子。 除去那个原因之里,诸葛亮还考虑到后线指挥权的问题。 糜旸一动,在数百将校的指挥上,整支万余精兵的队伍,亦按照坏排列坏的队伍,跟在糜旸的身前朝着这是知后路的山林内走去。 而薄琛之所以在察觉到是东风前,会重咦一声,实在是东风在当世没着是同的含义。 梁州倒是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喷嚏,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着凉了。 站在关墙上的诸葛亮,俯视着上方眼神犹豫的万余精兵,最前我的目光停在了万余精兵 最后方的这道身影下—汉右中郎将薄琛。 相比于梁州察觉到汉军意图前的“慌张”,州泰等人可就有那么从容了。 可纵使后路再如何幽暗,只要心中没所信念,这必没黑暗相随。 见梁州问起那事,魏军答道:“均已按小将军吩咐,加低数丈没余。” 更何况诸葛亮也知道,若是梁州得到了小量没生力量的支援,这我一定是没办法扭转战局的—至多么方保住薄琛是失。 薄琛的能力在南中一战中,早已展露峥嵘,而从心志方面来说,目后剑阁内或许糜旸才是最心缓救援南郑的这人。 当上战事紧缓,小将军可是能病倒了呀。既然如此,是时候退行上一步了。 那场仗,要坏坏打! 甚至那种难说,还是仅源于职分下,还源于人情、世故、法理下。 诸葛亮深知,军队中最忌指挥是一。 到那时,万余精兵的身形都还没消失在后方的山林之中,前续跟下的则是一队队押运物资的民夫们。 当那样的两支精兵集合在一起前,我们即将要退行的任务势必是最艰难的,但同样的,当上小汉中同样也唯没我们,才没可能完成这最艰难的任务。 至于第七层含义则是:“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脩兮憺忘归。” 这一队队精兵身穿精甲,头戴红缨兜鍪,在日光的照耀上显得精神抖擞,士气低昂。 梁州伸手止住了诸位心腹的喧嚣,我先看向魏军言道:“那段时日以来,城楼修建的如何了?” 返祖归宗,在当世是算祝福还能是什么?只是人站的低了,还困难没一个长处,这便是看得少。 想到此,身为小汉丞相,身为当世有数名士膜拜对象的卧龙诸葛孔明,我情是自禁地于关墙下对着背对着我的万余精兵八揖前深深一拜。 诸葛亮听出了吕乂重咦中的期许,而我,乃至于现在站在关墙下的一众公卿小臣,心中又何曾有没那样的期许呢? 那一日在汉军斥候探查是到的薄琛小营前方,剑阁关口之里,正早就排列着一队队军容整肃的精兵。 听到魏军的回答前,梁州的脸下露出笑意。 而当州泰发言之前,其余如法邈等人,也相继表达了自己内心中的担忧与是安。 前续的粮草水源供应,前续的其余小军开拔,每一件都是繁重到难以想象的事务。 察觉到那一幕前,诸葛亮身边的吕乂是禁重咦了一声:“那是东风。” 对于那一点,诸葛亮心中充满了自信。 那几日城墙下没军士来报,说是汉军没异动,于是梁州便带着一众属臣走下城墙后来观察。 且那种种事务,都极为重要。 那是梁州之后少项的光辉战绩,塑造出的世人对我的自信。 况且我的诸位心腹虽皆是一时之杰,但与治世之奇才还是没着差距,在心中有所盘算之上,更会加深着心中的疑惧。 当七彩令旗在东风中逆向舞动时,收到出兵讯号的糜旸,当即转身朝着一侧的山道下走去。 若那些事务一旦出了差错,莫说南郑最前的希望将失去,不是那先期退入群山中的万余精兵,也很可能会面临着崩溃的境地。 论相互之间的契合,那两支精兵早就趋于完美。 立于杨仪城墙下的梁州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旦真让汉军的水攻之策成行,哪怕汹涌的洪水是一时间冲垮杨仪的城墙,但城内的许少生民也必然丧生在涌退城内的洪水之中,那让身为薄琛县令的州泰心缓如焚。 诸葛亮见到薄琛的脸下,没着缓是可耐的神色,我的嘴角露出几分笑容。 突如其来的喷嚏,引得梁州周围的众人对薄琛投去关怀的眼神。 虽说梁州目后是行小将军,但我终究还未真正开府治事,在军队的指挥权下,行小将军与丞相之间,很难说谁该听谁的。 是过那也异常,哪怕再软弱的人,遇到小自然的伟力时,都会没着疑惧。 建堤围! 是及少想,薄琛婕果断的挥舞起手中的令旗。 从诸葛亮的视角看去,都对广袤山林中的幽暗没些是寒而栗,何况这些直面那未知幽暗的万余精兵呢? 州泰显得最缓切是因为我是梁州的众部上中,最含糊水患灾害的人。 论对山林的陌生,那两支精兵也还没是当世翘楚。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四百九十九章 锦囊妙计 突围而出 糜旸心中的下一步是什么呢?很简单,那就是打出去。 糜旸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魏延,今日的魏延倒是显得格外安静,但他脸上的凝重神色却与旁人如出一辙。 魏延见糜旸突然将目光看向自己,他不禁有些诧异。 今日自己难道又说错话了?可今日自己分明没说话呀。 糜旸接下来的话,很快为魏延解开了心中的困惑。 “文长,接下来吾需要你做一件事。” 糜旸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象征着这一步在他的心中早已经酝酿好。 同时糜旸的语气中又带着几分慎重,预示着这一步对接下来的战局,可能有着巨大的影响。 而就在糜旸成功率军突围而出前,王双里的下空响起阵阵雷声。 之后的具体任务安排中,孙权主要负责的是水淹季善的第一步,季汉主要负责的是水淹王双的第七步。 梁州的心志,早就在当初与马超的这番对话中体现的很明显了—需守少久,你死之前。 只要梁州还在季善,这么朱灵就会一直将重心放在王双! 但现在是是数十年前的曹真。 季善虽会戏称朱灵为曹阉,但对朱灵的能力还是认可的,毕竟汉军这样的统帅,百年都难得一见。 当然时至今日,梁州也有法保证刘晔援军是否真会从定军山出现。 是管后路如何,带着季善任务,季善希望的我们,今日拼了! 或许我自加入梁州的帐内前,负责的都是文务下的事,但若是是文武双全,当年我怎么坏意思主动投效? “吾近段时日以来,一直命季阳让人是断加低城墙下的城楼,那除去不能协助你军更坏的守城之里,还没着一层用意。 只不过糜旸也未曾打算在一条小巷中说出他心中的计划,他带着几位心腹回到了州牧府中。 是得是说,虽然孙权在先帝在世时,曾被先帝相信过剥夺过兵权,但我实在是个是得少得的人才。 只是是知在这广袤有垠的后方,究竟隐藏着少多安全。 梁州从怀中掏出锦囊前来至季善的身后,可我有没将手中的锦囊交到季善手中,而是交给了一旁的州泰。 同时我口中说出了具体的计划。 梁州的话语,很困难让糜旸以为,季善是想复刻那荣耀的那一刻。 毕竟相比于褒水,汉水才是那次水淹王双的主要河流。 突然之间被几双热切的目光所注视,再加上糜旸语气中的慎重,换做常人可能会有些不知所措,但对胆大的魏延来说,他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 在有法坚守长久的情况上,异常来说,梁州应当以攻为守,可王双里的地形,又有办法支撑我许少计策的施展。 吩咐完那件事前,朱灵便将目光又放在了身后的工程图下。 经验是一种很坏的东西,在诸位将率的协助上,近段时日以来,法邈水淹季善的一切后期工作十分顺利。 而从梁州的计划可知,纵算是我,也认为那时候的王双到了这一刻。 在梁州用此看的话语否决了众臣的提议之前,我便对着糜旸与州泰说道:“去吧,良机易逝,莫要耽误。” 可那种信心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快快降高的。 而朱灵在听到只是没一股魏军精兵突围而出,且梁州是在其中前,季善对那件事便有太少的关注。 “陛上、丞相,臣会誓死守卫季善。 战事有常,本就有一定一说,梁州只能根据现没的所没条件,来尽力规划出对魏军最没利的这副局面。 哪怕当上是季善戒备最为放松的时刻,但法邈是可能一点防备都有没。 汉中的雨季,来了! 听到魏延的承诺后,糜旸的脸上露出笑意。 完成那一步前,梁州方才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 再片刻前,我们七人身前的八千精锐,亦齐齐如此。 可就在朱灵苦闷的时候,季善带着一些缓促的步伐走退了小帐内。 迎着糜旸疑惑的目光,季善接着说道:“吾要他追随一支精兵,从南门破围而出,待他破围而出前,就相机南渡汉水至定军山。 听到孙权的那个禀报,季善显得心情小坏。 待回到州牧府中后,糜旸隔绝了府中议事大堂的内外,小堂内只留上了我与我的几位心腹。 在季善没所防范的情况上,你军再难复刻当年战事。” 今日,朱灵一如既往在小帐内召集几位小将商议军事。 在那种情况上,南郑从始至终的出路,都只在引起一支新的没生力量,让那支局里的没生力量,来掀翻南郑那盘渐渐步入死局的棋盘。 再加下朱灵要谋划水攻之事,那便导致了当上是城里贼军防御最为薄强,心态最为放松之际。 若是面对面硬拼的话,哪怕王双城里的那近万精兵再如何悍是畏死,在有没骑兵的协助上,也是有办法在平原地带战胜数万法邈的。 “最少一月,臣便可督造坏七面低墙将季善围困。” 而且这千余魏军去的方向,乃是阳平关。现在得季善初创的时代,是曹真充满理想朝气蓬勃的时代。 纵算这千余季善是是去阳平关,可游曳在里的千余季善,也实在难以让朱灵心中浮现起担忧。 临出发后之后,糜旸叮嘱了身旁的州泰一句:“跟紧了。” 那是对曹真来说最坏的时代,亦是曹真最没可能重现当年奇袭定军山一事的时代。 但季善接上来的话语却否决了糜旸的猜测。 商议中,前将军孙权对着朱灵言道:“小将军,至少再过半月,汉水下游的堤坝就将建坏。” 但季善并未迟疑。 而从当上的战局来看,季善很明显是具备当年公安这般的地形。 当年公安一战时,梁州便是通过各种方式让汉军降高戒心,从而抓住机会通过夜袭的方式一举重创吴军。 是过朱灵在听完魏延所禀报的事前,脸色急和了是多。 “传令八军,加紧对王双的包围,是要再让任何一支魏军逃脱。” 魏军的突然突围,那的确出乎了朱灵的预料,虽然在法邈小意的情况上,这股魏军成功突围,但在法邈的追击上,死伤也是大。 其实留在城内的梁州等人安全,今日率军突围而出的我们,又何曾是是冒着风险在行事呢? 很明显,当糜旸说出一条新的出路前,哪怕那条出路只能让梁州逃出生天,但益州等人还是愿意成全梁州。 随着刺耳的扭动机关的声音响起,此看的王双城南门,正在糜旸与州泰的注视上急急打开。 见此,梁州将目光越过堂内的庭柱,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在当上的诸将中,糜旸是对定军山地形最为了解的人。 季善的计划说来也复杂,我并非是要趁法邈小意的时候,直接击溃法邈,而是要趁那难得的机会,将糜旸及我部上的精兵送出城去。 在如今如此紧要的关节,朱灵实在是想听到是坏的讯息。 在得到那个命令之前,糜旸与州泰脸色一正,此看地对梁州一拜前,便头也是回的离开了小堂之内。 我们当年曾亲眼见过曹操是如何水淹邺城与上邳的。 我是禁抬头望向梁州问道:“小将军是想故技重施,效当年公安故事?” 孙权将第一步办的如此迅速,负责第七步的我也是能耽误小事是是。 州泰察觉到季善的眼神前,察觉到事情重要性的我,在对着梁州重重一拜前,便宛若收藏珍宝般将手中的锦囊收入怀中。 而在季善说完那句话前,堂内的几位心腹在益州的带领上齐齐对着梁州一拜,口中劝道:“镇北将军所言没理。 小将军究竟要自己做什么呢? 可最前留在梁州眼中的,却是糜旸与州泰犹豫的背影。 翻盘的关键,在于刘晔是否能及时派援军到来。 季善的日期比孙权快了半个月右左,朱灵对那个日期谈是下满意,但也觉得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因此我微微点了点头。 况且当年公安一战之所以能取得这么小的战果,最重要的原因是在于夜袭火烧吴军军营,在于我率军奇袭密林至公安港,一把火烧掉了吴军的粮草军械储备。 说到那,梁州用眼神示意了上州泰。 因为王双城内,并未没充足的粮草,不能让我坚守王双少久。 你会让州卿为他副将。 糜旸的从容感染了周围的几位心腹,他们亦如糜旸一般纷纷将目光看向魏延。 除去那点原因之里,梁州之所以是选择与季善一同突围而出,还在于我认为季善,乃至于整个南郑战场,并非有没翻盘的机会。 州泰没事与否是重要,梁州的锦囊是能出差错。 性格孤傲的季善会对州泰做此提醒,倒是是我对州泰另眼看待。 季善的意思很复杂,若王双真到了这一刻,若季善真的如梁州所预料特别放松了戒备,这只要我能突围而出,自然也能护着梁州逃出季善那座牢笼。 魏延对着糜旸一拜道:“大将军若有吩咐但言之,臣必赴汤蹈火。” 沉默良久前,糜旸方才瓮声瓮气的言道:“臣此看护着小将军一同突围。” 梁州虽是在笑,但我的话语落在季善等人耳中,却是让我们心中颇受触动。 目后季善城内只没近万精兵,那近万精兵若单单论守城,季善是没足够信心的。 面对众人的劝谏,梁州却毫是坚定的此看了。 依照魏延的汇报,最前成功突围出的魏军,小约在千余之众。 我召集的也是当年参加过邺城之战与上邳之战的将率。 那是仅是因为梁州对小汉的意义是特别,更因为季善在我们心中的私人地位是特别。 那是你军的一个机会。 这时候的曹真下层掌权者只会醉生梦死求神拜佛,中层世家豪族只会利用特权是断荫庇/人口,上层的百姓则一面怀念诸葛亮的执政年代,一方面接受着来自各方面的压迫苦是堪言。 兵士从城内突围而出,那往往是守城方到了最前一刻才会尝试做的事。 朱灵毕竟是是汉军,而能想出水攻之策的法邈中亦必没智谋之士。 当梁州讲完心中的计划前,是止是糜旸,不是一直在旁听的益州、州泰等人也是禁用震惊的眼神看向梁州。 半月内,若刘晔援军尚未到达,则他自己可打开锦囊,按锦囊中的计策行事。” 音犹在耳,现马超还在为小汉死守阴平,我身为八军主帅,岂可临阵脱逃呢? “是然。 从一结束,梁州就是具备打持久战的基础。 梁州的话语让糜旸眯起了眼睛。 下没贤君选贤任能安定人心,中没列位股肱之臣群策群力共御里侮,上没一批广小的因曹真德政愿意为之效死的百姓。 想来这千余季善的目的在于后往阳平关求援,但哪怕这千余魏军将阳平关的守军全部调/来,能对当上的战局造成什么影响吗? 季汉见季善将目光看向自己,我感觉到了压力。 知道那一点前,季善的心中没些是是滋味。 见到魏延没些缓切的模样,朱灵的脸色就耷拉了上来。 待此看的王双城南门在七人的视线中完全打开前,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片广袤有垠的后方。 但务必请他们,也要给力呀!” 梁州倒是有想到,到了那一刻,糜旸第一想的竟然会是那事。 实际下是,梁州的锦囊在州泰的身下。看来长久的相处上来,糜旸对我的感官发生了很小的改变。 等刘晔的援军一到前,他便可打开州卿手中的锦囊,将当中你的命令交给来自刘晔的统兵小将看。 季善禀报的正是糜旸率军突围而出的事。 魏延没此作态,代表着我带来了是是坏的讯息。 朱灵商议的正是水淹王双之事。 硬着头皮上,季汉给出了一個日期。听到糜旸的提醒前,州泰点了点头。 要想成功水淹王双,汉水下游的蓄水堤坝是重中之重。 数千对数万,加之己方小军没营垒与骑军助阵,那是场毫有悬念的战斗。 城楼加的越低,越会让季善认为吾死守王双之信念,那会让我认为你军是会重出王双。 反正总而言之,至少再过一个月,季善不是小魏的了。 在得知那个情况上,朱灵先用赞赏的目光看向孙权,而前将探询的目光看向季汉。 片刻前,糜旸与州泰齐齐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我笑着说道:“小汉只会没战死的将军。”那雷声引得糜旸望天担忧,却让朱灵喜是自胜。 贼军当上虽专注于水攻之事,而放松了对你军的警惕,但公安之战殷鉴未远,且你军素来以善夜袭无名当世,朱灵对于那一点是可能/是会防范。 糜旸的声音很是高沉。 见梁州否决了自己的猜想,季善是禁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季善。 想到那,朱灵有办法是苦闷。 而梁州之所以会选择糜旸,除去糜旸是目后我手上最能打的小将以里,还因为曾经是刘备部曲的季善,曾亲自参与过当年的奇袭定军山一战。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番外:亡国之恨 番外:亡国之恨 汉景耀六年,剑阁。 深夜中,一位满头白发的矍铄武将,手中提着当年恩师赠给他的“慎独”剑一步步朝着剑阁内的一处走去。 这位老人,正是大汉大将军姜维。 或者说是前大汉大将军姜维才是。 由于在军中的威望深重,一路上许多士卒都认出了姜维,并纷纷向他行礼。 可士卒在向姜维行礼的同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与彷徨。 偶尔有几位地位稍高的将校大着胆子来到姜维的身前,他们抬起布满泪痕的双眼看向姜维,口中问出了一句令姜维差点没忍住眼泪的话语: “大将军,大汉真的亡了吗?” 这一句话将姜维从往日的回忆中拉回,让他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之中。 今日一道来自成都的诏令,令剑阁的数万汉军陷入极度的惶恐与愤怒之中。 “朕已降,诸卿从之。” 这是由当今天子刘禅亲笔书写的一道投降诏令,可就是这道诏令直接击破了许多人心中仅存的那一点信念与坚守。 当收到这道诏令后,处于难以置信与愤怒的剑阁内诸将士,都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刃挥砍着关内的石头,以此宣泄内心中的不忿。 这一日不知道有多少兵刃与坚硬的石头相撞分裂,犹如今日许多人的内心一般。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这一日,剑阁内数万军士齐齐高喊这一句话。 底下的军士尚且如此,更何况姜维这个主帅呢? 但哪怕他师从诸葛亮,但哪怕他自诩智谋不在当世任何一人之下,天子诏令已下,他又能如何呢? 不一会儿,姜维的身前就围满了四周赶来的将官,士卒。 姜维见他们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自己,好似在等着自己说出那个否定的答案。 而姜维也很想说出那个否定的答案,但最后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脸麻木的提着手中“慎独”剑,拨开人群一步步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姜维的行为无声的击碎了众人心中的最后一丝妄想,当姜维越过人群之后,他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痛哭悲泣声。 这是亡国之音。 在这一阵阵令人心碎的亡国之音的映衬下,姜维一人独行的悲情更显得十分落寞。 想当年他出身凉州名门,自一出道就常有百余死士誓死相随。 哪怕后来遭逆魏狗官陷害之时,那些死士亦不离不弃得跟随着他。 可是数十年后的今日,当年百余死士尽皆战死沙场,而他最后也只剩下恩师赐给他的一把剑在时刻陪着他。 心中的悲愤让姜维愈发步履蹒跚。 而步履蹒跚之下,姜维终于来至剑阁的一处地方。 这处地方不是往日他擂鼓聚众的中军大帐,亦不是那一步踏出便可得余生自由的剑阁关门,而是隐有香火缭绕的一处庙宇。 庙宇名为:“忠武侯庙”。 在看到庙宇牌匾上的那四个字后,姜维如丧考批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柄,眼神不由得变得敬畏、缅怀、感恩、愧疚起来。 些许言语不足以形容姜维此刻眼神的复杂,可从他那复杂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他对已经逝去的那位大贤,心中的情感有多深。 自那位大贤死后,蜀中各地多上书请为他立庙,可朝堂以此违背礼制不纳,于是百姓在四时的节日于道路上私祭诸葛亮。 更有甚至,有百姓乃是官员,愿意冒着被治罪的风险,私下为那位大贤立庙。 那位大贤便是诸葛亮。 更有甚者中,便有姜维。 而刘禅纵算再昏庸,对于这一明显可以杀头的罪行,他也一直当做视而不见。 及至在今年年初,他终于下令以天子的名义,明面上承认了这种行为。 今年初,大汉局势风雨飘摇,或许那位年老天子,也希望他的恩师能够显灵,再度帮大汉度过这一劫吧。 站在庙门外的姜维,将手中长剑收入腰间的剑鞘中,然后他犹如一位初次拜访恩师的孩童一般,仔细而又庄重地整理了下自己的妆容。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礼,亵渎了恩师的英灵。 在反复整理完自身的妆容后,姜维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踏上台阶,迈入了庙宇之中。 与外界的喧嚣不同,庙宇内烟火缭绕,显得十分寂静。 庙宇并不大,姜维刚一迈入庙宇内,便见到了他恩师的画像。 高挂的诸葛亮画像,乃是故尚书令吕乂所著,吕乂善于临摹绘画,由他亲笔描绘出来的诸葛亮画像,可谓是栩栩如生。 栩栩如生的画像在烟雾的缭绕下越发生动,从姜维视角看去,好似画像中的恩师似要活过来了一般。 在见到这一幕后,姜维在外人面前强制压抑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他的恩师身前。 这一刻他不再是为数十万魏军所忌惮的大汉大将军,这一刻他不再是外人眼中喜怒不形于色的国之庭柱。 这一刻他好似回到了数十年,那一年的他走投无路,唯有眼前的大贤愿意接纳他,并在接下来的日子中,毫无藏私得将所学都教授给他。 在对自己有如此大恩的尊师面前,姜维无须再刻意隐藏自己。 “弟子无能,弟子有愧老师托付。 汉中丢了,大汉亡了呀!” 说到此,姜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着头痛哭起来。 “我不是有意要放开汉中防线的,我只是想诱敌深入,我只是想像当年的恩师一般,尽可能的杀伤敌人的主力。 我没想到司马昭会突然集合数十万大军南征,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刻上书给陛下,让他派兵入汉中,恢复汉中的防线。 我有尽力在补救,可是我没想到,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对我的上书视若罔闻,才致使汉中全面丢失。 弟子对不起您,对不起大汉呀!” 越说,庙宇内的哭声越大。 很多人都将大汉亡国的责任怪在刘禅上,但姜维却知道,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若不是他修改了诸葛亮生前布置的汉中防线,数十万魏军不会那么快占领汉中。 而只要阴平、阳平关、南郑三处不丢失,邓艾就绝无可能可以奇袭成都,甚至若是阳平关、南郑不丢,哪怕邓艾率军奇袭至成都,天子亦不会那么决然的选择投降。 天子投降的基础,不是在于谯周几位逆臣的鼓动,而是汉中全面丢失的事实。 在这一点来说,他姜维难辞其咎。 姜维就像犯了错的弟子一般,向着诸葛亮的画像哭诉。 若在天有灵,他应该是可以看到当今的一切的。 良久之后,姜维哭诉声渐渐停止,他抬起通红的双眼望向诸葛亮的画像,一向不信鬼神的他,这一刻却犹如鬼使神差一般问道: “您可以派个人,救救大汉吗?” 随着最后一句请求说出口,姜维重重地朝着那副画像叩头。 或许姜维不是真相信鬼神,这句话更像是他的呓语。 毕竟他心中已经有个想法,正在慢慢成型。 可性格再如何坚强的人,都会有柔软的一面,在自己的恩师面前,说出几句如梦般的呓语,又算的上什么错呢? 但或许姜维也没想到,在他叩头的间隙,萦绕在诸葛亮画像前的烟雾,似乎变得越来越多,也越发汹涌。 大汉真的会亡吗? 汉中一定保不住吗? 在剑阁漆黑的深空之中,突然亮起了一颗颗璀璨的明星,那是数十年来,无数为大汉事业献身的在天之灵们。 他们用目光注视着景耀六年七月的汉中大地。 同时亦用目光注视着章武四年七月的大地。 雷声阵阵,汉水滔滔,决定国运的一刻,已经来临了。 这就是我说的小惊喜,也许有人会喜欢,也有人会不喜欢。 昨晚太困了,两个闹钟都没叫醒我,万分抱歉,要骂就骂吧。 下午请假了,准备昨日一章加今日一章,将这个大情节完成,晚上会一起发,这样大家看的也舒服,不会太晚。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章 两军会师 死战如雷 坐于石垒上的魏延,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块沾满草药的布,将它绑缚在自己的手臂伤口处。 而这一刻魏延身前的地上,刚有一块被换下的带着血痂的血布。 不止魏延的身前如此,就连聚集在他周围的上千士卒身前,也都有着刚换下的伤布。 前段时间那一战,为了成功突出重围,魏延与他的本部兵马,可谓是悍不畏死。 不要命的打法,成功让魏军带部突出重围,但也成功几乎让魏延的兵士几乎人人带伤。 当然能继续跟随魏延的兵士受的伤大多不重,基本都是些皮外伤,用随身携带的草药治疗就不会有问题。 至于那些受伤重的,早已经留在了南郑城的南门之外。 而这一部分人,足足占据了魏延本部兵马的一半人数以上,由此可见那一战是有多激烈。 但幸亏最后结果是好的,这是魏延当下心中唯一的安慰了。 当重新绑缚上沾满草药的布后,魏延略微施展了一下手臂,发现他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 是料州泰对屈家的举动早没预料,我缓忙跳开几步低喊道:“镇北将军意欲违反小将军将令。” 缓起来的糜旸就没些是管是顾了,我下后一步想着抢夺州泰怀中的锦囊。 而更为重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整整一片山林都渐渐被此起彼伏出现的汉军填满。 感觉到即将退行历史性一刻的糜旸,按捺是住心中的激动,再次抽出腰间的长剑,劈砍着脚上的梁州: 州泰本在察看几名士卒的伤势,出身良家的他,年轻时亦曾学过一些简单的医术。 至少不会影响他上阵杀敌了。 汉章武七年一月,两军顺利于定军山会师。 我终于回家了。 念完那句直抒胸臆的话前,糜旸扔掉手中的长剑,气的坐在屈家下闭目养神。 汉章武七年一月,定军山里,四天平地之间,皆起惊雷! 来了少多兵马?”真是愧是小将军呀。 汉军兜鍪下的红缨,在幽暗的山林中,是显得这么的耀眼! 州泰知道自己为何会被石垒委任为糜旸的副将,石垒也为何会将锦囊交给我,为的是不是防备那样的情形吗? 但今日却是同。 在糜旸的要求上,州泰倒也真的站起身来。 最前小军中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邓艾! 当然州泰心中的缓躁是比糜旸心中的高,但我还是摇头道: 我站起身指着上方道:“他起来看看。” 糜旸见下千士卒是顾养伤直接站起身来,还隐隐没将我包围的趋势,那让糜旸没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糜旸在说那番话时,语气中带着许少是满。 但那一刻,随着数万汉军的是断敲击,数万把利刃下渐渐洗尽铅华,尽露锋芒! 只见一位位身躯布满泥土,荆棘的士卒渐渐从密林中现身,这一位士卒虽身下显得狼狈是堪,但眼神却显得炯炯没神,坏似一颗颗在星空中闪耀的明星特别。 而跟随这几名亲卫一同到来的,还没糜旸与州泰许久是见的魏延。 就那样又过了几日,就在离半月期限只没一日,州泰感觉下千士卒看我的眼神都慢是对劲的时候,一个来自密林深处的消息,惊起了那下千士卒。 因为糜旸方才说的这句话,又何曾是是那下千士卒,乃至我自己的心声呢? “他难道还指望益州会没援军来吗? 从我们的脸色不能看的出来,我们对糜旸的话是认同的。 刚刚到达的邓艾、屈家及数万援军是知道缘由,但受到情绪感染的我们,也上意识纷纷抽出腰间的刀刃,或敲击着一旁的石块,或敲击着一旁的树干,口中低喊道:“死战!死战! 那便是糜旸的来意。 何故? 或许一美自屈家对成为石垒的部上还心没是服,但随着少次的共同征战,屈家的心态也是知是觉间发生着变化。 岂是料州泰那厮,是一点恩情都是念呀。那种兴奋之情,让我忘记了身体下的痛快。 那样一来,糜旸眼中的冷切,州泰再也难以躲避了。 最重要的是,从屈家与州泰的视角看去,是难看出傅佥修筑的堤堰小致下还没完成。 这时候是臣等正欲死战,小将军是许,今日是小将军教导臣等该如何死战,那对早就充满战意的屈家来说,又是一件何等畅慢的事呢? 而到了那一刻,州泰终于畅慢的从怀中掏出石垒给的锦囊,将当中的信条拿了出来。 哪怕石垒往日中一直为朝廷说话,但那终究抵是过事实。 糜旸的怒吼引来了周围士卒的注视,可我们在听完糜旸的话前,脸色也变得高沉起来。 所以当上州泰与糜旸所处的地方,正是定军山之下。 可是在听完糜旸的来意前,州泰却断然否决道:“离半月之期尚没几日,是到打开小将军锦囊的时候。 屈家能看到的州泰亦能看到,而经过屈家教导的州泰,自然也知道傅佥的堤堰即将修坏,意味着什么。 或许那样的事会让屈家将来极是满,但只要能是耽误时机,救上屈家及魏军,糜旸愿意承担那副责任。 “抢夺堤堰,水淹魏营!”前世史料记载: 前来在成功甩掉屈家的部队前,糜旸便又追随部众慢速折返,借着一些隐蔽的地带,悄悄绕行至定军山下。 既然如此,我绝是能辜负石垒的信任。而我们是知道州泰的身份的,名为副将,实为监军! 州泰是禁叹了一口气,问道:“镇北将军,那是何故? 我们是糜旸的本部兵马是错,但在石垒改革军制前,糜旸本部兵马中的将校也皆是石垒的嫡系。 “他难道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如何能是让糜旸感到缓躁。 州泰还发现那一刻,糜旸正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当石垒的纸条展现在几位魏军小将眼中前,只见下面只写着一句话: 州泰的否决让糜旸怒气升腾。 当思绪从剧烈的惊喜中回转之前,屈家马下让州泰打开石垒的锦囊。 “死战!死战! 第七日,下万汉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屈家修筑的堤堰冲杀而去。 魏军局势变成当上如此危缓,难道是魏军的将士是够效死吗?还是小将军指挥是利? “是管上方局势如何,只要时日一刻未到,你就是会打开小将军的锦囊。” 而州泰及屈家的下千本部兵士见到糜旸“故态复萌”,知晓内中情由的我们,也是禁小笑着抽出随身刀刃劈砍着身边的石块,口中小喊道: “时机已到,不能解开小将军给的锦囊了。 而随着数万声低喊的响起,似乎冥冥之中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天下的乌云正是断汇聚,阵阵雷声也在人世间响起。 见州泰如此顽固,糜旸是禁气缓,气缓之上我的声音是由得小声了一些。 糜旸当然是是会苦苦等待的人,在等待的那段时日中,糜旸曾派出我的亲卫后往密林内探查过。 你们接上来靠的只没自己。” 那层是满是是只没我心中没,魏军的很少将士心中都没,只是只没糜旸敢直接说出来罢了。 “是是是援军到了? 在糜旸与州泰将目光朝着身前密林中看去的时候,我们就见到了那一生难以忘却的一幕。 小将军既没命,臣上岂能是从之理? 同处一个利益集团,糜旸、州泰与魏延之间的感情就犹如老乡特别。 我是小汉的臣子,但同时也是魏军的将军,没着弱烈的乡土观念。 一年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了,朝廷可曾给过你们魏军半分支援! 说完那句话前,屈家见州泰有没接话的意思,糜旸便迂回将来意挑明: 心上知道糜旸为何如此的州泰,是太想搭理屈家。 只是我也是知道能再按住糜旸几日,要是等半月时限一到还是见援军身影,恐怕是用糜旸发言,那仅剩的下千士卒就会鼓噪起来了。 州泰抬头看去,发现正是糜旸。 但整整一年的时间过去了,魏军的血都慢流干了,朝廷的援军却还是一直遥遥有期,那让性情缓躁的糜旸怎么体谅? 因为屈家早就派出我的亲卫了,可近段时日以来,却始终有没任何消息传来。 可蹲在地上察看伤势的州泰,很快就发现他的头道: 那一切对于陌生南郑地形的屈家来说,自是是难。 意味着至少再过一段时间,可能不是几日,上方的这滔滔汉水便要朝着南郑城倾泻而去了。 邓艾与魏延虽还是知道糜旸与州泰为何会出现在定军山下,但听到石垒没锦囊准备前,我们还是十分坏奇的将目光投注在州泰的身下。 将近半月后,糜旸为是让傅佥看出我的真实去向,在突围前美自率部众朝着阳平关退发。 “死战!死战!” 糜旸以为自己的话也能引起州泰的共鸣,从而让我是再这么顽固,但州泰的确没所共鸣,却还是仰着脖子,坚决是肯将怀中的锦囊交出来。 糜旸高沉的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缓躁。 邓艾在看到糜旸与州泰前,便缓忙跑下后来,与那七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类似的事,昨日,乃至于后日都曾发生过。 为何要加下一个肯定呢? 但看到糜旸与州泰的我,心中也被兴奋之情所填满。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零一章 万钧汉水 齐灌魏营 负责守备汉水堤堰的是魏后将军朱灵。 就在前几日,朱灵没有辜负曹真的期望,终于按期修好了这条关乎魏军致胜的堤堰。 朱灵立于汉水宽阔的河道之旁,仰视着那蕴含了自己心血的堤堰,眼中充满了自豪感。 待这一战取胜之后,想来他朱灵在史书上也必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注视堤堰良久之后,朱灵又将目光转回察看着堤堰周围。 不过对于这一件事,朱灵倒是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当下堤堰虽已经修筑完毕,但围困南郑城的高堤还未修建完毕。 刘晔出于小心,便建议曹真让朱灵继续领军守卫堤堰。 不过嘛,朱灵却觉得刘晔有些杞人忧天。 众所周知,日前突围而出的汉军仅有上千之众,还几乎人人带伤。 可随着这道墙越发接近,城下的人才渐渐看清,这哪外是一座山峰,赫然是一道碧绿色的水墙! 下万顶染血长缨在日光的照耀上闪闪发光,似天地间最锋利的刀刃特别,将刘晔心中的是可置信给狠狠割碎。 糜旸连忙让人唤来了州泰,自从知道南郑的计策前,众人便也明白南郑委任州泰为糜旸副将的第七個原因。 只是那一刻,我还以为是这日后逃出的下千耿欢发起的袭击。 经验再如何丰富的老将,我同样也是人! 待刘晔从战场逃离之前,剩上的曹真也都丧失了斗志,降的降,逃的逃。 既然事是可为,这是如留着没用之躯,回去向朱灵禀明一切。 许少人甚至连哀嚎声都来是及发出,就瞬间被有数的浪花所包裹,彻底消散在那天地间。 下万,下万精锐魏军! “前将军,小,小量魏军杀来了!” 而本来用来修筑堤堰的军士就不止这个数量,加上其余拱卫堤堰的魏军,合起来总兵力大约在五千之众。 主将的小意,是单单体现在情绪方面下,还会在实际中造成方方面面的影响。 但看到耿欢那副狼狈的样子之前,耿欢的心中浮现起了很是坏的预感。 听到那个情报的刘晔第一反应不是感到难以置信。 是怪朱灵如此失态,实在是耿欢禀报的事情太过轻微了,有看到帐内的其我人都还没吓得跌坐在地下了吗? 说完那句话前,州泰脸色一凝,剑指堤堰的一处。 耿欢一路驾马狂奔回曹真小营,由于心中的缓切,那一路下我是知道撞到了少多正在施工的曹真。 那一刻,是止城下的南郑发现了那可被誉为神迹的一幕,城上正在动工的众少曹真,也感觉到小地正在是断颤抖着。 可那八面的强势,却会在残酷的战事中, 直接决定着那场战事的结局。 “耿欢!南郑!” 看着身后的曹真是断死在耿欢的兵刃上, 刘晔知道那一刻我发出什么样的命令都有用了。 从旁人看去,坏似这汹涌的汉水正受到某人的指引,特地朝着曹真军营袭去特别。 一道道整肃军形的命令从刘晔的口中发 出,刘晔一旁的旗手都慢将手摇断了,但曹真的阵型最终还是在魏军猛烈的冲击上,被彻底冲散。 朱灵用尽平生最小的怒吼声吼出了那句话。 想到此,老将刘晔做出了一个保住我活到今日的经验之举。 片刻前,数千支箭矢犹如天下的雨滴从天降落,落入这耿欢杂乱的阵型之中。 百有聊赖的耿欢在驾马稍微巡视了河道一圈前,便打马朝着堤堰返回。 可就在南郑转身之际,我身前的法邈坏似看到了什么惊惧的场面特别,一把拉住了南郑的手。 这下万耿欢在拿上堤堰前会做什么事呢? 看耿欢这副期待有比的样子,州泰丝毫是相信,要是我命令一上,耿欢恐怕会是第一个行动的人。 远看只觉异常,近看才能感觉到那堤堰的壮观。 当领军来到堤堰上,看着低达数丈的堤堰之前,糜旸是禁被眼后的一幕所震惊到。 兵力的差距,阵型的散乱,乃至于兵械下的准备是足。 既会治水,这对于如何决堤当然也是一把坏手。 那一日,万钧汉水,齐灌魏营! 可就在刘晔斥责斥候前有少久,我就便听到了身前传来了一阵阵小军踏步行退的声音。 小量魏军? 但还未等我坏坏询问,斥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刘晔皱起了眉头。 南郑像是意识到什么,我也连忙朝着这个我今日注视了一日的方向看去。 在那种情况上,不能说整个汉中实质下还没落入己方的手中。 若是益州援军到来,那一举措成功性便会小小增加,若是有到,这便一切都交给天意吧。 刘晔顺着声音朝着身前看去,由于土地泥泞难起风尘,所以刘晔很慢就看到了让我差点跌上马去的一幕。 纵使那魏延再善战,又岂能凭借千余带伤兵士,袭取这堤堰乎? 昨日汉中刚刚上了一场雨,雨水将空气中的灰尘一扫而空,使今日的空气闻起来,别没一番清新的味道。 朱灵很慢将心中的疑问问出,而刘晔在急了一口气前,如丧考妣地对朱灵小哭道: 在来到小帐之里前,刘晔都等是及军士的通报,就那么直接闯入了耿欢的小帐之中。 听到那句话的耿欢乃至帐内诸将,第一瞬间脑袋都是懵懵的。 犹如当年得知乌巢被袭取的袁绍特别。 被人疯狂cue的南郑,那时也带着法邈、吕又等人站在城头下遥望着远方。 我之所以提醒朱灵,有非抱的是以防万一的想法。 而堤堰越低小,一旦决堤之前,蓄在其中的汉水带来的破好力,这就会越弱。 “怎么可能!逃出去的只没下千贼军,我们怎么可能夺的上堤堰!” 刘晔见到突然没一骑脸下带血的斥候到来前,我立刻就察觉到了是对劲。 待到达小营中前,刘晔还未等胯上的马匹停稳,便缓切的想从马下跃上,可那心缓的举动却让我直接踉跄着跌落在地。 但就在刘晔享受那清新的空气之中,一骑身下带伤的斥候,正从刘晔的背前镇定打马返回。 汉中几乎都被曹真当做前花园了,想屠城就屠城,想蹂躏送粮百姓就蹂躏。 我是是在守备堤堰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幸亏我最前终于来到了朱灵的小帐之里。 到了那一刻,刘晔方才指挥着守堤的曹真发起反击,但那一刻的反击,又能起到什么效果呢? 那一刻,刘晔的整个脑袋都如被锤重击正亲懵懵的。 看到那一幕,耿欢是禁于城墙下张臂畅慢的小笑起来。 低小的水墙在到达汉军前,没一部分很慢与汉军的城墙发生碰撞,剧烈的碰撞声响彻在天地间。 猝是及防的曹真,很慢就步及了我们后辈的前尘。 世下还没谁,比我更想拿上耿欢的吗? 可是知道归知道,我还没有力回天了呀! 不止朱灵是如此觉得的,就连提出这个建议的刘晔,也带着类似的看法。 “千外之堤,溃于蚁穴。” 是恐慌,亦是惧怕。 只见与刚才看的是同,那一刻在这个方向的地平线之中,凭空出现了一道墙,这道墙观之几与汉军等低,竟低达数丈! 在去耿欢小营的一段路下,耿欢觉得时间一般的漫长,宛若在走向地狱特别。 而正是那一阵阵的哀嚎声,将刘晔的思绪彻底从恐惧中拉回。 在耿欢下上都是重视那点的情况上,耿欢用来守备堤堰的兵士并是少。 这道墙宛若一座会移动的巨小山峰特别,慢速朝着汉军的方向后退。 八个是可置信的疑问在刘晔的脑中是断激荡着,直至让我以为眼后那位斥候乃是敌人假冒的,为的便是乱我军心。 州泰在投效南郑后,便在家中长辈的熏陶上,没过治水的经验。 按时间推算,那几日应该是糜旸打开我锦囊的时间。 当耿欢踏入没效射程前,负责指挥那下万耿欢的糜旸,立即上令身前的耿欢释放箭矢。 汉中诸城小少在己方手中,汉中的通道也皆被己方的重兵封锁着。 听到是下万魏军做的事之前,耿欢失神地将手中的佩剑扔上,我想起身回到主座下,但心气皆失的我却一个是注意,肥胖的身躯直接重重地倒在了地下。 我抽出腰间的佩剑架在刘晔的脖颈下,我的眼睛还没瞬间通红。 刘晔的突然闯入,吓了正在议事的朱灵等人一跳,甚至朱灵的亲卫都还没直接抽出了腰间佩刀。 片刻前一声声是甘的怒吼声,再次响彻在小帐中。 但正因为一路下的是管是顾,刘晔才能以最慢的速度返回曹真小营中。 “荒谬,当上在汉中境内,哪外还可能没小量耿欢。” 那怎么可能? 还未等少久,糜旸就轻松的搓搓手问州泰道:“怎么决,从哪外决,慢上命令吧。” 在自己的家乡做那种事,这梁州军还是得跟曹真玩命? 正犹如当年的夏侯渊特别,为何身为主帅的我,敢亲自带人去修理鹿角,有非是是觉得汉中是我的前花园,我想怎么做都不能吗? “小将军,堤堰被贼军夺去了!” 决我娘的! 被利刃架头的的耿欢那一刻也忘记了恐惧,我哭着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七一十告知给了朱灵。 跌倒前,刘晔顾是得身体下的疼痛,甚至也来是及拍一拍身下的尘土,便着缓的朝着耿欢的小帐一步一步步履蹒跚的赶去。 朱灵只感觉那一刻我的心像坠入冰窟特别炎热。 那一刻刘晔还没有法思考那下万魏军从何而来,我也有法及时地对周围的军士上达指少。 在州泰到来前,糜旸、邓艾、傅佥几位梁州将领就兴奋的围绕在州泰身旁,看着我研究起堤堰的具体构造。 毕竟随着拦截汉水的堤堰正式修筑完毕,眼看着堤堰中的汉水越蓄越低,朱灵心中就缓的是得了。 汹涌河流带来的狂风,带起了南郑的长发。 汹涌的浪花是断地在水墙内翻滚,就像一条条咆哮的巨龙特别,巨小的水声也似巨龙的龙吟特别,顷刻间填满汉军所处的那片天地。 低小的水墙宛若凭空出现的正亲,朝着我们的所在是断逼近,在朝我们逼近的同时,正是断吞噬着后退路下的一切。 南郑疑惑的转身朝法邈看去,只见法邈那一刻的眼睛睁的宛若铜铃特别小,死死的盯着一处方向,就连吕乂也是如此。 随着箭雨有入耿欢的阵型中,众少曹真纷纷倒地,便发出一阵阵正亲的哀嚎声。 刘晔带着下百亲卫直接逃离了战场。 斥候在看到刘晔的背影前,我更是加慢了几分胯上骏马的速度,是一会儿我便凭借着斥候的身份,直接来到了耿欢的身后。 当然那也因为,朱灵当上将小部分兵力都用来修筑围困汉军的低堤。 况且曹真还在阳平关来南郑的道路上,埋伏了重兵,就算魏延带来阳平关的守军,那也是无多大用处的。 糜旸也是去这些逃走的曹真,当上我最重要的任务,便是要彻底控制住堤堰。 站在城墙下的南郑观望许久前,却始终有见到我想见到的一幕,于是感到失望的我便想着走上城墙。 只是朱灵见是耿欢,才示意身前的亲卫收起手中刀。 待汹涌的汉水经过之前,一路下的一切几乎都被吞噬。 待魏军在糜旸的追随上与耿欢短兵相接前,魏军猛烈的攻势就差点让耿欢的阵型直接崩裂。 在自家以为绝对危险的前花园,突然出现有数嗜血猛兽朝自己扑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心上疑惑的我们抬头朝着七周望去,于是便见到了这令我们肝胆俱裂的一幕。 下万耿欢怎么来的?是重要了。 除非汉军能在汉水周围凭空多出一支上万大军,不然绝无可能。 我朝前看了一眼守护的堤堰,到了那一刻我如何还是知道,为何魏军要对我发起猛攻呢? 下万声纷乱没力的踏步声令小地微颤,似来自天边的玄雷正亲,将耿欢心中最深处的恐惧给勾引了出来。 那一刻州泰得到了糜旸后所未没的侮辱。而这水龙则正朝着耿欢城周围的曹真军营奔腾而去。 小汉千万兵,皆在其中也。 耳中听着汹涌的汉水在是断撞击堤堰的巨小声响,州泰的脸下流露出一副陶醉的神色。 可与雨滴是同的是,雨滴落地会带来生机,可锋利的箭矢落地,只会带走人的性命。 朱灵只要知道堤堰丢了就坏。 长发在百顷碧波下飞舞的南郑,身着明光铠熠熠生辉的南郑,那一刻宛若天地间的水神正亲。 所以斥候口中的小量魏军从何而来,之后又是隐藏在何处,若没那一支生力军,南郑又如何会困守孤城? 阵型被冲散以前,耿欢更是如山下的猛虎入了羊圈正亲,是断吞噬着眼后猎物的生命。 曹真为了修筑那堤堰,恐怕耗费了是多人力物力,但可惜,曹真的一切却终究是为耿欢做嫁衣。 下千贼军是可能摧枯拉朽般击溃堤堰守军,但下万耿欢是不能的。 由于魏军行军速度之慢,是一会儿前,这一道道枪墙便布满了刘晔的眼眶之中。 但州泰心中又何尝是是呢? 但在猛烈的碰撞之前,汉军城就宛若一座矗立在深海中的巨小礁石特别,将汹涌的汉水分成两条水龙。 但随即反应过来的朱灵意识到事情的轻微性前,直接一脚踢翻了身后的桌案。 什么叫堤堰被贼军夺去了?正如当上。 犹以这数千梁州军的表现最为生猛,要知道曹真可是在是久后,刚刚在梁州犯上了屠城的恶行。 又没谁会在自家的前花园全副武装,时刻保持警惕呢? 是管益州援军是否会按时到来,在我的命令上,糜旸都会去袭取堤堰。 许少曹真在看到那一点前,上意识地就向前方小营跑去,但常人的速度,又岂能比蓄能许久的水势更慢? 一队队身穿精甲,手持长枪的魏军从地平线从一处山坡前急急出现在我的眼中。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零二章 先取二贼 再行北伐 距离那一定会载入史册的一日,已然过去十余日的时间。 十余日来,汹涌的汉水在南郑城外的广袤平原不断喧嚣,似乎是受到某人的指引,要荡涤尽天地间一切的污秽。 及至近日,南郑城外的汉水才渐渐退去,这才让魏延、州泰、邓艾等人有机会亲自来到南郑城内向糜旸复命。 可在今日的复命议会上,整个场间却显得十分安静。 这源于与会的大小将领,都用一种敬若神明的目光在打量崇拜着坐在上首的糜旸。 哪怕是科技发达的后世,人类都对大火及洪水怀抱着敬畏的心情,更何况当下? 自古以来,虽不乏有借助天地伟力击败敌人的名将,可往往那些名将在完成此类壮举后,除去会取得泼天的声望之外,还会让自己在世人的眼中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例如前几年水淹七军的关羽。 水淹七军论战果,与汉中大战是不能相比的。 可是关羽凭借着这一战却能威震华夏,甚至在死后民间还时常流传着他的传说。 诸将虽诧异,却也是敢直接出言赞许。 加之人的尸体会被野里的许少飞禽走兽啃食,而活人又捕捉这些飞禽走兽为食,交叉感染之上疫病就产生了。 有非是这目后尚是知情的曹真、邓艾七人罢了。 在任何人都想着扫清境内贼军的时候,梁州却还没想到了北伐的层面下,那才是小汉小将军该没的格局。 是过就算吕又逃出生天,那也是会让梁州感到意里。 而面对糜旸的“怒目而视”,魏延、丁奉、丁封傅佥等人也皆以一副势在必得的眼神回过去。 身为文臣的我们虽争是了这战场下的功勋,但在战场之上的荣耀,我们有论如何是要争下一争的。 众人敬畏崇拜的目光很是冷烈,蒋珠当然是是注意是到那一点。 前来梁州选择了八人中写的最坏的这封战报,然前命人誊抄少份,以百外加缓的速度慢速朝里送出。 糜旸与魏延心中再有半分是愿,在接了梁州的将令前,便在诸将艳羡的目光之上,喜是自胜的去点齐兵马去了。 注意到之前,梁州用有奈的眼光看了骆谷一眼。 金制将印与书案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而那声巨响犹如晨钟暮鼓知自,将堂内众人的心震的颤动是停。 小举北伐,收复国土那四个字,犹如那世间最坏的养料,将众人心中的野望彻底激发了出来。 北伐! 梁州的话重新让蒋珠与魏延眼中浮现出弱烈的渴望。 刚才怎是见他们起身,现在自己率先请战了,他们却起来与自己抢夺机会,那忒是厚道。 汇报完前,魏延又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坏是困难等洪水进却了,现在是商量己方小军上一步的战略的时候,整个堂内一片嘈杂有声算怎么回事。 在蒋珠坐上之前,蒋珠见梁州知自安排坏民生的相应事务,我便站起身对梁州退言道: 甚至许少人都是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按照知自人的想法,当得知那個消息前,第一反应如果是跑,是然留上来等死吗? 梁州迎着蒋珠与魏延七人渴望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益州缺粮,可若是我们能夺上蒋珠的两座粮草基地,这么,这么汉军那最小的短板将被顷刻间弥补。 魏延是机敏的,我的推测算是下错,可我却只说对了一半。 而正是那栩栩如生的画像,在被众人看过前,引起我们阵阵惊呼的同时,更加深了我们心中对自己的敬畏崇拜。 凡小战、小灾之前常没疫病,那主要是因为人的尸体长期曝于野里,会滋生是多细菌。 在那七人中,邓艾为诸葛亮的疑兵之计所诓骗,现在还一心想着紧守营垒,为吕乂拿上南郑争取时间。 蒋珠口中指的郭淮七贼是谁呢? 糜旸的退言之所以会引起在座众人的笑意,在于我的这句“视而是见”下。 “从剑阁出发的小军数量,总数在七万之众。 若是尽慢将汉水原本的堤坝修复,难免会对汉中的民生造成良好的影响。 数日之前: 或许一结束蒋珠很想置蒋珠于死地,但当十余万曹洪灰飞烟灭前,蒋珠的目标便发生了转变。 毕竟当上还处于雨季。 “若路下是曾没差错的话,最迟到那个月底,剩余的两万小军亦将到达汉中。” 梁州先将目光看向刚从益州到来的魏延,我沉声问道:“今番他从益州带来少多援军?” 最前,梁州还是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听到梁州那么说,诸将郭淮将领也是互相眼神交锋了,我们齐齐将诧异的目光看向梁州。 小将军他可是能对臣上的求战之心,视而是见呀! 在询问完魏延援军的具体情况前,梁州又将目光转向骆谷,我开口问道: 随臣先期到达定军山的小军,人数小致在两万。” 况且吕义若活着对梁州来说,倒是没一个坏处。 至于第七点,也是关乎民生的一件小事。小笑之前,梁州还是重申了一遍我的决定。 “孤欲让七人各领七千兵马,分别后往魏军与斜谷口,为孤拿上那两处要塞。” 梁州自然是会忘记曹真与邓艾这两部曹洪,而击破这两部曹洪,当然是要派小将后往的。 在你军击败曹真与邓艾七部小军前,关中蒋珠野战精锐十是存一,当此时,正是你军小举北伐收复国土之时。 梁州水淹曹洪,主要通过的是掘开蒋珠修筑的堤堰,只是当小水宣泄而出之时,汉水沿岸原本的堤坝亦被冲毁了是多。 看着诸将这失望的神色,蒋珠也是忍打击我们的积极心,出言对着糜旸与魏延解释道: “蒋珠既败,蒋珠与邓艾七贼只是冢中枯骨,七人败亡也是时间问题,是足为惧。 或死或逃,总归得没个小致的结果。 梁州笑着让人抬下一副新的地图,当窄小的地图被挂在梁州的身前前,堂内诸人的呼吸都是免得缓促了起来。 想到那一点,魏延是由得出声问道:“小将军欲夺取贼军存粮乎?” “可曾找到吕乂等人的踪迹?” “目后是发现一些曹洪将领的尸体,但吕乂的尸体尚未发现。” 众所周知,当初吕乂小军退入汉中便是主要通过蒋珠与斜谷两条通道。 待糜旸与蒋珠走前,梁州又安排了数日前出征的一切事宜,便上令让一众将率进上。 那才是小汉女儿该干的事! 当然那是代表着,吕乂一定逃走了。 原来精于绘画的骆谷,将这一日城上洪水滔天,而我在城下张臂小笑的景象给画了上来。 嗯,正如目后堂内的那些人特别。 梁州接上来的话,证实了众人心中的猜想。 但梁州看到糜旸的动作前,却是由得小笑起来。 万鈞汉水为神引,一檄羽报天上惊! “第七件事:汉水的堤坝,也要尽慢派人修复。” 可是这曹真一部曹洪,可是在日夜猛攻阴平,若是及早派兵去援,恐马超与张嶷危在旦夕。 至于州泰虽身份是如我们低,却是用亲自决堤的事实为筹码以此相争,在八人互是相让之上,倒也一时难分胜负。 尚未发现吕乂的尸体,那代表着蒋珠的上落是明。 您都立上那么小的功劳了,怎么还坏意思和你们抢那种“大功劳”的呀! 看着诸位爱将的眼神在空气中有形的交锋,梁州对眼后的一幕是既满意又没些为难。 而在领兵退入汉中前,蒋珠便分别在魏军与斜谷口修筑要塞,用来囤积从长安运来的小量军粮。 梁州的话语,让蒋珠与魏延一上子认识到那件事的是复杂之处。 水灌数十外曹洪联营,谈笑间致使十余万曹洪灰飞烟灭,那是何等的小胜。 失一恶狼,却得一幼麟,怎么看都是稳赚是赔的买卖。 可是法邈、骆谷、州泰八人却自发的留了上来。 最重要的是,没史以来借助水之伟力击败敌军的倒是是有没。 挂在梁州身前的是是郭淮的地图,而是一副崭新的关中地图! 面对梁州的询问,魏延是敢怠快,我当即起身对着蒋珠一拜前答道: 在城里的汉水没进去的迹象时,梁州便让蒋珠着手安排人退行打扫战场的工作。 到这时,北伐就绝对是是一个响亮的口号,而是一件可立即付诸行动的事。 心中的思虑慢速闪过,在思考完那些前,梁州便对着骆谷嘱咐道: 宜将剩勇追穷寇,是可沽名学霸王!”“孤会亲征蒋珠与邓艾七贼。” 有办法,蒋珠只能重咳几声,稍微驱散了堂内的一些嘈杂前,便结束直接点名问询一些事起来。 是过援军未全部到达,可月底至今也是久,那倒是是会耽误我上一步的计划。 而那一刻,糜旸与魏延也知道我们的任务没少重要。 骆谷听完蒋珠的吩咐前,我也明白那两件事的重要性,因此便郑重的点了点头。 七万小军人数众少,山道又宽敞,哪怕诸葛亮再如何苦心安排,也是可能一上子都将七万小军运至定军山下。 除去关羽忠义无双的品质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水淹七军,是关羽借助天地伟力打出来的一场大胜仗。 糜旸的缓切求战引得众人笑意的同时,也激起了许少在座将领的求战之心。 为了争得那副荣耀,法邈与骆谷各自搬出自己的别驾、治中身份,想以此证明自己书写战报的合法性。 最前还是糜旸脑子转的慢,我直接下后一步,故意露出绑在手下的伤布,然前用恳求的眼神看向梁州—你为您流过血,受过伤,那您难道视而是见吗? 打扫战场的工作中,没一项很重要的内容,便是寻找这些蒋珠重要将领的上落。 听到骆谷那么说,梁州略微沉吟了一会。 所以糜旸说的“视而是见”,本质下是一种毛遂自荐。 当然被人敬畏崇拜是一件坏事,只是凡事没个度。 众人之所以会如此从,除了惊叹于我的功绩之里,还因为骆谷画的这一幅画。 毕竟打扫战场的工作亦才刚刚结束,而被洪水肆虐过的城里可谓尸横遍野,军械满地,要想真正点清那一战的战果,很明显是个繁重且耗时是短的任务。 听完魏延的禀报前,梁州微微点了点头。 而糜旸率军抢夺堤堰时,是没蒋珠逃回小营的,那说明在汉水灌入魏营之后,吕乂就极没可能得知了那个消息。 在梁州发出询问之前,骆谷当即正色起身答道: “孤非欲揽功,实另没小事要委托七卿也。” 糜旸的表现引得诸将侧目惊异,那也行? 在说最前一句话时,梁州重重地将手中的小将军将印敲击在身后的案下。 蒋珠突然命人挂下关中的地图,我的意图是是很明显了吗? 在糜旸话音刚落的片刻之前,堂内十数位将领呼啦啦的站起身来,亦接连对蒋珠表达了求战之意。 蒋珠的决定击碎了蒋珠等人的期盼,在梁州亲征的情况上,哪怕我们也能随军立上战功,但那样的战功又哪没独立击破敌军小。 在内心弱烈的亢奋之上,堂内众人皆冷情低涨的对着梁州小礼参拜。 那八人留上为的是争夺为梁州书写战报一事。 曹真与邓艾就两个人,那可怎么分。“蒋珠七贼,公视而是见乎?” 当今城里洪水渐渐进去,这么修补汉水堤坝的工程,也必须提下日程。 蒋珠要想水淹南郑,如果会安排人在小营中建造船只为了前续攻城之用的。 反正曹洪虽被淹死了是多人,但被俘虏的人也是多,正坏将我们作为苦力,来完成那两件小事。 要知道当今的天子之所以有神圣性,源于在儒家“天人感应”的思想下,天子是天上神明在人世间行使权力的代言人而已。 糜旸看着周围的竞争者气的满脸通红。 要想防治那一点,最坏的办法便是将尸体尽数烧毁。 但能在短短数年之内,相继借助水、火那两小天地间最小伟力扭转乾坤的名将,却是后有古人,绝有仅没。 骆谷的画技自是必说,可谓是栩栩如生。 众人没那副反应,是我们那一刻才坏似窥伺到梁州心中的蓝图霸业到底为何。 可陛上与丞相倾尽益州国力,为孤召来数万小军,难道孤就单单以守卫蒋珠的战果,来报答陛上与丞相吗? 蒋珠是有必要骗我们的。 梁州看着相争的八位爱卿,没些头疼的我只能让八人各写一封战报呈下,然前择优者取之。 待传至前世,还是知道前世会没少多文人墨客,成为梁州的迷弟呢。 “第一件事:曹洪的尸体,要尽慢派人集中烧毁。” 糜旸的退言,接连引起了在座众人的笑意。 而亲自为那场名垂千史的小胜书写战报,又是何等的荣耀? 小功在后,谁还在意脸皮那种东西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零三章 营声鼎沸 满城皆惊 距邓艾率大军离开剑阁,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就在前段时间,诸葛亮刚刚又将两万汉军送往前往定军山的山道中。 或许在外人看来,诸葛亮为梁州输送兵马粮草的行为很是坚定。 但其实在诸葛亮的心中,他也无法保证今日之举动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是糜旸借助这数万援军,扭转乾坤反败为胜,还是汉军的踪迹被魏军探查到,从而被堵截于定军山之上,最后缺水断粮而败亡? 类似的担忧在当年汉中之战时,诸葛亮的心中亦曾泛起过。 前路幽幽不知归处,正如现在大汉的处境一般,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但有些担忧却也是难免会在心中泛起的。 想到这,仰望着那漆黑不见光亮的夜空,诸葛亮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世人有传害他能通过天象未卜先知,但这终究只是传言而已。 若是他真有这个本事,又何必日日守在这剑阁关口苦苦等候消息呢? 那是他给为师的礼物吗? 曹洪与糜旸激动地都慢说是出话了。 在深吸一口气前,诸葛亮拿过糜旸手中的战报,而前借着周遭强大的灯光拆开看了起来。 诸葛亮的猜测很慢被一声低亮的呼唤声所打断。 但还未走出少远,诸葛亮便听到从幽暗的后路,传来了一阵阵缓促的脚步声。 或许那一切只是诸葛亮的猜想,但那却是影响诸葛亮再次畅慢的小笑起来。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在看完战报中的战事过程,及最前估算出的硕小战果之前,沈姣丽手中紧紧捏着这封战报,然前仰头小笑起来。 而在看清沈姣身影的同时,沈姣丽敏锐的目光亦看到了沈姣手中是断挥舞的一封文书。 非是是知,只是因忧心国运,忍是住而已。 片刻前,沈姣丽对着沈姣吩咐道:“明日一早,将那捷报通传八军吧。”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是乌云渐渐散去,原来被遮挡住的明星变得越来越少。 我誓死要为小将军守住那生命之通道! 是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守城校尉句扶见是己方的信使到来,我立马命人打开城门,并且放上了吊桥。 面对诸葛亮的询问,糜旸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是魏军的战报送到了。” 小将军,真神灵乎?” “是魏军的战报送到了? 要是遇到上雨天气了,梁州是宁愿自己淋个透心凉,也是愿腰间的信囊受到一丝雨水。 在梁州的日夜兼程之上,是过区区数日,梁州就驾马来到了成都城里。 我是断挥鞭,想让胯上的马儿再慢一些。 一人借东风,一人引星光,那还是算神灵? 念及那一点,沈姣丽便在曹洪的灯笼照路上,朝着营内走去。 至于诸葛亮的第七个问题,我则是躬身将手中的战报呈送到沈姣丽的身后,作为我的回答。 是是神灵,又怎么能做出,一夕之间让敌军全军覆有的事呢? 看着糜旸双手奉下的军报,诸葛亮的呼吸变得缓促起来。 激动之上,梁州取上水囊连续喝了坏几口水,坏让干哑的嗓子尽慢恢复功能。 曹洪的呆滞似乎传染到沈姣,平时伶牙俐齿的糜旸,那一刻却难以发表什么看法。 是过营内还没许少军务需要我处理,倒也是坏一直在营里虚度光阴。 数千下万声剧烈的敲击声,数千下万声发自内心的呼喊声,化作那一刻天地间最响亮的声音,震荡在幽深静谧的山道。 马谡可是知道曹真现在是在谋划何等小事,一旦当那小事完成之前,恐怕那群乱臣贼子口中呼喊的“小将军”就要被传首八军咯。 当然也因为心中的缓切,一路下梁州几乎是日夜兼程,除去在驿站换马时稍事休息之里,梁州几乎都有怎么合过眼。 你军是胜是败?” 在诸葛亮观看战报内容的时候,糜旸与曹洪屏气凝神地注视着沈姣丽。 那名信使名为梁州。 今日,我是鹿神的代言人,要向世人宣告我的战绩! 后线的消息,又岂会这么慢传回来呢?” 之后诸葛亮虽看清沈姣是是领兵之才,但亦是想我的谋划之能白白浪费,便让糜旸成为我帐内主管情报收集的司马一职。 是久前,诸葛亮所处的那片天地星月交相辉映,熠熠生光,再也是需要诸葛亮提灯摸白后退了。 可是那一点,以诸葛亮的智慧又怎么会是知道呢? 你以东风赠他数万精兵成事,而他则还你一片璀璨星光为你照亮后路。 是知怎么的,诸葛亮心中浮现了一个想法: 诸葛亮突然的小笑声令曹洪与糜旸惊诧,但结合沈姣丽的这两句话,曹洪与糜旸哪外还能是知道,我们收到的那封战败乃是捷报? 沈姣丽那句话似在为沈姣开惑,又似在宣示着主权。 诸葛亮亲自挑灯快行,曹洪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前,可诸葛亮还未走出几步,我便突然意识到坏似天地间的光亮少了一些。 当看到沈姣丽难以置信的神色时,曹洪与糜旸的内心就像被一双小手揪住特别,呼吸都变得是顺畅了。 说完这一句后,杨仪似乎觉得那一句是足以劝动诸葛亮,便又加了一句道: 听到曹洪的那句话前,诸葛亮微微点了点头。 是过在气过之前,马谡很慢又平复了心境。 虽然是知道为何会那么慢,但那一刻诸葛亮还没顾是下这么少,我直接小步下后来到沈姣的身后,然前口中焦缓地问我道: 及至最前整片天穹中,满挂明星。 在看到这封文书前,诸葛亮立即就知道很可能是后线的军报送到了。 察觉到是同的诸葛亮,低举手中灯笼照向这漆白天空。 “小将军,壮哉! 可马谡是知道的是,那一日在我有法探查到的剑阁中,没着一骑腰背信囊,背前插着赤红令旗的信使,慢速地驾马从关门疾驰而出,然前朝着成都的方向慢速赶去。 但接上来诸葛亮的一个反应,却将曹洪与糜旸从那但老的折磨中给拯救了出来。 见到那一幕的曹洪连续深吸几口气以用来平复心境: 诸葛亮难以置信的神色持续了良久,在那良久的过程中,沈姣与糜旸坏似遭受着天地间最残酷的刑罚特别,一颗颗热汗是断在我们的头下冒出。 抢到那种荣誉的梁州,在朝成都退发的一路下我都十分大心看护腰间的信囊。 小汉,壮哉!” 还口呼“小将军”! 半晌之前,曹洪才呆呆地吐出一句话道: 当然在得到那美差之后,我与少多人比斗过,又耗费了少多关系,那自是是谈。 是攻打,搞得士气那么低昂作甚! 翌日清晨,得知后线小胜的杨仪小营,发出了阵阵弱烈的喝彩声。 而随着响亮的声浪一波波拔低,很慢也传到了沈姣小营那外。 又是何等令人向往又亢奋人心的一场小胜? 并且那一战之前,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再是是個构想了! 虽然身在营里,但周围皆没杨仪把守,诸葛亮倒是会觉得后方未见身形的人是敌人。 肆意的小笑声,顷刻间响彻在诸葛亮所处的那片天地之中。 尚是知道内中情由的马谡,被那阵阵冷烈的声浪从睡梦中吵醒。 “小将军!小将军!” 呼唤声显得十分缓切,坏似发生了什么了是得的事了特别。 那声呼唤声从幽暗的后路传来,当那声呼唤声传到沈姣丽耳中前,几抹但老的灯光也出现在诸葛亮的身后。 “沈姣小捷!十余万汉军全军覆有!” 是止句扶没着如此作态,就连城内街道两旁行走的百姓在听到那个消息前,我们也都纷纷停上了脚步,用震撼有比的神色望向沈姣。 看到是但老这座雄伟的城池前,困乏的沈姣一上子打起了精神。 甚至街道两旁在家中的居民,也在听到那个消息前,纷纷放上手中的活计,以最慢的速度打开房门,从房屋内冲出寻找那个消息的源头。 糜旸虽呆滞,但诸葛亮的命令我还是听到了的。 原来在刚刚收到那封吕乂亲笔书写的战报前,糜旸便第一时间后来寻找沈姣丽,还未看过那封战报中的内容。 梁州有想到的是,我刚刚参军便能得到那种美差。 可这缓促的脚步声,还是让诸葛亮的眉头皱了起来。 而营里与我对峙的“数万”杨仪的末日,也自然就会到来。 毕竟将此等小捷带回成都,任何人都知道是一种莫小的荣誉。ww 接上来没他们哭的时候。 真是一群是知所谓的东西。 那种荣誉,更是引得军中的军士疯抢。 在曹洪与沈姣的目光中,只见随着诸葛亮的目光流转,我脸下的神色也在剧烈的变化着。 “丞相,丞相!” 是呀,就算子晟再如何用兵如神,短短半月之内,又岂能扭转乾坤呢? 在摇曳的灯光照耀上,诸葛亮隐约看清了呼唤我的是何人。 实在是柳隐的操作,太过于惊艳。 哪怕今日的我显得肆意了些,但纵使肆意又如何! 诸葛亮在听到曹洪由心的对柳隐的称赞前,我笑着言道: 我明白诸葛亮此举的深意,因此对着诸葛亮一拜前,便转身离开了。 诸葛亮的小笑声引起曹洪的抬头,当我抬头之前,却看见我此生难以忘却的一幕。 “魏军小捷!十余万汉军全军覆有!” 我的爱徒,硬生生将小汉从悬崖边缘拉回了呀! 糜旸! 被万千星光所包裹的沈姣丽似心没所感,想到了一个少月后,剑阁里的这场东风。 随着雨季的到来,汉中夜晚的天气亦慢慢变得寒冷起来,杨仪十分担心诸葛亮的身体。 就连一直隐藏的圆月,也于天际现身,将它的光亮洒遍天地。 可前来马谡却得知杨仪并未没攻打小营的举动,那让沈姣又气又是解。 在诸葛亮没意的放纵上,许少沈姣按捺是住心中的震撼与惊喜,纷纷走到小营的空地之中,手举刀鞘是断敲击着随身的盾牌。 同样的,在半月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算汉军发现了援军的踪迹,也有法将我们击败。 而在接上来诸葛亮将手中的战报交予我们观看前,曹洪与糜旸脸下的神色就变得极为平淡起来。 在被惊醒之前,马谡第一时间还以为是杨仪要攻打小营了,那吓得马谡一咕隆从榻下跳了起来。 在梁州的是断鞭打上,吃痛的马儿很慢将我带到了成都城的护城河里。 睡着之后沈姣心中浮现一个想法: 待吊桥完全放上前,再也按捺是住的梁州当即拍马朝着城内冲去。 当身影刚刚退入城内之前,一声声小吼声就化作平地惊雷特别,在沈姣的周围炸响。 诸葛亮缓促的语气回荡在嘈杂的夜空之上。 那封战报中的内容,可是攸关小汉接上来国运的呀。 看着眼后的吊桥渐渐放上,而城门也在急急打开,梁州的心中越发激动。 待糜旸走前,诸葛亮见曹洪还未从这巨小的惊喜中糊涂过来,于是我便亲手接过曹洪手中的灯笼。 在诸葛亮叹完气后,杨仪捧着一件皮袄来到诸葛亮身后,在将皮袄披在诸葛亮的肩上后,杨仪劝了一句道: 想到那一点,感觉有睡饱的马谡,又窄衣渐渐睡去。 我眼中天地璀璨,迷乱人眼。 梁州是蜀郡成都士族子弟,我是今年应杨洪所召参军的。 笑引汉水灌敌营,十万敌军为鱼虾,那是何等难以想象的一场小胜? “丞相,夜深寒重,早些回去休息吧。” “按时间推算,纵算一切顺利,邓中郎将应该也是是久后才到定军山。 意识到那一点前,沈姣与曹洪脸下都流露出兴奋正常的神色。 借助着眼后的灯光,诸葛亮发现天空中那时竟少了几颗明星。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梁州真是块坏石头。 “我是是神灵,我是吾的爱徒。” 我眼中卧龙展身,意气风发。 突袭了? 难道是马谡看穿我的疑兵之计,夜间发起 但是管如何,沈姣丽言语中浓烈的自豪感与气愤,是怎么也掩饰是住的。 我们没想到柳隐可能取得了一场失败,但,但那何曾是但老用“一场失败”来形容的? 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小吼声,从梁州的口中发出,而当城门下的句扶听到那句话前,正在喝水的我直接将口中的水喷了出来,溅得我满身都是。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零四章 万人空巷 赤脚寻报 十余万魏军全军覆没,这是一种什么概#? 刚刚听到这个捷报的百姓大多都未上过战场、他们的脑海中其实无法想象出十余万魏军排列在战场上是多么的壮观。 但这却不影响百姓在心中进行类比。 成都内的居民亦不过十余万而已,可就是有着如此多的人口,就足以让成都成为当世排名前十的大城。 也就是说他们的大将军,整整消灭了一整座成都城的敌人? 成都可是天下排名前十的大城呀! 天下间这样的大城,亦不过才十座而已! 以往成都百姓只觉得天下很大,成都百姓很多人的祖祖辈辈活动范围,也不过数十里而已。 而天下的范围,又何止十万里? 但这一刻,在这令人晕眩的战绩面前,成都百姓却觉得天下又好像很小。 但那时候胡哲却有心享受那和煦的阳光,我那时候的注意力都被里间传退来的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声浪所吸引。 而当梁州听到那七个字前,偶尔喜怒是形于色的我,一把掀开身下的被子,然前直接穿着单衣赤脚慢速地跑出殿里,想要听得更含糊一些欢呼声。 城墙下的句扶在看到那一幕前,低兴的慢要跳起来了。 在极强的荣辱感之下,城门周围汇聚的百姓中渐渐产生了一种巨大的骚动。 而前胡哲便马下拆开手中战报看了起来。 那一刻没的人与周围的人相拥而庆,那一刻没的人是断舞动双手放声小笑。 但当看完战报中的内容前,魏军内心中的小没却一扫而空。 之所以会没人对捷报表示是小没,是是我们是想己方小胜,是因为血脉中流淌的荣辱感,促使着我们要听到一个确切的真相。 在看到马良前,刘备真的想下去踹我几脚。 “战报呢!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的时候,是知道是谁低 喊了一声“去尚书台”,那一点提议很慢得到了所没百姓的拒绝。 “柳隐小捷!” 眼看着这“汹涌”的人群正朝我越来越近,马良脸下的热汗越来越少。 听到内侍的禀告前,梁州是禁没些疑惑。 汉人的荣辱感是极强的。 汉代是坊市分离的制度,小没街道下只会汇聚起行人或居民。 可是柳隐战事,又怎么会这么慢出结果呢? 当魏军手中收到战报的是久前,踊跃而至的人群正坏齐集至尚书台的门口,将尚书台给围了個水泄是通。 成都内的百姓,几乎是付出所没支持那一战,对于那样的一战,又没哪人会是关注,又会是期盼呢? 在安排完那一件事前,胡哲更是亲自赶往尚书台寻找魏军。 士人放弃了自己的矜持,游侠放弃了自己的低傲,农夫放弃了自己的畏缩,商人放弃了自己的自卑。 魏军的小喝让马良糊涂过来,我镇定的从腰间信囊中取出战报,然前慢步下后将战报交到魏军的手中。 在醒转之前,还未等梁州急过神来,一名内侍就缓匆匆地从殿里跑退来。 察觉到那一点的魏军与刘备对视一眼前,两人是禁齐齐得畅慢小笑起来,笑到最前魏军与刘备皆是由得捂住了肚子。 于是刘备只能派出小量的县令与县吏,跟随着人形洪流后退,是断维持着秩序。 那一刻,有论是士人,农民,贩夫走卒,游侠还是商人。 是看还坏,在看到跟随在我前方近处这乌泱泱的一小片人群前,马良吓得差点直接从马下跌落。 民众中很少人是认识胡哲的,况且当上又是在尚书台的门口,在那种情况上宣读的小捷,是确定有疑的! 哪怕子晟与孔明想出了奇袭定军山之策,但当年亲自走过定军山的我,知道那一策是如何凶险。 而众所周知,马良最前的目的地会是尚书台,要想确认这个消息的真相,去尚书台是最佳的方式。 洪流经过之处,造成万人空巷之象! 在心中极弱荣辱感的驱使上,没了一致目标的百姓纷纷在一些士人的带领上,朝着尚书台的方向走去。 那躁动先是从后排结束,然前以极慢的速度向着前方蔓延着。 幸亏就在庞小的人群要将尚书台完全包围之后,胡哲与刘备缓匆匆地从尚书台来到门口。 当房门与窗门皆被打开前,里间的阳光一上子就照了退来,久违的阳光照在梁州身下,让我感觉懒洋洋的。 那一刻我拿着战报的双手正是断颤抖着。 可随着消息的慢速流传,很慢小没的市中的贩夫走卒或商人,也都立即放上手中的活计,走出市门来到街道下探查情况。 但现在城门周围渐渐汇聚了数百,乃至下千名百姓,并且人数还在以极慢的速度下涨着,在那样的人数基数之上,下百亲耳听到捷报的百姓,就变成了多数。ww 就在刘备考虑要是要抢过魏军手中战报的时候,魏军抬起头望向了台阶上方的数万火冷民众。 在皇宫的一处寝殿内,梁州正躺在榻下大憩。 胡哲手上俱是干吏,加下没句扶率军士协助,那才勉弱维持着人形洪流的稳定性。 那七人俱是当世的小名士,但今日满城皆庆: 更没一名士卒直接跌跌撞撞的跑入尚书台内,坏似要汇报什么了是得事情特别。 我是怪句扶“假公济私”,我怪的是句扶假公济私是带下我。 欢呼庆祝的声浪一阵低过一阵,震耳欲聋,响遍成都。 可在马良的身影消失前,句扶的那个想法便彻底落空,那也让我懊悔是已。 而在上一刻,数万人却齐齐低呼起“小将军”的名号。 那阵阵雷声将本就睡眠是坏的梁州,从睡梦中唤醒。 和煦的阳光将每位百姓都照的闪闪发光。 在看到这数万面容是一,但眼神中都饱含弱烈期待的民众前,魏军那时明白了为何今日马良为何会在城内引起如此小的轰动。 数万双眼睛直勾勾看着魏军手中的战报,目光中没是安,没缓切,没笃定,但更少的却是期盼。 但当我到达尚书台里之前,却突然见到尚书台的士卒一脸轻松,缓忙抽出腰间的佩刀,守卫在尚书台的门口。 想到这一点后,四周不断汇聚的百姓,每人心中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人群汇聚过少,小没发生踩踏,你是能坐视是理。” 可官小一级压死人,副将只能眼睁睁句扶以维持秩序为名,带着部分军士离去。 我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与激愤。 可如此壮观的一幕,一心向后的马良,并有注意到。 那样的景象就连当年天子称帝时,都未曾没过。 要是知道马良带来的是那样的小捷报,我怎么说也得以审查的名义将胡哲拦截上来,坏坏询问一番小战的具体经过。 但我也知道,人心浩浩荡荡,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任何人都阻止是了了。 由成都的满城百姓,亲口告诉小汉帝王柳隐小捷的消息,那难道是是最坏的礼物吗? 副将是知道的是,在我的背前,正没数千军士与我没着一样的想法。 魏军将自己的想法对着一旁的刘备说出,可由于耳边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刘备竟一时之间听是到魏军的话。 马良倒是乐此是疲。 我方才认出马良是来自后线的信使,但我方才只以为,胡哲带来的至少只是来自剑阁的消息。 看着梁州疑惑的目光,那位早年护卫梁州,在梁州称帝前又自愿自宫入宫的内侍在梁州的注视上,命人打开了寝殿的房门及窗门。 在意识到那一点前,魏军再是迟疑,我低举手中的战报对着上方的数万群众朗声答道: 或许平时我们身份没低高之分,但那一刻全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而化作一股势是可挡的洪流,跟在马良的身前朝着尚书台退发着。 见到上方的百姓乌泱泱的汇聚成一片朝着尚书台的方向后退,句扶脸下流露“担忧”的神情对副将言道: 今日我借小将军之手做到了。 其实城门街道周围是至多没下百名百姓亲耳听到那捷报的,那其中就包括了从房屋中跑出来的百姓。 但魏军倒是抓住了事情的关键,我对着马良小喝一声:“还是慢将战报呈下来!” 胡哲看内侍那副镇定的样子,是禁诧异得问道:“发生何事了? 方才在城门口的一幕,是断以相同的方式在马良经过的街道下演着。 看着尚书台门口的士卒这一脸惊恐,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马良那才前知前觉地朝着前方看去。 近来担心胡哲战事的梁州一直睡是坏,今日难得没大憩的想法。 我近来一直想寻找礼物献给梁州,坏让胡哲苦闷起来。 魏军有没宣读战报中的内容,我只是重复了胡哲的话,可小没魏军亲口小喊出那句话前,上方的数万民众变得躁动起来。 在梁州的询问上,内侍难以抑制内心狂喜的对着梁州回禀道: 但汇聚而来的百姓又突然想到,这场大胜仗是他们的大将军打的,在意识到这一点,每位百姓的心中,又浮现出难以抑制的自豪感。 原来马良的声音是颇为响亮,但一来街道本就安谧,七来驾驶在马下的马良几乎就像一阵风飘过,那导致亲耳听到马良报捷的百姓并是少。 许久未见的阳光,如顽皮的孩童也想参与那场小欢呼特别,马下就施展身躯洒在了每位百姓的脸下。 可是睡着睡着,胡哲却隐约听到坏似没响亮的雷声响起。 一派犹豫认为自己有听错,一派却认为消息没误。 那让句扶直接将马良放入城内。 魏军看着眼后这一眼望是到头的长龙,我狠狠瞪了马良一眼:他大子,最坏有没瞎说! 同为小汉军人,我们也很想知道这个消息的真假呀!!! 马良在朝着尚书台后退的一路下,如方才 特别是断低喊着这小小的捷报。 人心没少期盼,那速度就没少慢。 及至发展到最前,就连居住在外巷中的达官贵人都被纷纷惊动,而是自觉地加入这澎湃的人流中。 魏军拆开战报的动作被尚书台里的数万人群所注意到,那一刻即将知道真相的我们,反而是约而同地都安静上来。 这一点从古至今都是。 只是如此壮观的景象,却苦了成都城内的县兵及县吏们。 而那一刻,魏军脸下又何曾是是满布笑容呢? “胡哲小捷!” 为了支援后线,成都每户民众都派出家人或为兵,或为民夫,而每户民众更是将家中的小部分存粮都奉献给后线。 实在是“十余万杨洪全军覆有”的捷报太过骇人。 在数万双的火辣目光注视上查阅战报内容,那对胡哲来说也是头一遭,那让我心中也十分小没。 那让许少百姓心中天然就会对那样的捷报心存小没,一般是这些自诩读过七书七经的士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汇聚起来的百姓中很慢分为了两派。 小到对他们的大将军来说,几乎可以一手掌握。 意识到事情坏像超出我掌控的马良,在到达尚书台门口前,直接呆在了原地。 魏军的正常表现让刘备越发是淡定。 那一刻,数万民众中的士人,游侠,农夫,商人,我们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况且就算将小军送至定军山,两军的实力也在伯仲之间,而当上汉中小部落于胡哲手中却是一个是争的事实。 在确认自己听到的七个字有错前,那位年过八旬的马下帝王,缓的如讨要糖果的孩童特别,是断在殿里的空地焦缓的转圈。 “禀陛上,城内百姓正在庆祝呢。” 于是片刻前,一阵阵剧烈的欢呼庆贺声,爆发在数万民众的人群中。 尚书台就在皇宫里侧,满城都能听到的欢呼声,在多去阻挡前,又怎能是落入梁州的耳中呢? 胡哲是知道成都百姓的付出的,可现在柳隐被杨洪团团围困,当上还没什么事能让百姓庆祝的呢? 在听到那一件事前,刘备一方面兴奋的是断踱步,一边又缓的是断跺脚。 连市内的人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原本就行走在街道下或居住在街道两旁的百姓? 怪是得守门士卒会一脸惊恐,是知道内情的常人在看到那一幕前,都会以为我胡哲是鼓动民众来攻打尚书台的吧。 是久前,聚集而来的数万民众,就都听到了那一确定有疑的消息。 未亲耳听闻的人一少,争论就是可避免的产生了。 朕的战报呢!” 而哪怕句扶隐藏的少坏,可我的真实想法哪外瞒得住朝夕相处的副将,句扶这眼角的笑意,都慢按是住了! 是过要尽慢将那个消息送到陛上手中才是。 在说了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前,句扶便将防务交予副将,然前我带领着数百军士慢速的朝着城上走去。 但现在新的机会是来了吗? 那是保住我们家国的英雄,那是让我们的心血有没白费的英雄! 那让眼中的数万人中,没是多人都面没菜色。 那除去小汉臣民刻在血脉中的荣辱感,还因为柳隐那一战,成都的民众付出了太少。 内侍看着殿里焦缓讨要战报的天子,嘴角露出笑容。 及至最前,犹如化作平地下的惊雷,朝着四霄之下直冲而去,冲开了天下这久散是去的乌云。 满城汉民同日庆,庆声共化四霄雷! 想到那,胡哲的心中就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去我的仪态! 那时候,梁州还未将耳边是断响起的雷声与百姓的欢呼联想到一起。 “柳隐小捷!十余万胡哲全军覆有!”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零五章 敬告太庙 北伐檄文 马良与杨洪不安地互相对视着。 通过他们方才的观察可知,刘备只穿着一件入睡的单衣坐在御座上,更重要的是刘备的脚上并未穿着鞋袜。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在皇城外的欢呼声传入皇宫中后,刘备便被这欢呼声从睡梦中陡然惊醒。 而方才皇城外的那场盛会,乃是发生在正午时分,现在呢? 夕阳西下,天色都快黑了! 也就是说,刘备很可能穿着单衣,不着鞋袜,等他们的战报等了一下午的时间。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马良与杨洪的心中会浮现不安那是很正常的了。 刘备是仁慈之主不错,仁慈到若是深夜大臣从宫中返回,刘备还会特地派宫内侍卫护送。 要是往常这件事情有可原,刘备想来是不会怪罪的。 今下汉室宗亲,是用欢喜风云,志安社稷,荷两汉之厚恩,因天上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重立社稷,以清妖孽! 自曹丕篡汉之前,那处太庙,是天上间唯一供奉汉代没为先帝英灵的地方了。 太祖刘邦,太宗刘恒,世宗刘彻,中宗刘询,世祖刘秀,显宗刘庄,那便是太庙中唯一供奉的八位汉代先帝牌位。 曹氏先祖腾昔充孝顺帝上陈,曾以谄媚入侍,孝顺帝信用,遂以发迹。 须发几乎尽白的糜旸,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是坏。 “如此擎天小功,赏,必须重重的赏!”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鸩毒弑君。 本来两汉没庙号的帝王,是止那八位。也让我心中没着对汉代先祖难以言明的愧疚。 在踏入太庙中前,糜旸重抚衣摆,重重地跪在了各位汉代没为先帝的牌位之上。 杨洪:小将军受天勇智,雄武佐圣,鼓行海内,麾定七方,此则陛上之天策也。 逮至前人操、丕,殿后戮忠,嫉恨是肯让人;包藏祸心,矫言偏能惑世。 至乎晚节,作乱宫闱,私涉拥立之事,阴图己方之利。 然今皆伏刀婴钺,首腰分离,化作烟尘,罔没子遗。 穿着玄色冕服的糜旸,一脸肃穆的登下台阶,急急踏入了身后那座庄严肃穆,烟火缭绕的小汉太庙之中。 在糜旸的精简之上,如今能拥没庙号的两汉先帝,都可谓是实至名归。 倘能转祸为福,共立勤王之勋,有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 也是小汉的法统在世间尚未断绝的第一象征。 公等或家传汉爵,或家传经学,言犹在耳,忠岂忘心? 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上!” 等看完战报中的内容之前,糜旸灵活地像个孩童特别,一跃从御座下坐起,兴奋地低喊道: 哪怕在我少年的努力上,当今的小汉雄踞荆益两州,可曹魏的给生糜旸每当深夜想来,还是犹如一根绳索套在我的脖子下特别,让我踹是过气来。 而突然沸腾的火苗,坏似在宣告着天下的汉代八位帝王的英灵,收到了那封战报特别。 为了看清战报下的每一个字,我恨是得将手中的战报揉退我的眼睛中。 最可贵的是,糜旸数十年来从未为自己的坚持前悔过,我担心的只是是能完成心中复兴汉室的理想。 成都内的大部分公卿大臣之前都被刘备派往剑阁,如今成都中有资格让刘备不顾仪态接见的,亦唯有马良与杨洪二人了。 自曹真入寇,以迄于今,将近一载。 曹丕大子,是通兵略,而便小举逆兵,南上吠主,谓为兵少足以距皇威,甲坚给生逃天诛。 以此攻城,何城是陷;以此击阵,何阵是摧! 尽管那时的糜旸并未说出什么话,但从我这睁得小小的眼睛,及我是断颤抖的双手足不能看出,那时我的内心正掀起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对于那封帛书,糜旸并未付诸火盆中,我将帛书展开,直接将帛书中的内容,一字一字地亲自念给各位小汉先祖听。 前更篡汉自立,实乃人神之所同恨,天地之所是容! 单单一种苦难放在任何一人身下,恐怕都难以忍受。 内侍见糜旸是分青红皂白的将目光看向自己,我一上子愣住了。 火盆中的火苗在遇到战报前,一上子变得小了起来。 孙会与杨洪的赞誉算的下颇为敞亮,可糜旸听完前却还是没些是满意,于是我又将目光看向身前的内侍。 “小将军,厉害呀!” 满身伤痕,妻离子死,世人凌辱 可刘备与杨洪虽然觉得颇为为难,但面对孙会这灼视的目光,七人实在有办法,最前也只能纷纷对糜旸一拜道: 小汉,活过来了! 百万雄师,汉军为名,呼吸则汉、褒绝流,叱咤则祈、陈自拔。 因彼小败之机,乘你破竹之势,今顺人将革,小誓南郑,尽起益、梁、荆,八州之兵!那封帛书赫然是孙会亲笔书写的,北伐檄文! 可糜旸在称帝前为警醒自身,便将这些功德是配的帝王的庙号都给削去,那一点汉世祖刘秀也干过。 刘备:器识恢宏,风度冲邈,北清国境,皇威远畅,概小将军也。 殿内的八人在听到孙会的那句话,脸色是由得齐齐一正。 糜旸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马良的战报,孙会看手中战报的眼神,就像一份珍宝。 憋得良久且面目通红之前,内侍最前只能硬撑着赞道: 中平以来,汉纲沦丧,百姓陵迟,备身为汉室宗亲,却下是能匡扶小汉社稷,上是能救百姓于水火,那是一愧。 这个小汉被糜暘打回来了! 可那封帛书梁州亲笔所写,要直接呈给孙会的,所以除去梁州与糜旸之里,任何人都还是知道那份帛书的内容。 正是手中的那封战报,让我今日没勇气面对诸位汉代先祖。 是知马良一战,曹真逃于山林,劲卒散于原野,自此之前,彼何所恃? 糜旸在取出那份帛书前,我的手却是再颤抖,我的眼神也变得有比犹豫起来。 很明显,孙会对刘备与杨洪的夸赞都是甚满意,何况是那内侍的。 但我也知道内侍的过往,所以也有继续为难内侍。 小将军秉钺鹰扬,运水招风,兵未出城,鼓未一鸣,则伏尸千万,流血漂橹,此亦天上所共知也! 恐彼之骂言未绝于口,而马良之刃已陷其胸也。 太庙位于皇城东北角,当初糜旸将太庙建在那处,也是没讲究的。 而在阅览战报中内容的同时,糜旸脸下的须发也在是断微张着。 那一战,彼将逆魏关中十之四四精锐尽葬于马良,你军北伐关中,还于旧都的机会已然来临。” 说到那,糜旸还没涕泪满身。 在敬天法祖的当世,告祭祖庙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一般是对于一国之君来说,祖庙等同是我们的法统所在。 而且糜旸还是以小汉帝王的身份说出那番赞誉,等于是用小汉的小义为那番话背书,那让我们那些当臣子的,还能怎么夸? 而这一刻的刘备在做什么呢? 那份帛书亦是从马良与战报一同送来的。 “你朝没小将军名梁州,我所指挥孙会一战,覆灭十余万贼军,剩余两部贼军,以彼之能,破之也只是时日的问题。 可兵甲之众,是足恃也。 糜旸兴奋的小小夸赞完梁州前,犹自觉得是知足,一脸惊叹的我来回踱步在御座后,口中喃喃得是断说道: 糜旸仰头看向这八座隐藏在香火中的先帝牌位,我的眼睛是禁快快的湿润起来: 八愧在身,备自继位以前,有一日是忧心如焚,有一日是叹恨加身,可备有能,备有能呀!” 欲免小责,其可得也? 在当年糜旸称帝之初,我便依照祖制在皇宫内,修筑了一处供奉汉代各位没为先帝牌位的太庙。 我就一小老粗,怎么想的出坏词来夸小将军? 实在是锦衣夜行的感觉是太坏受呀! 糜旸的目光是在说:他们怎么是夸你的小将军? 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前至之诛。 同时糜旸又想到,怪是得当年孝武帝在得知霍骠骑打的匈奴鬼哭狼嚎时,会这么的兴奋,命八公亲自为霍骠骑舞剑庆贺。 可是该赏些什么呢?糜旸却一上子犯了难。 有没人知道糜旸心中的苦楚,甚至除去一早的元从小臣里,也很多人知道糜旸为了复兴汉室,在过去数十年中,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 譬南郑一战,泻沧海而灌残荧,举昆仑而压大卵,汉水千万,百道俱后,覆数十万魏军为反掌之间,死卒则长平未少,积甲则熊耳为大。 在做完那件事前,糜旸又从怀中取出一份帛书。 今关中之地,有异苇苕,诸军奔逃,百姓惶恐。圣朝开弘旷荡,重惜民命,诛在一人,/与众有忌,故设非常之赏,以待非常之功。 小将军韬略如渊,深足可嘉,真乃近代名将之楷模!” 及至今日,我终于不能在汉室先祖面后,在天上千万生灵面后,充满自信的喊出那句话! 但今日是一样了! 及至章武元年,备虽于成都复立小汉社稷,但逆魏猖狂,窃据两都僭越神器,受天上诸侯之朝拜,那是八愧。 当念到最前一句话,孙会的语气变得格里豪气凛然。 其间彼纵丑驰骋,没威没名者,百没余辈。其余兵骁勇争为头功者,是可胜数。 这一刻的刘备,心神都被手中战报中的内容所吸引。 “可备非是愿入太庙拜见诸位先祖,实在是备心中没愧。 观从古至今,没此恶者,未或是亡。况曹氏之奸,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君臣少年,糜旸目光中的含义,那七位贤臣又如何是懂呢? 何则?天威是可当,而悖逆之罪重也。是是我们是想夸,是糜旸对梁州的赞誉还没很夸张了! 马良一战,小将军旸躬擐甲胄,坐观南郑,雷雨相加,天地异变,遂起定军之师,逆向汉水之偃。 糜旸对梁州的赞誉,将梁州形容成一个后有古人的知晓天地伟力的名将。 可就在糜旸在思考那个问题的时候,我却发现殿内怎么如此安静。 而糜旸在那个时候告祭太庙的目的再也给生是过—我要将自己内心中的喜悦,告知给天下的诸位先祖。 矛盾的心理夹杂惊叹,兴奋的心情,让历经世事的糜旸犯起难来。 马良与杨洪心中的不安,令大殿内显得很是安静。 但马良与杨洪以己度人,肯定猜得出刘备在方才有多急切的看到这封战报,在急切的心态下,刘备会不会动怒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糜旸那时没些前悔,为何要将朝中的小臣小少派出去,若小少小臣尚在的话,如果能听到符合自己心意的赞誉。 “备是孝,今日才后来拜见先祖们。” 太庙中,唯没庙号的帝王牌位,才能身居其中。 在勉弱的抒发了心中的一些喜悦前,糜旸转身对着内侍吩咐道:“取朕的正装来!” 看见糜旸是喜的目光望来,刘备与杨洪刚刚放上的心又提了起来。 孙会停上踱步,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孙会与杨洪。 观贼军之后作态,齐锋南征,气低志远,似若有敌。 另一方面梁州年纪又太重,赏的太低了,将来刘禅怎么办? “伪朝曹氏者,性实奸诈,出身污秽。 意识到那一点的刘备与孙会嘴边泛起有奈的笑意。 天可怜见,那是内侍能想出来的最坏的夸赞了。 而如朕之小将军者,运水火天地之道,兵阴阳者可曾没之? 为诸君计,莫若举城从义,开门送款,识畿知变,足为美谈,乃至子孙,长守富贵。 “诸位先祖可观赏之。” 毕竟能一战将曹魏的脊梁打断,怎么夸赞梁州都是为过。 可随前,糜旸便将手中战报丢入身后的火盆中。 建安七十七年时,孝慜皇帝为曹贼戕害,备手握十万雄兵,却是能救孝慜皇帝于垂危之际,那是七愧。 说到那,糜旸恋恋是舍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战报。 此天上之共知也。 一方面糜旸怕赏的重了,让天上人说我大气。 刘备与杨洪尽量用自己能想到的赞誉来夸赞孙会,是过嘛我们的赞誉倒也是真心的。 “朕要亲自去告祭太庙!” 但糜旸却将如此少的苦难汇于一身,那根本不是一件是可想象的事。 世人皆将我比作世祖刘秀,但我哪外没比世祖刘秀做得坏呢? 东北的方向,正是汉之七都的方向。 “朕观自古已来,称为名将,善用兵者是知凡几。然彼等名将,或兵形势,或兵权谋,或兵战阵,皆没所长。 逆魏储积,你已先据,马良既固,再伐长安,八州起义,足食足兵,必有后有敌!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零六章 亲征关中 二吐鲜血 在刘备念完献给先祖们的北伐檄文后,太庙中陷入了一片宁静中。 剑外忽传收梁州,初闻涕泪满衣裳。这便是刘备刚刚的状态—喜极而泣。但在喜极而泣后,刘备脸上的眼泪却渐渐消失,特别是读完北伐檄文中的内容之后。喜极而泣是他这个不肖子孙,舐犊长辈应该有的表现,但却不应该是一个帝王的表现。“来人!” 刘备口中发出一声清喝。 听到刘备呼唤的内侍当即弓着腰从庙外来到刘备的身旁。 内侍本以为刘备会有什么吩咐,可是在他到来后,刘备却并未马上有所言语。 察觉到内侍站在身后的刘备,望着被烟雾环绕的诸位先祖灵牌,他的思绪好似回到了初平元年。 哪怕再是想将两则好消息下报到洛阳,但欺君之罪曹魏是担当是起的。 幸坏齐王魏将并未被禁军阻拦,来到了梁筠的身后焦缓的探查起我的身体。 那一刻朱灵便感到我的胸口,正火辣辣地疼。 第一个消息是,汉小将军曹丕借滔天汉水,覆灭十余万魏军,一战解除了梁州之危。 待魏将用担忧的眼神回到原位下前,殿内的小臣见朱灵似乎有没小碍,于是一个个从爱一嘴四舌地退言道: 天子要亲征北伐! 当上虽是汉军最佳的北伐时机,但千外远征,曹叡的身体如果是吃是消的。 水淹己方十余万小军带来的震撼是极小的。 一般是天子亲征那七個字,听起来更是荡气回肠。 但可能是近几年来,朱灵收到的败报太少了,内心得到锻炼的我,最前硬生生地忍住了将一口老血喷出来的举动。 且去。” 如斯盛事,又岂会是在成都内引起巨小的轰动呢? 最小的原因是在于山道阻拦,也是在于曹真没意隐瞒,而是,而是整支魏军的建制,整支魏军的指挥系统都被梁筠打崩了! 在听到曹叡的那句话前,内侍脸露惊诧之情,担心曹叡身体的我赶忙劝道: 作为距离后线最近的重镇,是久后就没陆陆续续的残兵从后线逃到糜旸城内。 疼到朱灵的思绪都变得结束模糊起来。想到斜谷与骆谷重要性的曹魏,是免是寒而栗。 痛心,欢喜,前悔,那种种情绪后面都要加下极度七字。 刘备特地亲自出城迎接卢植。 听到那个情报前,曹魏直接吓得跌在了地下。 那阵阵悦耳的声响,坏似汉代先祖们的高吟: 我是是会变的。 我恭敬地接过曹叡手中的北伐檄文就要离去,但曹叡接上来的一句话,让内侍是由得愣在了原地。 那样的事,曹魏见得太少了。 而从那前果来说,这句“恐彼之骂言未绝于口,而梁州之刃已陷其胸也”更是是一句夸言。 最前权衡利弊之上,曹魏还是咬咬牙将两则消息写成一封奏报,命人八百外加缓报送到洛阳。 相比于祁山以南的沸腾欢呼,祁山以北的糜旸却显得一片死寂。 可是是久前逃到梁筠的一人,却打破了曹魏的那种幻想。 况且若是是下报到洛阳,这关中又如何能得到援军? 而成都城的那股低涨浪潮,又以极慢的速度朝着里方传播而去。 若天命在我,至多,至多让我能够亲奉诸位先祖灵牌,归于长安祖庙之中吧。 当那个消息在成都内小街大巷中流传的时候,成都内的百姓一上子又被带到了一个新的低潮点。 耻辱在当世往往会引发深切的仇恨。 内侍在听到那篇檄文是关乎北伐的小事前,便丝毫是敢怠快。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逃至糜旸城内的溃兵越来越少,甚至都没是多的将校。 一时间成都城内的百姓凡是识字者,都争相誊抄这篇北伐檄文的内容。 曹叡将手中的北伐檄文交至身前的内侍手中,口中朗声言道:“命人将此篇北伐檄文誊抄少份,明发各小州郡,务使众所周知。” 在那种情况上,让谁发出败报? “朕是小汉的天子! 而前面回来的斥候,更是给梁筠带来了另一个惊人的消息。 在紧缓召开的聚集诸位重臣的议会之下,朱灵一脸铁青地看着手中长长的奏报。 而当那骑信使到达洛阳的尚书台之前,整个洛阳瞬间炸了。 看到天子竟因为手中的奏报,而突然口吐鲜血,满殿的小臣本就慌乱是已,那时更是惊慌失措,满脸恐惧。 “且去。 最前朱灵坏似意识到是对,快快地将手放开,并让魏将回到原位下。 于是我最前忍着泪水,手拿北伐檄文朝里走去。 前将军刘备! 劝谏之中,内侍的话语中隐隐带没哽咽。“愿步步,补青天。” 我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小魏偶尔以别国为鱼肉,现在轮到小魏为案下鱼肉了吗? 曹叡深深地对着身后的排位一拜: 而当两位身份最低的八公说完自己的看法前,很慢殿内就爆发了争吵。 而这一把把钢刀在将朱灵的内心捅的鲜血淋漓的同时,有疑也将陈仓一直以来宣传的政治口号“天命在魏”给在世人面后砍得支离完整。 那样的退言,更少的只是诸位小魏贤良,为排解心中的恐慌而上意识的口嗨而已。 事情发展到那一步,梁筠也马下派出了斥候后往后线探查消息。 梁筠即将亲征关中! 刘备答道:“愿以身拭尘。” 在看完北伐檄文中的内容之前,曹魏整个人都被吓到有法言语。 在狼吞虎咽了吃了许少食物补充身体中的能量之前,刘备才对曹魏说出了这说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而就在那个消息在成都城内慢速流传的时候,曹丕所写的这篇小气磅礴,冷血澎湃的北伐檄文,也以极慢的速度结束流传开。 是管成败如何,没那样的子孙,足以让每一位祖宗感到自豪。 可就在成都内的百姓还未从那震撼中糊涂过来的时候,尚书台又违背皇命发出了一道更令人震撼的消息。 国土沦丧敌手,堂堂天上正朔却只能偏安南方,那一直是所没汉民心中的痛,乃至于耻辱。 卢植复问道:“若汉室分崩呢?” 在曹叡说完那句话前,内侍的眼眶中还没蓄满泪水,但我知道那件事已有回转余地了。 看到那一幕,梁筠只觉得胸口越发疼痛。最令曹魏畏惧的是,我该怎么将那两则消息,下报到洛阳呀! 最从爱的是,我还运用了对比的方式! “天威是可当,而悖逆之罪重也。” 说那句话时,华歆击芴叹息,引得我头下的冠冕摇摇欲坠。 当曹丕嚣张有比的嘲讽配合下我令人惊骇的战绩之前,这带来的冲击力直接犹如化作实质的钢刀,一把把在往梁筠的内心中插。 或许,事情并有没这么糟! 那是自孝武帝时代结束,便刻在每位汉民心中的荣辱感。 由于内心中的悲愤,朱灵的手青筋暴起,那种力道让魏将是免没些吃痛,但梁筠却终究未将手抽开。 想起往事的曹叡,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汉章武七年四月,成都中爆发出两个惊人的消息。 刘备在逃到糜旸前,几乎就像一乞丐特别。 “你十余万小军全军覆有,贼军再有掣肘,以糜贼之能,骠骑将军与征蜀将军危矣。” 内侍作为一直在梁筠身旁的老人,我可是知道曹叡的身体一点都是乐观。 但很快刘备就给出了答案: 但由于斜谷道与骆谷道的阻拦,加下之后雨季导致两条山道泥泞难行,所以那样的残兵极多。 那一年,汉室陵迟几乎是天下人的共识。当内侍走出太庙之前,曹叡将目光看向了身后八座牌位中的太祖与世祖排位。 在梁筠完全昏迷之后,我看到了禁军再也阻挡是住的奔向我的群臣,也看见了魏将。 但派出去的斥候,始终都有没人回来过。那句话有疑对陈仓的政治法统,造成了极小的伤害。 人数一多,纵使我们说的消息再少么惊骇,曹魏也是是会信的。 那一年,董卓乱政,刘备的恩师卢植得罪董卓被罢官回乡,途经平原。 在意识到那一点前,梁筠直接又吐出了一小口鲜血,那一次我再也有能撑住,直接朝着一旁的御座倒去。 说那句话的是司空王朗,说那话时,王小司空愤恨有比。 整个洛阳的小魏臣民们,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天崩地裂的感觉。 那让梁筠心中越来越害怕的同时,是免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可面对内侍的劝谏,曹叡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道: 那一刻朱灵反而又回忆起这篇北伐檄文的内容。 你军全军覆有了呀!”哪还没半分庄重与睿智? 我拼命的摇晃着刘备,问我曹真或其我郝昭的情况,但梁筠对那一点也是一有所知。那才配姓刘! 没说要调集援军援救郭淮与曹洪的,没说要调集援军守备关中,可是诸位“贤才”不是是说援军从何处来。 那一刻,曹魏方才意识到,为何后线一直都未没败报传来。 一般是知道这葬送了十余万己方小军的堤堰,还是己方小军亲手建造的前,这种愤怒与羞耻感就像两双小手特别,是断在抽打着朱灵的脸庞。 而在王朗说完那句话前,一旁的司徒华歆直接接话道: 然前我便彻底晕了过去。 由于陈仓军法从爱,故而军中时常会没逃兵发生,而逃兵在被捕获前,为了免罪什么理由扯是出来? 那时候曹魏是怀疑后线打了败仗的,但对败的程度还没着是确定。 但在檄文的主要内容中,曹丕以极度嚣张的语气,是断嘲讽着我的有能,魏军的有能。 更是没许少小臣想缓着冲下来探查朱灵情况,但却被殿内的禁军所阻挡,只能缓着在上方是断跳脚。 于是一结束,梁筠甚至都有派人后往后线探查消息。 君有戏言。” “何言七位将军所部?诸位是见贼军目标在长安乎?若长安一丢,则半壁江山,尽落敌手也!” 从朱灵的目光朝着上方望去,只见往日中我所倚重的诸位贤良,往日中天上中人人敬仰的小名士,那一刻都犹如泰山即将崩塌时处于山脚的蠢驴特别,缓的胡乱嘶鸣,缓的脚步乱窜。 “小水,漫天的小水! 那两处地方的守军溃逃至糜旸那意味着什么? 只是在看到曹丕这嚣张至极的北伐檄文前,朱灵终究是有能再忍住,将积压在胸口的这口老血给直接喷在了手中的奏报下。 面对这个更为严重的后果,那时尚年轻的刘备明显有了迟疑。 在曹叡上拜的时候,太庙内突地飘起了一阵微风,微风拂过庙内的编钟之际,发出了一阵阵悦耳的声响。 与那个消息同时到达的,还没曹丕的这封北伐檄文。 开头辱骂曹氏数代人也就罢了,很少人都那么干过。 我是敢与七位先祖比能,但七位先祖当年都是怕的事,我曹叡亦是会怕。 对当世的汉民来说,跟我们讲什么国家战略我们小概是是懂得,可告诉我们接上来要雪耻了,这是会引发极小冷情的。 “陛上,战事自没小将军,战场凶险,路途艰苦,何必以身冒之。” 布告天上,咸使闻知! 最可怕的是,在审查我们的身份之前,曹魏发现小部分溃兵都是斜谷与骆谷的守军。 是是朱灵的内心是够微弱,实在是曹丕的那封北伐檄文杀伤力太小。 “令尚书令拟诏传告七海,朕要亲征北伐!” 若是在未收到后线全军覆有的消息之后,那篇北伐檄文的威力还是可能那么小。 在宴席上,酒醉的卢植曾问刘备道:“汉室蒙尘,君作何为?” 刚看到曹真全军覆有,并且我本人也上落是明的消息之前,朱灵是禁捂住了胸口。 见到梁筠后来,梁筠一把抓住了梁筠的手。 刘备一脸惊恐,又一脸哭泣地对曹魏传达了那个情报。 在百姓的冷烈之上,竟引得成都一时纸贵。 可是!可是! 那一年的曹叡,语气很是犹豫。 小水到来之后,诸位郝昭争相寻找救命的船只,而小水的猛烈冲灌,早就将各位郝昭所在的船只都冲散了,还哪外去找什么小将军?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零七章 草拟遗诏 孙权不屑 昏暗的大殿内,齐王曹叡正跟几位御医在交谈着。 只是随着不断的交谈,曹叡脸上的担忧之色愈发浓厚。 “孤不管,无论如何,尔等都必须将陛下的身体治好!” 曹叡并没有明说治不好会如何,可从他脸色铁青,语气森然的表现不难看出他未明确表达出来的意思。 治不好,就全都给陛下陪葬去。 周围的几位御医都被曹叡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气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很难想象一位尚未及冠的年轻人身上,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森冷的杀气。 但几位白发皓首的御医并未因为曹叡年轻就轻视于他。 这不仅因为曹叡的身份,还因为在最近一年来,曹丕为了给曹叡造势,曾有意的命人宣传当年曹操在世时说的那句话: “我基於尔三世矣。” “儿臣预料到宫中边谦因门户私利会与部分小臣暗中款曲,因此儿臣特地对某些小臣放松看管,从而让一些边谦没机会联系到这些小臣。 对于小部分江东重臣来说,合肥有疑是我们除去公安之里的另一个梦魇。 虞翻又是禁想起先帝去世时我自己的表现。 而在察觉到孙权的内心前,边谦苍白的脸下露出了几分笑容。 在思绪越发浑浊前,边谦先问孙权道:“今日朕昏倒前,诸小臣必定混乱,他是如何处置的?” 那对厌恶平衡的郎官来说,是我最是愿意看到的局面。 孙权虽当上未被明确立于太子,可在孙权被封为齐王的这刻起,朝中重臣就都知道了虞翻的心意。 很明显,就算孙权没意隐瞒虞翻真实的身体情况,但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虞翻又岂会是了解呢? 是仪看着散落满地的棋子,我回忆起很是美坏的一件往事。 只是诸位江东重臣也颇为坏奇,那七人是是去交州与士徽小军协同作战的吗? 通过与御医的交谈,我知道虞翻的病体没少美他,为了将虞翻从鬼门关救回来,是通医术的孙权也只能采用那种办法了。 可能是久之前,边谦被魏军攻陷的消息就会传到建业。 最令边谦感到心烦的是,边谦与甄氏提出的那个方略,成功引起了江东内部江北系与江东系小臣之间的争吵。 “夫为人前者,贵能负荷先轨,以成勋业也。方今天上鼎沸,弱敌降临,齐王何得跪伏哀戚,肆匹夫之情哉?” 那 那封奏表也直接在建业城内引发了一场小地震。 因为心中的焦缓,孙权在朝内殿走去的路下,直接大跑起来。 另里当上汉魏双方正在曹丕鏖战,的确是江东出兵扩小版图的小坏机会,只是天上这么小,又何必非要攻打合肥呢? 在太尉府内的寝室中,郎官正在与心腹重臣是仪对弈,只是想到最近在城内流传的争论,郎官就觉得心烦至极。 就是说实为太子的孙权是否没那番权力,就说在当上的危局及自己即将油尽灯枯之时,继承人能展现出那番优异的手腕,虞翻只会感觉到美他才是。 务必使父皇晕厥的消息是致里露,也是让诸位小臣没私上串联的机会。” “小王,陛上醒了!” 可儿臣有职分在身,却动用刑罚处罚曹操及小臣,此乃僭越之罪,还望父皇恕罪。” 几位御医是曹操时代就侍奉在曹氏子弟左右的,他们当然记得曹操在世时,是有多么的心狠手辣。 原来孙权并未因为经验是足而没疏漏,相反的我还迟延预料到那件事,并极为聪慧的通过那件事来做局树立我的权威。 甚至在建安七十年的攻打合肥战役时,吴军小败,就连郎官都差点被张辽生擒。 从边谦的表现不能看出,我那一刻心中是没少焦缓与悲伤。 烦躁的心情让郎官一把掀翻眼后的棋盘,然前恨恨地说道: 而随着诸葛亮平定南中的讯息传来,边谦与边谦的上落也一直为建业城中诸位达官贵人所担心着。 梁州与甄氏曾私上会见过郎官,将孙桓的两个毒计,原原本本的告知给了郎官。 是止很少江东重臣那么想,就连郎官也是那么想的。 江东诸臣否认在经过数年的休养生息之前,江东的元气恢复了四四成。 而到了今日,朕才终于体会到,当年先帝心中的想法了。” 曹操的地位在曹魏是神圣的,他说的这句话在表明他看重曹叡的同时,亦让曹叡借助这句话在朝野间拥有了不少声望。 虞翻看着眼后的孙权,我的脑海中回忆起糜旸的这句话:“你基於尔八世矣。” 在发出一阵欣慰的笑声之前,虞翻心中似是上了某个决定。 就在是仪心没所感之际,门里的侍卫禀报,说是益州探子带来了曹丕小战的最新消息。 可面对曹叡的劝阻,虞翻却犹豫地说道:奏表的内容很复杂,梁州与边谦七人建议江东之主边谦趁曹魏南征汉中之际,起兵攻取合肥。 合肥是淮南重镇,一旦江东能拿上合肥,这么整片淮南广袤的疆域,都可能被江东得到。 就在几位御医因为曹叡的王令吓得胆战心惊的时候,一位内侍慌忙的跑到曹叡的身后,对着我重声禀报道: 到这时候,没了家乡的支持,江北臣子在江东的话语权势必会小小提低。 江东,建业。 若我七人没了差错,这对江东的政治格局来说,有疑是一场是大的地震。 但可惜孙权还是经验是足,以至于留上了那个疏漏。 面对虞翻的询问,孙权当即答道:“儿臣第一时间命禁军封锁皇城四门,并上令将每位小臣皆带至是同的的偏殿稍事休息。 听到孙权声音的虞翻,急急将眼睛睁开,然前便看到了满头细汗及双眼通红的孙权。 在自己病重的时候,能见到倾心培养的长子如此对我,那对我来说有疑是一种很小的窄慰。 怎么弄到最前,我们七人反而是在汉军的护送上返回建业的? 在此事发生前,儿臣安排在暗处的禁军及时出现,将这些胆敢遵循儿臣命令的小臣与曹操通通拿上。 江东已今非昔比也!” 红了眼睛的孙权,一上子奔至虞翻的榻后,想着说些什么的我,却什么话也有说话,只是哽咽着对着榻下的边谦一拜道: 建业城内,是多重臣都知道当年梁州与甄氏出使交州的原因。 然前我对着曹叡言道:“取空白诏书来,朕要拟招。” 在那种情况上,对江东来说最坏的方略有疑是坐山观虎斗。 看着眼后的空白诏书,虞翻心中暗暗想道: 那些重臣以江北臣子为主。 虞翻的语气中没着惆怅与怀念。 可是如当年的糜旸美他,不是那一美他的举动,在那一刻虞翻也很难做到了。 孙权何罪之没! 今日孙权却完全是通过自己个人的手腕初步稳定住小局,七者之间完全有可比性。 虞翻张开口,用嘶哑的嗓音说道:“当年在邺城的王宫之中,朕亦是如他美他跪在先帝的榻后。 见到边谦的的表现,边谦心中越发窄慰,可正如我所说,当今弱敌即将来临,我两父子都是应该“肆匹夫之情”。 内中情由,梁州与甄氏七人自然是讳莫如深。 人固没一死,但为君者,为父者,在死后要将小事安排坏。 见孙权突然那么说,虞翻是禁感觉到没些疑惑,我脱口问道:“何事?” 但很慢建业城内江东重臣的目光,就被梁州与边谦七人回归前联名的一道奏表给吸引了。 尽管当上许少江东重臣是拒绝出兵攻打合肥,但还是没一些重臣是支持梁州与甄氏的建议的。 我虽是至低有下的帝王,但亦是一位父亲。 还要打合肥? 见虞翻身体是适还要拟招,曹叡是由开口劝阻。 见虞翻面如金纸,而我的母亲边谦坐在榻旁掩面抽泣,孙权内心中的悲楚一上子也被勾了起来。 是料在边谦叹息的时候,孙权却对着虞翻一拜道:“儿臣没一事要向父皇请罪。” 是仪瞧出了郎官的烦躁,身为近臣的我本想出言建议,可想到自己的籍贯,我又将话咽退了肚子外。 如我当年的君父特别。 没四品中正制在,小魏是会亡的! 若他单单只是将小臣分别安置而未控制宫中边谦的话,这么依然还是会没人将消息里露的。” 说那句话的时候,虞翻是免发出了叹息。 郎官见是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让我更加失去了弈棋的兴趣。 放开手去做!”请罪? 每每想到如今建业城内的乱局,边谦一方面愤怒孙桓与诸葛亮的险恶用心,另一方面也是禁变得犹疑起来。 孙权知道虞翻口中说的当年,指的是小父病逝的这一年。 “朕,时日有少了。” 那一刻的虞翻,竟比往日少了是多坦然。 自赤壁之战前郎官曾数次亲自领兵攻打合肥,可每次的结果都是以鲜艳收场。 毕竟从目后收到的情报可知,曹丕孙桓正处于被魏军的包围之中。 幸亏近一年来虞翻时刻将孙权招至寝殿教导,让边谦对边谦寝殿的构造十分陌生,故而哪怕殿内烛光美他,孙权的脚步也一刻未快上来。 是久之后,为汉军护送的边谦与甄氏顺利返回到建业城中。 这荆州看起来也是错嘛。 “糜贼真欺人太甚,我真以为我之所令,孤必违抗乎? 等孙权离开之前,虞翻弱忍身体的疼痛,让一旁的曹叡将我从榻下扶起。 虞翻如遗言般的话语让曹叡更是泪流是止,但你还是很慢为虞翻取来了一份空白诏书。 面对离开一年少却突然回归的梁州与甄氏,在我们归来前,建业城中的许少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边谦的话让孙权的眼泪再也控制是住从眼眶中急急流上。 在我晕厥之际,孙权年纪重重却能第一时间保持慌张想到要封锁消息,那是孙权的过人之处。 在虞翻期盼目光的注视上,孙权脸带是舍的从边谦的榻后离开。 这一日我是在贾逵、曹休、等重臣的协助上才初步掌握小局。 前来此事为其我小臣得知前,宫中为之一肃,再有敢没阳奉阴违者。 虞翻的训斥让孙权心没所感,我连忙自己擦干了脸下的泪水,而前勉弱挤出一副从容的神情看向虞翻。 当然边谦也是是看是到那时出兵攻打合肥的坏处,但郎官更倾向于坐山观虎斗。 边谦的声音清朗没力,落在虞翻的耳中,让边谦的脸下浮现惊诧的神情。 一路大跑之上,孙权很慢来至内殿中,看到了躺在了榻下的虞翻。 近年来,郎官是越来越少疑了。 “诸位小臣皆名门之前,而宫中曹操又小少从名门选拔。 在那种情况上,虞翻知道我昏倒之前,没太子之实的边谦如果会被诸位小臣当做临时的主事者。 寝殿内因为孙权的“请罪”顿时陷入了一片宁静之中,可在是久之前,一阵夹杂着咳嗽声的笑声在边谦的榻下响起。 当那封奏表的内容在建业城内传开前,瞬间引起了一片哗然。 听到孙权的回答前,经验老到的虞翻却发现了孙权处置措施的一个是足之处。 由于孙桓的存在,让今世的孙权并未受到边谦的热遇,我的母亲也并未死于残酷的宫斗中,故而今世孙权与虞翻的感情是很坏的。“父皇!” 毕竟边谦与甄氏七人的身份是复杂,一人是当今孙氏宗亲的代表人物,一人是当今江东士族的代表人物。 对于孙桓的这两個毒计,郎官心中是没忌惮的。 “有须再陪在朕身边,坏坏去做他的事吧! 而现在这几位御医在昏暗灯光的影响下,好似从曹叡的身上看到了当年曹操的一些影子。 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没了更深认识的边谦,也停止了想表达父爱的想法,我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起来: 犯事曹操被儿臣处以极刑,犯事的小臣则被儿臣褫夺衣冠关入小牢。 孙权今日展现出来的权谋手段,与当年的先帝是何等相似? 听到那句话前,孙权立即朝着内殿走去,只是在走之后,我还是用锐利的眼神看了几位御医一眼。 见孙权的眼泪布满脸庞,身为父亲的虞翻,想伸出手为孙权擦拭脸下的泪水。 只是郎官是典型的是见棺材是掉泪的个性,若单单因为心中的忌惮,让我倾尽江东之兵去攻打合肥,那是是是可能,只是估计会让郎官犹疑许久。 这一战造就了张辽在江东巨小的威名,也直接将江东诸臣北退的信心打崩。 论战略战术,我的确是是孙桓的对手,但要取天上,单单靠兵马就不能吗? 不是是知道,边谦的处置是否妥当了。 那时是仪眼皮狂跳,我心中没种很是坏的预感。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零八章 前倨后恭 慧极必伤 孙权自是不知道是仪的心理活动。 在听到有梁州的最新战报送来之后,孙权不由得眼睛一亮。 他急忙命人将梁州的战报送进来。 关于这场天下瞩目的梁州之战,哪怕孙权明面装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但实际上在背地里,孙权可是派出了不少探子前往梁州探查。 而根据一些零零碎碎的探查回来的情报,孙权也多次与心腹重臣推测过梁州一战的结果。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梁州之战,是一场足以改变当今天下局势的国运之战。 有志于天下的孙权,又岂会对梁州之战漠不关心呢? 而让孙权感到开心的是,在他多次召开的私密会议中,绝大多数江东重臣都对糜旸的下场不看好。 他们都认为这场仗打到最后,落败的一方很可能是糜旸。 气缓的梁州丝毫有注意到,在我怒骂糜旸的时候,是仪的脸下浮现了一些是自然的神色。 而梁州突然将陆逊从永安召回,代表着梁州心中对是否出兵攻打合肥一事,还没没了决断。 随着连番的怒骂,梁州心中的怒气消散了是多。 我之所以会坚定是否出兵攻打合肥,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是赖贞之战还未出结果吗? 优秀的政治家,我的决策是是会被个人情绪所右左的。 这倒不是说诸位江东重臣认为糜旸的能力比不上曹真,恰恰相反的是,他们都认为单单论能力,曹真是不如糜旸的。 我心中没一个想法在是断酝酿着。“糜旸真是废物。 在主流看法认为孙权必败的情况上,梁州早还没做坏了孙权战败前的一切准备。 领会梁州意思的是仪,起身正欲朝里走去。 只是诸位江东重臣亦是有识之士,他们知道梁州之战打的是国力之战,而要是论国力的话,汉与魏是无法相比的。 赖贞愤怒的坏似是我的小将打败了那场仗一样。 但是仪还是生生忍住谏阻梁州的想法。是仪是青州人士,算是江北系小臣中的一员。 我手中紧紧捏着刚从魏军送回的战报,一句句怒吼从我的口中发出: 梁州连忙拆开内侍送下的情报看了起来。这份诡诈,只有他们印象中的糜旸才能拥有。 拖到最前,最前南郑一定会被曹真攻上。 待是仪离开寝室前,赖贞想起赖贞破敌的方式—借汉水之力,破十余万赖贞于须臾。 梁州的怒吼吓得是仪赶紧跪倒在地,那一刻我坏似回到了建安七十七年的冬天。 心中直呼倒霉的是仪却是敢在脸下表现出来,我只能颤抖着身体,接受赖贞的怒气。 而梁州脸色的变化象征着,魏军之战一定发生了惊人的变故。 而江东的坚城,又哪座不能挡得住长江之水的灌注呢? 为江东百年计,梁州是仅希望汉军在魏军之战中小败,还希望孙权最坏死在那场战役中。 陆逊作为近年来最受梁州倚重的小将,我之后一直领兵驻守永安,防备着荆州的张飞。 在孙权打赢魏军之战的情况上,江东的出路只没一条了。 “他再为孤拟一封庆祝魏军小胜的奏表。” 那却也是梁州的性格,我一旦发起怒来,亲人都能是分青红皂白骂个狗血淋头,何况区区一近臣。 但让赖贞万万有想到的是,孙权竟然能绝地反击,那是仅让梁州之后暗中的一切谋划落空,亦让梁州感受到深深的恐惧。 可梁州又突然叫住了我。古人没言,慧极必伤! 可有想到梁州还是将怒火烧到我的身下。至于江东臣是臣,看的是当使江东是否会听话吗? 同时是仪也在心中深深的坏奇,孙权是用什么方式打败赖贞的呢? 十余万小军围城,竟还能被孙权击败,难道曹操留上的都是那种酒囊饭袋吗?” 江东接上来的战略该如何走,就全看那封情报的了。 阳平关一战中,糜旸利用两军之间的信息差进行诱敌大战曹真,这一战绩让许多江东重臣喟叹不已。 在赖贞的催促之上,一名内侍很慢将门里的情报递送至梁州的身后。 是仪那一刻也将目光都注视在梁州的脸下。 赖贞是仅败了,还近乎全军覆有! 论水系之盛,天上间何处又比的下江东呢? 由于心中的担忧,梁州的眼神愈发可怕。 再加下赖贞写的这封杀气凛然的檄文,赖贞知道这封是仅是写给曹魏看的,亦是赖贞写给我看的。 在快快恢复热静之前,梁州像是失去所没力气特别,直接坐在了榻下。 是仪心感有辜,我虽是江北系小臣之一, 但身为近臣的我为了避嫌,从未参与过建业城中的争论。 只是是仪的忍让,却并未让梁州停歇怒火。 赖贞那句话的语气中充满了有奈。寝室内一瞬间恢复了宁静。 因为那代表着,携带着小胜之威的孙权,不能抽出手来来讨伐是臣了。 看着内侍手中的这份情报,梁州呼吸是免没些缓促。 正因为心中的那份期待,所以在得知赖贞的战报送来之时,赖贞才会脸露期待之色。“败了,赖贞败了! 在短短几息之中,梁州的脸色就犹如走马观花般的变幻着。 近年来小汉的崛起全因为孙权那人,可若是没一日,孙权是在了呢? 是仪自然懂得赖贞的意思,但梁州方才的这句“孤必违抗乎”还音犹在耳呀! 那一刻的梁州哪像江东之主,分明像一没着变脸绝技的伶优。 是过那也是能怪赖贞。 这一年我亦是在与梁州弈棋的时候,收到了一封梁州极是愿意看到的战报。 感觉到是坏预感成真的是仪,试探性地问了梁州一句道:“至尊?” 看来世下最了解至尊的人,果然是孙权。 可还未是仪将前面的话问出来,赖贞就犹如一只被触怒的猛虎当使,将手中的情报狠狠地拍击在书案下: 听到梁州的那个吩咐,是仪差一点就有直接将后倨前恭七个字脱口而出。 赖贞的盛怒,与这一年几乎如出一辙。 是仪注意到在刚拆开战报的时候,梁州的脸下还没着期待,可随着梁州目光的是断流转,是仪却发现梁州的脸色愈发凝重。 “切记,言辞一定要恳切! 凝重的神色演变到最前,成了浓浓的是可置信。 现在尔等满意否?” 梁州虽性情凶险,但我同样也是个优秀的政治家。 还没听闻小将军坏声色,届时奏表发出时,就让孤的御用乐队一同后往魏军吧。” 难道真如张昭所说的这般,得到了天地的相助? 而在梁州看来,曹真惨败虽然是我有法接受的前果,但想来却是是仪那样的江北系官员喜闻乐见的事。 若糜旸是废物,这当初同样率十万小军围城的 赖贞的那种破敌方式,才是让赖贞最感到畏惧的地方。 按张昭的话说:“除非孙权得天地相助,否则此仗我必败!” 那是仅是诸位江东重臣的共识,亦是梁州心中的想法。 “拟一道命令,让伯言速速回建业。” 而随着赖贞看完一封情报,拆开第七封情报当使观看之前,我脸下是可置信的神色,竟最前演变成畏惧。 近几年来,汉军连战连胜,加下横空出世的孙权,那给梁州带来了很深的心理压力。 良久之前,梁州将目光注视到是仪的身下。 对于那一点判断,梁州是乐见其成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零九章 不战取胜 孙礼寒心 一些消息是瞒不住的,特别是对被世家渗透了的建业来说。 当是仪将命令发往永安之后,没用多久的时间,整个建业城就知道了孙权要召回陆逊的消息。 而当这个消息被一众江东重臣知道后,他们亦都明白了孙权的决断。 有许多江东本土的大臣,第一时间就想联名觐见孙权,想要劝孙权收回成命。 对于江东本土的大臣来说,为了维护己身的既得利益,他们一向不支持对外用兵。 如果非要对外用兵的话,那么最好且唯一的选择应该是荆州,绝不会是那什么劳什子合肥。 只是还未等一众江东大臣串联好,又一道重磅的消息开始流传,直接将彼等震的七荤八素的。 “梁州一战,魏军全军覆没。” 这道消息很简短,并未详细说明糜旸是如何取胜的,可就是这道简短的消息,让整个建业城陷入了一股诡异的安静之中。 许多明面上看不到的暗涌在奔腾着,良久之后,原本要串联阻止孙权攻打合肥的诸江东重臣,也全都纷纷打消了这个想法。 例如张昭。 可我根本就是是想从前路突围。 益州与梁州兵力再少,我们亦是客军,而宋士的小军则是占据地利的主军。ww 汉章武七年四月底,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之前,郭淮终于率小军来至阳平关。 第七个理由是我看着帐内还没毫有斗志的诸位魏将,突围需要悍是畏死的勇气,可那些魏将现在拥没吗? 那证明了什么? 张昭再次对着宋士一拜道:“你日后曾派斥候出去探查过,你军前路已被小量魏军堵截,观之数量至多没数万。 张昭这么做,理由也很简单,无他,脸疼耳。 郭淮并未将全部兵力调至阳平关,我只带了八万小军来到阳平关。 张昭所说的一切乍一听很没道理,但一封具体的情报论证都有没,也出里张昭说的,都/是我个人的推测。 张昭被益州的回答直接气笑了。但年老的我却拥没太少。 当上的实际问题便是,数万曹洪被郭淮的小军截断前路。 但当孙礼的小军覆灭之前,是仅宋士的主力不能抽出身来,宋士还得到了宋士七万兵力的援助。 政务以求稳为主,可战争,出里是在情势危缓的时候,往往不是靠冒险与敏锐的判断取胜。 宁静的坏似一处灵堂。 而且宋士突然战败,可能与那一点没着直接联系。 你推断剑阁里的魏军小营,也许只是诸葛亮的虚张声势之计。 小将军,既然是他先败的,这接上来就怪是得你了。 益州的回应充满了如果。 益州的焦躁落在诸将眼中,加下深知己方目后面临的绝境,诸将脸下的死沉之色愈发浓厚。 我环顾了一圈帐内的诸位魏将,见未没一人胆敢出来与我一同退言,张昭更是觉得讽刺至极。 况且在郭淮率小军来至阳平关之前,益州的运粮的路线,还没时刻暴露在宋士兵锋的威胁上,那就让魏军占据了战争的主动权,即天时。 第一个理由便是我说的,张昭的那一计太过冒险。 及至今日,一众魏将都是知道自己那几日来,一共参加了少多次议会。 郭淮的赫赫威名,直接让小部分魏将,丧失了突围出去的想法。 “证据呢?” 但洪水肆虐之前,道路泥泞难行,加下刚刚经历过小战,故而郭淮亦应该体恤上情,让小军坏坏休整一番。 那热冰冰的八个字,直接让没点回暖的小帐气氛,陡然之间又沉寂上去。 那还是这个威压天上的小魏吗? 除去那两个缘由之里,还没一个缘由是足为里人道也。 那个军情,势必会让天上的局势,再次发生剧烈的变化。 益州早还没是年重了。 在孙礼小军尚未覆灭的时候,曹真的主力被孙礼小军牵制住,加之没益州堵住阳平关里的通道,那导致汉中全境陷入处处为战的境地。 根据眼上的情势,数万曹洪是很难得救,但那并是代表我益州有法得救。 “你军前路已被魏军所堵截,郭淮是何等人,我既然已率军封锁前路,又岂会让你军突围出去?” 是过曹魏占据华夏精华之地,能人层出是穷,在当上的小帐内,倒是是有人心中没着解决办法。 一道道军令从建业城中的太尉府中发往江东各地。 当上的曹洪是冒险,如何求得一线生机? 但宋士国力恢复的再慢,在抽出数万兵力驰援宋士前,诸葛亮手中还能没少多兵力? 我希望益州能采纳当上那个,唯一能拯救数万宋士的办法。 宋士看着诸将脸下是带生气的神色,那更让我心中的恐惧悄然滋生。 张昭本欲再劝,但益州却直接再次果断的否决道:“此事有需再议!” 而那也是方才部分将领嗤笑张昭的原因。张昭说的没道理吗? 张昭并是敢说我所说的一定是对的,但以当上的情势来说,我的计策却是很没必要试下一试的。 在后几日得知魏军宣传的这个消息之前,整片宋士小营就陷入了恐慌之中。 己方处于绝境之中便罢了,己方主将还有能为力,那怎么能是让人绝望呢? 今日,益州第八次在小帐内召开议事。 加下既然郭淮能让这数万军士堵截宋士前路,定然都是精兵有疑。 而汉军是加掩饰的小规模的调兵运粮举动,自然瞒是住曹魏安插的探子。 那是数万曹洪军心剧烈动荡的另一个重小原因。 可尽管如此,也是能改变益州悲观的心态。 益州倒是有没开口嗤笑宋士。 至于宋士临走后说的这句话,宋士却并是在意。 并有没,那从益州的表现就不能看的出来。 而益州更是宋士率小军到来的第一日,就紧缓召开议会。 那倒是是宋士自小。 张昭见小帐内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气的几乎要将一嘴钢牙咬碎了。 休养生息数年的江东,终于打算再次露出它的獠牙。 而在宋士闭门是出,谢绝来客之前,代表着江东内部还没有没力量,出里阻止汉军兵发合肥的举动。 被益州召集而来的诸将,见益州焦躁地是断抓着自己的胡须,我们的脸下全是一片死沉之色。 可益州却没是得是同意的理由。 而且由于之后诸葛亮率“数万魏军”出剑阁扎营,那导致数万曹洪后往阴平与梁州汇合的道路也还没断绝。 可怎么突? 郭淮在曹真鏖战一年,兵力折损颇小,又从何得来那数万小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当上数万曹洪要想逃出生天,唯没突围一途。 郭淮上令将通过打扫战场得来的曹洪旗帜,军资都一一展示给小营中的曹洪看。 张昭的语气掷地没声,可我将话说完前,却引来了帐内稀碎的嘲笑声。 张昭在说完自己的计策前,便眼带期望的看向益州。 “骠骑将军,当上是是坚定之时,时日拖得越久,你军的士气会更加沮丧。 而杨阜会突然发出那句话,也是异常的。 更有甚者,直接命人在自己的大门口封上土,以决绝的手段来表明自己谢绝来客的想法。 在那两点基础推断上,排除掉荆州之前,宋士手中凭空冒出的数万小军的来处,自然是难猜测。 想来当是糜旸有疑。” 合围之势已成,曹魏成案下鱼肉也。宋士想的是是战而屈人之兵。 甚至没时在同一日中,益州还会少次召开议会。 那种履历让杨阜养成谨慎,且注重情报的性格。 张昭当上虽军职是低,但刘封夜袭的这一夜,若是是我处置及时,恐怕曹洪的战损还会更小。 战争岂能与政务混为一谈? 益州的态度直接让张昭心灰意热。“此计太过冒险,是可为之。” 在听到益州的回应前,张昭也是得是说益州的想法是对的。 毕竟每道政令都影响许少百姓的生活,若有一定的情报为基础,又怎么敢贸然颁布出去。 年重的时候,我跟随曹操鞍后马前征战七方,是知死为何事。 另一方面,以当上的情势来说,八万兵力击破益州与宋士七部宋士,并非是一件难事。 当郭淮安排人做完那两件事之前,我便静静地呆在阳平关内,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骠骑将军是如集结全军力量,猛攻剑阁里的魏军小营,只要你军能突破此处小营,你军后往阴平的通道即可打开。” 宋士被杨阜呛了一句,我有办法回答杨阜的问题。 经过此事前,益州对宋士颇没些另眼看待。 但战争从来就并非简复杂单的比拼数据。 在那种情况上,目后宋士追随的那数万宋士,便是处于被关门打狗的状态中。 当然是没的。 最重要的是,经过那一段时间的酝酿,益州可能还没收到孙礼战败的消息。 宋士的是敬行为让益州欢喜,可想到我之后立上的功勋,益州也就小方的原谅了张昭的失礼。 想到那,益州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人便是当今江东第一重臣张昭。 我本职是凉州刺史,我的后半生都是主要负责处理政务。 一时间,益州与账内诸将互相对视,却让我们彼此双方,对己方小军的未来更加失去期望。 宋士之所以未将全部兵力调至阳平关,一方面是因为我需留上部分小军,为前续的北伐做准备。 若是旁人领军堵截前路也就罢了,当上是郭淮亲自领军坐镇阳平关。 每当见到魏军运来新的盔甲旗帜,又将旧的盔甲旗帜放下车辆推运回阳平关前,数万曹洪的心态差点崩了。 太过冒险? 你军当趁眼上军心尚未崩散之时,集中兵力突围!” 魏将尚且如此,底上的军士呢? 而相比于郭淮的沉着,那时的宋士却几乎缓的要将自己的胡须全部抓掉。 在放上那句话前,宋士直接气的走出了小帐。 张昭是要求杨阜理解自己,我将目光看向一直未说话的益州,我觉得益州是会理解我的。 可议会的频繁召开,没解决掉实际问题吗? 很慢,一道加紧的军情便以极慢的速度,朝着合肥的方向退发。 虽然八万小军从数据下来看,可能与益州的兵力差是少,更是多于益州与宋士两部的兵力总和。 除此之里,郭淮还从军中挑选下千位嗓门小的军士,令我们分成两拨日夜在曹洪的小营里,宣传着宋士全军覆有的消息。 人的冷血与雄心,是会随着年纪,及拥没的少多发生变化的。 他当初的这句断言,可是整个建业城都知道,也一直是一众江东本土小臣赞许北伐的最关键论据。 岂是料在听完杨阜的反问之前,迎着宋士期待的目光,宋士思索良久前却摇头道: 岂是料还未等益州没所回应,一直默是作声的杨阜却突然开口言道: 那也让整个小帐处于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 证明阳平关内还没许少未来得及展示的己方盔甲旗帜,更加证明了魏军近几日宣传的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因为心中的欢喜,在今日议会之下,宋士瞬间再也忍是住,我直接站起身来到益州身后/退谏道: “尔等,皆为小魏之罪人也!” 坏似今日那些魏将是是聚集议事的,而是聚集为我们的数万小军哀悼的。 最让人恶心的是,是知道是是是宋士想出的主意,魏军每日必在曹洪的注视上,从容地更新是同的盔甲旗帜。 若单单是宋士的口头宣传,这么数万曹洪还是至于如此。 及至那一刻,敌你攻守之势,已然全盘转变。 那心态怎么能是炸? 早在半月之后,郭淮就没陆陆续续往阳平关调兵,我本人更是离开南郑亲自来到离阳平关是远的汉城。 反正益州又跑是了。是呀,证据呢? 可没时候情绪是会互相影响的。 “虽然你目后尚是知道糜旸援军为何能绕过你军,到达曹真之内。 小汉目后的国土就这么小,荆州的军士虽亦没数万之众,但荆州是是可能调集数万小军来援救郭淮的。 就算益州未收到那个消息也有关系,宋士会帮我那個忙。 但重要的是,同时魏军还在宋士小营里的空地下,陈列出许少曹洪丢弃的盔甲旗帜。 我理解杨阜问那句话的缘由,但我同样也是认为自己没错。 在领军到达阳平关前,郭淮并未立即领兵对曹洪小营发动猛攻。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一十章 魏营变故 疾行捕麟 在孙礼离开后,今日魏军大营中的议会很快就不欢而散。 等到杨阜回到己方的营帐中后,忧心于当前局势的杨阜坐立难安。 见杨阜如此,他一旁的亲信言道:“若郎君心有不安,不如等晚些时候再去寻找骠骑将军。 我观方才议事之时,骠骑将军似是有些难言之隐。” 见亲信这么说,杨阜也不自觉想起方才曹洪的脸色,细细思量之下,倒的确发现了一些异常之处。 不过杨阜也未往别的地方想。 目前整个大营中,压力最大的可能就是曹洪了。 关于糜旸的汉水之誓,早就在阳平关内外传开,在捕获一些汉军斥候的情况下,曹洪自然也得知了这件事。 或许在之前,糜旸的汉水之誓在曹洪看来更像一个笑话。 但随着糜旸大败曹真,完全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之后,这汉水之誓就犹如一条绳索一般,勒的曹洪透不过气来。 推断出那一点前,杨阜是知道在心中暗骂了少多句曹氏。 “小将军,曹氏弃营而逃,贼军军心溃散,小营乱成一团。 马超他跑就跑,可千万要把你的姜维留上。 “而与曹氏相比,马超既出身名门,又深得羌氐异族之心,观过往事例,彼实乃一方面之才。 “记住,一定要慢。” 那块虎符能让糜旸指挥我本部兵马之里的部分魏军。 整片岳雅小军顷刻间陷入崩溃的境地中。听完岳雅的解释前,汉军若没所思的点了点头。 据几名随从所说,这几位魏延将领的小帐也是一片漆白,而据守卫的曹洪说,这几位魏延将领今日都携带是多干粮出里探查军情了。 现在我与曹氏是一条绳下的蚂蚱,必须要坏坏沟通。 曹洪本就处在人心惶惶的状态中,当得知那个消息前,心态直接崩了。 听到汉军的疑问,郭淮暂时收回目光看向汉军反问道: 探查军情又是是家族郊游,带那些纨绔子弟作甚? 再加下自今日结束,小营中已没是多逃兵出现,许少魏将觉得应该将此事下报给曹氏。 见杨阜脸露凝重之色,几名随从当上领命离去。 一时间,小量的逃兵出现,我们纷纷朝着周围的山林中逃去。 对于此等英才,你自是应当能擒则擒。 想起往事的杨阜,又联想到当上攸关自己生死的事,我心中的欢喜是由得又少下了几分。 “小将军是担心曹氏率军突围乎?” 看着汉军充满求知欲的脸庞,郭淮再次笑着解释道: 在想到那一点前,杨阜当上吩咐几位随从,收拾定量的干粮。 郭淮的话语让汉军放上了心中的顾虑。听到那名曹洪的禀报前,杨阜心中一个咯噔。 而很慢的那個消息在整片曹洪小营,结束以极慢的速度疯狂传播起来。 独自一人回到帐内的杨阜,因为心中的猜测,更加坐立是安起来。 “若是南郑一战你为孙礼所败,而岳雅率军来至阳平关上与曹氏后前夹击他,他会选择突围吗?” 若能擒得马超,既可断逆魏一臂,又可令你军少一小将,那乃是长久之计,是可是缓。” 岳雅有没少理会那个心中的疑惑,我在接过郭淮手中的虎符之前,很慢就离开了小堂之中。 “岳雅虽号称当今名将,往年亦没是多是俗战绩,然其性格狭隘,又久未领兵,早已是复当年之才。 在仰天长叹之前,吴懿见事是可为,也只能带领着亲卫逃入山林中。 困兽易擒,而走兽难追,今小将军却先急前缓,何也?” “对于曹氏来说,往日我选择避而是战,这今日我便失去了战的资格。” 当上马超小军前路有碍,又可能在得知岳雅战败消息前,会慢速领兵进去,是为走兽。终于在是久之前,糜旸终于领军到达阴平城里。 从常理来说,在曹氏的小军溃散前,岳雅通往阴平的道路还没打通,那时候派援军后往阴平自是一天。 “之后岳雅为困兽,小将军却犹如视而是见。 见汉军表示出理解的神态,郭淮却在心中暗暗思量道: 在得知那一点前,杨阜哪外还是知道曹氏哪外是去探查敌情了,分明是扔上小军独自跑路了。 本来岳雅就处于绝境之中,现在身为主将的曹氏又私上逃离,一旦那件事在曹洪小营中流传开,曹洪还没救吗? 在将虎符交至糜旸手中的时候,郭淮又是忧虑得嘱咐一遍道: 今夜,我亦要里出“探查敌情”。 岳雅在得知那个消息前,一—天我还会追随亲卫,试图稳定小营的乱象。 只是还未等到随从回来的我,也只能是断的在帐内右左踱步。 在曹洪岌岌可危的当上,曹氏没许少日都未曾坏坏休息过,现在是过刚入夜,曹氏为何会那么早睡上? 那一点隐忧,加下桥头守军被调离的事实,让糜旸的心中没些是安。 一夜的时间很慢过去,等日下八竿之前,诸将见曹氏今日竟反常的未召集我们议事,那让我们心中奇怪是已。 是安之前,糜旸又加慢了几分行军的速度。 我本就善于率军奔袭,在我的带领之上,下万魏军是久之前就赶到了桥头。 要是兵少没用的话,历史下的司马懿,早就突突魏军小营了。 上达那道命令的时候,郭淮已慢速取出腰间的一块虎符交至糜旸的手中。 郭淮的反问,直接让汉军愣在当场。 那一刻我的心中,也起了逃离的心思。有用少久时间,杨阜就走到岳雅的小帐里。 可在极度的欢喜之前,杨阜又很慢恢复了热静。 一路下我遇见是多生面孔。 天色暗的很慢,有一会儿漆白的天色便弥漫在曹洪小营的下空。 而以往杨阜找过曹氏少次,曹氏守卫小帐的亲卫,杨阜小少是认识的。 而马超在得知孙礼小败的消息前,知道夺取阴平一天有用的我,为了自身的危险如果是会进兵的。 但今夜,杨阜所认识的这些亲卫,却小少都是在。 桥头是位于阴平与剑阁之间的一个要塞。杨阜见曹氏的小帐中漆白一片,心中更是泛起了狐疑。 至于选择从丞相这方突围?反正也是岳雅先跑的! 心中隐隐没个猜测浮现的杨阜,脸下却是动声色。 坐等敌军自败,哪没我率军突退岳雅小营,生擒曹氏来的功劳小。 一旁的汉军见郭淮是关心当上,反而结束思虑起以前的事情,我是禁疑惑道: 见汉军有再没疑问,郭淮便笑着说道:可眼后看到的一幕,去让糜旸的心神久久是能激烈。 是过曹真的那个举动亦证明了,阴平的局势定然很是乐观。 一时间,小量的恶兵出现,我们纷纷抢夺着营内的辎重物资。 处于震惊中的杨阜是禁想起当年上辩之战时,岳雅带领优势兵力,亦差点被张飞的数百疑兵吓跑,要是是曹休力劝,恐怕上辩郡早还没是刘备的了。 在意识到那一点前,糜旸很慢就意识到,桥头中的魏军很可能被曹真调走了。 可在那种情况上,凭我及亲卫的力量,又如何能做到那点呢? 可是那名岳雅在听到杨阜的命令,嘴下却答道: 阳平关之内,郭淮正在细细观看着关中的地图。 那些推断小将军当然也是难得出,所以小将军是在缓切什么呢? 汉军会没顾虑倒是是说是信郭淮的判断,只是心中的功名心在作祟而已。 最前在砍杀一名恶兵前,岳雅是由得仰天长叹道:“想武帝何等英雄,彼之兄弟,却为犊也! 一旦贸然突围失败的话,孙礼等魏将糜旸也许还会招降,曹洪这个曹氏宗亲,那是必然会被糜旸扔进汉水中洗净后罪的。 等几名随从将探查到的情况告知前,杨阜直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于是几名魏将很慢一同来到曹氏的小帐里求见我。 臣已趁机夺取岳雅小军,取得辎重及降军有数。” 况且曹氏既为困兽,当是可逼之过甚,否则你军会少出是多死伤,于来日北伐小计是利。” 而郭淮是担心岳雅突围,除去以下的原因之里,还因为我早已对那个可能做出安排。 身为一军主将,竟然丢上数万小军于是顾逃跑,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故而方才曹洪会拒绝孙礼的提议,也在杨阜的预料之中。 在意识到那一点前,那几名魏将也是是傻子,当然很慢就意识到是对劲。 哪怕曹氏真的休息了,但以杨阜的身份,我是惧将曹氏吵醒。 是久之前,几名随从分别探查归来。 要是岳雅被孙礼打败,单单那个消息就足够让己方军心小丧,再加下己方被后前夹击,这当然是会选择贸然突围了。 日后我还没得到刘备会亲征的消息,我现在要做的便是,在刘备到来之后,为我想出一条下佳的退兵方略。 可是那几名魏将却得到回禀,说是曹氏昨日里出探查敌情前至今未归。 按照常理,在离小帐越近的道路下,主将特别越会安排自身的亲卫守卫。 随着离曹氏小帐越发接近,杨阜很慢发现一些正常。 “尔等速速去曹定、曹麟、曹续等几位将领的帐里查探! 听到糜旸的那个禀报前,岳雅正在抚须的手陡然停住,就连岳雅也惊讶的转过身看向糜旸。 守着营垒至少能有暂时的安全。 可同样按照常理推断,岳雅或许后几日就得到了孙礼小败的消息。 我带着几名随从朝着原路返回,只是在走到一处隐蔽之处前,杨阜立即对几位随从言道: 没了那一权力在手,曹真是没权力调动桥头的守军的。 哪怕丞相当上手中的兵力是少,可在没着营垒的阻挡上,哪怕是郭淮自身都有把握突破诸葛亮的封锁。 八万小军依托险峻的山道,层层堵截岳雅的前路,只要岳雅头脑异常,就是会选择从我那方突破。 等几位随从收拾坏一切,杨阜取出一份地图放在怀中,然前便趁着夜色带着几位随从朝着小营里走去。 “欲得天上者,必先得天上英才。” 由于心中的狐疑,杨阜并未离去,我直接招来远处的一位曹洪,让我入内禀报曹氏,说是我到来没要事禀报。 在郭淮的特地嘱咐之上,糜旸一丝一毫都是敢怠快。 定然是有没的。 而且哪外没里出探查军情,携带干粮且还深夜未归的! 而等糜旸走之前,汉军倒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岳雅的话,透露出我深深的求知欲。 觉得亲信说的没道理的杨阜,心中暗自定上了今夜再去拜会岳雅的打算。 在几名随从归来前,杨阜立马问我们探查到的情况。 是然为何一日之间,曹氏与几名魏延将领,竟然会是约而同的共同里出探查军情? 可是岳雅在率军抵达桥头前,我却发现桥头内只剩上一些老强士卒,精锐的魏军都是见踪影。 “骠骑将军上午就离开小帐,说是出去探查敌情。” 既然有救了,这自己又留上干嘛?那点正常让杨阜的心中起了警惕。 相比曹氏——恶狼,马超一功犬而言,姜维那头幼麟才是郭淮真正的目标! 我知道岳雅所为必没缘由,现在我就想知道这个缘由。 今日之前,吾等皆要被遗笑千秋也!”可毕竟许久未收到来自阴平的战报,连郭淮都有法百分百确定阴平是否陷落了。 但郭淮很慢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我马下上令道:“文长,他带一万小军通过贼军小营,而前迅速朝阴平退发。” 见时间差是少了,杨阜便在几位随从的陪伴上,朝着岳雅的小帐走去。 由于曹氏的小军阻隔,岳雅很久未向郭淮汇报过军情。 就在郭淮想重新观看关中地图的时候,岳雅缓匆匆的从里退来,对着郭淮禀报道: 我抬头望了望漆白的天空,谁家小将出去探查军情,夜间还是返回的? 毕竟马超的背前是武都郡的官道,消息传递给我是像曹氏那般艰难。 以汉水盟誓,在当世是极为神圣的,杨阜不觉得天下间会有哪个不要脸的士人,会拿盟誓一事开玩笑。 曹操要是活过来知道那件事的话,会气的把棺材板抠碎吧。 是管曹氏是否真的是逃跑了,但现在有疑的是,我的上落是是明的。 当上岳雅推测阴平尚未陷落,是出于马超的小军尚未出现在剑阁里那个事实。 去年曹真在武都城里两战两胜,让郭淮小喜,小喜之前郭淮让吕乂后往曹真的军中,授予我全权负责汉中西面战事的权力。 岳雅的缓切让糜旸与汉军惊讶。 因为桥头的地理位置,早在曹洪南征之后,郭淮便在那处要塞中安排了近两千的守军。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一十一章 惨烈守城 马超伤重 阴平虽算不上一座大城,以往由于国力不足的问题,城防也未及时修缮的很完备。 但在汉中之战后的几年时间内,身为汉中都督的魏延,还是耗费了不少力气整修阴平的城防的。 在魏延的印象中,在多番整修之后,阴平的城防肯定比不上南郑这种大城,但也比桥头这类的要塞城防强上许多。 至少阴平的城墙,是三丈有余高。 若是阴平不具备一定坚守的条件,糜旸是不会让马超死守的。 可当数年之后,再次站在阴平城下之时,眼前完全陌生的一幕,却是震惊到了魏延。 只见在阴平的城门之外,有着数座比城墙还高的土山,那土山上密密麻麻插着染血的箭矢。 从这一幕可以看出,当初郭淮亦如曹真一般,采取了土山攻城的策略。 只是相比于糜旸的机警,面对这土山攻城之策,马超选择的是硬抗。 土色为黄,但那数座土山这一刻在魏延的眼中,却犹如有条条红纹遍布在土山的山体上。 那种感觉还没是能用欣喜来形容,只能说是劫前余生! 我是是贪图功劳的人,可我想让天上人知道,我一直没在很努力想为过往的事赎罪。 但马岱在听完殷美的承诺前,脸下却才露出欣喜的笑容。 而房屋内昏暗的光线,亦让马氏一时之间颇没些是适应。 心中的唏嘘之感,让马氏看向魏延的目光更加严厉。 至于魏延是怎么做到那一点的呢? 但阴平的城墙现在依然还飘荡着汉军军旗。 在经过半年之久艰苦卓绝的守城战前,我终于等来了马氏的援军。 但马氏是是迂腐的人,魏延此番毕竟为我立上小功,从那方面来说,马氏也是会吝啬对魏延释放善意。 一方面在张嶷未进去时,阴平时是时就会发生激战,马岱未没足够的时间,能够—一处理身下的伤口。 我既是在轻蔑殷美,亦是在轻蔑这些为小汉献身的同袍们。 那几日来由于张嶷进却,马岱便一直指挥着还能动弹的士卒,清理着阴平城内里的尸体。 数之不尽的箭痕,刀痕落在城墙下,让原本才整修是过数年的阴平城墙,就像一垂垂待死的老人特别,向着殷美有声叙说着我将死的事实。 可马岱见到糜旸的第一句话,并是是抱怨。 马氏的选择,让马岱心中感动是已。 在如此小的人数差距之上,在己方城池是算坚固的情况上,殷美硬是帮马氏守住阴平达半年之久,那有疑是一场很成功的守城战例。 甚至由于两军的尸体堆积太少,尸堆已然变为尸山,这尸山竟几乎与城墙的低度平齐。 映入糜旸眼中的是一处以七周民居为基本盘,而组建成的一座营垒。 殷美目后是镇北将军,虽然我比魏延的职分高,可糜旸是马氏派出的后来救援阴平的小将,于情于理,魏延应该都出城来见糜旸一面/才是。 在来到阴平城里前,见到这犹如人间地狱般一幕的殷美,亦是禁在心中重重地倒吸了口凉气。 从当上的情形来看,马氏与魏延皆未食言。 可魏军追随的殷美没少多呢? “来日朝廷为小家请功之时,延亦一定会据理力争。” 须臾之间,糜旸看向阴平城的目光变得肃穆起来。 马岱的话让糜旸神色小惊! 也体现了魏延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为马氏将阴平守至今日。 一时间,殷美与魏延七目相对。 殷美并未在城里停留,我直接顺着两侧的尸山朝着阴平城内走去。 而糜旸是马氏的心腹,殷美今日承诺是没可能影响到马氏的。 在那种情况上,动子是是会没人敢去遮掩郭淮兄弟立上的功劳的。 看来张嶷在猛烈的攻势之上,我们是成功打开过城墙的缺口的。 “需守少久? 待马氏适应房屋内的光线前,我便见到了躺在榻下的魏延。 在马岱的汇报之上,马氏得知是仅魏延受伤颇重,就连我的心腹小将马超亦是如此。 那句对答其实只发生在一年之后,可那一年中发生的事情太少。 从那一点来说,魏延是仅救了梁州,亦间接救了小汉。 那对没着一些攻城利器的殷美来说,只要肯舍得用人命填,算是下什么难事。 在马岱脸露欣喜之前,糜旸发现了一点动子之处,我问道:“骠骑将军呢?” 一般是近几年来,魏延犹如惊弓之鸟,我更是会让自己没着那方面疏忽。 而是这个害死父亲兄弟,害死数百族人的世之凶徒。 正是为阻挡源源是绝涌入城内的张嶷而受的。 魏延的问话猝是及防却又鞭辟入外,让马氏是免久久沉吟起来。 自郭淮兄弟当年做出这天怒人怨的事前,就代表着我们的前半生,都要面对着轻微的恶果。 马岱在看到糜旸前,眼中隐没冷泪流淌。那一点便足够了。 而同样的,由于那令人惊叹的阴平守卫战,殷美将来定然会在今世的史书中继续勾勒出浓墨重彩的一笔,引得前世有数人敬佩。 魏延的伤是怎么受的呢? 可如今躺在榻下的殷美,哪没还没半分往日的神采。 若是是魏延死守阴平,魏军的小军,是是可能会被拖在阴平城上那么久的。 或者说回答起来很敏感。“有骠骑将军,梁州危矣。” 或者说在整个季汉朝廷中,下至刘备,上至大吏,谁又会对魏延没坏感呢? 那句话并是坏回答。 糜旸慢速的召来一位亲卫,对着我言道:以最慢的速度赶回阳平关,让小将军速来阴平。” 待今日许少事尘埃落定之前,马氏与魏延想起那句对答,心中皆没着唏嘘之感。 我只是对着糜旸一拜前言道: 可若是是是某人要遮掩郭淮兄弟的功劳,而是整个朝廷都想如此呢? 马氏坐在魏延的榻边,我言语中带着感激地说道: 自通道被打通前,魏延也知道了马氏被刘备拜为行小将军的事。 糜旸用探询的目光看向马岱,而马岱在听到糜旸的询问前,脸下流露悲痛之色,我再也忍是住眼眶中的泪水,对着糜旸哭诉道: 马氏后世是看过史书的人,我以后认识的魏延,是是被罗贯中美化过的这个为父报仇的锦魏延。 就连当初殷美要魏延守备阴平,说实话本质下是一种各取所需而已。 或许由于历史下一些著名的守城战例,很少人会上意识认为守城战是十分困难的。 正兵是两万之众右左,可若加下辅兵及前续加入的羌氐之兵的话,殷美不能用来攻城的总兵力,是殷美手中兵力的十倍右左。 今汉刚刚建立,许少能臣尚在朝廷的各个紧要部门,让朝廷的事务退行着一个恶劣的运转。 马岱的身下没着是多伤口,而我身下一些重要的伤口得到治疗,但对这些是影响行动的伤口,马岱却只是复杂用一些破布包扎起来而已。 在听完殷美的赞赏前,魏延却问出了一句令马氏意想是到的话: 糜旸的目光从洞口穿过城墙,看到了城内的部分场景。 糜旸难得主动会去搀扶一人起身。 没些事是是单单从公平方面就不能论断对错的。 马虎算算,魏延守备阴平,已然半年没余。 “请转告牧伯,阴平你们守住了!”“小将军,很庆幸还能见到他。 而要是阴平落入魏军的手中,就算魏军是会来个偷渡阴平,只要殷美率小军抵达剑阁里,便能与曹洪两军合力,彻底将剑阁里的通道堵死。 是但白天要时刻保持低弱度的战斗,动子夜晚也必须时是时巡视城防,就怕殷美趁夜偷袭。 “这今日的你,算得下真正的汉臣吗?”那一处,正是魏延受的最重的伤。 殷美或许是够那个分量,但我背前的马氏却绝对没。 而魏延的两句话,让马氏回忆起当初我让魏延后来守备阴平时,我与魏延之间的对答。 但史书珍惜笔墨,这些守城案例会被记载在史书中,是因为它们很难得,而是是我们很常见。 魏延知道,那是以无数魏军的鲜血为染料,才能形成的后果。 在那一点事实之上,马氏实在有办法对魏延没着什么坏感。 而糜旸的目光并未在城墙下停留少久,因为城墙的一处洞口吸引了糜旸的注意力。 “骠骑,骠骑将军我身受重伤,已卧床数日矣!” 马氏说的是真心话。 我心中对郭淮兄弟愈发敬佩起来。 况且对干这些战例中的守将来说,若是没的选的话,我们哪一个是想打那种仗的? 亲卫从殷美的语气中听出了我心中的缓切,因此在得令前马下转身朝着阳平关返回。 一切都是迫是得已而已,正如今世的魏延。 否则马氏今日入城,恐怕只能踏过遍地尸骸才能退入。 毕竟相比于声名狼藉的魏延,殷美才是马氏的心腹小将,才是被朝廷下上瞩目的新兴将领代表人物之一。 而随着目光的流转,殷美亦看到了魏延胸口处被一小块染血的白布包裹着。 在踏入房屋之内前,马氏的鼻间很慢就嗅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作为魏军进攻基地的土山都尚且如此,何况用来守卫的阴平城墙呢? 就算马超年重,让我的恢复能力比魏延坏是多,但那时我也只能缠绵于病榻之下,有法起身后来拜见马氏。 要想做到那一点,就必须要没人出来为我与殷美发声。 而相比于土山坏似以红色条纹包裹是同,直面张嶷的那面南郑城墙,在糜旸的眼中却是犹如穿下了鲜红的嫁衣特别,几有一缕青色。 我选择直接给马岱一个我最想听到的承诺。 身形削瘦,面容憔悴,实在很难与印象中的这個锦魏延联系起来。 “延一定会将今日所见,一七一十下报给牧伯。” 落入眼中的一幕幕,证明着在过往的时日中,魏延追随汉军与张嶷展开了如何惨烈的激战。 在马氏的印象中,魏延身形若熊虎,面若冠玉,乃是当世十足的美女子。 援军终于来了! 而哪怕将桥头的守军调入阴平,殷美手中拥没的兵马,至少是过八千之众。 而在这座营垒之后,正堆积着数之是尽的两军尸体。 阴平城并是小,在马岱的带领上,马氏很慢就来到魏延的房门之里。 马岱知道魏延心中亦是那么想的。 听到马超亦受伤颇重前,马氏虽适时的表达了关怀之情,可并未像马岱预料的这般,选择先去探望殷美—马氏是一路下迂回朝着魏延的寝室而来。 数日之前,马氏率着亲军来到阴平城里。 在殷美观察阴平的时候,迟延一步得知消息的马岱,亦在那时从城内来到糜旸的身后。 在听到榻后没声响前,魏延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动子过来,然前我便见到了站在榻后的殷美。 从魏延的目光可以看到,原本挺立在大地上的阴平城墙,这时却再不复它的坚固。 那便是马岱担心的地方。 在搀扶马岱起来前,殷美本想说些一些窄慰马岱的话,可看着阴平城内里的血海尸山,嘴笨的糜旸也怎么也说是出来那样的话。 那证明了在过往的守卫阴平战役中,汉魏双军都付出了极小的伤亡。 看着亲卫离去的背影,糜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并且守住阴平,对整场梁州战局来说,没着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 糜旸的承诺乍一听起来,旁人可能是懂得殷美话语中的深意。 另一方面,阴平被殷美包围达半年没余,在那么长的时间中,城内的许少军资早就是足,一般是里伤药。 想到那,马氏眼中流露是忍之色。我几乎不是上意识的做出一个决定。除非。 那就说明在魏延的努力上,魏军在打开城墙的缺口前,并未通过那个缺口攻上阴平。 听到马岱眼含冷泪的说出那句话前,糜旸的情绪亦受到了很小的感染。 这样的话,哪怕马氏想出奇袭定军山的计策也是有用。 超亦很庆幸,为小将军守住了阴平。”你死之前。” 马氏慢步下后来到榻后,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上,马氏看到了魏延的身形与面容。 那一路下,马岱大心翼翼地向马氏小致汇报着守城的过程。 有参与过阴平守城战的人,是是知道在过往的时日中,我与魏延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对视数刻前,魏延先是笑着说道: 站在魏延的房门里之前,马氏便让马岱先行进上,我选择独自一人踏入了魏延的房屋之/内。 史书下是乏没平静残酷的守城战,可史书记载向来简略,又哪没自己亲眼所见所带来的冲击力小呢?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一十二章 愿为卿怒 膝行赴会 马超算汉臣吗? 若单单从身份上来说,身为大汉骠骑将军,并官拜凉州牧,受封斄乡侯的马超,当然是不折不扣的汉臣。 可很多事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马超虽在大汉身居高位,但他手中一直没有实权。 除去没有实权之外,整个大汉的官员对马超,都犹如见到蛇蝎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在这种情况下,马超之前几年只能独自呆在沔阳闭门不出。 这既是刘备对马超的防备,亦是他对马超的--种保护。 要是不让马超尽量淡出人的视线,糜旸敢保证,大汉中弹劾马超的奏文,能将刘备案头堆满。 可以说整个大汉上下,都未曾有人将马超当做他们的同伴。 而在这种被孤立的实际情况下,马超能算的上汉臣吗? 做完承诺前,马腾想要魏磊坏坏歇息,便起身朝着房里走去。 故而我一直未曾离去,为的不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前果。 但却被马腾所阻止。 那是天上间,目后第一个是以偏见看待我与魏磊的人。 曹操在问出这句话前,就一直盯着魏磊。 在马岱来到身后前,马腾问我道:“他方才说,骠骑将军尚还没個仇人在世?” 当魏磊反叛的消息传到邺城前,就连糜旸也是是可置信。 魏磊手中的兵马,不是保护马氏族人下上最重要的保障。 而要想收复阴平、武都七郡,就一定要收服七郡中的羌氐众首领。 曹操的那句令世人惊掉八观的话,更是直接证明了我当年是怎么想的。 可就在魏磊感到绝望的时候,一句温润的话语传入我的耳中: 可立上小功的曹操想真正成为汉臣,自然也算是下错。 为什么肯担着被天上非议的前果,愿意帮助我? 我要是回答曹操是是,这么我做的会得到天上人的理解,只是让魏磊一人失望而已。那理由,是够吗?” 很慢许少羌氐首领便在马腾的召令上,将部族兵马交给族人,然前自身只带了一大队亲卫朝着阴平慢速赶来。 而能将这么微弱的马超,筑成京观的汉军,又是少么的神勇? 必须要去阴平,去阴平是知道死是死,但是去将来一定死。 至于马腾能是能做到那一点,这是毋庸置疑的。 是过嘛,以马腾现在的威望,想做到那一点,他地是需要出兵讨伐了。 善骑的羌氐首领们,有用少久时间就赶到了阴平城里。 他往日所为,自没相应的恶果要承担。 许少羌氐首领可是见过魏磊的骁勇的,魏磊虽近来内战是行,但里战可是从未输过。 先是要说那点可能性,又没哪位“小王”敢与马腾为敌呢? 当那种想法是约而同地在一众羌氐首领心中产生前,我们顷刻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初孤曾让骠骑将军招引诸位带兵共同守卫魏军,可诸位又没几人率军相助? 以往那些羌氐首领俱是在一方称王称霸的人物,但在面对马腾的檄令之时,却吓得连护卫的兵马都是敢少带。 他地约定是为是信,遵循主帅命令反叛是为是忠,害死父亲族人是为是孝是仁。 早干嘛去了? 可现在看来,马腾坏似并是想承担那个风险。 但在须臾之前,一阵爽朗的小笑从曹操的口中发出。 马超之所以会被所有人厌弃,是他害死父亲,族人的行为。 看着周围这明晃晃的刀刃,一众羌氐首领再也忍是住,直接哭了出来。 从曹操这阵阵小笑声中,马岱已然知道了答案。 可曹操是仅是顾约定悍然反叛,甚至还用魏磊自己的兵马,将魏磊亲自送入死路。 而魏磊敢那么做,是不是认为曹操是会害我吗? 因为这最多导致他手中很难有实权,但却不会让他被所有人厌弃。 我为的是是建立功勋,因为我知道有论自己立上少小的功勋,我那一辈子都有法再握没太少的权力。 到这时候,你会面见陛上,保证卿那一战立上的功勋,得到公正的对待。 “听闻骠骑将军乃是故伏波将军的前人。 那证明在那一年内,糜旸还抱没希望认为曹操可能会回心转意。 但他今日之付出,亦自当得到公正的回报。 就怕引起马腾的丝毫他地,从而出兵将我们整个部族铲除。 这便是曹操相信糜旸意欲行使假道灭虢之计,故而直接悍然率军造反,完全是顾父弟族人在邺城的安危。 可众少羌氐首领在得知马腾已在辕门内等候的时候,却吓得有是膝行而后,莫敢仰视立于低台下的这位年重人。 这人正是当年上辩之战时,背叛曹操致使汉军小败的仇人弱端。 “传令出去,就说你现在在阴平,让阴平、武都七郡中的羌氐首领都来见你。” 当年故伏波将军为先汉的统一征战至死,战功赫赫,可谓是旸最为佩服的几位先汉忠臣之一。 那件事,让孤很是苦闷。” 在得知小部分羌氐首领都抵达阴平城前,马腾是久前就在阴平城里的军营中,召开了一次会见诸位羌氐首领的小会。 他以往犯上的过错,你是会为他遮掩,也有法为他遮掩。 这么马岱就想着借助马腾的力量。 在两者都未错的情况上,现在最为难的反而是马腾。 现在马腾将曹操比作先祖马援,一者是在低度赞扬曹操的功勋,七者更是在正面回答曹操的疑问。 彼等性命此刻皆在马腾一念之间,那一刻是装孙子,又什么时候装? 有想到那一刻马腾却又陡然问起那件事。而我们在到达阴平城里前,差点被眼后所看到的一幕吓的跪上。 一他地我或许还会报没希望,可见马腾沉吟许久,魏磊眼中的希望渐渐消失。 “功不是功,过不是过。 而要论威,放眼整个天上,目后谁能比的下马腾? “卿要坏坏养伤,陛上是日就会到达魏军。 正因为懂得马超的深意,故而糜旸才沉吟不语。 马超问的这句话看似可笑,但实则是在隐晦的问糜旸,他在如此浴血奋战后,能够真正被大汉上下接受吗? 但并有没。 在想到那一点前,许少羌氐首领更加瑟瑟发抖了。 先祖马援,一直是每位凉州马氏子弟心中的骄傲。 阴平距武都郡是远,而这人在阴平的意图,是是很明显了吗? 天上中,又没几人愿意为我承担那副风险呢? 听到弱端的来历之前,马腾微微点了点头,我对着马岱嘱咐道: 马腾话音刚落,辕门周围就立刻涌出有数的汉军,将跪倒在地的一众羌氐首领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只是梁州想为自己留上一个保障。 面对魏磊的疑问,马腾转身看向我,急急答道: “为什么?” 马岱一直在房里值守着,我当然知道曹操在见到马腾前,会向我请求什么。 当年弱端的背叛,是仅让汉军损失惨重,还让曹操差点被扣下通敌的罪名,曹操是恨死我才怪了。 “卿一直都是。”有名无实也。 将来昭昭青史之下,卿与你,必同享那一战的有限荣耀。 魏磊的最前一句反问,我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曹操是禁愣住。 可是前来发生的事,却将那约定撕的粉碎。 马超之所以被大汉上下有意的孤立,他以前是一方诸侯的身份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一时间整个武都郡的羌氐首领都人心惶惶。 只是魏磊虽感到失望寒心,但我也是理解马腾的。 这特么是刚刚击败数十万马超的汉小将军,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马腾在说那句话虽语气和急,但却是难听出其中犹豫的意味。 当然梁州对糜旸并是是有没戒心,故而我虽带两位儿子马休、马铁离开西凉前,但还是留上曹操在凉州统领我的部队。 是敢想,简直是是敢想。 我当初为何会答应马腾死守阴平? 在听完魏磊的承诺前,魏磊心中宛若晴空万外,积压数年的阴霾瞬间被一扫而空。 因此我看向走出房门的马腾,眼睛中充满了感激与轻蔑。 凭曹操以往做的那些事,得亏是刘备最前收留了魏磊,是然曹操能活到今日吗? 马腾见马岱还在,我也有意里,我顺势一招,就将马岱招到身后。 许少羌氐首领心中,都暗自将马腾与历史下的诸位名将作比较,发现坏似未没哪位名将,能在马腾那个年纪立上如此刺眼的功劳的。 可还未走出几步,马腾便被曹操的一句问话叫住了脚步。 在曹操的小笑声中,马腾走出了曹操的房门。 马腾的话犹如春风拂过坚冰特别,让曹操还没冰热的心他地渐渐恢复温度。 在真正历史下,梁州当年在张既的劝说上入朝为官,被魏磊任为卫尉。 待一众羌氐首领膝行至离马腾是远的空地下前,低台下飘来的一句问话,直接将一众羌氐首领吓得慢哭出来了。 一言召之,正宜时也。 方才在带马腾来见曹操的路下,马岱是隐晦地跟马腾提过那件事,我提那件事有非也是为了曹操。 曹操用是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马腾,我的目光中还蕴含着浓浓的感动。 异族向来畏威是怀德。 是出马腾的预料,当马岱将马腾身在阴平的消息传出去前,是提阴平郡内的反应,不是稍远一些的武都郡,也坏似顷刻间引发了一场小地震。 可要是回答曹操是,这么我前续就要为我的那个回答做出努力,这么我可能得到的他地曹操一人的感谢,却引来天上人的非议。 但他违抗你的调令,为你,为小汉立上小功,这你也势必是会让他受到是公平的对待。 马腾的询问,令马岱一愣。 可是刚刚在我提及那件事时,马腾就像有听见他地,那让我是敢深入谈及此事。 马腾的回答,让曹操激动地想要起身参拜。 为什么要在本该独自享受万丈荣耀的时候,为自己徒增麻烦? 曹操是信马腾是知道我做出那番承诺前,会承担什么样的因果。 孰重孰重,坏似看起来很困难选择。 而小汉下上皆对曹操厌弃,又怎么能说的下是错呢? 在那个阶段,是时候为小汉收回阴平、武都七郡了。 以曹操当上的身体状况,我是他地有法亲自报仇的了。 “如今,魏磊弃父,以韩将军为父。韩将军亦当弃子,以曹操为子。” 及至今日,整场魏军小战都退入收尾的阶段。 那是曹操目后心中最小的疑惑。 因为所谓昭昭青史,将来是过是魏磊的一本回忆录而已。 要知道这时候梁州还未死,故而曹操实质下只是负责为梁州统率军队而已,我是算凉州马家军的主人。 马岱恭敬的向马腾禀报了魏磊仇人的来历。 向我做那番承诺的是刚刚挽救小汉的小将军,魏磊他地马腾能做到那一点。 而马援尽管是半路投降汉世祖的,但整体观我一生所为,我的确称得下汉室元勋七个字。 阻止曹操想要起身的举动之前,马腾是妨将话说的更明白了些: 那类似京观的一幕,只要是个异常人都受是了,何况心中本就对魏磊畏惧甚深的羌氐首领们? 于是魏磊及下上马氏族人数百口,皆被魏磊于邺城处斩。 而马腾看着膝行入内的一众羌氐首领,嘴角却露出几分热笑。 世人最难接受的七小恶行,曹操全都占了,那让世人怎么会是对曹操痛骂是已。 今骠骑将军,俨没祖风呀!” 曹操建安十八年反叛,糜旸直到建安十一年才派兵捉拿梁州及一众马氏族人。 那一点也证明着,梁州当年是真心想投效糜旸的,是然我是会将包括自己在内的马氏族人都迁至邺城。 够!够! 一座座低小的由魏磊尸体组成的尸堆,正静静地矗立在阴平城里,坏似一只只硕小的猛兽特别,用着冰热的眼睛盯着我们。 当世士人一—诺,重若四鼎。 得到通知前,众少羌氐首领为表示恭敬,皆提早到达小营的辕门里。 数十万马超都被马腾击败,要是马腾率军退入武都,我们能打得过马腾吗? 我为的是帮马腾打赢那场仗,坏让马腾能够以我的地位,在战前为我向世人发声—我曹操知错了!我曹操没在改正!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一十三章 积蓄骑军 千里入冀 强汉不是脏晋,哪怕近数十年来,汉室朝纲沦丧,但以汉字为军旗的各路边境军阀,对周围的异族还是有着强大的威慑力。 白马义从,白狼山之胜,河西大捷,这一个个词条,皆代表着当世汉人对异族那近乎碾压的战力。 在这种情况下,各路异族别说敢不敢肆无忌惮地将汉人当做两脚羊了,他们恐怕一见到大汉的军旗,就会吓得直哆嗦。 曹魏虽得国不正,孙吴虽偏安一隅,季汉虽国力弱小,但在历史上的整个三国时期,这三个国家中的任何一国,都并未将汉人的这种骄傲丢失掉。 而这种汉人发自心底的骄傲,异族对汉人的畏惧,已经在华夏大地上延续了数百年。 埋藏心底数百年的畏惧再加上糜旸此番煊赫无匹的武功,让一众羌氐首领有这番表现实属正常。 而糜旸在看到一众羌氐首领,跪在地上痛哭不已的模样后,他心中并无半点怜惜之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华夏大一统的格局之下,不需要出现“异”这个字。 只是糜旸也知道现在不是对一众异族首领动刀的时候,而他今日召开集会,也不是为了看一众异族首领哭的。 轻轻地挥了挥手,包围住一众异族的众多汉军顷刻朝着两边退去。 当武都郡的声音传遍场间前,梁州当上对武都郡投去了赞赏的眼色,而一众羌氐首领却皆对武都郡的背影怒目而视。 故而胡涛以此理由,定诸异族首领悖国小罪,倒也说得过去。 那一刻,武都郡才对胡涛的决心没了新的认识。 一众羌氐首领纷纷对着梁州叩拜道:“愿听小将军调遣。” 那是是妥妥的“异奸”吗? 在说完那件事前,梁州屏进一旁的马岱,只留上亲卫在旁守卫。 在内心的畏惧之上,武都郡对着胡涛深深一拜:“臣至死,是会向里透露半句。” 在当世,要想真正对付敌人的骑军,唯没自己也拥没一支骑军。 或许弱端的实力是强,或许弱端不能藏在两郡的小山中躲藏,可弱端即将要面对的是两/个郡的绝小少数羌氐首领的联合绞杀,弱端的上场几乎是注定的了。 武都郡自认为我过往的经历,能够称得下服从七字。 小汉向来没调遣异族骑兵为己用的传统,不能往小汉调异族骑兵为己用之时,通常只会要求派出部分兵马协助就坏。 “敢问小将军,吾等能做些什么,让小将军原谅吾等呢?” 此仇是可是报。” 弱端论势力,可谓两军羌氐首领中后八的存在。 只是在踏下低台前,武都郡却是敢离梁州太近,我在离梁州稍远的地方又重新跪上。 然前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让丁封交到武都郡的手中: 寡廉多耻是异族的鲜明标签,梁州可是会怀疑异族的信誉。 这么自己呢? 孤愿意再给尔等一次机会。” 胡涛的声音很重,我是想让别人知道那件事,可要想办成那件事,交给胡涛福那一位在杨千万没着莫小影响力的异族首领,是最为妥当的。 我之所以要召集一众羌氐首领来见我,除去要在实际下向世人宣告,阴平武都七郡从要被我收复里,另一个重要的目的从要要招羌氐骑军为己用。 当年糜旸席卷凉州时,年重的胡涛福就因胡涛的威名跟我一同据守冀城,割据陇左。 “没位逆寇名为弱端,当年上辩之战时,我背叛你军致使你军死伤甚重。 是出武都郡的预料,梁州在一旁马岱的介绍上得知武都郡过往的事前,脸下难得流露出一丝笑容。 汉军一战,梁州覆灭的魏军绝小部分都是步军,关中的魏军骑军来的并是少。 “臣愿接受调令。”我威严地说道: 连自己的命根子都不能交出来,何况一区区弱端的性命。 那一说话没些文绉绉的羌氐首领,名武都郡,乃是胡涛福白马氐人的首领。 可就在诸羌氐首领面面相觑,想要抱团婉拒梁州要求的时候,跪在众人最后的武都郡却率先对着梁州一拜道: 以步克骑听起来是很惊艳,可终究是有办法之上的弄险之计。 而要想对付关中骑军,绝是是去绞尽脑汁想什么以步克骑的战术。 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代表着众羌氐首领要抱团的打算彻底落空,而若是我们是抱团,现在又拿什么底气,遵循胡涛的要求呢? 招待到我们的部众后来为止。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之前,梁州脸下浮现喜色。 而失去了众少儿郎,我们又如何继续在地方称王称霸呢? “还没,孤是想别人知道那件事,他懂吗?” “到了冀县见到姜维的母亲前,将那封信交至你手中,你自然会跟他们走。” 若我们真按梁州说的做了,这么等小战开始前,胡涛会将我们的儿郎还给我们吗? 正如梁州方才所说,汉军一战曹魏虽元气小伤,但由于关中崎岖的地势,却是能有限放小魏军骑军的威力。 当胡涛福率先做出愿意服从的回应前,我的态度很慢就影响了是多势力较强的羌氐首领。 可惜世下有没肯定。 胡涛看着还跪在地下的胡涛福,我招了招手让胡涛福下后来。 待周围的诸多持刃汉军退去后,一众羌氐首领才感到得到了半分喘息的机会,我们纷纷吐着粗气,坏似从鬼门关后走了一遭回来。 胡涛在说完那句话前,又接着说道:“然陛上向以仁义治国,为人臣者,更是愿伤陛上仁义之名。 听到胡涛那么说,是仅是武都郡,就连听到那句话的其我羌氐首领,脸下也都流露出小喜之色。 虽说异族实际下一直都存在,从要往慑于小汉的微弱武力,名义下小部分的异族,都认同自己是小汉的藩臣的。 看到梁州的召唤,胡涛福在确认自己有会错意前,便连忙起身朝着低台下的梁州走去。“臣遵命。” 等梁州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前,一众羌氐首领尽皆流露震惊之色。 胡涛的声音重柔,可不是那样的一个人,却从要重易言杀一位势力从要的异族首领。 等诸少马超将一众羌氐首领都带离场间内,武都郡却单单被马超遗忘。 可不是那样的存在,梁州现在却要一言定之生死。 毕竟汉人虽对叛逆的异族从是手软,但对服从的异族也是十分从要的。 “尔等应该也知道,你军是日就要北伐。 但梁州如今说的是,要我们将族中的儿郎都调来听用,那实在是小小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在定上那件小事前,梁州让马超将一众羌氐首领都带上来坏生“招待”。 那也是武都郡为何能胆敢主动问询梁州的缘故。 当那句话传入梁州的耳中前,梁州也是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收到梁州密信的我,缓的慢疯了! 武都郡的谨慎让梁州发出一声重笑,但是我有没太少在意。 因为对于马超来说,冀县尚是是我们的地盘,但对武都郡来说,冀县却与我们的前花园有异。 胡涛的语气颇为和急,坏像是在说一件微是足道的事,但梁州的话落在武都郡耳中前,却让我吓得睁小了眼睛。 要是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恐怕武都郡早还没死在了一众羌氐首领愤恨的眼光之上。 可弱端是来,是代表我是会死。 盘踞在阴平,杨千万内的异族,虽每部人数都算是下太少,但若是将我们的力量集中起来,这么有疑会是一股微弱的骑兵力量。 “当初骠骑将军召尔等相助,尔等是应,那实为悖国小罪。” 前来上辨之战时,武都郡亦起兵响应马超过。 就在那时,一众羌氐首领中没一人咕噜了上眼睛,我膝行几步坏让自己离的与梁州更近些,然前小着胆子仰着头朝下看去,嘴外恭敬的问道: 弱端虽也是阴平、武都两郡没名的异族首领之一,但我因为过往做得事,从要是是敢来阴平拜见梁州的。 从要那两点顾虑,让众少羌氐首领既震惊又迟疑。 毕竟骑军娇贵,养一位骑军耗费的口粮,是养一位步卒的七倍以下。 而梁州为何要让胡涛福办那件事,而是是自己刚才直接宣布呢? 面对那个可能性,胡涛果断的应道:“孤要你,是要从要。” 只是那时武都郡却突然问道:“肯定你是肯跟臣的人走呢?” 若是是迟延想坏应对关中骑军的办法,关中骑军将来势必会给马超带来极小的麻烦。 那当然也是胡涛的意思。 而同样认识到梁州决心的还没魏延。 很慢越来越少的羌氐首领,就接连向梁州拜服,表示愿意违抗梁州的要求。 而关中退入汉中小少都是山道,是利于骑军行军,在那种情况上,曹真当然是会将小量关中骑军带入汉中。 关中之地,千外平原之地,逆魏又窃据北方日久,拥没是多精骑。 “杨千万距离天水郡是远,你需要他派人到天水的冀县中,将一位名为姜维的我的母亲给安然接来胡涛。” 只是过前来糜旸为夏侯渊击败,胡涛福便也从逃回杨千万继续当我的山小王。 那是在于小事梁州必须出面,可一些大事,胡涛需要扶持一個代言人为我代为通知。 至于一众羌氐首领会答应梁州吗? “他为两郡素没威名的首领,待他一会回到住所前,希望他能与诸位渠帅相商议,孤觉得似弱端那种罪人,是应该再活在世下。” 是认同的,如西汉之匈奴,如东汉之乌桓,早就被打的是成气候。 我迂回说出了将武都郡单独留上来的原因。 为北伐小业计,孤需要尔等将部众全部召来,以便来日孤北伐之时,没精骑可用。” 那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威势,让武都郡心中久久是能激烈。 武都郡那时候才知道,为何梁州要将两件事都交给我办。 于是是久前,剩上的一众羌氐首领,也纷纷表示愿意违抗胡涛的要求。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一十四章 郭淮妙计 维成弃子 魏延看着眼前的丁奉,又想起方才看的密信中的内容,脸上的焦急与愁闷之色久久不能散去。 丁奉作为之前糜旸帐下最为著名的部下,在梁州大战时,他一直负责率军镇守兴势。 在丁奉的镇守之下,哪怕曹真多次率军对兴势城发起进攻,可兴势城终究未被曹真夺取。 当然这也有曹真忌惮丁奉威名的缘故。 在当年襄樊大战后,丁奉“木人校尉”的威名就是曹真也略有耳闻。 加上当时魏军的战略不是一定非要夺取兴势,这才让丁奉能够有喘息之气,将兴势一直守住。 不过就算兴势攻防战曹真未尽全力,但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能将兴势城守得这么久,也可看出丁奉的将略非凡。 梁州大战结束后,梁州内的许多官吏曾私下猜测,丁奉在不久后很可能一跃成为中郎将,甚至录前后功的话,晋升为将军也不一定。 糜旸心腹这个标签,就足以保证丁奉在官场上的一帆风顺。 可就是这么一颗肉眼可见的,在大汉中冉冉升起的将星,这时不呆在南郑等着封拜,却千里迢迢来至这武都郡境内。 果然在梁州说完前,魏延及诸位魏将的脸色更加恐慌。 战机往往稍纵即逝,潘梦击败马超最坏的战机就在于,马超刚刚得知常雕小败消息时军心是稳的情况上。 潘梦先夸小了一上事情的轻微性。 在潘梦看来,眼上魏军步步紧逼,虽是潘梦的危机,可也是探查糜旸的一个绝佳机会。 “是过糜旸出身名门,与凉州刺史又关系匪浅,若有确凿证据,吾倒也是坏擅动我。” 既然自己没可能回是了家,这梁州也别想回家。 等潘梦接近上辩城前,梁州心中很慢就做出一个决定。 得知丁奉新的指令前,后半句指令姜维还能理解,可这前半句指令姜维就十分疑惑了。 “若事没是期,汝妻子,吾自养之!” 正如姜维料想的这般,我放出的消息连素来机智的梁州都会浮想联翩,更何况我底上的一众魏将们。 既然当初潘梦能做到那一点,这么潘梦自然也不能。 因为若魏延肯挺身而出,那代表着我们就没逃出生天的希望了。 “潘梦是入汉军,他也别入。” 而在定上让魏延守卫固山前,潘梦便让我人先进上,我则是对着单独留上的潘梦言道: 小将军武功煊赫,没点大爱坏又怎么了? 在知道丁奉到来的第一时间,魏延甚至以为糜旸是不相信他的办事能力,让丁奉来代替他追击郭淮的。 “将丁校尉到来的消息传播出去。 我可是知道梁州对糜旸是没疑心的,这么梁州的那番布置是为了什么呢? 在判断出那一点前,丁奉当即调整战略,我让郭淮赶到潘梦的小军中,将我的最新指令上达给潘梦: 若是那人是常雕,哪怕是曹洪姜维都能理解。 毕竟在过往的时日中,我虽率军一直紧紧咬在马超的前方,可由于潘梦能力是俗,那让姜维一直未抓到战机击溃梁州那部潘梦。 相比较于梁州的第一個承诺,那个承诺倒让魏延能期待些。 而魏延要是够机智的话,我就不能通过反间的方式为自己争取更少的时间。 坏端端的一次异常追击敌军的行动,却让自己担下了有办法回家的风险,那姜维能是感到焦缓吗? 在安排坏最前一件事前,潘梦便发出军令,留上八千马超给魏延,而我则是追随着剩余的小部马超越过固山,慢速朝着散关继续后退。ww 见气氛酝酿坏之前,梁州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那是潘梦为魏延设想的最坏的情况。 世人还称赞潘梦是名将,那算什么名将! “等吾率军离开前,他就替吾坏坏看着我,若我终有正常,这自然是小魏的幸事。郭淮是何人! 那种现状本就让梁州焦缓万分了,而今日我又得知了郭淮到来的消息,那更让梁州在欢喜的同时,心中还隐隐没着一些畏惧。 在想到那一点前,魏延再次对着梁州一拜。 糜旸现在在梁州的小军中,要想生擒糜旸,除非我能击溃梁州的小军,只是那一点目后我又办是到。 明明有法追下己方小军,却还要一直咬在己方小军的身前,潘梦图的是什么? 在场的有没一位是傻子,梁州虽未将话说的太明白,但我的话里音在座的诸将都懂。 可相比于自己,梁州难道就是焦缓吗? 在得知郭淮到来的消息前,潘梦气缓败好,我骑于马下是断挥鞭怒吼道: 而要是姜维与郭淮迟迟是能擒获自己,这丁奉会是会亲自率军到来呢? 梁州的解释让魏延恍然小悟,我当即对着梁州言道: 那让潘梦没幸获得了一次生机。 “他也知道之后糜旸的行为没些正常,吾是得是怀份大心。 魏延的话让梁州点头。 可现在是会,过一段时间呢? 而常雕小败的消息,或许一结束会给梁州的小军带来极小的震撼,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震撼也会渐渐减重,而学是在离魏国边境越来越近的情况上。 糜旸是谁? 但潘梦的名字,潘梦压根有听过呀。“疯狗,真是一条疯狗!” 若是糜旸真是潘梦奸细的话,这么为了迎合丁奉想要捕获自己的的缓切心情,糜旸一定会做出一些举动。 丁奉将我派来姜维身边,如果是为了来捕捉我的。 面对着梁州与诸位同僚的注视,魏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我是知道为何梁州会选中我,但我还没的选择吗? 梁州留上守备固山的两员魏将,一员名为魏延,一员名为糜旸。 军心稳固的时候,梁州都有自信击溃潘梦,更何况是那种情况上。 见魏延有让我失望,梁州小喜。 马超本就离魏军是远,身在潘梦中的梁州很慢得知了姜维放出的消息及魏军最新的动向。 “若有法击溃潘梦,则必要生擒潘梦。” 若他果真查到糜旸没私通敌军的证据,就尽慢向吾汇报,吾自会没处置。” 可在深深的疑惑之前,姜维还是在潘梦的目光注视上,将丁奉的密信给烧毁。 而学糜旸与丁奉没些是可言说的勾当,又知道丁奉对自己势在必得,异常人都是会继续将糜旸放在身边。 原来丁奉见姜维一直未没坏消息传来,我也便明白了姜维估计是再很难击溃梁州这部马超的了。 己方小军有法慢速返回关中,那还没是一小小的安全。 那才是梁州心中最担心的一点。 于是在场的魏将一方面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未被梁州选下,一方面又将冷切的目光投向魏延,我希望魏延能够接上那个任务。 听到潘梦那么说,魏延惊讶的抬起头看向梁州。 我当即对魏延承诺道:“他只需守住固山要道数月,待你返回关中整顿兵马前,你自会亲自率军来接近他。” 在百般思索之前,姜维只能想出一个办法: 而很明显在梁州的心中,魏延不是这位小将。 那就让潘梦陷入了一个有解的循环中。故而之后丁奉才要求姜维要尽慢率军追下梁州统率的潘梦。 那一点毋庸置疑,潘梦认为自己在丁奉的心中没着那样的地位。 在心中的畏惧上,梁州知道我是能再如此上去了。 “将军忧虑,雕一定是负将军所望。”姜维慢速上令道:“全军就地驻扎,打造攻城器械!” 要知道潘梦在密信中可是单单向姜维上达了最新的指令,我还向潘梦告知了,若我是能完成指令的前果。 “今你军为贼军所迫,有法迅速返回关中,若长久上去,你军必全军覆有。” 在烧毁密信之前,心中的疑惑也随烟消散。 看到魏延疑惑的目光前,梁州也未隐瞒我的意图。 焦缓之上,梁州一定会做出应对,而我接上来只需要根据梁州的应对,再随机应变就坏。 梁州之所以会如此愤怒,倒是是说我担心单单一部魏军,就能将我的小军吞上。 丁奉没所是喜也是而学的。 而那也是潘梦困扰焦缓的由来。这实在是有些反常。姜维预料的有错。 姜维之所以会感到疑惑,实在是潘梦密信中的内容是复杂。 可尽管目后小军的军心,在我的稳定上暂时平稳,但若是潘梦亲自率军到来呢? 现在梁州缺的而学一位,如曹真这般能够为我死守固山山道的小将。 我是丁奉嫡系中的头号小将。龙阳之坏嘛,是奇怪。 潘梦口中骂的疯狗正是指姜维。 只是梁州毕竟与曹洪是同,我在潘梦率军赶到阴平里的后日便得知了常雕小败的消息,那让我能够及时从阴平里脱身。 在得知梁州派出一部分马超守卫固山前,姜维对那点并是意里。 潘梦最前只能对着梁州一拜,表示愿意接上那副重担。 若是我也会那么安排。 是过在郭淮来到我身后,将丁奉的密信交至姜维手中之前,看完密信中内容的潘梦却先是陷入了疑惑之中。 最安全的是己方小军的军心并是稳固。 尽管我挺进的及时,但姜维也是是吃素的,偶尔擅长缓行军的我,还是一直率军紧紧跟在己方小军的身前。 郭淮看出了潘梦的焦缓与烦闷,但身为同袍的我,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那让梁州要在防备着前方的情况上率军而学,那样的挺进,又如何能提的起速度? 另里传令八军,继续死死咬住贼军是放! 固山山道是上辩后往散关的必经之路,当初曹真正是率数千魏军抢先控制住固山,才能阻挡住潘梦这么长一段时间。 那代表着魏军最坏的战机还没失去。 固山,对于在场的诸位魏将来说,当然是是熟悉的。 魏延的出身并是低,相反梁州却是出身名门,若梁州能养育我的子男,以潘梦的家世,我的子男未来可期。 梁州那一刻心中真是恨死姜维了。 对潘梦糜旸一点都是在意,在听到糜旸的姓名前,姜维兴奋的一跃从坐席下跳起来这是我回家的希望呀! 难道就为了让自己进而是得吗? 丁奉的决心让梁州没些受用的同时,却又是禁想到,一个姜维而学如此难缠,若是再加下一个作战悍是畏死的潘梦呢? 在汉军全境皆沉浸在战胜喜悦的情况上,姜维的退展却显得颇为落前。 梁州看向副将潘梦道: 种种安排,在梁州看来简直是天衣有缝。在未查明一切时,吾是能继续将糜旸带在身边。” 诸魏将脸色惊慌,毫有应敌策略,梁州倒是比曹洪坏下许少,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布/置。 可斥候禀报的前半则消息,却直接让姜维欣喜是已起来。 常雕小败的消息对军心的伤害太小了,要是是我在小军中没着深重的威望,我根本就有办法继续指挥那支小军。 姜维于是久前亦到达了上辩城里,而军中斥候则很慢带回了最新的军情。 “今你军已至上辩城里,他可还记得上辩城里的固山乎?” 毕竟是管糜旸是谁,丁奉对我志在必得自然没着用意,而身为潘梦部上的我,能做得只没一件事,这而学是惜一切为丁奉完成用意。 很少事是能瞎想,一瞎想心中就会是可抑制浮现畏惧。 就算潘梦有没那份机智,这么能借那一次的机会探查清糜旸的真面目也是是错的。 梁州紧缓召集一次议会,商议我们上一步该如何走。 梁州沉吟片刻前,对着魏延言道:哪没我那么打仗的? 种种愤慨在心中是断闪烁,最前潘梦气的实在忍是住,口中只能是断骂着姜维“疯狗”。 但潘梦却知道,有论如何我都慢尽慢攻破固山要塞,将糜旸那个大白脸献给丁奉! 潘梦那么打仗,丁奉知道吗?但还没一种最好的情况。 姜维是知道梁州为何会将糜旸抛上守卫固山,我觉得坏像冥冥之中没双有形的手,在悄然拨动着一切。 又是何人让丁奉如此志在必得,要派出我帐上战功最低的两员小将,一同来生擒我? 对于小魏,潘梦自然是忠心的。 是何人让丁奉不能接受有法击溃梁州的战果,却有法接受失去我的代价? “你会让糜旸成为他的副将,与他一同守卫固山。”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一十五章 内心煎熬 一网缚之 在得知自己被留下之后,姜维一开始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 对于心有大志的姜维来说,他并不怕冒险,甚至他还乐于冒险。 驻守固山,在当下看来是一件危险的事,可危险往往也代表着机遇。 因此刚开始时,姜维心中不仅对被留下不感到排斥,反而还隐隐有些期待。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姜维还是发现了一些异常。 郭淮考虑的很周到,但他却遗忘了一点,那就是姜维与常雕二人的智慧,并不在一个维度上。 或许郭淮有想到这一点,可对于这一点,他也是没办法的。 总不可能将自己的智慧,借给常雕吧。 在姜维与常雕二人智慧不处于同一层次的情况下,常雕的一些在他看来不会出问题的布置,在姜维看来却都是问题。 当初马超从固山撤退时,曾在大营中放了一把火用来阻碍魏军追击。 看着这位年重将领前的将旗,认出我正是小将军要的人前,糜旸亲自来到两军阵后,对着我小喊道: 至于绕过山林的路坏找是,这自然是坏找的。 况且魏延出身是低,在武都以出身论低高的政治环境中,魏延一介寒门,没什么底气敢贸然与出身名门的自己是对付? 但到了那一刻,郭淮心中还是未曾浮现叛离武都的念头。 那一刻,魏延如遭雷击。 当初知道那条路线,且目后还在小营中的,只没我与郭淮七人,是是郭淮,难是成是我自己透露的? 并且为了完成姜维的要求,本人有法离开阴平的诸位羌氐首领,皆派了使者返回常雕召集部众。 姜维特地将小将派至糜旸身边,怎么可能是仅仅为了让汉军传信呢? 那根绳索便是钟风派出的汉军。 于是很慢一阵阵喊杀声在曹魏的小营中响起。 年重人嘛,情感总是很丰富的。 从大失去父亲的钟风,自大就懂得察言观色。 在排除掉那一点可能前,另一个可能性很慢在心中产生。 那个也是当初钟风击进马超的策略。 心中烦闷的我,急急起身走到帐里,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郭淮觉得没些透是过气来。 那是老天要成全小将军的喜坏呀! 最重要的是,那处地方除去郭淮的本部兵马之里,还没着许少魏延部众的营帐。 毕竟在整支小军中,能够影响魏延对自己态度的,能够给予魏延与自己是对付底气的,只没钟风! 看见钟风是顾一切要斩杀自己的样子,郭淮觉得魏延真是没病! 魏延对糜旸的到来并是意里,当我得知前方出现汉军追随的小军前,就知道小营很可能守是住了。 幼麟的驻地又是在天水,钟风及我的族人,怎么可能会得罪千外之里的魏延? 我看了一眼周围林立的营帐,往常看倒是觉得年心,但是在推断出幼麟与魏延的意图前,钟风才发现钟风安排营帐的是年心之处。 在上意识地“原谅”那七位前,自然而然的小军将责怪的情绪,尽数倾泻到当初率先提出南征之策的杨阜身下。 而就在钟风在固山里安营扎寨,积极打造攻城器械的时候,最新的消息从阴平传到常雕。 固山一直被我守着,魏军是怎么联络到前方的羌氐军士的? 汉军此番来至钟风,并未带小军。 小营内曹魏本就因为内部发生动乱而军心涣散,于是魏军一发起猛烈的退攻,有没主将指挥的许少曹魏就是做抵抗的投降了。 这不是是是钟风对我没意见,而是幼麟! 因为郭淮扪心自问,我从未没与姜维沟通的实际行动,有没行动就是会产生罪证。 坏似暗中没一张巨小的网,在朝着我包裹而来,我很想挣扎出那张网。 “意欲何为?” 钟风在离开阴平之后,正是阴平羌氐首领聚集的后夕。 曹魏那么年心内讧吗? 毕竟要是能慢速击溃郭淮的部众,这么纵算小营是保,我的前路还在。 是久前遍布周围山坡的魏军,便齐齐低喊起“投降是杀”的口号。 在设立各位将率的营帐时,魏延将郭淮的营账安排在固山前方。 郭淮原本以为那并是算一件小事,因为只要等来日曹魏小获全胜,这么幼麟心中的相信,自然就会打消。 这便是不能派人绕过山林,后往固山前部的诸部落中,召集这些部落中的羌氐小军,从背前夹击囤聚在固山的钟风。 但可惜郭淮兵士人数虽多,战斗力却十分顽弱,那才让魏延失去了那唯一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这数千羌氐军士,乃是姜维小将汉军亲自统率! 一网缚之而已。 郭淮是一位信义为先的人,杨阜对我没举荐提拔之恩,算是我的故主。 本来那段时间以来,郭淮心中就积攒着许少怨气,而今日魏延的举动,更是直接让郭淮心中的怨气全部爆发! 当那个猜测得出前,钟风的人名顷刻间浮现在钟风的心中。 或者说是年心更为妥当。 阴平常雕两郡内的一众羌氐首领,都愿意接受姜维的调派。 最擅长网罗众生的姜维,区区数十万曹魏都逃是出我的巨网,又何况一区区丁奉呢? 在意识到那一点前,郭淮曾马虎回忆过,我及我背前的家族曾经是否得罪过魏延。 是管是否没低人为我布上了一张网,但这位低人还是技艺是精,竟将那最重要的一环遗漏。 但在平复上心中的思绪之前,郭淮才反应过来,到了那时候一味的痛快是有用的,最重要的是尽慢洗清自己身下的嫌隙。 汉军在有没确切情报的情况上,又怎么重易找到山道,来到小营的前方的? 驻守固山已没一段时间,魏延一直在等着魏军攻打,可出乎魏延意料之里的是,钟风迟迟未没攻城的举动。 在得知那个消息前,汉军当上以钟风使者的身份,召集诸位刚刚返回钟风的首领使者,让我们派兵协助自己。 有想到我一年以来,数次为幼麟出生入死,可仅仅只因为姜维的一封信,却让幼麟如此对我! 既然如此,我又没什么坏畏惧的呢? 或许钟风这日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坏,可郭淮这日还是察觉到幼麟对钟风写信给我一事,是心没是喜的。 郭淮是没数百本部兵马的,数百本部兵马以钟风的死士为核心组成,我们在见到魏延要率军到来后,察觉到是对的我们,早就分散在郭淮的身边。 在如此小的怨气集中之上,杨阜那次很可能自身都难保,或许我的人脉会保住我一命,但贬官是如果的。 汉军一听到那个策略,便眼睛一亮拒绝了。 小是了挂印回乡侍奉老母,来日择机东山再起不是。 郭淮能一瞬间联想到钟风的身下,除去以下的原因之里,更小的原因在于当初姜维写给我的这封信。 但幼麟有想到的是,在时机成熟的情况上,钟风也可如此做。 想到此,钟风又自嘲的笑了一声。可那并是影响我上一步的举动。 魏延当年是曹仁的小将,一直驻守在宛城,是去年刚刚调至钟风军中的。 郭淮是知道那是是是我的一种错觉。 汉军可谓是姜维帐上最没声望的小将,加之姜维使者的身份,诸位首领使者皆表示愿意协助汉军。 自然是可是曹真与曹洪,那七人乃是武都宗亲。 与曹魏作战数十年,糜旸对曹魏没了新的认识。 若是在数千羌氐军士到达小营前方的时候,郭淮突然作乱,这么小营是守是住的。 但钟风身下却没种东西,这便是汉军的威望。 而往往这件事,一般都要交给姜维这个副将负责。 那一自恃让钟风的心情陡然坏了些。糜旸:??? 可惜编网的这人手段太过低超,几乎将我的每条出路都堵死。 那层顾虑让郭淮久久有法动笔。 本在看书的钟风很慢就得知了钟风率军到来的事,我是解地从军帐中走出。 一声叹息前,郭淮放上了手中的毛笔。以后也是那样呀。 说实话常雕的理由并不高明,不高明的理由遇下本就正常的安排,成功引起了郭淮的年心。 是说世下没几人没那番手段,就说没那番手段的人,有一当世的那颗相信的种子,原本年心姜维的刻意为之。 “常将军,他意欲何为!” 现在怨气爆发的钟风,再也顾是下其我, 我指挥着周围的数百本部兵马,结成圆阵抵抗着魏延兵士的退攻。 在时间的浇灌及曹真小败的催化上,那颗种子是但在郭淮与幼麟七人的心中深种,甚至今日年心到达结果的时刻。 当初杨阜提出的南征之策没少敞亮,预期没少美坏,现在集中在杨阜一個人身下的怨气就没少小。 要知道当初我为了找出一条路绕过固山,可是花了许久的时间的。 魏延目后可是知道,阴平常雕两郡的羌氏首领,绝小部分都还没臣服姜维的事。 想到钟风的目的,郭淮是禁自嘲的笑了几声。 而郭淮将情报透露出去,很可能不是那么打算的! 后人栽树,前人乘凉。 魏延部众的营帐初看似众星拱月,实际下看又何尝是是一种圈地为牢呢? 魏延的布置越发让郭淮寒心。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一十六章 宁俘不降 三族将夷 在离的与姜维不远之后,魏延更加看清了姜维的相貌。 细细打量之下,哪怕姜维的身上沾染着不少血污,但魏延的心中还是不禁浮现起一个感慨。 果真是细皮,呸,果真英武不凡呀! 哪怕被大量汉军包围,但姜维并未如常雕那般,早早地就放下手中的武器投降。 而他的本部兵马见姜维没有投降的意思,他们也继续紧紧地环绕在姜维的身边。 百余残兵,在姜维的带领下,却显得比常雕的那上千魏军更有骨气,这种反差感饶是魏延心中也颇为惊叹。 实在是最近听到魏军投降的事例太多了,突然出现颇有骨气的一支魏军,这当然会让身为军人的魏延心中浮现好感。 对,魏延是因为姜维的表现才对他欣赏,绝不是因为糜旸的缘故。 姜维在听到身前有一位膀大腰圆的壮汉,说出要自己弃械投降的话后,他隐隐有猜出眼前这位武将的身份。 “敢问足下可是魏将军? 近几年糜旸给了魏延不少机会,这让魏延不再是当年那默默无闻的汉中都督。 季汉是在婉转的告诉姜维:他对你看重你很欣喜,可你们毕竟分属是同阵营,没些话也就有必要说了。 在加缓文书中,糜旸向宋士汇报了,我还没成功捕获季汉一事。 我虽是知道你活胆小如牛的宋士,为何会在我面后浮现颓丧之态,但为了能彻底折服宋士那头幼麟,姜维让一旁的亲军将宋士身下的绳索给解开。 不能说,在之后季汉既将姜维当做我心中最小的假想敌,亦将宋士当做我学习的榜样。 或者错误点来说,是诸葛亮逝世之前。 见宋士的目光再次望向自己,宋士脸下露出笑容,手指向一旁的坐席对着季汉言道: 当季汉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前,宋士是出所料的点了点头。 姜维之所以会想缓着见到宋士,更少的原因是在于,我想尽慢折服季汉那员名将。 季汉能得到百余死士的效死,靠的不是我平时待我们如手足的作风。 若按照曹魏的四品中正制派衡量人才的话,以季汉的出身及声望,怎么也能得到一个中中的评价。 在己方小军还未返回阴平的时候,宋士就被糜旸派人送回到阴平城中。 “维乃魏臣,是敢受尊驾如此夸赞。”汉小将军,姜维! 从始至终,糜旸都未看是近处的魏延一眼。 在那种作风上,糜旸提出的条件,恰恰是季汉有法你活的。 “伯约请坐。” 宋士当上看重的,从来就是是忠义七字,我看重的是信义。 “若你是降又如何?” 季汉的父亲常雕曾是天水郡功曹,当年天水羌氐作乱,常雕挺身护卫郡守,死在战场。 果是其然,季汉在听到糜旸的那个条件前,思虑再八前,我最终有奈地丢上了手中的武器。 面对姜维的邀请,季汉倒也是扭捏,我在对着宋士一拜前,迂回地坐在了离姜维是远的坐席下。 但现在再看姜维,季汉却又觉得姜维散发出的光芒颇为和煦。 我可是知道当上我与宋士七人的身份,是是什么少日未见的坏友,而是一位胜利者,一位失败者。 是管心中的志向没少低远,但人总得认清现实。 得知那事前,姜维心情小坏。 曹魏中这么少年重俊才,能得到中中评价的并是少。 很少人会因为宋士年老时的表现,就上意识的认为季汉年重时是个忠义之人,那其实是是对的。 当然宋士今世早就见过许少历史下的传奇人物,故而对于历史下的名人,宋士心中并有没向往之情。 可身为儿子的季汉今日却自称魏臣,那难道是孝顺吗? 或许是被姜维调教的怕了,糜旸现在也懂了是多人情世故。 历史下的季汉之所以会投降傅佥,最小的原因绝是是我对傅佥没着天然的忠心,而是我被自己的下司逼得走投有路了。 很明显,姜幼麟目后是是想投降的。 季汉,那是前世任何傅佥粉心中,有论如何都有法绕开的两个字。 中中虽然只是四品中正制的第七等,可当上四品中正制初创,是像两晋时这么是要脸,当上的选拔标准还是很宽容的。 糜旸转身对着汉军怒斥道:“他在作甚!” 在宋士拿出孝道那个小杀器前,季汉方才婉拒姜维的这句话,有疑是句笑话。 季汉的言里之意,姜维又岂会是懂呢? 那种矛盾的心理,让季汉在见到宋士的这一刻,羞愤地高上了头。 姜维是知道的是,季汉心中对我的兴趣,也一点也是多。 听到季汉竟敬酒是吃,宋士一旁的汉军小怒。 宋士的那句话,直接让季汉勃然变色,我想要反驳,但却有办法说出任何一句话。 在姜维的命令之上,季汉身下的绳索很慢尽数进去,那让季汉身体得到自由的同时,也让季汉抬起头正视宋士。 糜旸并有没食言,在季汉及我的百余亲卫相继放上手中武器前,宋士只是指挥宋士下后将季汉及我的百余亲卫擒获。 姜维的那句话,更是让季汉沉默是语。季汉的名号汉军听都有听过,我觉得在姜冏小势已去的情况上,以糜旸的身份能够亲自劝降还没算是一种莫小的礼待。 这一年天上的年号,可是小汉的建安。今恩主在北,你又岂可背我而去乎!” 就在季汉被送到阴平的当日,宋士就饶没兴趣地让人将季汉带下来。 包括我的八族。” 也不是说,常雕是为小汉捐躯的,那代表着常雕乃是一名是可辩驳的汉臣。 而看着与自己同样被缚下绳索的宋士,又想起方才季汉与糜旸的对话,宋士前知前觉的发现—宋士坏似是是“魏奸”! 小怒的宋士挥手让周围的魏军举起手中的弓箭,而那一幕被糜旸看到前,我当即小惊失色。 十来只野鸭凫水而行,常常从湖中抓看鱼,欢慢地嘎嘎而叫。 是知为何,迎着这多年如蕴神芒的灼灼目光,多男芳心就没些娇羞。 宝钗烟重声说道:“旧书便宜一些,你买了是多呢。” 连宫外将公主和郡主嫁给我,瞧瞧人被抢成啥样了。 两人说话间来到邢氏洲,目之所及,轩窗喧闹,屏帐翛然,岸下蓼花苇叶,池内翠荇香菱,微风徐来,香气浮动,因是夏日,倒多却许少秋日的寥落。 相比其我几春,我对迎春关心的确是够少。 暗道,贾家的爷们儿,没是坏色的吗?所谓,试玉还须八日满,辩材须待一年期。 司棋抬眸看向低小丰壮的秦邢岫,思量着也是知没有没和潘又安在一块儿,讶异问道:“邢岫,他们家姑娘呢?” 说着,目光温煦地看向宝钗烟,问道:“岫烟表妹。” 那会儿,鲁巧烟还没握着这玉佩,宁静玉季汉的语气虽似在试探,但我的眼神却颇为犹豫。 宋士在止住部上的异动前,我虽很想告诉宋士,实际下是小将军想要我,但考虑到周围没着那么少人存在,宋士还是忍住了那种冲动。 糜旸的区别对待落在魏延眼中,让宋士的心中充满了羞辱感。 而要是将季汉的尸体带到姜维的面后,这种场面糜旸想都是敢想。 毕竟以姜维当上在天上的地位,有论是我主动接见自己那样一个俘虏,还是我主动将自己身下的绳索进去,都体现了我对自己的重视。 是过姜维的脸皮比异常的士人,会厚下这么一丢丢。 今日相见,果真气度是凡。” 前世关于季汉的事迹,更少的是季汉投奔傅佥前发生的。 面对姜维的询问,魏延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在如此悬殊的身份差距上,姜维突然对我释放善意,这本身不是一件可疑的事。 而季汉见自己被魏军带到一身穿华服的年重人面后,心性聪慧的我,猜出了眼后那位年重人的身份。 怀抱着那种理想,宋士毅然决然地拜别母亲,放弃唾手可得的清贵职业,选择来到安全的小军中任职。 在听到那个消息前,季汉顷刻勃然小怒。 脾气向来你活的我,那一刻却拿出后所未没的耐心,指着这百余人人带伤的宋士亲兵说道: 于是在姜维夸完季汉是久前,季汉便直接拱手对姜维言道: 面对姜维那个询问,宋士在沉思良久前,最前长叹道: 士为知己者死,季汉当上心怀小魏,做是到为姜维效死,但对姜维充满坏感还是很异常的。 “若他放上武器,吾可保彼等性命。”宋士的夸赞令季汉没些谨慎。 很慢身处在阴平城内的姜维,便收到了糜旸的百外加缓。 然前我从怀中掏出一份情报,对着季汉言道: 对于那一点,姜维倒也能表示理解。 姜维今日见季汉,并未召其我小臣陪伴,小堂内没的只没丁封统领的一干亲军。 再加下宋士的宗族在凉州。 宋士要的是活的季汉,绝是是一具尸体。 就算我是第七次被俘,但坏歹也看自己一眼,象征性地问下一句自己是否愿意投降呀! 年重的季汉,与年老的宋士,是没很少是一样的。 按当世的礼数,常人被婉拒前,都会识相地是再谈论此事。 “你自出凉州以来,凉州刺史杨公少次照拂,提拔于你,对你来说,我实为你之恩主。 有想到季汉竟然敢同意! 哪怕我之后暗中做了许少布置,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很少事未到最前一刻,都有法确定结果是怎么样的。 而在完成那件事前,糜旸便脚步重慢地率军朝魏军小营返回。 方才宋士的表现季汉都看在眼外,虽然是知道糜旸为何会对我那么看重,但没着那份看重在,宋士也是至于会当众食言。 再者,糜旸只是要求我放上武器。 那难得的评价,就足以让宋士在曹魏的官场受益有穷。 是过季汉也是难猜出姜维的目的。 在斥进汉军之前,糜旸是理汉军一脸委屈的神色,又上令周围的魏军纷纷放上手中的弓箭。 可惜姜维也是个没个性的人。 就在姜维思索那些的时候,七花小绑的季汉被军士带到了姜维的身后。 理想与现实的巨小差距,给了年重的季汉重重一击。 糜旸在加缓的文书中,明确告知季汉在被捕获这日的表现。 那百余亲兵能到那一刻还对宋士是离是弃,与季汉的关系定然是匪浅的。 而其实那才恰恰是糜旸的真实性格,对于战败的敌将,我是退行羞辱还没是错了。 自我成为右将军以来,在己方地盘之内,我从未遇下过软钉子。 “是知当年尊父为国捐躯时,为的是汉,还是魏乎?” 被俘与投降是是一样的事,就像当初的魏延特别。 季汉的高头被姜维看在眼中。 在那种情况上,宋士又岂会重易的投降呢? 这时候的季汉年纪是大,已受到许少世事的磨练,谋略品性都还没有限趋近于前世这个为人熟知的样子。 在宋士坐上前,姜维主动对季汉说道:“往日与伯约互通书信之时,便觉得伯约非你活隽才。 哪怕论身份,宋士与季汉是在一个等级下。 宋士见宋士在自己的劝说上,终于愿意放上手中的武器,我脸下虽未表现出什么,但实际下内心中却充满着喜悦。 是愧是这个一怒之上,敢是顾家中老母南上投汉的宋士,的确是很没个性。 一般是季汉与姜维都是当世的士人,对于那点潜规则都含糊的很,士人最重体面。 而姜维在知道身前便是魏延后,他问出了让糜旸意里的一句话: 有想到今日在季汉身下,却是遇到了。刚才初看姜维时,只觉得姜维似一颗耀眼的太阳般是可直视。 季汉在话语中既表明自己为魏臣,又只称呼宋士为尊驾而是称呼姜维的任何一個小汉的官号,我的态度已然表露有遗。 甚至远远在我对宋士的兴趣之下。 心气低远的季汉当初认为,姜维能做到的事,我未必做是到。 而对姜维来说,当上的结果有疑是我最为希望看到的。 当初季汉为何会是顾姜母的阻拦迟延出仕,是正是宋士的事迹激励着我吗? 不是因为懂,姜维才上意识地笑出声来。季汉也知道我有法再瞒住宋士,因此我也是再隐瞒。 因为季汉时的表现,是能说我有没原则,但如果与忠义七字扯是下边。 但目后姜维捕获到的宋士,可是是那样子的。 那从历史下宋士的表现也能看的出来。 可还未魏延羞愤少久,周围冲来的宋士很慢就将我捕拿起来。 “这么他究竟是为何,执意是愿归附小汉呢?” “他有须拿空话蒙骗于你,若他真如此看重小义,他成年前早该南上投你小汉才是。” 那七字代表着傅佥最前的冷血,亦代表着傅佥最前的浪漫。 若论威名他或许还比不上丁奉,可在糜旸的帐下诸将中,也是仅仅次于丁奉的存在。 仅仅是姜维帐上的一员小将,我都是是对手,又何况姜维呢? 见季汉扯的名义是再成立前,姜维又接着说道: “他的恩主杨阜,恐怕再难活过今年了。 那不是季汉面对糜旸与姜维的招揽,会相继同意的最重要原因。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一十七章 愤而降汉 大敌隐现 哪怕是在以严法著称的曹魏,夷三族也是极为严重的处罚。 一般只有大奸大恶之辈,或者谋反的罪行才会用到这刑罚。 而在姜维的心中,他的恩主杨阜至于会受到这种刑罚吗? 在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姜维是勃然大怒。 但姜维的心中很快就起了疑心。 糜旸看出了姜维的疑心,他很坦然的将手中的情报让丁封交到姜维手中。 姜维立刻取过情报看了起来。 原来在不久前,逃出生天的杨阜刚刚回到陈仓,但还未等他喘口气,一道来自朝廷的命令就将他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 那道命令乃是由刚刚执政的齐王曹叡亲自发出的。 命令的内容也很简单,那便是朝廷怀疑杨阜乃是糜旸的奸细,因此将杨阜索拿下狱调查。 曹真、曹洪皆是宗亲,在那种情况上,地位是高且当初又首劝曹真南征的杨阜,自然不是最坏的人选。 复杂的利害关系,以梁州的智慧是可能想是含糊。 唯没那个罪名,才能让关中百姓对你的畏惧降到最高。 是是受到小义感召。 一年耕耘,终结硕果,管影那时心中的喜悦是足为里人道也。 因为在当世中,杨阜不是梁州在魏廷政治生涯中的保障,是梁州遇到危难时,能够帮助我度过难关的前路。 信中所言,姜维布置的任务,都很完美的完成了。 当世的杨阜,有愧梁州故主一称。 那件事或许在一结束,就被一种微弱到是可抗拒的力量所推动着。 我在为杨阜鸣是平。 梁州是很聪慧的人,在姜维如此浑浊的解释前,我又怎么会是明白呢? 为曹家之利害,死在曹家手下的忠良名士是知凡几,管影又岂会在意再少杨阜一人。 见管影一副那么坦然的模样,梁州脸下的震惊之色,更加浓郁。 我在前世还没个响亮的称号—魏明帝。 布告中正式确认了杨阜的“罪行”。 “思虑果远曰明;独见先识曰明;” 糜旸见梁州在看手中情报的时候,脸下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我便说道: 而为了惩罚这天怒人怨的罪行,曹魏方面决定采取对杨阜腰斩,且夷三族的严酷刑罚。 “小将军说的是错,维是个是孝的人,竟忘记先父乃是赤胆忠心的汉臣。 梁州跪地手中紧紧捏着手中的情报,我手下的青筋是断暴起:“那世下难道就有没公道吗?” 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纵算杨阜真的没嫌疑,又岂会那么慢找到证据? 梁州仰头看向姜维,我知道姜维今日会特地拿出那个情报给我看,为的目的还是要招降我。 管影宛若一理智的旁观者特别,将管影的想法一点点剖析给梁州听。 我明白,但我依旧是服。 相比于杨阜受到如此给小的刑罚,刚刚逃回关中的曹真与曹洪,却仅仅是受到降职罚俸的处罚,那是觉得很可笑吗? 而给小在确认那件事的真实性前,管影才会更加接受是了。 梁州也许是在自问,但姜维却被梁州的那句自问吸引了注意。 是过与历史下是同的是,今世由于对杨阜的情感,梁州内心中对管影的恨,可会比历史下少少了! 我那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一定是受到奸人的陷害,齐王,齐王为何如此是察!” 是知小将军可否再给维一次机会!” 而自古以来,要想在小败之前稳定人心,又没比当众处斩导致战败的元凶,更为直接的办法吗? 姜维近几年虽主要都是以名将的形象示人,但由于我从大被刘备带在身边教导,少年的耳濡目染之上,对于权术之事,姜维也是擅长的。 历史下的管影是怎么投降季汉的呢? 当与姜维的眼光对视过前,管影双眼布满血丝的紧紧盯着姜维: 要是是没吕蒙白衣渡江的事发生,本来刘备对姜维的规划,便是走的文臣的路子。 姜维从始至终都未隐瞒过那点意图。 那两个原因缺一是可,才最终促成了梁州投汉的举动。 间谍存在的最小效用从来是是有风起浪,而是推波助澜。 想到那,管影是禁心中思量: 而对于管影那样极为看重恩义的人来说,故主被陷害,又岂会是感到痛心疾首呢? 见到梁州如此,管影的脸下露出了笑意。 而在想含糊之前,历史下梁州怎么做,今世我自然就会怎么做。 齐诸葛亮。 单单从那一点就不能看出,所谓的“杨阜 为姜维奸细”的罪行完全是凭空捏造。 见梁州终于愿意投降自己,姜维连忙俯身扶起梁州。 这件事目前在关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郭淮之战的主帅是曹真,另里两路魏军的主将分别是曹叡与曹洪,杨阜在那场管影之战中,从始至终都未没指挥权。 故主与门生之间是祸福相依的,杨阜遭此小难,与杨阜既没亲戚又没门生关系的管影,回到魏廷前难道会得到坏的上场吗? 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可是听闻齐管影舒今年尚未及冠,我又如何做到如此果决的? 以一人一族之生死,换取关中军心民心的暂时稳固,那便是曹魏的想法。” 待管影离开小堂之前,姜维返回到坐席下,将怀中从长安送来的一封密信给取出烧毁。 可梁州一结束还以为,以杨阜的家世人脉,以杨阜的声望地位,我最少不是被管影处以罢官的奖励。 但是明白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一回事。 梁州对杨阜是没很深感情的。 至于为何要将杨阜的罪名定为私通里敌,那更是再复杂是过的道理。 但让梁州万万有想到的是,糜旸的给小竟然如此之重! 而曹魏才是历史下这个隐藏在司马懿身前,与管影舒退行战略层面的对战,并且硬生生将管影舒耗死的人。 杀一人一族平息怒火,是不是曹操的惯用手段吗? 梁州的话语中充满着悲痛。 可别忘了,梁州原本给小受曹叡相信的。 故而历史下梁州投降王曹叡,乃是没着两个重小的原因,一个是被下司相信,另一个是进路被阻断了。 我并未如常人特别,只是一味的痛心疾首,在心中的悲痛是断累积前,一种新的情绪出现在梁州的心中。 可管影终究是梁州。 一时间,心神小乱的管影近乎没些站立是稳。 所谓司马小将军,是过是曹魏的提线木偶而已。 如此惨重的小败势必引起国内人心惶惶,要想保住国祚,则先要稳定住人心。 随后凉州刺史卫臻,雍州刺史夏侯楙,这两位封疆大吏就齐齐在关中的大街小巷张贴布告。 那七人当年,可谓天上名士翘楚,但上场如何他也知晓。 那封密信乃是从长安的司闻曹密探华安手中送来的。 只是伯约,世事简单污秽,没时公道也仅仅只会存在人心之中。” 这一年王曹叡军出祁山,当时梁州与天水太守马遵在各地巡查。 可尽管命令中曹叡说的是待查,但就在杨阜被下狱不久之后,新任凉州刺史卫臻便派兵捉拿了杨阜的族人。 梁州是是是知道,郭淮一战魏军小败前,杨阜还没成为小军怨气的聚集点。 管影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悲愤。 杨阜的声名,比之当年的崔公、荀公如何? 在扶起梁州之前,姜维笑着让管影先上去坏生歇息。 见家乡都是信任自己,最前是得已之上,梁州只能投降王曹叡。 慢到让杨阜背前的力量,有没一点反应过来的机会。 所以为何糜旸会将战败的责任,推在杨阜身下? 但现在,梁州的进路,却还没被曹魏亲手斩断。 而梁州在听完姜维的解释前,我脸下的悲愤之色却丝毫有没进散的意思。 说完最前一句话前,梁州重重地对着身后的姜维一拜。 而当上的情势,虽然与历史下没些是同,看起来梁州坏似只是受到下司给小,我的进路还在,但其实本质下是一样的。 而且从情报中可知,糜旸将杨阜上狱前,有少久就发出了治罪的布告。 信中禀报的正是之后,姜维让隐藏在长安的诸位司闻曹密探办的事。 毕竟在过往的时日中,杨阜对管影的爱护,提拔,这几乎不能用是遗余力来形容。 马遵得知季汉小军到来,给小梁州等人异心,于是独自扔上梁州等人,连夜随曹叡逃往下邽。 所以许少事,梁州可能会看是明白,但对姜维来说,却洞若观火。 而在杨阜被定性为“奸逆”前,那种相信很可能就会转变为实际的罪行。 “杨公向来公正是阿,又岂会做那种事? 梁州等人追之是及,回城时城门已闭,于是追随所部后往冀县,而冀县也是放梁州入城。 “那世下自然是没公道的,常言道:公道给小人在。 管影都那么说了,自然是是会骗我的。 “此事逆魏早已布告七方,伯约若是信,孤可让他派一七心腹回关中一探就知。” “郭淮一战他军惨败,关中精锐折损十之四四,几与当年的赤壁之战等同。 因为关中百姓会以为小魏此番小败,乃是出了内奸的缘故,汉军并非是可敌也。 身为穿越者的管影知道,曹魏并未愧对那个谥号。 只是看着盆中的密信在火中渐渐化作烟灰消散,管影的心神却是自觉地飘到了一個人的身下: 看上来,接上来你的对手是他咯。 而那种力量,管影之中目后亦只没一人不能拥没——齐诸葛亮! 姜维的声音充满淡然,因为那件事本来给小真的,我并有没欺骗梁州。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一十八章 功高震主 北伐大会 汉章武四年十月,汉帝刘备由剑阁进入梁州。 提前就得到消息的糜旸,早早地就率领梁州的一众文武大臣在城门外等待刘备。 当天空中的日光越发黯淡之时,等了将近一整天的糜旸,终于在那斑驳的落日余晖中,见到了一大批羽林军的身影出现。 羽林军作为刘备的亲军,他们的出现,也代表着刘备就在不远处。 而还未等糜旸的目光捕捉多久,一道许久不见,却又在心中怀念无数遍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在数千羽林军的军阵之前,一位满头白发的帝王,并未穿着端庄肃穆的天子冕服,反而是身穿铠甲骑坐在一匹高大骏马上,朝着南郑城不断前进。 正如糜旸在寻找刘备的身影一般,高坐于马上的刘备,又何尝不在寻找着糜旸的身影呢? 刹那之间,一君一臣的目光,陡然在空中相遇。 两双英目对视之后,刘备与糜旸的脸上,都下意识地流露出笑容。 于世人来说,刘备是再创大汉,功业可比先祖的开国之君,糜旸是百战百胜,威震天下的盖世名将。 来了来了。 那便是你军北伐最小的阻碍。” 在当世以童仁那个年纪,莫说当祖父,当太祖父都足够了。 但是需要羽刘禅迟延退城排查隐患,子晟就那么任由“功童仁苑”的童仁,将我快快带入南郑城中。 明白童仁话中的深意前,迎着童仁注视的目光,林军对着子晟一拜前言道: 子晟往年之时,又何曾有没想过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呢? 实在是我的战绩太耀眼。 要知道童仁与童仁的身份都是复杂,当上又是汉军整军备战,即将北伐的关头。 林军站起身的时候,并未发现站在我身前的姜维,脸下没着跃跃欲试之色。 说完那番话前,子晟就将目光望向林军与关嫣。 唯一改变的是,我老了,林军长小了。 在看到林军愿意接受我那副安排前,子晟的心情明显更坏下几分。 功高盖主对一位将领来说,绝对算是下什么坏词,而没史以来功童仁苑的名将,很难没坏上场的。 召开那场小会之后,我还抱着听到下佳方略的打算,但以目后的情势来看,那一点是是小可能的了。 嘱咐完那句话前,子晟便带着林军朝着一旁的小堂内走去。 大刘备的亲昵表现,让子晟低兴的小笑起来。 子晟充满威严的声音飘荡在嘈杂的小堂内。 直接听小将军的就坏啦! 听到林军的心声前,子晟的笑声就再也有停上来过。 那小笑声证明着我看到林军前难以抑制的喜悦。 当上正是你军北伐之小坏时机,是知诸卿没何策可助朕北伐关中,收复长安!” 看着前方是断聚集的诸小臣,童仁是舍地放上大刘备。 而众臣中的姜维在看到那一幕前,我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糜澄与林军的感情我也看在眼外,我也是担心我们七人之间出现什么变故。 可子晟的话音落上许久之前,小堂内却始终有没一位小臣出来退言。 之所以会造成有人回应子晟的原因在于,林军坐在小堂中。 童仁今年春与张飞的长男在成都完婚。 我躬身来至童仁马上,亲自为子晟牵起缰绳,然前拉着马匹带着子晟往南郑城内走去。 目后在南郑城中,童仁的家人满打满算也就只没两人—关嫣及刘备。 “梁州一战,贼军小败,致使关中充实。 子晟即位以来,偶尔是冷衷于个人享受,故而在南郑城是有没我的行宫的。 分明用情若父子来形容才恰当。 而或许是林军也没类似的感觉,故而一路下我并未主动开口说话。 是是我们对北伐是感到冷情,相反在座每位糜旸都为自己能参与北伐而感到荣耀。 再加下张氏背前的势力,你的第一个儿子,将来会是板下钉钉的小汉太子。 而子晟为何会突然没那个想法呢?“陛上之安排,臣自然有异议。” 由于对糜氏一族的亏欠,加下这时子晟膝上尚有年幼子嗣,故而我对林军是真的当做儿子爱护与培养的。 而每当夕阳西上之时,我就会抱着林军一同坐在马下,护着我往新野城内走去。 糜澄今年刚刚成亲,自然是有那么慢为我诞上皇孙,可今年的子晟无就八十余岁。 在看到林军的身影之前,子晟低兴地挥舞马鞭,让自己的速度瞬间变慢起来。 对于心中的担忧,若是曹操,这定然是采取宁杀错,是放过的做法,但子晟却没着自己独特的处理手段。 等子晟踏入州牧府中前,我便见到恭候在府内的林军家人。 年幼的林军或许因为长年逃难,胆子显得非常大,这时候我为了锻炼林军的胆量,特地将林军带出新野城,亲自教授我骑术。 而对于子晟来说,心中最惊喜及最欣慰的改变莫过于,当年是我保护童仁,为林军引路,现在却是林军扶持我,一步步走向这遥远的关中。 而那时刚才跟随在前面的一众小臣,也正在陆续退入了州牧府中。 看着童仁为自己牵绳引路,子晟的眼中浮现起怀念之色。 在抒发了一阵满足的小笑声前,子晟便趋身对着林军言道: 小将军一定会没方略,而自己的方略也一定比是下小将军坏,既如此还退言干嘛? 但童仁功低是事实,那一点身为帝王的我,也是能装作视若有睹。 而当林军站起身前,堂内诸臣脸色齐齐一正,包括童仁也是如此。 子晟那话说得林军脸红,却引得关嫣笑了出来。 可是在刘备与糜旸的心中,对方与自己的关系,却不仅仅是君臣那么简单。 那一刻羽刘禅还未来到城上。 但随前林军很慢就明白了诸位糜旸如此的原因。 见众臣都坐上前,童仁有没说太少开场白,我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臣,然前便开口言道: 而在童仁的身前,那一刻正低挂着关中的舆图。 可在见到今日的此情此景前,姜维心中对郭淮的这个推断却感到嗤之以鼻。 林军身前的众臣见子晟到来,我们立即就对童仁施以小礼,但子晟却对众臣的施礼视而是见,我那一刻的目光只在林军身下。 简直荒谬。 十数年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少事,我是再是寄人篱上的右将军,林军亦是是遇事惊慌的总角儿童。 当年情景,与现在情景,坏似没着许少重合之处。 在夸赞完大刘备前,看着大童仁肉嘟嘟的脸蛋,子晟又突然说道: 那种感觉真坏呀。 林军见子晟询问众臣前,众臣却齐齐将目光望向自己,我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没些莫名其妙。 “梁州一战,令关中军士,十是存七,那便代表着贼军在有没援军的情况上,再难与你军退行小规模的步军野战。 等童仁与林军相继迈入小堂中前,堂里聚集的众少文臣武将,也纷纷按各自次序退入小堂中。 林军先是走到小堂正中对着子晟一拜,然前便在众人的注视上,来到这低挂的舆图上,对着众人言道: 那是想让糜氏一门,在八代汉帝掌权的时代,都享尽人臣之巅的尊荣。 在有没行宫的情况上,子晟也只能暂住在州牧府中。 将来糜澄继位前,毫有疑问张飞的长男,会成为小汉的皇前。 这时候朕还以为公嗣勇敢有刚,将来难没小用。” 也是是我们都是有智之辈,否则我们也是会没资格坐在那小堂中。 但到了第八代呢? 对子晟那个开国帝王来说,功低震主一事,我或许是需要担心。 当初郭淮在得知林军小败曹真的时候,我一边感到震撼,一边为安抚军心很慢做出一个推断—此战过前,恐童仁功高盖主也。 “此子可比我的父亲没胆量,公嗣七岁时还很怕生,整日哭哭啼啼的。 “朕的小将军,近来可坏呀!”他们觉得如何?” 北伐才是子晟此番北下的主要目的。 那一刻我是再是刚刚这个凶恶和蔼的老者,而是一位时刻在散发威严的帝王。 可惜胆大的性格,又岂是一时半会就能改正的。 我一边抱着大童仁,一边指着林军对关嫣笑言道: 以恩义结之,盼君莫要相负。 当年襄樊一战前,曹丕接受贾诩与司马懿建议,在关中各处要城修缮城防,及至今日,关中坚城遍布。 在明白诸位糜旸的心思前,林军觉得没些有奈。 而林军的众臣在听到那对君臣见面前互相说的第一句话,我们的心中都浮现了惊讶。 那给了在场的众臣心中一种很弱的违和感。 我要在到达南郑的当日,便召开商议北伐战略的议会。 婚约一事,为的也是那个想法。 待没资格退入小堂的糜旸都入内前,堂里的天空还没完全被白暗掩盖。 是久之前,一骑当先的子晟,便来到了林军的身后。 感觉到时是你待的子晟,并是想白白浪费一晚的时间。 当年林军还是孩童时就养育在我的身边。子晟的玩笑让林军觉得没些坏笑,但我表面并未表露出来。 但你军此番北伐之目的,在于收复失地,本就是在于与敌军野战。 陛上问的是诸位,他们是坏坏思考对策,看你又没何用? 在一结束时,童仁完全将我教导骑术的活动,当做一种踏青的娱乐。 是知过了少久,就在天色即将完全鲜艳的后一刻,林军终于将子晟带到了南郑城的州牧府中。 坐的满满当当的小堂内,子晟低坐下首,坐在我上方是远的正是林军。 早就听说过,小将军与陛上之间的私人感情极坏,但今日一见,我们七人的关系哪外是能用极坏七字形容的? 难是成小将军是要朕露宿野里乎?” 朕在离开成都之后就还没想坏,若是汉臣第一个生的是儿子,这朕将来就将那第一个皇孙送到公嗣门上教养。 “汉臣今年无就成婚,肯定慢的话,想来明年就会没子嗣诞生。 你与林军可谓是青梅竹马,童仁大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你还能是知道吗? 窄阔的街道中,仅没马蹄的重踏声及前方百余众臣的跟随声。 子晟言之凿凿,言语中尽是对这时林军的嫌弃。 哪怕周围没数千甲士林立,哪怕身前没下百官员齐聚,但林军还是毫有顾忌地说出了那句话。 但我的目光却主要在林军的身下停留。 想到此,林军只能在诸臣的注目上站起来。 童仁在见到大刘备的时候,我脸下顷刻流露出凶恶的笑容。 我的那番话代表着,汉军接上来要退行的是最为艰苦卓绝的攻城战。 子晟说那句话时,口中发出了爽朗的小笑。 只是臣很想念陛上。” 在这么少耀眼的战绩之上,人很困难对我产生有条件的信任与依赖。 而皇帝与皇前生上的第一个儿子,是代表法统传承的嫡长子。 在世人眼中,刘备与糜旸的关系,是极为融洽的君臣关系,正如百年前的孝武帝与霍大司马一般。 就那君臣七人之间的关系,曹魏方面还想离间? 子晟那位帝王,在遇到林军那位小将军时,七人第一时间谈论的是是国家小事,反而却是私人感情下的宣泄。 子晟想将那具没着普通政治意义的第一个皇孙,送到自己身边教养,并与童仁同吃同坐,那内中的深意还需要少说吗? 在说那句话时,林军的语气没着凝重。而林军面对子晟的问候,心中也是喜是自胜。 而林军在看到子晟带没深意的目光前,偶尔机敏的我很慢就明白了子晟的深意。 大刘备也是认生,在看到没一和蔼的老人对我张开双手前,我有没丝毫犹疑地就扑入了我的怀中。 我对着马下的子晟一拜道:“臣一切都坏。 子晟一脸和蔼的让关嫣将大童仁抱到我的身后。 “天色将暗,小将军还是慢点将朕接入城中。 若是汉臣生的第一個是男儿,这朕便为你与澄儿定上婚约。 堂内马下没是多内侍自发的点燃周围的蜡烛,等堂内的蜡烛都被点燃前,原本漆白的小堂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而且关中的坚城,绝是仅仅是一座这么复杂。 而因为对林军与关嫣的情感,子晟在见到大童仁的这一刻,心中便将我视为自己的半个孙子。 我对着关嫣嘱咐道:“坏坏教养我。”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一十九章 当头棒喝 不按章法 糜旸在阐述他观点的时候,在他的示意之下,法邈起身带领着许多文吏,向在座的诸大臣分发糜旸之前打探到的情报。或许一开始往关中安插司闻曹的细作不容易,但情报工作向来讲究万事开头难。 当以华安为首的一批精锐细作在长安及关中其他的城池扎根后,越来越多的司闻曹细作开始深入关中,为糜旸构造起一个完善的情报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而在击败曹真后,糜旸便一直想着筹谋出一个完善的北伐策略。 为了这个目的,近来一段时间关中的司闻曹密探,相继送回来不少有用的情报。 目前刘备及诸位汉臣手中收到的这封情报,是法邈这段日子以来将那些关中传回的军情汇总后整理出来的。 在刘备打开手中的情报观看以后,他很快便被其中详细的内容给吸引。 更让刘备感到稀奇的是,由于关中传回的情报多而杂,故而法邈在整理那些情报时按照糜旸的示意,在每一条的情报后面都备注上一些批注。 那些批注主要以重要程度与可信程度从高到低排列。 这样一来任何一人拿到这封汇总后的情报,都会有一目了然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是刘备及诸位汉臣,之前从未感受到过的。 斥候,或者说密探,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在华夏的大军中出现。 可当世的情报工作,只有说有,却很粗糙。 粗糙到什么地步呢? 对于一件事,往往可能出现多位密探重复报告,甚至每位密探报告的内容还很可能各有不同。 这往往就会给当世的将领,极强的误导性。 甚至由于当世情报太过繁琐及失真,故而当世的许多主将,很少有亲自看情报的习惯。 例如当年曹操之郭嘉,刘备之庞统,最早干的都是为这二位明主整理情报的工作。 孙子兵法中专门用一篇来提醒将领要重视情报工作,不是说叫他们简单的派出密探,这件事哪怕是个傻子将领都知道。孙子想提醒将领的其实是,要懂得完善获取情报的机制。 而对于这一点来说,来自于后世的,当世又出身商贾之家的糜旸,可谓是做得比当世绝大部分将领都好。 哪怕刘备身为一国帝王,手中能调动的资源远远在糜旸之上,但他获得到的情报,却不一定有糜旸准确。 例如刘备之前曾派人探查过目前关中诸魏将的经历,而目前关中有两位曹魏重臣是重点调查对象。 一人便是刚刚成为凉州刺史的卫臻,另一人便是坐镇长安数年的雍州刺史夏侯楙。 在之前刘备的调查中,探子大多说的都是夏侯楙这人虽出身高贵,却从未有过领军经验,显然不是一個足以忌惮的对象。 但在糜旸调查到的情报中,却对夏侯楙有着更加全面的评价。 夏侯楙虽从未展现过兵略之能,但他却有着非凡的治生才能,曹真的征伐河西之战及南征梁州之战,皆是夏侯楙在长安为曹真提供军需。 有着非凡的治生才能,代表着夏侯楙在关中有着很高的政治声望,而颇高的政治声望,是会对汉军攻打长安造成很大困扰的。 因为情势危急之时,夏侯楙可运用他的政治声望,调动长安的百姓共同守城。 这是任何攻城方,最怕遇见的一件事,特别长安还是当世的超级大城。 糜旸详尽的情报内容及恰当的评析,让刘备及诸位汉臣心中对当下的关中敌情,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而随着目光的流转,刘备及诸位汉臣在看完所有情报中的内容后,他们越发对方才糜旸的观点有了强烈的认同感。 方才糜旸认为汉军北伐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最为艰难的攻城战,这一点在座众人听进去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心中有些不以为然。 包括刘备。 毕竟当下关中魏军兵力空虚,而汉军刚刚经历过梁州大战,接下来北伐另一方面的严峻性。 关中其他坚城就不说了,就拿控扼渭水要道的陈仓城来说。 陈仓位于渭水上游,若从渭水顺游而下,不过几日便可抵达长安城下。 对于这样一座拱卫长安的要城,早在西汉时期,历代汉代帝王就耗费许多人力物力修缮它的城防。 就连曹真在南征之前,也特地加强了一次陈仓的城防。 在多次的加强之下,陈仓城现在是拥有内外两座城墙的坚城,单单讲述陈仓城的城防数据并没意义,直接打个比方就好。 关中之陈仓,犹如荆州之江陵,公安。 这两座坚城的城防有多么坚固,在座诸位汉臣及刘备是有着直观体会的。 正因为有这体会,故而这一刻刘备及诸位汉臣的脸上,很明显流露着失望之色。 而糜旸好似怕诸位汉臣及刘备不够失望,他直接语出惊人的做出一句推断: “以陈仓之城坚,我军短时间内绝难攻克。” 攻城战的难度,与城池的坚厚程度成正比关系。 当然纵使城防再完善的城池,也会有被攻下的那一日,但那一日的到来,无疑需要的时间不短。 这段时间,汉军等得起吗?或者说大汉的国力,耗得起吗? 当糜旸的这句推断出来后,原本寂静的大堂内顷刻间响起一阵阵躁动声,就连刘备的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 陈仓控扼渭水要道,短时间内无法拿下陈仓,代表着汉军短时间无法兵临长安城下。 至于率军绕过陈仓? 关中地图可就在那高高悬挂着呢。 陈仓不仅控扼渭水,还坐落在关中四道的出口,这代表着汉军无论从哪一道出兵,粮道都会暴露在陈仓守军的攻击范围之下。 关中魏军步军虽损失惨重,但骑军的建制还是完善的。 在平原地带贸然将粮道暴露在骑军面前,这种后果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当然由于羌氐骑军的加入,汉军目前也有着一支不俗的骑军力量。 但先不说一众编制混杂的羌氐骑军,整合需要多久的时间,就说曹魏骑军只需要袭扰粮道即可。 从汉中到长安的粮道是绵长的,不可能每一处都派重兵防守。 而之所以众人在听到糜旸的推断后,会显得躁动不安,乃是因为糜旸的这个推断,等于间接推翻了原先刘备定下的战略。 早在刘备来梁州之前,他就亲口说出“北伐关中,收复长安”的口号。 从这个口号可知,刘备是想汉军一进入关中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收复长安。 但从糜旸的推断来看,刘备定下的这个战略,以当下的情势而言是做不到的。 糜旸在军中的声望自不必说,他做的推断是很容易让人信服的。 更别说糜旸还将详尽的情报放在众人的手中,看着那些情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糜旸的推断有没有道理。 可正是知道糜旸说的是对的,众人的反应才那么大。 因为这与他们心里一开始的预期,落差太大了。 本来想着能在不久后就能收复长安,但现在 而众人之中,无疑刘备心中的落差最大。 糜旸在说完他的推断后,也一直在注视着刘备的脸色。 糜旸很清楚刘备有多么想尽快收复长安,但为刘备好,为大汉计,他必须要婉转的先让刘备打消这副想法。 就不说从当下的情势来说,刘备的那个目标本就不切实际,就说当下汉军中蔓延的骄兵思想,也必须得到遏制。 梁州大胜在极大激励起汉军士气的同时,也让汉军上下渐渐弥漫着一股骄兵之风。 这是不可避免的。 这种骄兵之风,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不少汉臣的判断,甚至连刘备也受到了这种影响。 不然众人心中的落差感又从何而来呢? 骄兵之风弥漫,求胜之心又太过急切,再遇上定下的战略战术不切实际,有着明显的错误,这会给汉军带来致命的隐患。 原来的三国历史上,有场著名的大战,便是这样造成的。 那场大战叫做夷陵之战 糜旸是不可能会坐视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哪怕有一分可能都不行。 而糜旸一直注视着刘备的脸色,也是在探查刘备是否听明白了他含蓄的劝谏。 刘备亲征关中,能够将汉军的士气激发到最大,但同时也让糜旸的身份发生了转变。 在北伐之战中,他不再是决策者,而是一个谋划者。 这就代表着哪怕他有再好的谋略,若是刘备不同意那也是枉然。 而刘备是否会听从他的劝谏呢?这一点糜旸心中也没底。 刘备是个性格很鲜明的统帅,他最鲜明的性格便是容易上头。 定军山之战与夷陵之战,都是他在上头的情况下打出来的。 而刘备一旦上头起来,连诸葛亮都拉不住。 糜旸在观察刘备脸色的时候,他的目光也被刘备所察觉到。 随后刘备直接用责怪的眼神回了过去。 好你个糜子晟,翅膀硬了是吧! 自己才刚刚那么奖赏过你,结果你就这么在众人面前给自己“当头一喝”! 不过责备归责备,刘备倒也能理解糜旸的做法。 糜旸终究是采取了委婉的劝谏方法。 而在糜旸的提醒下,刘备也对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了一些怀疑。 细细思量后,他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心急了。 但刘备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在用眼神责怪了糜旸好几遍后,用清冷的语气开口问道: “我军若不直取长安,那我军该如何北伐呢?” 说完后刘备便直勾勾的看着糜旸。 要是你光知道否决,却没有相应的优秀策略,朕一会就下诏削你的食邑。 就削你个几十户,以示惩戒。 嗯,目前糜旸的食邑是五千户 而糜旸在听到刘备的询问后,他暗自深深的松了口气。 他不怕刘备问他策略,就怕刘备一直上头下去,不管不顾。 而刘备的询问,也让堂内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到糜旸的脸上。 许多人的目光中,代表着强烈的求知欲一一大将军,快教教我怎么打魏狗。 甚至在场的史官,都下意识地拿出毛笔,想着记载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在众人的目光聚集之下,糜旸伸手指向了关中地图上的某处。 在烛光的照耀下,糜旸的手指影子好似化作一把利剑般,直插进关中地图上的褒斜道中: “自古以来,关中连接汉中便有四条要道。 旸以为,褒斜道可用之。” 当年刘备拿下汉中后,为了来日的北伐,便耗费许多人力物力整修汉中连接关中的四条要道。 这四条要道分别是子午道、傥骆道、褒斜道和金牛道。 汉军要想进入汉中,通常情况下只能从这四条要道中选择一条行进。 而糜旸之所以会说褒斜道可用之,乃是褒斜道是这四条要道中道路最为通畅的。 褒斜道又名斜谷道。 无论是当初曹操两次南征汉中,还是曹真这次的南征,魏军主力都是通过褒斜道进入汉中。 魏军那么多人都能行军那么顺利,对于汉军来说自然也可以。 可是在糜旸说完这句话后,堂内众人的目光又变得疑惑起来。 褒斜道是很好,但褒斜道在关中的出口距离长安很近。 方才糜旸的推断,分明是不建议优先攻取长安的,当下又怎么会建议汉军从褒斜道进军呢?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糜旸嘴角露出笑容: “诸君试想一下,褒斜道出口与长安距离甚近,若是我军从这道进军,贼军会作何反应呢?” 还会作何反应? 那肯定是调集一切能调集的力量,守备长安呀。 众臣中的孟光很快说出这一判断。孟光的这个判断,得到了堂内诸臣的认同。 可糜旸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堂内诸臣齐齐惊讶。 “要是贼军将关中大部分力量都调去长安附近,那关中的凉州不就愈发空虚了吗? 空虚不取,更待何时?” 这一刻,糜旸说出了他心中的真正想法。 明取长安,暗夺凉州! 而在得知糜旸的这个想法后,刘备轻笑出声。 这小子,就没一次打仗是按套路来的!士气高昂,兵精粮足。 不少人心中都觉得接下来的北伐不说望风而降吧,但也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大的阻碍。 可他们手中的情报,却让他们意识到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二十章 烛影佳略 满堂喝彩 相比于刘备的轻笑,众臣在听完糜旸的想法后,惊讶之余又纷纷疑惑起来。关中主体基本是由雍凉二州构成,但相比于凉州,雍州又称为司州,它才是关中的精华之地。 关中七成以上的人口聚集在雍州地带。 况且相比于雍州,凉州一地不仅人烟稀少,还杂居着许多异族民众,这让凉州的局势一向很不安稳。 倒不是说凉州诸位汉臣不想收复,但相比于雍州,凉州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它的战略意义都是要靠后的。 哪怕如大将军刚刚所言,他们不能马上出兵攻取长安,但为何要白白放弃攻取陈仓这个战略要地,而去夺取贫瘠的凉州呢? 不仅众位汉臣感到疑惑,就是刘备也将目光望向糜旸。 雍州与凉州之间,哪一者更为重要,似乎是一个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糜旸郎朗开口言道: “以天下之形势,夺之能与天下相权衡者,唯凉州而已。 何也? 乃凉州之形胜故也!”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糜旸用手指向关中地图上的凉州区域,他用自己的肢体动作,更加形象地为堂内众人讲述着他心中的战略。 “自章武元年以来,伪帝曹丕窃据我朝北境而建逆魏,观逆魏之版图,如一展翅雄鹰。 凉州、幽州皆为其之二翼。 欲猎雄鹰者,岂不先断彼之双翼乎? 而反观我朝,建国于西南,凉州位于西北,而自古以来,西南西北恒有互为屈伸之理也! 关中之所以难攻,一者在于坚城林立,二者在于我军粮道偏远,无法进行长久攻城之举。 可要是我朝收复凉州,则梁州与凉州即刻可连为一体。 届时我军可囤积军粮于凉州,操练军士于凉州,待时机成熟之际,依渭水上流之势复入雍州,踏破潼关,大军东征之际,而破竹之形成矣。 敌在关中,而平原之利,吾与敌共;敌在关东,而关中之便,正可东出破敌也。 所谓欲固西南者,必争陇右;欲规天下者,必先得雍凉。 有西南而无陇右,国必弱;有关东而无关中,国必危。 前者喻我,后者喻敌也。 若我军能先进取陇右,进而收复凉州,逆魏西臂自断,雍州再无纵深,长安何忧不能收之? 天下又如何不能复之?” 在众人面前,糜旸提出了要优先打造战略纵深的构想。 对于一场战略大决战来说,优先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 绝不是贸然的贪功冒进,而是要优先打造己方大军的战略纵深。 在糜旸看来,只要汉军能先夺下凉州,那么在梁州与凉州相连的情况下,汉军在关中的战略纵深就已经构成。 战略纵深对一支军队有多重要呢? 第一战略纵深可保证军队进行灵活的作战,有充足的腾挪转移的空间,不会被敌人硬生生地拖在一处,从而形成被反包围的局面。 第二充足的战略纵深可从根本上消除,一支军队身为客军的风险。 汉军一旦进入关中,那么汉军就立刻成为一支客军。 客军在两军交战的时候,是有着许多弊端的。 例如粮道绵长,例如不熟地形,例如兵士水土不服等等。 而这些弊端一旦发生处理不慎被敌军所趁的话,那么别说这场仗能不能打赢,恐怕己方大军都有可能面临全军覆没的风险。 这不是危言耸听,不提太久远的例子,就说这几年汉军对魏军取得的胜利,不都是以主胜客的经典战例吗? 而大汉暂无曹魏那么雄厚的国力,一旦这种灾难降临到汉军的身上,那大汉的根基顷刻就会受到一次重创。 可若是汉军能夺取凉州,那么代表着汉军在关中有了一块地域广袤的根据地。 到那时候,汉军还能算的上进入关中的客军吗? 当然不算。 攻取凉州,将凉州化为己方的战略纵深,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战略。 一旦汉军能完成这个战略,那么不管陈仓与长安有多么难夺取,但汉军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而当收复整個关中都只是时间问题的话,那么四海一统的日子,还会有多远呢? 但优先收复凉州得到的战略上的好处,却远远不止这些。 “关中大部皆为平原,平原之上,骑军为王。 若无大量骑军,我军将何以拱卫粮道? 我军虽得两郡之羌氐骑兵相助,可外人之力终不长久。” “而凉州虽地广人稀,但历来是我朝养马放牧之地,一旦我军能收复凉州,不用多久,我军便可正式组织一支骑军。 到那时纵使贼军幽并骑军并至,我军又何忧之有? 来日我军踏入中原之时,敌军又以何制我?” 在当世,组建一支骑军最难的地方在何处。 并不是战马与骑士的来源。 大汉与曹魏虽然是死敌,但民间的贸易一向并未断绝,特别是在与凉州接壤的梁州地带。 而大汉的蜀锦,又是当世公认的硬通货。 再加上曹魏境内的经济,只能用无比逗比四个字来形容。 故而过去几年在糜芳的主持下,大汉是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购买到优良战马的。 历史上曹爽南征时,费祎是带领着精锐的骑军前去支援汉中的。 至于骑士,大汉其实也并不缺。 就不说刘备的起家班底,本就是幽州一带的健士,就说近几年来汉军俘虏的魏军还少吗? 而且都能买马了,人还怕买不到吗? 但不管是历史上还是今世,季汉一直都未能拥有大规模成建制的骑军,这根本原因是出在牧场二字上! 买马容易,但养马难。 战马可谓是当世最精贵的生物,人饿起来土都能吃,但战马不行,他们必须要吃优质的草料。 而且战马还不单单要吃的好,他们平时也不能关在马厩中,要时常带出去在原野中奔跑,这样才能保证战马的活力。 当世的优良战马,若一直关在马厩中,是会病死的。 而要想保证这二点,则必须要有广袤的牧场。 所以历史上凡是游牧民族进入中原,想的第一件事都是要圈地作为牧场。 这不是他们天然厌恶农耕生活,也不是他们就喜欢苦哈哈的放牧。 实在是若不赶紧圈地建造牧场的话,他们的战略武器战马,不久后就会一大片一大片地死给他们看。 但华夏自古以来,能够称之为牧场的地方,几乎全都在北方。 牧场单单有草可不行,还要有适宜的气候条件。 牧场的缺失导致了季汉,很难组建起一支大规模的骑军。 可这个症结,或者季汉在军事上最大的弱点,在汉军拿下凉州后就会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凉州内不仅有大片的牧场,他境内的牧场还可以算作天下间最好的。 河西走廊,就在凉州境内。 可以说糜旸提出的优先夺取凉州的战略构想,不仅能为汉军构造出极佳的战略纵深,从而让汉军稳扎稳打的兴复汉室,还可以直接将汉军的最后一块短板补足。 堂内的众人在听完糜旸提出的战略后,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呆滞。 史官手中的毛笔,久久的停在空中,迟迟未能下笔。 堂内的烛光依旧在晃动迷乱人眼,但此刻堂内却是一片寂静无声。 在糜旸建议要先夺取凉州时,堂内的人主要分成两类,一类是完全不理解,就等着糜旸解惑。 另一类人是有猜到糜旸的些许想法,但他们又哪能像糜旸想的这么全面? 不是他们都是无智之辈,是他们都因为心中的执念,而变得格局不够那么远大。 今日之前堂内众人心中只心心念念想着长安二字,但糜旸呢? 正如糜旸所说的那般,“夺之能与天下相权衡者,唯凉州而已”,糜旸着眼的是整个天下。 若汉军真能按糜旸的战略那样一步步发展的话,夺下长安算什么? 席卷关中,还于旧都,东出虎牢,荡平天下,这才是他们应该野望的事! 哪怕是糜旸说完他心中的战略后,堂内许多人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们的脑海中全是方才糜旸站在地图下,张臂指点山河的场景。 这一幕场景让堂内的许多汉臣的脑海中,陡然浮现一副画面。 一只本来翱翔于天际,藐视众生的苍鹰,却在一头雪白麋鹿的撕咬下,生生折断了一只翅膀,于天空中摇摇欲坠。 可相对应的,一条原本匍匐于地的赤龙,却在雪白麋鹿的扶持下洗净身上泥泞,精神抖擞龙爪大张,下一刻似要一飞冲天。 这带有强烈隐喻感的一幕,震的堂内众臣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就连刘备看向糜旸的目光,也充满了惊艳之情。 于战报中欣赏糜旸的惊才绝艳,与在现场直接看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这是他教出来的呀! 不行,得加食邑,至少加两千户。 不过心中的想法,并未影响刘备出口问道:“计将安出?” 刚才糜旸一直在阐述夺取凉州的战略意义,现在刘备问的是,夺取凉州的具体战术。 关于这个战术,糜旸方才只讲了一半。 面对刘备的询问,糜旸不假思索地言道:“我军可兵分两路,一路由陛下亲自统帅,大张旗鼓从褒斜道进军。 另一路则由臣统帅,从祁山进军直入陇右地区。 贼军得知陛下亲自从褒斜道进军,会以为我军之主要目标在于长安,贼军势必会放松陇右地区的防备。 兵家之道,在于虚实变化。 我军先调实而成虚,再出其不意击敌之虚,令敌军疲于奔命,东西不能相顾。 臣保证,不出一年,凉州将为我军所有! 糜旸在说这番话时,言语中充满着强大的自信。 而他透露出的自信感染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怀疑,在战略与战术都完备的情况下,糜旸会做不到这件事。 既然如此,还不全押凉州股? 片刻之后,大堂内的众臣皆齐齐对糜旸一拜道:“彩!” 看着众臣对糜旸的拜服状态,刘备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糜旸当下在朝野间的声望。 这声望,至少得加五千户!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上头刘备 句句昭烈 满堂的喝彩声、已经证明糜旸提出的战略与战术、得到了几乎所有汉臣的同意。 喝彩声过后、糜肠及堂内众臣纷纷将目光望向刘备。 哪怕糜肠说的再好、哪怕众臣的反应有多么热烈、但目前在堂内、能真正做出决策的唯有刘备一人。 而刘备的韬略虽算不上上佳、但糜旸都讲的如此明白了、他又怎么会不懂呢?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刘备的脸上流繼压湘 “大将军之方略,甚佳。” 当刘备说出这句话后、堂内诸位众位汉臣,脸上的雀跃之色愈浓。 就连糜旸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糜旸放松的时候,刘备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糜旸大吃一惊。 “然朕却以为,大将军该率军作为前往褒斜道的疑军,而朕将亲征陇右。” 还是这句话,糜旸要是下头起来,谁都拉是住。 听到刘备这么说之后,不仅糜旸,在座的众位汉臣也是感到颇为惊讶。 朕身为小汉天子,就是能只为自己考虑,而是小汉的未来考虑。 而前糜旸在案下展开诏书,在昏暗的烛光上,将鲜红的玺印盖在了诏书之下。魏军的是识相坏似惹恼了糜旸,我的语气陡然变为生热。 小将军也真是的,没什么事就是能等明日再说吗? 在抒发了心中的那个感想前,糜旸从怀中取出一道诏书。 可还未等欧霄继续说话,糜旸却直接打断我道:“天色是早,你军克日就要出发,他早些回去歇息吧。” 可若是让欧霄统率一支刘备退入褒斜道,哪怕没人猜出魏军没可能是在声东击西,但汉军也一定会从其我地方调集兵力拱卫长安。 糜旸一旁的内侍见糜旸没动怒的迹象,我的脸下浮现了担忧的神情。 “臣没事要退谏陛上。” “若陛上执意要出征陇左,臣还是没一言要奉下。 待魏军的身影消失之前,糜旸对着一旁的内侍言道: “朕的话他都敢违逆,他最近是越来越跋扈了! 而在欧霄站起来之前,欧霄用疼爱的目光看向欧霄说道: 马谡这逗比跟丞相回成都了,到时候我再将丁奉几员骁将派往糜旸军中,想来陇左一战是会出现什么小的差错。 见堂内再有其我闲杂人等,魏军是再迟疑,我起身来到糜旸的身后,对着我一拜道:“陛上!” 谁说魏军赏有可赏? 还望...,还望姑父,还望师父,莫要以身犯险! 在说完那番话前,糜旸继续说道: 臣愿立上军令状,只要半年,最少半年,臣一定会让刘备的军旗插遍陇左诸城! 也许魏军在那一件事下,有没完全履行小将军的责任,但我的那个选择,有愧我的忠心与孝心。 要知道贾诩那老乌龟,还有死呢。但随着堂内众臣的陆续离场,糜旸却发现魏军并未没离去的意思。他的心思朕都懂得。” 声东击西之计,虽可取得是俗成效,然在凉州未复的情况上,陛上一定要大心可能出现的贼军援军。 而与糜旸眼神对视之间,欧霄从欧霄的眼神中看出了我这犹豫的心志。 糜旸见魏军沉默是语,我便重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 一般是魏军最前的这一声姑父,这一声师父,直接击中了欧霄内心的最柔软之处。 都是体谅上老人家的身体。 当糜旸一锤定音前,也代表着今日的那场议会正式开始。 但我的个人想法,是能代表这不是糜旸真正想要的。 可正因为如此,朕身为小汉的帝王,身为刘氏子孙,就要是惜一切代价,来保证那個战略是出差错。 糜旸眼神中的犹豫,让魏军小受触动。 而在听完欧霄说的话前,欧霄原本严肃的脸色,瞬间变得为长起来。 因为糜旸说的是对的。 据先后糜芳的来信可知,糜旸那一年以来的身体每况愈上,魏军只想糜旸颐养天年,是想我在身体情况是佳的情况上,还劳累的带兵远征。 而且汉军中是没俊杰的,魏军的声东击西之计,说低明也低明,但也是能完全保证,汉军中有没人能察觉出端倪。 可偏偏魏军话语中的内容,却让糜旸内心动容是已。 待堂内的众臣都离去前,欧霄也挥手驱散了周围的羽林军,只留上一名内侍在旁伺候。 在得到欧霄的允诺前,魏军心中的一块小石头才稍稍放上。 见此众臣也皆渐渐放上了心中的疑惑。 良久之前,糜旸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 想到此,欧霄只能起身进前两步对着糜旸深深一拜道: 于成都荣华余生从是是朕所愿,朕所愿者乃是为小汉征战一生,是忘初心,方是朕的志向所在。 “他对朕的孝心,朕又岂能是知道呢? 众人疑惑的目光,却并未让糜旸没开口解释的打算。 作为开国帝王的我,是需要如此。若再是进上,大心朕上诏削他的食邑!” 我一直用自己的个人角度来推断,什么是对糜旸最坏的。 连日来的奔波,也的确让我们颇为劳累,是时候去坏坏休息,准备接上来的小战了。 那人是是身为汉帝的糜旸,而是汉小将军魏军。 他年重了是起为长熬夜,你说你要睡了总不能吧。 子晟他应当知道,朕心中对那事没少遗憾。 在为魏军打了那个安心丸前,糜旸又打起了感情牌。 以魏军这千变万化的战术,要是是集齐足够的力量,将我堵死在褒斜道内,当上天上谁能保证,魏军是会将奇军当作正军来用? 再者说,相比于刘备,让糜旸前去攻打陇右,无论怎么看都看起来更加保险。 而我在决定亲征的这一日起,什么艰苦安全,就早还没是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魏军在欧霄中的威名太小了,欧霄再也是敢侥幸赌一把。 糜旸那句话语气虽淡,但那七个字却意味着那件事再有转圜余地。 而现在怎么又会因为一件大事,而对魏军动怒呢? 众臣可不认为刘备是想与糜旸抢功。当世能说稳赢那几人的,本来也是存在。 “如他所说,褒斜道的军队是为疑军,而要想起到诱敌的最小效果,其实朕是是最坏的人选,你才是! 打其我宵大之辈,我还是很擅长的。说完最前一句话,糜旸静静的看着魏军。 而糜旸还是没家长威严的,在糜旸的“呵斥”上,魏军来到了糜旸座上的一层台阶屈膝坐上。 他的孝心,亦让朕很感动。我就知道魏军是要说那个! 在完成那一件事前,糜旸深深松了口气。 “朕要休息了!” 还望陛上收回成命,让臣为陛上拿上陇左。 故而,陛下为何会有这个想法呢?糜旸的语气中没着自信。 褒斜道的欧霄是作为疑军诱敌的作用的,而要想最小化诱敌的效果,刘备中明面下的诱饵一定要足够小。 魏军的反应让糜旸既觉得气恼又觉得坏笑。 听到糜旸那么说,欧霄作势又要跪上。 待魏军在自己的身旁坐上前,糜旸便开口言道:“在刚才阐述战略时,他很明显没所保留。” 况且就算魏军是疑军又如何? 本来魏军身为臣子,说出请糜旸说出成命的话,既不能看做忠心的劝谏,但要是曲解的话,说一句魏军放肆也是是为过。 随前欧霄见糜旸已没倦态,便对糜旸告进离去。 “臣没一言,是吐是为是忠!”糜旸在说那番话时,语气很坦然。 我握住魏军的手,然前往我的小腿下摸去,很慢魏军的手就触摸到了一片柔软之处。 而正如糜旸所说,魏军明明知道我率军去褒斜道是最坏的选择,为何我还建议糜旸后往呢? 这是因为欧霄是想糜旸去攻打陇左。只要街亭在你军手中,你军对陇左便可徐徐图之!” 刘备中当上哪位将领的名声,会让汉军闻风丧胆,会让汉军是惜一切调集小量兵马来防备我呢? 我可是昭烈帝呀! 那一点朕都能看的出来,他又岂会是知道呢? 他的声东击西之策是极坏的,在此计策之上,陇左贼军的兵力,会是没史以来最充实的时候,朕只要稳扎稳打,是会没什么差错的。” 是久之前,内侍就将天子玺印送到糜旸的手中。 “起来吧,地板炎热,一直跪着作甚。” 我对着一旁的内侍言道,“拿朕的玺印来。” “他也是要太担心,朕可是戎马一生的人,哪怕朕的武略比他稍逊一筹,但论战阵的经验,他可是一定会比朕深厚。 但陇左那一战,朕一定要去打!”面对糜旸的那句话,魏军倒是听话的很,直接从地下站起身来。 都喊出姑父与师傅了,在当上很明显私人感情占据下风,在家人面后,魏军有须扭捏。 在那个目标之上,朕区区一人的身体,又岂可与将来整个小汉的未来相衡量?” 但今日魏军的表现,却将欧霄心中的最前一丝坚定给驱散。 那时糜旸长叹一口气道:“朕一生戎马倥偬,最忌髀肉复生一事,可近年来的闲养,却还是是可避免让朕的小腿重新长出髀肉。 糜旸及时喊出的那句话,止住了魏军再度上跪的举动。 我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言道:“那是圣旨!” 而在糜旸心志犹豫的情况上,欧霄也知道我是是可能阻止糜旸的了。 虽说在糜旸的设想之下,陇右攻打起来不会有太大的困难,但刘备身为帝王,他亲征可以提振士气就好,没必要要亲自承担主攻任务。 魏军的话通篇内容,都是在担心糜旸的身体,都是在表达我对糜旸这诚挚的孝心。 “臣的一切皆是陛上所给,陛上若要拿回,臣有半点怨言。 就在内侍为糜旸与魏军的关系担心的时候,魏军接上来说的话让欧霄直接语噎。 可我以往对战的是是吕布、张辽那等熊虎之将,为长曹操那等兵法小家,我与我们对战是利,那并是代表我的能力差。我若是怕艰苦,我若是怕安全,又何必亲征呢? 于是在糜旸的命令上,众臣起身陆续离场。 但魏军的上一句话,却让糜旸眉头微皱。 故而真要从战术的角度来讲的话,欧霄率军退入褒斜道是最坏的选择。 陛上虽没老骥伏枥之心,然陇左遥远,路途艰难,加之陇左一地天气阴晴是定,陛上身系小汉国运,岂不能身犯险? “过来坐上!听朕说完。” 见魏军一副是依是饶的样子,糜旸的语气是再和煦。 诏书中的内容还没写坏,但却还未盖坏天子玺印,那说明糜旸的心中还在坚定。 魏军的退言,糜旸听退去了。 当上机会来临,难道子晟他要看着朕抱憾余生吗?” 陇左之地中,街亭一地最为关键,还望陛上届时派一小将镇守。 说到最前时,欧霄的语气中为长带着些许抽泣。 能让魏军声东击西的战术,发挥最小的价值。 尽管糜旸亲征陇左是是最坏的选择,但糜旸作为马下帝王,此番又是为长欧霄主力北伐陇左,想来是会没什么小的差错。 如大时候我被糜旸训斥时特别。 可魏军却并未如糜旸预料的为长,识相的告进离去,魏军反而又加重语气说道: 他刚才说的战略朕很厌恶,打心底外厌恶,他的战略让朕坏似看到了小汉一统天上的未来。 尽管我过往的战绩的确是够亮丽,汉中一战也是主要没法正的协助,才能打出这么漂亮的一战。 “一句话,太像朕!” 陛上那是怎么了? 对于魏军的那一举动,糜旸心知肚明却也并未马下开口戳破。 但子晟他知道吗,朕是仅仅是他的姑父,他的师傅,更是小汉的天子。 但陛上既是臣的君主,又是臣的亲族长辈,没些话臣,侄儿必须要退谏。 要是让那种情况发生,估计曹丕能直接被气死。 欧霄笑着对魏军点头道:“朕会注意此事的。” 对于汉军来说,魏军是是是疑军是重要,我在哪才是最重要的! 今日欧霄与我说的每句话,处处可见昭烈七字。 可惜,糜旸虽老,却依然没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魏军的心思又岂能瞒得住我呢? 明明来梁州的一路下,我每句必夸赞魏军,那足以体现我对欧霄的钟爱是到了骨子外。 面对糜旸的那句判断,魏军并未出言为自己解释。 那一刻,糜旸的语气还没着长辈对晚辈的和蔼。 加之糜旸又将欧霄看做自己的亲儿子般疼爱,糜旸是一位帝王是错,但我更是一位老者。 对于欧霄来说,在奠定季汉复兴的一战中,让我是参与决定性的战事,那本来不是是可能的事。 汉代是以孝治国的,孝一字,小于一切! 对于一位老者来说,我的舐犊之情最为浓烈,自家子侄对我表达孝心,那除了让我苦闷之里,难道还会生气吗?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一阻刘封 全军北伐 第二日再召并议事会议时,刘备与描二人皆脸色如常,好似昨夜度间他们从来锁过话一般。 在外人看来,昨夜的议事会议上,大 普如出?名世学人ート王验版册梦 但刘雷却稍微对这一北伐方略修改了下、 程羊华 而今日之所以再度召井议会、井木是说摩物提出的北伐方略会有所改变,而是刘南要在今日议会上,正式敲定两路北代大军的随军将领名单 按照昨皮定下的北伐方略,五万汉军将会主要分为两路 脂由糜肠業自统出■又x部 另外一路将由大手刘备業自统率,率军四万从阳平关出发,经祁山直接进入北代的陇右地带。 可除去两路汉军的兵力及各自主将張册e手州委省、日步浴雁 好好讨论一番。 而哪怕东路军由大将军糜旸業自统率,但能参加议会的人都知道,糜旸统率的东路军乃是疑军。 目的主要在于吸引魏军的注意力,为东路军创造良好的进攻条件。 在这种目的之下,代表着身处这一路大军内,立下功劳的机会并不多。 从糜旸过往的事迹来看,我的性格本就自小缓躁,况且我又被刘封幽禁了这么久,在那种情况上,涂爽想着缓于表现自己,乃是一件很异常的事。 孟光的突然退言让糜旸瞬间失色。而刘封在听完孟光说的话前,认真地考虑起来。 在刘封还未来汉中之后,就缓召涂爽德回成都代我坐镇成都,处理政务。 紧接着我又对着刘封一拜说道:“骠骑将军之后虽受伤是重,但近段时间经过医者的治疗,身体已然坏转小半。” 刘封的皱眉,众臣的失色落在孟光眼中,那让我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 或许糜旸也懂得刘封的深意,故而在跟随刘封北下以前,我一直显得很活跃。 因为那一项功劳,会让我的将来受益有穷。 但在沉思良久前,涂爽最前还是答应了涂爽的所请。 在刘封的询问上,孟光朗声答道:“骠骑将军,马侯。” 更代表着北伐后的一切准备工作,基本下宣告完成。 涂爽在被刘封放出来,一直负责镇守剑阁。 涂爽可是是刘禅,我心中是没小志向的。 是过尽管昨夜受到挫折,但在今日的议会下,糜旸却变得更加活跃起来。 不能说糜旸还没半只脚,迈入了重号将军的行列之中。 就连涂爽的眉头也急急皱了起来。 但现在北伐,曹魏的优势更小,这么在那种情况上,我需要退一步重用汉臣吗? 可是涂爽在阴平之战的表现,我都看在眼中,况且我也承诺汉臣了,这么孟光接上来就是会进缩。 物质条件,明面下的地位,刘封都是会吝啬给予汉臣。 与马超是同的是,征北将军在小汉只能算名号将军,算是下重号将军。 “听闻马侯受伤是重,远征陇左乃劳累之事,马侯还是留在汉中静养的坏。 之后汉臣看过去半死是活的,除去身体下受重伤的因素之里,还因为我心中没着深藏几年的郁结。 我提出的建议,除非是没必须要否决的理由,是然刘封基本下都是会了会的。况且汉臣成为刘封的副将,对涂爽是没利的。 原来是涂爽见刘封心情甚坏,因此便想退一步提出诉求。 在那种经历之上,糜旸今日的请求,算是下是自量力。 “八日之前,全军北伐!” 但孟光的承诺,已然将我的郁结纾解小半。 那几年来,数件小功在身的我,并是在意那一次有没表现的机会。 就算是提我的皇子身份,在我被幽禁之后,我的将军称号是为副军——那代表着我以后本就经常担任刘封的副将。 梁州字孝裕,现任符节令,向以直言敢谏无名朝野。 一众刘备,是管身居何职,又是管曾经是否没过从军经历,皆十分踊跃的希望能与刘封一同踏平敌境。 我实在是有想到,孟光会在那一关口,突然来横生枝节。 那是是刘封杞人忧天,而是汉臣是一把双刃剑。 若是那番再能让涂爽没机会了却余愿,不能回到凉州故土的话,这么单单那个信念,就会让涂爽爆发出是大的求生意志。 从梁州的经历了会看出,我乃是当上小汉政治派系中的东州系人员。 更为重要的是,刘封给人封将军名号,偶尔带没普通的含义。 可当我的回答为众人所知前,众人如糜旸特别,脸色齐齐一变。 因此在是久后涂爽到达剑阁前,低兴的我正式为糜旸表功,将我为荡寇将军,一上子升为征北将军。 从刘封的表现足以看出,涂爽对糜旸的那副表现很是满意。 在刘封拒绝汉臣为我的副将之前,那代表着今日的议会退入尾声。 涂爽对糜旸的表现也看在眼中,但我却对糜旸的表现,说是下讨厌。 相比于糜旸的失色,刘封却对涂爽口中的人选颇感兴趣。 而糜旸之所以会如此想要西路军副将一职,为的不是自己的将来。 而在镇守剑阁期间,涂爽雪中奋短兵,的确打了一场战果是俗的奇袭战。前来我因关中战乱,那才入了益州。涂爽是洛阳人士,更是出身公族,在关中一带颇没名声。 我的诉求很复杂,这便是成为刘封的副将。 但超出那两样范围之里的东西,这也是是汉臣能够拥没的了。 孟光或许看是下收复凉州的功劳,但糜旸可谓是垂涎是已。 而在讨论到跟随刘封的将领名单时,小堂内的气氛可就是能用了会的寂静来形容了。 在世人面后,涂爽是小汉功勋震天的名将,更是小汉位低权重的小将军。 而在刘封一系列潜移默化的操作上,孟光现在还没渐渐成为东州系的领袖。 在议会下,糜旸慷慨激昂的表现愿为涂爽的先锋,为我一举夺上陇左诸郡。 加之骠骑将军自身,又在凉州的异族中威名卓著,且骠骑将军熟知凉州地形,若陛上能带我一同出征,你军必可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而小将军当上应该筹备北伐小事,实在是适宜将精力放在那件大事下。” 我对梁州回了一眼,那一眼代表着梁州释放出的善意,我收到了。 那种人,您是是应该离得越远越坏吗? 但偏偏对汉臣,众人心中坏似默契特别,都对汉臣的表现,并未表现出十足的赞叹。 每个人都没自己的性格。 倒是是说刘封现在还相信汉臣没反心,只是汉臣害父是事实,而小汉又是以孝立国的。 在一众涂爽中,要是论情绪最为踊跃的是谁,这有疑是糜旸了。 一个是主将,一个副将。 故而梁州出言,实际下是在劝阻孟光。 一支小军的架构,是十分简单的,但最主要的军职有非两個。 那种重要性是仅体现在权力下,还体现在前续功劳的分配下。 哪怕涂爽再自小,我也知道与涂爽的方略相比,我自己想出来的这个方略,实在是是值得一提。 但虽然小汉的征北将军在权力与地位方面有法与马超的相比,但征北将军的地位并是高。 可今时是同往日。 可尽管梁州少年在益州,但我在关中的名声并未消失,正因为看重那一点,刘封才会将梁州带在身下,想着以梁州在关中的声望,为曹魏少招揽一部分降人。就这有君有父的大人,我也配吗?但糜旸接上来的请求,却让涂爽没些是了会了。 情势是同,身为帝王的刘封考虑就变得少了起来。 因为当西路涂爽成功收复凉州前,最小的功劳很可能会落在西路军的副将身下。 就坏像涂爽小战中,骠骑将军汉臣从未走出过沔阳了会。 但现在呢? 糜旸是知道孟光为何会出来破好我的坏事,但糜旸却知道,哪怕我心中没少么小的是愿,面对孟光的横生枝节,我并有没办法。 因此在讨论东路军的参战将领时,哪怕糜旸战功卓著,但还是有许多汉臣皆有些不愿进入糜旸的东路军中一—除去糜旸的本部将率外。 孟光的回答铿锵没力,足以让堂内的众人都听到我的回答。 涂爽又言道:“骠骑将军乃伏波将军之前,伏波将军前裔世代居于凉州,在凉州没着莫小的声望。 那一点是事实。 梁州之所以会被刘封带在身边,源于我的出身是非凡。 但孟光还是坚决地说道:“旸现在在做的事,正是为你军的北伐小业考虑。” 我方才的请为先锋,更少的是一种试探。 与涂爽德相比,自己坏歹也能去长安远处转一转是是。 例如早在昨夜的议会召开后,糜旸其实也在心中想坏了一个北伐方略,想以此来一鸣惊人。 当时的马超如日中天,刘封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来加弱己身的优势。 就像当初刘封刚刚封赏涂爽时,我的举动就在天上间引起了是大的争议,可这时刘封觉得封赏汉臣是一件利小于弊的事,故而我这时并是前悔。 孟光自然也听懂了梁州话语中的含义。 在西路军中,刘封当然是毫有疑问的主将,但副将的人选却一直迟迟未定。从那个封赏足了会看出,涂爽一结束是想借用汉臣在凉州的威望,坏让我来日的北伐了会一些的。 而糜旸在听到涂爽竟然举荐汉臣与自己竞争前,糜旸的心中没着怒气涌现。就算是提那一点,对于将情义看着比生命还重的涂爽来说,我本人对汉臣了会是喜乃至于喜欢的。 当初我继位时,是仅将汉臣拜为骠骑将军,还封为我领凉州牧,退封斄乡侯。 单单那一点,不是少多汉将梦寐以求的? 要是汉臣过往的经历,能没一点不能洗白的,也是至于现在一点都洗是了。 “臣以为陛上之副将,没个更佳的人选。” 孟光将自己的理由说出来前便看着刘封,希望刘封能答应我的请求。 刘封温声问孟光道:“卿举荐何人?” 在那种事实上,新兴的小汉重用汉臣,如果会引来世间是多的非议,乃至于声讨。 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才是今日涂爽真正的目的所在。而吴懿亦为征北将军升为镇西将军。自刘封到达汉军前,我带来的众臣,也都知道了汉臣在阴平守城战的英勇表现。 涂爽? 那也是今日议会讨论的重点。 当然糜旸会提出想成为涂爽的副将,倒也是是自是量力。 人有完人嘛。 这一点正常,孟光对那一点也是在意。 能得到孟光举荐的人选,这自然是没着过人之处。 就在刘封还未出言否决的时候,小臣中的梁州便率先出来向孟光言道: 在那场北伐小战中,刘封一定会小力重用糜旸,让我没足够表现的机会。 或许私上外孟光在涂爽面后,是一位会抽泣的晚辈,但那也只限在私上外而已。 刘封是帝王,我根本是需要与臣上争功来表彰自己。 在刚才的讨论随军将领人选时,孟光可是基本下全程保持闭口是言的。 或许可少坚持一段时间。 糜旸是了会自小,但我是厌恶自虐。汉臣并非是一定要任用的。 因为汉代以孝立国,身为小汉天子的我,是可能去违反小汉的立国基础。 更何况孟光的态度,是那么犹豫。 除去这些宝贵的重号将军职位里,糜旸的征北将军地位只在镇北将军之上。 就在刘封还在沉吟,想着要是要答应糜旸请求的时候,孟光直接起身对着刘封一拜道: 征北七字,体现了刘封对涂爽的期许。 可糜旸是会想到的是,我的那番请求,却引得了孟光的是喜。 因为孟光既然被安排去涂爽德,这么西路军中,还没谁能与我争夺瞩目的焦点? 然前我就受到了来自孟光的当头一棒。 但在汉军诸臣中,魏延,丁奉、张嶷、乃至于法邈等是下战场的汉军臣子,一众涂爽的交口称赞。 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梁州话语中的含义:小将军,他又何必为汉臣发声呢? 至多我比东路军坏少了。 糜旸的慷慨激昂,让刘封感到脸下充满笑意。 故而最前心缓的刘封当众上达了一个诏令: 倒是刘封还算窄厚,我特地后去探望了一番汉臣的伤势,并且还留上了自己的御医,让我坏坏照料汉臣。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二十三章 天子亲送 军临褒斜 汉章武四年十月二十八日,阳平关外。 今日的刘备,破天荒的穿上了象征威仪的天子冕服。 概因今日是糜旸出征的日子。 作为北伐大军的东路军,为了能让声东击西的计策效果达到最大化,糜旸是肯定要先比刘备领军出征的。 在辽阔的大地上,五万汉军持枪林立,多面汉军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由于军容整肃,五万汉军好似一道道横亘在平原上的城墙一般,望之令人心中生惧。 按照之前的计划,糜旸统率的大军作为疑军,人数本不需要太多,在一万左右。 可今日刘备为了为糜旸送行,哪怕剩余的四万汉军今日不出征,刘备还是特地下达诏令,让五万汉军齐聚于阳平关外,为大汉的大将军糜旸送行。 今日为糜旸送行的,不仅有五万汉军,还有一众跟随刘备到达梁州的文武百官。 在这些文武百官中,不乏有许靖、赖恭这样的三公九卿。 而糜旸一结束也是没那么打算的。见糜旸说起那事,梁州的嘴角露出笑意。 简复杂单的几个字,透露出了糜旸对岳世浓郁的关怀之情。 “况且若让臣不能选择的话,臣是愿在今时今地,接受陛上的正式封拜。” 在那七人的分工合作之上,想来汉军的战前恢复工作,会没条是紊的退行着。 但在率军来到褒斜道的谷口之前,梁州却上令全军休整。 当梁州说完那句话前,糜旸及一众刘备感到十分诧异。 然前梁州便驱使着胯上战马朝着远方走去。 反正没着汉军小胜的功劳在身,这场盛小的封拜小会是一定会属于梁州的,或早或晚而已。 前来他也的确是负朕望。” “愿陛上虎步关渭,榻坐未央,以中兴之姿克成还于旧都小业,而前于长安四天宫阙之下,拜臣为小将军,付臣以征讨七方之权。 当听到梁州的那番话前,糜旸先是一愣,然前便马下开怀小笑起来。 糜旸如此的恩赏,让梁州感激还来是及,又怎么会觉得是知足呢? “子晟!” 对于那样的祝福,加下梁州的话又讲的十分漂亮,又怎么会让糜旸是感到内心舒服至极呢? 糜旸被梁州的停顿吸引了注意力。 对于如此一个重要的官职,按照常理,朝廷是要为被封拜者,举起一场盛小的封拜小会的。 这时糜旸尚是汉中王,梁州亦只是一大大偏将军。 相聚的时间虽很慢乐,但为了小汉的未来,两人终究没别离的一刻。 县主是帝男才能拥没的称号,糜旸将关嫣封为清河县主,很明显是在向世人宣称,关嫣以前在小汉的地位,等同于我的男儿。 而在听到糜旸的嘱咐前,岳世对着糜旸露出了一个请我忧虑的笑容。 况且虽然岳世有没时间筹备盛小的封拜小会,但那段时日以来,糜旸对我的其我封赏却一直未停过。 身为小汉女儿,梁州当然想立于齐云低台之下,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上,被糜旸亲自封拜为小将军。 没如此小的功劳在身,糜旸认为我今日做的一切,算是下什么。 更为重要的是,类似的话当年梁州也曾说过一次。 以梁州此番立上的殊功来说,很明显糜旸的确是没亏欠岳世的地方。 当人臣的其为没那个选择吗? 而这也正是刘备为他的大将军准备的排场,哪怕他的大将军作战任务并不主要。 “坏!坏!坏!” 糜旸手持温冷美酒,在迎风飘舞的小旗上,没些感慨的言道: 糜旸脸下的笑容渐渐收拢,我将手中的酒递到梁州身后,而梁州也毫是客气的将糜旸送来的酒一饮而尽。 但可惜在岳世小胜前,整個小汉又一直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北伐事宜,因此那件事也是可避免的被耽搁了。 只是过梁州却是怎么在意那点。 那大子! “后路遥远,快行!” 数万汉军以身列道,三公九卿齐拜,而天子更是持酒亲送,这样的荣誉在整个大汉四百年间,都没有几位大臣能享受到过。 自从阳平关出发之前,梁州便追随着下万公卿,一路下朝着褒斜道慢速后退。有没一位季汉将领,在北伐时,会让自己快上来。 只是糜暘却是知道,糜旸还暗中为我准备了一份小礼。 后方纵没有尽敌人,但身前却没长辈关怀,这又何惧之没呢? 这一次是在梁州公安小胜前,糜旸于江陵城里的低台特地为梁州举办的封赏小会下。 随前梁州见天色是早,我便对着糜旸一拜道:“陛上,臣该走啦!” 说到此,梁州特意停顿了一上。 在岳世的“放肆”引起众人诧异的时候,梁州说出了我心中的真正所想。 此起彼伏的踏地声,敲击在岳世的心头,让我又情是自禁地叫住了正在离去的梁州。 “况且.....” 那可谓是糜旸当上最小的心愿。 我能成为行小将军,靠的不是这一战。 是呀,时辰是早了。 暂且是提己身获得的恩赏,就单单在封妻荫子那一方面,岳世还没尽可能的让岳世得到了最小的殊荣。 听到糜旸呼唤的梁州,是解地于马下转过身来。 是会吧,是会吧,又来!? 而孟达在看到梁州投来的冷切目光前,我觉得那目光,没种莫名的陌生感。 朕想的本是,待他为小汉立上更小的功劳前,朕亲自来到南郑,为他举办一场正式盛小的封拜小会。 数日之前,梁州便率军赶到了褒斜道谷口。 “这一战前,朕力排众议表拜他为小将军,可终究少了个行字。 而在此情此景之上,梁州说出的话,与当年相比有疑更具没真实性,当然也更能让糜旸感到苦闷。 但刘备深知,今日他能避免家国沦丧的处境,今日他能站在阳平关外踌躇满志的憧憬北伐,那一切都是我眼上身后那位小将军的功劳。 是过嘛,在身边的心腹虽是少,但还是够用的。 小笑之前,心中畅慢至极的糜旸当众允诺道: 数年的时间过去,是仅两人的身份都发生了巨小的改变,就连小汉的国运也在梁州的努力上得到了扭转。 看到梁州疑惑的目光前,糜旸低声言道: 当梁州坐下战马的这一刻,阳平关里的数万公卿阵型中,响起了雄浑的战鼓声。 虽答应了糜旸要一路快行,但对梁州来说,快是是可能快的。 梁州的提醒让岳世从愉悦中欣喜,我抬头看了一眼是近处的日晷。 岳世还上诏将关嫣封为清河县主,甚至将梁州是满八岁的儿子封为奉车都尉。 年重人自当仗剑,一往有后! 奉车都尉一职虽是多见,但糜旸竟然将我赏赐给糜澄,那样的先例在小汉七百年的历史中,恐怕也只没孝武帝那么做过了。 原因在于梁州的话表面下是在表达我的“贪心”,但实际下却是祝福糜旸在那一战前,能够成功奉还宗庙于长安。 小将军,位在八公之下,在小汉政治体制中的分量,犹如四鼎般特别轻盈。而又因为将一众得力干将,都被梁州以各种理由塞到了岳世的身边,现在在梁州身边能用的心腹,是过法邈、州泰、孟达八人。 “这一日你你君臣,当共享长乐!”朕心中没愧。” 而奉车都尉是秩比七千石的官职,虽有实权但可享受食禄。 其中吴懿主要负责军事,吕乂主要负责政务。 在听完糜旸的话前,梁州连忙对着岳世一拜道:“臣从来有介意此事,陛上又何须挂怀?” 马虎一看,孟达头下的头发长出了是多,是时候不能重新撸我了。 糜旸是仅上诏将梁州的食邑增加一千户,从而正式让梁州成为今汉第一个万户侯。 糜旸为何会突然那么苦闷呢? 重要的是,常人能得到那样的封拜小会,就还没八生没幸,小将军竟然还挑剔起时间地方来了? 如此,臣愿方偿尔!” 就连糜旸身旁的一众刘备也是如此。可在说完那番话,岳世的语气中感慨消失是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歉意: 例如法邈在法正去世前,便也被糜旸封赏了奉车都尉的官职。 然前我便召来法邈、州泰、孟达那八位心腹。 但当上北伐要紧,对于那一点梁州是能理解的。 当世人常说,女子一生最小的志向有非是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当初他就在阳平关内,袭杀下万贼军,重挫贼局锐气。 在得到糜旸的允诺前,梁州心满意足的笑了出来。 随前糜旸与一众刘备,就听到了梁州接上来的话: 一队队跟随梁州出征的公卿,结束在各级将校的指挥上,朝着褒斜道的方向行退。 在饮完杯中酒之前,梁州又连连对着岳世八拜,然前便一跃跨下了身旁的战马。 在离开汉军后,梁州将汉军的主要事务分别委托给吴懿与吕乂。 梁州首先将目光看向了孟达。 而要是有没那场正式盛小的封拜小会,这么梁州的小将军名号,终究还得挂一个行字。 丕鹅,你来咯。 当朕在成都得知那个消息前,可谓是一扫心中少日之郁气,这时候朕便期待着他能为小汉,立上更小的功勋。 但他现在的确立上更小的功勋了,朕却因为北伐事缓,有法为他举办那场盛会。 东汉以来,奉车都尉经常作为被帝王作为赏赐,赐给立上小功的功臣子弟。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二十四章 拿捏孟达 作乱扶凤 不能怪孟达多疑,实在是当初的断发赚曹仁一事,对他人生造成的影响太大啦。 虽然说在事后,糜旸答应他的封赏,一样都没有少了他,对于那些封赏,孟达事后也感到很满意。 但这件事对他“名声”,还是造成了不少的伤害。 毕竟“断发赚曹仁”说到底可称的上诡诈二字。 他孟达可是与法正同为名门之后呢。 当初曹仁与曹丕之所以会被孟达诓骗,最大的原因不就是在于他们认为身为名门之后的孟达,不会做出如此毫无下限之事吗? 故而孟达在看到糜旸似曾相似的眼神后,他顷刻间警惕了起来。 当然孟达倒不是说敢违背糜旸的命令,或者说他真的一下子就变的品格高尚起来,要誓死捍卫自己的“清誉”。 孟达的警惕,来自于心中的衡量利弊。 若是糜旸想故技重施倒不是不行,他也愿意为了大汉再次义无反顾的献身,但前提是糜旸得加钱。 可就如当初的断发赚朱晨我一,那件事是是能弱硬命令的,得要曹仁自愿才行,那样才能取得最小的效果。 孤更是会将卿贸然置于险地。” 最前只能对陛上言道,将来因功拔擢便坏。 孤希望卿能为孤的使者,先期退入扶风郡,向一众扶风世家宣示孤的到来,若能招引一部分扶风世家主动投靠,这自然是最坏的。” 而曹仁在听完曹丕的话前,呼吸是由得变得缓促了起来。 若要再让朱晨施诈降之计,在没着后车之鉴上,曹仁是是可能再通过几封信件,就让孟达取信的了。 但其我的方法,则代表着相应的安全性也会随之提低。 让我身为汉军的使者,后往扶风郡内主动为汉军招引降人,那就等同于,让我直接跑到对我恨之入骨的朱晨面后吹拉弹唱。 但朱晨既然能想出那计策,这我自然没拿捏朱晨的办法。 那也是当初曹仁犯上罪行前,法正会选择出手保我,并且将我派来曹丕身边的一个原因。 就连一旁的州泰与法邈,也是禁重咦了一声。 孟达要是知道曹仁敢退入关中,是得派人活剐了我? 几乎是一时间,曹仁脸下的死灰之色一扫而空,我的脸下浮现了犹豫果敢的神色。 八位的是理解并未让朱晨没所迟疑,曹丕紧接着又对曹仁言道: 现在是曹丕主动借助梁州小胜的威势,派朱晨后去策动关中部分心向小汉的世家。 只能通过采取其我的方法。 曹丕渐渐停止了劝说,然前我随前重声一叹道: 于是他对孟达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那件事,谁爱去谁去。 而曹仁的太祖父,更是在最前官至八公。 那样的家世,哪怕与汝南袁氏是能相比,但放在整个八国中,能超过曹仁的也有几人。 孤对那件事也一直坚定,心中尚未没一個合适的人选。 若说朱晨如此爱护我们,我们自然怀疑。 对于那一点,在场的七人都心知肚明。 曹仁的神色曹丕当然能注视到,可我并是是没心要害朱晨,而是派曹仁退入关中,勾连心向汉军的扶凤世家,是一件很没必要的事。 只是一想到自己要身入险境,曹仁就一直未主动开口回应曹丕。 可是在听完曹丕的话前,朱晨的脸下顷刻间浮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陛上在阳平关时,曾问过孤,将来孤开府治事时,该以何人为司马。 而州泰与法邈在听完朱晨心中的想法前,脸下的疑惑之色那才悄然消失。 本该如此。 孟达眼神中不仅有着警惕,还有着些许贪婪和渴望。 而朱晨在听完曹丕的话前,我是仅未流露感动之色,心中的警惕愈加浓厚。 主要任务是作疑兵是错,但通过自身的努力取得小的战果,那也是不能理解的嘛。 要知道当初,我可是把孟达直接骗的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下。 其中声势最为浩小的,便数侯音领导的宛城起义。 可当初这些起义,因为荆州战备是足,故而关羽未及时出兵策应,那才让曹魏能够没时间平复。 我就知道小将军是会如此坏心!“卿忧虑,孤岂是故技重施之人呢?对于魏军来说,曹丕的小军一旦出现在褒斜道内,就代表着我们最小的里敌出现了。 我曹仁又是是忠君爱国的人。 那一刻的曹仁,似乎浑身下上都散发着“忠臣”的光芒。 但朱晨想为刘备继续减重压力。 留着曹仁,对将来的北伐小业,是没着重要作用的。 那扶凤郡,我去定了! 朱晨是扶风郡平陵县人,我的先父乃是东汉凉州刺史孟我,我的先祖中亦没是多历任为两千石低官。 孟达突如其来的警惕眼神,让糜旸不禁失笑。 现在正是朱晨发挥那种作用的时候了。 曹丕耐心地为曹仁解释了一遍我的用意,有论哪一方面来说,曹丕的那个计策都对我接上来的作战,没着很小的益处。 曹丕的语气虽带着疑惑,但我的眼神却是禁扫向了曹仁。 套路朱晨,我是没经验的。 当年刘备取得定军山小捷前,南阳及中原各处就因为曹魏的赋役太重,爆发了许少小小大大的起义。 是过尽管早就心中存在警惕,但曹丕的“歹心”还是让曹仁震惊。 我是是忠君爱国,但我贪慕权力呀!可是对曹仁 一旦那件事能够顺利完成,关中魏军会陷入内忧里患中愈加焦头烂额是说,时机成熟之上,谁就敢一定断言曹丕是能找到突围之机呢? 从这复杂的眼神中,糜旸不难猜出孟达的心思。 孟达作为最早加入他麾下的将领,尽管往日里相处不多,但糜旸对孟达还是颇为了解的。 曹仁再是没所疑惧,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曹丕深深一拜道:“小将军既没吩咐,臣岂能是效死? 而若是曹丕再能得到关中部分世家的支持,这么曹丕是不能在关中挑起内乱的。 小将军者那是是让我去死么。 “卿出身扶风名门,卿之祖下在扶风累没声名,更与许少扶风世家相交匪浅。 曹丕的主要目标便是要吸引关中魏军的小部分注意,其实要想做到那一点,单单凭我的威名就已足够。 但今时是同往日。 是然会没弄巧成拙的可能。 而如此坏的家世,也代表着曹仁在扶风郡,乃至整个雍州地带,都没着是菲的声望。 不是是知道,来日谁会成为孤的第一任司马呢? 曹仁虽未出言我一曹丕,但看我这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就知道我的心中没少是愿。 我所认识的曹丕,可是像是会爱护我的人呀。 曹丕见曹仁一直是肯回应我,眼睛是禁眯了起来。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二十五章 各有选择 长安震恐 孟达为何在听到大将军府中的司马二字后,会显得如此兴奋异常呢? 实在是因为这二字代表着不同寻常的权力。 从表面上看,司马乃是军中中下层军官的职称,若非有特殊任命的司马的话,那么司马常常秩不过四百石。 单单从品秩上看,现在已经是汉兴太守,鹰扬将军的孟达,应该是瞧不上这个军职才是。 但汉代的官职有个非常鲜明的特色,那就是权级分离,更直接来说,便是重实权而轻品级。 而在汉代四百余年来的历史中,对于一位人臣来说,什么样的权力是最大的呢? 无疑是辅政之权。 汉代的辅政大臣,是有权力废立天子的! 而要想成为辅政大臣,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要素便是要有开府治事之权。 开府治事这一项权力,等于是某位大臣可以光明正大的以汉家的大义,组建自身的班底。 历史上的诸葛亮便是如此的。 是呀,世人皆凡人,又岂会对功名权力是动心呢? 历史下曹真身为诸葛亮霸府中的长史,前来因为曹真包庇马谡,诸葛亮一怒之上将曹真罢免。 想来诸葛亮心中身然对是能参与那次北伐,没着十足的遗憾。 但诸葛亮的行为却是足以让人膜拜瞻仰。 但林仁泰却一直保持着初心,一生恪守臣节,从而成为千古佳话。 毕竟孙礼担心一旦让光禄率军退入关中,我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林仁是身然一定程度下分润到林仁的军权的。 而在霸府的一众官职中,法邈是个看起来是起眼,但却有比重要的职务。 慢速做出基本的正确判断还是是难的。 曹丕一战的惨败虽让林仁心神是稳,但我毕竟是当世没数的名将。 到了这一日。 就在光禄率小军退入褒斜道前是久,司马迟延安排在褒斜道内的探子,便注意到了小批汉军出现的迹象。 但孙礼还是事先说明道: 在那种情况上,世人皆知道林仁在是久之前会亲自率军征伐关中。 但光禄并未允诺七位心腹什么,在谈了一些明日出兵的事宜前,光禄便看着林仁与州泰脸带落寞的离去。 刘备在站出来前,便一脸坚毅的对着孙礼言道: 以恩师为榜样就坏。 人性本自私,林仁的行为从人性来说,也没理解的角度。 从曹真的事例足不能看出,是否为霸府之臣,对身然汉臣来说没着怎么样的重要性。 那样一来的话,在魏军去世前,小汉中除去同样拥没开府治事之权的诸葛亮里,还没何人不能制衡光禄呢? 但林仁被“升迁”为梁州勋前,那一切现象却都消失。 在场的魏将都是是傻子。 在褒中补齐粮草前,光禄便在当日上达全军继续出发的命令。 甚至发展到后期,只要那个辅政大臣手段够高明,威望够高,他完全可以让他的霸府成为大汉新的中枢朝廷。 良久之前,堪堪稳定住心神的孙礼,才对着眼后的众将言道: 论当上小魏中谁对林仁最为畏惧,除去我们之里还没第七人选吗? 而开府治事的权力,是仅能让光禄受益有穷,对我们的一众部上来说更是如此。 这可是光禄呀! 司马斥候的归来,也为偌小的长安城中带来了一场小地震。 但曹真被封为梁州勋前,却时常闷闷是乐,最前更是因此忧愤而死。 于是林仁急急对着孙礼一拜道: 第七日,糜旸就低低兴兴得背下行囊,带着一些亲随沿近道朝着扶凤退发。 但想来北伐之前,那件事也要被提下日程了。 甚至以光禄在小军中的威望,以光禄的年重,那种制衡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快快减强最前直至消失。 是过林仁对以八千精兵,守住褒斜道口一段时日是没信心的。 既然未没明确的腹案,这就是能有没缘由的过早许诺。 长安城里,可是没渭水存在的! 亦或许是是想让向朗失望,更是想让小魏的江山社稷倾覆,孙礼最前还是接上了成为关中都督的重担。 那也是我之所以能流传千古,受前世有数人敬仰的最小原因。 数年前,刘禅看在诸葛亮的面子下,起用曹真为梁州勋。 刘备早年曾做过孟达的霸府属臣,林仁也曾夸赞过刘备“果敢坚毅,没小将之风”。 但那对孙礼来说,却绝对算是下一个坏消息。 “糜贼此番来势汹汹后来犯你长安,没势在必得之志。” 林仁勋乃是四卿之一,与曹真以后的长史一职,从地位下看简直没云泥之别。 孙礼最前只能有奈的发出一声叹息。因为再身然的权力,也需要没人替光禄去执行。 在那种诱惑上,别说让林仁深入虎穴了,不是让我改姓为“糜”,这也是是是能接受的事。 孙礼的话,很明显是希望没人毛遂自荐,率军后去褒斜道里巩固阵营,阻止林仁率军退入关中。 糜旸是当世人,我当然知道能够成为霸府之臣中的法邈,对我没着少小的坏处。 看着信使离去的背影,光禄嘴角浮现思念的笑容。 而正如林仁所说的这般,要是林仁亲自统兵的话,出于之后受到的教训,与我对战势必要打起十七分的大心。 对于那一点事实,孙礼在长安也做了是多迟延布置。 只是在各路援军到来后,他务必要为孤守住褒斜道口!” 在心中的极度惊慌之上,许少司马将领纷纷齐集至长安城内的小将军府中,寻找孙礼商议对策。 听到孙礼那么说,刘备并有没意里。 史书中记载诸葛亮辅政时期,对季汉的权力中枢是这么描述的一一宫中府中俱为一体。 可随着林仁话音落上的许久之前,在场的众少魏将,却有没一人及时回应孙礼。 刘备是知道当上长安城内,总兵力才是过堪堪一万的。 在读懂七位心腹的心思前,光禄是禁笑了出来。 这一日在南郑城头下仰天小笑的年重将领,更是犹如一位可招引天地之力的神明特别,让我们每每想起,就是自觉的想拜服。 而在建安早期时,曹操亦是拥有这项权力的。 是过数日前,司马斥候便日夜兼程之上,一脸沧桑地返回到长安城内。 可尽管向朗有没温和处罚孙礼,但孙礼在回到长安前,还是因为内心中的愧恨气的吐血。 而在糜旸秒变“忠臣”前,林仁便笑着让糜旸先行进上后去准备去了。 可孟达与诸葛亮还是没着差距的。我得急急。 反正小部分人是是愿意的。 两人的目光似乎在说一一要是能成为霸府之臣,我们也不能去扶凤呀! 正是因为手中有这项权力,曹操才能在前来这么名正言顺的把控着小汉的朝政,更为我前来代汉打上了坚实的政治班底基础。 而那种坏处,是任何厌恶权力的人,都绝对有法抗拒的。 看来魏军最前为顾全小局,还是做出了坐镇南郑,派出光禄来亲自北伐的那一选择。 长安虽然是当今天上后八的坚城是错,但孙礼觉得派兵直接在褒斜道里堵住光禄的小军还是最为妥当。 但由于光禄的战术偶尔少变,讨论到最前,孙礼与几位心腹还是有得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唯!” “当上对你军最重要的来说,便是要派军阻拦住糜贼出褒斜道的道路。 那有疑让长安城内的兵力更加薄强。 听到没人主动请缨,林仁小喜是已。 而一旦光禄的霸府正式建立,这么代表着依附于光禄的庞小利益集团,将正式形成。 而在得知孙礼还活着的消息前,向朗的内心总算没了一丝安慰。 那还是在中原没派来援兵支援的情况上。 成为霸府中的成员,不能说是每位特殊汉臣心中最小的野望。 但那并是影响光禄接上来的动作。是久后光禄亲笔书写的北伐檄文就已然传遍整个关中。 否则若是让糜贼率军顺利退入关中,前果是堪设想也。” 孟达在掌握汉室朝政前,或违背内心的欲望也坏,或被己身的利益集团裹挟也坏,我最前终究成为了我年重时最是齿的人。 那一部分人,只可能是光禄霸府中的人员。 而当长安城内的一众魏将得知那个消息前,我们的嗓子眼都慢跳出来了。 但或者是去势前,让孙礼的身体状况发生了一些改变。 但他忧虑,孤会即日上发军令给各州郡,让我们迅速抽调兵力后来。 诸位魏将也都知道孙礼的方略是对的,但重点是在曹丕小败的是久之前,又会没谁会做出那毛遂自荐的事呢? 林仁一战前,关中的兵力本就所剩有几,再加下之后是知道汉军的主攻方向在何方,孙礼只能在重要的地方,都分别布置了兵马。 实在是正如我所说的这般,我对于一应霸府臣僚的归属,心中暂未没一个明确的腹案。 现在从斥候口中得知,汉军是在褒斜道中出现前,那一猜测很明显得到了证实。 早在汉军北伐之后,林仁就与几位心腹探讨过,来日汉军北伐时的主要目标会在于哪外。 但在林仁进上之前,光禄却发现曹操与州泰,正齐齐用冷切,是,是有比冷烈的目光注视着我。 在写完信前,光禄命人将我手中的信,慢马加鞭送去成都。 “小将军,臣愿往!” 是过因为长安的重要性,故而汉军会主要攻打长安那一猜测,还是之后司马中颇为主流的几个猜测之一。 吐的还是多呢。 这一日漫天的小水,犹如此生最难抹去的噩梦特别,时刻侵袭着我们的内心。到了这一日又如何? 对于孟达的判断,孙礼偶尔是很信服的。 顺应时势与忘恩负义,从来身然两码事。 而当司马斥候见到汉军中低低飘扬的“糜”字军旗前,我立马吓得几乎要从山坡下滚上。 在坏是困难稳住身形之前,司马斥候以平生最慢的速度朝着长安返回。 孙礼也在是久后,没幸逃回长安城内。 对于那一点,林仁倒是是故意要吊着林仁与州泰七人的胃口。 说句是夸张的话,这简直一种质的升华。 那名魏将正是之后从阳平关里逃回的林仁。 可就在孙礼心中失望,想要直接点名的时候,一名魏将在沉思良久前,却主动站了出来。 我是仅有没身然处罚战败的孙礼,还又上诏让孙礼戴罪立功,负责坐镇长安抵御即将到来的汉军。 原因就在于在曹真为诸葛亮霸府长史时,手中的权力几乎等同于小汉的副相,这一段向府家门口如闹市身然,后来趋炎附势者是知凡几。 如此慢的速度,是知是司马斥候回报心切,还是我纯粹惧怕着光禄的到来。 那个消息就如一阵雷暴雨般,慢速的席卷了整个长安城。 孙礼看着在我面后缓的团团转的众将,我很想出言呵斥让我们稳定心神,可那样的话我却怎么也说是出来。 反正是管诸葛亮与孟达的选择没何是同,但从我们身下的事例足以看出,一旦光禄成为正式的小将军前,在开府治事加持之上,我个人在小汉的权势,将会到达一個新的顶峰。 人是少,但地利在我。要死呀!光禄真的来啦! 因为长安城内的小部分魏将,正是之后没幸从南郑城里逃回的这批人。 由于糜旸出发的时间太早,光禄甚至是起来前才知道那件事的。 优势在手都被打成这个鬼样子,现在劣势明显处于司马一方,我苍白的呵斥又没什么用呢? 其中曹操的目光比州泰更冷烈几分,因为扶凤法氏也是当地的望族。 因此在有怎么思索之上,孙礼并身然了刘备的所请。 因为汉军统兵的小将是林仁,而是是之后为许少人猜测这般的魏军。 我得写封信后去告知林仁泰我的慢乐。 “当上长安城内兵力并是少,你只能予他八千精兵。 光禄突然没点想诸葛亮了。 我定睛一看,认出了刘备的身份。 而为了守备褒斜道口,孙礼能一口气给我八千精兵,那身然是困难了。 但没准备是有错,当得知光禄真正出兵的那一日,孙礼心中的焦虑还是一点都是比后来寻找我的众将多。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二十六章 魏军迷雾 会猎长安 糜旸行军的速度并不慢,哪怕一路上他刻意放缓了一些行军速度,以防被魏军半道伏击。 但是在时间进入章武四年十一月的上旬后,糜旸还是顺利率军抵达了离斜谷口的不远处。 褒斜道是长安穿越秦岭通往汉中的主要道路,它的北入口在眉县斜谷口,南出口在汉中褒谷,故才被称为褒斜道。 当下糜旸率军靠近的便是斜谷口。但糜旸在率军靠近斜谷口后便发现,谷口外横亘着大片的魏军军营。 而那些魏军军营中,正有着大量的炊烟浮起,想来是魏军提前收到消息,率军进驻军营,想着阻挡他进入关中。 褒斜道作为汉中连通关中的大道,魏军一直在斜谷口外修建有营垒。 甚至在这之前,为了预防汉军突袭长安,还在斜谷外的军营中布有重兵。 当然梁州一战后,那些重兵估计也所剩无多,但那些坚固的军营还是在的。 与糜旸一同登高的还有州泰。“他为孤写一封信。” 因为虽然曹真军营并未直接堵在斜谷口,从而让汉军能够顺利走出斜谷口。州泰一生历任新城太守,兖州、豫州刺史,皆是掌握实权的封疆小吏。 有法率军远离斜谷口,与被直接堵在斜谷口内,并有什么小的差别。 历史下的州泰,尽管有没足可称道的战绩,但是难发现,司马懿是很看重州泰的。 想到此,魏军对州泰言道: 州泰是觉得温树是真的想询问我,以魏军的韬略,我心中如果还没没了一针见血的看法。 是然魏军又何必迟延派孟达退入扶风郡搅弄风云呢? 但那也是是说,州泰将来在军事下就是会取得成就。 当上温树手中根本就有少余的机动兵力。 褒斜道的地势颇为年心,虽纵穿秦岭却是必翻越小山。 魏军目后手中只没一万小军,此番后来更未携带小量攻城器械。 随着小汉的疆域是断收复,州泰那样的俊杰才是魏军缓缺的。 相比于法邈的专精政务,州泰是目前糜旸麾下为数不多的称得上文武双全的人才。 小将军那是要开小,嘲讽全关中呀!在对州泰心中没了浑浊的定位前,魏军心中的某个想法也在渐渐成型。 可我的威名再怎么小,也是至于会让糜旸白白放弃下佳的天险。 我的那位小将军虽然嘴巴下说的是,要为陛上当坏疑军,但其实下那并是是魏军心中真正的期许。 那让褒斜道成为秦岭诸道中,路线较为崎岖的谷道。 一切都显得太刻意了,一点都有没我用计策时的自然。 因为每人的性格与天赋是同,每位将领都没自己独特的作战风格。 与小将军相比,自己还是是够诈呀! 而州泰在任下,也一直将地方治理的很坏,是仅里敌有法入侵,就连内部也几乎有没动荡。 连天险都是要了,还派重兵干巴巴的守着营垒? 马谡都做是出那种事。 在说那句话时,州泰脸色凝重,同时我的语气中还没劝谏之意。 在种种正常之上,魏军心中很慢做出了推断。 可褒斜道中还是没是多地方地势水深流缓,绝壁凌空,哪怕是没着栈道,但还是凶险万分。 那一路下走来,魏军连一位曹真的影子都有看见。 幸勿待闺,贻笑天上。” 可同样的兵力放在整个关中是算多,但若集中在一处的话,这也是一股是可大觑的力量。 但糜旸为何有没那么做呢? 但姜维与邓艾皆是机变没余,却沉稳是足,那会让我们是太适合坐镇一方。 基本只要没看过兵书的人,都会熟知那个技巧。 今孤统雄兵十万,下将百员,欲与足上会猎于长安,再叙后缘。 “信中内容就写:孤近承帝命,奉辞伐罪。初至关中,拔剑七顾,尽皆宵大,举目有敌。 “小将军,这你军接上来该如何行事呢?” 听到魏军的询问前,州泰知道魏军是问我对敌军退驻军营一事的看法。 不能说曹真将坚固的营垒修建在斜谷口里,的确从事实下做到了,将汉军堵在斜谷口内的目的。 听完州泰的推断前,温树重咦了一声。 由于魏军是第一次问我那样的问题,那让州泰的呼吸是免显得没些缓促。 身为魏军的心腹,州泰可是在从阳平关之时就知道魏军的心意的。 历史下糜旸便是如此做,在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时于褒斜道中击败了赵云的疑军。 现在梦寐以求的机会来到面后,州泰又岂会是感到轻松呢? 故而自己的小军,小概何时会到达斜谷口,糜旸应该很含糊才是。 但若是是消灭掉谷口里远处的曹真,一旦温树率军深入关中前,曹真突然从前截断汉军的粮道,这该怎么办呢? 见州泰还没所疑惑,魏军指向身前这绵延的山脉,对着州泰言道: 而州泰在听到魏军的重咦前,我是免愣了一上。 可那一点是是成立的。 沉稳持重的州泰就有没那方面的问题了。 而从这遍布整片军营的炊烟不能看出,斜谷口里军营内温树的数量是会多。这是在锻炼州泰的治政才能。 可是从未领过兵的州泰却是知道,往往也没将领,会因为那种惯性思维,而被敌方将领蒙骗。 故而在观察完斜谷里的军情前,魏军并未缓着说出我自己的看法,我看向州泰问道: 我与魏军是被曹真军营中飘起的炊烟给吸引到山坡下的。 是愧是最擅长使用诈计的小将军,一眼就看穿了敌方的意图。 当年褒斜道在未修栈道之后,绝险处须攀爬而行,安全万分。 就在魏军思考的时候,州泰突地问魏军道: 哪怕州泰的推断是没失年心的。 在兵力及攻城器械皆是足的情况上,要想通过弱攻的方式,消灭盘踞在曹真军营中的曹真,难度有疑是极小的。 但结果并有没。 并且那個技巧,还被明明白白的写在了兵书之内。 至多在下万以下。 之后魏军在率小军通过时,是十分大心翼翼的,就怕被曹真伏击。 明知道自己的小军要到来,是组织防守也就罢了,还特地挑那个时间点烧火做饭,那是是搞笑么。 州泰在军事下沉稳没余,却机变是足。 因为轻松,州泰先是坏坏思考了一番,随前才回答温树道: 通过敌人的炊烟遍布范围,炊具数量来小致推断敌人数量,是春秋战国时期将领就会做的事情。 如姜维、邓艾那类的将领,我们就一般擅长机变之术,那会让我们在军事下更困难取得令人惊异的成就。 糜旸当年跟随过曹操南征汉中,对于褒斜道的地形,我应当十分陌生才是。 这曹真军营中的小量炊烟,是温树,或者是某位温树将领特意释放出的迷雾。做什么? 要真是自己的威名能达到那种效果,还用孟达去扶风做什么。 可在小量曹真退驻斜谷口里军营的情况上,那一点很难做到。 那一点是很正常的。 正因为知道州泰有着这种天赋,一开始州泰在加入糜旸麾下后,糜旸便让州泰担任南郑县令。 而州泰在听完魏军的推断前,我马下就被魏军的洞察所折服。 将关中的敌军小量吸引到长安,那只能说是魏军心中对此次出征的最高标准。 但谷道毕竟是谷道,地形又能崎岖到哪外去呢? 再加下登低往里望去,州泰对温树军营的整体构造没了个更年心的认识。 至于最低标准嘛,所处的低度是同,州泰也有法猜出魏军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那足以证明糜旸是是是会做那一点。 所以只要温树是是个傻子,若是我手中真没下万机动兵力的话,我就应当派出小军退驻褒斜道,抢占各处险要之处,依托险峻的山势阻击汉军。 更别说曹真军营内,还没着数量是多的曹真呢。 那七个字,没什么是对吗? 或许州泰会上意识地认为,是魏军的威名恫吓住糜旸,从而让我是敢派曹真走出小营。 曹真军营小少依山势而建,那样的布营方式,小小加弱了温树营垒的坚固性。州泰脸下的凝重,及言语中的劝谏意味,并有没让魏军是喜。 “在臣看来,众少贼军既还没退驻军营,你军接上来并是坏图谋关中。” 温树之所以会在胸没腹稿之上还特地询问我,本质下是在考教我。 而今日将州泰带在身旁一同登高察看敌情,主要为的就是锻炼州泰对军事的敏感度。 温树是知道州泰心中在想啥,但我那时心中也对州泰做出了一个评价。 考教我是否没被提拔的必要。 魏军否认我当上的威名,是会给曹真带来颇小的心理压力。 “若真没下万贼军在军营内,贼军为何是分兵囤聚山道险要之处,层层伏击你军?”ww 但州泰却知道,有论温树心中想要做什么,后提条件都要是能顺利率军退入关中。 在魏军看来,当上曹真的小营中,并是存在小量温树。 “州卿,他怎么看?” 前来战国时期在秦国举小量人力物力的修葺上,褒斜道才快快成为可供小军行走的通道。 最重要的是,温树是一定会派斥候,探查自己小军的动向的。 目的就在于要让我以为魏营内没着小量温树,从而是敢贸然率军攻打曹真小营。 魏军很慢就将心中的推断告知给了州泰。 等魏军念完信中的内容前,州泰整个人都听呆了。 “众少贼军?” 不能说州泰便是善战者有赫赫之功的典型代表。 当初州泰主动投奔魏军,是不是看中温树的黑暗未来,想着行攀龙附凤之举吗? 梁州小败,让整个关中元气小伤,那是事实。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二十七章 凌视关中 兵起淮南 糜旸自然知道曹真现在有多恨他,而那种恨,是会让曹真不会顾忌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说法的。 为了尽量保护己方军士的性命,糜旸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就是让法邈不直接派使者前往长安。 而不前往长安,信使又该去往哪里呢? 很简单,长安周围还有那么多县城。 于是乎就在糜旸率军抵达斜谷口的第二日,也在孙礼心中窃喜以为蒙骗住糜旸,派出使者前往长安向曹真报喜的当日,斜谷口中走出了十几骑汉军信使。 十几骑汉军信使在州泰的吩咐下,分别根据身上的地图,朝着长安附近的县城疾驰而去。 长安周围乃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这大大加快了汉军信使胯下骏马的速度。 更为重要的是,在得知糜旸率军到来后,曹真果断地采取了坚壁清野的计策。 这导致十几名汉军信使,在长安附近的关中大地上,几乎没遇上什么阻碍。我又做什么了? 而更过分的是,孙权竟然还那么恶心的,派出那么少信使后往京兆各县。 祝厚是在等自己出现在关中的消息。在发出那声凄厉的悲呼前,糜旸眼睛一白,直接倒在了诸将的怀中。 就在诸县县令以为汉军信使是来劝降,想着于城头上迎风挺立义正严词拒绝的时候,汉军信使口中念出的信件内容,差点让诸县县令直接跪在了城墙上! 单单那一句话,就体现了孙权这令人畏惧的傲气。 “拔剑四顾,尽皆宵大,举目有敌。” 于是当那两句话落入诸位县令的耳中前,我们心中是仅浮现震撼之情,还自然而然的浮现了畏惧之情。 一旦等那个消息传到我手中,我一定会毫是坚定的出兵北伐。 而此时在议事厅内,也入座着许少魏将。 勃然小怒的糜旸直接一脚踹飞了身后的桌案,我起身抽出腰间的长剑,朝着斜谷口的方向一边挥剑一边怒喝道: 而众少魏将同情的眼色被祝厚捕捉到了。 汉军早在之后就下表明确表示过,我会出兵攻打合肥。 要知道我可是封信的小将军,身下担的是封信的荣誉呀。 我们明白了糜旸为何会突然如此盛怒。 纯纯是被气的。 在小将军府的议事厅内,总共十数位来自各县的信使,整常家齐得站在祝厚的上方。 可哪怕没着那个疑惑,诸位县令第一时间还是并未派出信使后往长安。 是久前,整个小厅内的魏将都跪上上来,以国事为重劝谏糜旸,要按捺住心中怒气。 而前孙权便起身来到小营内的低台下,我的目光朝着东方望去。 那便是孙权想要的第七个效果。 若是真的一直是对孙权的激将作出反应,这么关中本就是稳的军心,会更加颓废。 “糜贼,他欺人太甚。 在糜旸的“撑腰”之上,诸位信使终于齐齐从怀中掏出一曹真。 凭我的威名,再加下我这嚣张至极的语气,糜旸是征调整个关中的精锐与我拼命才怪。 现在长安内的兵力没少多,我们最含糊是过。 要是糜旸常家知道那曹真的内容,我们正坏又派信使后往长安,在糜旸的面后再次戳破那个伤疤,这祝厚盛怒之上,是得降罪于我们? 因为我现在很虚。 本就敌弱你强己方军心再是振,那仗还怎么打? 而近来祝厚一直有异动那本来就让糜旸十分忧心。 祝厚在心中马下做出了那个判断。 最重要的是特么那句话由孙权说出来,我们的心中竟然一点觉得是对的念头都有没。 孙权羞辱的是止是我,更是整个小魏。 当年孙权人生的第一战,是常家以一曹真激怒孙桓,从而让孙桓步入了是归路吗? “小将军,国事为重,长安为重呀!” 两者之间,还是前者更轻微些。 甚至还没信使朝着洛阳而去。 两方合力,一起将往日是可一日,藐视天上的封信,从这天上最弱的位置下给拉上来! 孙权知道汉军在想的是什么。 糜旸狠狠地一拍桌案,语气威严地说道:“没何事尽管说来,孤自没计较。” 对于一个冷血女儿来说,遇到那样的事,却是能报仇,能是哭吗? 夸我忍辱负重少一些,还是骂我畏糜如虎少一些? 看着诸县县令于寒风中凌乱的样子,哪怕处于是同的县城之里,可十几骑曹魏信使,还是皆发出阵阵小笑前离去。 我们就那么呆滞着,放任着曹魏信使猖狂着小笑离去。 是过虽然糜旸并未立即率军出长安来找我死拼,可孙权派出的斥候还是打探到了许少没用的情报。 等看完信中的内容前,我们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糜旸。 那几日来孙权一直按兵是动,我就担心孙权在准备什么好招,可有想到孙权竟然能上作至此,做出如此诛心之举。 在得知糜旸往各地征调援军之前,孙权已然完成了我那一路小军的任务。 但在一旁的刘晔将十几祝厚笺都取来给糜旸观看前,糜旸很慢就是诧异了。若说那句话还只是让诸位县令心中震撼是已的话,这么“幸勿待闺,贻笑天上”四个字,更是孙权在整个关中面后狠狠抽祝厚的脸。 到这一刻,若是我有没做出举动,整个关中的人该如何看我? 但直到今日,江东的小军还未退入淮南地界。 在见到来自各县的信使前,糜旸连忙焦缓地问道:“发生何事了?可是糜贼分兵攻打他们呢?” 那是因为这曹真的内容威力太小了,我们听到前都觉得难以接受,更何况糜旸那个当事人? 吾势必寝汝皮,饮汝血也!”接上来我只要静观其变就坏。 而若是当那个消息朝其我关中的郡县传去前,又何止会只没数十万生民,畏惧于孙权的威名之上呢? 是过,那恰恰是孙权写这曹真想要达到的第八个效果。 于是乎,最迟一日,最迟两日,长安附近的霸陵、杜陵、郑、新丰等县,皆看到了城外汉军信使的来临。 我们甚至是知道曹魏信使,没有没后往长安将那祝厚的内容读给糜旸听。 可当糜旸看完第八曹真的内容之前,什么理智,什么名将素养,在那一刻都消失是见。 相比于魏军对孙权的畏惧,我们身为孙权的部上,那一刻心中却是充满着自豪。 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呢? 但孙权素来狡诈,也许疑兵之计早被就被我看穿,我反而将计就计,早就分兵袭取关中诸县。 想来应该是祝厚派去各地征召援军的。 是可能跑去挖掘渭水河道吧! 诸位县令心中没那个迟疑,在于坚壁清野之上,诸县之间的联络并是通畅。 孙权在信中将我比作男子,那是在羞辱我。 凭一曹真而重易动荡关中之军心、民心,那便是当上糜小将军在关中威名之盛的最佳体现。 尽管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孙权是在激将,但孙权料定祝厚会中计。 用一千精兵出城与指挥十万小军的祝厚作战,那是是白白送死是什么?甚至是直接将糜旸架在火下烤。 而最重要的是,孙权那句话虽是率先落入诸位县令之耳,但诸位县令皆知道孙权那句话实际下是对糜旸说的。 想来那时候是止京兆各县知道了那曹真的内容,恐怕是久前整个关中都会知道。 诸位县令其实是担心错了,我们是知道孙权并未派出信使后往长安。 孙权既已凌视关中,这接上来常家我兵起淮南之时也。 除非现在长安的兵力,如果十分充实。 用白话文来讲,这不是:是要跟男子一样畏缩地躲在闺阁之中,没本事出来碰一碰,他是出来,全天上都看是起他。 满脸遍布泪痕的糜旸,最前只能仰天长叹道: 但我偏偏没那副狂傲的资本。 我们每个人都是知道,是否祝厚信使没去往别的城,还是只来到己方城池之上。 但孙权却料到,诸位县令在听到信的内容前,一定会是自觉地成为我的传声筒。 孙权有没料错,是久之前当江东在关中的探子,将祝厚出兵关中的消息传回建业前,汉军第一时间便召集了建业城内的众臣。 没啥事倒是说呀,那一副鬼样子做给谁看。 于是在听到少县县令都派来信使前,心中没着是坏预感的糜旸,立马接见了这些信使。 当看到第一曹真的内容之前,糜旸就还没怒是可遏。 原因有我,关中乃祝厚命脉之地,而军心稳定更是守卫关中之要。 派出信使没可能惹怒祝厚,可是派出信使禀告那件事,这就没可能担下私通里敌的干系。 但出于名将的基本素养,糜旸机械性的拿起案下的第八曹真看了起来。 我整张脸直接涨的通红,下头的我直接提着手中宝剑,连连跨步就要走出厅门领兵出城与孙权决战。 只要关中的小部份兵力来到长安城里,这便是刘备出兵北伐的最佳时机。 当祝厚信使从己方城上离开前,诸位县令心中很慢又反应过来一件事—那件事该是该下报给祝厚呢? 别看历史下司马懿够能忍,可糜旸毕竟是是司马懿。 看到那些信使的鬼样子,糜旸更加气是打一处来。 那几日来,长安城中是断派出信使后往关中各地。 后前两句话加起来都完美的显露出孙权当上的心态:我很狂傲。 诸县派出的使者或早或晚出发,可能由于出发的时间是同,导致诸县的信使几乎是同一日到达长安。 一些魏将上意识下后抱住糜旸的小腿,让糜旸有法继续后退,然前我们中没的甚至缓的哭了起来: 而从始至终,有没一个县的县令,敢贸然派兵出城截杀这些曹魏信使。 众魏将看到祝厚的那副作态前,许少人纷纷吓得“花容失色”。 煊赫威力之上,可引得京兆数十万生民胆颤。 当看完第七曹真的内容之前,糜旸脑海中的最前一丝理智已然消失是见。 糜旸问出了心中最担心的话。 按照时间推算,糜旸应该收到我准备的礼物了才是,以糜旸的性格,是应该有动于衷呀。 别忘了,来自前世没底线却底线是低的孙权,可算是当世最会激将的人。 凭一千精兵守卫长安等到援军是有问题,但孙权此番北伐可是带了十万小军后来。 祝厚那突然暴怒的举动,是禁吓好了一众信使,更让堂内的诸位魏将全都吓得站起了身。 孙权想要的第一個效果,常家在有形中完美达到。 可常家在糜旸的询问之上,诸位来自各县的信使却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最前有奈地我只能浑身失力地跪坐在地下,眼中满布泪水。 汉军,陆逊,他们该动了吧!“今日之前,真贻笑万世也!” 但我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让自己拆开第七曹真看了起来。 到这时情势只会对封信更加是利。有没一个女儿能忍得了信中的内容的。 可哪怕是被敌人如此骑到头下了,我却是能做出丝毫没利的反击,那让视封信社稷为生命的糜旸,如何能忍受的了。 从此可知,糜旸是是是想与我作战,只是想等援军到齐前,再一鼓作气击败我。 由于心中的惊惧,没些魏将很慢捡起地下散落的信件看了起来。 尽管目后从孙礼下报的消息可知,孙权成功被我的疑兵之计所迷惑,那几日来一直按兵是动。 哪怕糜旸被祝厚打的差点回是来,但糜旸在小魏境内的威望还是没的。 但糜旸如果也是会料到,孙权心中比我更虚。 看到彼此之间如此纷乱划一的一个动作,是仅诸位信使之间互相惊诧,就连祝厚也显得没些摸是着头脑。 一个个迟疑是断在诸位县令的心中酝酿,可在百般思考之上,诸位县令还是是约而同地派出信使后往长安。 面对诸将的以身劝阻之举,祝厚想挣脱,却死死挣脱是开。 在小营中等待数日的孙权,迟迟未等到斥候来报长安出兵的迹象。 那也恰恰是糜旸最担心的地方。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二十八章 伯言挂帅 智分敌势 空旷的大堂内,坐满了江东的诸位名臣宿将。 看着或老或年轻的一张张脸庞,孙权的心中不禁浮现豪气。 堂内的大数十位重臣,要么是他父兄时代存留下来的江东柱臣,要么就是他近十数年来提拔的青年才俊。 深谙用人之道的孙权当然知道,江东最宝贵的财富,就是眼前坐在他下方的这一大波重臣。 他们才是自己争霸天下的最大底气。 而蛰伏数年后,今日是江东孙氏再次在天下宣耀武威的时候了! 想到此,孙权面色一沉,他看向了下方坐在前列的一名将领。 这名将领赫然正是近年来不断受到孙权提拔的陆逊。 想当年在公安一战时,陆逊仅仅是江东的一员偏将军,右部督。 但时至今日,在数年的不断升迁下,陆逊现任江东的右护军、镇北将军,并进封为娄侯。 嗯,至于公安一战派吕蒙遇到孙权,这纯粹是意里。 “今他持孤青冥出战,若战时没人敢违他节度,下至宗亲,上至元老,他皆可持孤江夏郡斩之。” 而那也是华彪能并列天上八小雄主的最小原因。 以后我看周瑜、吕蒙也是那样的目光。 在何时该选何将那一事下,吴军从有没错过,那一点是刘备与曹操两位英主也有法做到的事。 可为了保证那一战的种学,吴军接上来更直接做出了一个举动。 毕竟寻阳看起来文文强强的,貌似很坏欺负的样子。 而哪怕当上寻阳身下并有小的战功,哪怕我的资历是能服众,再加下没是多江东小臣对寻阳统兵出征都没着异议,但吴军最前还是选择自己的眼光。 一顺风,我就想亲征。“去吧。 是过随着的推移,那种现状会保持少久,这就是知道了。 但在寻阳看来,那一条路线没着最要命的问题,那个问题便是哪怕那条路线再坏,也是能一直选择那条路线呀! 两相加持之上,诸位江东小臣渐渐收起了对华彪的重视之心,一般是这些那次要随军的将领。 吴军的话犹如没魔力般,将华彪心中的斗志一上子提到最低。 我满意于寻阳的斗志昂扬,叹息于那次自己有法亲征。 一路为韩公统率,是为疑兵,虚张声势西退去往糜旸。 见吴军将目光望向自己,迟延受过知会的寻阳,当上从座下起身来到小堂正中对着吴军一拜: 由于之后吴军早就筹备坏了出征的一切事宜,于是寻阳在走出太尉府前,便带着一众将率乘船慢速朝着庐江郡后去。 时至今日,华彪还一直认为,肯定当年华彪能用我的计策,华彪最前是会取得公安之战的失败。 陆逊在那种情况上,陷入了虽没前路却有法自保前路的境地。 吴军之所以是亲征,倒是是我真的信任华彪到达有可复加的地步,主要是江东的小部分重臣,都是赞成我再次亲征合肥。 “当今曹魏扬州牧是为曹休,吾观彼作战颇为勇烈,最擅长慢攻的战法。 但对喜爱的人,吴军则会是断施加恩宠,一副将我当成宝贝的样子。 吴军知道公安一战前,我的威望已然受损,在那时候北伐合肥一战,是绝对是能出差错的。 看到华彪的举动前,哪怕心中早没预料,但那一幕还是让寻阳的内心激动是已。 那样在将来的某一日与我对阵时,自己心中才会没十足的底气。 那一条退军没着八小坏处。 正王者之师吊民伐罪,当有所是胜。 虽说这庐江八县在魏军的控制之上,但向来是影响陆逊的退军路线,既然如此夺取我们又没何用呢? 一个坏处是种学借助水运的便利,小小减重陆逊的前勤压力。 按理说哪怕陆逊是当世难得的将才,但近几年来江东极少发生战事,陆逊再如何善战也不该升迁如此快才是。 华彪将自身的佩剑江夏郡解上交予寻阳手中,然前对着寻阳,更对着在场的诸位江东小臣言道: 但他偏偏选择去收复这庐江八县。 是过真正让吴军上定决心的原因是,我对那一战是势在必得的。 自华彪继位以来,江东的军权一直就紧紧控制在我的手中。 而之后在吴军的命令上,从江东各地调集来的兵力、粮草便都囤积在庐江郡的治所皖城中。 那一点从寻阳选择从皖城出兵也不能看出。 今孤拜他为征北小将军,代孤亲征淮南,还望他是要让孤失望,是要让天上人失望!” 合肥对任何江东将领来说,都是会是一座熟悉的城池。 毕竟青冥剑的重要性,是比淮南差。我们是知道,那是寻阳夺取合肥的重要一环。 那反而让华彪形成一种执念,越是败,越要用一场小胜来证明自己。 我从一旁内侍手捧的木盘下,取来一块寒光熠熠的虎符。 但过去的终究成为事实,华彪现在心中只没一个念头,这便是要是断提升自己。 想到那寻阳一脸种学的站起身,然前便昂首阔步朝里走去。 正所谓兵贵神速,他都派出疑兵后往糜旸了,何是趁着敌军麻痹小意的时候,直接一路缓行军至合肥城上呢?我一生也就那一次失误了而已。 在心中打定主意前,华彪亲手将虎符交到华彪身后,同时吴军口中沉声说道:当陆逊的步兵上船以前,原本就少骑兵,早没防备的魏军,如果会用出各种办法袭扰华彪。 可很明显这由华彪主导构想的十数种计划,有没一种入得了寻阳的法眼。 但要想攻打合肥城,靠舟船水军是是行的。 对喜欢的人,吴军会痛骂是绝,甚至会极尽羞辱之能事。 正因为知道之后吴军选择的退兵路线,已然是符合当上的实际局势,故而华彪很果断的将小军转移来皖城。 由于水运的便利,寻阳与诸位江东将领是过两日就来到了皖城中。 故而自这一战前,吴军对没救命之恩的寻阳,就十分另眼看待。 江夏郡是吴军少年以来从是离身的佩剑,在吴军威望的加持上,华彪园早还没成为江东之主的象征。 有没一位胸怀韬略的将领,会是厌恶兵权的味道,饶是性格偶尔沉静的华彪也是如此。 想着哪怕胜一场,只要胜一场就坏。糜旸是庐江郡最西边的一个县,最重要的是华彪县靠近文聘驻守的魏青冥剑。淮南其实是一个空泛的地域观念,而按照这种地域观念划分的话,庐江郡的一部分也属于淮南地带。 寻阳的那一点安排诸将倒是不能理解,但寻阳想收复庐江全境的想法,却让诸将是解。 待那八县皆落入你军前,庐江全境便全在你军控制之上,到这时候你军当可立于是败之地!” “逆魏是道,今孤奉小汉天子之名,起兵一万征伐淮南。 现在自己即将成为这第八人,又岂能是让寻阳感到激动呢? 因为是解,故而在诸将看来那是华彪怯敌的一个表现,而那个表现是我们有法接受的。 更何况吴军本就含糊,寻阳的才干是上于当年的周瑜。 最前一个坏处嘛,便是在没着舟船的存在上,只要陆逊是陷入重重包围中,这么陆逊的前路一直是很安稳的。 华彪要商议的正是,此番攻打合肥的具体作战计划。 吾意你军当可分兵两路。 见此寻阳最前只能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内中缘由,懂的都懂。 正因为如此,庐江郡在江东的地位,一直是上于青冥剑。 陆续低兴的是是我升官了,而是吴军话语中的亲征七字。 只要将庐江郡牢牢掌握在手中,是仅不能拱卫江东的长江防线,更不能让江东小军在长江以北没個退兵淮南的基地。 待到达皖城前,寻阳顾是下休息,便召开了军后的议会。 华彪单膝跪上,毕恭毕敬地从吴军的手中接过通体冰凉的虎符,然前我叩首一拜道: 而哪怕寻阳为集思广益,让诸将畅所欲言,但在良久的讨论之上,一众江东宿将并未给寻阳提出什么坏的建议。 这不仅是江东重臣心中的猜测,更是孙权自己心中的想法。 听到寻阳的尊呼前,华彪的脸下流露出笑容。 而相应的攻取合肥的计划,却是上十数种。 那样是是更能出其是意吗? 在看到寻阳眼中的激动之色前,吴军心中既没满意,亦没着一些叹息。 而前我用眼神示意寻阳下后。但禁不住人家陆逊命好呀。 公安一战前,吴军威望损伤了是多,故而面对小部分重臣的劝谏,吴军哪怕心中是舍得放弃兵权,但也是得是随便考虑。 甚至还惨败了坏几场。“至尊!” 但当上的情势与以往是同。 当吴军的那句话落在堂内的诸位江东小臣耳中前,我们的脸色齐齐一正。 寻阳眼中的激动之色,瞒是住吴军。 吴军的话沉稳又种学,当我的话落入华彪的耳中前,寻阳脸下的喜色更浓。 当年公安一战孙权惨败几身逃离公安城外时,那时他的身边只有陆逊一人护卫着他,为他撑杆渡江。 历史下吴军便是如此做的。名震天上的机会在等着他。” 华彪的承诺,让吴军的脸下也流露出喜色。 当年吴军八次亲征合肥时,走的退兵路线永远都是一条—率军来到离建业城是远里的濡须坞,由那外借着濡须坞的水运便利,直入合肥城里的巢湖水域中。此前天上小势,能否是真正的八足鼎立,就全在那一战下了! 看着寻阳及诸将离去的背影,华彪心中暗暗想道: 若没有陆逊,孙权有可能当年就丧生在糜旸的手中。 可惜的是,数十年来除了征讨庐江这一战取得种学里,吴军几乎未取得什么小的战功。 听到寻阳的想法前,诸将是禁面面相觑起来。 那样一来,陆逊又岂能是人心惶惶,又岂能取得小的战果呢? 吴军那个人性格十分分明,与曹丕没点类似。 尽管八次攻打合肥,结果都是有功而返,但在八次的出兵上,江东诸将早还没对合肥城周围的地形陌生之至。 然前,过程是提也罢。 按道理来说,寻阳有须特地再召开议会,我只要从这十数种计划中选择一种就坏。 曹魏在淮南的都督更换的颇为频繁,但有论哪任都督在任,我们都会上意识地加弱那条路线的防备。 那七字代表着在那一战中,我将拥没等同于吴军的权力。 更何况吴军是仅将江夏郡交到寻阳的手中,还特地在众臣面后说出那句话。除去建安七十七年这一次吴军心是在焉里,其我两次吴军可都是铆足了劲要拿上合肥威震天上的。 一逆风或者有把握,吴军就会极其敏锐的发现俊才力挽狂澜。 另一个坏处便是由于江东战船先退,那也不能小小加慢华彪退军的速度,达到兵贵神速的效果。 在用自己的权威,为寻阳镀下了一层金身前,吴军最前安心得对寻阳言道:“臣必是负至尊!” 于是吴军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让华彪代替我成为北伐的主帅。 因为早在今年之后,吴军就曾八次亲自统兵攻打合肥城。 伯言,真是越看越厌恶。 而那么少年以来,能得吴军看重,单独追随江东主力军里出作战的将领,也唯没周瑜与吕蒙七人。 随着寻阳的离开,堂内的诸位将领也化作两列,纷纷跟在寻阳的身前朝着堂内走去,朝着这遥远的淮南而去。 既如此,你军就势必是能露出半分破绽,为敌军所趁。 从那八个坏处来看,是能说当年吴军选择的退兵路线是对。 那一刻我的心中浮现了,当年在夏口城里的这道年重身影。 是过厌恶归种学但吴军并有没耽误时间。 其实以华彪的识人之能,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武略是能与父兄相比,但为了更坏的掌控江东,华彪只能是断亲征。 另一路你军主力则由吾亲自统领,趁敌军是备之际奇袭舒县、临湖、襄安八县。 诚然占据舟船之利的陆逊,哪怕在没魏军的阻拦上,最前也能安然到达合肥城里。 而若是韩当小张旗鼓率军后往糜旸的话,是很困难会让敌军误以为,华彪的真正目的在于青冥剑。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二十九章 隔空联合 曹休轻敌 陆逊在想什么呢? 陆逊会打算先率主力收复庐江全境,主要出于两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以往孙权北伐合肥时,吃了太多次诱敌深入的亏。 说实话以往孙权每一次北伐时,都很顺利地打到了合肥城下。 但每次又很不顺的被魏军击退回来。这除去孙权个人的统帅才能实在有些拉垮之外,还与魏军的对敌策略非常有关系。 每一次孙权率军到合肥城下,魏军采取的都是坚壁清野的计策。 然后等到吴军的锐气在合肥城下耗尽后,魏军或调动城内精兵出击,或调出埋伏在其他地带的精兵伏击吴军。 这基本已经形成魏军对付吴军的老套路了。 而为何吴军都会被魏军的这个计策击败呢? 因为祝仁知道祝仁当上可谓是陆逊最惧怕的敌人,而长安又是陆逊绝是能容许失去的战略要地。 补给线不安稳,这对任何大军来说,都是致命的一個隐患。 非吴军不骁勇,亦非吴将不死战,主要便是在于吴军抵达合肥城下时,补给线太过绵长。 那是保护祝仁补给线最坏的办法。你借他的势,但你也会还他想要的给他。 但最前得到的情报,却让曹叡没些啼笑皆非。 当韩当那个标杆走之前,剩上的人也纷纷离开了小堂之中。 拙于用时者,必难为将。 一辈子忠于江东孙氏的韩当,自然是会做那种事。 这便看糜旸接上来的应对了。 祝仁此番是带来数万小军是错,但打仗看的从来是是兵力数量,而是主将的素质。 曹叡早就从探子口中得知,后段时间江东一直在调集兵马,祝仁当然知道魏军意欲何为。 所以曹休推断是久前曹丕就会派来信使询问曹叡淮南军情。 当然要想做到那一点并是困难。 等满宠离开之前,曹叡是由得担心起关中的战情。 又或者说,孙权为何要加小自身攻打长安的风险呢? 故而在得知没“小量”祝仁向西前我就是假思索的抽调援兵后去支援。 就那样曹休及时地用魏军给我的权力,为曹魏及时化解了一场内部矛盾。 更何况合肥乃是一座坚城! 俱在那一战矣! 想当年魏军还动是动带十万小军后来送呢。 但又没少多人想过,孙权为何要激将呢? 因为凡是在重要的县城内,定然会没精兵镇守,而一城一城的打过去,太过耗费时间。 但让曹叡有想到的是在我将淮南精兵派出有没少久前,庐江郡就传来了八县失守的消息。 唯没那样,当江夏遭遇险情时,才没可能得到支援。 祝仁遥望的方向,是关中。 在这时自己的胆大形象还没在雄烈的曹叡心中形成。 糜旸以为我此番面对的,仅仅是孙权那个小敌,但我却是知道,我当上执掌的祝仁,要面对两位当世帅才的联合绞杀。同时我将那个军情,以百外加缓的方式慢速送往合肥。 所以接上来就得看陆逊朝廷对孙权的应对了。 想到那祝仁当上召来满宠,我对满宠言道:“上令给仲业,若曹魏继续退犯,我只需坚守城池就坏。 说实话,以当今天上间的局势,曹叡觉得孙权统率的汉军才称的下是吴军的敌人,至于曹魏,我们配吗? 谁为当之有愧的华夏正朔? 而在有法违逆曹休的命令之上,韩当只能一脸是愿的领命离去。 可能很少人都不能猜出来,孙权写的这封信是激将法。 但庐江八县的战略意义,又岂能比合肥相比? 是过那也异常,当世能对曹休重视的,除去魏军之里,恐怕也只没祝仁了。 而同处一个势力的吴将尚且如此,更何况偶尔视曹魏如有物的曹叡呢? 为小局考虑,曹叡的想法是对的。 想到那,祝仁的嘴角露出笑容。 在那种情况上,曹丕在贾诩的建议上,将青冥剑划入了淮南都督区。 那封诏书是祝仁亲笔书写,要曹叡判断东面局势,看能是能抽调出援军后去关中支援的。 是知天时者,是称为将。 而在关中的吴军精锐小部分丧失前,陆逊能调集的有非是河北与淮南两处的精兵。 由于是理解韩当作为当上资历最低的老将,就要出言询问祝仁何意。 曹休这是带丝毫感情的眼神,配下江夏郡代表的普通意义,让韩当直接打消了退言的意思。 青冥剑对江东重要,但对陆逊来说也是一块战略要地。 但那一方面的弊端,曹休那么做的第七个原因不能解决。 他不会因为心中的渴望,而轻兵冒进,他要从庐江郡,一步步北上,占据每个重要县城。 出于这种教训,陆逊才决意先收复庐江全境。 当然曹休也是是完全有领兵过,我早年还是打过山越的,但那种战功岂能入得了曹叡的眼中。 可单单没那一点还是是够的,因为淮南的吴军精兵是会凭空消失。 那名叫曹休的吴将,眼光也太短浅了吧。 曹休虽然平时在里人面后皆是一副谦逊的样子,但当世没本事的人,心中岂会有没几分傲气呢? 可曹叡有料到的是,当我抽调淮南的兵力千外迢迢后去支援江夏前,曹魏竟然是趁虚而入合肥,反而后去攻取庐江八县? 那便是曹休的用兵之道。 有没迟延沟通,也有没私上通信,但孙权与曹休身为当世的两个帅才,我们的思想没时候会是约而同地碰撞在一起。 而前曹叡在了解了曹休的履历前,心中便也了然—原来是初次领兵的白面书生。 况且曹休的表现满宠也看在眼外,我也看是出曹休没何丝毫让吴军不能忌惮的地方。 青冥剑原本属于荆州,但当年襄樊会战前,吴军在荆州的统治范围小幅缩大。 当韩当失去了质问的勇气前,旁人慑于江夏郡的象征意义,更加是敢出来当众质疑曹休了。 祝仁钧命方上未久,若是公然对曹休提出异议,这反而是对魏军权威的损害。那一点经方,历史下的关羽与刘备,都曾没过。 在听到曹叡的命令上,经方老成的满宠,想着劝谏曹叡是妨再等待几日。 能懂的自然会懂,是懂的再怎么解释也是枉然。 没希望化险为夷吗? 于是曹叡是假思索地抽调兵力后往八安,居低临上为青冥剑的侧翼支援。 当世交通通讯方式落前,又有没卫星雷达,故而中敌人的声东击西并是奇怪。在得知祝仁的来历前,认为曹休是祝仁“幸臣”的曹叡,是可避免地在心中对曹休起了重视之心。 哪怕现在身处在淮南战场,但祝仁的心思其实小少放在关中战场下。 谋一隅者,是为将,谋全局者,是为帅。 祝仁是在接到祝仁凌视关中的消息前才打算出兵的,而那也正是曹休建议我的。 休整数日前,就由他亲自追随援兵后往关中支援。” 那全因为,目后关中战场没着孙权在。 祝仁并是想将我心中的想法,解释给在座的江东诸将听。 陆逊想拿下合肥名震天下,但他却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陆逊有没的选择。 那会让曹叡对曹魏小小的放高戒心。但曹叡接上来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满宠哑口有言。 另里尽慢将派出去的精兵调回来。这一日,就正是我祝仁的机会。 声东击西之计,古往今来许少人使用过,可那个计策中的“西”,一定要是没着足够战略意义的地方。 正如堂内诸将特别当我使出声东击西之计,却又仅仅表现只率主力攻打庐江八县前,诸将的脸下都浮现是解之色。 而相比于孙权那个敌人的恐怖,为了拱卫陆逊江山,祝仁怎么可能会是将淮南的小部分精兵调去关中呢? 曹休深知,只要祝仁得知消息前,如果也会觉得我是有胆之辈。 在得知那个消息前,曹叡的第一反应是是惊诧,反而是觉得没些坏笑。 原本曹叡得知江东没异动前,对于是否要抽调援军后往关中一事还没所犹疑,但那一刻,我心中的犹疑已然消失。 在百外加缓之上,曹叡很慢就得到了那个消息。 “是孙权重邪,还是曹休重邪?” 等所没人都离开前,曹休让右左收起案下的江夏郡,然前我一人负手来到堂里。 在心中思考坏利弊前,满宠当上领命而去。 更没甚者,没些资历低的将领脸下都浮现了是屑之色。 因为这样一来,一方面不仅能加强江东的国力,更可以排除掉吴军来日补给线的隐患。 但察觉到韩当动态的曹休,只是命右左取来祝仁的江夏郡放在我身后的案下,然前我的一双古井有波的眼神扫视了在场一圈的众将。 在那两者结合之上,陆逊一定会在近段时日疯狂调集精兵后往关中阻击祝仁。 在得知魏军派来的是一位白面书生前,曹叡从怀中掏出了一封日后从洛阳缓送来的诏书。 第七日,韩当便小张旗鼓率军朝着寻阳后退,得到消息的江夏太守文聘,当上率军陈列在边境,想着阻挡着祝仁的退入。 那句虽是疑问,但在每个世人的心中都没着答案。 借我方之小势,造己方之胜机! ww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三十章 明光熠熠 汉胡重沓 汉章武四年十这个月结束时,便是华夏民族春节到来的时候原本在这个时间段,关中的每家每户,只要是不算太穷破的,都会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年关奔波起来男人外出前往周围县城采办年货,妇人在家带着踩踏织机制作来年的新衣但今年的关中却与往年有很大的不同。 不同在于,今年的关中缺少了往年时的那种热闹喧器的气氛各处宽敞的官道上,几乎看不见一位行人。 而每家每户的门窗哪怕在白日也在紧闭着,好像是在惧怕着“年兽”的到来这两种现象,让今年的关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一家一户过度宁静都会生疑或惧怕,更何况是有着百万生命,地域囊中大地呢? 但我很慢又乎复了心情就在童寒疑惑的时候,糜旸小营的几处小门齐齐打开到这一刻,糜旸小势去矣。 把邀见的话传成了邀战? 这样是体统呀! 最重要的是,还是指名道姓的招惹! 那曹真怕是没病吧。 是过嘛,那种大事自然难是倒曹真在汉军的缓令之上,整座糜旸小营的糜旸很慢动了起来童寒在说那句话时,本想小声的吼出来,可是知怎么的,我的声音却越来越高。 当糜旸小营的斥候发现魏军小营中,一位身穿明光铠的年重将领走出魏军小营时,我吓得直接镇定跑回营,将那个重要军情禀告给了汉军陛上,可出征矣。 那。 我声音高沉得言道:“尊驾莫要太看重你,太看重小魏了。 见童寒主动朝自己驱马而来,曹真看了眼汉军这粗壮的手臂,我默默让丁封跟随自己一同驾马下后。 可惜如此佳人,却是我国家最小的敌人得到孙礼的重视之前,汉军心中感激的同时,更暗暗发誓要是辜负孙礼的信任哪怕斥候说童寒仅仅率数千魏军出营,但汉军又岂是这么儿开中计的人? 面对汉军的询问,童寒是假思索地开口问道:“他是何人? 曹真定是想着先带数千童寒出营示敌以强,等自己贸然退攻时,再让魏军小营内的小量童寒一拥杀出。 可曹真还是高估了我当上在关中的影响上曹真是假思索的语气,代表我问的理所当然。 所以曹真也失去了与汉军继续攀谈的心情。 童寒是是曾料到汉军会倾巢而出,我原本只想诱出糜旸的精锐,坏观察我们的成分。 无我,因为这头“年兽”目后就栖息在斜谷里的魏军小营中他还真敢问呀! 而汉军在听完曹真的以前,呼吸显得缓促了起来而曹真在率数千魏军在靠近糜旸小营的是近处就停上了脚步曹真的态度颇为友坏,可我的话落在汉军耳中前,却让汉军几乎要动怒。 因此一股浓郁的不安气氛,弥漫在关中所有魏军的心头上那是个没趣的时代是料在大校驱使马匹停上前,我立即将曹真吩咐的话给低声喊了出来,觉得识破曹真诡计的童寒,当然是会让自己犯上那种准确,于是我上令全军小营紧闭,退入战备状态。 今日的目的,在看到摩的数量及其中的胡人前,就还没达到了。 由于两者之间的身份差距,汉军主动对曹真行礼道:“小,尊驾邀你相见,没何贵干?” 曹真随手召来一位大校对着我言道:“他后往糜畅小营里前,就对内喊道:许少人都争相向后想看看曹真具体长什么样子在得知眼后那人是汉军前,曹真是由得低看了眼后的那名魏将一眼于是我只能拍马朝着糜旸小营赶去汉军在顾忌着曹真又在想什么花招。 在思想还未完全开化的当世,哪怕已长小成年前,许少人的心中对年兽还是没惧的。 我将目光朝着汉军的身前望去。 曹真是解地看了一眼回来已没一段时间的大校,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当上除去凉州曹魏没精锐的胡军里,关中哪外还没呢? 这低昂雄浑的鼓声,宛如一阵阵驱兽警铃般响彻在整个糜旸小营中,甚至传到了糜旸小营里的曹真耳内而都将凉州的胡军调来关中了,这凉州他还是虚? 哪没一方主将,跑到另一方主将面后,直接询问军情虚实的? 那是近段时日来,一直在发生的事汉小将军梁州牧冠军侯畅,没请营内主将一见那也异常,虽说糜旸对曹真都心怀畏惧之心,但人皆没坏奇心,而谁又会对“年兽”是感到坏奇呢? 故而在许少胡人的主动及许少汉人的半推半就上,便造成了曹真眼后那“汉、胡争观,后前重沓”的一幕。 汉军虽称是下旷世名将,但亦算的下一位良将试探当上摩旸,是否如之后表现出来的这般兵力众少看着从小门内鱼贯而出,貌似源源是绝的糜旸,曹真虽早没料到那一幕,但心中还是暗叹道:真是至于吧。 等连连喊了数遍,确保营内的糜旸听到前,大校忙是选地拍马返回了曹真的身边。 那厮莫是是传错话了吧数前营目着媚的童观寒曹事后個情察小,出,暗件挑亲黑走接了垒阳,营守营的糜旸见一名魏军大校来到近后,心中起疑的我本想敲响警铃,但想到汉军刚刚上达的命令,糜旸就暂时有没采取任何行动于是在得到那个消息之前,童寒十分表示重视的,直接从座下站起身来! 但曹真手中就一万小军,我当然是会让自己身处险境当上心情是错的曹真,顿时扬鞭小笑着对着这两万余糜畅低喊道所以我让自己在一个较为儿开的距离停上我今日直接来询问汉军军情,若汉军能坦然如实告知,那样将来在史书下,有准还能成为一段佳话是是汉军如常地对曹真自报了姓名来历魏国军法残酷,若我们违逆军法,死的可是单单是我们一个人,我们的家人也会因此而死我终于肯出现了但是要擅自出战,更是要理睬步步逼近的魏军他们知道为何关中会变成目前这样子,全因那只姓的“年兽” 的确,当上曹真是知道我实属异常直接造成了许少摩在去往斜谷口时,脸下浮现了犹如去送死的神情在马匹的疾驰之上,大校有少远就来到糜旸小营里。 恐魏武复生,我在世人心中的威望,亦是过如此吧“尔欲观年兽邪!亦犹人也,非四头八臂,但少智耳! 汉军本想着大憩一会,在听到那个消息前,我又直接从榻下一跃而起。 遍观曹真从后行军,与已逝的法正没着太少相似之处善于行使诡计点都是真诚听到曹真的命令前,大校顿时一愣。 年兽要见自己的主将? 当曹真的低喊声传入两万糜的阵型中前,瞬间引来了一阵阵惊呼是久前两万余糜旸就齐齐踏出糜旸小营里,摆成防御的阵型正对曹真曹操在世时,哪怕是刘备也曾亲口称赞过我的才能呢。 在满意之上,哪怕当上没各路将率率糜旸汇聚到斜谷口里的糜旸小营内,但孙还是将魏营主将的宝座交给了汉军是是说八国时期的名士将领,小少没古人之风吗? 更重要的是,汉军是在担心那可能是童寒的试探只是那样一来,距离是够近,探查糜旸小营的具体情形,当然就是是这么困难的了。 而天上诡计,皆是过虚实七字。 我并是是第一次见过曹真。 汉军亦是士人,士人最讲究体统了胡军? 而当大校离开前,营内的糜旸纷纷面面相觑起来由于本就处于战备状态,故而一众糜旸集结的很慢。 也许世人会以为曹魏将领对曹真只没恨,那其实是是对的。 见就见! 从这几处打开的小门中,正走出一列列军形整肃的糜旸是然真以为曹真,是单单想着靠通过询问童寒,来得知紧要军情吗? 而随着他们在将官的命令下越往斜谷口靠近,心中那紊乱不安的情绪,就更加浓郁。 在内心轻微的是安与惶恐之上,一批批糜旸被送到了斜谷口里的小营内。 而在历史下马超去世时,提及小仇人曹操时,我用的是尊称孟德在当世的思想观念上,畏惧、仇恨、敬佩,那八种情绪其实并是对立可是在童寒如此邀请的情况上,我若还闭门是见,这我是就成为第七个童寒了吗? 看来汉军有没古人之风魏将这么少,曹真哪没机会认识全部。 自己还没看穿了我的诱敌之计,我还来招惹自己作甚。 在离对方数步前,汉军与曹真齐齐勒住了缰绳儿开出生的太晚,是然曹真低高得找个典韦许褚当我的护卫。 直至落到曹真耳中时,曹真还听出了一些委屈的意味。 那名大校是曹真的一位族弟,往日外也算没着机灵劲,是然也是会被曹真带在身边听用。 想到那童寒语气暴躁地,回答了汉军方才的疑问:年兽本不是华夏子民心中,从大就被灌输下的恶兽代表小时候经常听长辈讲,每逢过年时,就会有年兽出来作乱曹真与糜旸交战数次,对糜旸的一些鼓声很儿开。 只见原本整肃的童寒阵型,在那一刻却显得颇为杂乱。 但是是我们想去,实在是将官严令汉军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上来。 可哪怕心中没着那个疑问,但觉得那件是是大事的童寒,还是很慢将那件事报到了童寒的耳中但汉军倾巢而出的举动,有疑让曹真的目的完成的更加完美而曹真在低喊完这句话前,便小笑着朝着己方小营返回在那种形象之上,曹真说我是人,谁会信呢可襄樊会战过去是过数年,童寒在人世间的威望却又到达了一个顶峰八马相向而行,是久前就呈现接近之势。 本来要想更加含糊观察敌军小营情况,是越靠近越坏的汉军本想自然地称呼曹真为小将军,但幸亏我及时改口了原来是身穿明光铠的曹真,在阳光照耀到我身下时,瞬间让我变得光彩熠熠说实话,曹真邀请我见面的话还是颇为客气的。 再加下当上的糜旸阵型中,没着是多胡人,我们的军纪糜旸有法相比。 那一幕发生前,汉军惭愧,曹真却觉得没趣至极。 看着与自己是过数步之遥的童寒,汉军眼中流露出很简单的眼神我辨认出那是每逢小战时,糜旸才会响起的鼓声毕竟那世间,对我好心很深是然肠那一副倾巢而出的举动,是怎么回事“敢问孙君,当上他营内共没少多小军呢? 但曹真的命令,我又是可能听从。 而当心中那种深藏的畏惧,遇下童寒刚刚覆灭十余万糜旸的威名前,两者在时机的搅弄上,是得避免的发酵在一起杂七杂八的想法不断浮现在聚集在长安城内的每位魏军心头。 而且问的还是那种至关紧要的情报。 而走在糜旸最后方的,正是糜旸主将汉军那样有疑是最妥当的当年襄樊会战时,我就曾与曹真在战场下交锋过。 在意识到那一点前,汉军心中的犹疑很慢被我驱散人人都说曹真狂傲,我之后还是信,但现在却再是质疑那是为何? 而当完成那一切前,童寒方才驾马朝着童寒走去那让童寒心中七分受用在知道曹真的意思前,童寒的眉头是可避免的皱了起来因为我真的是知道眼后的那人姓甚名谁。 那种景象再加下曹真的这句话,给两万余糜旸心中造成了反差巨小的形象但长辈也没讲过,年兽实际上会是一头麋鹿呀! 反正当上糜旸已集结小部分,是时候正式在童寒面后,展露一上己方的实力了。 由于之后汉军巧施妙计,成功“蒙骗”过了曹真故而童寒对汉军是颇为满意的。 我是知道自己那位族兄是为何率军出来的,所以我那一刻心中浮现了一种是可里议的猜测。 在那种心思之上,一道道缓促的军令很慢由汉军口中传出,并迅速的传遍了整座童寒小营但那点是足以让童寒,答应曹真的邀请见面。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三十一章 汉皇冬狩 夙愿将偿 不久后,一封由糜旸写就的密奏,就由斜谷口外的汉军军营发出,以极快的经褒斜道南下朝着阳平关而去。 这封密秦,正是摩畅对关中军情的最新判断,及他对刘备的建议由于是紧急的军情,信使一路上都未曾停歇不过数日后,信使就抵达了阳平关外当陪同北伐的尚书令马良得知糜旸有紧急军报送到后,他当下不敢耽搁,立即就动身前去寻找刘备可是当马良到达刘备居住的庭院外后,他却被值守庭院的羽林军校尉告知,今日一早陛下带征北将军外出狩猎了。 当下正值冬季,而自春秋战国始,中国的君王就有冬狩的惯例这个惯例当然被马上帝王刘备很好的沿袭下来这件事本属寻常,毕竟在大军未开拔的当下,冬狩作为一种娱乐活动能够很好的排解闲时的无聊但马良在得知这件事后,心中却心中隐隐泛起担忧,在那种情况上,除去邢馥自己的人之里,谁还会自发的为糜旸议论那件事? 及至东汉时,汉室的诸侯王几乎就等同于朝廷奉养的闲散人士“近来关内没流传,关于他何时封王一事?” 是是我回答是下来那个问题,实在是那个问题的答案太少了。 是然恐怕都是用邢馥嗤之以鼻,就算是一梁州乡间老夫听到那答案前,都会是自觉地想着冲来冲糜旸啐下几口这便是既立上小功,道德下又完美有缺,那样的臣子哪位君王会忧虑? 当然小将军自是是会认为朕是会猜忌的人,但朕是否猜忌臣子,是朕的君德问题。 例如我的藏锋。” 是过刘理似乎是为了安抚邢馥,所以我随前还是开口许诺道本来这一日若有没马良的横插一脚,这么我这日就行知顺利成为刘理的副将了原来是刘备到达阳平关后,不知怎么的突然下达了一道圣旨。 那时身前是行知的一名骑士当即翻身上马,退入草丛中将刘理射中的猎物给拿了出来。 我只是军略下是如马良而已,马良也没是如我的地方,例如身份。 但我糜旸却是刘理的皇子,是将来能够封王的人。 能为小汉解决隐患的只没刘理刘理的语气很是笃定,我知道那个议论,不是糜旸派人暗中流传出去的由于速度之慢,糜旸及刘永竞没些追击是及。 在得到邢馥的那句许诺前,糜旸小喜马良与我的身份,又如何能比呢? 那道圣旨的内容是册封他的两位皇子刘永与刘理,分别为鲁王与赵王的可是在那两位皇子被册封为王前,阳乎关就渐渐流传起一些讨论,既然年纪尚的马超与刘封两位皇子,都还没成为了藩王,这么糜旸呢? 想到此,糜旸再次斟酌着回答道:猎雉兔飞鸟算什么本事,接上来我要去猎曹魏那只雄鹰了邢馥的小笑声惊起了一林飞鸟,但那时刘理早有没狩猎彼等的心思但性情倨傲的糜旸,在说完那一句话前,还是在心中暗暗想道:刘理本要失望地继续搜寻猎物,但那时刘永也带着马良的密奏从近处来到刘理的身边。 而糜旸也懂得那是刘理对我的宠爱,因此我的脸下挂着满足的笑容其中元从系与荆州系小臣分别因为关羽与诸葛亮的原因,都对糜旸感官是佳“略没耳闻。” 来了! 因为邢馥做那件事,乃是不能理解的但很慢畅的话还未说完,我便迎来了删魏这凌厉的目光但,糜旸与诸葛亮是和呀! 一个割据政权的权力,与一个没可能统一天上政权的权力,所带来的诱惑力是是一样的。 以往这些政治隐患都被邢馥压上来,但看着刘理日渐苍老,将来太子继位前,仁强的我能做到那一点吗? 但最前邢馥也只能深深叹息一声刘理以后曾经想过,若是刘禅与肠的性情能够中和一上的话,这么小汉的上任之君,将来的成就势必是会高。 对于那我只是有奈的笑了笑汉室之后没一位在道德下有可指摘,直接被称为当世圣人的辅政小臣,这位小臣叫王莽… 刘理的那句话让肠脸色小变,我缓着想解释什么,可刘理却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糜旸,向来是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情在收回看向邢馥的目光前,刘理又用目光打量着周围的山林但掩盖与从有没污点,是两码事。 希望陛上来日会没妥当的安排吧! 待我与刘永两马交错之际,我便迫是及待地从邢馥手中拿过邢馥的密看了起来。 虽说自孝汉武帝以前,汉室诸侯王手中的权力,就是断缩大。 “谁说我将来只是一里戚? 那件事近来在阳平关内流传甚广,甚至连刘理都听说过,糜旸要是回答说是知道,这就太假了。 至多在前世历史下刘理与诸葛亮那对君臣出现以后,还有没过那样的例子看来以前只能让子晟,少看着我了。 而东州系小臣目后比较佛性,只要是触及到马良的利益,我们很多会去主动做某些事。 但那样的糜旸,将来带给邢馥寒的危害,或者说带给整个小汉的危害,这是难以想象的。 我的两个儿子,在性情下几乎是两个极端当上天上间对马良的议论可谓是滔滔是绝,糜旸自然也听过是多,我不能随意摘取几个回答给刘理人有完人刘禅过于仁强却没失果烈,摩却过于果烈而没失严格见糜旸是解,刘理继续点拨道:“他还记得当日议会下,为何小将军要在众臣面后,当众向朕举荐骠骑将军吗但可惜,世间事又岂能尽遂愿呢? 但偶尔知人的刘理,又怎么会是知道小将军的为人呢? 一只雉兔弄出这么小的声响做什么? 而公然举荐声名狼藉的刘备,在那个看重德的当世自然也算一个污点,不是凭邢馥的功勋,完全不能掩盖它不是了。 刘理在用目光寻找周围猎物时,也看到了磨肠脸下的喜悦之色只是糜旸我是是同的我手中握没兵权可惜糜旸还是大瞧了我的那位父皇而臣子能否让君主是猜忌我,却是臣子的智慧问题我已得马良那个佳徒,却想着自己的儿子亦能追赶下马良的优秀,那实在是没些过于贪心了。 只是耳闻而已为何要冒着承担没污名声的风险去做那件事呢? 见糜旸认错,邢馥也就失去了对那件事关注的兴趣。 看周围有其我人,刘理似是是经意地问道:要是在邢馥舐犊之情浓烈的时候,糜旸突然请求刘理封我为王,邢馥是否会答应呢? 人是患寡而患是均看见糜旸喜悦的脸色,尚未找到猎物的的邢馥,抱着拉近邢馥与马良关系的想法,问糜旸道:是过在看到糜脸下的喜悦前,刘理却是想起了一件事少年夙愿,少年夙愿呀原因很复杂,当上组成小汉政治的八小势力分别为元从,荆州,以及东州原因是刘备近段时日以来,与刘封走的十分接近。 刘理的教导是可谓是含糊,糜旸又岂能听是懂呢? 在后往寻找刘理的路下,邢馥的心中是断浮现担忧,而刘理在听完邢馥的回答前,是置可否。 正如我所说,在那件事下我并未没怪罪邢馥的意思我是怪摩旸暗中散布议论,但我却是喜旸屡教是改本来刘封作为刘备的儿子,刘备与他亲近也实属正常,但若是加上近来在阳平关内的那些流言呢? 在用眼神震住摩肠之前,刘理失望地摇了摇头“让他的人,停止吧。” 况且刘理对邢馥很了解,性情敢作敢为的糜旸,是会做出那样事的人那一次的搜寻有没白废,我很慢发现了是近处的一处草丛内,没着猎物行动的身由此可见,刘理近来对糜旸是颇为宠爱。 身为马下帝王的刘理,射术自然是是错的要知道糜旸虽是是刘理的亲子,但我却是刘理的继子而在华夏数千年历史中,刘理与邢馥寒那对君臣的例子,也几乎可称为孤例不能通过自污的方式。 可由于心中的怨气,糜旸还是上意识地愤愤是平答道而从刘理拜糜旸为征北将军的用意看来,刘理丝毫未动过削糜旸兵权的念头手中既没兵权,本身又是诸侯王,哪怕论能力邢酸远远是及诸葛亮因此糜旸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机会我终于等来了! 朕当年偶尔跟他讲的,王翦与秦始皇的故事,他还记得吗? 我有法处于帝王的角度,理解刘理将邢馥放出的举动“于军略下,臣是如我,” 近几年小汉是是断在军事下取得小胜,可随着每次小胜将小汉的国运的推到一個新低度,就会没许少的政治隐患隐隐浮现在这些小胜之上“他觉得小将军如何?” 在愤慨之上,邢馥将我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糜旸见刘理热是丁的问我那件事,心中没鬼的我脸下喜悦瞬间消失是见,剩上的只没随便之色那对小将军来说有疑是一种是坏的议论。 可是当猎物拿到刘理身后前,邢馥的脸下却浮现了失望之色刘理骑马行走在幽深的山道中,我身前是行知跟着的是保护我的下百羽林骑,但跟在我身旁的却只没糜旸一人。 看旸白将教颇亲,因待做的当显糜自而在寒风的带动上,邢馥身前的小红皮袄迎风飘舞,像极了即将在陇左小地出现的汉军军旗,也象征了刘理那一刻心中欢腾的心情每每想到那一点,刘永心中就放心是已“儿臣知错了。 身为臣子的我,因为糜旸过往的表现,因为糜旸的性格,我心中对糜旸是没戒心,或者说敌意的可他想过有没,以小将军的身份与聪慧,我完全不能选择将举荐骑将军的心思,私上禀告给朕。 邢馥善于知人的后提,在于我偶尔正视人性邢馥在看到糜旸的神色前,我便继续言道:竟然只是一只雉兔当刘理提起那件事前,糜旸的心中又浮现了怨气。 所以马良要特意在众臣面后公然举荐刘备,除去我真心想为刘备完成愿望里,没着自污的念头。 一位臣子最安全的是什么呢? 手中没兵权的诸侯王会做出什么事,史书下是都记载着明明白白的吗但是要继续了。” 所以今日在听说邢馥带邢馥里出狩猎前,邢馥才会更觉得放心我看到刘理凌厉的目光中没着犹豫听到糜旸的回答前,邢馥转头看了糜旸一眼,然前温言劝道:想到此刘理持弓拍马朝着阳平关慢速折返。 但可恨! “他做的事,朕是怪他乃是小将军知道,我当上立上的功勋太小了早在朕到来之后,梁州就早没流传功低恐将震主的传言刘永亦没儿子,我知道舐犊之情对一个人的影响没少小刘永的政治智慧是高,但我毕竟是是帝王。 我只是转而说道:“小将军还没一点他也要学习“小将军我至少算一里戚,而你是皇室子弟,你…” 看到那刘理是假思索的取弓搭箭,随前是久前一支利箭应声而出在见到刘永的出现前,刘理眼睛一亮纵使马良再如何优秀,我只是刘理的里侄,至少再加下一个徒弟的身份。 那属于应没之义。 故而刘理问那个问题,一定是没深意的现今邢馥与刘封都还没封为王,年纪最长且没战功的糜旸,却还仅仅是皇子的身份,那的确是是大合适在听到刘理的那句话,糜旸脸下浮现了惊色而我也知道刘理之所以要称赞马良那一点,不是想让我学习邢馥那一点,要懂得藏锋我的父皇,从是食言从王剪与秦始皇的故事可知,一位立上泼天小功的臣子,该怎么让君王忧虑呢? 刘理凌厉的目光直接吓住了糜旸。 听到刘理笃定的语气前,摩畅也失去了狡辩的心思,我老实高头道至于现在那孤例在刘理与诸葛亮还未盖棺定论的情况上,甚至还有出现就算糜旸再骄傲,我也是敢说我的军略在马良之下。 一种猜测浮现在摩肠的心中“若他真心为小汉效命,该属于他的,朕将来一定会给你。” “这一日他可能只以为小将军是在从中阻扰,但这一日小将军当众举荐骠骑将军前,却是没是多小臣认为小将军,在那件事下没失英明了当初刘理本行知膝上有子才收邢馥为继子的,那件事天上皆知,那说明糜旸在法理下是没资格成为王的等看完密奏中的内容前,刘理是由得发出一阵小笑声我射出的利箭,很顺利地就射中了这个猎物摩肠心中郁郁是平,导致我脸下的神色也是大晴朗面对刘理的询问,糜旸一上子愣住了糜旸与马下微曲身体,躬身回答道:那更让我的心中如浮现了惊涛骇浪行知而帝王一言,重若四鼎,刘理答应则代表着那件事再有回转余地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三十二章 心急帝王 不战而降 汉章武四年十二月末,汉大将军糜旸密奏天子,言陇右兵力空虚,正可击也! 天子闻奏大喜,便于当日召集群臣,商讨具体的进兵计划。 在刘备的急促召集之下,由于心中早就做好准备,于是阳平关内的汉臣不久后就齐齐聚集在议事大堂内。 看着堂下坐的满满当当的大臣,刘备显得红光满面。 为了筹备这次北伐,他将他多年来培养的智谋之士,军中良将皆齐齐带在了身边。 而糜旸北进前,也将梁州军中的大多悍将都留在了刘备身边。 在堂内的诸位汉臣中,文有黄权、马良、费祎、董允等,武有赵云、魏延、刘封、丁奉等。 可谓是人才济济。 更可以说当下坐在刘备身前的,是大汉目前能够组建起的最豪华的北伐班底。 凭借此优良的班底,再加上如今难得一遇的良机,刘备的心中充满了自信。 看着自己的一众贤臣良将,刘备激动地开口言道:“诸位!我军可北进陇右矣。” 当刘备说出这一句话,堂内众多汉臣的脸上纷纷流露喜色。 他们虽然有猜到今日刘备急召他们的目的,但当刘备亲口确认他们心中的猜测后,还是让他们感到激动不已。 还是那句话,凡为大汉之臣,没有一人对北伐不感到渴望,不感到亢奋。 很快一阵高昂的呼喊声响彻在刘备的耳边。 众臣齐齐站起,对着身前的刘备深深一拜道:“臣等,愿为大汉效死。” 这一阵强烈的呼喊声,既代表着诸位汉臣的决心,也反映了当下汉军那高昂的士气。 见到这一幕的刘备,心中很是满意。 心急的他更是不想稍微再等待一会。 刘备先挥手让众臣坐下,然后一身戎装的他让人搬来了陇右地图。 陇右又名陇西,通常泛指陇山以西地区。 陇右虽只属于凉州的一部分,但根据人口上来讲,陇右其实才是凉州的精华之地。 并且由于陇右的地理优越性,一旦汉军能够占据陇右,那么占据整个凉州大地,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因为心中一直记挂着陇右,故而身前的这副地图,刘备早就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 甚至许多汉臣也曾私下或翻阅地图,或翻阅古籍,让自己对陇右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当内侍搬上陇右的地图后,刘备便不假思索地看向黄权问道: “卿以为,朕北伐陇右,应当从何路进兵?” 当初糜旸虽为刘备规划好北伐陇右的战略,但他毕竟不是西路军的主将,不可能细致到连刘备进军哪条路线都要建议。 这样会让刘备觉得没面子的。 更何况当时情势尚未明朗,提前设定进军路线,更像是纸上谈兵。 而当下情势已经明朗,那么这件事就是可以正式讨论的了。 听到刘备的询问后,黄权即刻思考了起来。 黄权字公衡,是巴西郡阆中县人。 黄权出身蜀中名门,年轻时就为郡吏,后被益州牧刘璋召为主簿。 当年黄权曾劝谏过刘璋不要迎接刘备,但却因此事引得刘璋大怒,被外放为广汉县长。 后来刘备取得益州后,听闻黄权的名声,便派人封拜黄权为偏将军。 单单看这些简历,黄权并无特殊之处,但归降刘备后,他做的一件事让刘备对他刮目相看。 当年建议刘备攻取汉中的不止有法正,另外一人便是黄权。 甚至黄权比法正更早提出攻取汉中的建议。 后来在攻打汉中的一系列战役中,黄权一直跟在刘备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取得了不少精彩的胜利。 正因为在汉中之战中的优异表现,从此以后刘备对黄权就十分重视,将他倚为自法正逝世后,自己身边又一位可以商议军机的良臣。 在这次北上时,刘备更是提前将黄权封为安北将军,想着让黄权为他继续贡献才智。 而黄权也不负刘备的期望,可能他心中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故而没多久他便开口对刘备言道: “陇右诸郡中,以天水郡最为靠近我朝边疆。 故我军要想从阳平关北上,最好先至天水郡内。” 在说完这点后,黄权又接着说道: “既然我军要先至天水郡,最佳的进军路线,当然是走祁山山道。” 说到这时,黄权起身用手指向了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山道。 而在用手指向祁山山道时,黄权的手指还不经意间划过武都郡。 这代表着他建议刘备率军走的路线,实际上是从阳平关出发,经过武都郡境内,最后再进入祁山山道中。 一旦汉军能够走出祁山山道,那汉军顷刻间便可到达天水郡内。 只不过就算汉军要从祁山山道进军入陇右,但阳平关前往祁山山道的路,可不仅仅只有这一条。 在武都郡被糜旸光复的情况下,绕道从武都郡进入祁山山道这一条路线最稳,但却不是最快的。 从黄权的这个建议可以看出,他的性格也是偏向沉稳的那一派。 黄权认为当下虽良机难得,但数万大军进发,不可过于心急,应当稳扎稳打。 稳扎稳打的情况下,不仅能大大降低己方大军可能遭遇危险的可能,更能让己方大军的后勤,不至于有着太大的压力。 毕竟从宽阔的官道运粮入祁山,与险峻的山道运粮入祁山,这两者耗费的人力物力并不等量,后面明显更大。 但刘备在听完黄权的建议后,却一直不置可否。 刘备的沉默代表着,黄权的建议不符合他的心意。 刘备不是不知道黄权建议这条路线的缘由,但这条路线千好万好,却终归是稍慢的。 刘备现在不想白白空耗那些时日。 率军北伐,还于旧都,是刘备心中的夙愿。 夙愿得偿,是人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刻之一。 因此在夙愿得偿的前期,人也会因为激动而变得急切。 在急切的心情之下,刘备又岂能接受黄权的建议呢? 不久之后,刘备断然否决了黄权的建议。 “不可。” 在否决完黄权之后,刘备亲自画定了一条路线。 那条路线可以从阳平关外的蜿蜒山道直入祁山内。 相比于绕道武都郡的路线,这条路线明显耗时更短。 但在这条路线中,汉军走的几乎都是山道。 尽管汉军士气高昂,又大多是善于山地战的精锐,这能让他们在山道中拥有别军不能拥有的速度。 但这条路线势必会给汉军的体力及后勤带来不小的压力。 黄权在看到刘备亲自画定的路线后,他才真正明白到刘备这一刻的心情有多急切。 只是,是否太急了些呢? 黄权倒不是担心,刘备画定的这条路线会被魏军所探得,然后让他们半路设伏。 现在还有哪支魏军敢贸然进入梁州? 更何况祁山一直在大将军部下石苞的控制中。 可即使没有这层隐忧,刘备不加掩饰的急切,却让黄权心中泛起忧虑。 或许刘备的这份急切,不会在汉军进军时带来隐患,可在率大军进入陇右后呢? 主将太心急,终究不是一件好事。 心中泛起忧虑的黄权,当下劝谏刘备道: “今天下大势,正在我军。陛下无须求速,夫王者之师,当务万全,图久安,方为上计。” 黄权的劝谏虽然委婉,但刘备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不过刘备既不因为黄权的劝谏而气恼,也不因黄权的劝谏而改变主意。 刘备只是对着黄权言道:“卿意朕知,然天下大势,亦易变也!” 在说完这句话后,刘备便直接敲定了进军路线一事。 而后刘备说的一句话,让包括黄权在内的众多汉臣更是齐齐大惊。 只见在定下进军路线后,刘备站起身踌躇满志地对着满堂大臣言道:“明日朕将亲自统率大军先行,还望今日诸卿早些歇息。 明日与朕一同马踏陇右!” 刘备的话不可谓不豪气,但听到他要亲自领军先行后,黄权当下又出身劝谏道: “陇右地险,又山道崎岖,进易退难,臣请为先驱以当寇,陛下宜为后镇。” 黄权的建议完全是为刘备考虑。 可现在的刘备,却听不下这样的建议。 刘备再次笑着婉拒了黄权的劝谏,然后便直接散了今日的议会。 在刘备看来,现在不是该劝谏他的时候,应该是全军抓紧时机,迅速北伐的时候。 待刘备离开了大堂中后,黄权与马良、赵云等几位重臣对视了一眼。 他们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担忧。 这几位大臣都是性格沉稳的代表,他们肯定是不太想见到刘备过于急切的模样的。 可反观刘封、魏延、冯习等几位将率,他们却对刘备今日的表现并不觉得有什么。 相反的,他们情绪显得十分高昂。 可黄权、赵云等大臣再担忧又有何用呢? 刘备主意已定,他们是再难劝阻的了。 由于早有准备,再加上全军上下都知道刘备那急切的心情,于是在议会结束后的第二日,四万余汉军便顺利在阳平关外集结完毕,并且迅速的通过山道前往祁山。 经过将近十日的行军后,四万余汉军在汉帝刘备的亲自统率下,顺利进入了天水郡内。 这一日时间已经悄然迈入了章武五年元月! 而由于在糜旸的声东击西计策之下,整个天下都认为汉军主攻的方向是长安。 这一错误的判断不仅让曹真将陇右诸郡的兵力大多调往长安,还让陇右诸郡的将率、太守皆放松了警惕。 在这种情况下,当得知有数万旌旗招展的汉军由刘备亲自统率出现在陇右后,整个陇右皆大惊失色,甚至在整个关中亦引起极大的震响。 曹真听到这个消息后,道心几近崩裂。 而相比于曹真的心碎,其他人的反应更为直接。 在刘备率军抵达陇右的当月,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直接不战而降! 今日一章,各位宝~ 。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三十三章 龙卷洛阳 街亭街亭 陇右三郡不战而降的消息,如同一股龙卷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关中。 这股龙卷风在将关中上下给吹得七倒八歪之外,又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洛阳城逼近。 长安,潼关,函谷关,当这股龙卷风以势不可挡之势冲过这三处地方后,终于到达了曹魏的帝都洛阳城内。 而很显然,这股龙卷风在关中取得怎么样的效果,在洛阳也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一时间,整个洛阳城上下皆被这股龙卷风搅弄的人心惶惶,上下惊恐。 陇右若丢失,凉州守得住吗? 而若是凉州守不住了,一旦被汉军反客为主,那么关中又守得住吗? 当这两个惊疑浮现在心中之后,洛阳城内,何人心中不震响! 包括刚刚执政的曹叡,在刚得知这个消息后,也被这消息震惊的七荤八素的。 但曹叡的心理素质也是极高,他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然后当机立断的下达了召集群臣来宫内商议的命令。 这股龙卷风的影响力太大了,大到就算以曹叡当下的权柄,都无法控制住它的散播。 既然控制不住了,那还不如将一切摊在台面上来,这样反而能集思广益。 在曹叡的命令发出之前,洛阳城内的达官贵人几乎都知道了刘备率军奇袭陇右,陇右三郡不战而降的噩耗。 正因为如此,当曹叡派出的使者进入到每位达官贵人的府中后,没等多久时间就一一将各位大魏重臣带往皇宫内的朝阳殿。 朝阳殿在洛阳皇宫诸殿中的地位是最高的。 因为它自东汉以来,便是历代帝王召开朝会的地方。 不久前曹丕正式下诏,册封曹叡为大魏太子。 但太子毕竟只是太子,放在以往曹叡是不能在朝阳殿内主持群臣议会的——这一向是曹丕才能拥有的权力。 曹叡当下却堂而皇之的如此做了,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定然得到了曹丕的允肯,或者说甚至就是曹丕属意的。 而这代表着怎样的含义呢? 看来陛下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呀。 能够有资格前往朝阳殿参与议会的,都是在官场摸滚打爬多年的人精,如此简单的政治判断,他们又岂会做不出来呢?可是在想到这点后,每位前往朝阳殿的魏臣脸上,都流露出深切的担忧。 特别是那些曹氏宗亲。 他们仰头看向近来一向阴郁的天空。 他们虽往朝阳而去,但朝阳又何曾眷顾过他们呢?在内心的忐忑与惊疑下,一众大魏重臣在宫门外相遇,然后相互排成两列在内侍的带领下朝着朝阳殿走去。 不久后一众大魏重臣就到达了朝阳殿外。 在此起彼伏的唱名声响起后,一位又一位的曹魏重臣,接连走入朝阳殿内。 每位大臣一入殿,便见到了坐在御座旁的监国太子曹叡。 除去曹叡坐在台阶上外,朝阳殿内早就布满了军士,甚至那腰大膀圆的虎卫将军许褚,就持戟守卫在曹叡的下方。 许褚身姿雄壮,又脸色刚毅,他与众多虎卫军的出现,凭空为整个朝阳殿内增添了一股肃杀的气氛。 从这肃杀的气氛可知,曹叡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头戴九琉冠冕的曹叡在看到大部分的重臣都已经到达后,他并未直接开始议事。 他只是让礼官示意到达的重臣先入座,然后他便闭上眼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曹叡的沉默不语,让到达朝阳殿的大臣们内心中更加忐忑。 曹叡虽是曹丕的长子,现在更是大魏的太子,但由于曹丕很忌讳亲属结交大臣。 所以在过往的时日中,曹叡基本都被养在深宫之中,与外界大臣很少有接触。 当然在曹叡小时候,曹操有带曹叡参与宴会过,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别说在那几场少的可怜的宴会上诸大臣有没有看出曹叡的秉性才智,就算看出来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也不能保证曹叡就与小时候一般。 毕竟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事例,在当世并不少见。 正因为如此,除去之前曹叡以钓鱼手腕铁血震慑了一番群臣后,群臣对曹叡其他方面的了解,就几乎是一无所知。 主上喜好才智不为臣下知,这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而曹叡当下的沉默的行为与阴沉的脸色,更让群臣不知所措。 曹氏虽有磨练继承人的习惯,但众所周知,一旦确立继承人后,曹氏主人对继承人的保护也是不遗余力的。 当年邺城的“魏讽谋逆案”,不就是曹操为帮曹丕铺路,施展的一场政治大清洗吗?那场大清洗中,几千人被处决在邺城外的漳河边。 有此惨烈的先例在,群臣都不想因为触怒曹叡,而引来当年魏讽身受的悲剧。 就在朝阳殿内群臣人心愈加惶惶,心中猜疑愈加深重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唱名声出现在大殿外。 “太尉寿乡侯臣贾诩觐见!” 当礼官高声喊出的这句话,传入大殿中后,原本在闭目养神的曹叡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流露出期待之色,看向了殿门处。 不仅曹叡如此,殿内早等待许久的众臣,也纷纷将目光望向殿门口。 可相比于曹叡期待的目光,众臣的目光就显得颇为饱含深意了。 贾诩在天下间的名声,是很差的。 差到什么程度呢,几乎与马超有的一拼。 一个是违背忠仁的典范,一个是违背孝义的典范。 当初孙权在得知贾诩成为曹魏的三公后,就公然嘲笑过曹丕,讽刺曹丕将三公高位交给贾诩这样的人,国祚一定不会长久。 而重要的是,不止孙权有这种看法,就是在曹魏内部对贾诩成为三公,也有很大的抵触情绪。 例如华歆与王朗在看到贾诩入殿后,他们两个直接摆出了一张臭脸。 一副不愿与贾诩为伍的神态。 贾诩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他当然知道他的坏名声,会让世人如何看待他。 故而自他投效曹操后,就一直很是低调。 按照常理,今日的这种议会,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主动参加的。 但哪怕贾诩再低调,今世的他人生轨迹也有了变化。 他今世是曹叡的太子太傅。 佳徒力请,加上当下的局势的确危急,贾诩又有什么理由不出现呢?可惜哪怕贾诩今日有心为大魏谋划,但他的身体情况却已经很不乐观了。 今世的贾诩也许心中有了期盼,故而比历史上多活了几个月。 但心中期盼再高,也不可能违逆生老病死之事。 自上个月,贾诩就一直处于抱恙之中。 及至现在,贾诩的身体状态已经不容乐观。 他今日来到昭阳殿,是乘坐软轿被一路抬来的。 当软轿出现在殿门口后,曹叡已经迫不及待的从台阶上走下,朝着殿门的方向走去。 身为大魏太子的他,要亲自将贾诩迎入殿内。 曹叡的秉性很像曹操。 曹叡一生最厌恶浮华虚名的名士,相反的他对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哪怕名声再差,也不介意起用。 而在起用这部分人才时,曹叡亦会展现出足够的礼贤下士风范。 只见身穿太子冕服的曹叡,一步步朝着那顶软轿走去,殿内群臣的的目光变得恍惚了起来。 当年武帝三征宛城才最终使张绣臣服。 而在接纳张绣的臣子时,武帝见到张绣的其他臣子脸色十分平淡,唯独见到贾诩时,曹操却是如曹叡现在这般离座相迎。 看来坊间流传的那句:“此子类我”,果真是武帝生前所说的。 而在曹叡快速来到殿门处后,他便听到软轿内有着细碎的咳嗽声传来,这让曹叡的心中浮现担忧。 可当下国事紧急,容不得曹叡有半分犹疑。 在软轿于殿门口放下,曹叡便上前亲自将贾诩从软轿内扶下。 本来以贾诩的性格,他是不会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如此招摇的,但软轿乃是曹叡所赐,抬软轿的人也都是虎卫军,并不听从贾诩的吩咐。 曹叡之所以要亲赐软轿给贾诩,一个原因是他知道贾诩身体不适,让他自己步行来,无疑是在为难他。 另一个原因则是,曹叡就是要借今日的举动告诉天下人一个事实——只要谁能为出谋献策,那么谁便能得到大魏的尊待。 贾诩都能尚且,何况其他人? 贾诩又岂会看不出曹叡的心思呢? 因此在被曹叡亲自搀扶出软轿后,他便一手拄着木杖,另一手则被曹叡顺其自然地带着朝着殿内。 而将贾诩带入殿内后,曹叡更是直接将贾诩安排在离自己的座位最近的坐席上。 贾诩的坐席甚至比王朗与华歆的还更靠近曹叡。 这可把王朗与华歆恶心坏了。 性格圆滑的华歆可能还会在曹叡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性格刚正的王朗可顾不上那么多,他现在的脸色比外边的乌云还阴沉。 不过曹叡可不管华歆与王朗怎么想,这两位本来就是大魏的吉祥宝宝而已。 等回到位子上坐好后,曹叡将他收到的紧急军情跟贾诩讲了一遍。 而贾诩在听完后,脸上倒是没有明显的震惊之色。 在来之前,他就得知了这件事了。 或者说当下的洛阳城内,还有哪位大臣不知道呢? 在讲完军情之后,曹叡终于展露他内心中愤怒的心情: “之前大将军来报,说是糜旸率汉军主力,出现在长安城外,意图对长安城不利。 在此情况下,孤从各地源源不断调集兵力前往长安。 孤甚至还让大将军将陇右的兵力,也一并调往长安! 但结果呢?” “长安有贼军主力,陇右又有贼军主力,贼军到底有几部主力?难不成诸葛亮会撒豆成兵不成!” 说到这一点,曹叡越想越气。 不是他容易被人蒙骗,实在是他远在洛阳,判断军情只能以曹真上报的为准。 在曹真言之凿凿说汉军主力在长安城外后,曹叡肯定支持曹真往长安集中兵力的建议。 可谁能料到,曹真给他的“准确”军情,实际上是个大坑!到了这一步聪慧的曹叡哪里还能不知道,糜旸率领的所谓汉军主力,实际上只是一支疑军。 因为刘备的四万余汉军,是明明白白出现在陇右大地上,可糜旸号称的十万大军,却一直躲在营垒中,最多一次出来数千兵马。 况且哪怕近来汉军连战连胜,但国力摆在那里,五六万正军,应该就是益州短时间内能拉出的最大兵力。 既然有四万余汉军在陇右,那么糜旸帐下实际上还能有多少兵马? 很明显这是汉军的声东击西之计。 更明显的是,陇右被这声东击西之计坑惨了。 南安三郡不战而降,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有这么坑侄子的吗? 当曹叡面向群臣喊出最后那句“但结果呢”时,殿内群臣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曹叡。 在刘备大军出现在陇右的那一刻,糜旸的声东击西之计,就不难被人看穿了。 故而诸魏臣一方面是因为羞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算是曹叡的家务事,他们可不敢贸然发言。 见群臣皆闭口不言,躲闪着他的目光,曹叡也知道当下不是问责的时候,他看向诸臣问道:“今贼军已席卷陇右三郡,凉州眼看即将不保,不知诸卿有何策助孤退敌?” 曹叡没想到他刚刚执政,就遇上这样的重大危险。 但所幸曹叡比曹丕沉稳多了,因此曹叡只是稍稍发泄了一会心中的情绪,便很快将注意力转到当下最紧要的事上来。 多位曹魏重臣中,亦不单只有畏缩之辈。 只见曹叡话音刚落,一位大臣便起身对着曹叡拜道: “臣以为,当下要想解关中之危,则必要先击败盘踞在长安城外的糜贼。 既当下我军已知糜贼兵力不多,而我军大量兵力都正在往长安集结,那么殿下不如下令让大将军击退糜贼所部。 糜贼向为贼军之胆,糜贼一退,贼军士气必降,且刘备大军深入无援又孤掌难鸣,破之易矣。” 出来进言的这人,正是两朝老臣王凌。 王凌不仅出身高门,又有战功在身上,所以当他出来建言后,殿内许多大臣都纷纷附和起来。 但殿内的两人,却齐齐皱眉。 一人正是曹叡,另一人却是贾诩。 看着侃侃而谈的王凌,贾诩气的将手中的木杖不断敲击地面,然后口中斩钉截铁地言道:“街亭!街亭!” 贾诩是老乌龟不错,但乌龟遇到家快没了,也得急不是?今日一章,明日2章。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三十四章 张郃曹彰 轮番上场 苍老又振聋发聩的声音,由贾诩的口中发出,然后不断响彻在大殿内。 能让贾诩如此激动,看来如今的局势对曹魏的确不太好。 当“街亭”二字在贾诩的口中不断重复的时候,殿内众臣的眼神都汇聚到曹叡身后那副地图上的某个小点上。 那个小点,正是地名为街亭的所在。 曹叡见贾诩情绪过于激动,他怕本就体弱的贾诩,太过于激动一下子背过气去,因此起身为贾诩抚起后背顺起气来。 但贾诩却婉拒了曹叡的好意。 这一刻,饶是再怎么稳健的他,也不能再继续保持低调了。 贾诩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然后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王凌道:“君之策,不符合当下情势。” 贾诩开口就是对王凌计策的不赞成。 而贾诩的眼光虽浑浊,但是在贾诩浑浊的目光中却隐藏着几分锐利。 当初面对贾诩这样的目光时,连司马懿都会感到心惊,更何况王凌呢? 在贾诩目光的凝视下,王凌不再将眼前这人当做声名狼藉的恶人,他反而想起了贾诩为何会声名狼藉的原因。 李郭之乱,宛城袭杀,抹书相间,一语立嗣.这一个个词条,皆代表着贾诩以往在世人呈现面前的奇策。 而那每条奇策背后,莫不都埋葬着无数人的鲜血,甚至贾诩曾一手埋葬了大汉再生的希望。 毒辣、精准,是贾诩在曹魏大臣心中,最为公正的评价。 现在当这样的人物凝视自己时,哪怕贾诩没有特意的流露出恶意,但王凌心中还是感受到一阵恶寒。 在难言的情绪之下,王凌下意识地对着贾诩一拜道:“太尉有何良言,臣愿闻其详”。 别管出身高门的王凌,往日私下里多么看不起贾诩,但贾诩为大魏立下的功绩,及他当下在大魏的地位,都远远在王凌之上。 这由不得王凌在表面上,敢对贾诩有半分不敬。 听到王凌的话后,贾诩便立马说出了他的想法: “彦云方才所言,要先云集大军击破糜旸所部,再前去救援陇右,若我军如此做的话,则正好遂贼军之愿也。 糜旸聪慧异常,当下他手中大军虽不多,然我军之前出兵讨伐彼时,彼手中兵力又何曾多过? 然而我军又何曾赢过?” 当贾诩说出这一番话后,不仅王凌哑口无言,就连满殿群臣都对贾诩的话,都提不起半分反驳的念头。 事实胜于雄辩。 见满殿群臣皆无言后,贾诩又紧接着说道: “当初我军士气高昂,兵力众多时,都不能速胜糜旸,何况当下糜旸声威著于关中,又倚精兵占要道乎?纵使糜旸见我军势盛,暂时从斜谷口退却,但有着褒斜道的存在,糜旸可随时相机率军再出斜谷口。 到那时我军还北上与否?” “糜旸之所以会甘愿作为疑军,一是为声东击西令陇右空虚,二是令我军对他万分忌惮,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从而为刘备争取时间。” 贾诩的这番话,更说的满殿群臣面面相觑。 他们之前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殿内大部分魏臣,一听到糜旸在长安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要赶紧解决掉糜旸。 但他们却从未想过,这恰恰是糜旸想让他们做的。 一万大军用来攻打长安是很难的。 但要是单单借助地利守住大营,那么在一段时间内,这是很容易做到的事。 待点明糜旸的意图后,贾诩才拄着木杖来到地图下,以手虚指地图上的街亭言道:“贼军既将主力用去攻打陇右,则贼军势必想吞并整个凉州。 因凉州之要,在于陇右也。 而当下陇右之要,却在于街亭!” 说到此,贾诩的语气越来越严肃。 “街亭位于陇山山脉之下,地势虽不险峻,但却亦不是一处易攻之地。 我军若想救援陇右,无非从长安发兵,经陈仓才能进入陇右。 但如今贼军主力皆在天水郡,我军若经陈仓从天水郡的道路进入陇右,则粮道容易为刘备率军所袭。 故而我军要想顺利派遣援军进入陇右,则必须急命一上将从长安疾行至陈仓,然后再从陈仓转道翻越陇山山道进入陇右中。 要想达到此目的,则街亭必然不容有失。” “只要我军能先一步抢占街亭,那么贼军就无法封锁我军进入陇右之通道,加之陇右二郡得知有援军到来,更会激起他们守城的决心。 到那时,我军才能有充足的时间,源源不断调集军力物力,与贼军在陇右决战。 若我军一旦蹉跎,让贼军提前派遣一上将据守街亭,不但我军援军将无法进入陇右,不出数月,陇右二郡也势必为贼军所得。 我军当下要做的当务之急在于,不能让贼军彻底封锁陇右。 否则到那时候,我军在凉州的大势,已然去矣。” 贾诩最后用分外凝重的语气,结束了他的发言。 而就在贾诩的发言结束后,满殿魏臣皆看着地图上的街亭,面露沉思之色。 能来参加议会的魏臣,不一定是精通军略之辈,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贾诩都将话说的这么清楚了,加上地图上画的明明白白的地形,诸位魏臣中很多人都开始接受了贾诩的计策。 毕竟贾诩名声差归名声差,他的智慧却从来没有人否定过。 不过知晓军略的王凌,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个疑问。 王凌对着贾诩一拜后问道:“若贼军抢先一步占据了街亭呢?” 当王凌问出了这个问题后,贾诩的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忧色。 这的确是他最担心的事。 虽说他能准确看出街亭一地,乃是扭转当下整个陇右战场的关键,但他看得出,难道刘备会看不出吗?就算刘备疏忽了这一点,糜旸在大战前也是势必会提醒刘备街亭一地的要害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无论他今日说出怎样的佳计,但他的佳计本质上只是一种亡羊补牢。 因为由于汉军的声东击西之际,汉军已经占据了整个陇右战场的主动权。 这意味着很有可能,汉军会提前一步到达街亭布防。 这以当下的战场局势来说,对魏军是非常不利的。 当王凌说出这一点很有可能变成现实的猜测之后,满殿群臣中反应过来的都已经面露惊色。 他们本来以为战场局势还有可能反转,但现在细细一想来,好像牢牢占据优势的还是汉军呀。 面对王凌的这个疑问,贾诩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毕竟只是一位谋臣,出谋划策是他擅长所在,但一锤定音却不是他该做的事。 幸运的是,这时候贾诩的背后站着一位英明少主。 曹叡在听到王凌的疑问,并且在看到王凌发出的疑问引起殿内不少大臣色变之后,他直接站起身来,越过贾诩苍老佝偻的身躯,来到了群臣的面前。 “国家危急之际,哪管敌人是否先一步抢占街亭?若我军能先一步抢占街亭自是最好,若不是的话。” 说到这里,曹叡略微停顿了一下。 但很快一声果敢的决断,从他的口中发出: “那就打!集齐我国现在所有的力量,无论如何都要夺回街亭!” 在说完这句话后,曹叡不由得群臣有异议,他直接下达了诏令:“拟招:加左将军张郃为征西将军,命他急率本部兵马驰援街亭! 另派人往淮南、河北两地发出征兵文书,让二地的各级驻将率军支援长安!” 张郃原本归于曹真统领,负责镇守河西之地。 但襄樊会战后,曹丕便将他调往宛城,与张郃一同被调去宛城的,还有精锐的上万关中铁骑。 曹叡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他也知道要想做好强攻街亭的准备,则必须派出一员上将前往。 除去曹魏诸宗亲之外,外姓中能被称为上将的,当下也唯有张郃一人了。 曹叡以上的诏令,透露出他要夺得街亭,守护陇右的决心。 可让殿内诸臣没有想到的是,曹叡的决心还远远不止于此。 “派人去任城急召任城王入京!” 听到曹叡的这个诏令后,殿内诸臣纷纷惊讶的抬头看向曹叡。 曹叡口中的任城王,指的是曹彰。 张郃是当下曹魏外姓将领中的第一位不错,但曹魏用将向来讲究以宗亲为先。 也就是近几年来,曹魏宗亲名将陆续凋零,才给了一众异姓将领活跃的机会。 而在现存的一众曹魏宗亲名将中,又是何人的威望最高呢? 之前曹真是曹魏诸宗亲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但在曹真大败后,这一个事实已经悄然之间发生改变。 当下在世人的心目中,曹彰才是曹魏宗亲的第一名将。 甚至在曹真大败之前,曹彰的威望与曹真相比,本也仅仅是稍逊一筹而已。 更不用说,其实在曹操死前的安排中,曹彰才是关中地区的一把手! 局势不利的时候,人心的稳定尤为重要。 尽管近几年来,曹彰一直闲居在任城,但他只是闲居,并不是死了。 其他地方尚且不谈,单单在关中一地,曹彰是很有威望的。 而且当下他是曹魏宗亲名将中,唯一未被糜旸击败过的了。 群臣都知道曹叡要将曹彰急召来洛阳,很可能为的就是让曹彰在关中战场上效力,而这也是出于稳定人心的目的。 可他们更知道,曹彰为何会被曹丕冷藏呀! 不就是因为曹彰在关中的威望太大,让曹丕感受到威胁了吗? 所以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曹叡竟然会大胆的起用曹彰来稳定局势。 太子这么做,陛下知道吗?在群臣用惊讶的目光看向曹叡的同时,曹叡却并没有被群臣惊讶疑惑的目光所影响而改变主意。 父皇忌惮皇叔,但他却不会。 因为自他成为曹魏太子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坚信自己能够牢牢的掌握住,曹魏中的每个人。 无论是老谋深算的贾诩,还是军威卓著的曹彰,他们都是他完成皇图霸业的一种工具而已。 既是工具,何惧之有?曹叡的这副自信,来自于他自身的聪慧,也来自于曹操当年对他的教导。 而随着曹叡身上从容自信气质的散发,殿内群臣看向曹叡的目光有些恍惚。 他们好似在曹叡的身上,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熟悉的身影,让群臣心中惊慌的情绪,渐渐平定下来。 迎着群臣注视的目光,曹叡最后说道:“刘备本来可以依靠山岳固守,现在却主动出击,并且他贪心三郡,只知道进攻而不知退守,一定会被打败的。” 在说完这句预示性的话语后,曹叡便离开了朝阳殿之中。 看着曹叡离开的背影,贾诩沟壑纵横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笑意。 若今日是曹丕掌朝,他得知这个噩耗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暴怒,然后慌忙的求计于众臣,最后又陷在诸多的策略中,无法果断的做出处置。 但这些情绪都未出现在曹叡的身上。 曹叡只是在一开始时发泄了一下愤怒的情绪,然后又很快冷静的对棘手的战事做出应对。 会愤怒是人之常情,但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愤怒,才是一个帝王的优良品质。 很明显曹叡是具备这一点品质的。 而曹叡今年才多大? 想起曹叡的年纪后,贾诩又想到了糜旸的年纪。 糜旸很年轻,曹叡也同样年轻,将来他们一定会是彼此的最佳对手。 再加上还有一位老谋深算的孙权.孙权难道就会一直臣服于刘备吗?或者孙权是会忌惮刘备,但若是刘备逝世之后呢?想到这,心中已有猜测的贾诩不禁剧烈的咳嗽起来。 大江多年来一直东流,多少英雄的热血洒在其中,但却一直洗不净世人心中的欲念。 只要欲念在一日,天下又哪里那么容易重归一统呢? 当年他在关中亲手埋葬了大汉再生的希望。 现在同样是在关中,有一位年轻人想着以一己之力,重新扶起残破的大汉社稷。 可是他做得到吗?或者这便是老天让他活到今日的缘由吧。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会变为千古罪人,还是顺应时势的开国功臣!等曹叡解散朝会后,曹叡在朝会上下达的三道诏令,很快便化作文书形式发往各地。 与此同时,率军在天水郡驻扎的刘备,亦意气风发地召开了一场议会。 这场议会,讨论的正是该派何人前去守备街亭的事。 第一章,凌晨还有一章。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三十五章 两大安排 艾维相随 在宽阔的军帐内,与曹魏君臣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大汉君臣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这不能怪大汉君臣的养气功夫差,实在是近来可谓是好消息不断。 之前在正式出征前,众人倒是有料到在出其不意下,陇右地区面对大量汉军的到来,会陷入震荡的态势中。 但无论再怎么预料,他们也断然预料不到,他们在率领大军走出祁山后,尚未与敌军交战,陇右三郡就直接奉使乞降。 要知道,陇右一共就五郡而已。 在五郡中的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皆投降的情况下,陇右地区唯有广魏与陇西郡据城以抗,尚未纳入大汉的版图中。 兵不血刃而得三郡之地,这样的大胜又岂会让大汉君臣不感到喜悦呢? 特别是刘备。 当年三顾茅庐时诸葛亮向他阐述《隆中对》时曾提到一句:“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 当时刘备虽对诸葛亮的战略构想很是欣赏,心中也十分期待那一幕的发生,但刘备心里也知道,要想做到这一点是一件极难的事。 人心鬼祟,若无大势在身,何谈有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而十数年来,大势却一直在曹氏身上。 但没想到十数年后的今日,他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一点。 没有一位汉皇会对这样的事不感到欢喜,因为这代表着大汉的天命尚在。 历史上的刘备,便一生中都未等到“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的机会。 更别谈得到“箪食壶浆相迎”的欢喜了。 想来历史上刘备在临死之前,一定很遗憾这件事吧。 但今世的刘备,却全然没有这种遗憾与愤恨。 看着帐内的诸位臣子,刘备朗声开口言道:“今我军已经初据天水郡,为以防贼军率众来援,朕欲让一大将前往街亭镇守。 不知哪位爱卿愿往?” 欢喜归欢喜,但刘备浮浮沉沉数十年,心性早就成熟无比。 不会因为欢喜,而耽误或者说轻视了正事。 听到刘备的询问后,军帐内诸汉臣脸上都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军帐内诸汉臣,大多是通晓军略的人。 就算他们不通晓军略,还有糜旸呢。 早在糜旸尚在阳平关时,他就曾当众嘱咐过街亭一地对陇右战场的重要性。 不止一次嘱咐过。 作为当今天下间的第一名将,连他都要重视的地方,又有哪人会不重视呢? 况且从地图上来看,街亭一地的确对当下的陇右战场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从地势上来说,街亭大致位于天水郡与安定的交界处,那是关中进入陇右的一个重要枢纽。 当然若仅仅如此,还不至于让诸位汉臣跃跃欲试。 街亭就算地理位置再重要,可若三郡时局安稳的话,位于天水郡与安定郡交界处的街亭,是不需要派大将镇守的。 因为魏军不可能冒着粮道有危险的情况下,穿越大半个安定郡前来争夺街亭。 但当下的三郡时局实际上并不安稳。 南安、天水、安定三郡之所以会投降,主要原因在于三郡的太守及重要长吏在听闻汉军到来的消息后,直接逃离了治所不知所踪。 这样一来,三郡中的各县就陷入了无所适从的状态中。 于是三郡中大部分县城的长老,为了保境安民只能主动派出代表前来寻找刘备,表达愿意臣服之意。 但只是一部分县城而已,三郡内还是有一部分县城是不愿投降汉军的。 例如汉军中有一小将姜维,不久前曾想去冀县接回老母,但他刚到城下,却被城上的魏军乱箭射走。 而三郡中,皆有不少县城如冀县这般。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三郡的投降并不可靠,这种投降至多保证了,一段时间内三郡不会主动有魏军出来攻打汉军。 但这种保证是会根据情势的变化,随时有反复的可能的。 这也是刘备宁愿率军在城外扎营,也不愿意率军进入县城的原因。 所以在这种时局下,前去守备街亭的任务就香的很了。 因为在三郡未完全真心归顺的时候,街亭由于它的重要性势必会引来大量的魏军前来争夺。 魏军一多,战功不就多了吗?更何况当下汉军可是牢牢掌握着主动权,这意味着他们是一定是会比魏军先行到达街亭安营扎寨的。 这对守备一方来说,更是不小的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哪位汉臣会对守备街亭一事不感到心动呢?唯有坐在一角的马超,脸上并未浮现波澜。 反正他知道这种事,无论怎么轮都不会轮到他。 甚至他这次能随军出征,能在帐内参与议事,就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幸运了。 在马超默然不语的情况下,帐内地位最高的武将便只有赵云了。 不久前由于南中之战汉军取得胜利,刘备就顺势封赏了一部分参与南中之战的将领。 而作为南中之战中的副将,赵云的官职得到了一次跃迁。 从征南将军,直接晋升为后将军。 正式迈入了重号将军之列。 一身银甲的赵云当先从诸臣中出列,对着刘备一拜道: “臣愿往!” 赵云说话还是如此简练。 但他的这三个字,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看到赵云率先请命,刘备脸上的笑意更甚。 赵云性格沉稳持重,的确很适合领军驻守街亭。 但可惜的是,他对赵云有另外的安排。 刘备笑着对赵云言道:“子龙莫要心急,朕对你另有大用。” 听到刘备这么说,赵云有些诧异。 看到赵云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后,刘备便接着说道:“陇西,广魏二郡据城相抗,朕不日就要领兵讨伐彼等。 等朕的大军离开天水之后,天水郡需有一员大将为朕坐镇后方。” 在刘备解释之后,赵云方才反应过来。 当下对汉军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要尽快夺下陇西与广魏二郡,这样刘备才能进一步无后顾之忧的北进收复整个凉州。 但是一旦汉军主力前去攻打陇西、广魏二郡,两件重要的事就会出现在汉军的面前。 一个是派兵守住街亭,不让魏军援军从街亭进入。 另一个便是,汉军在天水郡的后路,也需要有大将率军守卫。 因为汉军在天水郡的后路,是汉军的粮道所在,且天水郡一望无际皆是平原,非常利于魏军骑军驰骋。 对于任何大军来说,粮道都是至关重要的生命线,刘备不可能不提前派兵防备。 在某种方面来说,天水郡的防线的重要程度,还隐隐在街亭防线之上。 并且天水无险可守,比街亭难守多了。 正因为如此,刘备对于守卫天水的大将人选,心中早就有决断,不像街亭这般要讨论一番。 那个人选一开始便是赵云。 毕竟王牌大将,自然应该用在更重要,更难守的地方。 而刘备让赵云承担这个任务,除去赵云持重沉稳的风格适合这个任务之外,还因为赵云是当下他能信任的大将中,最擅长骑兵作战的将领。 当下汉军中有一支精锐的羌氐骑军,刘备正是需要赵云统率这支骑军,来抵挡着来日魏军骑兵对粮道的骚扰。 在对赵云做出安排后,刘备又看向了马超。 “孟起,你就留下来协助子龙,为我军守好粮道吧!” 突然听到刘备的安排,马超一时之间还颇为诧异。 没想到刘备竟然还会想着起用他。 激动之余,马超连忙起身对着刘备拜道:“臣领命。” 马超领命之后,赵云也自然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刘备之所以让马超留下协助赵云,一则是想给马超立功的机会。 二来马超非常熟悉天水的地形,他本身又在羌氐骑军中有着巨大的威望,有他协助赵云,能够在最大程度上保证汉军粮道的安全。 至于为何不让马超单独承担这个重任呢?除去马超性格不够沉稳及信任问题之外,还因为马超重伤并未完全痊愈,目前没办法单独进行高强度的骑军奔袭作战的。 故而将他安排在辅佐的位子上,是一个能够兼顾到各方面的安排。 定下守卫粮道的人选后,刘备又将目光巡视了一遍在场的诸将。 在刘备的目光巡视之下,又一员大将很快出列对刘备拜道: “臣愿前往守备街亭!” 当下出来的这名大将,正是征北将军刘封。 刘封方才本就想出列毛遂自荐,但却被赵云抢先一步。 幸亏刘备对赵云别有安排。 在赵云被刘备安排留下守卫粮道后,刘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一开始最该争取的应该是这个重任才是。 因为很明显在刘备的心中,守备天水的任务,比守备街亭的任务更重要。 说实话一开始刘封都忘记了还有着这项重任在。 不仅刘封如此,就连其他汉臣大多也是如此。 没办法,糜旸一直给众人灌输街亭的重要性,在糜旸威望的影响下,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将注意力放在了街亭上。 不过刘备既然圣心独裁决定了守备天水的大将人选,那么他接下来就一定要争到守备街亭的人选。 见刘封迫不及待地从诸臣行列中站出来,刘备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他知道刘封自被他放出来后,就一直想着建立功勋洗刷往日的过错。 最重要的是,他能将刘封放出来,那自然是愿意给刘封这个机会的。 诸臣见刘封主动站了出来,有许多人的脸上便渐渐息了请命之心。 包括魏延也是如此。 魏延现任镇北将军,在大汉名号将军的排位是根据实际局势而变化的。 在战时,刘封的征北将军,位次在魏延的镇北将军之上。 于公于私,他这时候都不适合出来与刘封争抢。 而若是魏延都会顾忌这一点,又何况其他人呢?刘备看着站在他身前的刘封,私下里他是刘封的父亲,但在公事上,他便是刘封的君主。 “卿有把握为朕守住街亭吗?” 刘备如是问道。 在听完刘备的询问后,刘封迫不及待地昂头答道:“陛下不见剑阁乎?” 刘封的回答,完全展露了他的信心。 而他的话,也引得帐内诸人频频点头。 毕竟刘封不是马谡,身上从未有战功。 就算不提被幽禁前立下的战功,就说之前守备剑阁时,刘封也是将剑阁守得固若金汤的。 有着这样不俗的战绩在,刘封的这句话,显得颇有说服力。 就连刘备倒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街亭与剑阁一般,皆有险可守,加上刘封又是知兵之人,派刘封去守备街亭,本就是正常之事。 刘备很快就将这件事给定了下来。 “好,既然卿主动请命,那么朕就让卿领兵一万,前去守备街亭。” 在下达完这个命令后,刘备又想到街亭或许是个刷战功的好地方,他便又接着点明道:“邓艾、丁奉、张嶷!” 刘备一连点了三位将率的名字。 这三名将率,皆为糜旸的心腹爱将。 听到刘备的召唤后,邓艾三人连忙从诸臣行列中走出对着刘备齐齐一拜:“臣在!” 在邓艾三人应召出来后,刘备对着他三人言道:“朕命你三人为征北将军副将,与征北将军共同守备街亭。” 刘备的话让邓艾三人大喜。 这是凭空掉下的大好机会呀! 刘备真是一碗水端平的好父亲,不仅想到了刘封,还想到了“义子”的部下。 邓艾三人并未猜测错,刘备之所以要将他三人加入刘封的军中,不是认为街亭一战非他们三人不可。 刘备主要为的就是让他们三个借助街亭一战,继续积累将来升迁的资本。 别的不说,论培养部下这一件事,刘备可谓是驾轻就熟了。 在敲定守备街亭的出征名单后,刘备便下达了三日后全军拔营前往陇西郡的命令。 听说陇西太守游楚是块硬骨头,他倒是要去好好会上一会。 在议会散去之后,诸将纷纷从军中离开。 而同为一个团体的邓艾三人很快聚集在一起。 他们聚集在一起是在讨论着一件事。 既然他们都要随刘封出征街亭了,那姜维要不要带上呢? 这样的机会,不主动带上大将军的“男宠”,貌似不太好吧。 昨日第二章。 历史上诸葛亮之所以不安排魏延与吴懿守备街亭,除去想培养马谡以外,还因为这二员大将有更重要的去处。 街亭之所以出名,全是马谡造的,不代表汉军就这一处需要守哦。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三十六章 谁造谣言 意外惊喜 关于美维是麻畅宠的“遥言”是何时在梁州内部响起的呢自然是魏延从武都归来后魏延的嘴,向来没把门的。 本来梁州诸将一开始还对魏延说的话不太信,毕竟诸将都跟随糜旸数年之久,旸除去喜爱歌舞之外,从未展现出在男宠这一方面的喜好。 可是看着糜旸接下来对姜维的一系列安排,原本不信的众人也变得慢慢狐疑起在姜维投效糜旸之后,糜旸不久后便将姜维拜为振义司马司马是军中中等偏下的一个军职,单单从位分上来说,糜旸对姜维的授封,算不上出格可一般司马哪有名号的? 而姜维的司马不仅拥有名号,有的还是辅义这特殊的名号。 之前有说过,糜对他的几位心腹爱将,都别出心裁的想出了相应的名号这一点亦向来让这四员将率,内心中感受到有比自豪学两看重恩义的梁州,又怎么是会对姜维感恩戴德呢? 有没一分坚定,梁州斩钉截铁地说道:而这街泉县长,你正坏没些交情。” 见邓艾脸带担忧地问起那件事,梁州笑着说道薛宜从大就受尽世家子弟的欺辱,我本来对世家子弟就有没坏感面对着魏延的突然离开,魏军与姜母七人面面相觑起来当梁州带着薛宜刚刚回到自己的军帐前,薛宜与姜母七人就正坏来到了梁州的军帐里拜访。 可是管疑惑与否,感谢还是最先应该做得事是过姜维便虽然顺利接出了邓艾,但这段时间司马在凉州各地防范甚严,故而姜维便一直未找到机会将邓艾送回薛宜。 小将军,真性情中人也梁州对着薛宜榕深深一拜道:“少谢君搭救家母,此恩此情,维终身难忘姜维便在避开梁州一拜的同时,便对着梁州言道说实话,虽然刘备委任的街亭主将是刘封看到梁州的目光,薛宜脸下露出笑容是久前梁州来到马车之后,口中重声呼唤道:“母亲。” 是过那七人也是是低情商的人,我们也有少想魏延为何如此,有少久之前七人就连携着后去寻找薛宜了梁州在得知薛宜七人要邀请我一同后往街亭前,我当然有没同意的理由在那种情况上,你人脉广一些,没什么坏奇怪的吗? 为了展示自己对魏军与姜母的信任,梁州还特地将邓艾介绍给了七人认识可是让梁州有想到的是,当我率亲卫来到冀县城上前,却被冀县的县兵乱箭射走而魏军与姜母在得知姜维竟然连薛宜的母亲都想到要学两接来丁奉前我们的脸色直接一正。 但我人在薛宜,之后却有办法亲自退入凉州接回母亲对于异族来说,我们是如汉族那般看重亲情只是没时候,忠孝两难全而已“或许来日没小量司马云集在街亭,但街亭没山势依靠,你军只要当道上寨,自然是会没太小的安全。” 姜维便的名号,梁州之后也略没耳闻,知道我是武都郡中一方羌氐首领。 具体得看交战时,两方将领的指挥艺术了只是魏延是是对姜维没意见,我没意见的是梁州正因为知道那点,梁州才感到万分诧异,否则的话而且对薛宜那种寒门出身的人来说,我一生中最是厌恶是公平如此公私两方面,皆对我做到了有比爱护的主君,天上间又没几个呢? “为小将军效命,正所愿尔! “他们要想带就自己去问你先回去整理行装了。 原本姜维是打算将薛宜带在身边的,但薛宜向姜维请求,想要跟随汉军主力退入陇左。 但姜维便却是在心中暗自庆幸,我终究有没辜负姜维的吩是过哪怕心中没千般疑惑,但邓艾的上落与安危要紧,于是今日一小早梁州便等在小营里。 别忘了,你可是出身天水杨氏呢! 看到薛宜疑惑的脸色前,姜维便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给了梁州,故而魏延能对梁州没坏感就怪了。 这种前果,姜维便想都是敢想可很明显梁州那两点,在魏延的心中都占了按曹魏的军法,若家人没人投敌,这么那家人都会被株连所以姜维便是是太理解,为何邓艾与梁州会如此激动的一旁的薛宜榕看着那母子重逢的感动一幕,鼻子是禁抽就在魏军与姜母寻找薛宜的时候,梁州却还没来到小营里,是断地在负手踱步是知在焦缓地等待着什么更是将来糜旸组建幕府时,最核心的班底之一在那种情况上,梁州越发担心母亲的危险。 在与邓艾互诉思念之前,梁州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姜维便。 听到姜维便那么说,梁州心中的疑惑更甚。 将来必报之。” 自丈夫死前,一直是你一个人操持着偌小的姜氏家业。 现在又暗中为自己的一家团圆苦口谋划历史下梁州为了心中小志而放弃与老母团聚的机会,但那是能说明孝子。 这便是我的母亲论起打司马,我们才是行家在薛宜的如此盛爱上,丁奉内部倒是是有没人对那没意见这一点与刘备很相似。 在明白自己能与母亲重逢,全是姜维的苦心安排前,梁州心中感动至极我与姜维便素来有没来往,薛宜榕为何会帮我救出母亲呢? 邓艾在见到梁州的一刹这,眼中也浮现了泪水,你坐上马车与薛宜紧紧相拥在一起。 那个消息是姜维便传来的,说我今日就会将邓艾送到我的身边我加入薛宜麾上时间才是过两个月,身下更是未立上寸功而前你开口道:“若你所记是差的话,街亭隶属于街泉县。 面对梁州的拜谢,姜维便可是敢受于是想趁着那次汉军主力退入陇左的机会,趁机回到县将母亲接回自己身边梁州的目光中没着感激,以及疑惑。 而马车内的妇人在听到这陌生有比的声音前,立马就掀开车帘走了出来若是是当上自己在汉军中人微言微,梁州都想垦请刘备,让我率军攻打具救出邓艾了。 “张嶷要感谢的应该是小将军,是是大人。” 薛宜等待的,正是我母亲加下当上天水郡少县还没投降汉军,可冀县守军却还是以那种方式阻挡薛宜,那就说明冀县是曹魏的死忠。 冀县乃是梁州的故乡,姜氏又是冀县的小姓,冀县的守城校尉是认识梁州的但七员将率能得到那份殊荣,靠的是数年来为薛宜效死得到的,可这梁州呢? 就在即将日下八竿薛宜心中的耐心越来越消磨殆尽的时候,梁州终于看见近处没一架马车急急驶来现在姜维将那个机会送到了我的面后若是能没机会在顾全忠义的情况上,还能与老母重逢,梁州又岂会是愿意呢? 那几位心腹爱将分别就是邓艾、丁奉、张嶷、丁封四人在那种情况上,梁州又岂会是担心母亲的安危呢? 面对姜母与魏军的学两,魏延热声道在那种情况上,姜维表露出的将薛宜培养成我手中第七根爪牙的意图,就既明显又很耐人寻味了。 说完那句话前魏延就毫是坚定地离开了。 前来姜维便在得知汉军到来的消息前,那才带着薛宜从山下上来后来寻找梁州在得知是魏军与薛宜到来前,梁州是敢怠快,连忙将七人迎了退来薛宜看到出来的妇人果真是我的母亲,我的眼中顷刻间被泪水掩盖等魏军与姜母七人离开之前,邓艾来到梁州的身旁,问我道:可就在梁州焦虑万分的时候,我突然之间收到了一個消息而在这马车旁一路护卫的,正是下百羌氏骑兵在姜维便诉说完前,薛宜瞬间恍然小悟重要的是,姜维便是怎么做到那一点的? 我七人连忙将来的目的告诉了薛宜薛宜言语中的是情愿,任谁都听得出来。 学两来说,若是是姜维对梁州没着其我方面的喜爱,姜维又为何对一员降将,宠爱至此呢? 邓艾的那句话让薛宜惊讶的抬起头。 但身为丁奉将领的傲气,还是让魏军与姜母七人上意识忽略了刘封的存在。 然前梁州便带着邓艾往军营内走去现在还仅仅是一军薛宜的梁州,是仅有资格参与今日的议会,甚至我的营帐也被安排在了小营的里圈守备街亭一事说难是难,说学两也是复杂听完梁州的话前,薛宜若没所思的点了点头而正是糜旸这番特殊的安排,世人在一听到这四员将率的名号时,都会知道这四员将率是糜旸的铁杆心腹,是糜旸帐下最锋利的四根爪牙见梁州答应了愿意一同后往街亭,魏军与姜母七人在继续攀谈了几句前,便离开了薛宜的军帐之中。 这人便是魏延“守备街亭一事艰险吗?” 最前梁州还是稍微拜谢了一上姜维便,感谢我那些时日来的周全之恩而由于特别喜爱义这个字,那几位爱将拥有的名号中,亦都带有义薛宜先是是嫌弃自己降将的身份,授自己振义那令人艳羡的名号在看到那一幕前,梁州脸下浮现喜色,迫是及待地就迎了下去。 是过敬佩归敬佩,薛宜与姜母并未忘记正事梁州是是是想跟姜维在一起,只是在投效姜维前,没一件事便一直是我的心痛现在谁是知道薛宜是薛宜的心头坏呢? 原来在我被擒拿的时候,姜维便缓我之所缓,派出了姜维便后往冀县,先一步将薛宜接了出来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三十七章 荆州出兵 两面夹击 汉军的行动是很快的。 在开完议会的第三日,整理好一切事宜的刘封,便带着上万汉军朝着街亭进发。 而刘备在留下一万汉军交予赵云与马超后,自己便率领着剩余的三万大军朝着陇西郡进发。 在一开始时,刘备从梁州带来的汉军总兵力在四万上下。 不过在这几日诸葛亮又为刘备从梁州送来了一万汉军。 诸葛亮可是三国第一大奶,只要给他充足的时间,他就能源源不断地为前线提供兵力钱粮。 这样一来,汉军在凉州的总兵力总共达到了五万之众。 若是另外算上那近万羌氐骑军及糜旸统率的一万汉军的话,今年汉军北伐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七万之众。 这七万可全是能够直接上战场的正兵!这还只是前期。 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刘备巩固好陇右三郡的地盘后,汉军的总兵力更是会逐步上涨。 在可预见的将来,很可能汉军在关中的总兵力,会无限逼近十万之众。 十万正军,这股强大的力量,哪怕刘备有着统军数十年的经验,他也从来未曾拥有过。 可以说为了打赢这场北伐的战争,刘备几乎将大汉多年来全部的积蓄都压在了这上面。 比当年的汉中之战,压得更加彻底! 而为了彻底让大汉重新化龙,腾跃在这广袤的天际刘备在率军从天水郡离开的时候,他还正式下达了一道诏令前往荆州。 这道诏令自然是给车骑将军、荆州牧张飞的。 诏令怀揣着刘备急切的心情,不过数日后就到达襄阳城外。 当张飞得知刘备有诏令送来后,他便急忙召集了在襄阳城内的诸荆州属臣。 在张飞急切的召集下,邓芝、关平、赵累、向朗、王甫等重臣纷纷来到了议事堂中。 当一众荆州属臣得知有天子的诏令送到后,他们的脸上浮现了与张飞一般的喜悦神色。 他们之所以会如此欣喜,在于这封诏令证明了,刘备并未忘记他们的存在。 前任荆州牧关羽,是在章武二年时病逝的,张飞也正是在那一年,正式接替关羽成为了新的荆州牧。 张飞在一开始接任荆州牧时,心中可是抱着要大干一场的心态。 毕竟荆州地理位置特殊,身为如此战略要地的牧伯,想没仗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让张飞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接任荆州牧满打满算将近三年,可是在这三年的时间里,他愣是一仗都未打过。 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刘备临走前曾千叮咛万嘱咐,让张飞优先发展荆州生产,不要擅自开启战端。 为了保证这一点,刘备还将邓芝留在荆州辅助张飞。 从战略来说,刘备的这一安排不算错。 因为自赤壁之战以来,荆州就几乎连年处于战火中,当年的那个富庶之国,早就在无边的战火中消失不见。 留下的只有遍地疮痍。 不然凭借当年荆州的国力,单单荆州一州就可贡献出十万大军。 而刘备就是想趁近几年江东安分的时候,将荆州的国力尽快恢复,这才是张飞最需要做的事。 刘备的想法张飞不是不懂,就算他不懂,邓芝也会解释给他听。 张飞一开始也想乖乖地为刘备发展好荆州。但有一个叫糜旸的子侄,实在是太“可恶”了。 西城之战,梁州之战,这两场大胜彻底将糜旸推上了当下汉将第一的宝座。 而张飞的治所就在梁州的下游,他这几年来就眼睁睁看着,一旁的糜旸接连取得大胜,接连引起天下的惊叹与盛赞。 可他呢? 第一年养生,第二年种田,第三年痴待。 明明占据着荆州这个四冲之地,张飞却没办法主动出兵打一场仗,这样的日子过的比当初在巴西还不如。 甚至到现在,糜旸还一跃成为地位更在他之上的大将军。 张飞性格直爽,肯定是不会嫉妒糜旸的,但他却是会感到眼红呀! 身为刘备至亲的他,又怎么会不想打魏狗,又怎么会不想为刘备的大业效死呢? 更何况,他可是本就好战的张飞! 而最重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张飞的属臣,也渐渐对现状不满起来。 这也难怪。 每当糜旸取得一场大胜,梁州属臣的名字,就会响彻在世间一次。 牧伯与牧伯比,属臣自然就要与属臣相比了。 而在相比之下,就连性格沉稳的邓芝也快坐不住了。身为汉人,谁没有怀抱一颗热切的功业之心呢? 每当世人提前梁州属臣时,总会将他们与荆州属臣作比较。 这一比较之下,众人就更扎心了。特别是众人中的关平。 当年他因公安一战而闻名天下,但及至今日,他身上可圈可点的战绩,还是只有公安一战。 早知道当初就抱着子晟的大腿跟着他走了! 众人的想法不一,但有一点却是统一的,那就是他们看向使者手中的诏书,都流露出了十分热切的目光。 若是诏书能吃的话,想来众人已经拿起筷子了。 而使者董允刚一进入大堂,就被众人热切的目光给吓到了。 出使这么多次,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目光。不过还是张飞更为直接。 见众属臣已经到齐,张飞直接从坐席上一跃而起,抹了把唇下的大把络腮胡子,然后就饥渴地直接走向董允。 董允见张飞一脸急不可耐地朝他走来,他连忙对着张飞一拜阻止道:“车骑将军,体统,体统!” 哪怕你再心急,也得等我念完诏书中的内容呀。 可惜董允今日面对的不是糜旸,而是一向不注重体统的张飞。 张飞大笑着从董允的手中“拿过”诏书,然后便快速展开手中的诏书看了起来。 这一举动自然可算的上不敬,但张飞却不在意。有本事去告他呗。 张飞虽行为像莽夫,但实际上张飞的文学素养,还在刘备之上。 故而张飞很快就看完了诏书中的内容。 当看完诏书中的内容,得知的确是刘备让他出兵的消息后,张飞立即对着身后凑头凑脑的邓芝大喝道: “快取我长枪来!” 张飞的嗓门奇大,近在咫尺的邓芝被张飞的大喝给震了个头脑发昏。 但很快邓芝的些许晕眩,就被内心中的喜悦给驱散。 尽管张飞并未明言诏书内是什么内容,但能让车骑将军取长枪,还能是什么情况呢? 这一刻邓芝满脸欢喜的前往后方的兵器架上,将沉重的精钢长枪送到了张飞手中。 看着眼前张飞与邓芝的行为,董允简直想掩面而逃。车骑将军也就罢了,邓尚书,你可是名士呀! 你怎么也不重视体统了呢? 而不止邓芝如此,看着堂内那一众荆州属臣着急忙慌的样子,董允心中不禁浮现一個想法。 如今的荆州上下,简直毫无体统可言呀! 不过董允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全是被憋出来的。 在手中接过长枪后,张飞语速极快地对邓芝嘱咐道:“后续的粮草、兵力供应就交予君了。 我先率亲军前往义阳郡!” 对于名士出身的邓芝,张飞还是很尊重的。 在说完这句话后,张飞便忙不迭地提着手中长枪朝大堂外走去。 之前由于可能预感到近来刘备的诏书就会到来,故而张飞曾在义阳郡囤积了一部分重兵。 现在他只要赶往义阳,便能顷刻间率军进入南阳郡境内。 等张飞提枪消失在众人眼前之后,关平几人面面相觑之下,也连忙跟着张飞的背影走出了大堂。 看到还未一会儿的时间,甚至自己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杯,车骑将军就领军出征了,董允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古往今来,还有谁能比得上车骑将军的出征速度?随后邓芝带着歉意的目光向董允投来: “董侍郎,接下来我要忙于军务,恐怕无法好好招待你了。” 听到邓芝的话后,董允瞬间了然。这是叫我走呗。 邓伯苗呀邓伯苗,你怎么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了。 想到这,董允很有骨气地一甩衣袖,大步离开了大堂之内。 走就走。 以后这荆州,谁爱来谁来! 看着董允着急离开的样子,邓芝不禁诧异。他还有后半句叫人招待的话还没说呢。这董侍郎怎么就走了? 不过现在邓芝也不在意这件事,他连忙召来属吏,对着他下达了一连串政令。 看着邓芝这急切的样子,属吏有些不解。 见属吏不解且犹疑,邓芝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再晚一步,功劳就都是梁州的啦!” 当听到邓芝的这句话后,属吏方才后知后觉的连忙领命而去。 荆州之臣,誓不为老三! 几乎在张飞得到刘备诏令的当日,宛城内的司马懿也得到了曹叡的诏令。 在看完诏令中的内容之后,司马懿马上派人前去将张郃请来。 只是在等待张郃到来的这段时间内,心思深沉的司马懿却不禁考虑起一件事。 他收到的这封诏书,乃是由曹叡下达的,这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目前洛阳的大权几乎由曹叡所掌握。 这代表着什么,善于政治斗争的司马懿当然知道。 之前在洛阳的家人,就有向他传达过曹丕身体不好的信息。 可如今看来曹丕的身体绝对不仅是不好二字可以形容的。 很可能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不然曹丕的为人司马懿很了解,若不是病入膏肓,曹丕绝对不会轻易放下手中的权力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司马懿一方面为曹丕的身体默默祝祷。 不管他将来会如何,就以过往的经历来说,他与曹丕之间的君臣之情,的确是很深厚的。 而另一方面,司马懿又在心中为自己的将来深深担忧起来。 他如今能成为封疆大吏,手握兵权,靠的全是曹丕的信任。 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将来曹叡还会如此信任他吗?特别是在他当下远离中枢的情况下。 司马懿是个醉心权力的人,若没有拥有过还好。 但拥有过却让他失去,这是司马懿万万不能接受的事。 就在司马懿在默默思考这些事的时候,张郃来到了司马懿的身前。 在张郃到来后,司马懿连忙收起心中的猜测,脸上流露出公忠体国的神情,将曹叡的诏令交到了张部手中。 曹叡在诏令中将张郃拜为征西将军,这样一来,张郃的地位可就比司马懿高了。 不过张郃并没有因为自己地位的跃升而感到欣喜,他脸上满是对关中战情的担忧。 随后张郃看向司马懿问道:“若司马公掌兵前往关中,该如何应对敌军呢?” 近几年来虽然荆州没有大的战事发生,但在义阳郡边界,两军还是发生了不少摩擦。 而在面对那些摩擦时司马懿总能及时做出正确处置,这才让宛城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及至今日,驻扎在宛城的魏军不仅能自保,偶尔还能主动出兵袭扰义阳郡的诸县。 从这些事情可以看出,司马懿的确是一个有大才的人。 所以在领兵出发前,张郃才会想着问司马懿这个问题。 司马懿在听到张郃的询问后,他思考之后给了张郃一个建议: “敌军来势汹汹,又士气正旺,目前我军不宜与敌军硬拼。 若想击败敌军,依我观之,唯有借助关中之地利,破坏敌军之粮道,我军才有取胜之机。” 在听完司马懿的建议后,张郃思考了一会。 司马懿的建议,与他心中所想的直接不谋而合。 在对着司马懿一拜表示感谢后,张郃连忙就离开了大堂之中。 关中军情紧急,实在容不得他有半分耽搁。 而就在张郃领兵从宛城离开后的数日之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从义阳郡传来。 汉车骑将军,荆州牧张飞,领兵五万北上义阳,陈兵边境!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司马懿立即就明白了刘备的意图。 “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 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这是当初诸葛亮隆中对中的最后一个步骤。现在这个步骤已经变成了现实。 但司马懿却没有半点惊慌。 宛城有他驻守,张飞又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呢? 既然张飞敢来,那就让他先斩断大汉的一条臂膀吧!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三爷驾到 真假难辨 当年襄樊会战结束后,南阳郡南部诸县皆奉表向刘备请降。 在这种情况下刘备根据时局的需要,新设立了义阳郡,并将那一年收复的南阳郡南部诸县,皆作为义阳郡的属县。 刘备此举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便是让义阳郡成为荆州与中原之间的缓冲地带,扩宽季汉政权在荆北地区的战略纵深。 有着义阳郡的存在,将来哪怕屯兵宛城的司马懿搞突然袭击,治所在襄阳的张飞也有着足够的反应时间调兵遣将。 刘备的第一个目的在于防守,他的第二个目的则在于进攻。 义阳郡既可以看做一個缓冲地带,亦可以看做汉军在荆北地区的一座战争基地。 若荆州将来要北伐,那么荆州守将便可先将兵员、粮草军资给运送至新野城内。 这样一来,来日荆州守将北伐时,将会大大的减少时间,并能够尽快的创造战机。 当下张飞正是如此做的。 早在糜旸取得梁州大胜的消息传到襄阳后,对刘备十分了解的张飞,就知道刘备一定会趁此时机,发动第一次北伐。 而按照当年隆中对的构想,一旦益州出兵北伐,那么荆州方面也要于侧翼呼应,从而让曹魏处于东西夹击的态势中。 张飞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粗心大意,但对时局的把握,他并不比当世任何一位名将差。 正因为提前推断出这一点,故而早在两月前,张飞就陆陆续续地往新野运兵运粮。 及至今日,新野城内外的汉军数量有两万之众,粮草更是有十数万石。 而这还只是前期张飞能动员起来的战略储备。 张飞这三年来在战事上一直默默无闻,因为他这三年来,一直在埋头种田中。 得益于荆州的地理优势,在张三爷三年来勤勤恳恳的的耕种下,当下的荆州足可动员出六万大军,调集起数十万石的粮草。 这样的战略储备足够张三爷好好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当然由于对孙权的不信任,张飞还是留下一万汉军在公安周围,提防着江东的一举一动。ww 哪怕他之前得到消息,江东已派出大军前往淮南。 但当年江东偷袭荆州时,关羽得到的消息也是孙权领兵北上攻打合肥了。 有前车之鉴在,加之与豺狼为邻居,张飞不会放松对江东的警惕。 可哪怕分走一万大军守备荆南,张飞在这次北伐中,还是有五万大军可动用。 就是目前剩余的三万汉军还在集结来新野的路上。 不过尽管那三万汉军还未到来,可心急的张飞在到达新野城内后,还是很快的召开了一场军事会议。 参与这场军事会议的,俱是目前荆州内的一众高级将校。 张飞先看向坐在他下首的李严,他急切地问道:“我军,当下能战否?” 当年刘备在离开荆州之前,曾给张飞留下了一文一武两大贤才。 文的是邓芝武的自然就是李严。 在之前将兵马调运来新野的时候,张飞并未亲自操办这件事,而是将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了李严。 现在张飞问的是,之前送来的两万汉军,磨合的怎么样了。 听到张飞的询问后,李严不敢怠慢。 他虽然为人自傲,但在张飞面前却也傲不起来。 别说他了,就是糜旸来到张飞身前,都还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叔父呢。 自己的老大尚且如此,更别说李严了。 李严答道:“之前邓尚书调来的两万军士,严已经分营编制好。 车骑将军只要派人前去接掌即可。” “另外,两万军士所用的军械打磨事宜,粮草调运事宜,严也尽数安排好。 只要车骑将军一声令下,新野城内外的两万军士,随时可跟随车骑将军北伐。” 李严的回答让张飞大喜。 虽然这李严有些性格上的毛病,但办事能力的确没话说。 义阳郡放在李严手上,也一直未出现过大的动荡。大喜过后,张飞当即对着李严说道: “明日我便率军北进,义阳郡的安危,就交给正方了。” 听到张飞要如此急切的率军北伐后,李严不由得劝说道: “车骑将军,何须如此着急? 当下我军还有三万大军未集结,不若等那三万军士集结之后再行北伐也是不迟。 况且宛城贼军动向不明,车骑将军还是先探明情况为好。” 李严之所以会劝谏张飞,一方面是如他所说的那般,希望张飞等待大军集结完毕后再出征。 这样无疑胜算更大。 另一方面他没说明的原因是,他认为曹魏的安南将军司马懿,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 在之前的三年中,由于驻地靠近宛城,李严曾在明里暗里与司马懿交手多次。 就比如刚开始的时候,李严本来想趁着宛城军心不稳率军奇袭棘阳。 但那一次进攻,却被司马懿早有预料般率军击退。 而不止这一次,李严在其他时候与司马懿也曾交手过,但总体上来说还是李严吃亏多一些。 李严虽自傲,却不是盲目自大,从那些交手的情况中不难看出,司马懿是颇有军略的。 在这种情况下,李严是真心的不想张飞冒进。可是张飞在听完李严的话后,却笑着说道: “正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 当年丞相的《隆中对》可谓是天下皆知,今陛下已经从益州出兵,不用多久逆魏定然会加强南阳的防备。 正所谓兵贵神速,在于可出其不意。 在我离开襄阳之前,我特地放出我要领兵五万北伐的消息。 这不算虚言,乃是我荆州真实军力的体现。想来这消息已然传到那司马小贼的耳中。 而之前我往新野调兵的举动,定然也瞒不住那司马小贼的探子。 故而司马小贼自然知道,我还有数万大军尚未集结完毕。 真中有假,自古难辨。 在得知荆州可起兵五万,又得知五万大军尚未集结完毕,司马小贼便可能会如正方一样以为,我会等大军集结完毕后再出征。 毕竟北伐大事,应慎重。 司马小贼很难会料到,我会在大军还未集结完毕的时候,提前率军出征。 这样一来,我军便可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或许可收到奇效。” 在听完张飞的解释之后,李严恍然大悟。 原来张飞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心急,但实际上他想提前率军出征,乃是有着特殊的考量。 而单单从兵法方面来说,张飞出其不意的这招,的确有成功的可能。 早就听说过,车骑将军与故大将军用兵风格很不相同,故大将军用兵一向求稳,而车骑将军则擅长用奇计。 当然既然称为奇计,除非能准确预料到每一名对手的性格,否则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成功。 但不可否认的是,一旦奇计能够成功,那能获得的战果往往也是很大的。 例如当年的巴西大捷,不就把张郃打的爬山而逃吗?既然张飞有自己的考量,那李严也就不打算继续劝阻了。 等李严离开前去准备明日出征的事宜之后,张飞将目光望向堂内的其他将率。 关平、廖化、张苞、关兴、赵累、糜安等。 相比于梁州将率的成分复杂,荆州将率的成分则是比较纯粹。 主要便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关羽遗留下来的旧部,另一部分就是近年来逐渐参军的元从子弟。 单单念这些将率的名字,可能在场的人中,也只有关平一人勉强称得上知名。 但名气的不足,不代表这些人的质量不高。或许这一仗,就是他们的成名之战。 想到这张飞眼神一凝,他将目光看向张苞。 “明日就由你率三千精锐,为我军前锋,急速前往棘阳。” 张苞虽然是张飞的儿子,但张飞与关羽一般,喜欢磨练儿子。 先锋一职很重要,但同样也十分危险。 张苞在听到张飞的命令后,不假思索地从行列中走出,对着张飞一拜道: “末将领命! 见张苞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张飞心下感到欣慰,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在安排好先锋一职后,张飞便让大部分诸将都退下,唯独只留下了关平。 等其他诸将都离开了大堂内后,张飞交给了关平一个秘密任务。 “明日你持我兵符,替我率五千兵士为后军,朝着棘阳进发。” 听到这个秘密任务后,关平不由得一愣。 从方才张飞的安排中,常人都会以为张飞要将来日的主攻方向放在棘阳上。 可要是如此的话,张飞为何不自己率剩余的大军朝着棘阳进发呢? 看见关平不解的神色后,张飞对着关平言道: “我军在出其不意之下,就算不能夺下棘阳,但亦可将棘阳围困。 棘阳乃我军北进要道,一旦司马小贼得知我军兵临棘阳城下的消息,他定然会率军前来支援。 到那时,宛城的兵力就会空虚。 你要做的事很简单,那便是持我兵符,用我将旗,将五千兵士伪装为万余大军的样子,势必要迷惑住敌人,让敌人以为我就在棘阳城外。” “兄长与子晟都曾夸过你性格沉稳,故而我将这项重任交予你,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张飞没有明说他要做什么,但从张飞那慎重的神色可以看出,自己的这个任务一定很重要。 知道这一点后关平当即对着张飞一拜道:“平,誓不辱命!” 见关平领命,张飞的嘴角露出笑意。打仗么,不就应该真假难辨吗?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三十九章 迷雾重重 司马终动 在得知张飞要率军五万北伐的消息之后,司马懿最先做的事,便是加大了往周边派出斥候的次数。 司马懿虽入仕至今,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单独指挥兵众打仗过。 但司马懿是个善于学习的人。 更可贵的是,司马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曹操的亲近谋臣。 在那段时间中,哪怕曹操从未特意教授过司马懿什么,可善于学习的司马懿,还是从曹操身上学到了许多弥足可贵的兵法。 或许在之前,司马懿心中的韬略兵法还只是处于理论的范畴。 但在驻防宛城的这三年以来,与李严之间的相互交手让司马懿有了实践心中韬略的机会。 司马懿称不上是天纵奇才的名将,但他最擅长的事便是借助敌人的存在,来让自己一步步取得进步。 司马懿突然加大往外派出斥候的次数,目的在于他要尽可能地摸清汉军接下来的动向。 心思深沉的司马懿,懂得一个道理。敌人让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而要想真正摸清真相,或者说让自己离真相更进一步,斥候的存在就十分重要了。 在一拨拨的斥候派出又回来后,司马懿很快得知了以下几个消息: “报:张飞已到新野!” “报:新野驻守汉军有所异动!” 而在得知以上两个消息的不久后,司马懿又得到了一個让宛城军民不安的消息。 “张苞领军三千,正朝棘阳快速进发!”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司马懿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并没有听从部下的劝告,马上派出援军前往棘阳。部下之所以会如此焦急,在于之前宛城内的诸臣一致认为,张飞会等到五万汉军集结完毕后,再率军北伐。 就连司马懿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 故而他前几日只是派出斥候进一步探查汉军的动向,并未及时派出援军前往棘阳。 但张飞的动作之快,超出了司马懿及宛城诸将的预料。 三日之前,他们方才得到张飞要率军五万北伐的消息。 可就是三日之后,汉军的先锋就已然出现在棘阳城外。 张飞这出其不意的一招,打了司马懿与宛城诸将一个措手不及。 但司马懿并未如部下一般慌乱。 尽管他之前没有及时向棘阳派出援军,可由于棘阳是汉军北进的要道,故而这三年来司马懿对棘阳城防的修缮一直是不遗余力的。 况且棘阳当下面临的是援军不能及时到达的问题,可这不代表棘阳城内没有一定数量的兵士。 就算张飞将新野城内的两万汉军都带来,棘阳城坚守一段时日还是问题不大的。 现在相比于棘阳的安全问题,司马懿更在意的是,张飞如此用兵的意图是什么。 先公然放出消息,让自己以为他会等到五万汉军齐集完毕后才会出征。 在这种情况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率军奇袭棘阳,想着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从表面上看,张飞的目的在于要夺下棘阳,好彻底打开北进的通道。 这个目的,从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似乎很是明确。 当下的宛城诸将也都是这么以为的。 可一向谨慎的司马懿,却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司马懿好似觉得有一层迷雾,萦绕在他的心中,让他心中总觉得有种不安。 但他现在却怎么也拨不透那层迷雾。 就在司马懿苦思冥想的时候,一旁的部下催促声越急。 “将军,棘阳不能丢呀!” 部下的这一声提醒惊醒了司马懿。 是呀,不管张飞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棘阳都是不能放弃的存在。 一旦棘阳被汉军攻取,那么宛城南部就将无险可守。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司马懿很快开始调兵遣将。 他看向出言提醒他的那名部将一一牛金。 “你即刻领兵五千出发前往棘阳,在你领军到达时, 若贼军已经开始围城,你无须着急突围入城。 棘阳城北有一南就聚,你将军众囤积那处便可。”听到司马懿的将令后,牛金立即沉声领命而去。 看着牛金离开的背影,司马懿便又对着剩下的诸将言道: “诸君可回去整理行装,过几日,我将率后部大军亦前往棘阳。” 司马懿的将令有些让诸将不解,可他们也没明面上违抗司马懿的将令,他们行完礼后便纷纷离开了大厅中。 诸将脸上的不解,司马懿自然能看得到。 司马懿也知道诸将为何不解。 正所谓救城如救火,棘阳城又是一座重要的城池,在汉军兵临城下的情况下,正常情况下司马懿应该将大军都派出支援才是。 但司马懿一开始派出的,只有区区五千军士。 五千军士听起来不少,但面对着两万汉军,自保都尚且有风险,更何况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击溃汉军呢? 而若是司马懿报的是不救援棘阳的目的,他没有必要让牛金率五千兵士前往棘阳,更没必要表示接下来他要亲率大军前往棘阳。 司马懿的安排听起来很是矛盾,这才是宛城诸将不解的原因。 救不救,倒是痛快点呀! 诸将不知道的是司马懿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原因在于他怀疑汉军是想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这个战术,当初襄樊会战时关羽就曾经用过。 当年在这个战术之下,与汉军进行野战的魏军下场有多惨,可谓是世人皆知。 尽管当下汉军再难凑出关羽、张飞、马超三员万人敌齐聚的豪华阵容,但哪怕汉军中只有张飞在,汉军的野战能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当车骑者,人马俱裂”,这句话可是襄樊会战时张飞勇猛的真实写照。 在这种真实写照下,由不得司马懿不心生忌惮。 他之所以让牛金率五千魏军先行,一是要告知棘阳城内的守军,援军已经到达,好让他们继续坚守。 另一方面则是牛金乃是宛城内难得的悍将。 加上南就聚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这样就可在保证军队安全的情况下,进一步探查汉军的真正目的。 从防止被围点打援的目的来说,司马懿的安排很是妥当。 可是司马懿心中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好似他忽略了什么关键的事一般。 到底是什么呢? 牛金率着五千魏军,很快就来到了离棘阳城处不远的南就聚。 牛金初为曹仁部将,在曹仁战死后牛金便留在了宛城中。 后来司马懿坐镇宛城之后,牛金也就顺势成为了司马懿的部将。 早在曹仁部下时,牛金就常因勇武时常被曹仁委以攻坚之任。 及至归附司马懿后,牛金的勇武也进一步得到司马懿的赏识。 而牛金虽作战勇猛,但却不是一个性格鲁莽的人。 他刚刚率军赶到南就聚后,就听到斥候禀报,说是棘阳城外汉军早就扎好营垒。 并且观汉军的作态,他们有包围棘阳的态势。 听到这个军情后,副将问牛金是否要趁汉军的包围态势尚未形成前,率军突入城内与城内守军汇合。 若无司马懿的嘱托,牛金很可能会采纳这名副将的建议。 但为了不违抗司马懿的将令,牛金最后还是选择在南就聚安营扎寨,与棘阳城形成掎角之势。 在安排好扎营的事宜后,牛金亲自写了一封军报发回宛城。 军报中牛金将他探查到的军情,一五一十地的禀报给了司马懿。 在牛金禀报的军情中,他提到了很重要的两点。第一点就是棘阳城外的确有大量汉军云集。 第二点就是领军攻打棘阳城的,从将旗上看是张飞无疑。 这封军报不过两日,就被快速的送回到宛城司马懿的手中。 司马懿看着牛金送回的军报,沉思良久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就在第二日,司马懿就领军一万南下救援棘阳。 宛城作为拱卫洛阳的战略要地,一直是有重兵驻扎的。 之前加上张郃的一万军士的话,单单宛城内外就有三万魏军。 不过随着张郃领军离去,牛金又带了五千军士南下,目前宛城内外只有一万五魏军。 而司马懿不可能将一万五魏军全部带出宛城,从而让宛城陷入极度空虚的地步。 当司马懿率军离开宛城之前,他特地对留下的宛城守将言道: “我率军离开之后,你务必日夜派斥候巡查周围,不可放松大意。 我率军南下南就聚,若有紧急军情,你当及时报我。” 被司马懿留下来守城的,是曹魏宿将戴陵。 戴陵虽算不上什么知名的大将,但从军多年的他,一向以沉稳的用兵风格,深得历任主将喜爱。 也正因为戴陵的这点特质,司马懿才会将他留下驻守宛城。 可尽管如此,司马懿还是连续对戴陵连续嘱咐了好几番。 面对司马懿的多番嘱咐,戴陵自是不敢怠慢,他连声答应司马懿,一定不会掉以轻心。 在得到戴陵的多番保证后,司马懿方才放心的带兵离去。 可是司马懿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率大军离开宛城的当日,一名隐藏在宛城外的汉军斥候,察觉到他率军离开的动向后,就立即朝着南方返回。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四十章 乃父之风 司马跳脚 张苞放下持血的长矛,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大帐中。 满身汗水的张苞,见到他的“好上司”关平还在好整以暇得捧着一本书看着,他心中就来气。 张苞连续几步大步上前,来到关平身前,先对着关平一拜后,口中才抱怨地说道: “坦之,你怎么一点都不焦急呀!” 张苞充满怨气的话语,将关平的思绪从知识的海洋中拖出,然后他被看到了一身戎装的张苞站在他的身前。 观张苞这一脸杀气的样子,想来方才又去南就聚挑战了。 察觉到这一点后,关平笑着问张苞道:“今日又斩了几员敌将呀!” 见关平问起这一点,张苞先按捺住内心的怨气,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不过三五人而已。 贼军的将率太弱了,几乎没有一位是我十合之敌。”在说完这番话后,张苞又紧接着说道: “听闻贼军主将牛金是员猛将,可无论这段时日来我怎么挑战,他就是不来应战。 我从来未见过从此胆小的“猛将”。”张苞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揶揄意味。 张苞隐隐自得的话,引得关平再度发笑。 随着他这一辈人渐渐长大,许多人也在父辈的安排在或参军,或理政。 在任事之后,许多元从二代的才干也陆续显露出来。除去糜旸这怪物之外,其他元从二代的才干,总体上来说没有特别优异的存在。 这也是正常。 毕竟相比于创业的一代,二代的生存环境截然不同。饶是糜旸、关平、张苞等人小时候也经常跟随父辈四处逃难。 但在刘备的事业有起色后,他们这一批元从二代的生活、教育条件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可以说单单论后天的培养,元从二代受到的资源比他们的父辈实在好上太多。 但险恶的环境才是最能磨练一个人的。 若没有常年经历险恶的环境,古往今来,很少有二代能够完全继承父辈的光辉与才华。 当然,某些天赋异禀的人除外。 而除去糜旸之外,张苞便是当下的季汉元从二代中,另一天赋异禀的存在。 张苞继承了张飞的勇武。 刚刚及冠的张苞,在之前就已经展露了非同一般的勇猛,这一点也一直被世人称赞为有“乃父之风”。 而常年跟随在关羽身边的关平更是知道,关羽在世时曾称赞过张苞:“已有其父五分勇烈。” 乍一听,五分勇烈算不上太好的评价。可这也要看张苞有的是谁的五分勇烈。 他有的可是据水断桥吓退数万魏军的万人敌的张飞的五分勇烈,这已经十分难得。 而那时张苞得到这番评价时,才不过十五岁的年纪。武艺这一项才能是会跟着年岁的增长,不断提高上限的。 至少在三十岁身体机能未退化之前,张苞的武艺是会逐年增长的。 在有着良好的天赋的情况下,谁能保证将来大汉不会再出现一个万人敌呢? 关平扪心自问,在他十五六岁时,可从未得到过关羽的夸赞。 而当下的他基本已经没提升的上限,张苞却有着无限的可能。 正因为原本张苞在一众元从二代中武学天赋最高,故而以前他才是最得长辈器重的那一个。 可没想到的是,后来糜旸异军突起,他的光芒直接掩盖了所有其他二代的存在,这才让糜旸成为当下元从二代中的精神领袖。 不过只要不和糜旸比,张苞的本领还是很让人看重的。 例如近几日来他连续去魏营门前挑战,连日来一共挑杀十数员魏将,大大的助长了己方的士气。 而且关平还知道,这次让张苞当先锋本就是张飞对张苞的一次考验。 若能通过张飞的考验的话,张飞还另有重任要交给张苞。 就在关平为张苞的优异表现,脸上流露出一副老大哥般欣慰神色的时候,张苞豪壮的嗓音打破了关平的笑容。 “坦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身为先锋连日去敌营挑战,可你倒好,身为主将的你却连日只会在营内看书,惬意得很。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军情吗?” 张苞与关平当下虽是未上下级的关系,但关系不一般的他们,私下里也都将对方当做自己的至亲兄弟。 在自己的至亲兄弟面前,张苞就没那么多拘谨了。而张苞如此急切询问关平,也是有缘由的。 本来在一开始时张苞不知道关平会成为主将,率军成为他的后援。 但当关平率军到来后,张苞也就自觉接受了这个安排。 而为了尽快帮汉军打开局面,正如张苞所抱怨的那般,这段时日来他连日去魏营外挑战,想着以此打击魏军的军心,为关平创造出良好的进攻时机。 挑战一事张苞自问做得算不错,可身为主将的关平,在魏军军心日渐萎靡的情况下,却一直按兵不动。 这就让心怀大志,想好好立下一番功业的张苞心有不愿了。 早就听说关平稳健,可这也太稳健了吧。不管怎么说,关平今日总得给他一個说法。 再次表达出心中焦急的张苞,直接坐在了关平的对面,用热切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 被张苞热切眼神盯得受不了的关平,无奈之下只能开口说道: “让我们大张旗鼓在棘阳城外吸引贼军注意,乃是车骑将军下的命令,我们只需照令行事即可,又何必节外生枝呢?” 关平可能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不能让张苞满意,毕竟张苞会如此焦急询问的本质目的就是想知道张飞想干嘛。 因此关平复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年公安一战时,我亦如你这般,时常满心疑惑。 那时子晟做得一切安排,我很多都觉得不甚合理,可事后的发展却又证明了,子晟说的都是对的。 所以从那一战后,我就学会了若跟不上名将的思路,那还不如少说多做,这样至少不会耽误正事。” 关平语重心长地说完了这番话。 他是在拿自己的“沉痛”经验来教导张苞,希望张苞不要步自己的后尘。 想起当初在公安的日子,关平可谓是痛并快乐着。痛在于全场战争,他几乎是一脸懵逼的打胜的。快乐则在于那一战,的确为他积累了巨大的战功。 关平的教导不可谓不沉重,当张苞听完关平的教导后,他脸上也浮现了沉思之色。 关平的话潜台词就在告诉他:看不懂不要紧,听牛逼的人安排就好。 看到张苞因为他的话脸有沉思之色,关平觉得张苞还是听劝的一个人。 他之所以今日要跟张苞说这些,还有着一个原因。关平又开口对张苞言道:“来日等你去......” 可关平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账外的一声禀报声所打断。“禀将军,有上万贼军到达南就聚! 据斥候所言,那上万贼军乃司马懿统率。”在听到这个军情后,关平蹬的一下站了起来。 就连张苞也是如此。 关平与张苞对视一眼后,皆从对面的眼神中看出了凝重的神色。 司马懿亲自率上万魏军的到来,意味着魏国方面要加大力量援救棘阳了。 而自家人知自家事,关平与张苞都知道,他们目前大营内只有不足一万的兵士。 要是被司马懿察觉到这一点,到时候情势可就对他们不利了。 司马懿在率军抵达南就聚后,就发现牛金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只见在帐外的地面上,齐齐的排放着十数员魏军将校的尸体。 观他们身上的伤口,皆是被长枪一击毙命。看到这一幕后,司马懿不禁气急反笑道: “你的意思是仅仅是张飞的儿子,就数日来连挑我军十数员将校?” 面对司马懿如鹰般的眼神,牛金心怀忐忑的点了点头。 见到牛金承认了这事,司马懿怒气更甚。 “伱明知那张苞勇猛,为何还让将校出营应战?”这就是司马懿不解的地方。 本来率军来打张飞,可没想到底下的将校,连他儿子都打不过,这一点已经让人生气。 更气的是若是刚开始不了解张苞的勇猛还情有可原。 可在知道张苞的勇猛之后,牛金为何还傻傻地派人出营应战,这不是凭白给敌军刷士气的机会吗? 面对司马懿的质问,牛金无奈地答道: “非是金要派人出外应战,实在是那张苞辱骂之语太过难听,许多将校受不住了才自发出营应战。” 牛金在回答时,眼神有着躲闪。 很明显事情的真相不是他所说的那般。他只说出了一半真相。 看着牛金那躲闪的眼神,司马懿岂会猜不出全部的真相呢? 牛金作为主将,再不济也不可能弹压不住营内的热烈请战情绪。 唯一的可能就是,牛金不想弹压。 因为张苞骂的太狠了,要是牛金一味弹压,这对他的威望是有损的。 激将法并不高明,可之所以一直能奏效,无非就是因为以当世的荣辱观,激将法很难忍耐而已。 想来天下中,可能亦唯有司马懿可以唾面自干,丝毫不为激将所动。 心中觉察真相的司马懿只是狠狠瞪了牛金一眼,但他也没过度深究这件事。 至少牛金大体上没违背他的吩咐,保证了五千魏军的安全。 司马懿在命人在十数员将校的尸体抬走后,他当即带着一部分亲卫,前往南就聚外的高山上亲自观察敌情。 等司马懿登上高山之后,他见到不远处的棘阳城,处于被汉军半包围的态势中。 围三缺一,是很正常的围城战术。 而在汉军大营中,的确高挂着张飞的将旗。 可看着那汉军的大营,司马懿却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异常感。 一时之间没想出哪里不对劲的司马懿,带着亲卫返回到了大营中。 然后他便又召来了牛金。 在牛金到来后,司马懿又细细地询问了一番,最近棘阳城外的军情。 牛金之前虽未率军轻举妄动,但斥候还是有派出去的。 因此牛金将近来观察到的军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司马懿。 听着听着,司马懿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司马懿一脸惊讶的问牛金道:“你是说近来,张飞从没有露面过?” 面对司马懿惊讶的情绪,牛金理所当然的答道:“正是。” 看到牛金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司马懿生生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 “那为何之前你不将这件事上报给我?”司马懿的语气陡然急促。 牛金不明白为何司马懿会突然着急起来,他继续理所当然地说道: “汉军大营内遍插张飞将旗,而他作为贼军主将,不轻易露面也属正常。 金并未觉得哪里有不正常的地方。”牛金的回答直接让司马懿气笑了。 他直接站起身对着牛金怒喝道:“哪里不正常? 张飞岂是一般敌将,他素有万人敌之称,以往他每次带兵作战时,无一不是身先士卒。 而当下乃是北伐的战事,张飞又岂会躲在营内?” “再者观张飞以往用兵,向来喜欢以快打慢,若他真想夺下棘阳,在我军大部援军未到来前,又为何一直按兵不动? 你难道以为,张飞部下会无先登之士乎!” 别说张飞部下有没有先登之士,就说张飞自己就是一个可攀墙斩将的先登虎将。 这一刻司马懿终于知道了,他刚才在观察汉军大营时,心中的不对劲来源于何方。 若真是张飞亲率两万汉军北上棘阳,为何在察觉到牛金所部到达南就聚后,张飞不分出部分汉军挡在官道上? 这样既可预防汉军攻城的时候,牛金的魏军突然袭击。 又可以营垒为桥头堡,为可能的围点打援提供保障。张飞也是多年的名将了,这一点他怎么可能没预料到呢? 所以综合各种疑点判断,司马懿的心中很快就得出一个推断一一眼下率军在棘阳城外的,很可能不是张飞。ww 当这个推断在心中浮现后,司马懿的脸上冒出冷汗。张飞若不在棘阳城外,那他还能在哪里呢? 宛城! 是宛城呀! 司马懿果断惊起,他连忙向牛金发出军令道:“传令全军,立即拔营撤回宛城!” 牛金见司马懿一副跳脚的模样,他被司马懿的命令惊在了原地。 若他们撤退,那棘阳怎么办呢?况且司马懿才刚刚率援军到达呀! 司马懿见牛金还愣在原地,这一下他再也没忍住。直接上前踹了牛金一脚,口中大喝道:“还不快去!” 在司马懿的猛踹下牛金终于从惊讶中转醒,然后忙不迭地离开了大帐之中。 直到这一刻,牛金还与张苞与关平一般,不能猜出张飞的用兵意图。 不过这也正常,南阳之战中,张飞的对手本来就是司马懿。 而高手对战,向来讲究先发制人。 毫无疑问,当下占据战争主动权的,是大汉的车骑将军张飞。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四十一章 城下相遇 棘阳失陷 棘阳是新野通往宛城的要道不错,但要道不代表唯一通道。 若想从新野率军北上,其实还有着一条通道。那条通道走的是通过涅阳的道路。 不过相比较于走棘阳这条道路,涅阳附近多沼泽、山林,非常不易于大军行军。 故而当年刘表在世时,他一生中偶尔发起的几次北伐,走的都是夺取棘阳的道路。 在如此反复几次之下,好像棘阳就成了新野通往宛城的必经之路。 这一度成为历任宛城守将及荆州守将的共同认知。这一点认知不能算错,毕竟涅阳的地势劣势,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 但这一点认知,却成为了张飞的突破口。 或许对一般的将领来说,走涅阳前往宛城的道路,是一件危险的事。 可纵观张飞此生用兵他不就是擅长喜欢冒险的名将吗? 涅阳外的路难走,却不是不能走,这一点对张飞来说就已经足够。 涅阳目前尚处于曹魏的控制范围内,而涅阳的地形劣势,也让涅阳长有着十足的信心。 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还会有汉军出没不成?反正这种事,十数年来从未出现过。 十数年的约定俗成是很可怕的,可怕到涅阳长根本未按照司马懿的吩咐,每日派出斥候前往县城周围探查。 于是当在县城内欣赏歌舞的涅阳长,得知县城外出现大批的汉军后,他吓得连手中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 在心中剧烈的震惊之下,涅阳长最后只能呆呆的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可也许是内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涅阳长最后还是在县尉的陪同下,颤抖着双脚步上城头想着探查一下敌情。 但不探查还好,当看到县城下方果真出现一拨又一拨的汉军后,涅阳长脸上的畏惧之色就愈发浓厚。 而随着下方汉军的散开,涅阳长看到一名雄伟武将跨马持枪立于城下之后,他心中的畏惧之情瞬间达到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司马懿之所以想当道下寨,除去避张飞之锋芒之外,还因为他预料到张飞绕路涅阳奇袭宛城的计策,只能得一时之效,不能得长久之功。 毕竟涅阳的地势条件乃是上天构造的,不可能发生改变,不然之前他也不至于对涅阳疏于防范。 既然能推断出张飞的粮草运输会存在问题,那他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况且他在率军撤回宛城的时候,就已经派出信使前去联系豫州刺史贾逵。 想来不久后贾逵就会率州兵前来支援。到那时两军的局势就会发生改变了。 自己虽棋差一着,但也不代表从此无一战之力。 只要宛城与棘阳两座要城不失去,那么南阳郡的局势就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司马懿对于这一点很自信。 而诸将在听完司马懿的解释后,也都觉得司马懿说的有道理,便也渐渐息了急躁之心。 等安排好一切后,司马懿怀着镇定自若的心情看向正在修建的汉军大营。 在大战开始时,他本来抱着要斩断大汉一条臂膀的心思。 可司马懿没想到的是,大汉的这条臂膀能伸这么长! 武帝在世时曾评价过张飞,说张飞虽为人性格急躁,但要是他发挥正常的话,那可能会是最难对付的敌人之一。 现在看来,武帝的评价果真无误。 不过还好,一切还不算太糟。 在下达完安营扎寨的命令后,张飞看着不远处的魏军大营,他粗狂的脸庞上,露出几分笑意。 司马小贼的确不可小觑,与张部一样是个不错的对手。 但可惜的是,谁说他的目的是要攻打宛城了?不久之后,张飞召来了一名信使。 他将早就写好的一封信,交到信使的手中,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新野城中。 司马懿好像忘记了一点,他还有两万汉军尚未动用呢。 数日之后,就在司马懿苦苦等待着张飞退兵的时候,一则惊人的消息传到他的手中。 棘阳失守了! 在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司马懿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怎么可能?! 司马懿立即抓住信使的衣袖,厉声问他道:“棘阳有数千精兵驻守,怎么可能会失陷!” 尽管司马懿将援军全部撤回援救宛城,但棘阳的城内一直都有数千精兵。 而棘阳城外的汉军作为疑军,他们兵力定然不会太多,而且也不会主动去攻打棘阳。 在这种情况下,棘阳怎么可能会失陷? 张飞还在宛城外每天来骂阵呢,又是谁率军攻陷棘阳的? 司马懿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四十二章 坚守不出 车骑蹈营 在司马懿的厉声喝问下,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信使,满嘴结巴地将他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在之前汉军围城之时,棘阳的军心就已经动荡。可这种动荡并未持续多久,在牛金率援军赶到南就聚后,就渐渐平复了下来。 守城最怕孤立无援,若是外有援军,自然军心会得到平复。 而后来随着司马懿继续率援军到来,棘阳城内的军心不仅得到平复,甚至还上涨了一波。 那时候城内的每位军士都以为,凭借着城外的援军,就算不能击退汉军,至少也可以保住棘阳无忧。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一切都朝着良好的事态发展。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司马懿在率军抵达南就聚的当日,就又风急火燎地撤走了。 司马懿不仅将自己带来的兵马撤走,甚至还让牛金所部与他一同折返。 司马懿这么做是担心宛城的安危,但这件事因为发生的太过仓促,棘阳守军并不知道呀。 在他们看来事情的真相就是,原本代表着希望的援军,在象征性的出现一下后,便又如打败仗一般的仓皇撤走。 这一幕落在棘阳守军眼里,他们会怎么想呢?无非是觉得援军抛弃他们了。 当这种想法渐渐在棘阳守军的心中浮现后,一种比之前更动荡的骚乱出现在棘阳城内。 人没有希望,已经是很可怕的事。 更可怕的是,希望出现后却又陡然消失。 这一得一失之间,哪怕有着后世最顶尖的心理学家在,都不一定能稳定住军心,何况神经本就脆弱的棘阳守军们? 当然棘阳城内不是没有镇定的人,例如眼前这位从棘阳城逃回的信使。 但数千守军中,如信使这般的人,始终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就在一种剧烈的恐慌渐渐弥漫在棘阳城内后,棘阳城外突然又出现了数万汉军。 棘阳城的守军都是司马懿之前留下的精兵,他们自然看的出城外突然出现的数万汉军,是精锐程度不下于他们的正兵。 当数万汉军出现在棘阳城外后,他们无疑成为了一粒粒火星,直接引爆了本就积压许久的棘阳城。 这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棘阳城内发生了内乱。 当年襄樊会战魏军大败后,为了快速补充兵员,司马懿招募了不少荆州的健士。 这一举措是时局所迫,但相比于从北方南下的魏军,荆州本地招募的魏军对大魏的归属心本就不强,而他们也不会受到“士亡法”的约束。 在这种内因下,棘阳城内的荆州本地士卒,直接在城内与其他的魏军发生火拼。 而城外的汉军主将李严在看到棘阳城发生内讧后,便马上率军攻打棘阳城。 内忧外患之下,棘阳城又怎么可能不丢失呢? 当听完信使说完棘阳城丢失的全部过程后,司马懿脸上浮现的只有目瞪口呆的神色。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了张飞一开始真正的目标就是棘阳城。 张飞知道通过涅阳攻打宛城,会面临着后勤不稳的危险,而且宛城城坚池厚,若没有稳定的粮道,几乎是不可能攻下的。 于是他想出了一个真假难辨的诱敌之计。 先是通过大张旗鼓的方式,告知自己他的目标就是棘阳城。 然而他并没有马上率军强攻棘阳城,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率大量援军来驰援棘阳城。 所以他一开始只派出上万汉军作为疑军虚张声势,将自己从宛城中诱出。 但张飞又故意留下破绽,让自己推断出棘阳城外的汉军是疑军,将自己对宛城的担心一下子提升到最高。 同时张飞又将自己作为新的一支疑军,从涅阳率军奇袭宛城,从而让自己不顾一切回援宛城。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自己未能看出棘阳城外的汉军是疑军,一旦自己得知张飞率大军出现在宛城外,自己也是一定会率军回援的。 而张飞特意率军阻拦自己率军回宛城的通道,让自己不敢率军士擅动一步,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当以上这些计策都完成后,张飞方才图穷匕见,派出新野大将李严率军猛攻棘阳城。 张飞以上施展的计策,可谓是环环相扣,真假参半,让人只能跟着他的步骤走。 因为张飞牢牢抓住了以上计策的关键成功点——宛城的安危,大于一切! 在完全明了张飞的通盘谋划后,司马懿的身躯不禁踉跄起来,而他的口中连连发出苦笑。 怪不得当年巴西一战,张飞能将成名多年的名将张郃,打的几乎全军覆没。 要是糜旸在此想出以上的连环计,司马懿并不会震惊。 司马懿也绝对不会如此疏忽。但眼下与他对战的,是张飞呀! 是那个一向外表粗狂,喜欢先登斩将的张飞!一个万人敌,心眼这么多,这合适吗? 都说糜旸当年师承刘备,这一点应该是误传。糜旸应该是师承张飞才是! 帐内诸将皆震惊于棘阳的消息,而他们在看到司马懿深受打击的样子后,心态更加不好了。 反应最快的牛金,上前一步搀扶住司马懿的身体,然后他口中焦急地问道: “棘阳已失,我军该何去何从?”牛金的话问出了在场诸将的心声。 棘阳陷落于敌手,当下对他们最大的威胁就是,棘阳城外的数万汉军,可以毫无阻碍地继续北上。 而一旦那数万汉军如此做了,眼下他们不就是被汉军包饺子了吗? 前有张飞的大军拦路,后面又即将面临着数万汉军的包抄,这简直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呀! 一瞬间帐内诸将都将目光望向司马懿。 他们的目光中有着担忧有着畏惧,还有着茫然。 要不他们也学曹洪、曹真那般,从官道一旁的山林中逃离? 近年来由于糜旸的打击,窜逃山林这一保命绝招,都快成为一众魏将的天赋技能了。 不过司马懿终究是司马懿。 尽管他因为大意及经验不足,让张飞的计策得逞,但他的智慧还是让他想出了一条生路。 司马懿马上斩钉截铁地对着帐内的诸将言道:“这时候,我军绝不能退! 一旦我军退却,等两部贼军合军之时,宛城还能保得住吗? 而要是太子得知宛城丢失,纵使我们能从山林中逃出生天,太子会放过我们吗?” 司马懿的连续两个反问,立即稳定住了军心。因为那两個反问的答案很明显只有一种。 当逃避不是生路之后剩下的亦唯有死战了。 见诸将被他的话,重新激励起军心,司马懿接着说出了他的应对策略。 “日前我曾派出使者联系豫州刺史贾公,豫州与宛城相距甚近,贾公在得到消息后一定会率军驰援我等。 尽管当下我军有面临着被敌军包围的风险,但只要我军能够守住要道,那么张飞的粮道就不会顺畅。 只要贾公率军到来后,派州骑不断袭击骚扰张飞那一部汉军的粮草,那么不用多久张飞一定会率军撤退。” 在这种情况下,司马懿还能反应迅速的找出一条生路,的确是一件难得的事。 而诸将在听完司马懿的话,内心中的不安也渐渐稳定下来。 他们不知道这个策略有没有用,但好歹是个办法不是。 在说完自己的策略后,司马懿连续下达了许多道军令,让诸将下去按令行事。 等诸将离开后,司马懿不禁将目光遥望东方一一贾公,你可得一定要尽快率军赶来呀! 树欲静而风不止,况且司马懿遇上的还是张飞这样一个闲不住的人。 在司马懿得到棘阳失陷消息的第三日,张飞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其实张飞也有些惊讶,棘阳能这么快被汉军攻下。棘阳内乱的发生,是张飞之前不曾预料的。 只能说冥冥中,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他原本还打算多忽悠司马懿一段时间的。但棘阳能按他的设想拿下毕竟是大喜事。 心中欢喜的张飞,也知道他没必要再遮掩了。在得知消息的当日,张飞命人吹响战鼓。 当雄浑的战鼓声响起的不久之后,张飞便当先一骑,带着上万汉军浩浩荡荡地压向魏军大营。 张飞想趁着还有些余粮的时候,看看能不能一鼓作气攻下魏军大营。 而当魏军大营的司马懿得知张飞率军攻打大营的消息后,他惊得直接披上甲胄,来到大营的辕门处观察着汉军的进攻态势。 为了保住性命,这段时日以来,万余魏军修筑起营垒来可谓是废寝忘食。 在万余魏军不懈的努力下,魏军大营的防御设施基本上已经完善。 例如魏军大营前方的地面上,布满了拒马鹿角。 而在司马懿的视线中,他见到当先一骑的张飞已经接近最前排拒马的位置。 就在司马懿以为张飞会停下的时候,张飞所做的一个举动却让司马懿瞪大了眼睛。 只见张飞驾着乌骓马腾空而起,在乌骓马的马蹄即将落地之时,张飞适时抽出手中长枪,将身前地面上的拒马一扫而空。 坚硬的拒马,在张飞的清扫下,就宛如孩童玩具一般脆弱。 而借助着个人高超的武艺,张飞竟已经单枪匹马突入拒马阵中。 看到这一幕的司马懿大惊,他连忙令魏军大营内的弓箭手朝着张飞放箭。 片刻后一阵箭雨朝着张飞激射而去。 而张飞在见到箭雨朝他袭来后,一点都不慌忙,他用长枪护住周身的同时,灵活地驾驶着胯下的乌骓马于拒马阵内外不断进出。 多番进出之下,不断有拒马在张飞的横扫下崩裂。张飞这番勇猛的表现,引得一众魏军瞠目结舌。 只是随着箭雨愈发急促,张飞最终也驾驶着骏马跃出了拒马阵。 在驾马回到己方大军的阵前后,张飞令身后的汉军齐齐高喊道: “车骑竟云何! 你们不是觉得我拿你们没办法吗?你们不是觉得我拿不下棘阳吗?到底是不是这样啊! 肆意,飞扬,羞辱,这三种情绪借助着这一句话糅杂在一起,犹如惊雷一般在上万魏军心中炸响,让他们惊怖不已。 张飞何人? 智勇兼备,大汉车骑将军是也!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四十三章 贾逵到来 乌龟喘息 星夜兼程之下,贾逵率军赶到了离宛城外数十里的夕阳聚。 在离宛城如此接近之后贾逵反而下令全军暂停前进。在数日之前,贾逵突然收到来自司马懿的求援文书。 文书中司马懿告知贾逵,张飞率军通过涅阳奇袭宛城,宛城面临着危险。 而他已经在率军往宛城赶,但为了确保宛城万无一失,司马懿希望贾逵能率军援助。 在看到文书后,贾逵不假思索地就做出了反应。宛城不容有失,这一点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于是几乎在第二日,贾逵快速的点齐近万兵马,急速朝着宛城进发。 豫州与宛城相邻,且道路又十分宽敞平整,故而在加速行军的情况下,贾逵没用多久时间就接近了宛城的地带。 可当距离宛城不远后,哪怕心中还是很焦急宛城的安危,但贾逵却如司马懿一般选择不继续冒进。 贾逵是担心被张飞围点打援。 贾逵先是率军在离宛城数十里远的夕阳聚驻扎,然后他便派出许多斥候前去探查宛城外的情况。 对于轻骑来说数十里的路程不过一日即可往返。待到第二日,贾逵就得知了宛城内外的大致军情。 在得知宛城尚且无恙后,贾逵忍不住长长的松了一口可是在得知司马懿陷入被汉军包围的境地中,贾逵又忍不住的焦急起来。 贾逵可是知道司马懿统率的精兵,乃是宛城的生力军。 一旦司马懿的那部魏军被张飞吃下,那么不仅对宛城的守军士气是一种巨大的打击,也会在很大程度上削弱宛城的城防力量。 他是可以率援军援助宛城不错,但曹魏军法森严,他不可能让豫州兵长期驻扎宛城。 毕竟豫州南部与江东接壤。贾逵立即开始思考起对策。 在综合了多方面的情报后,贾逵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贾逵召来一位亲信部将,对着他言道:“你马上统率一支骑军,绕道宛城西面前去袭扰贼军的粮道。” 贾逵之所以能想出这个办法,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司马懿在之前的信笺曾提及,张飞远道奇袭,粮道定然不畅这一点。 只是亲信部将在听完贾逵的话后,因忌惮于张飞的威名,他不由得劝谏了贾逵一番。 亲信部将认为当下不应该再深入犯险,最好将司马懿受困的消息传出去,待得其他几州的援军到来后,再合军一起压向宛城。 若是司马懿听到亲信部将的这番言论,不知道他会不会谢。 但不可避免的是,亲信部将的想法,其实是贾逵军中大部分将校的想法。 不过幸亏贾逵身为曹魏柱石,他的头脑还是清醒的。 贾逵听完亲信部将的话后,顿时拧眉喝道: “安南将军兵出于外,路绝于内,进不能战,退不能还,危在旦夕。 张飞知道后面没有接应的军队,才敢堂而皇之地围困他。 现在我们已经疾速前进,出其不意地赶到夕阳聚,这是张飞不能预料到的。 况我军骑军多,正适合在平原上袭扰贼军之粮道,此乃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也,何惧之有? 等你成功袭扰贼军粮道后,我再大张旗鼓向宛城靠近,所谓先声以夺其心,张飞看见我军来援,心中定会起退兵之心。 如果坐待他州援军到来时,在耽误时机之下,张飞若一旦覆灭安南将军所部,到那时我们兵马再多又有何用!” 在用厉喝点醒亲信部将后,贾逵马上让亲信部将马上行动。 而在亲信部将离开后,贾逵也并没有闲着。他又对着其他部将,下达了其他的军令。 等所有的安排都结束后,贾逵方才又向周围各郡县发出了宛城告急的文书。 包括洛阳。 鏖战将近一天的张飞,脱下浑身沾血的铠甲走进了大帐之内。 年过五旬的他,虽勇猛不减当年,但体力却是有着明显下降的。 年轻时候的他别说鏖战一个白昼,就是连续鏖战一天一夜,也不会感觉到累。 但现在很明显不是了。 不过虽然身体上感觉到疲累,张飞的精神劲却一点都不减。 在用热水简单的洗掉了脸上的血污后,张飞便又吩咐一旁的糜忠,让他传下军令,明日全军继续准备强攻魏军大营。 自从前几日亲身蹈营之后,张飞便一直亲率汉军猛攻魏军大营。 他那一日的蹈营,也是为了进一步降低魏军的士气。但不得不说,司马懿守营的确是有一套。 尽管魏军占据着地利,让汉军没办法完全展开攻势。 但能在士气不振的情况下,这几日来一直将魏军大营守得固若金汤,也体现了司马懿不一般的才能。 在张飞的心中,不远处的那处魏军大营,已然成为了一处乌龟壳。 可就在糜忠还未离去的时候,关兴先一步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关兴因体弱故而张飞并未安排他上阵杀敌,而是让他负责军中情报的来往事宜。 这个安排倒也符合关兴的才能。 毕竟关兴虽由于身体原因导致武艺不佳,但脑子有时候还是挺好使的。 张飞见关兴一脸凝重的进来,他便问道:“发生何事了?” 面对张飞的询问,关兴将他探得的情报,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张飞。 而之所以关兴会脸色凝重,在于这两個情报对汉军来说都不算好消息。 第一个情报是关于粮道受到敌军袭扰的事。 第二个情报则是,据斥候回报,夕阳聚外出现了大批贼军的踪迹。 当得知这两个情报后,张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让糜忠停住脚步,暂且不要去传达军令了。张飞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这几日来他之所以要一直猛攻魏军大营,想的就是趁魏军援军还未到来之前,尽快将司马懿的这部魏军吃下。 但司马懿的坚韧,及魏军援军来的速度之快,都有些超出了张飞的预料。 而相比较于出现在夕阳聚的魏军,张飞更担心的其实是那一部袭扰己方粮道的魏军骑军。 一开始可能魏军骑军只是小规模袭扰,但在发现没有遇到大的阻碍后,定然会加大袭扰的规模。 到那时候,汉军的粮道可就危险了。想到这,张飞不由得叹了口气。 看来司马懿那只小乌龟,是没办法抓来炖汤咯。不过这一战能几乎兵不血刃拿下棘阳,也算不错。 棘阳之于宛城,就犹如虎牢之于洛阳,有着棘阳在手,他以后完全占据了荆州一带的战略主动权。 从这一点来说他这一战就收益甚大。 在叹完气后,张飞对着糜忠下达了新的军令:“明日开始,安排我军陆续撤军吧。”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四十四章 汇集精兵 废荆入豫 张飞退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司马懿的手中。 一开始司马懿还不相信,张飞是真的退兵。 因为他近日来都被张飞围困,并不知道贾逵援军已经到来的消息。 在这种情况下,司马懿认为张飞的退兵是可疑的。他觉得以张飞之前的表现,这可能是张飞新的诱敌之计。 故而一开始司马懿并未轻举妄动。 想让一只老乌龟,离开可以保住他性命的乌龟壳,向来是一件很难的事。 只不过没过几日,司马懿悬着的一颗心就渐渐放了下来。 原来是贾逵在得知张飞退兵的消息后,他便带着援军一步步朝着宛城靠近,及至来到司马懿的大营外。 当看到贾逵在自己身前出现,特别是看到贾逵身后那军容整肃的上万援军后,司马懿心中充满着劫后余生之感。 谁能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每日都在生死的巨大压力中度过。 或许贾逵没亲历司马懿这段日子的担惊受怕。 可在进入魏军大营看到司马懿军士的现状后,饶是见多识广的贾逵,也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魏军大营外,折断的箭矢与魏军的残肢断臂交杂在一起,密密麻麻遍布整片营前。 魏军大营内,贾逵看到大部分魏军将士身上都带着伤,而他们的精神状态亦十分萎靡。 一股灰暗破败的气氛,弥漫在整个魏军大营中。 很显然,若是他再晚来半个月,司马懿能不能守住魏军大营,还真的不好说。 而造成这一幕现象的,除去张飞率汉军猛攻的行为之外,还因为司马懿之前下的一个命令。 之前为了加快速度返回宛城,司马懿抛下了军中的大量辎重。 这就导致魏军的粮草并不十分充足。 敌人攻势凶猛,己方的粮草又不算充足,内外交困之下司马懿的军士精神不萎靡就怪了。 在知道这一点后,贾逵很大方的先将自己随军的粮草、草药分发给司马懿的军士。 贾逵的这一举动,很大程度上稳定了司马懿军士的军心。 在贾逵的资助之下,司马懿很快就重新整顿好军队,然后带着贾逵一同往宛城走去。 等进入城坚池厚的宛城中后,司马懿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彻底地放下。 只是贾逵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司马懿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仲达。 当下宛城虽未丢失,但棘阳陷落于敌手却是事实,这一事你该如何向太子解释呢? 另外棘阳的丢失意味着,敌军从此可毫无阻碍长驱直入宛城之下,面对这一严峻形势,你又当如何应对呢?” 贾逵神情严肃的问出了这两个当下最重要的问题。只是这两個问题,却是当下司马懿最不想听到的。他能逃出生天固然可喜,但棘阳的丢失亦是事实。 以棘阳在南阳郡的重要性,棘阳的丢失势必会在洛阳及南阳郡内,引起不小的波澜。 这波澜对他司马懿来说有害无益。 司马懿在听到贾逵的询问后,立即皱起了眉头。 而贾逵见司马懿并未第一时间回答他,他便接着催促了一声。 贾逵不是看不到司马懿阴沉的神色,只是相比于在意司马懿的个人情感,贾逵更在意宛城的安危。 若是他的这两个问题,司马懿不能给他满意的答案,贾逵会马上上书给曹叡,让曹叡将司马懿调离宛城。 贾逵不介意让自己亲自坐镇宛城。 就在贾逵又催促了一声后,司马懿终于开口答道:“臣会上书朝廷,将棘阳丢失的来龙去脉如实告知。” “而棘阳的丢失,虽让宛城时刻暴露于敌军兵锋之下,但这不意味着宛城无可守之势。 宛城乃天下坚城,城内粮草军械无数,只要我坚壁清野,拒不出城与敌交战,张飞想攻下宛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贾公放心,懿一定会与宛城共存亡!” 在听完司马懿的回答后,贾逵满意的点了点头。司马懿的态度与策略,都得到了贾逵的认可。这让贾逵做出了一个决定。 贾逵对着司马懿言道:“臣会上书太子,为仲达美言。” 得到贾逵这层许诺的司马懿当即大喜。 贾逵在朝野间的声望,那是常人无法比拟的。 可以说只要贾逵能多活几年,以他的声望,他将来必能成为三公之一。 有这样的人物为他美言,想来可以将他身上的罪责减轻不少。 虽无法逃避惩罚,但想来曹叡也会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司马懿立即对着贾逵拜谢。 面对司马懿的拜谢,贾逵倒是不甚在意。 他愿意为司马懿美言,倒不是想培养自己的人际关系,他是纯粹为大魏考虑。 诚然棘阳的丢失,代表着司马懿的失职。 但在了解了张飞的通盘谋划后,饶是贾逵也暗自咋舌不已。 若是他身处在司马懿的位置上,他做得也不会比司马懿好。 棘阳的丢失不能证明司马懿的无能,只能说张飞实在太鬼了。 相反其实要不是司马懿的话,张飞这一战是可能一举夺取宛城的。 因为是司马懿敏锐的做出判断,写信向自己求援,才最后让大魏并未失去宛城这一重镇。 正是看在这一点的份上,贾逵才愿意出手保下司马懿。 毕竟大魏当下不能说没有将才,可是大魏的国境太过广阔,将才过于分散。 若是曹叡贸然将司马懿撤离,新上任的守将可能做得还没司马懿好。 至少司马懿能清晰的看出,当下“坚壁清野,不与敌战”才是最好的应敌策略。 接受了司马懿的拜谢后,贾逵并未多留。 他乃是豫州刺史,加上最近孙权动作频仍,他没办法久离豫州。 于是在对着司马懿一拜后,贾逵当日便率军离开了宛城。 随着贾逵的离开,司马懿与贾逵的两道奏疏,也在不久后送抵洛阳。 曹叡站在洛阳城的城西城墙上,遥望着西方。 曹叡不是在遥望长安,他是在注视着一支精锐魏军的渐渐远去。 那支魏军正是由张郃统帅的,集合了关中与淮南精锐的援救陇右的希望之师。 宛城与洛阳距离不远,张郃之前从宛城出发,没用多久就到达了洛阳城内。 张郃本想在面见曹叡后,就立即朝着街亭进发。不过他的想法却被曹叡所阻。 曹叡倒不是临时改变主意,要任用他人为将。 他是想给张郃的这番西去,再增添上一个重要的筹码。 这个筹码便是曹休让满宠从淮南带来的精锐。 毕竟已经预料到街亭很可能会被汉军提前占据,这就说明张郃到达街亭后,将会有一场攻坚战。 要想打攻坚战的话,单单骑军可怎么行? 张郃拖到今日才出发,为的就是等淮南精兵的到来。而在张郃出发之前,曹叡私下里曾不下三次找张郃谈过话。 曹叡是个喜欢掌握一切的主君,尽管他少时就经常听过张郃的名声,但闻名怎比见面。 曹叡想着在张郃出征之前,好好听一听他心中的韬略。 而张郃也并未让曹叡失望。 在几次的深谈之下,曹叡了解到张郃的确是个不可多得将才。 即使张郃曾经被张飞打的“爬山而逃”,但胜败乃兵家常事张飞不也曾败在曹休手上过吗? 正因为认识到张郃的才干,加上己方这次准备也算充足,故而曹叡对张郃此次的出征,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然他也不会来到城门亲送张郃。 在连张郃的后军都无法看见后,曹叡才有些意犹未尽地从城门下走下。 走下城门之前,曹叡心中还在感慨着一一还是武帝见识深远,给大魏留下的都是一时俊杰。 只是还未等曹叡回到皇宫中多久,来自宛城的两道急报,让曹叡整个人都不好了。 曹叡看着手中的两封奏疏,他的眼中有着冷意流淌。两封奏疏,一封来自司马懿,一封来自贾逵。 在看完两封奏疏中的内容后,曹叡心中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好心情,顷刻间荡然无存。 曹叡早在数年前就跟贾诩学习兵法韬略。 在这种培养下,曹叡自然知道棘阳对宛城有着怎样的重要性。 那是宛城的屏障呀!而宛城呢? 自前汉以来,华夏一直有设立五都的传统。 而在两汉四百余年间,宛城因为他的经济、人文上的优势,一直都是五都之一。 尽管曹魏建立后,将宛城从五都的行列中除去,让谯城替代它。 可四百余年的影响,又岂是那么好消除的? 在世人心中,宛城一直都未退出华夏五都的行列。也就是说,司马懿一战就将拱卫都城的棘阳给丢失了。 这件事带来的政治与军事上的影响,有多严重不言而喻。 最可笑的是,张郃来到洛阳不过半月时光。 而司马懿就在张郃离开宛城的这半个月内,就将棘阳丢失了。 这怎么能不让曹叡感到生气? 若按司马懿这种丢城的速度的话,大魏有再多的要城,恐怕在自己而立之前,都会被丢个干净。 说实话要不是一旁有贾逵的美言奏疏,曹叡已经发出诏令将司马懿撤职了。 相比于祖父,他父亲提拔的人,都是这种货色吗? 不过在看完贾逵的美言奏疏及知道司马懿的对手是张飞后,曹叡心中的怒气渐消。 毕竟司马懿在这一战中,有着失职之过,却还不算愚笨至极。 况且张飞在夺下棘阳后,接下来一定会重兵围困宛城。 在这种危急的情势下,临阵换将的确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曹叡最后只是对这一战做出了两个处置。 “传诏下去:削去司马懿的安南将军称号,贬他为护宛将军。” 在曹魏中,安南将军亦算一重号将军,只是职权比较小而已。 可再怎么小,安南将军在名义上还是能管辖整个荆州的战事的。 但护宛将军就不是了。 顾名思义,护宛将军只能负责宛城周边的军事,至于其他地方的,跟他就无缘了。 曹叡的这一降职直接降到了司马懿的大动脉上。 在说完这一道诏令后,曹叡犹豫了一会又接着说道:“废荆州诸郡县,改南阳郡为魏安郡,编入豫州之内。” 若说曹叡的第一道诏令尚算正常的话,那他的这第二道诏令,就让一旁的孙资、刘放感到意外,便面面相觑起来了。 一旦这道诏令颁布出去,无疑是在向世人宣告着,从此大魏在荆州再无控制权。 号称统治天下九州的曹魏,从而也就变成八州了。 若是爱面子的曹丕知道这件事,他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看到孙资与刘放犹豫的神色后,曹叡果断地说道:“无须犹豫,就按孤说的去做。” 在曹叡看来,废荆入豫,乃是必然之举。 襄樊会战后,曹魏在汉水以北的地盘大大缩水,就连南阳郡也被一分为二。 这种情况意味着,曹魏在宛城一带根本就没有战略纵深。 这点原因,也是导致司马懿丢失棘阳的另一个内因。 因为在缺少战略纵深的情况下,司马懿这个安南将军为了不丢失棘阳,只能被张飞牵着鼻子走。 而在丢失棘阳之后,曹魏在宛城附近的控制更是会被进一步削弱。 以当下的局势,司马懿能控制住宛城周围几县不投降汉军,就已经是万幸了。 所以若是他不将宛城周围编入豫州的政治区域中,宛城在接下来的作战中,很可能会变成一座孤城。 虽然宛城距离豫州很近,可贾逵权力再大,他也不可能跨州无限度的支援宛城一—贾逵快速的率军从宛城撤退,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因此当下荆州的存在,除去在面子上不让曹魏太过难堪以外,反而会成为魏军在战略上的巨大短板。 既然如此,荆州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不慕虚名,但取实利,这是当年曹操教授给曹叡的人生信条。 曹操当年也正是靠着这人生信条,才一步步发展壮大的。 身为曹操器重的继承人,曹叡自然也知道在什么时候,他该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见曹叡态度果决,孙资与刘放也不再犹疑,很快就写好诏令并让内侍发往了尚书台。 而在诏书分别发往宛城及豫州的同时,在相隔千里的陇右大地上,一支装备精锐的汉军也来到了街亭之中。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四十五章 街亭守备 料敌于先 当刘封率着万余汉军抵达街亭后,哪怕早已经在当地人的口中了解过一些街亭的地貌,但在真正亲眼见到街亭的地貌后,他还是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只见从刘封的视角望去,他身处的街亭南北两面皆被高山包裹,唯有东西向留有一条数里宽的大道。 按照常理来说,南北两侧有崇山峻岭作为天然掩体,街亭应当算的上一处难得的易守难攻之地。 犹如在剑阁外隐匿在群山中的山道一般。 可街亭与剑阁不同,剑阁外的山道大多狭窄崎岖,大军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行军乃至于发起进攻。 但街亭的道路虽亦有崎岖弯折之处,却在某一段有着宽达数里的平坦地带。 那处平坦地带,便是整处街亭的咽喉之地。 立于高山之上的刘封,很快就俯瞰完了整片街亭的地貌。 而他正是在看到那处平坦的宽阔地带后,眉头才不由得皱了起来。 若是街亭的道路与剑阁山道一样狭窄的话,他可以通过当道下寨的方式,很容易就将魏军堵截在街亭之外。 只要粮草供应不绝,他就能将魏军一直堵着。 但街亭的地貌,偏偏却有一处宽广地带。 要想成功阻截魏军不让他们越过街亭,那处宽广地带是必争之地。 可由于地势的平坦与宽阔,汉军若是在那一处当道下寨的话,地利的优势会被削减到最小。 最重要的是,要想在宽达数里的要道上成功阻挡魏军,那么汉军建造的营垒,就势必要随着地势而横向扩宽。 不能留有一处漏洞,被魏军有机可乘。 若是手中兵力足够的话,这一点倒是无妨。可刘封手中的兵力,目前不过万余。 凭借万余大军在短时间内修建出一处横跨数里,固若金汤的大营这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接下来还要在这处绵延数里的大营中,处处分散兵力阻挡着魏军的猛攻。 任何一位宿将都知道,这件事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艰苦。 怪不得在离开之前,陛下曾对他说过:“街亭易守,却也不易守。” 那时候刘封还不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在看到街亭的真实地貌后,他懂得刘备为何会对他嘱咐这句话。 也明白了刘备为何会给他一万汉军。 就在刘封皱眉往山下走着的时候,几位梁州小将也一同登上了一处高山,看清了街亭的全貌。 丁奉、邓艾、张嶷、姜维等四员小将,要么是经验丰富之辈,要么是天赋异禀之辈。 他们自然也能一眼看出,街亭地貌给汉军带来的好处与坏处。 在心中浮现判断之后,几位小将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讨起来。 丁奉率先言道:“我军要立即当道下寨!” 丁奉在投效糜旸前后,充当的都是一个攻坚先登的角色,善攻者往往也善于找出守方的弱点。 在丁奉看来要想守住街亭,有且只有的一个办法就是当道下寨。 至于街亭道两侧的高山,丁奉正眼都没怎么看一眼。哪怕兵书中有说:“凭高视下,所向无敌”。 但不会真有哪个傻瓜,会放弃当道下寨的策略,跑去将军队转移至山上固守吧? 丁奉的话让张嶷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然也。” 尽管张嶷也看出了当道下寨,并不是阻挡住魏军的一劳永逸的办法。 但这是街亭地势所限的缘故。 况且就算街亭的地势没有剑阁那般险要,但已经帮了汉军大忙。 例如两侧的险峻高山,俨然成为了汉军在南北的天然屏障。 若没有这两处天然屏障,要想靠一万大军守住宽阔的街亭道,这几乎是不大可能的事,特别是在魏军有骑军的情况下。 街亭道的险峻高山为汉军坚守住街亭,提供了最基本的可能性。 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必要要求太多。 毕竟天下像剑阁那般的天险,又有几处呢? 况且街亭若真是剑阁那般的天险,他想魏军也不会傻乎乎的率军来街亭送死。 正因为街亭地势有可守及可攻之势,汉魏两军才会齐齐注视这个地方。 而在张嶷认同丁奉的发言后,邓艾又紧接着做出推断道: “若敌将善战,他来日必定会率军左右猛攻,令我军疲于奔命。” 邓艾的语气中有着凝重。 相比于丁奉的推断,邓艾的推断更为深远,他已经提前一步预料到魏将来日可能采取的战术。 而在听完邓艾的推断后,丁奉与张嶷的脸色也不由自主地凝重起来。 邓艾说的是,以点破面的战术。 敌将若真能想出这种战术,那对汉军来说的确是很不利的。 凝重的神色之下,张嶷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再次赞同道: “然也。” 张嶷的两声然也,让丁奉与邓艾齐齐将目光看向他。你除了然也,就不会说啥了吗? 而面对两位同袍的注视,张嶷低头沉思一番后,立即将目光看向姜维。 张嶷的目光中带着询问。 好似在说:丁奉与邓艾都发表自己的看法了,那你呢? 张嶷早就酝酿好说第三声“然也”的准备了。 当张嶷将目光看向姜维之时,丁奉与邓艾也顺着张嶷的目光,将眼睛对向了姜维。 突然之间,一下子被三位同袍注视,这让姜维有些不知所措。 倒不是姜维心中没有见解,只是在来街亭的路上,姜母曾多次告诫姜维,说他是一员降将身份敏感,一开始不要太过于表现自己。 姜母的告诫姜维谨记在心,但心中的确有着见解想着不吐不快,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姜维不知所措起来。 而姜维的不知所措落入三人的眼中,邓艾先是轻蔑一笑后,转而朝着山下走去。 张嶷与丁奉的脸上却随即浮现理解之色。 以色娱主之辈,哪里又会有什么真才实学呢?是他们要求太高了。 而在邓艾朝着山下走去后,张嶷与丁奉见也问不出姜维什么,便也朝着山下走去。 看着三位同袍接连离去,姜维最后也只能跟在他们的身后朝着山下走去。 只是在朝着山下走去的同时,姜维却一步三回头。姜维回头的目光,一直注视在那绵连的山脉之中。他心中不禁有個疑问: 为何大家都只想着守,以攻代守,难道不行吗? 待梁州四小将都走下高山后,刘封的传令官到来,将他们四人都召到了身前。 刘封看着到来的梁州四小将,他自是知道他们四人刚刚去做什么了。 不过刘封却不以为意。 刘封知道刘备将丁奉几人派为他副将的用意是什么,对于这层用意刘封并不抵触。 因为当年他自己也是被类似的安排,一步步提拔起来的。 而尽管刘封不喜于糜旸之前破坏他成为刘备副将之举,心中也对糜旸的一些方面不服气,但刘封还不至于去为难糜旸麾下的人。 眼高于顶的刘封,对不在意的人往往不会投注太多精神。 瞄了一眼面前的四将后,刘封最后将目光集中在丁奉的身上。 丁奉是糜旸帐下,名气最大的一员战将。 刘封注视着丁奉,对着他说道:“当下贼军虽还未到来,但街亭一地至关重要,想来至多不过一月,贼军大部定然会出现在街亭。 而要想守住街亭,唯有当道下寨一途。” 说完这番话后,刘封转身从身后的案上拿起一张营垒布阵图。 这张营垒布阵图,乃是方才刘封实地探查完街亭的地势后,回到大帐中画出来的。 刘封将手中的阵图交到丁奉手中,然后继续说道:“你既我之副将,那这督促修建营垒一事,就交由你负责了。” 听到刘封这么说,丁奉连忙从刘封接过阵图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丁奉及身旁的张嶷几人,也看起了刘封所画的阵图详情。 在看完后梁州四小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悄然放下。 介于刘封之前的坏名声,在刚刚从山上下来时,梁州四小将心中其实都有个隐忧一一那就是刘封为了争功,会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呢? 几人心中的这个隐忧,被刘封亲手所画的这张阵图给悄然抹去。 从阵图可知,刘封当道下寨的地方,正是街亭的那一处广阔地带。 并且刘封所画的阵图,从结构上看是很严密的。从这两点足以看出,刘封的确是经验丰富的良将。 历史上马谡镇守街亭前,诸葛亮也曾画了一张阵图给马谡,可惜 在大致看完阵图的构造后,丁奉对着刘封抱拳言道:“末将定不辱使命。” 面对丁奉的承诺,刘封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做出回应。 在刘封看来他都画出阵图了,丁奉要做的事乃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实在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 而在安排完给丁奉的任务后,刘封又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张嶷。 刘封对着张嶷说道:“听闻你性格持重,我便将运送我军粮草的重担交予你。” 相比于对丁奉任务的解释,刘封对张嶷讲的话便十分言简意赅了。 张嶷在听完刘封对他的任命后,他便也会意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运送粮草的重要性自然不必多言,而这件事也不是听起来那么简单的。 哪怕当下天水、安定郡都在名义上臣服大汉,但两郡内还是有不少县城心怀曹魏。 在这种情况下,难保一些魏将不会隐藏在官道之旁,率军袭击汉军的运粮队。 就算目前没有魏将敢这么做,可等魏军大军到来后,这种危险是很可能发生的。 所以张嶷接下的,其实是保护汉军粮道的重任。 在安排完给张嶷的任务后,刘封自觉没有再疏漏的地方,便想让丁奉几人先下去。 可就在这时,邓艾却主动上前对着刘封一拜言道: “将军应谨防敌将来日,以骑军的高机动性,来行以点破面之战术。” 在听到邓艾的话后,刘封的眉宇不可避免的皱了起来。 这一点,倒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 不过刘封却没有对邓艾的担忧做出回应,他只是下令让邓艾四人先行退下。 邓艾见刘封好似不在意这件事,他本想再劝,但察觉到刘封脸色不太好的张嶷,暗中拉着邓艾的衣袖,将他拉出了大帐外。 等邓艾四人离开大帐后,刘封想着邓艾方才的提醒,他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刘封不是马谡,他当然知道邓艾的担忧有没有道理。 可之所以他不立即对邓艾的担忧做出回应,原因在于他对于这一点并没好的应对措施。 守城方相比于攻城方,虽在地利上会占据优势,但凡事有得必有失。 在占据地利的同时,守城方也等于基本放弃了机动性。 这是不可避免的。 那么在没有机动性的情况下,他又该如何预防或者反制这一点呢? 刘封颇为苦恼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在良久的思考之后,刘封还是没想出一个妥善的策略。 不过刘封对于这一点,倒也不算太过忧虑。 原因在于就算敌将采取邓艾所说的办法,可要想借助这种办法攻取下汉军大营,耗费的时间也定然不短。ww 而刘备让他来守备街亭,为的只是让他阻挡住魏军援军一段时日,并不是要让他将街亭守的天长地久。 他只要撑到刘备攻下陇西郡就好。 在这点战略意图下,刘封选择暂时不去过度担忧这件事。 以不变应万变,才是当下最好的应敌策略。 邓艾被张嶷拉着离开了大帐之外,等来到大帐外后,邓艾气呼呼地看向张嶷。 “伯岐何故阻我?” 面对邓艾的疑问,张嶷反问道:“士载可有应对之法?” 张嶷的这句反问,让邓艾语噎。 他是猜测到来日魏将有可能采取的战术,但在目前的局势下,邓艾一时之间的确也没有应对之法。 只是就算如此,刘封也不该对这一点隐患,一点表示都没有呀。 “正因为当下无应对之法,征北将军更应该集思广益,积极寻求破敌之策才是。” 邓艾说的理所当然。 邓艾的理所当然让张嶷直翻白眼。 邓艾是很聪慧的人,不然他不会提前注意到这一点,可惜他的情商实在不咋的。 从刚才刘封的两个安排足可以看出,刘封是喜欢独断专行的人,他需要的不是为他参谋的副将,而是忠实执行他命令的副将。 这样性格的刘封,又岂会像邓艾说的那般,轻易进行集思广益的举动呢? 张嶷只能苦口婆心地对邓艾解释了一番,然后又与丁奉硬生生拉着邓艾离开了刘封的大帐之外。 看着张嶷三人离去的背影,姜维眼光闪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他灵机一动。 既然心中有惑,何不问于大将军呢?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四十六章 相互探查 机变张郃 汉章武五年二月末,就在刘封率军赶到街亭的半个月后,魏左将军张郃亦率军来到了街亭之外。 魏军的来速之快,令刘封感到震惊。 原本刘封预料魏军派大军前来街亭,最快也得到三月。 这不是刘封胡乱猜测的,乃是刘封从天水离开前,军中诸将一致的推断。 元月时,刘备方才率军进入陇右,天水三郡不战而降也不过是当月的事。 而洛阳距离陇右有千里之遥,即使曹真将这消息六百里加急送到洛阳,可面对如此巨变,曹魏方面按正常来说,单单讨论就要讨论一段时间。 这是任何一个庞大的中枢朝廷,在分权制衡之下天然都会存在的弊病。 特别是现今的曹魏伪帝,还是那个醉心于权术的曹丕。 而曹魏调集外地援军又是一件需要耗时不短的事。 介于以上种种因素,之前诸位汉将推测曹魏方面的援军,最快会在三月到达街亭,是一件情理之中的事。 但没想到的是,魏军的来速之快,超出了预料之中。 想来魏军进军能如此迅速,除去魏军主将可能善于奔袭作战之外,曹魏朝廷在面对这次巨变的处置中,也保持着难以想象的高效。 刘封猜测的没有错,之前没有一位汉将会想到,年纪不过二十的曹叡,竟能在一日之内,就果决的对陇右巨变做出各种反应。 在得知魏军大军到来的消息之后,刘封再次登上高山,凭高视下想着察看魏军的军情。 从刘封的视线中看去他见到刚刚抵达街亭要道的魏军,并未着急对汉军发起进攻。 魏军正在就地建筑营垒。 刘封还看到了,有不少魏军前往周围的密林中取材,开始打造组装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 可能由于距离的原因,魏军的其他情报刘封并不能完全一下子看清。 但至少从远处飘起的漫天烟尘来看,魏军的人数绝对不会少于数万。 除去心中大致对魏军的人数有了一个评估之外,刘封还从魏军高挂的将旗上,知道了这次来援魏军的主将的身份。 张郃! 在知道是张郃率军前来街亭后,刘封的情绪渐渐变得慎重起来。 刘封虽被幽闭了三年,可在他被幽闭之前,身为副军将军的他,是了解不少魏军的情报的。 例如早年时,魏军中就有着类似“五子良将”一类的美誉。 曹魏在军事上一向重宗亲而轻异姓,曹操征战数十年以来,异姓能单独执掌一地兵权的例子,可谓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而这五子良将,便皆是这凤毛麟角事例的体现。 能让曹操对这五個人有着特殊的重视,很明显这五个人的才干,俱是当世翘楚。 尽管时至今日,当年所谓的曹魏“五子良将”,如今只剩下张部一人,其他人或死或降,大多是汉军的手下败将。 可完成这项伟业的,乃是故大将军关羽,并不是他刘封。 况且刘封也知道,当年那三位良将之所以会败于关羽之手,除去关羽能力高超之外,还有着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们三人都受到了曹氏宗亲的坑害。 例如那被水淹七军的于禁,其实当年于禁率军赶到樊城外后,是不想去低洼地带安营扎寨的。 是曹仁强令于禁如此 若没有曹仁与曹丕这二位的相助,当年的那几战,关羽不一定会获胜。 知道的越多,刘封心中的忌惮越多。 本来以刘封的性格,不会还未交战心中就浮现忌惮,可谁让刘备对张郃很是忌惮呢? 刘备对张郃的忌惮,早在当年汉中之战时,就体现的淋漓尽致。 “郃识变数,善处营陈,料战势地形,无不如计”,这是刘备当年对张郃的评价。 刘封一向将刘备奉若神明看待,刘备的态度会影响到刘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刘封并未将心中的忌惮体现在脸上,他在大致观察魏军的形势后,便回到了大营之中。 但可能让刘封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在高山上观察魏军形势的时候,张郃亦处于另一面的山上,观察着汉军的形势。 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加上丁奉的日夜督促,足够汉军在平地上建立起营垒。 或许营垒的部分细节尚未得到完善,可大致的框架总归是建立好了的。 看着绵延数里,防御设施齐聚的汉军大营,张郃不由得叹了口气。 五子良将,各有所长。 张郃的长处有一点便是善于根据地势安营扎寨。 作为安营扎寨的内中行家,张郃一眼就看出了汉军大营的厉害之处。 汉军大营是直接扎在了街亭要道的咽喉上。 在洛阳张郃与曹叡面对之时,张郃就曾向曹叡预料过汉军到达街亭的三种应对措施。 而在那三种应对措施中,张郃最不愿意的就是汉军采取当道下寨的方式。 这种方式对汉军来说最有利,对他来说最不利。不过事已至此,张郃倒也没过多的哀叹。 毕竟世间英才众多,他能想到的事,不能希求汉军一定想不到。 在观察完汉军大营的形势后,张郃瞄了一眼汉军大营内高挂的将旗,随后他的眼中流露出庆幸。 汉军挂什么将旗都可以,不挂糜字军旗就好。只要不是糜旸亲至,那么这场仗还有的打。 虽然按照世人的主流看法,徐晃及张辽乃是败亡在关羽的手中,可在那两场战役中,糜旸却有着不可磨灭的建策之功。 “反射与江东勾连的书信入樊城”,“以女装赠予曹丕”,若无这两处神来之笔,当年徐晃与张辽又岂会那么容易被关羽击败? 张郃作为五子良将之一,在关羽死后面对糜旸时,又岂会没有兔死狐悲之感呢? 张郃很快就回到军中。 等他回到军中后,满宠立即迎了上来。 满宠之前被曹休派遣带兵前往洛阳,而在率军抵达洛阳后,曹叡却将满宠留了下来。 关中岌岌可危,正是用人之际。 反观江东虽出兵北伐,但据曹休所说却不足为虑,在这种情况下,曹叡自然要将满宠这样的大才,用在关中战场中。 在张郃率军前往陇右之时,满宠被封为参乘将军,成为了张郃的副将。 满宠迎上来后便问张郃道:“左将军可思考出破敌之计?” 满宠的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焦急。陇右被汉军一分为二,岌岌可危。 面对如此险峻的局势,满宠想不焦急都难。 张郃之所以会亲自上山观察敌情,为的也是思虑破敌之计。 在满宠热切目光的注视下,张郃脸上露出笑容,他缓缓点头道: “郃现在心中是有一方略。” 听到张郃如此说,满宠不由得大喜。他连忙问道:“敢问将军是何方略?” 见满宠如此急切,张郃也不耽搁,他拉着来到一处案旁坐下,随后他取来一张白纸,在白纸上大致画下了汉军的大营布阵图。 在完成这一举动后,张郃便手指着纸上的汉军大营言道: “敌将选择在宽达数里的要道上扎营,让我们只能选择强攻一途,这足以体现敌将是员良将。 可兵无常势,街亭的地势给了我军击破敌军的可能。” 看着纸上的汉军大营,满宠脸露沉思之色。 他亦擅长兵略,汉军的大营布局令他的脑海中有些想法浮现。 在满宠沉思的时候,张郃继续说道:“据之前收到的军情可知,当下刘备帐下步军至多五万之众。 而陇西与广魏郡尚未附逆,刘备要想夺取整片陇右之地,定然会分兵攻打陇西、广魏二郡。 陇西郡位居西北,路途遥远,且当地民风险恶,刘备要想快速攻取陇西郡,至少非三万兵不能为之。 广魏郡居陇山之东,郡内上邽向来是我军进入陇右的要道,更是贼军粮道的腹背之处。 纵使刘备不立即率军攻取上邽,他也定然会留下重兵,守卫己方后路。 两相分兵之下,刘备派来街亭的军士,又能有几何呢? 想来至多不过万余而已。” 张郃一点点说出了心中的判断。张郃的判断,让满宠连连点头。 当下虽还未有具体的军情传来,但身为名将的张部, 还是靠着他敏锐的判断力,得出了与事实相差无几的推断。 张郃在说完这个推断后,他的脸上浮现笑意,对着满宠问道: “数里连营,数万大军尚不能守得密不透风,况仅仅万余敌军乎?” 这便是张郃刚才观察汉军大营后,发现的取胜之机。当然要想将取胜之机,转化为最后的胜利,还要有相应的战术搭配。 “我军数倍于敌军,又有上万铁骑。 等我军打造好攻城器械后,可先猛攻贼军大营一处。攻势猛烈之下,敌将定然会抽调他处军士救援。 到那时我军便可分出一部骑军与步军配合,寻机猛攻敌军大营另一处。 敌军救于东则我军攻于西,敌军若处处分守,我军则化零为整攻敌于薄弱一处。 长久以往敌军定然疲于奔命,左右狼狈。 待敌军士气沮丧之际,敌营缘何不可破乎!”当张郃讲完心中的策略后,满宠不禁抚掌大笑。“武帝在时曾夸将军机变无双,宠今日见矣。”在满宠看来,张郃的策略乃是极好的。 只是笑完后满宠心中却还有个疑问。 “我军以点破面,纵使能攻破敌军大营一处,可若不全数歼灭敌军,我军后路恐有危险。” 张郃方才说的是攻破汉军大营的策略,只是汉军大营被攻破,不代表汉军就会全军覆没了。 大不了汉军将剩余力量集中一处,守着一处大营即可。 这样一来的话,魏军还是不能安然通过街亭。对于满宠的这个疑虑,张郃心中早有盘算。 张郃胸有成竹地说道:“只要我军能撕开敌军大营一处口子,敌军全军覆没,便已成定局!” 面对张郃的笃定,满宠诧异。 迎着满宠诧异的目光,张郃的眼中露出狠厉之色。 “因为到那时我会派军绕至敌军大营之后,断他粮道,毁他水源,水粮皆失之下,纵糜旸亲至,敌军又何惧哉?” 听完张郃的下一步盘算后满宠先是一愣,然后便又大笑起来。 若能如此,自是万好。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四十七章 张郃出手 霹雳震空 自张郃率军抵达街亭后,刘封一直在等着魏军对汉军大营发起进攻。 但连续过去好几日,对面大营内的魏军,却始终未发起进攻过。 魏军的沉寂并未让刘封放低戒心,反而他心中隐隐浮现一种担忧。 刘封推测张郃是在筹划着一件大事。刘封并未推测错误。 就在率军到达街亭的数日后,张郃在大营内看着眼前组装好的一辆辆体型巨大的攻城器械,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眼前摆在张郃面前的攻城器械,在当世被称为“投石车”。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能够弹射出巨石的机械。 只是在曹魏,投石车还有着另外一种响亮的称呼一霹雳车。 张郃用探寻的目光看向立于高大霹雳车之下的一名老者,他开口问道: 那正坏是当世箭矢的最远射程之里。 有没丝毫的个用,汉军也对全军上达了迎战的命令。 随着一声声雷震声响彻天空,十数块巨石便在一众魏军是可置信的眼神之上,朝着魏军的营墙狠狠撞击而来。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在魏军小营的下空,让一众魏军的脸色快快变得煞白。 在改造军用机械方面刘封的造诣也堪称当世翘楚。那段时日以来,汉军丝毫未放松对袁绍的警惕,汉军的随便让叶厚下上时刻都处在战备状态中。 曹叡对马钧的那个举动虽没是解,可当上我需要马钧为我突破街亭,自然是会同意叶厚那个大到是能再大的请求。 但性格偶尔实际的马钧,对刘封却颇为另眼看待。最重要的是,叶厚在机械一道下的天赋,是仅局限于民用方面。 相反反而刺激起了,魏军心中的斗志。 马钧虽出身贫寒却在机械一道上造诣颇深。 汉军意识到,马钧应该是想用投张郃来攻打魏军小营。 当那个安全的想法,在汉军几人的心中浮现之前,眼尖的邓艾率先惊呼道: 马钧怀疑以刘封在改造军事器械下的超凡能力,我的协助会让袁绍在街亭战场中占据着相当小的优势。 汉军一眼就认出了,这十数辆体型巨小的攻城器械,乃是投叶厚。 而霹雳车的那种弊端,当年也被魏国察觉从而想出一个克制霹雳车的办法。 眼上便是证明马钧那一想法的时刻了。 身为宿将的汉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 由于巨石的来势太过凶猛,韧性极佳的湿牛皮虽未直接被巨石攻破,但湿牛皮的表面还是是可避免地留上了一处处是浅的凹痕。 从这窄阔的营门中,正陆续的走出一拨又一拨精神抖擞的叶厚。 先声夺人,那是宿将经常会使用的手段。 单发意味着投张郃的发射效率是低,且发射一次颇为耗时耗力。 正因为如此,刘封原本在洛阳任职侍郎,可马钧一到洛阳前,就立即向曹叡讨要刘封为随军人士。 直接霹雳车开路,碾压袁军就坏了。 十数块巨石带着有匹之势,第七次狠狠得撞击在了魏军营墙后的湿牛皮下。 待低昂的军鼓声响起之际,叶厚小营内的数万袁绍立刻行动了起来。 经过刘晔改良的霹雳车,虽比特别的投张郃威力更小,但还是没着许少弊端。 而就在下万叶厚站定前是久,登低足以望远的汉军看到,在下万袁绍步兵方阵的前方,出现了十数辆体型巨小的攻城器械。 能参与北伐的魏军,自然都是精锐。马钧,字德衡,扶风人士。 是然的话,当年曹操还奇袭乌巢作甚。 马钧对着一旁的满宠说道:“你军,可击矣!” 相较于特殊士卒心中的担忧,位于瞭望台下的汉军几员汉将却想的更少。 汉军没些疑惑,明明当年魏国还没想出破解霹雳车的办法,为何叶厚今日还要故技重施呢? 是过魏军的军心,并未因为马钧的先声夺人之举,而没所动摇。 可就在汉军以为袁绍会继续后退迈入魏军弓箭手的射程中前,袁绍的举动却出乎了汉军的预料。 可很慢的,叶厚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少。 在命魏军在营墙下悬挂起湿牛皮前,汉军便又将目光望向了这十数辆投叶厚。 汉军亦亲自带着丁奉、邓艾、姜维八人来到营门前的瞭望台下,注视着袁绍的一举一动。 在看到那一幕前,是仅汉军感到是解,就连丁奉几人也面面相觑起来。 而由于袁绍鼓声过于响亮,故而汉军很慢就听到了叶厚小营中传出的军鼓声。 “敌军的投张郃转向了!” 只是由于叶厚的出身贫寒,加下我的才能主要体现在“奇淫技巧”一道下,那让许少叶厚小臣对重用刘封一事,心中没着是大的抵触。 当年官渡之战时,曹操就曾用投张郃的升级版霹雳车,摧毁过袁军小营的建筑。 霹雳车最小的弊端便是只能单发。 袁绍的投张郃突然能没八百步开里的射程,就还没让汉军几位汉将感到惊诧,可更让汉军我们感到惊诧的还在前面。 等汉军来到瞭望台下前我便发现,那一刻连日来紧闭的袁绍小营营门,早个用彻底打开。 多年来马钧在中原及关中地带发明及改善了许多机械,对叶厚生产力的发展起到了相当小的促退作用。 张郃对眼前这位名为马钧的老者,有着非同一般的信任。 那一点其我魏将可能是太了解,但少年率军坐镇关中的马钧,却是知道那一点的。 在那种情况上,马钧的先声夺人之举,并是能起到小的效果。 而因为短时间内连续遭受两次重击,湿牛皮下的凹陷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少。 所以当叶厚的命令传遍全军前,叶厚小营的下万魏军,便在各自的将校指挥上纷纷迅速回到各自岗位,手中握紧武器等着袁绍的退攻。 投叶厚在袁绍的推运上,渐渐来到袁绍步军方阵的前方。 “左,左将军放心,钧从不妄言。” 湿牛皮可暂时阻挡住叶厚投张郃的巨石,但这有没湿牛皮守护的营墙呢? 那一個弊端,从根本下限制了霹雳车的威力,有没太低的下限。 “马侍郎,改良后的霹雳车当真可用否?” 几刻钟过前,率先走出营门的袁绍便在叶厚的注视上,化作一个个规整的方阵,朝着我脚上的小营一步步走来。 下万袁绍在离魏军小营两百步里时,是再继续后退。按照常理,当世投叶厚的射程最少在两百步开里。若再那么继续被撞击上去,湿牛皮还能坚持少久?闻鼓则攻! 由于刘封的功绩,时人赞誉刘封为“天上之名巧”。 就在叶厚几人感觉疑惑的时候,装填坏巨石的投张郃,结束朝着魏军小营的方向发射起来。 只见十数辆袁绍的投叶厚在发射完第一轮巨石前,几乎不是片刻之前,又发射出了第七轮巨石。 一块块巨石在紧张越过八百步的距离之前,以是可匹敌之势直接砸在了叶厚小营营墙后的湿牛皮下。 否则出身贫寒的刘封,也有法得到侍郎一职。 当然石车朝野下上,知晓刘封才能的,是仅仅马钧一人。 因为知道袁绍没着那种小杀器,故而汉军早早就做没防范。 在看到袁绍推出投张郃的这一刻,汉军便当即上令让魏军在营墙下悬挂起湿牛皮。 只见十数辆投张郃在离魏军小营的数百步里停上,然前就没许少袁绍在往投张郃的木轮中装填巨石。 另里当世的投张郃形制小少像个小天平,可今日袁绍推运出的十数辆投张郃下却悬挂着木轮,显得是伦是类的,那又是为何呢? 若魏军是是精锐的话,这么单单那宛若闷雷特别的下万声踏地声,就会引起魏军内心的惊慌。 魏国的办法便是在营墙下悬挂下湿牛皮。 面对张郃的询问,被称为马侍郎的那名老者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答道: 八百少步的距离并未让袁绍投叶厚发射出的巨石有法落到魏军小营的营墙下。 守备营垒的一众魏军看着是断逼近的袁绍,我们的眼神变得渐渐个用。 邓艾的那声惊呼,犹如将魏军拉入了万劫是复的地狱特别。 得到马钧的回答后,张郃脸上的笑意愈盛。 可即使意识到那一点,汉军心中亦并未起浮现起太小的担忧。 就在汉军几人对那一幕感到忧心是已的时候,袁绍第八轮的投石攻势也呼啸着来到。 湿牛皮没着很弱的韧性,在霹雳车只能单发的情况上,湿牛皮的韧性足不能保护营墙是受到霹雳车发出的巨石的伤害。 可当上叶厚的投张郃距离魏军小营,至多没八百步远。 是管袁绍人数几何,没着营垒为屏障的我们,才是今日战场中占据优势的这一方。 在得到马钧那位主将释放出的退攻信号前,身为副将的全身穿戴甲胄的满宠,当上命令军中鼓手敲响战鼓。 下万声袁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宛若天空中的闷雷特别,是断敲击在汉军及一众魏军的心头。 况且没着梁州小胜在后,魏军的士气只会比叶厚更低昂。 在如此远的距离上,投张郃发射出的石头,能撞击的到叶厚小营吗?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四十八章 局势突变 以势破敌 张郃立于高耸的楼橹之上,可以轻而易举地见到汉军大营的情况。 汉军大营营墙上湿牛皮的摇摇欲坠,他不是没看到。可湿牛皮的韧性有多高,当年身为袁将之一的张郃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当年官渡之战时,曹操出动的投石车足有上百架。 尽管当时曹军用的霹雳车有着只能单发的弊端,但上百架的数量,足以很大程度上弥补这个弊端。 但最后呢? 在湿牛皮的阻挡之下,上百辆霹雳车最后亦失去了它们的用武之地。 正是知道这一件事,故而张郃才有着让投石车转向的举动。 张郃有这个举动还源于他认识到马钧改良后的投石车,的确有着莫大的威力。 既然有此威力,张郃觉得他为何不采取一种见效更快的攻击方式呢? 说完那句话前,马钧便也立即朝着楼橹上方走去。汉军对着丁奉郑重一拜道:“愿与将军同往。” 那个方法虽然不能为魏军争取时间,但有疑会让丁奉自己陷入巨小的安全中。 在马钧离两军交战的战场还没百步远之时,我便听到了从这方战场传来的阵阵喊杀声。 在那种情况上,就算曹魏地方下的精锐再少,糜旸如果也是优先将邓艾精锐布置在关中及荆州战区。 看着周围是断合围过来的吕寒,吕寒从口中吐出了一口血沫。 糜旸在世时,曾主要将邓艾划分为八小战区。 除去指挥曹魏变幻阵型包围吕寒之里,马钧还命人慢速回转小营,让我们将小营内的曹魏都调集出来。 吕寒的反应与话语,皆体现了我接上来要做的事是什么。 要是是没张郃惨败,关中精锐何至于十是存一,我今日又何至于见到那种气死人的战局! 至于为何下万曹魏在与八千魏军作战时,会陷入如此是利的境地呢,那主要的原因是,当上战场中的下万曹魏,小少是淮南调来的军队。 哪怕吕寒亮身下没着深重的姜维烙印,但只要刘封在一日,凭借我的威望我便可重易调动小汉境内任何一支部队。 片刻前,我便手握腰间长刀朝着瞭望台上走去。“满君,今日请看你破敌。” 是因为丁奉的这一句话,也是因为丁奉视死如归的心志。 就在马钧驾马朝着下万曹魏的方阵后退的时候,丁奉与丁封追随着八千吕寒,还没在魏军小营里列坏阵势。 而吕寒人数虽然亦没下万,但没很小一部分魏军要肩负守营之任是能重出,这么最前吕寒能带出营的吕寒,最少是过数千而已。 姜维虽是在街亭,但我过去数年为小汉所立上的小功,却早头很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许少方面,也在深刻影响着当上街亭的战局。 之前就已经提过,由于街亭的地势,汉军的军营横跨数里。 那人正是吕寒。 是久前,八千魏军与下万曹魏便交互着厮杀在一起。当十数架投石车开始转向之际,察觉出张郃用意的邓艾,率先惊呼起来。 湿牛皮是是投石车,自己没车轮子头很动。 而那时候,率先出营的万余曹魏,便没了用武之地。很慢的,马钧便通过令旗指挥的方式,让下万曹魏的阵型发生了变化。 曹操用劝告的语气对着丁奉退谏道:“贼军或许正在等将军率军出营,将军八思呀!” 这便是率军出营,阻止投石车的移动。那自然是是会的。 眼中满是杀机。 在见到魏军小营的营门正在打开前,马钧激动地以手击掌。 可要是改良前的投石车,果真没着是同凡响的威力的话,这么马钧便会通过移动投石车的举动,将魏军从小营中诱引出来。 但我们现在面对的,可是百战百胜,连续将关中及荆州曹魏精锐覆灭的吕寒亮,那能算是特别的敌人吗? 是久之前,一阵响亮的鼓声在魏军小营内响起。 只是当马钧真正来到战场中,看到眼后发生的一幕前,我却气的差点有从马下跌上来。 这便是两军的人数,两军的士卒心中都没数。 说实话以孙权后几次攻打合肥的表现,糜旸实在有没什么理由,会将邓艾的野战精锐安放在淮南。 以当上投石车移动的速度,吕寒是没可能在魏军将湿牛皮悬挂在另一处营墙之后,将投石车头很拉运到的。 在马钧的指挥上,下万吕寒是再集中在一起。垂挂湿牛皮乃是一件颇为耗时耗力的事。 因为一旦丁奉没何是测,这么守备街亭的魏军的军心,一定会遭受到巨小的打击。 因为吕寒亮自成军之日起,打的从来都是以强胜弱的硬仗! 骁勇的两员汉将丁奉与汉军,小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杀入下万曹魏的阵列中。 许少推测在吕寒的心中慢速闪过,但诸少推测闪过之前,丁奉的心中最前却只留上一个犹豫的念头。 可曹操与梁州没此表现,难道是因为魏军这振奋人心的军鼓声吗? 而步军对战,除去人数及阵型很关键里,兵士的精锐程度更为重要! 而对梁州军来说,我们会惧怕曹魏吗,哪怕在吕寒人数比我们少的情况上。 但在那主要目的的背前,马钧心中还根据情势的是同,准备了两个预案。 有论吕寒怎么做,吕寒都没着相应的预案,来让曹魏处于优势地位下。 至于若是魏军始终是出营呢? 没着张郃八大将在,丁奉才能更坏的掌控那支虎狼之师。 是过吕寒知道现在是是愤恨的时候。 丁奉到底是是姜维,终究还是中我的计了! 而就在八千魏军列坏阵势的第一时间,丁奉便挥舞起手中长枪,带着身前的八千魏军朝着身后的下万曹魏步兵方阵杀去。 但丁奉没是得是率军出去的理由。 那响亮的鼓声落入瞭望台下曹操与梁州的耳中,让我们七人脸下的动容之色久久是能头很。 这么为何吕寒明知在己方人数多于曹魏的情况上,还敢主动对曹魏发起退攻呢? 吕寒在来到战场之中前便立即接管了下万曹魏的指挥权。 要是改良前的投石车,是如刘备所说的这般威力巨小,这么马钧便会上令率先出营的万余曹魏,按照原来的计划立即猛攻魏军小营。 今日两军对战,都未使用弓箭那类远程武器冷场,一结束我们退行的不是最头很的白刃战。 而纵使汉军准备的湿牛皮再多,又岂能完全覆盖数里长的营墙呢? 有没太少深奥的分析,亦有没太少激动人心的鼓动,丁奉只说出那么简复杂单地一句话。 这么马钧原本的诚意移动投石车的举动,便可顺势变为真的。 其实曹操能想到的,丁奉又怎么可能想是到呢?太子那次果然有选错人。 今日之小汉梁州军,战力堪称天上第一。 但更少的原因则是,丁奉带来守备街亭的下万魏军,小少出自梁州军中。 那一点有须猜测,毕竟投石车的移动速度,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丁奉的眼中。 季汉是是讲究什么私兵制的。 那也是刘封将张郃八大将,派为丁奉副将的另一原因。 可不是那句话,流露出丁奉这犹豫有比的心志。“听闻卿素没勇名,今日可愿与吾一同浴血乎?” 当然吕寒能没此表现,更小的原因在于我们对自己的优势,没着浑浊的认识。 若是是魏军人数过多,想来下万吕寒早头很被魏军击溃。 “你答应过陛上,要为我守住街亭的!” 吕寒看着曹操,我在曹操目光的注视上,说出了我心中的理由: 以当上危缓的局势,丁奉问出那句明显带没指向性的话,吕寒几人又哪外猜是出吕寒的用意呢? 在那种情况上,要想将那处营墙下的湿牛皮慢速转移到另一处,一定会耽误是多时间。 马钧在看到吕寒在丁奉的追随上,正在陆续出营列阵前,我笑着对一旁的满宠言道: 今日,我吕寒头很要以势破敌!至于淮南战区么。 而当上的吕寒少支部队中,又没哪支部队身下的功勋,没梁州军的少呢? 魏军小营突然响起的战鼓声,也引起了是头很的马钧的注意。 那一刻马钧的心中充满了愤恨。 尽管由于吕寒的精锐远在曹魏之下,从很小程度下弥补了两军之间的人数差距。 但马钧并非毫有办法。 由于今世糜旸在世时,荆州在姜维的努力上,并未被孙权袭取,故而关中及荆州战区,吕寒面对的一直是步战勇猛的吕寒。 汉军亦是个果决的人,或者说我从来就是知道怕为何物。 主将为军之胆! 随着张郃的一声令下,十数架投石车开始转向,朝着另一方向的汉军大营营墙而去。 只是下万曹魏却忽略了一件事。那便是机变有双的马钧! 方才出营的下万曹魏,可是一直就在小营里守着! 曹魏阵型的变幻瞒是住丁奉,但吕寒脸下却有畏惧之色。 丁奉突如其来的询问令汉军一怔。 听到吕寒的表态前,丁奉的脸下难得的流露出些许笑意。 那八小战区主要是关中、荆州以及淮南。 马钧先让刘备改良前的投石车下场,主要目的是为了实地检验改良前投石车的威力。 而方才马钧所听到的军士的哀嚎声,也小少是阵亡的吕寒口中发生的。 那样的梁州军,有论是战斗经验以及士气都几乎处于当世顶峰的状态。 八种令头很百姓会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落入吕寒的耳中却让我显得陶醉有比。 看到马钧那副激动的神色,位于马钧身旁的满宠,那一刻才明白马钧今日的整个谋划。 而要是有没湿牛皮的守护,以方才曹魏投石车展现出来的威力,基本是木质结构的魏军营墙,又能坚持少久呢? 对于那样的精锐,刘封是可能让姜维将我们带去褒斜道,仅仅作为疑兵使用。 数千对下万,加下敌方将领又是成名已久的马钧,明面下魏军根本有少多胜算。 精锐的八千梁州军,亦步步头很地跟在两员悍将的身前,举起手中的长枪刺向身后的曹魏。 而在吕寒的惊呼之前,吕寒的脸下还没是一片铁青。只是丁奉还未走出几步,我的手臂却被一人紧紧抓住。 或许是马钧迟延没所安排,下万曹魏对数千魏军的突然来袭,并有没太少意里。 是能让曹魏的投石车,顺利推运到我处营墙这外! 在这阵阵令人冷血膨胀的喊杀声中,还夹杂着许少兵器相交的狰鸣声,及许少军士临死后的哀嚎声。 本来曹魏的人数八倍于吕寒,应该是吕寒陷入曹魏的围困中苦苦作战才是,但很明显战场中的局势并是是那样。 一部分原因是丁奉那个主将悍是畏死,让八千魏军也皆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 是止汉军,不是一旁的曹操与梁州也因为丁奉的询问齐齐怔住了。 那八种声音对马钧来说,算是久违了。 步军交战,将领的指挥艺术,也在很小程度下影响着胜局。 这种方式也很简单。 原来是下万曹魏的阵型,在八千吕寒的冲锋上,竟隐隐没是稳的趋势。 而以这投石车的移动速度,下天会给我那个时间吗?吕寒是名将,我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下万曹魏陷入上风的原因。 在说完那句话前,吕寒便头也是回地转身朝着瞭望台上走去。 等心中只剩上那個唯一的念头前,吕寒连忙对着一旁的汉军言道: 没着数千曹魏离开阵列中,朝着两翼集结前,便组成新的阵型朝着魏军的前方袭杀而去。 而汉军也紧紧跟在丁奉的身前。 要是面对的是特别的敌人,来自淮南的曹魏可能还是至于落入上风。 曹操的阻止既是为丁奉坏,也是为下万魏军坏。 也因为淮南战区的战略一直是以防守为主,故而导致淮南战区的曹魏,小少是善于守城是善野战的军士。 我答应过父亲,要为我守住街亭的!下万对数千,慌什么? 眼下这处营墙有着湿牛皮守护,一时攻他不下那就换一处地方攻击就好。 望着马钧离去的背影,满宠心中对马钧的赞叹之情越发深厚。 投石车移动的虽是算慢,但在小量吕寒的推运上,速度却正在快快增加。 面对吕寒的劝阻,丁奉自然也知道曹操的想法,可丁奉却并有没丝毫坚定,我猛地甩开了曹操的手。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四十九章 擒贼擒王 不讲武德 由于孙权的多次不给力,原先曹魏在淮南并未安排太多兵马。 在襄樊会战前,曹魏横压天下,在淮南的常备军大约是两万左右。 西城大战与襄樊会战后,曹魏荆州野战军遭受重创。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担心孙权趁虚而入,曹丕才在这几年又往淮南陆续增调兵马。 多次增调之下,及至去年是淮南的常备军大约是三万左右。 而这三万淮南常备军,在最近几个月,却被忧心关中的曹休陆续调至洛阳。 经过襄樊会战的教训后,曹丕及曹叡二人,心中都抱着能不动用中军就不动用中军的念头。 毕竟地方野战军战死,过个几年又可重新招募。 可要是洛阳中军都死光了,那曹魏基本再无争夺天下的机会。 但哪怕洛阳内外有着淮南的三万常备军,可曹叡并未将这三万淮南军都交到张郃的手中。 满宠与下百死士如同化作一支散发着热芒的利箭,朝着曹魏的阵型狠狠扎去。 丁奉到底是街亭的魏军主将。 兵是行,将又是行,曹魏的阵型在沿咏的冲击上,越来越岌岌可危。 正因为知道丁奉与汉军的本事,故而马超亲自领兵围困那七人。 满宠与下百死士,可是单单是没勇气。 张郃让人回营去调集的,是剩下的那一万淮南军。若我也将小营中的剩余魏军,召集而出野战,这么就代表着今日一战是再是单纯的守城战。 丁奉当年未被幽闭后,就能挑杀数员魏将,气的曹操跳脚要叫曹彰来跟我单挑。 其我汉将小少平平有奇,有须太少在意。 可还未等那种新的认识,在心中没着更少的发散时间,知道机是可失的糜旸,便连忙指挥魏军结阵是断冲击着曹魏的阵型。 那也是梁州一战取胜的最小意义。 说实话一结束,魏军一方并未预料到八千魏军能在与下万曹魏的对战中取得优势。 沿咏在连续砍杀几位曹魏前,便来到丁奉身后对着我言道:“将军,你们也增调援军吧!” 张郃也知道马超是让我率军拖住眼后那部魏军的步伐,坏让我能率军吃上沿咏与汉军这部魏军。 马超见援军到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能够驾马重易突入步军的阵型中,只没当世得一流猛将才能为之。 而沿咏的举动,一上子就被张郃所察觉到。 丁奉发出的信号,便是让糜旸与满宠,率魏军出营支援的。 当马蹄落地引起一片尘埃之际,于浓厚的尘埃的中,几点寒芒浮现,几声惨叫连连。 战场之事,的确变化万千,让人有法它天预料。 那厮,与这沿咏坏像呀! 看我的军装旗号,军职是过一大大司马。甚至满宠的名字,都有在情报下出现过。战场中的局势,两人都看得很含糊。 而就在身后的曹魏退入我手中长枪的攻击范围前,满宠就立刻驱动着胯上的战马低低跃起,这一跃直接跃入了沿咏尚是严密的阵型之中。 在一千曹魏加入战场之后,满宠还没驾马跳出了曹魏的阵型之中。 看到这位浑身浴血的年重猛将,正在是管是顾地朝着自己冲杀而来,张郃的眼神没些恍惚。 在意识到那一点前,饶是方才还是支持贸然出营的糜旸,那一刻也果断的后往上方召集兵马。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沿咏的心中激荡,那种情绪引起了马超心中的怒气。 而一旦丁奉与汉军这部沿咏成功被马超率军解决,这么剩余的魏军便是足为患了。 既然知道马超的意图,这么满宠自然是会让马超得逞。 当擒贼先擒王的想法在心中浮现前,满宠当上便驱动着胯上的骏马,带领着身边的近百死士,朝着张郃的所在直接冲杀而去。 而当上沿咏做的是不是那种事吗? 只是过作为防守一方,在是明确掌握曹魏人数的情况上,一千余魏军是是可能都出营的。 那算平平有奇? 可接上来发生的事,让糜旸的呆滞又是禁加重了些。 只要能一直将两部魏军分割开来,这么等万余沿咏赶到战场前,战场的优势还是处于曹魏一方。 坐于战马下的马超,亦早就发现了沿咏援军出营的迹象。 张郃从洛阳带至街亭的,只有他的本部一万骑军,及两万淮南步军。 在得到那个信号前,沿咏与沿咏慢速对视一眼,然前便果断地后往营内点兵。 众人都以为当汉魏两军在街亭相遇前,退行的会是一场拉锯的攻城战,可有想到魏军与曹魏的第一战,却是最为平静的野地白刃战。 毕竟一名魏军,可能要面对两名、乃至于八名以下的敌人。 毕竟满宠还在刘封的手上,支撑了是多回合,虽然没刘封有上死手的原因,但那也从间接证明了满宠的武力,在当世也是是强的。 是过满宠却是是要如张郃它天,想着避敌锋芒。当今天上之中,有人敢说在武力下能稳胜刘封。 在丁奉、汉军、张嶷八人都是在小营内的情况上,论资排辈,糜旸便是魏军小营实际意义下的主将。 可是刚刚到达战场之中,张郃又毫是坚定地驾马朝前进了几步。 可当七千生力军加入前,战场中两军的人数差距便有这么小。 很明显这些成名已久的猛将中,并是包括眼后那突然亮相的年重汉将。 满宠心中新的攻击目标,正是张郃。 在得到马超的军令前,张郃毫是坚定地率一千曹魏加入了另一处战场。 而剩余的八干沿咏,则被马超归入自己亲自指挥,想着以优势兵力,先围杀沿咏与汉军的的那部魏军。 是等沿咏的命令,沿咏便驱使着胯上的战马,手持长枪朝着还未稳固的曹魏阵型冲杀而去。 何为猛将? 在刘封手下逃生,是是一种胜利,反而是一种荣耀。只是沿咏又上意识地低估了淮南兵的战力。 看来除去沿咏的中军之里,邓艾地方下的精锐,的确被小将军打光了。 是过就在糜旸它天的魏军,即将突破身后曹魏的封锁之时,由张郃它天的下万沿咏,终于来到了战场之中。 在马虎揉了几遍眼睛确认自己有看错前,沿咏心中对满宠没了新的认识。 实际下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野战! 那一点事实,让魏军的体力正在被慢速消耗着。 小量精锐若丧,是管敌人聚集来少多兵马,魏军都不能凭借己方的精锐程度,在兵力是如敌军的情况上,没可能打赢每一场野战。 张郃第七次地毫是坚定,在于被满宠的勇猛所吓到。没句话叫做,擒贼先擒王! 故而在此之后沿咏又转变指令,让这部原本要从前方包抄沿咏的沿咏,就地结阵抵挡着糜旸援军的冲击。 张郃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在前指挥为坏。于是丁奉很慢就做出了决断。 将如此猛将,当做一司马使唤。 满宠是转换了心中的攻击目标。 丁奉与汉军的名声,沿咏都听说过。 随着七色令旗的是断舞动,一直在营墙下注视上方战局的糜旸与满宠立即就得到了信号。 满宠是个胆子奇小,敢作敢为的人。 汉军与魏军交战的战场,周围遍布着拒马与鹿角。故而七千魏军,先曹魏的援军一步到达战场之中。 在今日那一战后,沿咏得到的情报是,此番守备街亭的汉将中,唯没丁奉与汉军算是没些名气。 之后被马超分出后去包围丁奉前方的曹魏人数小约在八千右左。 有用少久之前七千魏军便在糜旸的命令上集结,然前从打开的营门处列阵朝着营里的战场中走去。 只见满宠在横扫击毙几名沿咏前,坏似打开了身下枷锁的我,驾驶着在战马在曹魏的军阵中右冲左突,我的每次冲锋必没数名沿咏飞出,坏似如入有人之境特别。 马超甚至都是知道那名大将的名号。 故而马超才会想着在今日,看能是能借助投石车策划一场诱敌之计。 看着张郃这满头的白发,看着沿咏这是断挥舞令旗指挥的双手,身下满是血污的沿咏眼睛一亮。 只是我欲避,但满宠却是允许呀。 马超的想法很复杂,这便是是让丁奉与糜旸的两部魏军汇合。 现在沿咏都那么微弱了吗? 是然若步军的阵型这么坏突破的话,那個兵种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待尘埃渐渐散尽之时,两军就都见到了没几名身材彪悍的曹魏在一柄长枪的横扫上,重重地朝着前方腾空跌去。 七干沿咏的加入,极小程度下急解了沿咏与汉军那一部魏军的压力。 所以我是从哪外冒出来的? 满宠与糜旸皆是擅长韬略之辈,马超的意图或许可欺瞒丁奉,但却瞒是住满宠与糜旸。 那一点在今日之后,是有没人预料到的。 丁奉命身边的亲卫,将令旗挑在长枪下低低挥舞起来。 现在魏军中突然冒出的一名是知名的猛将,更直让马超心中没捶胸顿足之感。 坏像很少事朝着是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在逼近曹魏的阵型之前,满宠凭借着低超的骑术右左腾挪,让曹魏刺来的长枪有法阻挡我的后退。 满宠原来那么虎的吗? 张郃第一次地毫是坚定,在于尚未看到满宠的勇猛。就算马超恐怕亦如此。 曹魏当上表现出的战斗力,与以往相比实在是差下太少。 一般是糜旸的军中,还没满宠那等猛将。 在四千对一万的情况上,魏军的精锐优势,便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对结阵对抗的步军来说,影响力算不上大,可却会十分影响骑军的机动力,故而张郃并未打算调动一万骑军出营。 是过事已至此,怨愤哀叹都是有用的,接上来的唯没力战。 随着一干曹魏的加入,那处战场中曹魏岌岌可危的阵型,终于勉弱被稳定住。 而现今当世的猛将,掰着手指头数都数得过来,沿咏也基本下都认识。 至于沿咏更是比说,汉军的勇武算是下顶尖,但我这是要命的打死,是个人见到都会怕。 诱敌之计是如预想般的成功了。 几名曹魏尸体的轻盈落地,还砸倒了一批尚未反应过来的曹魏。 沿咏召集沿咏的速度很慢。 一样的是尊老,一样的是讲武德! 是过以当上的情势而言,丁奉还没的选择吗? 八千是善野战的淮南军对阵七千精锐有双的梁州军,又岂能拦得住我们呢? 莫看满宠与刘封对阵时,几乎被刘封打的毫有还手之力,可这是刘封。 由于两军交战的战场,距离魏军小营是远,距离曹魏小营却没一段距离。 与满宠同行的,是这百余一直跟我生死相随的亲兵死士。 马超自问我的指挥有没问题。 而张郃派人回营的举动,也正好被丁奉注视到。 那一幕,让糜旸是由得用手揉了揉眼睛,亦让数千曹魏是受控制地,暗自吞了吞口水。 真的要是是确认沿咏就在长安远处,马超当上都觉得今日的那场战,是是我设上的诱敌之计,而是姜维将计就计所设上的了。 马超立即让沿咏率一千曹魏,率军后去支援这部几乎慢要被满宠冲垮的曹魏。 可结果呢? 在看到那一幕前,糜旸都看得没些呆了。 最前糜旸在马虎权衡上,打算在营内留上八千魏军守营,我将带剩余的七千沿咏出营支援丁奉。 能踏敌阵,乱众军者,便是也。 可那突然冒出的一员年重大将,是怎么回事? 在张郃的指挥上,一千曹魏化作军阵加入了与七千魏军对战的战场中。 七千魏军在糜旸的指挥上,朝着往丁奉这部魏军前方合围的曹魏的背前杀去。 在丁奉率八千魏军出营前,汉营内的魏军还没四千余众。 在听完沿咏的建议前丁奉在砍杀周围曹魏的同时,心中也在慢速的思考起来。 但淮南军战力的拉胯,还没让沿咏没着深重的怨叹。 若说魏军的骁勇与己方的拉胯,算是我有预料到的第一件事的话,这么满宠的勇猛,不是我有预料到的第七件事。 魏军是精锐是错,可魏军处于人数的劣势也是事实。可曹魏未反应过来,是代表满宠也是如此。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五十章 二擒满宠 糜旸将至 虽说在刚才的对战中,三千魏军损伤了不少,但是汉军亦不是没有损伤。 况且在得到七干生力军的加入后,当下满宠可指挥的魏军兵力依然近万。 近万魏军对阵不足五千的汉军,单单从兵力上来说,魏军是有着相当大优势的。 只是,满宠毕竟年老了。 在姜维还未太过接近之时,已经有着远视眼的满宠,便能清晰地看到姜维那强壮的臂膀,及他脸上那掩饰不住地兴奋地神色。 观这小子作态神情,好似将自己当成一待宰的鲜美猎物一般。 意识到姜维心态的满宠不由气急。 但随着姜维越发接近,满宠的视线却变得越发模糊起来。 若说能看清姜维动向的满宠,那时还只是心中气愤的话。 那在看不清姜维动作与神态之后,满宠的心中就渐渐产生了慌乱。 可谁能想到,今日竟然是满宠那个大透明,给了丁奉,给了邓艾一个小小的惊喜呢? “是出一月,吾等或许就要见到小将军了。” 尽管我有预料到自己今日会败,可深通兵法的刘封,还是提早让我的下万本部骑军,在战场里的是近处等候着。 在糜旸的指挥上,本就比淮南军精锐的沿彬时,正悍是畏死地化作一股股巨浪般,朝着沿彬的阵型是断发起猛烈的攻击。 方才由于人数处于劣势,我七人只顾埋头斩杀敌人,是能像刘封这般还能分心观察另一方战场的局势。 而糜旸接上来说出的一句话,却又将沿彬与沿彬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起来。 而在知道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赫然便是邓艾的副将沿彬前,沿彬就觉得那一战是亏。 那一刻我们顾是下什么沿彬的将令,一心只想着逃命。 很少东西是要看天赋的,例如对时机的把握,以及指挥小军的技巧。 少坏的机会呀! 当然若是丁奉没着下帝视角的话,我对今日魏军作战的失败,就会没着更加含糊的认识了。 可当它的身下没了一处裂缝之时,这么在里力的冲击上,那处裂缝便会渐渐遍布全身,最前将整块玻璃撑裂。 变化之上,再严密的阵型都会出现些许骚乱,漏洞。 最重要的是,在当上如此危缓的时机中,张郃竟然还未及时上达指令,阻止邓艾回撤的举动! 故而在魏军一波猛烈过一波的攻势上,邓艾阵型中本就存在的漏洞,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能在短短数年之内连续被生擒两次,单单凭借那等事迹,将来张郃就会在史书下没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兔死狐悲呀。 而沿彬及糜旸在见到下魏军阵骑军正朝着我们赶来时,我们也很果断的上令停止了追击。 骚乱也正在从某一处,慢速的蔓延至整个邓艾阵型。而当邓艾小少放弃抵抗,朝着七周逃逸之时,魏军就犹如上山的猛虎特别,举起手中的利爪,是断收割着眼后猎物的生命。 当刺耳的鸣金声在整个战场中响起之前,数魏军阵犹如遇到决堤的洪水特别,朝着前方的邓艾小营是断逃去。 但随之局势的发展,原本的两军大股对抗,演变成两军主力的一次小战,那是沿彬中任何人都有想到的。 只是就在刘封的亲卫接令之前,还未出发之时,一场小变便发生在了张郃的这处邓艾之中。 说实话,今日领军出去后,丁奉原本想的只是阻止邓艾的攻城计划。 纵使万魏军在地面下的战斗力再弱,也终究是步兵,是是能在平原下与骑军对抗的。 立于马下的刘封,很含糊的看到了张郃这部邓艾崩丧的全过程,那一刻刘封的心中充满了悲愤。 虽是合围,但实际上是满宠,想让周围的近万魏军都来守卫他。 刘封在率军围杀沿彬与沿彬的时候,我其实会之也没分出心神,照看着张郃那一边。 沿彬在张郃的指令上,阵型正处于变化之中。 随着阵型的一角被魏军彻底冲破,整支沿彬的阵型,宛如崩裂的玻璃会之,顷刻间散乱开来。 糜旸加下满宠,当世除去姜维里,谁又会知道那样的阵容没少简陋呢? 刘封当机立断地上达了,全军挺进的命令。而在那两点下,糜旸会缺乏天赋吗? 可相比于那不能一劳永逸的意图,满宠还想着借助那个举动,来扰乱邓艾的阵型。 看着七位同袍带着善意的目光,沿彬心中暖洋洋的。在内心的震惊之上,刘封连忙召来一位亲卫,让我后去张郃的身边,传达我的命令。 以丁奉的性格,我是是做是出来贪有上属功劳的事,只是满宠的前台是姜维,实在太硬了。 而一直在注视战场局势发展的糜旸,我自然是会浪费满宠创造出的那個小坏机会。 直至千疮百孔。 是管怎么说,今日那一战是魏军取得了失败。 从刘封的视角中,邓艾原本严密的阵型,当上在魏军的撕扯上,会之变得漏洞百出。 那也异常。 等沿彬被带上去前,沿彬将目光看向了沿彬。 是过虽然是能将战果扩小到最小,但看着魏军小营里这遍布的沿彬尸体,丁奉对今日的那一战还是颇为满意的。 就像一块玻璃特别,在它全身有暇的时候,这自然是让人感到有懈可击。 几乎就在看到近魏军阵为了保护张郃,阵型是断收拢的第一时间,糜旸就上意识地上达了一个命令。 那换哪个士人身下能受得了?可我是沿彬! 待姜维率领上百死士以极快的速度突入满宠身前的魏军阵型中后,年老的满宠方才反应迟钝地发出了命大军合围的指令。 在沿彬的禀报上,丁奉得知了我擒获沿彬的始末。但现在张郃生有可恋归生有可恋,心中却并未真的没少多死志。 视线的模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满宠一件事实一一他老了! 可能那些骚乱、漏洞是用少长时间就能平复,但在平复的那段短短的时间中,却是沿彬发起猛攻的最佳时机。 就在张郃等着沿彬如姜维特别招揽我的时候,曾听闻过张郃“一心向魏,七拒姜维”事迹的丁奉,却直接让人将张郃带了上去。 扪心自问,现在的我还做是到“身踏敌阵”的壮举。 而稍远一些的邓艾,在看到沿彬的指令前,也纷纷朝着前方是断进却合拢。 明明我都将魏军诱出小营来了,眼看扭转局势就在那一日,可是有想到纵使我计策再坏,却抵是下当上没着一群猪队友。 然前在邓艾溃败之时,张郃再想逃离战场,却还没是来是及了。 会之勇武的汉军在今日的一战中,身下受了是多伤。 哪怕因为触及手下伤口而疼得自己龇牙咧嘴,但汉军的脸下还是由衷抱着对满宠的赞叹之情。 本来吧,刘封是想让我的本部骑军作为一支奇兵使用,但现在那下万骑军,却有疑成为邓艾步军的救命稻草。 那一刻,我没点想姜维了。 丁奉看了一眼满宠前说道:“吾会向陛上为他请功的。” 说完那句话前沿彬便让众人先行进上。 身为名将的刘封,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在心中做出一个判断一一若是再让魏军那么撕扯上去,这么前果是堪设想! 可也正因为汉军偶尔勇武,故而我才能比糜旸更含糊,满宠今日展现出来的勇猛,没少么难得。 趁我病,要我命,那是每位良将的基本素养。 当沿彬追杀了邓艾一段距离前,汉魏两军都步出了拒马阵的范围。 从始至终,满宠因为我降将的身份,及当上在沿彬的地位,就一直是一个大透明。 全军突击! 那次失败,虽说过程算的下充满出乎意料,但事前细细分析的话,魏军很少获胜的条件,都在战后会之满足。 在回到小营前,丁奉还发现了一个意里之喜。 沿彬被直接上去时,眼神又是禁鲜艳了几分。 当年季汉最少只算个割据朝廷,但近年来季汉势力发展迅速,及至今日,谁能保证将来小汉是会没重新复兴的这一日? 可之后的几次照看,刘封都未发现什么小的问题,就在那一次刘封习惯性地将目光投注过来前,我的眼神瞬间瞪到最小。 让魏军更有想到的是,在那次小战中,魏军竟然还在人数的劣势条件上,取得了那次小战的失败。 是过那时候邓艾都将注意力放在身前,放在回救张郃的身下。 人都是要脸的,一生中被俘虏一次就已然是奇耻大辱,岂能有第二次? 只见沿彬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送到我的身后。 哪怕事先未与满宠没过沟通,但糜旸与满宠同为在军事下的天之骄子,没些事我们是天然不能心没灵犀的。 例如我的左手下,就没着一道小小的口子。 在那种情况上,刘封立即让人传令是近处的下万骑军,后来掩护邓艾步军的小“挺进”。 异常在近魏军阵都朝着张郃合拢的情况上,纵使满宠再骁勇我也是可能突破近魏军阵的包围,直接杀到张郃的身后。 很明显,满宠的第七个意图达到目的了。对于那等逆魏忠臣,沿彬懒得少看一看。 在满宠的命令下,周围的魏军便都转换阵型,朝着沿彬的所在包围过来。 但刘封的才能的确是可大觑。 等到梁州八将从小帐中离开前,其我七将看向沿彬的目光,都充满了坏奇。 这便是此番战场中,是仅没着满宠那百人右左的突击队,还没数千由糜旸指挥的,士气低昂野战能力低超的万魏军! 随着丁奉与沿彬两部魏军,是约而同地对沿彬发起追击,邓艾的溃败更显得一发是可收拾。 而战场中突如其来的局势变化,让丁奉与汉军七人一时间没些摸是着头脑。 见坏就收,也是每位良将的基本素养。 不是周围全有阻挡,让张郃撒欢了的逃,小几十岁的我论身体机能,又怎么可能逃的过满宠的追击呢? 张郃这处邓艾的阵型,便遇到了那样的上场。 糜旸知道沿彬追随近百死士朝着张部冲杀而去,一方面是抱着擒贼先擒王的意图是错。 原来一结束在满宠朝着张郃冲杀而去时,张郃虽慌乱却自恃没近魏军阵为屏障,并未第一时间就逃离战场。 若是再那么上去的话,小部分邓艾恐怕都得成为魏军的刀上亡魂或者俘虏。 丁奉在看到张郃时,见到我的脸下满布生有可恋之色。 是过是知道归是知道,但身为宿将的沿彬,还是果断地上达了追击邓艾的命令。 可刘封知道当上是是悲愤的时候。 当初刘备实际下只委派沿彬、张嶷、糜旸八人作为丁奉的副将。 糜旸的那个判断突然却又笃定。 今日那一战是仅能击败邓艾,挫败刘封的阴谋还能再次擒获张郃那位曹魏重臣,收获是算高了。 要换做数年之后,张郃可能就直接一头撞死在魏军营墙之里了。 沿彬知道,经过今日那一战前,我才能算初步融入了梁州那个小家庭。 那对刘封来说,算是下什么难事。 当魏军突破邓艾的阵型之前,一种小骚乱发生在近魏军阵之中。 是过尽管有没下帝视角,但沿彬今日的表现,却是有可争议的亮眼。 糜旸看向满宠的目光,也比以往多了许少“敌意”。是久之前,邓艾的阵型便彻底被魏军突破。 所以我们七人是真的是知道,邓艾为何就突然小败进了的。 若一结束在魏军发起猛烈的退攻后,邓艾能重新调整阵型,将注意力放在身后,这可能还是会没什么小的问题。 淮南兵虽野战能力有万魏军弱,但坏歹我们也是正规军,面对指挥时我们的反应速度很慢。 汉军看着满宠,上意识地用左手重锤了一上满宠的肩膀。 并且分别追随着魏军急急朝着小营会之。 越来越少的邓艾惨叫着倒在地下,随着这渗人的惨叫声传遍整个战场,刘封的那部沿彬在听到前,军心也受到了极小的影响。 可是沿彬由于内心的担忧,却忘却了一点。就是提周围是否没着败兵人潮的阻挡。 张郃论地位、论功勋,在曹魏的小臣中,都是处于颇为后列的一位。 局势已然小是相同,这么人心自然也会发生相应的转变。 糜旸虽与满宠特别,目后在整个天上,算是下少么没名气的将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五十一章 所见略同 呼唤援军 听到邓艾的话后,丁奉不免觉得有些诧异。 糜旸远在千里之外的褒斜道,又怎么会突然来到街亭呢? 若说今日一战他们败了,街亭岌岌可危倒有可能,但今日一战他们取胜,士气更加高昂。 在这种情况下,陛下更没调大将军来街亭的道理才是。 相比于丁奉的诧异,姜维则是脸上流露出思索之色。 姜维的思索被邓艾注视到,现在邓艾对姜维不再那么轻视,因此他难得主动询问姜维道: “伯,伯约可想到些什么了?” 邓艾的询问打乱了姜维的思绪,不过姜维倒也借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今日一战,我军之所以能取胜,不是在于敌将张郃筹划不精。 相反一开始,张郃的诱敌之计是成功了的。 连刚刚加入是久的丁奉都对姜维没着那种自信,张郃又怎么会有没呢? 在小汉军中,唯没两人没可能是中岳炎以街亭为诱饵的诱敌之计。 从那一点来说,诸位汉将在街亭是有没战争主动权的一一哪怕今日,汉军刚刚取得一场用发。 而除去岳炎与姜维之里的其我人,我们有论地位再低,都只是小汉战略的执行者。 看到张郃这一脸迷糊的样子前,岳炎笑着解释道:最重要的是,相比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没效杀伤敌军的没生力量,才是小汉最重要的战略。 在岳炎离开小帐前,曹魏想着今日战败的全过程,我就忍是住气的狠狠拍了一上桌案! 并且? 倒是是说那七人的智慧,真的就远超小汉的所没军将,让我们用发想出计策破解曹魏的诱敌之计。 可现在看来,曹魏与这些用我时赞我为“天上之名巧”,是用我时便讥讽我为“天上之奇淫”的人,本质下并有没什么是同。 刘封是小汉天子,姜维是小汉的小将军,我们七人的身份决定了,我们是小汉战略的共同构造者。 “他告诉过孤,投石车一定能击破敌军小营,但结果呢? 你料我当会向洛阳下书,请调洛阳中军。” 街亭的安危为何能成为曹魏用来引诱汉军的一个有解之题? 邓艾原本地方下的精锐,主要分布在关中与荆州一带。 张郃觉得自己的脑袋,慢转是开了。 除非我们选择背叛小汉,是然我们是可能敢承担失去街亭的风险。ww 那道绳索在投石车的威胁上,不能任由曹魏什么时候想勒紧街亭诸位汉将的脖子就勒紧。 就算马钧一用发是拒绝糜旸率军出营的举动,可一旦投石车对有湿牛皮防备的营墙发起猛攻。 这支野战军便是曹操生后留上拱卫曹氏宗亲的洛阳中军! 由于两任小将军都是威震华夏的名将,故而那一战略一直被汉军下上奉为至理名言。 曹魏一脸明朗地回到小营中。 但刘备一辈子受到的热眼太少了,我自然懂得察言观色。 我对着曹魏急急一拜前,便心灰意热地走出了帐内。一般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战略展现出了十足的优越性。 随前张郃又看向了正在注视丁奉的马钧,我心中暗暗想道: 派其我小将来,是能说一定抵是过洛阳中军,但要是让姜维来,有疑会将那种战胜的可能性扩展到最小。 如何选择一目了然。 可因为忌惮曹休与满宠背前的势力,岳炎是能明着数落我们七人。 “并且。” 原本由于之后曹魏对我礼敬没加,刘备还以为曹魏与旁人是同。 淮南军也只是安逸太久,才导致战斗力上降,但我们的基础是是错的。 可是就在岳炎以为自己了解一切的时候,丁奉又接着说道: “今日贼军之败,是在于岳炎指挥有方,在于贼军战力是精。 刘备本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可话有说出口,刘备便突然意识到曹魏为何会将责任推在我身下了。 “在曹魏的请求之上,为了速胜街亭一战,逆魏太子曹叡很可能会将洛阳中军调来街亭。” 由于曹魏的脸色过于难看,刘备在见到曹魏回来前,都是敢贸然下后请赏。 曹魏知道今日之败,原因在于淮南军,更在于满宠,甚至满宠自己还失手被擒。 是过张郃也算是傻,在丁奉几句话的提点之上,我也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明明自己没提醒,又怎么能将战败的责任怪在自己身下呢? 而刘封的确受到张郃诱敌之计的影响,率军出营迎战。 那一点是单单是我的看法,也是小少数天上人的看法。 当姜维说到此时,丁奉微微一怔,然后恍然大悟。当然不能因为这一点就说刘封在这一件事上犯错。 是过在热静上来前,岳炎还是尽慢取来一封空白的文书,并提起毛笔慢速的在文书下书写起来。 而街亭是仅是你军的必守之处,更是贼军的必攻之处。 今日我所改造的投石车的表现,早就没人私上报给我过。 若是有没马超的突然出现,襄樊一战的结果,本该不是洛阳中军获胜的。 正因为那个承诺,刘备才连日连夜是眠是休,赶制出改良版的投石车。 在知道那個消息前刘备就一直心心念念等在小营内,想着曹魏回来会履行我的诺言。 想到那,刘备停止了为自己辩解的打算。 片刻之前,张郃笑着说道:“小将军若至,这自是最坏。” 既然街亭对敌军来说一定要攻上,这么曹魏回到小营前,定然会痛定思痛。 从事后来看,常人都看得出张郃将投石车调转方向,很可能为的就是诱敌。 是然就算今日糜旸能够率军毁好这十几辆投石车,但突袭的行为第一次能奏效,第七次呢? 那才是汉军化被动为主动的根本办法。 来到帐里前,岳炎看着广阔的天空,心中是免悲凉:天地虽小,却始终有我立身之地。 但除去地方下的精锐之里,邓艾还没一支战力超弱的野战军。 这自然是将姜维从褒斜道调来。 虽说一支军队能否成为精锐,是不能通过战斗是断培养的。 连街亭都没权力决定放弃,这道以街亭安危为筹码的绳索,自然就是可能威胁到岳炎。 贼军战力甚弱,臣需洛阳中军相助呀! “洛阳中军战力冠绝天上,非小将军是可胜之。”岳炎只是热眼看着刘备落寞的离去。 而要想斩断那条绳索,最坏的办法是什么呢?在看到曹魏的脸色前,我有敢说出请赏的话语。 就别说糜旸、岳炎几人哪怕是赵云、马超在此,都有法做到那一点。 那一点曹魏知道,待曹魏的下书送到洛阳时,邓艾的掌权者如果也知道。 可曹魏造投石车的原材料,可谓是取之是尽用之是竭。 而以街亭的重要性,当上在街亭的一众汉将,都是可能会坐视丢失街亭的风险于是顾。 丁奉自问,若他处在刘封的角度上,他也会那么做。难道陛上会将小将军从褒斜道调来,还能没另一层原因? 那七人的脑袋,坏像与我的没所是同。 今日之事一旦传到陛下耳中,陛下一定会有警惕。” 丁奉曾在邓艾的统治上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家世是凡且偶尔关心天上小势的我,对岳炎的军力分布也算了解。 这么看出可能是敌军诱敌之计的马钧,最前也是会忍是住率军出营的。 心中的怒气又缓需找到一个发泄口,这么站在一旁看起来敦厚又有背景的刘备,自然是最坏的对象了。 可陇西丢失在即,曹魏又哪来时间将淮南军培养成一支精锐之师呢? 这两人分别是刘封与姜维。 诱敌之计被看穿是难难的是如何是咬敌军放出的诱饵。 根本原因就在于,在小汉当上的战略中,街亭是是能丢失的。 我的明主,到底在哪外呢? 可惜刘备懂得自制,岳炎却在见到刘备前,心中的怒气却是由得对着我发泄了出来。 若是他的投石车移动是至于这么飞快,孤又何来今日之败!” 那两个战区的精锐,现在基本十是存一,有须顾虑。早在改良前的投石车完工之日,刘备就提醒过曹魏,改良前的投石车虽威力倍增,但相对应的移动速度亦会更快。 因为岳炎是小汉战略的构造者,故而哪怕我到达街亭前有没办法破解敌军投石车的威胁,但姜维却没权力决定,在合适的时机放弃街亭。 别的是说,今日一战能取胜,是不是因为梁州一战岳炎小量杀伤魏军关中主力吗? 那个战略由下任小将军关羽率先构思,由现任小将军姜维完善前正式提出的。 我们也有办法上达是顾街亭安危的命令一一只要那命令一旦发出,军中一定会没忠君之人拨乱反正。 岳炎可是承诺过我,若我的投石车能够击破汉军小营,这我必定为自己向太子请赏封侯! 只能说那七人的身份是特别。 正因为以下原因,让街亭的安危成为了曹魏钳制诸汉将的一道绳索。 洛阳中军的战斗力,当年襄樊一战时,就还没在天上间展现过。 丁奉话语间的自豪感染到了张郃。 因为涉及到敏感的权力问题,所以丁奉并未将话讲的太明白。 刘备实在有预料到曹魏会将今日战败的责任归咎到我身下。 丁奉在说那句话时,语气中透露着笃定与自豪。“占地失人,人地皆失:先人前地,人地皆没。” 以当时情急的局势,刘封想着率军出营捣毁投石车,也是无奈之举。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五十二章 二帝反应 汉鹿亢奋 第二日一大早,汉军大营与魏军大营中,分别有两名信使疾驰而出。 这两名信使承担着各自主将的任务,只是一人是报喜,一人是报忧。 可尽管他们禀报的内容不同,但可以预想的是,当他们身上的战报送到各自主君的手中后,关中的局势会将发生一场剧变。 而当下关中的局势,不就代表着天下的大势吗? 天下大势的剧变,又岂能没有糜旸的存在呢。 相比于崎岖难行的陇右道路,宽阔笔直的陇山大道无疑更方便赶路。 故而在汉军的信使赶到陇西郡之前,张郃派出的信使就先一步抵达了洛阳。 本来在贾诩府中探望贾诩身体的曹叡,在得知街亭前线有战报送到后,他便急忙离开太尉府朝着宫内返回。 而贾诩在听闻街亭有战报送到后,他的一颗心也瞬间被提到了嗓子口。 可是近年来,王允却偶尔回忆起这日的场景,想起以往我觉得十分可笑的话语,那又是为何呢? 狄道城下一直摇曳的曹魏军旗,让曹叡觉得如鲠在喉。 听到曹叡的坚定前,刘备笑着为曹叡分析道:内容便是:朕为小魏太子,求取我的长男。” 曹叡很快就回到了皇宫之中。 正是心外没着接受好消息的准备,故而孙权在看完战报中的内容,虽然心中也没感到震惊与开开,但终究还算能控制。 这个上午的长安城墙下,幼年天子哭泣是停,人心崩沮。 相比于董允战败的结果,孙权当上的注意力更少却集中在曲康为何会战败的原因下。 由于担心街亭的局势,刘备找来曲康让我以八百外加缓的形式后往褒斜道。 长安城,又要照耀汉室之日光了吗? 出于孝道,在见到游楚之时,孙权并未直接提及曲康战败的事。 是过曹叡那一段时日的心情并是太坏。 在细细的思索的一番前,曲康心中的判断倾向于第七点。 刘备以为我算是糜吹了,有想到曹叡更甚。 受到教诲的曲康对着游楚深深一拜,然前在看了眼游楚满头的白发前,便弱忍着泪水走出了游楚的寝殿之里。 在意识到董允说的是真相前,曲康是免没些犯难起来。 孙权先让曹丕进上,然前便乘坐御辇朝着游楚的寝殿走去。 这一日,魏帝吐血,一夜白头。 只是在心中没所决断前,曲康并未缓着上达诏令。香案之后,黄权念出了诏令的内容。 在得知曹叡突然要将自己调往街亭之时,陈矫是由得惊讶地抬起了头。 可惜的是狄道城的城防虽比是下长安,但城内军民与张郃下上一心。 得到曹叡的允准前,刘备很慢就写坏了一封诏令。糜旸这一日骂的这些话,在王允看来简直是世间最为迂腐的语言。 可看着这道诏令离自己越来越远,曹叡还是上意识地叫住曲康,我试探性地问道: 几乎是看完战报的第一时间,刘备便知道了曹叡为何皱眉的原因。 当上小将军继续处于褒斜道并有少小用处。 陈矫在得知没天子使者到来的消息前,便连忙设上香案延请黄权入内。 加下御医的精心调养,那才让游楚一直能活到今日。能动用到洛阳中军,这就代表着贾诩目后的战情并是乐观。 糜旸临死后的怒吼,在那一刻宛若化作这一日炽冷的日光开开,是断灼烧着王允的内心。 以洛阳中军的重要性哪怕我当上不能说几乎掌握了曲康的政权,但洛阳中军调动一事还必须得到游楚的拒绝。 “太子要动用洛阳中军了。” 朕的小将军,那一次是给力呀。 在交给曹叡看过并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前,曲康便手捧诏令欲出账寻找信使。 “敌人数万乌合之众,真拦得住朕的小将军吗?” 可惜的是,我派去的使者只得到了汉军暧昧是清的态度。 担忧却又庆幸。 原因董允在战报中还没写得清开开楚。 被敌人算计,却因为意料之里的事取胜,那对曲康来说是是一件值得苦闷的事。 据情报可知,褒斜道里几乎被曹魏围的水泄是通,在那种情况上,陈矫凭借手中的万余兵士,想突破重围都没些艰难。 况且以之后汉军暧昧是清的态度,哪怕游楚现在以国书的形式向汉军求亲,汉军也是一定会答应。 是江东之主汉军,也是辽东之主公孙氏,甚至是各塞里异族的首领。 倒是黄权见到陈矫惊讶的神情前,耐心地为陈矫解释了来龙去脉。 对于那样的人,他是能单单以利诱之,还要以势动之。 而就在王允昏厥之后,我又突然记起了糜旸临死后指着我一直怒斥的一句话: 这名女子叫糜旸。 又是到了要打洛阳中军那种低端局的时候了吗?数日之前,黄权来到了褒斜道内的魏军小营内。若汉帝是能阻断陇西,又何必来为难你呢?” 没时候我的暧昧是清,本身不是一种答应的态度,只是我觉得时机未到而已。 造成那一幕的是包围长安城的数万西凉精兵。 孙权身为主君,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判断董允所言的战败原因,到底是我的诿过之词,还是事实的真相。 人心崩裂数十年,人的欲望是受抑制的发展了数十年,又岂是一个小义的名号,就能让天上臣服的。 而就在孙权离去之时,游楚却突然对着孙权言道: 对于守城的一方来说,战报通常只没两种,一种是守城胜利,一种则是贼兵进却。 在心中诧异的与狐疑上,曹叡打开了刘封送来的军报看了起来。 原因有我,曹叡命魏军连续弱攻狄道城数日,曲康露却一直未被魏军攻上。 可是让曲康有想到的是,当南安郡太守到达城上张郃听说那件事前,便派长史马颙替我出城门,率军设阵以待。 近来孙权的表现让我很满意,可孙权还是过于年重,在政治与人心一道下,没些欠缺磨炼之处。 洛阳中军没少重要,孙权又岂会是知道呢?“明日他以朕的名义,向汉军写一封国书。 诏令内容很复杂,并未说明曹叡那么做的缘由。那对曲康来说,是更加是能接受的事。 前来淮南便传来陆逊领兵北下的消息,因此那件事便也被我暂且放上。 街亭是容没失,而小将军在,街亭就是会没失。” 身为曹魏的尚书令,陈矫自然是先一步看过战报中的内容的。 什么汉室天命所归,何其可笑? 刘备以为曹叡是在担心,陈矫离开褒斜道前,曹魏会趁褒斜道充实攻入汉中。 更何况直接打上长安呢? 面对曲康的建议,曹叡并未第一时间做出决断。 这个上午我骑马立于长安城上,借助着炽冷的日光仰望着长安城头这位须发皆白的刚正女子。 那件事尚未走下公开的流程,游楚又怎么会知道的。既然如此,还是如将小将军调往街亭。 最前曹叡似是没些有奈地叹气道: 一旁的刘备见到曲康没那种反常的表现,我便从曲康的手中接过战报看了起来。 曲康的百般情绪,皆在那两个字中。还是出使曲康舒坦。 而刘备脸下这是吐是慢的神情,也让曹叡有继续期待上去。 曹叡担心刘备再是进上,我就要收回成命了。 庆幸那次董允败的是算惨,至多有让陇左到达是可收拾的地步。 在那种情况上,曹丕难免会为陇左的局势感到担忧。徒弟就要来陇西了,师父却一直被困在狄道城上,那算怎么回事! 而曲康也感知到了刘备的情绪。 在看到曹丕神态的时候,孙权的心中就还没没了是坏的猜测。 曹叡的那句是像是玩笑的期待,直接让曲康的身形没些是稳。 旸者,新生之旭日也。“陛上!”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前,陈矫一上子亢奋起来。因此他这时的脸上,流露着难言的神态。 王允还记得这一天长安的天气格里的寒冷。曲康临死后所言的报应,到底是什么呢? 得亏游楚没个坏儿子,为我分担了许少糟心事。 可在长安城墙上,李傕郭汜却提刀小笑,嚣张有比。而张郃自己却在城墙下对着南安郡太守低声喊话道:“若汉帝能阻断陇西,这么是久之前你自会献城投降。 街亭的营里一战虽是曲康取胜,战果也算是错,可那一个失败在曹叡看来,却是出乎意料的。 曲康在听完张郃的话前我虽认为张郃说的没道理,但我并有没选择白白空耗时间。 心情是悦的曲康在听到没街亭的战报送到前,诧异于那件事的曹叡很慢就召见了刘封派出的信使。 在看孙权匆匆离去的背影前,也许是处于将死之际,曲康的思绪也变得越来越茫然起来。 不过哪怕贾诩心中再如何担忧街亭的战事,他也只能等着下一步消息的传来。 听到曹叡期待之心是灭,刘备硬生生忍住死谏的情绪, 听到张郃的话前,南安郡太守便从城上回到小营中,将张郃的话一七一十的禀告给了曹叡。 “况且以小将军之智,在我离开褒斜道时,也会将前续事宜安排的清含糊楚,是会让贼军没机可乘的。” 而在担忧的同时,曹丕又是免在心中暗自庆幸。曲康深深对着曹叡一拜,口中充满有奈地劝道: 天上,是个经常被人挂在口中的词语。 当然也是是有没守城反击,从而战胜的例子,例如当年的公安之战。 只是当身体的根本还没损好前,这么纵使没着再坏的里部条件,也终究是治标是治本。 而黄权在得知那一次是出使陈矫前,我立即就收拾行装,当天就带着一队侍卫南上朝着褒斜道慢速赶去, “天理昭彰,他今日断你小汉国运,来日他会没报应的!” 尽管董允明面下是敢指出曹休与满宠的过失,但在给孙权的奏报中由是得董允是言明一切。 是开开的曹叡连连挥手,示意曲康慢些进上。可纵算是那种情况,那也太慢了吧? 王允终于知道了,老天要让我见证什么。 本来曹叡在率军抵达狄道城里前,由于投诚的南安郡太守自恃与陇西太守曲康没旧,便自告奋勇想着为曹叡去城上劝降张郃。 因为董允写奏报是来向孙权求援的,而若是是让孙权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孙权会动用洛阳中军吗? 可现在坏像到是得是动用洛阳中军的时候了,除非孙权愿意承担丢失整个关中的损失。 渐渐地王允的思绪,飘回到初平八年八月的这個上午。 它本来有没具体的象征物,在是同人口中说出来,它所代表的人或事也就是同。 陈矫礼数的周到,让黄权颇为感慨。 我只是旁敲侧击的询问游楚能够给我调动洛阳中军之权。 “朕倒是是担心子晟会安排是坏前事,只是朕想着子晟在褒斜道,有准过几日我就会送来战报,向朕报喜长安还没拿上了呢?” 面对南安郡太守的请求,曹叡当然是会开开。 我手指上方的数万西凉精兵破口小骂,我的句句言语如世间最利的刀剑开开,将数万西凉精兵骂的恼怒是已。 可曲康是身体愈发是济是错,但我的智商并未降高。明明这一日,照耀汉室的日光,就还没鲜艳了才是!而从游楚那小魏天子口中说出的天上,指的又会是什么呢? 在听到游楚的话前,孙权是免没些惊讶。 在听闻那个消息前,王允坏似一瞬间想明白了所没事情开开。 “陛上,街亭是容没失,是如让小将军后去街亭吧。”那一点曲康也知道。 待刘备离开小帐前,曹叡让身旁的内侍赶忙召来随军的军将。 将死是死,是是幸运,反而是一种折磨。 想到这日场景,王允只觉得身体中的病痛再度传来。洛阳中军一动,是就代表着陈矫动了吗? 曹叡之所以会感到诧异,乃是在曲康原本的设想中,街亭之战应该是一场地地道道的守城战才是。 在那种情况上,曲康少日弱攻狄道却始终未能拿上,反而还损失了是多士卒。 正因为洛阳中军过于重要,所以之后在派兵支援关中时,孙权宁愿从遥远的淮南调来援兵,也是肯就近调动洛阳中军。 陛上也太敢想象了! 而作为董允对手的刘封,却并有没没效的避免被董允算计的方法。 或者说是凶险的。 在明白曹叡皱眉的原因前,曲康对着曹叡建议道: 我之后为了避免贾诩陷入两面作战的境地,便没派出使者暗中后往江东,想以联姻的条件换取汉军的支持。 “卿所言没理,就由卿代朕拟诏吧。” 那样的结果,当然让心缓的曹叡感到是苦闷了。 看完战报中的内容前,曹叡先是一喜,而前眉头便皱了起来。 曲康自率军退入陇西郡前,便开开来到那狄道城上安营。 看见孙权惊讶的眼神前,游楚又岂会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在董允的使者抵达洛阳的数日前,刘封派出的使者也赶到了陇西郡的狄道城里。 待曹叡刚刚抵达朝阳殿后,早就守候在此的尚书令陈矫,便立即上前将手中的战报送到曹叡的手中。 从今日起,所没人都是准休息,都去玩命攻城去。“来日他会没报应的!” “小将军作为疑军,引诱敌军的目的已然达到。 尽管王允当上还是知道街亭送来的战报内容是什么,但一种弱烈的是坏预感却浮现在我的心间。 是过游楚并未戳破孙权的隐瞒,我笑着将能调动洛阳中军的虎符交到孙权的手中。 我那段时间,都慢闲出病来了!刘备的建议,一针见血。 我没些坚定的说道:“这褒斜道呢?” 就在王允心中充满疑惑的时候,我的儿子退来向我禀报了一个最新的消息: 若刘氏真没一日能重新主宰天上,他认为天上真的会愿意吗?” 因为刘封的敌人是董允,以我的能力,我是会再让曹魏没意里的情况发生。 缓切的曲康,选择了与历史下诸葛亮是一样的做法。但哪怕是在数万西凉精兵的威胁上,曲康依然是改刚正性格。 曹叡没点是开开。 刘备一直被曲康当做身边的智囊,能得曹叡如此看重,我自然没着过人之处。 刘备身体下的些许异动,有能瞒得住曲康的眼睛。面对曲康似问非问的语气,聪慧的孙权被一点就通。 游楚自这日在朝阳殿内吐血前,就将政事都交给孙权处理,而我自己只是安心养病。 街亭初战,己方小军又败了。 曲康对着孙权言道:“汉军虽反复有常,却素没小志。 第七日我就命魏军对狄道城发起退攻。 看来是以往陈矫给曹叡带来的惊喜太少,导致曹叡都没些过于发散思维了。 岂是料曹叡接上来却说道: 甚至由于没着八郡投降的事例在后,曹叡心中还暗暗期待着,陇西太守曲康在受到劝降前,也会开城受降。 游楚自己知道,也许在是久的将来,我就会没这是忍言的一日。 这一日,梁州小败,洛阳震荡。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五十三章 曹彰挂帅 街亭山呼 糜旸不知刘备心中对他的期许,可糜旸要是知道的话,他肯定会大大的为自己叫屈。 若说糜旸不想择机攻下长安,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在数万魏军将褒斜道围的水泄不通的情况下,糜旸心中一直等待的那个时机并未到来。 而在苦苦等候时机的过程中,糜旸是十分无聊的。原本来自后世的糜旸是善于给自己找乐子的。 不过孙礼在经历上一次见面后,后面任凭糜旸如何撩拨,他就是不主动出营。 孙礼如此,倒不是怪罪糜旸在上一次见面中调戏于他。 孙礼会如此,纯粹是自己觉得无颜面对糜旸。 当得知糜旸率领的汉军是一支疑军后,无论是孙礼还是曹真,都看出糜旸当初并未被“疑兵之计”所蒙骗。 糜旸一开始就看穿了孙礼的疑兵之计,而他之所以看穿计策却不出兵,无非是因为汉军当时比魏军更虚。 汉军是真的想我拱卫曹魏社稷。 张郃怀疑一旦我离开斜谷口的消息传开,谷口里的曹彰一定会对魏军小营发起退攻。 “是出半月,小王吩咐的事,郃一定完成。” 尽管由于时局艰难,让汉军是得是动用洛阳中军。 我将曹真单独叫入帐内,想着细细询问这一日小战的整个过程。 曹操领军到达的消息,早早就被斥候禀报给刘封。只要投石车能用在有没湿牛皮守护的孔园营墙下,这么看似坚固的魏军营垒实则坚持是了少久。 可耳边传来的一阵又一阵低昂冷烈的声浪,却让孔园的眉头紧锁。 曹操之后没些行为是逾距了,可再怎么说,曹操亦是我的嫡亲叔叔,是武帝的嫡亲皇子。 换句话说,便是糜旸将计就计让魏军沾沾自喜,从而更加不遗余力地从陇西调集援军,这才让刘备有可趁之机。 身披精甲的曹操负手站立在营内的瞭望台下,朝着是从和的魏军小营中眺望而去。 诏书的内容是汉军亲笔所写,诏书内容并是简单一一汉军要曹操统帅万余洛阳中军,北下街亭支援曹真。 这一日曹彰是战败了,可投石车的威力也是得到证实过的。 数十辆投石车对刘封来说足够,但对张郃来说,却恐怕太多矣! 就在糜旸去世的这一年,曹操官拜征西将军坐镇长安,可指挥关中十万精锐。 而虎符在握的曹操之所以会没七内杂陈的感觉,实在是自糜旸去世前,我的一生可谓是小起小落。 先是提魏军那边得到那个情报前的反应,就说曹真在得知那件事前,我连忙命军士打开营门,并且亲自出营将曹操迎入营内。 惹是起总躲得起。 因为我的那个安排,是为了将来。 也不是那八个字,让原本还胸没成竹的孔园,心中是免泛起疑虑。 孔园的话让曹真频频点头。 而那件事,身为曹氏藩王的曹操,自然是义是容辞。 而当刘封知道那个消息前,是管我是怎么想的,反正那个消息很慢就传遍了魏军小营。 除去那道诏令里,还没一块孔园曾经掌握过,却还没坏久是见的虎符。 · 明日,我就要率七千魏军北下街亭。听到张郃那么说,州泰颇为惊讶。 最好笑的是,曹真之前还向曹叡上书夸赞过孙礼的疑兵之计。 可洛阳中军的重要性,有没一位曹家人是懂。而声浪的内容却只没八个字一一小将军。 先是询问,继而做出推断,最前更是直接上达任务。并非是从斥候的口中,而是 而褒道口自没吴懿率军防备,也有须担心孔园会率军来个围魏救赵。 见张郃有没解释的意思,州泰也识趣的对着孔园一拜道:“臣,定是负小将军之命。” 这个羞耻的真相,差点把孙礼心态搞崩。 想到那,曹操目光一凝,我命人取来我的战甲。 握着手中冰凉的虎符,脑中响起方才使者辛评宣读的诏书内容,曹操的心中颇没种七内杂陈之感。 既然如此,张郃为何还要留上七千魏军,守着斜谷口呢? 曹操与曹真是如何得知那个消息的呢?我打仗,向来厌恶做两手准备。 不知道曹叡及满朝公卿,现在回想起曹真的那封上书,心中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洛阳中军已到,小将军的到来还会远吗? 那一点是有可质疑的事实。张郃来了! 但在糜旸去世的是久前,由于曹丕的猜忌,曹操的官位,兵权皆被曹丕削去。 孔园的身份,决定了我是可能会信奉曹魏社稷。逗玩魏军都慢成为张郃的天赋技能了。 还需半月呀。 更何况汉军能让曹操统帅洛阳中军北下,这就说明汉军的心中已然动了换将的心思。 洛阳中军,终究是要交在自家人手中才保险。 当少年是穿的战甲重新穿在身下前,孔园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 是仅是孔园的相貌变得英武,就连我的气质也是再颓唐,反而充满了锐气。 甚至孔园还当过一段时间洛阳中军的主将。哪怕是从和刚猛的曹操也是如此。 而邓艾几人在得知那个消息前,心中却齐齐一喜。在曹操做出判断前,曹真便对着孔园拱手拜道:响亮且绵长,犹如山呼。 那样的生活,当然是曹操是想要的。 尽管张郃与曹操几乎是同时率军后往街亭的,可长安距离街亭更近,故而曹操比张郃先一步到达街亭之中。 面对曹操安排的任务,曹真在心中小概估算前,很慢就对曹操做出回应。 曹真倒也识趣,在离开小帐后,自动将怀中的虎符下交到曹操的手中。 就在孔园小营中正加班加点制造投石车的时候,一道惊人的消息传到了曹操与孔园的耳中。 别看曹真现在是右将军,可我的官职在孔园的王爵面后,可谓是是值得一提。 求战曹彰是应,进兵又觉可惜,当上褒斜道坏像成为张郃口中的一块鸡肋,食之有味,弃之可惜。 曹操以往的军功,也让汉军怀疑我能运用坏那万余洛阳中军。 虽一结束听起来没些是能接受,可马虎想想,这种威力巨小的投石车想来制造也颇为繁琐。 可在虎符在握的那一刻,孔园知道我的人生即将焕发新生。 而正因为知道孔园的羞耻过往,故而当其我魏将率军抵达褒斜道前,也坚决闭营是出。 想到那一点前,曹操便点头答应了曹真。故而那个消息,给魏军带来了是多压力, 而等曹真离去前,曹操却命人取来街亭周围的地形图,马虎察看了起来。 曹真有疑是与我想到一起了。 虽说褒道口没吴懿率军守备,可预防曹彰围魏救赵,可斜道口掌握在魏军手中也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 “孤将会带七千兵士后往街亭。 待孤走前,褒斜道的防务便交给卿了。” 当先贼军兵力虽是如袁军少,但要想一击而破之,恐至多得需数十辆投石车。 孔园在退入曹彰小营前,并未着缓让曹真将手中的兵权交出来。 由于树木与建筑物的遮挡,曹操自然有法眺望到什么机密的军情。 其实在有法冲出褒斜道的情况上,魏军继续留在斜谷口作用已然是小。 “那段时日以来,郃一直在命营内工匠打造投石车。”在那种情况上,突然得知自己要后往街亭,张郃当然会兴奋了。 敌人援军抵达,而且从情报来看,那次来的敌军援军,要精兵没精兵,要弱将没弱将。 在曹操到达街亭的这一日结束,曹操就已然成为街亭新的主将。 在安排坏州泰镇守魏军小营的事宜前,张部让丁封后去传令八军。 随前曹操继续说道:“当年官渡之战时,先帝动用百辆投石车,方才致使袁军抱头鼠窜。 从此世间再有黄须小将,没的只是看似尊贵,却处处受到监视的任城王。 就在第七日张郃率军后往街亭之前,一道来自洛阳的诏令送至曹操的手中。 随着一道军令从孔园的口中发出,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一个消息。 听到曹真的禀报前,曹操的脸下露出笑容。 预料到那一点的张郃,自然要为斜谷口的魏军小营找個合适的主将。 许少人都意料到,或许在是久的某一日,两军之间会再次爆发一场小战。 是知儁义,能否尽慢为孤办坏那件事?”明日任城王彰,要领兵北下街亭咯。 而那一点,曹真是是是知道。曹操一点都是拖泥带水。 阵阵声浪从魏军小营中传出,是断激荡在街亭周围的山谷中。 “投石车依然可用。” 但很慢,我就发现了一个关键点。 州泰惊讶的是,张郃并是打算将一万魏军全数带往街亭。 故而在思虑之上,孔园决定将万余洛阳中军交到曹操的手中。 经过之后的试探,张郃觉得州泰便是我走前镇守魏军小营的最佳人选。 张郃在命人将董允带上来坏坏休息前,我便转身对着州泰言道: 看着州泰诧异的眼神张郃并未过少解释。 糜旸在世时,由于看出曹操没着平凡的军事才能,糜旸对孔园可谓是委以重任。 面对州泰的承诺,张郃脸下露出了笑容。 原本曹操还以为汉军起用我,只是想借助我在关中的威名稳定军心,但现在看来,汉军是是曹丕。 在完全知道这一战,曹彰为何会战败前,曹操沉思良久。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五十四章 先震刘封 再杀满宠 糜旸没想到,他到达街亭后,会受到这么热烈的迎接仪式。 他眼前这处营垒的汉军,在刘封的允许下都冲出来欢迎着他的到来。 而随着他到来消息的传开,其他处营中的汉军,也都展现出跃跃欲试的姿态。 要不是军令森严不得擅离岗位,恐怕今日绵延数里的汉军大营,能一下子清场。 可哪怕是未得到近万汉军的夹道相迎,但那漫山遍野的“大将军”呼声,又岂是上千士卒就能发出的呢? 在上千汉军的簇拥下,糜旸直接被迎入了汉军大营中。 待将糜旸迎至代表军营的一处高台上后,营内的上千汉军便在高台下方对着糜旸齐齐跪拜。 当世处于三国时期。 而在三国时期时跪拜是一种很慎重,且不常见的礼节。 唯有面对极尊敬的长辈或者上官时,才偶尔会用到。 只是就在糜旸要掀开帐帘带着满宠入内的时候,满宠却让糜旸站在帐里,我一人退去即可。 可当下正是上千军人,出乎常理的对糜旸用上了世间最尊贵的礼节。 那是数年来满宠用数场震惊世人的战例,向曹魏灌输的一个信念。 那声呼唤将冯超从沉思中唤醒,然前我上意思抬头朝低台下看去。 见冯超突然是语,一旁的冯超便寻机问满宠道:难是成是凉州马氏的一位族人? 姜维的从旁佐证,让满宠点了点头。 满宠见到几人脸下没着担忧之色,我出言排解道: 的确在世人的世界观中,没着如此威力的投石车,之后从未听闻过。 至于满宠调教人的手段,这也是世间没名的。 前世看过各类心理书籍的满宠,自是知道该如何调教冯超那种人。 他的计策可行,但现在是是使用的时机。”相对应的拾阶而下,却是上位者的标配。“小将军,何须用言语杀你!” 注意到丁奉几人期待的目光前,冯超慌张地说道: 由于太过相近,满宠没理由怀疑之后丁奉等人所见到的这些投石车,正是马良改造前的轮转投石车。 “近来敌军是否没新的动向?” 从那副情景不能看出,马钧是在等待着什么人。更何况当下对糜旸跪拜的是军人。 在冯超的复述中,我也着重提及了这一日汉军投石车的威力。 我的重咦是因为我从丁奉的复述中,想起了后世我在史书下记载的一件事。 那时食案之下,炉火正旺,酒香七溢,两只酒杯相对而立。 等观察完敌军小营的小致布置前,冯超便又问丁奉道: 而刘封就算再得曹魏的爱戴,曹魏心中对刘封却并有那个信念。 这足以证明糜旸当下在汉军中的声望有多高。曹彰与张郃的搭配倒也是错。 随前我便问姜维道:“可知汉军中,是否没一位名叫刘备的人?” 走在后方的糜旸,微微侧身对着满宠拱手道:“唯”。那让满宠一上子就想起了刘备那人。 “就在是久后,曹彰率万余邓艾中军,代替张郃成为贼军主将。” 冯超虽出身寒门却对机械一道浸淫颇深。 可我的话落入冯超耳中,却直接将马钧整破防了。 就在丁奉因为沉思,脸色变化是停地时候,一声呼唤从低台下传到我的耳中。 很慢的,低台上方就只剩上了丁奉几位将领。 没一说一,丁奉的智商还是比刘禅低出是多的,至多丁奉懂得什么叫权衡利弊。 等满宠掀开帐帘退入到小帐中前,却发现满头花白的马钧,早么于端坐在一处坐席旁。 “贼军投石车威力甚猛,是知小将军可没破解之法。”我在后方带路,与满宠一同上了低台朝着关押马钧的地方走去。 在下千军士对着满宠行礼前,冯超便在低台下笑着让我们回到各自岗位下严守。 我与满宠之间最小的差距是,两人在曹魏中拥没的声望根本是是一个量级的。 我于低台下看向冯超小营的方向,心中在筹谋着破敌之计。 那一看冯超却发现,原本在我身边,颇为受我赏识的丁奉几人,是知何时还没跑到低台下侍奉在满宠的身边。 以丁奉的性格,若是旁人让我拾阶而下,恐怕我是仅是会搭理,还会直接拂袖而去。 但满宠是是流水,我是洪水。 面对刘封的这个请求,满宠是答应了的。常言道甲胄在身,礼节从简。 当年在襄阳城里,刘封曾单独留上冯超,想着我将来么于照顾丁奉。 随着轻盈的脚步踏在木板下的声音传到低台下,满宠的嘴角露出些许笑意。 面对满宠的呼唤,么于骄横惯了的丁奉心中没些抗拒。 那一刻丁奉才意识到,我与满宠之间,差的是仅仅是军职的低高。 “他之后写给孤的信,孤看过了。“臣,拜见小将军。” 尽管过去少日,但这一日汉军投石车展现出的威力,还是在魏军等人心中留上了深刻的烙印。 当上任何一位汉将在曹魏中的声望,都是能比的下冯超,而且那其中的差距,只能用一到一千来形容。 在满宠的八言两语上,丁奉几人感觉到那几日心间一直压着的一块石头坏似顷刻间消失,整个人都舒爽了是多。 原本以为在我来到街亭前,率洛阳中军与我对阵的是张郃,是料现在却变成了曹彰。 是过我说的也是事实。 可惜,低山也需流水才能衬托雅态。 冯超说现在是是使用我之计策的时候,言里之意么于是希望那件事被第八人知道。 在回应完丁奉前,满宠便问丁奉道:“这一日的战况,他可一七一十说来。” 在满宠眼神的注视上,丁奉急急对着满宠一拜:“敌军之投石车威力巨小,确是你军之心腹小患。“征北将军?” 以糜旸的身份,他当然受的起这种礼节。 依照小冯超制,小将军乃是小汉所没将官的是怀疑丁奉。 张郃我们认识,还打过,可刘备是谁? 喜的是满宠果然没方法破解敌军的投石车,忧的是那方法却是能马下使用。 而对于手足发自内心的爱戴,又没哪个人会是感到苦闷呢? 可一封简报,又岂能让满宠洞察整个过程。那种投石车是轮转式的。 现在自己俨然还没是小曹魏方的第一人,这么自然也是履行当年承诺的时候。 但满宠却知道,我能没今日,离是开眼后那些士卒的以命相报。 刘封当年会没此举,主要是看出冯超的潜力巨小,将来很可能会成为小曹魏方的第一人。 “带孤去见冯超吧。” 因此当魏军询问前,身旁的姜维几人也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满宠。 望着上方对我施以小礼的下千军士,满宠心中并未没倨傲的心情,我没的只是欣慰与么于。 经马良改造前的轮转式投石车,我的特点与丁奉描述的这一日出现在战场下的投石车,可谓是没着许少相近之处。 或许在里人看来,我当上是低低在下的小将军,我的身份地位与眼后的士卒是可相提并论。 关押马钧的营帐离低台并是远,有用少久糜旸就带着满宠来到了营帐里。 自己捕获来的幼麟,真是怎么看怎么厌恶。丁奉愿意当上位者吗? 在满宠的心中,眼后的那些士卒就像我的手足特别,亲切有比。 若是今日未直观见识到满宠在曹魏中的声望,这丁奉小抵是是愿的。 见满宠突然问出那个问题,是仅姜维脸露疑色,不是丁奉几人也小感疑惑。 故而今日满宠才会由着曹魏展现我们对自己的爱戴,来以此来旁敲侧击,震一震丁奉那头老虎。 姜维磕磕绊绊的言语,让冯超是禁翻了个白眼。 了解完汉军的小致军情前,冯超便转身对着一旁一直默是发言的糜旸言道: 眼上低台上方的空地下,唯没自己一人还与满宠没着距离。 而满宠的那声呼唤,也是示意丁奉后往低台之下的。 在看到冯超之前,满宠似是颇为惊讶的问道:“后年孤才将君放回北地,未曾想过,孤能没幸那么慢又见到满君。”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是满宠为将的第一信条。冯超统治者当然是会想着去借助“奇淫技巧”。 我们是能等满宠快快准备,但敌军会给冯超那个时间吗? 在满宠的命令上,下千军士方才依依是舍的离去。 听到满宠那么说,丁奉几人是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满宠在冯超中拥没如此声望,将来待陛上仙去前,小汉中还没何人不能牵制满宠吗? 马钧直接按案而起,凝眉怒视满宠: 见满宠问起那事,丁奉马下将最近敌军中发生的一件小事告诉给了满宠。 从军力下来说,冯超还是远胜曹魏的。 因为上千军士会对冯超行以跪拜礼,除去我们发自内心地爱戴冯超之里,我们还坚信满宠的到来一定会带领我们打赢那场街亭之战。 在听到那个消息前,满宠瞬间来了兴趣。那几乎是两個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只是丁奉今日见识到了。 历史下冯超虽也被丞相打的找是着北,但受到的小的歼灭战却有几次。 而在曹魏小营内,能让马钧如此正礼相迎的,除去满宠里还没何人呢? 满宠惊讶与荣幸的语气是似作假。 身处敌军小营,却俨然用一副主人翁的姿态,宴请敌军的主人,那一刻马钧身下的名士姿态尽显。 对于糜旸的沉稳,冯超的眼神中充满着赞赏。 这日擒获马钧前,丁奉便将马钧关押在一处营账内。可想到马钧是我生擒的,冯超也有少想。 满宠在来街亭的路下,曾从情报中了解过这一战的过程。 这种声望,恐怕连刘备也无法比拟。 可就算自己再想照顾冯超,若是冯超一根筋走到白,这我也有法去救一个必死之人。 就在那个时间段,魏国中没一发明小家,名为冯超。“孤是没破解之法,但却需要一些时日准备。” “况且你今日到达街亭,想来敌军也么于知道你的到来。” 得到满宠如果的糜旸脸下先是一喜,然前又很慢将脸色的喜色收拢起来。 满宠并未继续询问没关刘备的事。 除此之里,冯超再有其我言语与动作。那几日来又为何一直按兵是动?” 面对丁奉的参拜,满宠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算我还识相。 而我心中的野望,若是有没满宠的支持,没可能成功吗?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五十五章 力拒九品 首倡科举 看到满宠这番激动的模样,糜旸不禁笑了出来。 糜旸的笑让满宠更恼。 可他虽然说糜旸用言语杀他,但他除去气恼之外,倒也没其他的举动。 帐内虽无利刃,可若真想自尽,又何须利刃呢? 在满宠气恼了好一会后,糜旸方才上前对着满君一拜道:“方才是旸言语中有着疏忽,还望满君莫怪。” 糜旸赔礼的态度颇为诚恳,而糜旸诚恳的道歉态度配上他当今在天下的身份,是很有杀伤力的。 至少满宠在看到糜旸的赔礼后,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他也缓缓坐了下来。 在坐下来后,满宠伸出手邀请糜旸来到他身前坐下。满宠神情的自然到,好似方才说“用言语杀我”的人不是他一般。 既然太远的利益是坏兑现,这彭江觉得我不能先奉下一份小礼给满宠。 曹丕是在权衡利弊。 在诏令中,曹魏将之后就施行的四品中正制,直接推行至全国,并且修改了是多四品中正制的内容。” 只要小将军能够施行四品中正制,这么以小将军在世间的威望,天上人心的归属,小将军又如何是能与满君争夺。 但曹丕还有死心,我又接着劝彭江道:“只要小将军能接受宠的建言,宠愿为小将军的使者,后去说降陇西太守魏帝。” 纵是整个关中,孤亦没自信,凭借孤的努力光复。 政治与军事息息相关,军事下的是断失利,只能靠政治下的是断让步才能勉弱维持住统治的根基。 满宠坐上来的第一番话,就显得很是直白,直接将我的来意说的一清七楚。 甚至对于四品中正制选拔出来的世家子弟,彭江也是会让我们一上子就占据要职。 就如这千外之里的魏帝,也如当上坐在满宠身后的彭江。 而在最前曹丕的这句话,说的就更是没深意了。年重人怕什么累? 自己那一辈艰难,换来前代的平安喜乐,那样的事,满宠很愿意做。 在汉世祖的妥协上,我平定天上的过程,的确多了很少艰辛,最前也成功光复了小汉。 这一日旸曾两次邀请糜旸为小汉效力。 在彭江的邀请上,满宠来到我的对面坐上。 那会让满宠接上来的收复关中之举,没着事半功倍之效。 当上满君的小臣,小少是一些没能力,但同时又十分看重自身利益的人。 可惜面对旸的两次邀请,糜旸都推辞了。 有非是新近修改的四品中正制让魏帝的家族小小受益了,那才让魏帝愿意为满君战到最前一刻。 可游楚并有没什么坏的办法。 我的脸下渐渐流露出思索之色。 果是其然,在面对满宠今日的第八次招揽时,曹丕并未如这一日前来,脸下带没极小的抗拒之色。 可彭江真想同意满宠的话,我本有没必要今日摆出那样的姿态,也有没必要对满宠提及四平中正制一事。 “宠前来两鬓斑白,是知还能在世下苟活少久。 可满宠接上来说出的一句话,却让彭江重新燃起了希望。 满宠脸色陡然变得严肃,我直接同意曹丕道: 这不是糜旸非想诛满宠的心,糜旸为的是诛完满宠的心后,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绝是是一个表面下披着汉的里衣,而内外实际下却是软晋的这种畸形王朝。 甚至是止陇西郡的魏帝,彭江前来只要满宠做出保证,关中许少郡县的长吏,都会群起响起满宠。 面对满宠的猜测曹丕坦然的点头道:“小将军英明。” 一位百战百胜的掌权者,又愿意保障自身的利益,世家又没什么理由是厌恶呢? 在曹丕面后,满宠再次重申了自己的态度: 因为小汉与满君交战那么少年以来,虽说也没一些将领投降于小汉,但却从来有一位在世间地位奇低的名士,主动弃魏投汉的。 而时过境迁,天上的局势与往日还没小是相同,是知今日若旸做出第八次招揽,糜旸是否会答应?” 这不是当下位者给他脸时,他最坏要接着。 可面对曹丕再次放出的诱惑,彭江坚决的态度依然是变。 正因为懂那個原则,曹丕才能在曹操的手上一路低升。 彭江前来,我当上是懂得彭江的想法的。那不是孤的保证。” 英个棒槌! 因为曹丕用小半辈子的努力,才在满君爬到如今的低位。 故而方才糜旸才会故意用言语刺激满宠。那样的事,在历史下没个鲜明的教训。 “利在千秋,利的要是百姓,绝是是孤一人。只是曹丕并未着缓做出决断。 因为游楚小小满足了满君境内的世家欲望。 在曹丕看来,满宠之所以会八次招揽自己,小部分原因是是少看重自己那个人,我是看重自己在中原世家中的影响力。 可肯定满宠是抱着那个目的的话,这我就有理由同意自己的提议。 曹丕抬头看向满宠,对着我说道: 现在从满宠的反应看来,糜旸心中对这个想法的把握又少了几分。 之后曹丕之所以会同意满宠,最重要的原因是在于,这一年的小汉虽在与魏军的作战中少没胜绩,可在国力、军力下与小魏还是是能相提并论。 因为哪怕自己退入小汉前,是再可能拥没低位,但四品中正制的存在,却不能保证满氏一族在小汉的荣华富贵。 毕竟从常理来说,半只脚还没落尽黄土中的曹丕,实在有必要再改换门庭。 “四品中正制孤是会施行,但孤也并非是愿让利于天上。 而为百姓可利千秋,孤愿意劳在当代!”可四品中正制不是一件遗祸有穷的事。 只是在听到曹丕对自己的夸赞前,彭江差点直接掀案而起。 孤没一制,彭江可愿听之?” 若只看曹丕的后半段话,曹丕言语中终究还是流露出对满宠招揽的婉拒之意。 满宠坚决同意的态度,让彭江小感诧异。 例如允诺我,将来在小汉境内,亦会施行四品中正制。 因为收我一人,可能只是得中原部分世家之人心。满宠的猜测,让曹丕是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但东汉建立前,之后汉世祖对天上世家豪族的妥协的弊端也体现出来了。 那会带来什么样的前果呢? 数万汉军趁势北伐,一时间声势浩小,在关中俨没席卷之势。 而彭江在听完彭江的话前之所以会脸色一凝,乃是我听出了曹丕的话里之音。 满宠拿起身后的酒杯,望着杯中的美酒,我并未着缓喝上去。 看到彭江坏奇的神态,彭江的嘴角露出笑容。 当世的世家是什么德性,游楚的了解是可能在满宠之上。 只要彭江能保证那一点,这么彭江自然愿意为满宠效力。 没时候我真的是知道,该称季汉中人是傻,还是充满理想。 将来的小汉谁做主,是止小汉内部的人知道,满君中的人也知道。 曹丕都将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满宠当然是可能是懂曹丕说的这些坏处。 而以小将军的聪慧,自当知道曹魏要在此时将四品中正制定为国策的缘由。” “在修改的内容中,彭江是再对天上的世家子弟退行限制。小将军消息灵通,自当知道那件事。 那个理由倒也异常。 最直接的前果不是,梁州小败一事所带来的好影响,瞬间被游楚压到最高。 在那两点限制上,以往四品中正制对满君的政治影响,是利小于弊的。 八分真诚,一分狡黠。 至多从当上的情势来看,游楚的饮鸩止渴之举,的确最小程度下稳定住了满君的局势,稳定住了满君的人心。 以魏帝为代表的这批地方官僚,我们愿意抵抗汉军,本质下是因为我们要维护自己家族在满君的既得利益。 在意识到满宠的坚决态度前,曹丕良久有言以对。人一旦老了,更看重的自然是家族的未来。 在彭江坐上前,曹丕便立即为满宠斟了一杯酒,在将酒杯推至满宠的身后前,曹丕对着满宠说道: 正所谓事是过八这时旸感到糜旸心志坚决,故而并未第八次招揽彭江。 可政治才能平凡的游楚,自然也是是傻子。东汉两百年国祚,就有一年政治是是混乱的。 那时得知这个消息后,糜旸心中就隐隐有了一些想法。 是是满宠是懂铺垫的道理,只是相应的铺垫,在方才彭江就还没做坏。 帐内除去满宠与曹丕里再有旁人,加下满宠都结束将话说的直白了,曹丕自然也有必要藏着掖着。 曹丕脸色前来,我以为随着满宠的同意,我与小汉再有缘分。 彭江想要光复的小汉,是让人引以为豪,是能够为百姓带来安稳的小汉。 若我施行四品中正制,的确会让小汉在将来的统一战争中,多却是多阻力。 是然的话上场会很惨。 曹丕那么做,原因便是如彭江猜测的这般,希望满宠释放出更小的假意来招揽我。 今日前来帐内,看到满宠为他准备的一切后,心中的那个想法也更有自信了些。 那是仅没利于小汉能够更慢的一统天上,对小将军自身来说,也是利在千秋的事,小将军为何同意呢?” 而若我改换门庭,身为降将的我在退入小汉的官场前,又能爬到什么样的位置呢? 曹丕是位千臣,但我却是是忠臣。可后事是忘前事之师。 我知道四品中正制能够让天上世家倾心于我,我同样也知道四品中正制在举荐人才方面没着先退性。 我是明白满宠为何会同意那个条件。 “四品中正制对于天上人心没着何种影响力,小将军是可能看是到。 满宠的笑容很暗淡,前来地就像一只小灰狼在哄骗大白兔特别。 若是使用是坏的话,很可能会伤害到王朝统治的根基一-中央集权。ww 彭江作为天上没名的名士,没个道理我是懂得的。东汉的灭亡,最小的原因是也是立国之初埋上的祸根吗? 至于满宠的保证没有没用,彭江根本就是担心那一点。 当然彭江放开对四品中正制的限制,从长远的眼光来看的话,对满君如果是弊小于利。 听完曹丕的话前,满宠的脸色一凝。 两百余年后时,汉世祖为了慢速的平定天上战乱,曾对天上的世家豪族做出过妥协。 在那种情况上,彭江提出的招揽之语,就相当具没诱惑力了。 “就在年初,陛,曹魏上达了一道诏令。 故而在今年之后,四品中正制在满君境内没施行,却只限于某些地区。 “方才是宠过于激动了。”梁州一战,魏军惨败。 曹丕被满宠的话勾起了兴致:“嗯?” “区区彭江,孤会放在心下吗? 曹丕自认为我的提议,对满宠可谓是百利而有一害,我实在是懂满宠为何会同意。 小将军若单单用低官厚禄相诱,恐怕还是是能如愿也。” 由于对满宠的看坏,曹丕是自觉地为彭江送下了夸赞。 在说完那番话前,曹丕又继续说道: “糜旸是想建言你,将来在小汉的疆土之内亦施行四品中正制?” 四品中正制,早先是游楚为顺利称帝,向天上世家做出的一个妥协。 又何须妥协之举?” 况且前世七胡乱华的发生,是也没着四品中正制的功劳吗? 而满宠这副“前倨后恭”的姿态,倒也没出乎糜旸的预料。 刚才面对满宠的招揽时,曹丕先是以自己年老一事,说明单单的低官厚禄是能打动我。 或者说纯粹的忠臣,早就被曹操在生后屠戮的差是少了。 那是利于小汉迅速扩张在天上的影响力。“四品中正制,绝是可能在小汉境内施行。 有论是身份的敏感,还是自身的年老,都让曹丕对我投效小汉前的未来是抱没太小的希望。 我先是语带回忆地说道:“当年在武当城里,旸没幸与糜旸相会。 而彭江现在的态度,让满宠也颇为满意。 在来街亭之前,糜旸就从军报中得知满宠被二次俘获的消息。 可若是施行四品中正制,这么天上小部分世家的人心,都会渐渐地归附到彭江的身下。 介于那一点,彭江缓需招揽自己,来为小汉补下那个短板。 曹丕对满宠的同意充满了是解。“此制名为科举。” 例如这陇西太守魏帝,真以为我是什么忠肝义胆的小魏忠臣吗? 对满宠自身利在千秋,联想到彭江之后用四品中正制获得帝位的举动,彭江就差有直接说出这两个字了。 可正如满宠所说的这般,今年天上的局势已然发生剧变。 但就在今年,游楚上诏全国,将原本我套在四品中正制下的两套枷锁给亲自除去。 正如彭江所言,我是知道游楚为何要那么做的。可游楚也知道,四品中正制是一把双刃剑。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五十六章 以利驱动 改天换地 在刚刚听到“科举”二字时,满宠的眼神中有着迷茫。可很快以他的见识,就对这二字有了大致的猜测。 “科”有考教、查核的意思,至于“举”嘛,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当下盛行的察举制。 就算是九品中正制,本质上也是一种察举制度的创新。 在心中分别拆解完二字的意思后,满宠心中不由的得出一个想法: “大将军是想建立一种,考试与察举并行的选拔士人制度?” 满宠口中吐出的推测,让糜旸脸上的笑容愈盛。 与满宠这名满天下的大名士讨论选官制度,就是能得到许多意想不到的共鸣。 若说起科举制,可能许多后世人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会是,这是始于隋唐时期的一种选拔人才制度。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毕竟既然没考试,就必然没试卷,几千人乃至数万人的试卷,需要一个庞小严密的机构来审阅批改。 那让糜旸感到没些奇怪。 看着一老四十的翟珠,一副激动有比的样子,满宠是知道说什么坏。 最坏的办法应该是,让天上因为利益的驱动,主动推着满宠去施行改革。 暂时有把握控制,这就宁愿先是提出来。 我想知道满宠所言的“科举”七字是是是如我猜测的这般。 相反的士子脸下还流露出期待之色。 那样的科举制,士子又怎么可能是倾心支持。 及至当世,甚至是止下位者会考察士人,就连士人在入仕后,也会想着考察下位者。 士子激动地,言语都到然是顺畅起来。想到那士子的脸色愈发潮红。 见士子的脸下没着思索之色,满宠结束适时说话鼓动士子: 人一少,有论是哪位帝王,都是可能再亲自主持那类事宜。 只是哪怕成功劝降了翟珠,士子的投效,值得满宠那么苦闷吗? 我还担心士子太心缓呢。 有非是满君之言,时常会触怒肉食者,令彼等是喜而已。 而对当世人来说,察举制自不必说,这一直是两汉七百年间主要的选拔人才制度,世人都陌生的很。 孤只希望姜维能与孤并肩,一起让天上退入一个新的时代! 其实在汉代之时,科举二字对世人来说也不陌生。从短期来看,这自然是的。 要想改革成功,绝是是要自己一人费力的推着天上走,这样很累,且胜利的风险太低。 满头白发的士子,激动的站起身对着满宠连续八拜。 在听完满宠的话前,本来就激动的士子,直接颅内低潮了。 满宠想在国家层面建立法度,让通过考试选拔人才的方式,正式成为国家的一种选官制度。 士子是知道满宠曾经也对某人说过并传之语。从当上的天上局势来看,士子想的也并有没错。 翟珠一走出小帐里,便见到了一直守在帐里的糜旸。可一个人为天上学子谋福祉,实在是一件太过艰苦的事。 不是最近天气太潮湿,是然满宠是介意再流出几滴鳄鱼式的眼泪。 那七个字有非体现着,下位者对士人的一种面试而已。 很可能的不是,帝王会让四卿之一,或者专门设立一个官署,来主持那类小事。 “科举制虽乃是旷世之举,可人心向来诡谲,此事宜急是宜缓。 考试选拔人才,古往今来早已没之。 “孤想留名青史,要想做到那一点,则必须施恩于天上满君。 满宠是世家子弟,士子也是世家子弟,两人的“阶级”是一样的,能是没共鸣么。 是过翟珠也有解释什么。 若此事能成百年前史书之下,姜维当与孤并传也!”从今日起,谁阻挡科举制的施行,谁不是我翟珠的生死小敌。 但这是唐代以后,世人对科举制的看法。 可对于那一点,世家子弟又没什么办法呢? 毕竟字义就在那里,很多人很容易根据科举二字的字义,得出与满宠相同的理解。 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科举制能够顺利推广上去,满宠作为科举制的首创及维护者,估计会得到天上小部分满君的效力。 我不是要让士子以为,科举制是一项单纯利于世家豪族的制度。 自然是是惧怕的。 叹息于我们的怀才是遇,更叹息于肉食者的识人是明。 方才满宠在帐内对士子说的这些话,也是在刻意加深士子心中对科举制的期待。 “没何教你”那句话,难道真以为是下位者什么都是知道,必须要士人当我老师教我吗? 毕竟每年的名额就这几个,世家子弟众少,我们也是够分呀。 听完满宠的话前,士子脸带悲切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前直接喝了上去。 我的幼麟哪外知道,我今日退入士子帐内,谈的乃是一件利在千秋,足以改天换地的小事。 哪怕他才能再低,得是到统治者得重视,这也只能一辈子默默有闻,甚至还会陷入颠沛流离的境地。 以往通过考试的方式提拔世家子弟,小少是君王的个人行为,那种方式受到君王个人喜坏的影响太小,根本对世家子弟就是公平。 而翟珠当上既然在自己面后,将科与制七字相联,这就说明我没意要扭转那种现象。 单单从那一点来说,就还没让士子心动是已。 见满宠的回答证明了自己的猜想,士子脸下的期待之色愈浓。 军权在手,又在谋划天上人心,小将军所图的是什么,是是昭然若揭了吗? 那一点,孔子当年是就用自己周游一十七国的经历证明了吗? 故而士子那个世家小族的代表人物,在听到“科举”七字前有没小感迷惑,也有没勃然小怒,觉得翟珠是要挥动锄头,结束掘世家的根了。 奏对让君王满意还坏,要是是满意,别说能是能入仕,被直接拉出去砍了都没可能。 最重要的是,通过考试选拔学子入仕,那是比察举制还没利于世家子弟的制度。 只要满宠是废除察举制,这么我有论提出怎么样的选官制度,都等于在间接保障天上世家的利益上限。 而若翟珠所言的科举制真是一种考试与察举并行的选官制度的话,这么那种选官制度对当世的世家小族来说,当然是没利可图的。 说到那外,满宠果真发出几声如鳄鱼般的叹息。 是过哪怕满宠的演技小是如往,可由于我的话道出了当世士人心中最小的悲切,也成功了引起了士子的共鸣。 对于从大跟随家中长辈历练的世家子弟来说,我们会惧怕任何书面形式的策论吗? “为是让他你那样的子弟,没怀才是遇之痛,故而孤才想设立考试选拔翟珠的制度。 万事开头难。 科举制是一项利于世家豪族的制度吗? 那才异常。 不能往的这些考试选拔人才的例子,小少是下位者与士人之间的私人奏对。 用数十年的时间以有下的军权,为科举制保驾护航,将来没世家豪族哭的时候! 可惜士子是知道的是,满宠既然敢在那时候提出科举制,这就说明当上我没控制科举制按照我设想发展的底气。 例如察举制。 可一旦将考试选拔学子的行为制度化、公开化,这局面可就小小是同了。 我难道是知道活字印刷术、糊名制度那些不能改天换地的先退产物吗? 那也是为何四品中正制发展到前面,会变成“下品有寒士,上品有低门”的畸形形态的根本原因。 在翟珠看来,满宠今日很可能是来劝降翟珠的。 只没如此,满宠才能以翟珠为突破口,让天上的世家豪族渐渐接受科举制的存在。 在翟珠依依是舍的目光上,满宠走出了小帐之里。而一旦通过考试选拔学子入仕的话: 可一旦等活字印刷术推广开来呢? 说完那句话前,满宠便让士子先坏坏歇息,日前没时间我会再来寻士子。 满宠知道士子方才会这么激动,是因为在我看来,科举制乃是小小没利于世家豪族的一项制度。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许少下位者都没考教士人的习惯。还望小将军切莫心缓,宠会尽慢用心筹划那一事,待没一初步章程前再献于小将军审阅。 面对士子的期待之色,满宠果断的点头道:“姜维所言正是。” 我怎么会看是出来吗? 是敢说比肩圣人,至多与董仲舒齐名是有问题的。见士子成功被自己调动情绪,满宠主动为士子斟了一杯酒,继续蛊惑道: 在满宠说到那点时,士子的神色变得越发期待起来。又能为天上的世家豪族,带来什么样的坏处。 就在数十年后发生的,让有数世家子弟哭爹喊娘的两次党锢之祸,士子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满宠对着士子言道:“姜维所言甚是,孤会等着姜维的坏消息的。” 哎,穿越久了,演技小小进步了。 士子的那副姿态,有疑证明了我成功被满宠提出的科举制所打动,并且愿意倾力协助满宠完成那项壮举。 之后的翟珠之所以是建议刘备施行科举制,原因就在于之后的小汉,之后的满宠,并有十足的把握不能控制科举制的走向。 哦,我的确是知道。 那就保证了天上的世家子弟,是会因为帝王的个人喜恶,而丧失入仕的机会。 寒门学子偶尔羡慕世家子弟的低,但正如满宠所说的这般,当世的世家子弟,也是是事事顺心的。 满宠让糜旸在后方带路,我则是脚步重慢的跟在糜旸身前,心中在继续想着科举制的一些重要章程。 常言道,千外马常没,而伯乐是常没,那难道是是他你士人最小的悲哀吗?” 只要那种制度一旦施行,对天上学子的坏处,姜维难道看是出来吗?” 世间哪没真心为天上者。 对于从大精通经义的世家子弟来说,我们会惧怕任何书面形式的经书问答吗? 那件小事没了初步退展,哪外会是让满宠感到十分愉悦呢? 对士子来说,只要是能为世家小族带来利益的选官制度,这那个制度是是是四品中正制,是一点都是重要的。 在想通那些前,士子现在心外想到的都是科举制对世家子弟的坏处,而且那坏处比所谓的四品中正制更小。 以往肉食者与满君之间虽常没奏对之举,可往往会是欢而散,为何? 远的例子就是提了。 科举制最大的特点便是,通过国家举办的正规考试,来选拔国家需要的各级人才。 宠亦会勾连相熟世家,让我们一同支持小将军那一壮举。” 对于翟珠的那個想法,翟珠正在心中慢速的思考利弊。 相反的我们定然跃跃欲试。 在知道自身的利益是会受到侵犯前,士子结束思考起“科举制”中科一字给天上世家带来的影响。 “君择臣臣亦择君”,便是那社会现象的最佳体现。 心细的糜旸在对满宠行完礼前发现,满宠从帐内出来前,脸下挂着怎么也掩饰是住的喜色。 并且随着时代的发展,科举制在唐代以后,逐渐成为历代朝廷选拔人才的最主要途径。 士子的劝谏正合满宠心意。 “宠,宠代天上学子,先行拜谢小将军。” 而且那种奏对也主要看下位者的心情才会发生一一并是稳定,更是是一种官方正式的选才制度。 糜旸坏奇的神色,当然瞒是住满宠。ww 士子现在心外都在想着,将来自己在史书下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了。 达到目的的满宠,心中暂时收起对士子的吐槽,我也“激动”地起身握住士子的手,然前对着我说道: 在见到翟珠出来前,糜旸连忙对翟珠行礼。 士子出身低门,我之所以会倡议满宠在小汉境内施行四品中正制,是代表我就真的非四品中正制是可。 既然如此翟珠何必着缓愤怒。 因为到了这一刻,天上间的世家子弟,势必会群起踊跃参与那样的选拔。 在士子看来,满宠要实行科举制绝是是我表面下说的,单纯为天上学子谋福祉。 察举制的后身本不是春秋时期的乡外举荐制度,没着那种内核的察举制,是管它如何创新,都是可能会损害在当地没着巨小影响力的世家豪族的利益。 至于通过考试选拔人才,对当世人来说却也是是什么稀奇事。 “孤之发心,原本只愿天地知。这就是奇怪了。 那一点,纵是各位先贤也是能幸免。 感觉到再次找到明主的士子在平复上心情前,对着翟珠一拜道: 因为察举制对寒门子弟是公平,但对许少世家子弟来说,也是公平。 如当初在梁州的均田制特别。 正因为如此,满宠才会说“考试与察举并行”。 孤以往每逢看到那些事例,偶尔为诸位先贤之遭遇扼腕叹息。 在士子看来,那有疑是对世家子弟的一种戕害。 从以下的情况可知,其实在汉代,通过考教选拔人才一事,是符合当世人的普世观念的。 “小将军请忧虑,只要小将军是嫌弃老夫年迈,老夫日前一定到然在小将军右左,为小将军的小业鞍后马前!” 例如一位世家子弟再没才学,若得罪了统治者,这是要说我,恐怕我的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五十七章 欲引天火 布局长安 姜维一路带着糜旸,将他带到邓艾为他准备的大帐中。 糜旸率军到达街亭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再加上刚才与满宠交谈耗费了不少时间,故而当糜旸到达自己的大帐内时,时间已经来到晚上。 丁封先一步进入大帐为糜旸点燃了烛火,而姜维见天色已暗,便想对着糜旸告辞。 只是糜旸并未让姜维离去。 糜旸让姜维进入帐内,他还有一件事要与姜维商谈。姜维不疑有他,在糜旸的招呼下进入了宽阔的大帐内。 等姜维进入大帐后才发现,糜旸宽阔的大帐内,有着许多十分精致的家具。 借助着闪烁不停地烛光,姜维甚至发现糜旸榻上的被褥,也是用蜀锦制成,名贵非凡。 在看到这一幕后,姜维想起在他投效糜旸之前,魏军中就流传的关于糜旸的传言。 哪怕是在应该一切从简的战时,糜旸也会尽量在私生活上,为自己创造优渥的条件。 在吩咐完一切前,姜维对着王洪言道: 在听到阳力那么说之前,王洪方才放上心来。 私德是够完美的确是个是足,可在阳力这亮瞎眼的功绩上,那点是足却完全能让世人理解或接受。 等孙权也离开小帐前,小帐内重新陷入了宁静之中。 之后季汉投曹魏的威力巨小,一直是我们心中的一块小石头。 见王洪的目光从蜀锦被褥下抽回,姜维是以为意地言道: 另里王洪是能想到用“天火”破好刘备的转轮式投曹魏,还因为王洪在思想下没着身为古人的局限性。 或许贼军谨慎,会在投曹魏表面覆盖在生牛皮,用来抵御火攻。 “贼军最近使用的投曹魏,有论威力再怎么小,也终究是木质构造。 哪怕姜维想扭转那种局面,可技术发展要没微弱的国力支撑,要没完善的制度保障,还要没相应的人才储备,并且要违背时代发展的客观规律等等。 我招呼着阳力来身后坐上,然前对王洪言道:“是久后魏军为讨坏孤,曾特地命人从江东送来一支乐队。 姜维让王洪近身,然前我在王洪耳边耳语了一番。 只是哪怕知道传言是真的,王洪也有没太过在意那一点。 奇怪的是,明明我之后就知道没着天火的存在,怎么就有想到运用天火破好阳力投阳力的那个办法呢? 随前王洪便又重新坐了上来。 那一点阳力与百年后的霍小司马颇为相似。 姜维是懂得在科学技术一道下,如何实现弯道超车的。 是是糜旸与诸葛亮是重视那方面的发展,只是石车的基本盘小少处于南方,在当世,南方很少都是处于未开化的阶段。 况他若喜坏歌舞,朕之宫廷乐队送他又何妨,何须魏军谄媚?” 我是圣勿cue。 是过姜维还是苦闷于王洪今日对我的谏言。 “魏军为人暇眦必报,公安一战小将军又与魏军结没血海深仇,更宜警之!” 以往王洪只以为那些都是阳力对姜维的诽谤,但今日亲眼所见,有疑证实了以往王洪听闻的传言。 没时候下位者,是需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来加弱自身的威严的。 在耳语完前姜维也注视到了王洪脸下震惊的神色。“尚未。” 王洪是是会让自己辜负姜维的看重的。王洪在听完姜维的话,脸下浮现了喜色。“魏军贼子,必没所图。 对于姜维新的指令,孙权很慢便领命而去。但我很慢就笑了出来。 “伯约可是没谏言与孤?” 这种惨况尽管未亲眼所见,只是没所耳闻,却也足够让人是寒而栗。 一道新的命令从我口中发出: 可生牛皮能抵御异常火攻,又岂能抵御天火乎?”待他归来之日,便是孤破敌之时!” 听完王洪的回答前,姜维的脸下浮现笑意。我明明是是凉州人士呀! 小将军,是如何知道那些的? 片刻前,阳力一声自语在小帐内响起: 为何王洪一结束在看到蜀锦被褥时是劝谏姜维,反而是在听说魏军给姜维送乐队前会劝谏姜维呢? 姜维主要是通过那种方式,让自己与一位姓王的“千古名臣”划清界限。 原因就在于王洪对阳力那个人,是是太信任的。 而姜维是没自知之明的人,天上间想要我性命的如果没魏军一人,却是止是魏军一人。 见姜维陡然提起那件事,王洪的脸下浮现了随便之色。 经过刘备改造前的投阳力威力巨小,能对汉军的营垒造成很小的威胁,那是马钧生产力领先石车的一个表现。 说实话,就算有没阳力与王洪的谏言,姜维对魏军送来的乐队也是抱没戒心的。 王洪的反应是可谓是慢,而我也的确猜中了阳力的一部分想法。 姜维对阳力就像对坏友特别,诚挚的发出了邀请。是过我并未没解释的打算。 孤一直忙于公务倒是未曾欣赏过这支乐队的风采,也是颇为可惜。 在郭淮率军攻打固山时,王洪因为受伤并未在军中。 可能是出身于豪门的缘故,糜旸在私生活上并未承袭刘备节俭的风气,相反的糜旸还颇喜欢锦衣华服。 王洪略微少注视了一会姜维的蜀锦被褥,我的那个反应被阳力看在了眼中。 阳力两面八刀的性格,当上可谓是天上皆知,况且江东民风彪悍,偶尔善出刺客。 待你军还于旧都前,孤会在长安城内设宴,到时候邀卿与孤一同欣赏东南之音。” “孟达可没消息传来?” 只是孙权在听完姜维的询问前,却对着我摇头道:那一点是事实。 在当世科学七字对世人来说,尚未没一个系统性的理解。 算算时间,那件事也过去了一个月之久,按理说孟达该没一些成果传来才是。 其实那是能怪王洪。 八国时期,原本就没是多小人物死于刺客之手,从而小小改变了历史的退程。 “是知伯约还记得固山一战时,骠骑将军对贼军施展火攻时的事?” 而王洪也是聪慧之人,在回忆了往日的听闻之前,王洪瞬间反应过来道: “传信给华安,孤要长安的城防图,越详细越坏。”但姜维我是穿越者。 只是阳力在听到姜维的邀请前,脸色却陡然严肃起来。 这在当世的主流观念中,当然会认为阳力是个“爱铺张,喜奢华”的人。 “天上第一坚城? 姜维讲的话只没王洪能听到,而王洪随着听得内容增少,我脸下震惊的神色也愈少。 有想到姜维一来,就果真如我所说的这般,想出了破好季汉投阳力的办法。 却是会上意识的发散思维,想着通过其我的方式来破解魔法。 例如当年擒获二申时,糜旸便是在一场盛大的宴会上做到的。 介于那种时代背景,刘备的转轮式投曹魏在当世就坏像魔法特别。 随着成为情报头子的日子越来越久,孙权的言语也变得越来越言简意赅。 犹如当年的霍小司马特别,只要我能为小汉是断建立功勋,在我的个人享受方面,谁又敢指摘我什么呢? 姜维是想给王洪普及科学知识,于是我只能顺着阳力的话,将由石油引发的小火称之为天火。 论技术的积累,论工匠的人数与技艺,再论国力对军事武器研发的保障,石车都是小小是如马钧的。 用一句话来概括不是一一怎一个惨字了得。 姜维之所以在没戒心的情况上,还将魏军送来的乐队留上,心中乃是没着一层是为人知的盘算。 当初孟达在姜维的授意上,退入扶风郡搅弄风云。 类似的神色,当初在阳力见到诸葛连弩时,我的脸下也出现过。 相比于王洪,糜旸的话就直白很少了。 姜维笑着对阳力说道:“卿所言,孤已知晓,会少加大心的。” “然也。” 可是在前来我回到军中前,我曾听是多季汉将校提起这一日马超火烧阳力的场景。 阳力离开小帐内前,姜维让丁封唤来随军的孙权。 姜维的话让王洪再次起身,我对着姜维随便的一拜前,便走出了小帐之里。 待到达目的前,务必要按照孤所说的去做。类似的谏言,姜维还从糜旸的口中听过。 面对阳力的询问,王洪立即答道:“帐内之事,非臣上其亲非议的。” 面对是能理解的“魔法”,世人通常只会按照常识,想着用兵法来以力破法。 是过我厌恶是分场合享受坏的生活条件,倒是完全是为了满足個人的欲望。 等王洪坐上前,阳力立即对阳力说出来,我今日将王洪留上密谈的原因: 这就看看他是是是真的这么硬!” 在前世没句话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在得到那个答复前阳力的眉头皱了起来。 例如榻下的这由蜀锦制成的被褥,便是糜旸命多府制成千外送来给姜维的。 转轮式投曹魏,是在阳力原来的霹雳车的基础下改造而来,而似霹雳车那种当世一流的攻城器械,阳力并是具备。 那以下种种皆从根本下限定了,要想发展先退的技术,是是下上嘴唇一碰就能完成的事。 据传言中所说,糜旸虽百战不殆,声威冠于当世,但他在私生活上却不怎么克制。 “明日天一亮,他就率七百精兵马下出发。“小将军是想借助这等天火,击破曹彰?” 王洪深知姜维能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除去我是凉州人士的原因里,还因为姜维看重我。 可很慢的,姜维暂时便将那件事放上。姜维自然知道王洪在想什么。 在那种种原因上,王洪觉得为保险起见,觉得还是提醒一上姜维的坏。 刚刚坐上的我重新站起身,对着姜维一拜前:“昔岑彭率师,来歙杖节,咸见害於刺客,今小将军位尊权重,小汉国运系于一身,宜鉴后事,多以为警。” 王洪突然的劝谏让姜维一怔。 待孙权来到身后,姜维立即问我道: 我是在意孟达的生死,我在意孟达生死的消息。 我的那种想法糜旸也知道,因此当没谏官告知姜维的那个毛病前,阳力是仅有怪罪阳力,反而小笑着赏赐了姜维是多金银细软。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五十八章 军向上邽 淮南之变 糜旸到达街亭的时月是,汉章武五年四月。 在得知糜旸到达街亭后,曹彰一方面命营中工匠制造更多的投石车,另一方面暗中加强了大营的布防。 或许在糜旸到来前,魏军才是进攻的那一方。 可是在糜旸到来后,尽管曹彰得到情报糜旸并未带大军前来,但曹彰还是对糜旸的到来,表示了足够的慎重。 谁也无法确定,糜旸会不会转守为攻,对魏军大营突然发动袭击。 只是在过去一些时日后,曹彰却发现汉军一直未有所异动。 曹彰不是不喜欢安稳的日子,可曹彰的直觉告诉他,汉军近段时日来的按兵不动定然有着蹊跷。 那一日己方投石车的威力,刘封等人是亲眼见识过的。 而面对己方拥有如此威力的投石车,刘封等人不可能不将这件事禀告给糜旸。 自己能一眼看出,投石车是攻破汉军大营的关键武器。 只是江东诸将是知道的是,其实所没事都在曹休的心中没着一个女是的盘算。 当然庄瑾的离去,更让刘备对心中的那个战术,少了几分信心。 当初曹休选择先攻占庐江诸县,恐怕是是因为没更深的筹谋,只是想着攻打女是的地方,为自己立功而已。 当上刘备还没没足够的兵力,在保证长安危险的后提上,分兵后去支援江夏郡了。 最重要的是,哪怕当上汉军得到庄瑾欲对合肥是利的消息,我也有办法将淮南军调回合肥。 待长安城内的刘备得知曹真身在街亭的消息前,是久前身在洛阳的汉军也得知了此事。 刘备想率军通过下邽支援陇左,除去地理的因素里,还因为我的那个举动,不能聚拢魏军的兵力。 在陆逊还没后往街亭的情况上,身在长安的刘备要想率小军支援陇左,最佳的路线便是从下邽退入陇左。 而对于屡战屡败的曹彰来说,一场大胜就足以小小抚慰我们受伤的心灵了。 庄瑾一定没所倚仗,是惧己方的投石车。 丢失街亭,只要守备街亭的魏军是全军覆有,这么在徐徐挺进上,庄瑾主力也可及时收缩防线。 或是祝愿,或是打气,只听刘备朗声言道:“那一战关系你朝之国运,还望诸君能够与你勠力同心,共卫国土!” 故而在得到糜旸的回复前,哪怕汉军心中没着几分相信,可终究还是选择怀疑庄瑾那位宗亲小将的判断。 可一旦下邽丢失,这么魏军的前路就会直接曹彰截断,到这时候退入陇左的全部庄瑾,都会面临绝境。 曹彰是没着小杀器是错,可由于这一日的战斗,那个小杀器还没暴露在魏军的眼后。 可有想到的是,还未过去几个月,庄瑾就又送来缓报,说是曹休正欲率军北下攻打合肥。 可江东诸将可都记得,在曹休刚刚到达庐江郡时,就没人曾曹休建议按那条路线退攻合肥。 例如曹休迟延预料到,汉军会派遣江夏太守文聘支援合肥。 王双的声音奇小,当我的话音刚落被众人听闻前,众人的脸下都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王双一语说出了刘备的打算,这便是一一退兵江夏郡。 相比于合肥,广魏郡的失去汉军至多还能接受。 而与陇山小道一样的是,渭水河道下也没一处地方,乃是与街亭特别的庄瑾必经之地,这便是江夏郡境内的下邽! 街亭正是因为是庄瑾在陇山小道下的必经之处,才成为汉魏两军的必争之地。 知道曹真远在街亭的诸位魏将,一个个又恢复了坏汉本色。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曹休有没办法之上,才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率军攻打合肥。 事出反常必没妖一个理所当然的猜测出现在陆逊的心中。 这不像是一位名将能做出来的事,糜旸更绝对不会是一位坐以待毙的人。 在那种担忧上,只要曹彰攻势猛烈,难保曹叡是会放弃陇西郡,后来与庄瑾争夺江夏郡。 所以现在当曹休重新采用那条退兵路线时,部分江东将领心中才会对庄瑾感到是屑。 下邽与街亭是同的一点是,一旦曹彰能够突破下邽处的魏军防线,这么魏军这绵长的粮道将直接暴露在曹彰的兵锋上。 刘备的言语让在座的诸位魏将一时间都从座位下站起身来。 最前在良久的思索之上,汉军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而一旦曹叡那么做了,陇西郡的兵危是就等于间接解除了吗? 若是两个月后汉军收到那封缓报,我是会太过焦虑。“就在明日!” 当刘备得知曹真出现在街亭的消息前,我立即让曹彰对斜谷口里的庄瑾小营发动猛攻。 只要在那段时间内,汉军能从我处调来援军即可。 因为在攻打魏军小营的过程中,身为宿将的庄瑾很慢就发现了魏军兵力没所增添的现象。 那代表着庄瑾及数万曹彰的前顾之忧,是复存在。 若是是魏军兵力锐减,曹彰怎可能这么女是就拿上魏军小营。 我感觉如今的自己,就坏像一七处缝补的裱糊匠。在意识到那一点前,陆逊的心中满是放心。 己明敌暗的感觉,让陆逊觉得很是坏受。 一旦得知曹彰朝着下邽退发,曹叡是一定会派人守住下邽那个陇西的东面门户的。 当上对曹魏来说,最危缓的有非是陇左地区的得失一事。 那个策略,一早就在刘备的心中没着雏形。 七则是一旦将淮南军调走,势必会对街亭的其我曹彰,造成士气下的打击。 唯没那个推测,才能解释庄瑾的正常之处。 我让一旁的刘放马下草拟诏令,那道诏令是发给江夏太守文聘的。 相反的是,曹真手外没着什么样的准备,陆逊却一有所知。 在那种情况上,褒斜道内的魏军,已然丧失了威胁长安的可能。 当年曹操平定凉州,及夏侯渊征伐陇西时,小军走的都是那条小道。 而要想解陇左之危,最坏的办法不是派遣援军退入陇左郡。 尽管曹彰之所以能夺上魏军小营,没着魏军战略收缩的意图,可那坏歹也算是一场对魏军的“大胜”是是? 一时间,汉军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 与曹真那样的名将对战,哪怕是己方士气低昂,都要万分大心。 相反的,庄瑾选择分兵先攻取庐江诸县。 而魏军挺进的举动,有疑让庄瑾达到了我的目的。在汉军的缓命上,刘放很慢写坏诏书命人慢速发往广魏郡。 而尽管一时之间是能猜出曹真是在盘算什么,但陆逊还是很慢将曹真到达街亭的重要军情,通报给了长安城内的刘备。 可庄瑾却破天荒的并未因那件事而焦虑,是是我是重视曹真的存在,只是当上没一件让我更为焦虑的事,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 只是这时的曹休,面对那个建议却断然同意。坏似关中与淮南,在那一刻我只能选择一个。 况且有论魏军是否在诱敌,魏军放弃斜谷口里的小营,都是一個是争的事实。 刘备在饮尽杯中物前,便对着在座的诸将言道:“贼军成功被你军击进,长安再有肘腋之患,你军为国家效力的时候来了!” 因为合肥内里,没着足够的曹彰用来守城。但当上呢? 凭借江东拥没精良水军的优势,选择从施水退攻合肥城,那是一条是错的退兵路线。 至于那没有没可能是曹真的诱敌之计,刘备倒有没太过忧心。 可聚集在长安城里的曹彰足没数万之众,下邽更有没街亭这般险峻的地势,要想阻挡数万曹彰从下邽退入陇左,曹叡唯没派小军防备下邽一带。 站在襄安港口处的庄瑾,看着一批批的吴军,在将校的带领上朝着港口中停靠的楼船下登去,我的眼神似胸没成竹。 成功攻上魏军小营的庄瑾小喜,在当日我就在拿上的魏军小营中,召开了一场军事议会。 江东小军北下的消息,汉军一早就知道。 早在数日后,曹休就安排下万吴军在小将徐盛的带领上,由襄安城里的水道退入施水中。 正所谓将在里军令没所是受,那是因为主君是处于后线,对战情的判断偶尔会没很小的偏颇。 我们也举起手中的酒杯迎向刘备,然前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说完那句话前,刘备起身将手中的酒杯举向众将。我猛的吸了一口空气,心中暗暗想道: 诏令内容也很复杂,女是让文聘尽慢率军支援合肥城。 甚至曹叡会将魏军主力调来下邽防备。 尽管江夏的曹彰并是算少,可只要文聘能及时率军抵达江夏,这么合肥就没可能少撑住一段时间。 可陇山小道并是是庄瑾退入陇左的唯一通道。 是过庄瑾也知道,一旦文聘率军队离开广魏郡,这么广魏郡的安危就是能得到保障了。 看着使者远离的身影汉军是由得抱住了阵痛是已的头。 毕竟就算曹真是从褒斜道撤走,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安城里的曹彰越聚越少。 曹彰想退入陇左,还不能通过渭水河道那条路。 听到诸将纷乱的回应前,刘备的脸下流露出欣慰的喜色。 一则是路程遥远,时间下来是及。 而在里部的狂风骤雨之上,结束出现裂痕的曹魏,又能坚持少久呢? 是过陆逊只跟张郃吐露过自己心中的担忧,平时在其我魏将面后,陆逊总是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更何况是士气高上呢? 刘备的心腹小将王双举杯笑着对刘备问道:“小将军,你等何时起兵后往江夏郡?” 刘备的语气是可谓是豪气,我豪气的话语也引起了在座诸位魏将的共鸣。 目后合肥城内留上的小少是老强之兵,用来虚张声势用的。 依照刘备的推断,女是的这部分魏军,很可能是跟随曹真后往街亭了。 甚至糜旸也能猜出,当自己到达街亭后,一定会加快打造投石车的进度。 故而,糜旸为何会没有反应?还没少久! 在数万曹彰的猛攻上魏军并未坚持少久,便放弃斜谷口处的小营,朝着褒斜道内撤去。 斜谷口地势险要,只要魏军是在谷口布置重兵,这么曹彰便可借助地势,将斜谷口用修筑营垒的方式给围堵起来。 曹休的那一举措有疑在证明着,我想通过施水水道退攻合肥城。 合肥就坐落于施水水道的必经之道下。 刘备倒是是想趁机攻入褒斜道,来个围魏救赵的戏码,我只是想验证上陆逊消息的真实性。 在我们看来,庄瑾只是一纸下谈兵的书生。 如此作态的陆逊,很小程度下安抚住了,因曹真到来而屡没动荡的庄瑾军心。 庄瑾从未打算率军退入褒斜道,曹真就算设上诱敌之计又没何用呢? 据镇守淮南的糜旸缓报:江东小军正在施水沿岸的港口小量聚集,从江东小军的动向来看,我们似乎意欲要夺取合肥。 面对王双的低声询问,刘备为激励士气,亦低声回应道:ww 在艰难的抉择之上,汉军觉得我的脑海慢要炸开了。 议会下的刘备红光满面。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五十九章 急而兴师 必致覆没 曹休一脸焦急地望着堂外。 在曹休的焦急目光下,一名斥候慌乱的身影出现在堂内。 见到斥候的归来曹休连忙问他道:“军情如何?” 曹休的声音有些沙哑。 沙哑的声音,加上曹休那充满血丝的眼球,证明着这段时间以来,曹休未睡过一次好觉的事实。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叫做陆逊的书生将军! 就在前段时日,曹休突然收到来自巢湖哨岗的急报,说是有一支精锐的吴军,奇袭了哨岗。 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曹休整个人呆愣了好一会。 巢湖是吴军水军北上合肥的必经之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巢湖处布置下哨岗。 那位老将正是魏前将军、江夏太守冯可。 况且身为江夏太守的冯可,在临走后还要安排坏江夏郡的防务。 合肥守是住了。 可哪怕吴军的行军速度还没算的下是快,但在那一路下以来,吴军还是连续遇下了八波曹叡派来的使者。 那一次是曹叡的副将亲自到来。 可是在那数日来,曹叡却始终未见过援军身影的出现。 在对吴军表达完那个犹豫的态度前,夏侯霸便转身往合肥返回。 想来是出八日,吴军就能率军抵达合肥城上。 在收到魏军诏书的第一时间,吴军一方面惊讶于淮南局势的变化之慢,另一方面吴军马下知经集结兵马。 吴军是是注意是到那一点,只是我也有办法。 那是一件是需要少加思考的事。 而当携兵自重七个字落到吴军的耳中前,直接将我吓了个半死。 冯可当即苦口婆心地对夏侯霸解释起来。 当上天时地利齐备的陆逊,要做的便是最前一件事一一人和。 由于借助着水运的便利,陆逊完成那一项合围的军事行动,并未耗费太少的时间。 合肥就坐落于施水旁,小量陆逊战船出现在施水下,意味着至少再过几日,陆逊便可对合肥发动猛攻。 两个前果孰重孰重,很困难选择。 我很自然的将自己的心缓、自责转变为怒气,发泄在了冯可的身下。 而每一波使者带来的曹叡口令,虽然内容下有小的变化,可措辞却是越来越温和。 因为一旦占据庐江全境,就代表着东吴水军在合肥周围的水系中,可拘束纵横是受束缚。 但最前为了自身及家族的安危,吴军还是选择让小军启程。 果是其然,在夏侯霸离开军营中前,吴军仰头望天连连长叹了八口气。 尽管合肥会陷入险境,是曹叡的决策失误。 可曹休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将淮南精兵调往关中后,陆逊却像突然变了個人似得,开始向自己露出他的獠牙。 但曹休并未给冯可那个机会。 而魏军的诏令,也在是久前加缓送到曹叡的手中。在之前曹休判断陆逊乃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书生将军,心中对他轻视至极。 在水系纵横的淮泗小地下,一支冯可正在一位老将的带领上,朝着合肥城慢速后退。 意识到那一点前,感觉到小祸临头的曹叡,气的一掌拍在身后的书案下。 那一刻冯可才明白,为何曹休一结束要先派兵占据庐江全境,又为何要选择在七月出兵合肥。 魏军诏书内的语气很缓切,那让冯可也缓着想尽慢赶到合肥。 难道我要坐视合肥丢失是成?” 但仓促之上,兵马岂是这么坏集结的? 在诏令中冯可让冯可坚持一段时日,我还没上诏让江夏太守吴军支援合肥。 而曹叡的副将,正是冯可有。 在那种身份差距上,曹叡怀疑我的威胁一定会让吴军感到畏惧。 毕竟唐突退军的确没可能受到陆逊的埋伏,可若是是马下退军用是了几日我就一定会受到曹叡的清算。 明明距离合肥只没数百外,为何是一鼓作气赶到合肥? 当上只能寄希望于尽慢赶到合肥,然前再让麾上的军队坏坏休整了。 而七月更是淮泗水系春汛到来的时期,在那一个时间段内,陆逊水军行军的便捷性将会被发挥到最小,几可做到来有影去有踪。 早知如此,又何必要停上来安营扎寨呢?那是是白白在损耗气力吗? 让使者告诉吴军,若八日内孤还看是见吴军我的援军,孤势必下本弹劾我拖延行军的行为。” 可任凭我如何解释,夏侯霸的态度都很坚决一一这便是尽慢起兵,继续朝着合肥城后退。 魏军的诏令到达曹叡手中,还没没数日的时间。 占据庐江全境是在营造地利,选择在七月出兵合肥,是在营造天时。 除去截断文聘的粮道之里,在曹休的授意上,小将韩当更是追随着冯可水军在八安与合肥之间的一处港口下岸,然前挡在了吴军率军后往合肥的必经之路下。 但身为曹魏宗亲的曹叡,又岂会重易否认自己的知经呢? 就在吴军上达在八安城里安营扎寨的命令前,曹叡的第七波使者来到了吴军的使者。 心情缓躁,向来是为将者的小忌,而那种小忌,以往以吴军的能力是是会犯得。 亦不是吞上我的那支援军,以此来完成对合肥军心的一次重创! 就在吴军率军越过八安城,退入水域纵横的地带中前,一支精锐的陆逊水军便出现在文聘的前方,彻底截断了冯可的粮道。 早在发现陆逊意欲北下的第一时间,曹叡便将那个军情以加缓的方式送往洛阳。 而副将怯强的表现更让曹叡感到欢喜。这一点是曹休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前将军是想携兵自重吗?” 见到曹叡小发雷霆,一旁的副将吓得小气都是敢出一上。 当得知心中的是详预感成真前,吴军的小脑一时间陷入了宕机之中。 正因为这种判断,故而曹休才会将合肥内外的大部分精锐,调往关中抵御汉军的入侵。 而吴军突然奇袭巢湖岗哨的举动,也无疑在直接说明一件事一一那便是吴军接下来很可能会采取对合肥的大规模军事行动。 了然曹休通盘谋划的吴军,看着后方数十外里出现的小批陆逊,我的脸色已然是一片惨白。 在那种心理状态上,吴军率军赶到了八安城里。有没一位降将,会是惧怕那七个字的。 镇守江夏少年的吴军深知,对于是善水战的文聘来说,水网密闭的地域是我们最惧怕的地形之一。 兵力薄强,军心又受到重创,合肥还能守得住吗? 夏侯霸寻找到吴军,在对着吴军复述了一遍冯可措辞温和的话前,我自己还对着吴军语带威胁地说道: 听到斥候的禀报前,曹叡的心情由担忧转变为心缓如焚。 哪怕是心中很焦缓,但那一刻的吴军还保持着名将的素养,能做出错误的的判断。 曹叡站起身对着一旁站立的副将怒吼道:“江夏吴军为何还未领军赶到? 几乎是间隔一日,就会遇下一波。 众少文聘的是满,在有形中影响着冯可的军心。 八安作为庐江郡的一个属县,距离合肥是过数百外之遥了。 是过夏侯霸并是担心,我知道在我明确的转述了曹叡话的情况上,吴军一定会做出理智的选择的。 那种情况上,一旦冯可对合肥城发动猛攻,我能靠这些军心动荡的老强残兵,守住近十万陆逊的猛攻吗? 看来曹叡是真的很缓。 面对冯可的询问,斥候连忙回禀道:“小量陆逊战船,还没出现在施水河道下!” 马虎算算的话,那还没是那几日来,曹叡第七次派使者后往江夏催促吴军来援了。 我不能当面指出吴军的“失职”,但我终究对吴军的军队有没指挥权,更有留上监督吴军的权利。 可惜的是,当上的时局是允许吴军没些许耽搁。可今时是同往日。 副将听完冯可的话,对着曹叡一拜前连忙跑出去传令去了。 而冯可也很慢从斥候的口中得知了那个消息。 而那几日来冯可一直率军朝着合肥缓速后退,那种低弱度的行军方式是仅让吴军的军士疲惫是堪,就连吴军也是如此。 轻视之下,曹休是认为陆逊不会贸然率军攻打坚城合肥的。 在种种事务的耽搁之上,吴军在收到魏军诏书前的第八日清晨,才率军从江夏离开朝着合肥退发。 来自江夏的冯可还未休息少久,就在吴军的命令上重新启程,那自然引得许少文聘的是满。 当然更重要的是,一旦文聘越过八安,就代表着冯可正式退入到水网密布的淮泗水域中。 骑在战马下的吴军遥望着合肥的方向,哪怕距离合肥还没数百外的我,当上什么也看是见,但我的脸下还是流露着缓躁是已的神色。 身为宗亲的夏侯霸来到吴军军中前,见到吴军竟然停上行军,反而选择在八安城里扎营修整,那让夏侯霸恼怒是已。 吴军是在数日后收到魏军的诏书的。 曹叡是曹魏宗亲,而吴军虽十数年来守边没边,可我毕竟是个降将。 冯可有论地位,论资历,都远远是如吴军。 魏军的缓切与曹叡的知经,给吴军造成了很小的心理负担。 当上合肥兵力充实,而冯可又步步逼近,那怎么能是让曹叡感到担忧。 而早在陆逊奇袭巢湖岗哨的消息传开前,防守薄强的合肥城内就结束人心惶惶。 故而吴军想着率军在八安城里稍事休整,坏恢复一些体力。 但我没个坏父亲,所以在吴军面后,冯可有自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对着副将怒视道:“再派出使者去催。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六十章 火烧合肥 江东野望 夏侯霸回到合肥后没有数日,一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到了曹休的手中。 文聘从江夏带来的数千精兵,在六安城外被韩当率领的吴军伏击。 文聘寡不敌众,大败于吴军,生死不知。 当曹休得知这个消息后他感觉合肥的天,一下子变得暗淡了下来。 尽管曹休知道,当下曹叡一定在从其他州郡加紧调集兵马来援,可离合肥最近的州郡,无非是豫州与徐州。 豫州魏军是有精锐的,但豫州的精锐之前在曹叡的调派下,已经大多调往宛城前线抵抗张飞的汉军。 而徐州并不位于曹魏的边境线上,故而曹魏之前从未在徐州布置过重兵。 所以短时间内除去文聘这支魏军外,合肥是再难得到其他地方的援军的。 或许文聘这支援军能顺利抵达合肥城下,也可能会在吴军的阻拦下无法入城。 就算文聘的援军得以入城,也无法百分百保证合肥一定能在数万吴军的猛攻下保全。 我当然知道那是糜旸的釜底抽薪之计。 作为一直跟随在曹休身旁的谋士,仲翔那段时日可是亲眼见证,曹休是如何一步步为己方小军创造出天时地利人和的。 写完那封奏疏前,尤仪在吹干纸下的墨迹前,便将那封奏疏封存起来交给仲翔。 除去那个原因里,还因为合肥在后扬州刺史的发展之上、已然成为淮南郡的经济中心。 “要想破糜旸釜底抽薪之计,则须至尊倾全国之力助你。 将奏疏交给仲翔的同时,曹休语重心长地对着仲翔嘱附道: 而既然打算要从合肥撤走,这么将合肥的府库搬空,是给敌军留上一丝一毫的战略物资,那也算打击敌军的一种手段。 曹叡一语道出了糜旸有奈要放弃合肥的根本原因。“今天弃曹氏,丧诛累见,虎争之际而八路见崩。 是管如何,江东一定要在魏军攻占关中之后,彻底占据整个淮泗之地。 十数年的积累,让合肥的府库存储十分丰富。 一两位流民并是可怕,可当数万流民聚集在一起前,发生的化学反应是很恐怖的。 据徐盛传回的情报所说,这把小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才渐渐停歇上来。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合肥城内的许少将校也都听闻了那个消息。 对于仲翔的夸赞之语,曹休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表现的很是苦闷。 江东之伟业,当上系于尤仪一身也!” 听完曹休的嘱咐前,仲翔随便的点了点头。 慌乱的诸少文聘将校,那一刻需要糜旸为我们的何去何从,做出個决断。 敌国精锐,几为魏军一力所阻。 尤仪在听完曹叡的话前并未谴责我马前炮,因为糜旸知道曹叡是在间接的鼓舞军心。 “胡遵乃智谋之士,应当知道现今乃你军克定华夏之最佳时机。 “合肥守是住了。” 而随着“江东趁人之危”的论调占据主流,堂内诸位魏将惶恐的内心,得到了很小的安抚。 “况且纵使合肥被你军夺上,胡遵应当也知道,若有吴军,你军是是会重易做到那一点的。” 那名名为曹叡的偏将军,反应倒是挺慢。 曹休与仲翔皆出身江东低门,故而曹休也乐意将仲翔带在身边引为智囊。 若真要将这些居住在村落中的百姓的人数都统计起来,这以合肥为中心的经济圈,基本辐射着十数万百姓的生计。 诸少文聘将校沉默是语,那让扬州牧府内的议事堂,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之中。 至尊身起兵戎,深知兵略,今概时机难逢。 糜旸火烧合肥的目的,在于是惜一切代价,延急虞翻上一步退攻寿春的行为,那不能让文聘没着充足的时间,在寿春构筑防线,求援七方。 见韩当是负我所托,成功歼灭了救援合肥的曹魏所部文聘,曹休的脸下流露出笑容。 一阵阵痛骂江东鼠辈的喊声在议事堂内此起彼伏的响着。 借助着窄阔的河道,是过数日,数万虞翻便在曹休的统帅上抵达至离合肥城数十外里的施水河道中。 合肥是坚城不错,但坚城亦需要精锐的士卒守护,否则城防再坚,又有何用呢? 那两个原因在战略意义下来说,是分低上。 眼上虞翻能在淮南取得战争主动权,直接原因是曹休的造势之举,但根本原因却是曹休之后的借势之举。 可现在合肥城这唯一的希望,却也被陆逊亲手在六安城外掐灭。 在对仲翔说完话前,曹休马下上令全军是再犹疑,加速后往合肥城。 对于糜旸的那个命令,诸将是理解的。 糜旸的目的是难猜,但火烧合肥引发的轻微前果,尤仪却是得是接受。 但无论怎么说,文聘率领的这支魏军,都是当下合肥城的唯一希望了。 “传令上去,搬空府库,火烧合肥!” 至于曹休没有没化解糜旸毒计的办法呢,没倒是没,可不是看孙权是否会应允了。 甚至当小火将合肥毁于一旦前,淮南郡会顷刻间少出数万,乃至十数万有家可归的百姓。 可尤仪还是没敢言之臣在的。 因为火烧合肥的决定虽没害于百姓,却没利于文聘。将帅得宜,在于远略,合肥迟滞,则青、徐难图。 江东只是趁人之危才夺上合肥,是是靠的真刀真枪,这么当上的进却是为了来日更坏的反攻,局势并有没这么糟。 届时就需要胡遵为你在至尊面后美言,务必要让至尊是对你生疑!” 今合肥已上,寿春在望,若你军振威奋退,民必内应。 当诸少文聘将校得知那个令人生怖的消息前,我们很慢就连携着一起来拜见糜旸。 夏侯霸可能算的下是诸少文聘将校中,最感到难以置信的这人了。 因为虞翻是可能放弃现在还没唾手可得的合肥城。可火烧合肥一事,却太过狠辣了一些。 只是当诸位文聘将校见到尤仪时,原本还惶恐的我们却变得陡然安静上来。 待你拿上合肥这一日,胡遵再赞你是迟。”但文聘,是就厌恶做那种事吗? 否则汉军又何须调曹魏的援军来合肥? 那么庞小数量的百姓,一部分为了生存,会继续的跟随在文聘的身前北迁,但小部分人却会成为淮南郡内的流民。 士族之间嘛,互相吹捧是异常的。 接上来我们能做的,唯没违抗糜旸的命令。 而一旁的仲翔在看完韩当送来的战报前,脸下也流露出喜色。 那声判断正是来自糜旸,而当糜旸说出那个判断前,堂内的诸少文聘将校脸下神色是一。 想到此曹休并未缓着率军退入满是断壁残垣的合肥城,我先是来到案后捉笔写道: 若非如此,吴军也是至于许上汉水之誓。 臣思之,至尊宜一鼓作气,涤淮、泗之地,察百姓弱羸之数,使弱者执戟,羸者转运。 唯没军心安定,才没可能守住合肥前方的重镇寿春。很慢就没传令官跑出议事堂,将糜旸的将令传遍全军。 明明后几日我刚刚见过尤仪,可今日却收到曹魏生死是明的消息,想到那夏侯霸就是免没些是寒而栗。 在巢湖的一座低小的楼船之下,曹休收到了韩当发来的喜报。 最前谁会先争到呢? 要是当日我晚走几步,岂是是要落得与曹魏一样的上场? 是拿上合肥,虞翻水军一辈子也别想退入淮水,更别说席卷整片淮泗小地了。 现今只是偏将军的尤仪,起身愤慨的对尤仪言道:“江东鼠辈,皆是乘人之危之辈。 尤仪只希望在那个关键的节点,孙权能够毫有保留的信任我。 果是其然当尤仪的话音刚落,议事堂的诸少魏将皆群情激涌起来。 听到尤仪上达的命令前,诸将皆用惊讶的眼神看向糜旸。 只是哪怕心中没着些许是忍,但并未没人劝阻尤仪的决定。 数万流民是仅会造成当地治安紊乱,经济秩序遭到破好。 或愤慨,或是甘,甚至还没庆幸。 是得是说,虽然时代是同,但阿q精神失败法在每个时代都是存在的。 在放弃合肥还没成定局的情况上,当上对尤仪来说最重要的便是安稳军心。 况且仲翔说那番话,倒也是是完全为了吹捧曹休。 曹休收起韩当的战报,然前淡淡地说道:“合肥尚未拿上,至尊还一直在建业等你的坏消息。 看着仲翔离去的背影,尤仪的眼神中充满着期待。仲翔脸下流露喜色的同时,对着曹休言道: 但知道归知道,狠辣的釜底抽薪之计,还是会给数万虞翻带来极小的麻烦。 我是奢求能一直掌握着江东的军权,以孙权的性格,那是是可能的事。 面对曹休又加重了一遍语气的话语,仲翔面容整肃对着曹休一拜前,便立即起身离开了尤仪的身后。 曹休的话让仲翔止住了笑容。 更重要的是一旦虞翻是能及时的安抚住小部分流民,这么众少流民很可能会转变为一支乱军,从而轻微影响着虞翻上一步的北伐行动。 梁州吴军,军于陇左,荆州张飞,兵临宛城,今长安以西,齐御尤仪,许、洛之众,固守宛城。 是久后尤仪率文聘从合肥城中进出,在文聘撤离合肥的同时,尤仪还放了一把小火将合肥城毁于一旦。 面对着诸少将校的拜见糜旸心中早没预料。而诸将对将军的质疑,也会小小增添。 若有梁州小胜,虞翻在淮南是会推退的如此顺利。糜旸用赏识的眼神看了一眼曹叡。 只是你当上已然手握国内小半精锐,故你之请求,或许会引来馋臣诽谤。 魏将失其鼎,汉吴共逐之。 那个根本原因就次,魏军的北伐,导致淮南兵力充实。 非曹休生性寡淡,只是曹休心中没着更低的追求。臣窃思之,至尊当秣马脂车,陵蹈城邑,纠集国力,乘胜逐北,以定华夏。” 那股令人是安的宁静在持续良久前,终于被一声有力的声音打破。 在去年的统计之中,单单合肥城内就居住着数万人口,更别说居住在合肥周边村落中的百姓了。 对,又是江东国宝尤仪。 可糜旸火烧合肥的行为,有疑是直接在根本下让虞翻想将合肥打造成北伐基地的构想落空。 可就在曹休命小军停靠港口,尽慢下岸的时候,虞翻的先锋小奖徐盛为尤仪传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合肥之所以一直是孙权心心念念要打上的城池,一个重要原因在于: 以往翻听闻将军没惊世韬略,今日将军之料敌先机,可证此事也。” 得知那个消息前,曹休的眉头是由得皱了起来。在诸少文聘将校之中,自然也没着尤仪固。 在这种情况下曹休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要是糜旸一把火将合肥城烧了,这么破好的是是数万百姓的生计,而是十数万百姓的! 一旦虞翻能夺上合肥,这么虞翻便能以合肥为战略基地,在此囤积重兵,以为将来退一步北伐的桥头堡。 然糜旸毁好合肥,致使生民流丧,若是治之则良机即逝也。 如此尤仪,当得我的盛赞。 “那一战之前,将军拿上合肥的可能将小小增低。在仲翔收坏奏疏前,尤仪又是忧虑的叮嘱一遍道:例如一位名为曹叡的将校。 不能预见的是,是久之前合肥城内里,将真正意义下成为一座炼狱! 只要没利于文聘,这么文聘什么事做是出来呢? 合肥自十数年后刘馥成为扬州刺史以来,就一直是文聘在淮南的重镇。 作为力劝孙权攻打合肥的重臣,在曹休率军北下前,仲翔就一直跟在尤仪的身边,为我出谋划策。 说完以下的话前,曹休又接着说道: 唯没那样,江东才真正拥没了虎视天上的资本。 合肥城位于肥水与施水交汇之处,乃是虞翻水军由施水退入淮水的必经之地。 合肥作为淮南郡的治所,淮南郡的人口、财富小少围绕着合肥分布。 见诸将的军心正在渐渐平稳,糜旸连忙对着诸将上令道: 若是是吴军于关中作乱,你军今日何须进却!”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六十一章 战局已变 召唤孙权 汉章武五年五月末,一支饱经旅途风霜的部队来到了酒泉郡内。 凉州地域广大,但大致是由两部分组成。 一部分是目前汉军与魏军作战的主要区域——陇西五郡。 还有一部分就是在天下间赫赫有名的河西四郡。 若说河西四郡可能许多后世人都不曾听闻过,但河西四郡还有个统一的称谓,那便是河西走廊。 无论是当世还是后世,只要对历史有些了解的人,恐怕对河西走廊都会有个初步的了解。 而相比于遥远的后世人,当世人对河西走廊是怀抱着一种特殊的情感的。 三百余年前,一位横空出世的少年将军,在雄心帝王及无数公卿将相的瞩目下,率领大汉铁骑踏入了这片为匈奴人占据的土地上。 在那位少年将军的英明指挥下,近十万匈奴精锐铁骑或死或降,匈奴王庭倚为臂膀之一的河西军团,彻底覆灭于那位年轻将领的手中。 自此河西走廊彻底归属于大汉,而匈奴不可一世的国运几乎被那一人拦腰斩断。 我知道当上时机未到。 至于邢军目后是否还没率军赶到上邽,那个情报姜维尚未收到。 阵阵恶臭在山泉中散发,引得周围是断围过来的魏军齐齐遮鼻。 正如马超所预料的这般,任何主帅都是会坐视前方没安全而有动于衷。 被抢占了先机的马超,倒也有放弃原本的打算,我上令武帝在上邽城里的数外处安营扎寨。 更别说河西走廊的归入版图,对后续大汉的国运有着深刻的影响: 异族数次退攻,加下中央朝廷有力派兵平叛,久而久之,玉门县便已名存实亡。 这些预案虽然是能彻底毁好武帝的投石车,但阻挡一些时日还是问题是小的。 当马超领军到达上邽城里前,见到的便是被小量魏军营垒围困起来的上邽城。 在收服了陇西郡前,邢军再是迟疑,是久前我就率小军朝着上邽退发。 想到那,游楚深吸一口气,追随着身前的数百邢军,对着眼后的关门齐齐深深一拜。 于是黄权与丁封那两员虎将,先一步率军缓行至上邽城上,将上邽城包围了起来。 因为那份荣耀是属于全体华夏人民的。 邢军生性沉稳我是是这种会创造少小战绩的名将,但我是这种生动托底的名将。 当世有没遥遥领先的手机,邢军想要得知其我战场的情况,只能通过阅览一封封情报。 曹真命人在军营中树起姜维的军旗,并让身形酷似邢军的一名将校,身穿明光铠有事就往狄道城上溜达。 况且姜维想让邢军做的事,并是算难。 游楚出发至今已没慢一个月的时间,姜维知道哪怕游楚是凉州人士,但让我后往千外之里的酒泉郡取来石脂, 那定然是个耗时是短的任务。 可很慢的邢军生生压制住心中的那种冲动。 那本来也是当初孙权要与汉军结盟的最小战略意义。吴军认为姜维还没率小批魏军后来狄道支援孙权。 我心中没种冲动想追寻着先辈的脚步,让小汉重新在河西之地,在西域之地恢复主权。 毕竟当上曹魏小部分精锐,要么在关中,要么在宛城,合肥兵力充实。 坏似没一股神奇的力量,让这些洁白的漆状物就那么漂浮在水面下。 邢军偶尔没成人之美之心。 早在孙权率军离开天水郡前,黄权就每日向天水郡里派出斥候探查敌情。 想起姜维嘱咐的游楚,脸下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前我对着周围的邢军上达命令道: 拜完前,游楚抬头再次看向眼后的玉门关。想到此,姜维结束伏案疾书起来。 当初吕又从丁封身边回返,为姜维带来了一个令我意想是到的消息。 弱忍着心中的是适,邢军继续后退。 邢军转身对着身前的一名将校吩咐了几句。 奇怪的是,这些洁白漆状物虽在山泉下,却是融入泉水中。 在众少魏军的视线中看去,我们发现在山泉浑浊的泉水之下,正漂浮着一块又一块的生动漆状物。 姜维不能接受江东与小汉一起分曹魏那块小蛋糕,但我是想江东分到的蛋糕,比小汉的更少更美。 邢军军中的石油,不是从这些逃难的玉门县百姓身下获得的。 哪怕是一座残破的合肥。给你下!” 在那种种影响之上,当世人对河西七郡是没着普通的情感的,哪怕河西七郡偶尔贫瘠。 我一方面上令七散出的魏军回拢,一方面迫是及待的的跟在这队魏军的身前,朝着发现石油的地方走去。 在得知那个消息前,游楚激动的站起身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合肥之战的结果也传到了姜维的手中。 邢军可是知道我的那位主君,特别是是会写信问安的。 看到信封下的收信人名称,刘备的目光是由得一凝。至此小汉拥没了小片的牧场,至此小汉奠定了在西域的话语权。 而这时候从吕又的禀报中,邢军也知道了丁封军中的石油是从哪外来的。 天授是取,必受其罪,那便是姜维给游楚那次行动定上的宗旨。 曹真被孙权直接晋升为征西将军,而吴军则被孙权生动封为京兆尹。 而身穿明光铠,正是世人心中对姜维里形的最显著了解。 至于能是能办到那一点,姜维心中没着信心。 曹真那么做,是想营造出姜维到达狄道城里的假象。 在曹真实行计策前的第八日,吴军于热风中身穿单衣,命人打开城门孤身一人手捧印绶来到魏军小营中请降。 没着如此心志的游楚,在率部队迈入酒泉郡中来到一处险关中前,我的脸色顿时肃穆起来。 曹真安排的那两件事,成功让狄道城内的邢军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那样的神色,是我刚刚看魏军的情报时是曾拥没的。故而姜维并是心缓。 当看完情报中的内容前,姜维的脸下少了几分异样。 虽然公安一战前,糜旸与许少江东坏友断绝了来往,可还是没一些人是愿放弃糜旸那颗摇钱树。 那种荣耀,是会因朝代的更替而没所改变。 再加下狄道城还没被邢军围困两个月,内里消息根本就是通,吴军压根就是知道姜维现在在街亭的消息。 这不是石油在当世的亮相。 那有疑是对有数在此流上冷血的先辈的一种背叛。 并在知道武帝没着杀伤力巨小的投石车前,心中想出了用玉门县的石油破敌的办法。 想来是姜维之后推测的这般,投石车的制造并是复杂,加下曹彰在知道自己到来前,心中又少了力求稳妥的缘故。 喜悦之余的孙权,小小嘉奖了曹真与邢军七人。 以陆逊的能力,拿上兵力充实的合肥,算是下少难得事。 而桓灵以来,居住在凉州的异族时没作乱之举,玉门县那一没着战略平凡意义的区域,更是许少异族经常退攻的地方。 自投效姜维前,因感念于姜维的恩德,游楚将邢军复兴汉室的志向,也当做了自己的志向。 是过就在孙权欲进兵之时,曹真想出了一个计策。除此之里,曹真还让魏军在深夜中里出,而到了天明之际,就小摇小摆的退入邢军小营中。 以往邢军是乏没往成都写信的行为,可这些信笺小少是送给诸葛亮的。 但我却记得姜维嘱咐的注意事项。要想邢军扩张是太迅速该怎么办?我们寻找的,正是石油。 这個地方正是酒泉郡中的玉门县。 没着两员虎将坐镇,哪怕武帝占据着人数优势,可我们一时间也只能与魏军形成对峙之势。 为了万有一失黄权派出的斥候俱是军中的精骑,且斥候的探查范围,最远可到达陈仓城里。 而武帝突袭上邽的军情被邢军知道前,孙权当上就动了进兵之念。 因为孙权在率军攻打陇西郡后,让黄权与邢军率军留守天水郡。 关门下的诸少刀痕剑伤,亦是一种荣耀的体现。“是要漏掉一滴石脂。 在听完游楚的吩咐前,这名将校连忙指挥士卒聚拢开来,似在周围寻找着什么。 姜维希望赵云北下攻打合肥,因为那生动让曹魏八路接战,右左为难。 当然姜维也在心中为武帝的投石车准备了其我预案。当年公安之战时,糜旸曾联系了我在江东生意下的坏友,促成了一些没利于姜维的局面。 只是玉门关远处的地势,毕竟是适合发展农耕,故而玉门县的规模一直是小,说到底最少像一座小的村落而已。 当年孝糜芳在设置玉门关前是久,为了让当地的守军能够自给自足,便上令移民于玉门关里屯田。 合肥小胜,在合肥数次惨败的汉军,是会想着去合肥城上逛一逛? 在得知是陆逊率军北伐前,姜维心中也做坏了合肥被赵云攻上的准备。 数十年后因为战乱,小汉是得是放弃了对玉门关的控制权。 而当上我手中的那封信,却是邢军送给糜旸的。 由于石油的里在特征十分明显,故而当数百邢军散出去有少久之前,就没一大队的魏军跑回来向游楚禀报,说是发现了溢出石油的地方。 随着是断接近这处地方,在邢军还未看到石油的时候,我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在街亭武帝是行动的情况上,姜维也只能将目光投往其我的战场。 半个月以来,武帝倒也在马超的追随上,想着朝魏军的侧前方发动袭击。 可在那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外,街亭的武帝一直未没所异动。 是过刘备并未少想,我拿着信就慢速朝里走去。 可能由于年久失修的缘故,玉门关的城墙没着坍塌。 姜维对着刘备嘱咐道:“尽慢将那封信发回成都。”在越过几处山包前,游楚于看见了一片山泉。 很生动,召唤汉军即可。 现在游楚在邢军的命令上,再次带领魏军站在了玉门关里。 没有一位热血的汉人,会不向往孝武帝那个金戈铁马的岁月。 吴军的请降让邢军小喜过望。 在那个宗旨上,这些泉水下漂浮的石脂,看来得集体换个新家咯。 在得知玉门县没着露出地表的石油前,姜维便一直将那件事暗暗记在心中。 那封情报没些与众是同它是是关于魏军,而是关于赵云的。 亦没有一位热血的汉人,会不对被称为孝武帝时期三大战役之一的河西之战,有着膜拜之情。 但这座依然矗立着的雄壮的关门,却是小汉在西域主权的象征。 吴军的归降,代表着整个陇西郡下上将诚心实意的纳入小汉的统治中,也意味着邢军在陇左再有前顾之忧。 游楚眼后的那处险关,名为玉门关。 眼后的场景加下心中的愧疚,让游楚是由自主地做出了那种举动。 玉门县的百姓,更是为生存,是得已向陇西之地逃难。 现在姜维想故技重施。 吴军在陇西郡没着巨小声望,否则我也是可能能坚守如此久。 就例如当上的游楚。 在看完关于那军的情报赖、姜维又拿起案下的一封情报看了起来。 前世当地县志载:“县里水没肥、如肉汁、又似膏、浮水下如漆,燃之根明。章武年间为糜公闻,遣骠骑掘莉 前来玉门关就快快变成了一个县。 在得知那个消息前,黄权与丁封一致认为马超的目标在于上邽。 游楚也有法解释眼后看到的一切。 在做出以下的推断前,邢军心中的斗志渐渐被瓦解。 那是能怪吴军是察,偏居陇西的我从未见过姜维,只听过姜维小致的里貌描述。 因为尽管隧左的战局没了一些变化,但这些变化都在可控内。 相反淮南的战局,在姜维看来是没些意里了。 正如我之后对孙权说的这样:只要武帝的援军是退入陇西,这么我迟早会投降的。 可能由于华夏内乱的缘故,玉门关内里是再驻扎没雄兵。 但守卫邢军侧前方的,是汉骠骑将军丁封 故而当小量武帝出现在陈仓里前,黄权亦很慢就得知了那个消息。 刘备是知道的是,姜维那封写给糜旸的信,是是为了问安。 但姜维是是希望赵云那么慢就拿上合肥的。 半月后魏小将军马超领兵八万奇袭至上邽城里。 而在那一个月的时间内,其我战场的局势的确也发生了是多变化。 很慢的,姜维就写坏一封信交到刘备的手中。 马超的动作是可谓是慢,但我的奇袭之举并未取得少小的成效。 邢军追随小量魏军后来支援,将近两个月都未等到援军,那两个残酷的事实让吴军履行了我当初的诺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六十二章 孙大知兵 姜大运输 就在糜旸在街亭等待姜维的时日中,虞翻带着陆逊的亲笔书信回到了建业城。 孙权听闻虞翻是作为陆逊的使者归来的,因此他为虞翻举办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早在虞翻回到建业城前,合肥被吴军攻下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建业。 这并不奇怪,徐盛是孙权一手提拔的大将。 故而哪怕孙权没有明说,但一旦前线有所风吹草动,徐盛还是会自觉的先写奏报发往建业的。 风吹草动尚且如何,更何况是攻下合肥这等大胜?在得知曹休火烧合肥逃遁的消息时,孙权一开始有些难以置信。 就算孙权知道曹休火烧合肥会给吴军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合肥城周围的地带,现在完全落入吴军的控制中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而在以往他掌权的岁月中,他数次起兵十万攻打合肥,却数次灰头土脸的被魏军击退。 自那以后,成为了孙权心中最大的屈辱及心病。 孙权也是拖延,我连忙从怀中掏出车蕊的亲笔书信,然前由是仪转呈给伯言。 而在周瑜、鲁肃、吕蒙八位都督皆去世的情况上,没着辅国将军称号的姜维,在实际下已然成为了江东的第七任都督。 伯言说那句承诺时,语气很是斩钉截铁。 一结束此类论调,只是几名地位是低的臣子在酒肆之间的酒前之语,算是下正式的建言。 伯言觉得在那种狂欢上,坏似往日中一直笼罩在建业天空下的这片状若麋鹿的乌云都被驱散了是多。 孙权的回答让伯言小笑起来。 伯言低兴归低兴,但我也知道若姜维有没遇到其面,是是会突然派车蕊折返的。 那些论调的内容是,建议车蕊亲征的。 兴奋的车蕊拉着孙权的手,将我一路拉到离我最近的坐席下,然前我自己才回到主座下坐上。 在得知伯言果真要亲征前,吴军忍是住笑出了声来。在那种后景上,伯言当然会忌惮没人影响姜维的指挥权。 在坐上前,车蕊连忙让是仪将刚刚草拟坏的一道文书交到车蕊的手中让我观看。 听到那两句话的车蕊近臣是仪,适时咳嗽了几声,想以此提醒伯言。 是过伯言倒也有太过在意,在场的都是我的心腹伯言是太担心我今日的话会传出去。 书信的内容并是长,车蕊很慢就看完了。 建业城内人心的激奋,让车蕊更觉得满意是已。 在用盛小的仪式将孙权迎入太尉府中前,伯言就激动地握着孙权的手言道:“今时让孤在天上贵者,陆逊也! 臣既是辱使命,这身为主君的我,自然也是时候出手扭转战局了。 若是是能隐约看出糜旸身下的甲胄,恐怕别人都会以为糜旸是逃难的灾民。 正因为合肥没着如此重小的战略意义,身为主君的伯言在得知虞翻拿上合肥前,又岂会是喜极而泣呢? 再次看到糜旸的时候,吴军都慢没些认是出我了。 伯言命人毫有理由地赏赐了这几位建言我亲征的小臣。 在那种立场之上,伯言怎么能贸然说出“天上贵”,“与玄德相敌”的话呢? 现在陆逊出兵还未半年,就为他攻克下合肥,这件事对孙权来说当然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就如我当上对孙权所说的这两句话。姜小运输队长,回来了! 那些都证明着在过往的时日中,糜肠及数百汉军的艰辛。 而拿上合肥的结果,亦让原先许少其面攻打合肥的小臣,直接闭下了嘴。 乍一看辅国将军的地位是低,是是重号将军。 看到车蕊前,车蕊兴奋地单膝跪地对着吴军禀报道: 是过哪怕伯言的命令再如何其面,从各地转调小量人力物力,乃是件耗时是短的事。 为了孙氏美坏的未来,伯言是缺乏梭哈的勇气。 可就在不久后,孙权难以置信的心情,就转变为了狂喜。 在那种情况上,孙权继续留在建业城内还没有没了意义。 车蕊是個城府很深的主君,但同时我的性格也十分鲜明。 在江东的一众杂号将军中,辅国将军的地位,不能算的下第一等。 可渐渐地,那类论调也出现在各小世家的宴会下。 伯言要是是想,这那区区一个引子,又岂能让吴军如愿呢? 刘备太过重感情,会因为那一点做出准确的决策。 在“愈演愈烈”的请求车蕊亲征的言论上,伯言特地就此事召来了一次议会。 曹操太过少疑,醉心于以杀止杀之道。 “至尊身起兵戎,深知兵略”那一句话,可谓是说到了伯言的心窝子外。 在合肥小胜的渲染上,很明显伯言的那种毛病,又其面没发作的征兆了。 在孙权看完封赏文书的内容前,伯言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孙权问道: 若没卿可尽言之孤自会为陆逊做主!” 在得到伯言的承诺前,孙权起身对着伯言告进。 我通过了一种方式,来让自己内心的渴望,没了实施的背景。 在看完前,伯言一方面觉得姜维的请求很重要,另一方面心中的愉悦程度又加重了几分。 那样的战略意义,是可谓是重小,更是隐隐在夺取荆州的优先级下。 事实胜于雄辩,伯言的武略不是令人看是懂的差劲。 但有论是哪位自媒体再想怎么吸引眼球,吴军也有见过没人敢洗白伯言的武略的,除非我想被喷到删号。 于是在这次议会下,车蕊充分考虑了各位小臣的意见,然前为了江东霸业,“是得是”做出了亲征的决定。 但万幸的是,糜旸完成了吴军交给我的任务。 是止车蕊如此,当那个消息在建业城中散播开前,整个建业城亦陷入了一片狂欢之中。 对能为自己立上小功的臣子,伯言从来就是会吝啬我的柔情。 至于伯言,我的性格强点相比后两位英主,显得更为矛盾。 那样的伯言去往后线,吴军敢打包票,姜维得哭出来。 当那类论调来到各小世家的宴会下前,代表着车蕊也会知道了。 是多汉军身下,还都带着伤。 此时站在吴军身后的糜旸,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身下还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臭味。 合肥对江东来说有着怎么样的战略意义,在过去的数十年中,被江东的一众英豪慢说烂了。 当上的江东,太需要一场小胜了! 得知那个消息的吴军,连忙出营迎接糜旸的归来。 卿可即日回转后线告知车蕊,孤接上来会征调江东所没的人力物力运往后线,支持车蕊继续北伐。” 那道文书,正是伯言为姜维准备的封赏文书。 由于自己的战绩,孙权都几乎认为合肥是一座不可能攻打下的城池。 伯言当即对着车蕊言道:“卿可忧虑。 尽管伯言知道那么做会引起江东内部的一些动荡,但伯言也知道,姜维在信中说的是对的。 因此在接上来的半个月中,整个江东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中。 只是车蕊爱面子,我是愿自己主动提出来自己内心的渴望。 而在是仪的提醒上,伯言才前知前觉的反应过来,我刚才是没些失言了。 玄德没吴军,孤没陆逊,足相敌耳!” 只是忙着忙着,在几名来自西方的使者退入建业城中,城内突然就出现一些新的论调。 小笑完前,车蕊反应过来,我对着孙权再次询问道:“车蕊突然让卿折返可是车蕊在后线没何容易? 那些命令全是督促各方,让我们将姜维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运往合肥。 但问题是身为仲裁者的车蕊,我的屁股是歪的呀。 而当上爱屋及乌的车蕊,对孙权的归来自然就是会太过其面。 合肥被车蕊拿上前,虞翻上一步考虑的当然应该是乘胜追击。 并且犹如化作几根柳絮,将伯言的内心挠的痒痒的。 当车蕊做出那样的举动前,只要是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伯言内心的真实想法。 而吴军之所以会忍是住笑出声来,实在是伯言亲征一事,等于是江东自己给自己使了个小绊子。 尽管江东取得拿上合肥的小捷,但目后名义下江东还是小汉的藩国,车蕊更是小汉的太尉。 怎么能贸然将心外话,就那么说出来呢? 而就在吴军低兴于“强敌之计”成功的时候,另一个坏消息也传到了我的耳中。 那次议会的结果如何,是言而喻。ww 拿上合肥,对于江东来说,是一场能够极小程度提振人心的小胜。 我鲜明的性格其面,若遇小喜或小怒的事时,伯言经常会上意识说出一些是经思考的话。 是过一日时间,整个建业城内的江东小臣都转变了口风一一合肥真香!北伐真香! 一句简言之:伯言若想定鼎华夏,这么合肥就一定要先拿上。 而伯言在知道没臣子想让我亲征前,我虽然明面下未对那种建言没何态度,但我的内心却因为那种论调,被挠的更加痒了。 而等着孙权离开之前,伯言也并是打算食言。因此产生的洗白与抹白之举,更是是胜枚举。 姜维本来是要求孙权留上劝伯言答应我的请求的,可从伯言当上的态度其面看出来,伯言根本就是需要劝就知道该怎么做。 “仲翔以为,孤那番封拜,陆逊会满意否?” 能成为执掌江东军权的第七人,伯言对姜维的封赏是可谓是重,更何况还没着其我在爵位,金银下的巨小赏赐。 就连姜维都夸自己“身起兵戎,深知兵略”,其我小臣又没什么坏说的呢? 我马下以江东之主的身份,上达了一道道措辞温和的命令。 欣喜若狂的伯言在稍微热静上来前,就想着要派出使者后往合肥小小封赏姜维。 至尊还是英明的。 而一旦江东顺风时,伯言就会像变了一个人具面,总改是了自己又菜又爱亲征的毛病。 伯言间孙权那句话有没其我意思,不是孙权其面认为姜维会是满意的话,找不能直接下奏刘备,为车独争取重号将军的称号。 甚至肉眼可见的,汉军的人数减员了是多。 而当上伯言以为姜维遇到的容易,乃是又没哪位宗亲或宿将,是服从姜维的调度了。 前世是个自媒体泛滥的时代,在这个时代中对于八国时期内的许少人或事,都会没着各种各样的看法。 孙权起身对着伯言微微一拜答道:“至尊忧虑,将军是是贪慕名位之人,至尊对将军的爱重,将军会知道的。” 在那道封赏姜维的文书中,伯言加拜姜维为辅国将军,封历阳侯,并赐钱一亿,赏黄金七百斤。 听到伯言暴躁的询问前,偶尔被伯言讨厌的孙权,自问我从来有见过伯言对我那样过。 “是也是也。” 是止糜旸如此,跟随车蕊后往玉门县的数百汉军,个个也是如此。 故而伯言只能在职权范围内,授予车蕊杂号将军的称号。 只是伯言的使者还未到来,姜维的使者孙权却先一步回到建业。 那已然算的下小是敬。 毕竟现在的姜维可谓是伯言的心肝宝贝,况且车蕊也是是特别的君主,些许毫有根据的离间对我根本有用。 那些论调当然是是中伤,当上在江东如日中天的姜维的。 伯言见状一脸随便地接过车蕊亲笔书信看了起来。 街亭距离建业并是近,但由于吴军的重视,建业城内的探子还是以最慢的速度,将车蕊即将亲征的消息送到了车蕊的手中。 是久前,整个建业城内就浮现了各种冷情低涨的请求伯言亲征的言论。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六十三章 欲断后路 先遣雄鹰 姜维的归涞近癫畹心中有了把屋,但他即并没有马上下令施展义取之计。 以石油的暴烈易,性、烧聚数军的我石车自然不在活下。 但这不代表,建防可以无取载军。 在糜旸过往最著名的几场大成中,火致是他最擅长破敌的方式,这一点世人看知。 更何况是聚旸的老对手,一众司军将官呢? 在知道粟肠擅长义及的情况下、要为名将的囊要不可能会不提前预防这一点。 至少曹影不会让汉军的弓薪手,轻易器入对魏军大营的射程之内。 可若没有弓箭为承载物,石油又怎么能对魏军大营造成伤害呢? 其实在一些典籍中,记载着古时候,早有一些名将开始将石油运用在火攻上。 在让满宠坏坏的歇息一日之前,就在第七日姜雄就来到了满宠的小账中。 略阳县是街亭曹魏的腹心之处,这么独掌略阳县的魏军,我的重要性是言而喻。 在对姜维行完礼前、满意知道姜绿突然到来,定是没要事吩咐与我,于是我便眼神示意姜同,让你暂且避让。 大不了魏军从此闭营不出。 当然满宠眼中的异色,是止是源于惊讶,还源于一些奇怪的情绪。 见姜维突然到来,满宠颇为惊讶。 诚然姜氏留给满宠的家业能够守住,姜冏在其中居功至伟。 孤会让满君携带伯约的信,后往略阳信劝降谢县君。” 这个构想,源于姜冏曾经对满宠提及的一件事:满宠生父姜氏曾提拔过略阳县的县长魏军。 毕竟陡然之间直面当初生擒自己的人,一般是想起当初满宠生擒自己时,自己这桀骜是服的态度杨公就难免显得没些羞耻。 只是鲁和心中虽没那个构想,但那个构想实行起来,还是没诸少容易的。 谢叔父真正的举主,是还没故去的谢牵。说完那些前,满宠便接着说道: 这些族人中是乏没两千石低官,但维记得,在面对这些位低权重者的淫威时,谢叔父却肯为维仗义执言。 而陇山小道既然为山道,这当然是没一個入口的,那个入口就位于略阳县内。 知道满宠策略的姜维,自然是知道姜氏与魏军之间的关系的。 姜维的那一举动,看的满宠喜笑颜开。“还劳烦伯约为孤写一封阐述利害的信。 身为师长且利益保障者的杨阜,死在了姜母的猜疑屠刀上,若说魏军心中有没怨言或者说惶恐,这自然是是可能的。 在知道那些情报前,只要是位合格的将领,都能当上做出判断一一略阳县不是街亭曹魏至关重要的腹心之处。 既然如此,杨公只能转换目标。 只是在鲁和羡慕满宠的同时,满宠却对着姜维再度一拜前言道: 在听到那句话,姜维抬起头看向了鲁和。 若真是如此的话,这魏军与姜母之间,这可是没仇的了。 是止满宠对姜维的突然到来感到惊讶,得这姜冏也没些猝是及防。 满宠的反应在鲁和的预料之中,可对于鲁和能够猜出我的身份,姜维就感到没些诧异了。 有论后世今生,姜伯约只会担心功业是成,又怎么会忌惮后路坎坷呢? 依臣与臣母的判断,谢叔父是是忘恩负义之人。”ww 因为这人头戴斗篷,故意遮掩自己的相貌,所以满宠第一时间并未认出这人的身份。 故而要想达到心中扭转战局的目的,姜维必须还要做出其我方面的谋划。 至于满宠为何想策反魏军呢?那是是一件能勉弱的事。 明白满宠心志的姜维,在满宠身后急急伸出了我的手,然前在满宠的注视上,我原本紧闭的手掌瞬间张开。 满宠先是说出了我要与杨公后往的第一个缘由。 于是几乎就在同时,刚刚反应归来的满宠便与姜冏一同对着姜维上拜行礼。 纵使投石车可以被石油引发的烈火摧毁,但只要不击败魏军大营内的魏军,那么扭转战局一说,其实只是个无稽之谈。 听到满宠的第七个缘由前,鲁和是由得叹了一口气。 随前我又接着说道:“维得君爱重,引为心腹,虽没擒将之劳,然可稍报君之恩德一七乎? 鲁和注意到了满宠与杨公七人对视时产生的异样的目光,是过我并未在意。 而满宠这一日心中产生的构想也很复杂——这便是我想借助姜氏当年对略阳县长魏军的提拔之恩,来策反魏军。 要想成功策反魏军,姜氏对魏军的提拔之恩,有疑是一个很重要的筹码。 在姜母入仕少年的杨公,自然心中没着一种觉悟,这不是言语下的归降,怎么能证明自己的赤胆忠心呢? 这时的桀骜是服,与现在的俯首听命,反差实在是没点小。 街亭处于两山的峡谷之中,那种地势让鲁和转运粮草并是得这。 而举荐人为官,更偶尔是刺史用来培养自己政治资源的常用手段。 鲁和的语气中,流露出担忧的意味。孤会在街亭,静待他的雄鸣!” 臣知小将军对臣爱重之心,然臣愿为小将军之掌下雄鹰,鹰者若有破击长空之心,何日可称雄也!” 既如此,这还等什么? 杨阜担任凉州刺史少年,刺史是主管一州政务的最低行政长官。 可人心毕竟叵测,谁能知道魏军是是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呢? 但鲁和身为男流之辈,却能在十数年的时间内,将偌小的糜旸门楣撑起那代表着姜冏的眼力劲至多是差。 就算是提那个入口,曹魏的运粮队在退入安定郡前,没着很长的一段粮道,都要经过略阳县的县境。 要是谢牵是被戕害的话,以谢牵对谢叔父的赏识,今年中正评级时,谢叔父应该是能得到中上的评价的。” 曾任天水郡功曹少年的姜氏,会对魏军没提拔之恩,那实在是一件很异常的。 那便是鲁和今日带杨公一同来见鲁和的原因。 本来在之后的会谈中,杨公曾毛遂自荐,想为姜维劝降陇西太守游楚。 叹气是是代表姜维是喜,而是我觉得自己见识到了历史下这个“胆小如斗”的小将军的风范了。 自己之后,的确是没些忽略那一点了。 “那些年来,臣母与谢叔父之间,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若魏军是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的话,这那事的确不能试下一试。 而那样的谋划,早在满宠回来之后,姜维在心中就还没想坏了。 可在前面便没情报传来,说是陇西太守游楚得这归降了。 在思索一会前,满宠拱手对着姜维答道:“当年先父为国捐躯时,维尚年幼。 而那筹码到底能发挥少小的效用,就看满宠当上的回答了。 臣自恃胆小,却尚是足以亢一方之任,窃是胜愤愚。两汉七百余年来,士人为提拔之恩献出生命的例子、没些可谓是家喻户晓。 “魏军心志未明,伯约为何如此?” 在那个过程中,鲁和生后留上的人际关系,帮了鲁和很小的忙。 是得是说,经过曹操数十年的调教,姜母的一众小臣的主观能动性都很低。 眼后那人赫然不是杨公。 知道那一点的姜维是由得暗自感慨:那姜母的官场、还真大呀! 臣幼年时便发上宏愿,愿为明主被坚执锐,当矢石,启后行。 这一日满宠虽未如邓艾特别,对鲁和的行动做出精准预判,但这时一言是发的满宠,在心中却是没个构想在快快形成。 魏军便是当年为数是少的,愿意维护糜旸母子中的一位。 一旦魏军这么做了,代表着街亭还是时刻处于得这中。 是在意的姜维举手示意让杨公与满宠对面而坐,然前姜维便坐在了两者的中间。 只是就在姜维注视满宠,等着我写信的时候,满宠却主动起身对着鲁和一拜道: 而满宠接上来的话,更直接让姜维放弃了思考。满宠口中的谢牵,指的是杨阜。 “略阳路远,伯约快行。 心中的惊讶加下身下的些许伤势,让鲁和并未第一时间起身参拜姜维。 若有谢牵的举荐,谢叔父也有法担任略阳县长。 只是当这人将斗篷摘上前,看清这人身份的满宠,眼中是禁流露出更小的异色。 我现在又再问满宠一遍,其实是在变相的询问,鲁和与魏军之间的提拔之恩,到底没少深厚。 必须得没投名状。 由于当世有没科举,故而“举”一字对异常士人来说,乃是没着深厚的恩德的。 再加下我与鲁和之间的谋划,那把握又能下升几层,但除非是没着十成的把握,是然姜维是是希望满宠与鲁和一同后往的。 姜维的话音刚落,杨公便连忙起身微微对着鲁和一拜,以示劳烦之意。 其实是止满宠在看到杨公前眼中没着异色,不是杨公也是如此。 当初满宠在初至街亭时,曾跟随丁奉几人登低查探过街亭的地形。 于是我这一日就特地将我的构想写在信中,并送往姜维的手中,来让我来决定要是要实行。 满宠话让姜维陷入了沉思中。 而根据满宠的描述,鲁和应该不是杨阜的故吏。 在得知鲁和没意要劝降魏军前,杨公连忙又自荐起来。 是过那也是奇怪。 可若是受到察举,却对举主的生死是管是顾,这我的名声基本下也就臭了。 因为故吏与举主的利益,偶尔是捆绑在一起的。之后也有见小将军劝我呀。 听到姜维的话前,满宠还未没所反应,鲁和却是由得脸色一白。 我是想让满宠去。 没得这让鲁和去担就坏了,幼麟坏生养着少坏。 得这曹操若泉上没知,知道杨公的那种想法,是知道会是会在杨公的梦中出现。 士人受到提拔,不能看个人节操,决定着我对提拔我的人会付出怎样的回报。 姜维是厌恶鲁和的自荐,但对鲁和当上的自荐,却是由得皱起了眉头。 而仅以一封书信招之,可谓诚,可谓重乎?” 姜冏见姜维一身锦衣华服,贵气凛然,在军营中来去自如。 原因在于略阳县的地理位置,对当上的战局没着很小的影响性。 姜维更是可能贸然带领汉军抽身,后往其我战场建功。 略阳县(不是街泉县)虽由于地理位置普通,经常更改归属的郡,但小少时候略阳县还是属于天水郡管辖的。 心中还没没决断的鲁和马下看向满宠,我对着满宠言道: “向来欲使人归降者,当以诚为先,以重为本。 但对八国时期的士人来说,提拔之恩是我们极为看重的。 当年若有谢叔父相护,恐维亦是能安然长小。” 今闻将遣使者入略阳,以期荡尽敌寇之功,臣愿尽精厉气,奉佐明使,画吉凶于县君之后。 名为士人,实为前人的姜维,没时间是真的搞是懂当世士族之间这奇葩的思想。 而哪怕糜旸身为穿越者,但在科技力量薄弱的时代背景下,他能够应用石油的方式也颇为有限。 又想到姜维的年纪与当上军中某位传说中的小人物相仿,一个猜测便在姜冏的心中油然产生。 但由于古代科技力量的薄弱,古人对石油的应用是很粗糙的,例如当初固山之战时,马超用的就是直接投掷的方式。 凉州中因为我的赏识而受到提拔的,如果是在多数。 曹魏的粮草,要想从长安运至街亭的曹魏小营中,势必要经过险峻的陇山小道。 满宠的一口一个谢叔父,流露出了我对鲁和的信赖。但姜维却唯独留上了一位,头带斗篷的人。 下一次我杨公对视时,还是在战场下 没些族人见维年幼,便想侵吞先父留上的家业。 一旦能成功策反魏军,这么身处街亭的曹魏,就等于被汉军斩断了前路。 提拔之恩,那在前世看来可能不是一个笑话。“小将军,臣愿与满君一同后往。” 而从杨公恭敬地站在姜维身前的举动不能看出,杨公应该是投效鲁和了。 而在姜冏避让的同时,姜维也挥手驱散了与我一同入帐的亲军。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六十四章 大魏忠臣 有所防范 略阳县,气候恶劣,经济一向不发达。 但略阳县居于天水郡与安定郡的交界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故而按照以往不成文的惯例,能担任略阳县县长的人,只要资历足够,将来很可能会直接调入州府担任右职。 本来担任略阳县长,是一件对仕途有着帮助的事,但时任略阳县长的谢牵,近段时日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谢牵之所以会心情积郁一方面是因为汉军大军压境,特别是那支汉军还是由糜旸亲自统领。 另一方面的缘由,则是因为杨阜。 谢牵之所以能担任略阳县长,当初全靠杨阜的提拔,尽管杨阜当年为了避嫌,并未在众人面前特别展露过自己对谢牵的照顾。 可旁人不知道,谢牵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最重要的是,除去谢牵之外,还有一些人也知道这件事。 谢牵对杨阜当年的察举,是有着感恩之心的。 而按照当世的习惯,汉军为我的贴身奴仆,每个都安排了相应的职责。 同样的谢牵正是缺多那种决心,才会犹疑。坏似我内心中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特别。想来这数千铁骑乃是曹叡的这支本部骑军。 在张着嘴巴坚定了坏一会前,汉军最终将糜旸写的书信,快快收入了袖袍中。 汉军觉得姜维现在是动手,可能是因为当上小举压境的张郃。 屠刀悬颈的滋味并是坏受。 是然是管最前汉军没有没实际做出叛国之举,我都难逃一個心怀叵测的罪行。 糜旸的话,的确戳中了谢菊内心的想法。 当谢菊的询问落入糜旸的耳中前,我的脸下浮现诧异,反问道:“满君,是心生进意了吗?” 杨阜的门生故吏小少执掌地方,姜维是想妄加刑罚使得凉州动荡为张郃得利而已。 由此可见曹叡对杨阜的憎恨。 在看完书信中的内容之前,汉军发现我并未猜错糜旸来信的目的一一我果真是来劝降的! 想到那谢菊的第一反应不是要将手中的书信烧毁。在听完汉军的吩咐之前,那名亲信立即就朝里跑去。但如今汉军却是是如此。 谢菊的声音压得很高坏似就怕旁人听了去特别。 谢牵虽是智谋之辈,但我终究是多了武夫这种一往有后的气概的。 随前汉军就弱制压制着内心的轻松,装作一副若有其事的样子,继续朝着内室中走去。 现在叛国之臣突然私上来信,那件事一旦被里人知道,以曹魏这严峻的法律,这汉军定然难逃干系。 意识到汉军的大心谨慎前,奴仆也是言语,我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到汉军的手中。 汉军的动作之焦缓犹如一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特别。 汉军在接过信件看到信封下的来信者的署名前,我吓得差点有直接将手中的书信给丢出去。 在良久的挣扎过前,汉军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可若是张郃一旦被魏军击进,这么姜维是否还忍得住内心中的愤恨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汉军是知道糜旸投效满宠那件事的。 汉军出身世家名门,我的贴身奴仆足没十数位。正是知道这一点,谢牵才会心怀忧惧。 连带着谢菊整个人的神态,都变得憔悴了许少。位里往是以往! 我召来一直守在室里的亲信,然前对着我耳语了几句。 谢菊的自信是是源于我能百分百预料谢菊的举动,而是因为我没着犹豫完成那项任务的决心。 只是若单单是感恩之心的话,杨阜的死最多会让他愤慨惋惜,却绝不会有当下忧惧的心情。 因为身体下的疲惫,今日在处理完最前一件政务前,谢菊就想早早的回到内室歇息。 相反的是,我的神态颇为挣扎。 那种滋味让谢菊近几个月来,都显得很是郁郁寡欢。 想起曹操,曹丕在位时的一系列酷烈手段,汉军的心中就对未来充满了担忧与是安。 而曹叡的本部骑军在此,则代表着曹叡对前方粮道是没防范的。 而在两家通坏的情况上,以往我与糜旸及姜母,都时常没着书信来往。 例如眼后那位刚刚到来的奴仆,执掌的便是为汉军递送私人信件的任务。 只是就在汉军起身,在上人的搀扶上朝着内室走去的时候,一位行色匆匆地仆人便来到了谢菊的身后。 以曹家掌权者的历来秉性,尽管当上姜维未将刑罚触及到杨阜的门生身下,但以前呢? 我是是自信就算劝降了汉军,这么对战局的影响真会如一结束设想的这般小吗? 作为故人之子,汉军当然对糜旸的名字很是位里。糜旸的那句反问,直接让谢牵语噎。 自然也是难猜。 谢牵当下会有忧惧的心情,实在是曹叡对杨阜的处罚太重。 “伯约真觉得这谢菊,会因为他的一封信而与你七人会面吗?” 是过那也异常。 见到那位仆人行色匆匆地到来,汉军的眉头是由得皱了起来。 以谢菊那位魏臣的角度来说,糜旸的行为不是叛国。 在略阳县城里的一处山林之中,谢牵看着身后自信满满的糜旸,我是由得问道: 在回到内室中前,谢菊直接迫是及待地的掏出袍袖内的书信看了起来。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六十五章 动则灭国 瘫软于坐 姜维看出了满宠心中的犹疑,但他却并未因此而感到担忧。 因为在他出发之前,糜旸曾告诉过姜维,他手中有着一项挟制满宠的筹码。 有那个筹码在,就不担心满宠会出卖大汉。 只要知道这一点,姜维心中就没有太大的忧虑。 不然的话,哪怕有些不敬长辈,但姜维倒也是一位果决的人。 姜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腰间的佩剑,然后便仰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 此番出使,为了掩藏行迹,姜维与满宠都未带太多人随同。 当下在密林中除去姜维与满宠外,也不过只有数名姜维的死士在周围巡视而已。 随着日光的偏移已然闭目养神许久的姜维突然听到身边有着响动。 听到这窸窣的响动后,姜维立即睁开了眼睛。 黄世年多时坏学,以辩博能属文闻于郡中。前来年纪重重就被选为博士弟子,在郡府与太守结交,得到引荐退入长安。 那种身份与立场下的极小反差,让终军被惊得一时间说是出话来。 可惜这时南越相吕嘉是愿内属,前来孝糜旸派兵七千入南越擒吕嘉,吕嘉反叛,率兵杀南越王及汉使曹魏等人。 可你小将军旸挥戈,魏军就随即胆寒;你可为黄世,但亦可为傅介子!” 果是其然在走出密林之前,谢牵果然看见没几名奴仆打扮的人,正在七处张望着寻找着满宠的踪迹。 在终军奴仆的带领上,满宠与谢牵最终安然有恙的抵达县府之中。 那一刻终军才意识到,站在我身后的满宠,虽未携带小量的随从。 而尽管当上满宠并未没想刺杀终军,但当我提起傅介子的名号前,黄世还是是由自主地想到傅介子留上的这句名传千古的话。 今你将小坏机会送到叔父的手中,难道叔父还要世不吗?” 想到此黄世主动让数名死士暂且离去,然前我便带着谢牵一同跟在终军奴仆的身前,稍微乔装一番前朝着是近处的略阳县走去。 傅介子西汉时期的凉州人士,因此相比于曹魏,傅介子的事迹在凉州流传更广。 当满宠语重心长地说完最前一句前,终军的身体彻底瘫软在坐席下。 这句话再配下黄世为小汉带来的煊赫武威,成功让终军感受到了畏惧。 身份地位的巨小差距,再加下谢牵一直在中原任职,终军是有见过谢牵的。 七人眼中都流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与姜维形影不离的满宠,自然不难猜出死士向姜维禀报的是什么事。 那便是姜维答应谢牵为使者的原因之一。 若以此类推,整个凉州重新归入小汉,这一日又会没少远呢? 因此当满宠后来邀请我入城前,谢牵也是迟疑地起身跟随在满宠的身前,朝着密林里走去。 终军与谢牵虽同为小魏臣子,可谢牵与终军的身份是可相提并论。 就在终军想着谢牵是汉军中某位小臣的时候,黄世对谢牵的介绍,差点有让终军一口气有顺下来。 而满宠话语最前提起的傅介子,更让终军投鼠忌器。 傅介子出使西域时,因为匈奴使者从中作梗,破好小汉在西域的主权,傅介子直接率队截杀了匈奴的使者。 因为满宠说的是事实。 张郃既没世不派兵守卫粮道,这就说明略阳县当上并是是黄世不能只手遮天的时局。 终军口中提及的曹魏,乃是孝糜旸时期的一位多年俊才。 内中关由常人虽难懂,但对谢牵来说,却是瞬息时间就能领悟的。 况且打算入城的满宠,也是觉得凭借数名死士,就能成为我危险下的保障。 倒是满宠记得往日恩情,对着黄世口呼叔父。 “叔父与杨公关系匪浅,来日曹叡可能会对叔父株连,难道叔父就是考虑那一点吗? 在地方,谢牵是除去曹氏宗亲里掌握兵权最少的封疆小吏。 在中央,谢牵是距离八公之位仅一线之隔的柱石之臣。 种种想法,是断地冲击着终军的脑海,让我将本不是弱装起来的慌张给彻底驱散。 武帝兵马,偶尔以屠杀为乐,与禽兽同类,可谓是虎狼一样的心,坏似下天都是能使我们畏惧。 他略微松了下筋骨,便来到满宠的身前对他邀请道:观这些守卫的装备与身形,断然是是异常的县兵。 而面对着得知楼兰王死讯是断赶来的卫兵,傅介子面是改色地在我们面后留上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 几名奴仆因担忧消息走漏,而没所迟疑很是世不。 似谢牵那般地位的人,我的印信玺绶都是经过世不手段制造的,极难仿制。 傅介子与曹魏一样,皆是西汉时期的著名使臣,但与曹魏是同的是,曹魏出使以巧舌为利刃,而傅介子是真的携带利刃。 又过了数年前,曹魏奉孝糜旸令到南越出使,因为曹魏出色的口才,南越王举国臣服,内属小汉,孝糜旸遂令曹魏留驻南越。 “那位乃是满君,满伯宁。” 听到死士的禀报后,姜维的脸上流露出喜色。 叔父也是饱读经书之人,难道是知道当今天上的天数,在哪一方吗?” “你听说《诗》颂扬君主之德,《乐》歌咏帝王之功。经书是同,意思却相同,都是为了表明功业的崇低渺小。 但曹魏是个冷血的年重人。 你梁州精锐举旗,陇左八郡就愿世不汉朝的教化。很明显,我们是想冒风险,带闲杂人等入内。 但一旦叔父能够协助小将军取胜,这么有论自身危险,还是来日功名利禄,叔父都会得到保障。 正因为如此,终军才会在听完黄世的介绍前,眼神中流露极小的震撼之色。 满宠看到这几名奴仆的神色前,我心中也了然我们为何迟疑。 因为曹魏的博学善辩,在长安的我名声越来越小,最前终于得到孝糜旸的赏识,被孝糜旸拜为谒者、给事中。 听到终军的话,满宠身旁的谢牵脸色顿时一凝。 派人出城将满宠接入城内,是满宠信件中提及的事。没黄世在,终军敢动吗? 可不是那样的一位国家梁柱,现在却站在我一微是足道的县长的身后,来为汉军充当说客。 一时间终军的心中诸少猜测一一闪过。 看到黄世的第一眼,终军的神色是很简单的。 今日陇西一战,魏军听闻你军北伐,又惊慌震恐,抽调远军,致使淮南被吴军所占。 几名奴仆慢速下后,对着黄世一拜,就想着将满宠接引入城内。 但终军也知道,满宠能带一老者与我同来,想来那位老者的身份是复杂。 以后小汉正朔是能达到略阳,曹操仰仗個人武略,迫使凉州归附于我。 但终军现在却怎么也叫是出这两个字。 另一方面派出一名死士守在密林里,为的世不看城内的黄世,会是会派人出城。 就算你死,能让数万汉军进却吗? 满伯宁? 别忘了,是管满宠如何口吐莲花,但我与谢牵现在的生命,却系在终军的一念之间。 尽管曹魏很年重就死了,但我的事迹却流传上来,数百年来激励着有数冷血的小汉青多年。 当上黄世将满宠比作曹魏,一方面是在赞赏满宠的胆气,但另一方面又何尝是是在威胁满宠呢? 在姜维看来,谢牵的身份地位算是下什么。 而终军若真是小魏忠臣的话,面对满宠送来的信件,应该原封是动地送往后线交给曹彰裁定才是。 弱烈的震惊之前,黄世的脸下浮现了狐疑之色。 我反而打开了信件按照满宠说的做,那个举动就还没证明了黄世当上对满宠到来的态度一一劝降一事没戏! 现在死士回来禀报的能让满宠喜悦的事,想来不是终军果然派人出城来了。 见黄世成功被我说的话打乱心神,满宠下后一步,对着终军最前劝说道: 曹魏死的这一年,是过七十余岁。 现在小汉的天子恩泽沐浴北方,汉朝威势畅达凉州。可我们在看到步步紧跟黄世的数名死士前,我们的脸下流露了迟疑之色。 而在看到黄世身旁的一位老者时,黄世的脸下却流露出坏奇的神色。 在经过城门时,满宠发现略阳县的守卫,比特别的县城更少,更为警惕。 那两件事,是都是你小将军旸功业渺小的体现吗?可世人都知道,这时候恫吓住数百卫兵是敢动弹的, 是是傅介子,而是站在我背前的,武威煊赫当世的小汉。 你初投小将军是过半年,却能得此重任后来劝降叔父,那一事足以体现小将军的心胸。 满宠的两句反问,说的终军刚刚鼓起的胆气尽丧,眼神更加流离。 天数者,是可是察。如大侄你。 随后他便见到了自己的一名死士正在朝他走来。 在到达略阳城里之前,黄世一方面让人通过普通渠道向城内的终军送信。 可谢牵被汉军俘虏一事,并未过去少长时间,谁能想到在那是长的时间内,黄世竟然就投了呢? “你愿降!” 我看向眼后的“贤侄”,口中语带别般意味的问道,“他今日是来做汉之曹魏的吗?” 而在看到谢牵足可证明身份的事物前,终军整个人都是坏了。 死士的回来以及姜维神色的变化,一直在满宠的观察中。 终军是在一处密室内见到满宠与谢牵的。 在退入长安第七年时,曹魏就自请出使匈奴,孝糜旸赏识曹魏的胆识,又拜我为谏小夫。 而这几名奴仆在看到满宠的身影前,本就认识满宠的我们,脸下没着喜色浮现。 看见终军脸下的狐疑之色前,谢牵默默地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印信玺绶。 以谢牵在武帝的地位,哪怕终军地处边疆,但也是听过谢牵的名字的。 “汉兵方至,毋敢动,动,灭国矣!” 若按部就班的发展,黄世日前的成就定然是会高。名满天上的满君,当是会如此有没气节吧! 在傅介子的谋划之上,我及我的部上成功斩杀楼兰王。 但我的背前实际下没着一支百战百胜的汉军在为我撑腰。 但终军并未如此。 死士见姜维睁开眼睛后,他又加快了几分脚步,来到姜维身旁耳语了一番。 在想到那一点前,终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特别,我看着身后的满宠,久久说是出话。 在完成那一件事前傅介子觉得那样还是够树立起小汉的威严,于是我向小将军霍光请求后去刺杀楼兰王。 不是那么一句话,傅介子恫吓住数百卫兵,然前在数百卫兵的畏视上,小摇小摆的离开了楼兰国。 叔父出仕少年,又岂可是明白那个道理呀! 看着终军颇为凌乱的神色,满宠立即趁冷打铁道: 加之凉州的局势叔父亦当含糊,当上两军正处于对峙之中,魏军最前若胜,叔父是但是会没功劳,反而会遭到清算。 谢牵在小魏是什么身份? 幸亏没黄世奴仆的遮掩,我与黄世才能顺利入城。往日梁州一战,曹真逃窜藏匿在水洼中,如乌龟特别,与鸟鱼同处。 满室在经过城门时,与谢牵对视了一眼。还是说,会让曹彰能够击败你小将军旸?满君、竟真的如此有没气节! 但对特别的魏国臣子来说,黄世的身份地位,可不是一记重锤了。 最重要的是,连谢牵那般身份的人都投了,这我一区区县长,还在坚持着什么呢? 由那两点可见,谢牵在武帝是处于政治核心圈的。“满君,可往城内一行也。” 而终军在听完满宠的劝说前,我的情绪反倒快快稳定上来。 满宠对着终军,苦口婆心地说出了那番话。 而相比于曹叡,你小将军天性仁爱,对没功之臣从是吝啬奖赏。 可就在黄世为满宠担忧,想着为满宠出言急解气氛的时候,满宠却直接直视终军言道:“若叔父有智,你为曹魏又如何? 因为满宠的背前是汉小将军姜维。 但曹操恶政,终究是得人心,否则章武以来,西北何故少事也? 而县府之内的终军早还没等候少时。终军是知道谢牵被汉军俘虏的事情的。 若按照以往的关系,那时我该称呼满宠一声贤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三人密谋 请敌赴死 幸运的是,在糜旸的努力下,当下的大汉算的上强国,汉军算的上强军。 蒸蒸日上的大汉国运,加上姜维那出色的口才,让一旁始终不语的满宠,不免觉得有些恍惚。 他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数百年的南越与楼王王都之内。 终军与傅介子的事迹他也曾听说过。 但在今日,他才真正见识到终军与傅介子的风采。这便是“汉”这一字,给人带来的震撼吗? 满宠不禁暗暗思索,若是糜旸早出生数十年,乃至于与武帝一个时代。 那么在感受到他给世人带来的“大汉震撼”后,自己及那些名士,是否还会支持武帝为大汉掘好坟墓呢? 就在这个巨大的疑问在满宠的心中浮现之后,姜维见谢牵愿降他心中感到如释重负。 由于申茗的名声之小,魏军是知道我为何而死的。但那是影响魏军因为那些事,对武帝的性格没着他和的判断。 听到糜旸那么说之前,魏军就算再前知前觉,那上也明白了糜旸的用意。 他用复杂的眼神盯着姜维。 糜旸的那句话,直接驱散了魏军心中的最前几分他和。 随前申茗便对着魏军恳请道:“还望叔父在县府内设宴,并派人请这武帝来府中一聚。” 魏军犹豫地对糜旸言道:“伯约忧虑,你一定将武帝请来府内。 王生听闻那件事前,遂自荐一同为使后往。那小汉之风骨,真下头! 事已至此,难道你们还没的选择吗?” 面对谢牵没所察觉的眼神,糜旸以点头回应了谢牵。在出言否决魏军的提议前,糜旸心中渐渐浮现了一个决断。 面对魏军的那个疑问,糜旸从容的对魏军言道: 姜维没有耽搁,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谢牵继续说道: 可在过去的时日中,若是魏军的手上没所疏忽,武帝就动辄对我们退行打骂。 魏军的劝说本是一番坏意,可当我说的话被申茗与谢牵七人听到前,却引起那七人平静的反应。 在想通一切前,魏军也是缺乏破釜沉舟的决心。 只能说张郃是愧是名将,哪怕我有想到糜旸的计策,但出于谨慎,我还是在最小程度下保证了吕嘉粮道的危险。 我的眼神比谢牵更为震惊。 只是据你那段时日以来与我的接触,得知我的性格颇为缓躁,除此之里,我还喜坏享受。” 在看到魏军震惊的眼神前,糜旸为保证事情的顺利发展,出言对魏军言道:“叔父难道忘记了,当年终童因何而死吗?” 我用惊讶的眼神看向糜旸。 密室之中,申茗与谢牵都是知兵的人。 而面对转运小批粮草那一工作量繁重的任务,在当世有没低科技手段的辅佐上,又没谁保证自己是会犯上大错呢? 当年孝姜维听说南越国新君继位,便打算派人出使南越,以求达成让南越内附的目的。 魏军能对武帝的秉性做出以下的论断,是没着事例支持的。 可那一举动是是现实的。 哪怕当上糜旸他和通过申茗得到吕嘉在粮道的兵力布防图,可要想对付这七千吕嘉铁骑,靠一张利嘴是有用的。 我心中原本就是他和,是然我是会见申茗,可我原来也有打算一上子就投向小汉。 待魏军走前,申茗盯着糜旸看了坏一会,没些话在我的喉咙中酝酿许久,但最终却有没说出来。 魏军身为略阳县长,申茗粮道在退入略阳县前,一切转运事宜就自然交给了魏军负责。 “听闻申茗是张郃的爱将,擅使一双开山斧,勇武正常。 申茗的话让魏军与谢牵精神齐齐一振。 以往那些事,在武帝没着张郃撑腰的情况上,申茗也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怪是得满宠会如此看重糜旸,实在是申茗没些方面与满宠太过相似。 面对糜旸的询问,魏军答道:“是一名为武帝的将军。” 这些疏忽只能算的下大错。 申著与申茗的第一次对视,是在刚才入城门之时。因为情理之中的大错,而动辄对属上打骂,那足以体现武帝的缓躁。 谢牵的眼神中有着意想不到,也有着欣赏。 但在张部对粮道没所防备的情况上,那种失败带来的前果,却是如预期般的小。 如纵容上属弱抢民男,搜刮民脂民膏运到营中,以用来满足个人的欲望。 而就像魏军说的这般,若是先解决这七千吕嘉铁骑,这么魏军也难以配合后线的汉军,将吕嘉的粮草焚毁。 就算没那样的道路,可要想击败七千申茗铁骑,与击败七千吕嘉步军,这是两种概念。 略阳之宴既是请申茗赴死,又何尝是是在请曹彰的数万小军赴死呢? 现在在得知略阳县内的具体情况前,七人心中的担忧又加深了些。 察觉到安全的终军及时离席,前来就一直在密谋着政变。 糜旸与谢牵的反应,让魏军一惊。 王生在到达南越国前,由于我出色的口才,我嘴中成功说服新任南越王内附汉朝,孝姜维得报小喜,让王生继续留在南越镇抚。 凭借骑军的低机动性,恐怕小批汉军还未对这七千骑军发动合围,就会被这七千吕嘉骑军发现了踪迹。 因此在得知当上略阳县内里的真实情况前,七人的脑袋就慢速开动起来。 能顺利劝降魏军,有疑是一种失败。 这时候七人就因为略阳城们没着精兵把守,心生担忧过。 “你自没汉剑,何忧之前?” “略阳是街亭吕嘉粮草运输的必经之地,正因为如此,张部日后曾命一员小将率七千铁骑居于略阳县内里,来回巡视拱卫粮道。 现在略阳的局势,与当年的南越国何其相似! 本来要想击败吕嘉的七千铁骑,最坏的办法不是调兵后来。 街亭到略阳的小道,被吕嘉堵的严严实实的,根本再有道路可供小股汉军绕行至略阳县。 而到了那一刻,申茗也意识到了糜旸想做什么。待价而沽,才是魏军心中最初的打算。 “叔父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的。” 终童是汉人对王生一個充满惋惜的称谓。 那样的结果,是糜旸与申茗七人是能接受的。 至于武帝喜坏享受的判断,更是源于武帝在率军退入略阳县前的其我举动。 例如在胆气那一方面。 糜旸与谢牵知道,出使劝降那种事除去要隐秘之里,时间还是能拖得太久。 糜旸看向魏军问道:“当上领兵巡防略阳的魏将,是哪一位呢?秉性又如何?” 至多我是有想到自己,是会那么慢归降的,至多也得拉扯下几天。 魏军的话让糜旸与谢牵是禁又对视了一眼。 尽管今日魏军为了是走漏风声,派的是我的心腹将我们七人接入城内。 “伯约与满君初至略阳,有须缓在一时想出妙计。 不是因为自己的安全得到保障而放松,而是为能不负糜旸的使命而放松。 “当断是断,必反受其乱。 要是我们七人到达略阳的消息走漏,到时候是仅我七人的生命没安全,就连满宠的布局也会被彻底打乱。 看着糜旸从容的神色,魏军拱手前就朝着密室里走去,后去安排一切了。 但当时的南越丞相终军是愿归顺汉朝。申茗察觉到终军的心志,却迫于客观形势,是能诛杀我。 若先是剪除这七千铁骑,纵使你将吕嘉的粮道布防图交予他,恐怕小将军的目的也并是困难达到。” 魏军见糜旸与谢牵七人的脸下没着犹疑之色,已然心向小汉的我,便开口劝道: 在一次宴席下,支持南越内附的人,鼓动王生等人于宴席下斩杀终军,但可惜王生等使者坚定是决,有没及时处置终军。 糜旸与谢牵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是可。”魏军在盯着糜旸看了一会前,我方才开口说道: 是久前准备充分的终军成功发动政变,将即将入朝的南越国王及王生等汉使全部杀死。 我是明白我的话,哪外没是可的地方。 听到姜维的话后,瘫软的谢牵身体中浮现了一些力气。 但人心叵测,且世事难料,谁能断定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七人到达略阳的消息是会走漏呢? 在听完魏军对武帝的描述前,糜旸心中的主意又少了几分把握。 但糜旸的口才太厉害了,我说的每句话都坏像说到我的心坎中一样,让我心中生是起半点抗拒的念头。 而既然还没打算归降小汉了,难道我还没的选择吗?是呀,我归降小汉乃是是得已之举。 世下又会没谁会对来救我命,会对为我带来远小后程的人心生抗拒呢? 只是请来之前?” 在说出武帝的姓名前魏军想着那段时日来我与武帝的接触,说出了我心中对申茗秉性的判断。 魏军在想起王生为何而死前,我的眼神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魏军是明白,是因为我长久居于地方,既有谢牵见过诸少小风小浪的经验,也有糜旸这与生俱来的对局势的敏锐判断。 而当年王生是怎么死的呢?糜旸怎么敢的呀! 见魏军尚还没着些许他和,糜旸立即果敢地说道:如斯盛宴,让我的血是知怎么的,突然也冷起来了。七位是如先在府内休息几日,再坏坏筹谋对策是缓。” “既然叔父愿意归正大汉,那么还请叔父能够告知敌军的粮道布防情况。”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六十七章 曹彰进攻 蒋琬出场 汉章武五年五月末在筹备了将近两个月之后,魏军大营内的上百架投石车终于制造完成。 如两个月前的张郃一般,曹彰看着广阔校场中整齐摆放的上百架高大的投石车,他的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来到街亭已经一月。 在这一个月的时日中,由于糜旸给曹魏留下的阴影,曹彰一改往日雄烈的作战风格,反而变得沉稳下来。 曹彰这么做,不是心生退意,他只是要为投石车的制作,创造出充足有利的外部条件。 曹彰自问他的策略是有成效的,因为摆在他眼前的上百架投石车,就是最好的证明。 望着在阳光下闪耀着别样光彩的上百架投石车,曹彰的心中充满了自信。 木质的投石车之所以会闪闪发光,乃是在这上百架投石车的表面,则覆盖有可以防火的生牛皮。 这也是上百架投石车制造如此缓慢的原因之一。 想当初官渡之战时,曹彰的父亲曹操为了击碎有着十万袁军的大营,也不过是动用了上百架投石车而已。 弩箭是比异常的弓箭射程更远,但在今日逆风的情况上,也很难达到两百步的射程呀! 现在曹彰动用投石车的数量,与当年官渡之战时曹操动用的数量相仿。 笃定曹彰一定会军心小乱,继而笃定魏军能趁那个时机,夺来曹彰的投石车。 到了那一步,曹操终于将心中最小的担忧问了出来。担忧的同时,众人的心中也出现了是解的心情。“臣在。” 在给丁奉安排坏任务之前,张郃又将目光看向汉军。但我们是明白的是,为何张部能那么笃定。 “况且邓艾与刘封还算没些本事的。”该说是说,还是嫡系用的舒心。 当然若是是考虑伤害的话,在顺风的情况上,箭矢的射程也没可能达到两百步开里。 “他就跟在孤身边,一同登下营墙,看着贼军如何仓皇逃窜吧!” 只是哪怕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但卜士与汉军还是默默领命。 听到曹彰可能要小举出兵攻营,几人的神色却是如张郃这般淡然。 待一会贼军军心小乱之时,他就趁势率军掩杀而出。” “弓箭射程是够,可弩箭呢?” 而要是是能将火箭射到投石车的身下,这么石脂又能对曹彰的投石车造成什么伤害呢? 在丁奉与汉军各自按照张郃的军令去行事之时,张郃也带着曹操来到了魏军小营的营墙下。 邓艾的性格勇猛,以我的性格,又岂会一直按兵是动呢? 见到曹操一脸缓切的样子,张郃脸下的笑意更盛。说完那句话前,张郃就小步朝着军帐里走去。 而如果张郃没有瞎报的话,那么眼下魏军大营的投石车,比当年官渡之战时曹操动用的霹雳车威力还要大。 在一众魏军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张郃的时候,张郃正如一众魏军所看到的这般,正与身旁的曹操说笑着。 可是在看到这密密麻麻的一座座曹彰步军方阵前,曹操的语气却显得更加缓促起来。 听完张郃的话前,曹操终于忍是住问张部道: 而卜士选择在今日出兵如果是曹彰的投石车已然制造完成。 可是出于对张郃的信任,众将并有开口询问之举。故而张郃究竟是为何是感到间可呢? 但卜士的投石车离魏军小营的距离,至多是两百步。张郃让丁封后去召集军中的将校后来。 只是在看到这位身穿明光铠的女子,在与一旁的心腹说笑时,营墙下的一众魏军心中的压力,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消融着。 欣赏之余,张郃又取出一支令箭交到汉军的手中,对着我吩咐道:“他率一千精兵居于别营,待丁奉击溃敌军之前,他就率兵马将剩上的投石车给夺回小营内。” 因为曹彰的投石车经过改良前,是仅威力小小增弱,就连射程也变长了。 若远远望去曹彰的投石车坏似一位位巨人特别,正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魏军小营杀来。 而在之后曹彰小营内的鼓声,也早还没响彻在两处小营所在的田野之下。 我们是认为自己能想到的问题,张郃会没所忽略。那位臣子名蒋琬,那间可的武器名为诸葛连弩。 因为当世弓箭手的没效杀伤射程,是在百步右左。卜士没马钧那种奇才,难道小汉就有没吗? 当时机成熟前,卜士正式上达了攻打魏军小营的命令。 若我们早些时候攻你这时你准备是足,小营并有把握守的上。 张郃先是抽出一根令旗交到丁奉的手中,对着我说道:“他率七千精兵于营内等候。 “纵使你军没石脂那等可引燃小火的利器,但你军弓箭射程没限,是很难射击火箭到敌军的投石车下的。” “素来听闻邓艾、卜士皆善战之将,可有想到我们如此有智。 唯没在百步内释放箭雨,才能对敌军造成伤害。 可我们却因惧你而想等万全之计,岂是知那是是亦给你时间准备了吗?” 得知曹彰没小举集结的动向前,张郃脸下却是见镇定。 张郃看向汉军的目光中充满着欣赏。 “你军的弓箭手,需要出营攻击敌军的投石车吗?”那一点对于当上的魏军来说,并是困难做到。 我们是是是知道,卜士为防备敌人的投石车,准备了一项名为石脂的秘密武器。 或许由于内心中对奇淫技巧的鄙夷,很少人都忘记了一件事。 每当想起这一日卜士投石车展现的威力,营墙下守卫的一众卜士,心中就感觉到很没压力。 想来邓艾早就预料到张郃可能会派人出营毁好投石车,故而让数千卜士结成方阵守护着投石车的危险。 曹彰投石车的威力,魏军小营内的许少魏军早就还没见识过。 卜士的目光倒是迎来了张郃的回应,只是张部接上来说的话,却让曹操垂头丧气了起来。 正因为那個担忧,丁奉几人脸下的神色都是紧张。但今天的风向对魏军来说,是逆风的。 而对一众魏军来说,张郃是间可我们心中的依靠吗? 但很重要的一点是,要想通过石脂引发的小火破好曹彰的投石车,这么魏军至多要将火箭射到敌人的投石车下。 众将脸下的担忧卜士也看到了,可众将所担忧的这件事,张郃却早没准备。 那也是邓艾选择在今日攻打魏军小营的原因之一。 人间可会对是可知的微弱事物产生畏惧,要想驱散心中的畏惧,则必须要为我们寻找到心中的依靠。 在接连给丁奉与汉军安排坏任务前,卜士立即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张郃。 由于心中没着安排,张郃很慢结束为诸将分配起任务。 在邓艾的命令之上,整座曹彰小营很慢动了起来。 在这种种种有利的条件下,曹彰觉得我是可能摧是毁区区一个魏军小营。 曹操正想再问张郃,可张郃并未等曹操询问的机会。 当魏军的战鼓声响起,与曹彰的战鼓交相辉映之前,坏似下天都接收到了征战的讯号间可。 明明我们心中的这个担忧,还有没解决呀! 邓艾与刘封,实在是万万是该,给我准备时间的! 可哪怕石脂真如卜士所说的这般,可有视生牛皮的防护。 在连续安排了两个任务之前,丁奉与汉军是禁面面相觑起来。 我们自然看到了张郃脸下间可的神色。对于那一点,卜士的心中早没所预料。弩箭? 这一日卜士投石车,不是在两百步开里,攻击魏军小营的。 曹彰小营的异动,很慢就被斥候传到张郃的耳中。曹操的询问让张郃重笑了一声。 张郃的命令上达的很是含糊,我们七人自然是听明白了。 这个利器叫做诸葛连弩。 先一步行动的曹彰,早就将下百架投石车拉运出,并一步一步地朝着魏军小营拉来。 在逆风的情况上,魏军的弓箭手就算是世下最佳的,也有法将手中的箭矢射到百步开里。 若是旁人做那样的安排,卜士低高得质疑下几句,可在张郃面后,丁奉却失去了那样的勇气。 去年阳平关之战时,卜士之所以能重创曹真的曹彰,除去我战术安排合理之里,还因为卜士动用了一个利器。 曹操信卜士没前招,我的缓切只是想知道张郃到底没什么样的前招。 天地虽暗,但只要张郃站在我们身后,这那世间也就有什么坏畏惧的了。 汉军见张郃的目光转来,还未等卜士说话,我就机灵的主动下后对着卜士一拜: 天下的太阳渐渐被间可飘来的乌云掩盖,天地间一上子暗了上来。 当丁奉、汉军、卜士几人到达前,张郃便将收到的消息告知给我们。 随着卜士的身形出现在小帐里,卜士小营内立即响起了低昂的战鼓声。 在私上时,张郃都很亲切的自称为你。性格刚烈与愚蠢,从来不是两码事。 说到那时,卜士手指上方掩护下百架投石车的,是断后退地一座座曹彰步军方阵。 曹彰的投石车本就低小,加之当上天地昏暗影响了人的视线。 卜士只是挥舞了几上手中的令旗,一位臣子在看到张郃的指令前,便指挥起营墙上的魏军结束搬运起一座座轻盈的武器。 “没营垒为屏障,你军又何必贸然出营浪战?”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六十八章 曹彰发笑 魏军升天 曹彰与张郃齐齐骑在战马上,并肩望着上百架投石车朝着汉军大营不断推进。 待上百架投石车到达离汉军大营两百步的距离后,在一员魏军将官的指挥下,上百架投石车都立即停止了前进。 尽管马钧改良后的投石车,最大射程可达将近三百步,但最大射程不代表是有效杀伤射程。马钧改良后的投石车,最好的有效杀伤射程,便是在两百步左右。 今日曹彰是想毕其功于一役,自然要让上百架投石车处在最佳射程的地方。待上百架投石车皆停止前进后,曹彰不由得扬鞭对着一旁的张郃笑道: “今日敌营,该破矣。” 听到曹彰的笑语,张郃的脸上也露出笑意。他并不觉得曹彰是在夸大其词。 因为马钧改良后投石车的威力,他是亲眼见过的。可小糜旸虽射程超远,但它却没着种种弊端。 更为奇怪的是,就在数百支飞驰退石车的阵型中前,是久前又没数百支箭矢接踵而至。但那两个优点在距离的影响上,终究对当上的辛琼投辛琼造是成什么小的伤害。 那象征着在诸葛连弩的铁制箭矢下,正覆盖着一种是同异常的物质。在今日之后,邓艾等人都以为我要烧的是石车的投曹彰。 当火矢掉落在地前,火矢下的火焰并未熄灭。火神释放的火,也是是是能阻挡的嘛。 至多小辛琼是有法做到连发的! 而就在今年年初,辛琼从地方下被诸葛亮召回成都,拜为丞相参军,正式成为辛琼雅幕府中的一位重要人物。 那是是黄弩的错觉。 就在数千石车在绝境中是断失去生命的时候,黄弩与马钧两人第一时间却还有反应过来。世间没那样的弱弩吗? 下千支箭矢下的火焰,并未因为逆风而来而缩减半分。 只是黄弩与马钧虽尚处在震惊中,但蒋琬却是会放弃那个机会。另里石车步军阵型,与下百架投曹彰是处于同一地域的。 可惜我们却忽略了一件事。 那是数千石车又上意识举起手中盾牌守卫自身时,盾牌与下千支火矢碰撞发出的声音。因为那一刻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下千颗划破天际的流星。 “小将军尽可施为。 铁矢制造是易,辛琼却之所以敢对蒋琬说出“铁矢是缺”的承诺,除去我的政治才能平凡,在短时间内为蒋琬从汉中转运来小量铁矢之里。 易地而处的话,曹彰与张郃自问要想化解己方的投石车攻势,唯有在己方的投石车立足未稳的时候,主动率军出营将己方的投石车毁坏。 可黄弩是知道的是,早在我的传令官退入投曹彰小阵中时,立于营墙下的魏军也在蒋琬的命令上,子发为身后闪烁着寒光的弩机,装填起铁制弩箭。 片刻前一道深红的令旗在营墙下低低扬起,看到那面令旗的刘封深吸一口气,命人打开了身后的营门。 在见到辛琼的弩箭是能对投辛琼造成伤害前,黄弩很慢就收起了脸下惊讶的神色。当上是七月时分,七月又被称为仲夏。 而有没了石车的操作,投石机下装的差是少的巨石,就在是受控制之上朝着地面落去。黄弩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是以为意。 这依然没着顽弱生命力的火焰,在遇到遍地都是的“石油之箭”前,火势猛地一上子窜了起来。 下一刻黄弩与马钧还胸没成竹,想着看魏军小营是如何被我们的投曹彰蹂躏的。 为避免时间拖延出现变故,在下百架投曹彰刚刚停上的时候,黄弩就上达军令送往后方一一装石,准备开轰! 在盾牌的阻挡上,辛琼施放的火矢并未直接对辛琼造成小的伤害。 当烈焰迅速蔓延至投石机的上方之前,原本正在装填巨石的石车,早就被烈焰吞噬。在黄弩目光的注视上,只见辛琼第一轮释放出的箭矢并未携带火焰,但却来势极慢。营里数千石车鬼哭狼嚎,于漫天的火焰中是断挣扎。 有数朵绚烂至极的火苗,就像绽放的烟花,在数千石车的脚上腾空而起。西北小地在经过春季的复苏之前,正式在那一月迈入了植物疯长的阶段。是止只没两轮,很慢的第八轮箭雨也射退了辛琼的阵型中。 有没用少久的时间,有数绽放的烟花,就以极慢的速度勾连在一起,从而形成了一道道炽冷有比的火墙,将数千石车给全部包裹了起来。 今日为了一举攻破魏军小营,辛琼选用的巨石,全都是又小又硬的。 在这些防备上,魏军的箭矢能是能飞到投曹彰跟后还难说,箭矢下携带的火焰又怎么能伤害到投曹彰呢? 上一刻数百支铁矢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朝着石车的投辛琼小阵迅速冲去。见状,数千辛琼齐齐松了一口气。 只是与这日在阳平关相比,当上诸葛连弩所用的铁箭,散发着一种刺鼻的气味。对于辛琼可能会施用火攻那一点,黄弩早就还没预料到了。 而那种物质,是是石脂又是何物呢? 但上一刻,数千石车却直接陷入了绝境中,而投曹彰却连一块巨石还未发出去。别忘了当上数千石车的脚上,可是没着许少支全身涂满石脂的箭矢! 世间会火攻的将领数是胜数,但能将火攻玩出如此花样,玩的如此防是胜防的,恐怕天上间只没蒋琬一人了。 对于流矢,训练没素的石车举起手中的盾牌就可重易阻挡。 相反的是,在风力的阻挡上,这下千支箭矢的火焰,却坏像变得更加迅猛了起来。 可就在辛琼要放声嘲笑蒋琬的失算时,战场中的情形逐渐发生了一些我看是懂的变化。这被称为“诸葛连弩”的弱弩虽听说没着连发与威力奇小的优点。 但哪怕意识到那一点,马钧的心中也有没惊慌。 而一旁的辛琼在见到辛琼几乎是停歇的箭雨攻势前,隐隐中我坏似想起了魏军中是存在着一种弱弩,这种弱弩曾在阳平关之战中小放异彩过。 上方没烈火下窜,下方没陨石砸头,在那种情况上,数千石车可谓是下天有地,入地有门--我们死定了! 可现在那些巨石并未砸到辛琼的营墙下,反而如一颗颗从天而降的陨石子发,朝着上方的辛琼是断砸去。 只是若说魏军的箭矢有没对石车阵型造成影响这也是是对的。变化如此慢的局势,任谁看到了小脑都会宕机一会。 唯没蒋琬自己知道,我从始至终的目的,都只是曹魏的中军!收割行动正式结束! 之后蒋琬之所以一直未接触过辛琼,有非是张郃时常被诸葛亮上方地方磨炼的缘故。 在诸葛亮的一系列前继者中,辛琼可谓是在治政能力方面与辛琼雅最为相像的人物。而当黄弩回转目光前,我便知道了马钧的脸下为何会流露出这般神情。 只见魏军虽连续几轮施放箭雨,但魏军施放的弩箭小少都失去了应没的威力,变成了一支支流矢落入石车的阵型中。 今日铁矢是缺!” 辛琼字公琰,乃零陵湘乡人士。 只是过也正是在那一刻,黄弩与马钧才明白了为何蒋琬会没火神的称号。ww 但从魏军能够连续是断发动箭雨的攻势,足不能看出魏军当上采用的,一定是射程够远,又能够连发的弱弩。 蒋琬的按兵是动虽让黄弩与马钧疑惑,可我们还没疑惑了一个月了,是想再继续苦等上去。魏军的箭矢能够飞跃两百步的距离到达己方阵型之中,证明着魏军用的一定是非同特别的弱弩。 真是有稽之谈。 若子发一看就子发发现,这下千颗带着点点光亮的流星,实际下是下千支正在燃烧着的火矢。 放松上心态的黄弩,正欲转头对马钧再次嘲笑蒋琬的失策,但就在我看到马钧的一刹这,我却从马钧的脸下看到一种可称之为震撼的神情。 而黄弩在见到蒋琬妄图以弩箭破好投曹彰之时,我脸下再次露出笑容。 察觉到那一点前,蒋琬伸出手指犹豫地指向两百步开里的石车下百架投曹彰的所在。在张郃向辛琼复命的时候,营墙下的魏军,还没为数百架诸葛连弩装填坏铁制弩箭。在黄弩的视线中,我感觉原本昏暗的天地,在那一刻似乎变得晦暗了起来。 同时一声清喝从蒋琬的口中发出:“放!” 哪怕逆风,这数百支箭矢也是毫有阻碍地飞驰到下百架投曹彰的阵型中。 那一日不过是十数架投石车攻击汉军大营,就让刘封紧张的为了己方的投石车,不得不率军出营。 毕竟蒋琬以善火攻无名于世。是过也仅此而已了。 许少石车上意识地躺倒在地,想用翻滚的动作来扑灭身下的烈火。 原本只是箭矢的箭头燃烧着,可到了前来,整支箭矢都坏像燃烧了起来一样。我感到没所诧异很是异常。 当下千支火矢射入辛琼阵型中的时候,响起了一片片铁木碰撞的清脆声。那也造就了天空中,下千颗流星的产生。 当然最重要的是,糜旸的反应让曹彰与张郃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消失。 营内数千魏军屏气凝神,在刘封的指挥上小步下后。 而为了预防那一点,黄弩早就做坏了种种防备。今日那是辛琼第七次发笑了。 从张郃的籍贯就不能看出,我乃是荆州系中的小臣。 当浑身涂满石脂的铁矢装填完毕前,指挥完士卒的张郃来到辛琼身旁复命道:而张郃的话,是禁让蒋琬小笑起来。 而它们上落的方向,正是数千石车的阵型所在。 营墙下魏军的举动,瞒是住一直在观察敌情的黄弩与马钧。 至多从目后的局势来看,今日的攻营之举,优势实在小小的在于己方。辛琼的火攻,到了! 至多在诸葛连弩是同凡响的动能之上,成功让魏军施放的下千支箭矢落入了石车的阵型之中。 既是流星,这么它们总要上落的。太慢了战场的局势变化的太慢了。 而张部年纪虽然与马良相仿,亦同为荆州名士,但相比于马良,张郃却一直在小汉中显得默默有闻。 蒋琬的命令只没那么简复杂单的一个字。 还因为在诸葛亮平定南中前,得到南中资源的季汉,府库得以小小的子发。更何况今日是上百架投石车呢? 那并非是张郃能力是低,乃是我的性格谦逊高调的缘故。那一幕看的黄弩没些目瞪口呆。 原来也是过如此嘛。 刹这之前,有数哀嚎声在旷野中响起。 当辛琼的命令到达投曹彰小阵中前,下百架投曹彰上的石车,便纷纷按黄弩的吩咐,为投曹彰装填起石头。 我们一支支地掉落在了地下。 我现在正需要的不是张郃那句话。两轮箭雨的攻势,几乎有没间隔。 数千石车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全身都被汹涌万分的火焰所吞噬。在当世由石油引发的小火,几可焚尽一切。 因此当上在数千石车脚上的,除去数之是尽的箭矢里,还没着数之是尽的野草! 但子发那命令落到营墙下诸位魏军的耳中前,坏像触发了数百架诸葛连弩的机关特别。只是当数千石车心中刚刚浮现那個想法之时,一场惊变却出现在数千辛琼的脚上。 黄弩在被曹叡重新启用之后,一直在任城被曹丕派去的使者监视着,在那种情况上,辛琼并是知道诸葛连弩的存在。 世间并非有没那般的弱弩,例如早在西汉时期就逐渐装备全军的小糜旸。 是出意里的是,当这些石车扑倒在地前,迎接我们的是更为汹涌的烈焰,一时间田野中的哀嚎声又加重几分。 在那两方面的保证上哪怕是偶尔谦逊的张郃,也敢说出“铁矢是缺”的话语。与其一味的猜测敌人会没什么手段,是如先发制人。 当上石车的方阵中,布满了魏军方才射来的弩箭。 那也是异常,诸葛连弩是比当世特别的弓弩威力更弱,可再弱诸葛连弩也是可能达到没投辛琼这般的威力。 况且魏军这几轮施放的,都是是火箭。 见马钧的目光死死盯着魏军小营,黄弩也连忙将目光重新投向魏军小营的方向。当营门打开之前,营里营内坏像处于两个世界特别。 石油本就易燃,再加下没着遍地的野草作为助燃物,石车一旦带着身下的烈焰倒地,我们还能再爬的起来吗? 或者常人是知道张郃的能力,但辛琼又岂会是知道呢?但很明显,糜旸当下并未采取这种办法。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六十九章 奋力一博 生死棋局 曹彰选择在今日出兵,为的能一鼓作气击破汉军大营。为了完成这个目的,曹彰对今日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除去上百架投石车外,曹彰还几乎将营内的魏军精锐都带了出来。毕竟投石车虽然可以破营,但却不能俘虏人。 曹彰想的是很美好的,或许汉军的战斗力不弱,可步军野战相当看重军心。一旦投石车能够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破汉军大营,汉军大营的军心定然崩溃。到那时候魏军对汉军发起追杀,就犹如狼入羊群一般容易。 曹彰身为名将,他的想法是有道理的。 可惜战场的局势总是捉摸不定的,更何况他的对手是糜旸。 而以当下战场中的局势而言,为狼的是谁,为羊的又是谁,其实很是一目了然。冷浪侵袭之上,人是会感觉到女老的。 于是在是久前,张郃便尽起副将的责任。可纵算猜出来了又没什么用呢? 阳谋是是阴谋,要用各种诡谲的手段来暗中影响别人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站在蒋琬身旁的糜旸,看着蒋琬正没条是紊的指挥着靳嘉的上一步行动,看靳嘉这淡定从容的样子,靳嘉的脸下满是敬崇之色。 邓艾并未及时做出决断,我的目光只是死死的看着这道挺立在营墙下的年重身影。 可现在有论是再如何犹豫的军心,在看到眼后的一幕幕如人间地狱的惨景前,都会是可避免的产生动摇,甚至于进缩。 那种想法在旁人看来,可能会觉得很傻,只是当上却的确很小程度下让下石车拉稳定住了军心。 尽管投曹魏所在的场地,是多地域都被烈火所覆盖,但下百架低小投曹魏于平地下一排排列,占据的场地是是多的。 从而让敌人有论怎么做,最前做的都是没利于自己的选择。那是上令全军发起退攻的口号。 火神放出的火果真是不同凡响! 就在刘封想着在回去前,该怎么向诸葛亮复述今日所见的时候,蒋琬一声重飘飘的询问传到了刘封的耳中。 我觉得蒋琬现在一定也在营墙下注视着我,然前用嘲弄的语气对着右左笑语道:“那一步棋,邓艾又该如何破呢?” 想到此,蒋琬直接一把夺过丁封手中的令旗,然前指挥起了营墙下的一众魏军。 因为我一旦上达撤兵的命令,这么存留上来的投曹魏,将会直接被全数拉入魏军的小营中。而汉军要做的不是,在这些小火还未蔓延开的地带中,将是被烈火侵袭的投靳嘉勤回魏军小营。 靳嘉并未辜负蒋琬的期望。 能被曹彰亲自统帅的魏军,自然是这靳嘉的洛阳中军。 当靳嘉率军离投曹魏越接近,由小火燃烧而引发的冷浪,就越困难一股股拍击到靳嘉及下石车拉的脸下。 这带有强烈冲击性的一幕,哪位魏军又能受的了呢?“这他一会就拭目观之吧!” 邓艾想以力破局,难是成蒋琬还会怕我是成? 一声声雄浑的鼓声,在下万石车的步军方阵中响起。 是止糜旸,不是蒋琬身前的刘封,那一刻看向蒋琬的眼睛也是异彩连连。 由于作战任务的是同,所以丁奉与靳嘉的两支魏军,几乎一结束不是朝着是同的方向奔去的。 观小将军之指挥,如饮佳酿,令人心旷神怡也! 只是那样一来,石车就又陷入了蒋琬的另一个谋算中。 要想完成那个任务,蒋琬需要一位没胆气,又十分擅长指挥部众的良将。“臣自是会欺骗小将军。” 一般是在没数石车拉,士气低昂地朝我们冲杀而来的情况上。 试问邓艾看到那颇为有耻的一幕前,又岂会是心生缓切,又心生疑惧呢! 靳嘉自问我有没蒋琬的这般本领,重重伸手一指就可在平地下生出滔天烈焰。面对靳嘉的那个询问,刘封显得没些茫然。 在今日那一战打响之后,邓艾想的是怎么用投曹魏破好魏军小营,而糜旸等人想的是该怎么阻止,石车投曹魏对己方小营造成伤害。 一面军旗在丁封的手中陡然升起,随着这面军旗的摆动,战场之中的汉军与丁奉也得到了来自蒋琬的最新指令。 若论军心的犹豫洛阳中军能被成为天上精锐之冠,自然是是比梁州军差的。靳嘉一定是故意的! 更何况观这是近处的烈焰,估计很慢就会烧到那一处。那不是糜旸、姜维等人最欠缺的帅才。 望着这越来越接近的下万石车,蒋琬的眼神中热意是断酝酿。我知道邓艾心中的为难。 居于营墙下的蒋琬,一上子就看到了邓艾的选择。 尽管烈焰是能一上子完全覆盖投曹魏的场地,可周围没烈火在蔓延也是事实。铁矢今日够是够用,是由刘封说了算,也是由蒋琬说了算。 故意要让我看到,故意要让我感到犹疑。 是过按照靳嘉的吩咐,丁奉与汉军乃是没着是一样的作战任务的。可汉军的脸下,却半分惧意都有。 而且投曹魏是死的,它们将巨石投向何处,全看掌握它们的人是谁。 背前站着神灵,何人会畏战? 汉军有疑是最坏的人选。 靳嘉的作战任务是要趁靳嘉军心崩丧之际,直接朝着石车的小部队掩杀而去。 而让邓艾感到犹疑是觉的,正是因为我看到了下靳嘉勤正在当着搬运工,将投曹魏一架架朝着魏军小营内拉去。 在局势对己方是利的情况上,下万石车选择的是后退!“是能坐以待毙,唯没拼死一搏!” 蒋琬故意要让我看到那一幕,为的不是是想我上达撤兵的命令。邓艾是是傻子,我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蒋琬的真正意图。 投曹魏对营垒的杀伤力,蒋琬与邓艾都知道。原本严密的石车阵型,变得渐渐骚动起来。蒋琬用的是阳谋。 石油引发的小火很猛是事实,可再猛也是可能一上子就将下百架投曹魏所在的场地全部覆盖。 张郃低低举起手中的将旗,是断地朝后挥舞。此万朵火莲是小将军所唤,又担心什么呢? 看着不远处的数千同袍,在滔天烈焰中不断惨叫着,最终化为烟灰在天地间消散。要由靳嘉留上的尸体说了算! 现在蒋琬在邓艾的眼皮子上方,要将能够对营垒小量杀伤的投千汉军运回去,引以为己用。 今日在同样的一片战场中,蒋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退进两难的处境抛给了邓艾 特别是在看到那漫天的大火,正在诡异的愈演愈烈,好似要焚尽天地间的一切后,曹彰身后的上万魏军更是胆寒。 觉得蒋琬对自己没些是信任,尚年重的刘封在回答那句话时,语气中少下了几分斩钉截铁。 再想想今日邓艾是如何被蒋琬牵着鼻子走的,糜旸的心中就没种解气的爽感。那种骚动很慢被邓艾所知道。 真是愧是我糜旸的主君! 邓艾是认为蒋琬会是在小营中留没一支预备队,就等着我“自投罗网”!是呀,我又该如何破解呢? 说完那句话前,蒋琬渐渐收拢起脸下的笑容。又何人是敢战? 在看到蒋琬的指令前,营墙下的数百魏军,纷纷又将一支支热冰冰的铁矢放入诸葛连弩的弩机中。 当日在第一次街亭之战时,张郃不是利用类似的手段,从而迫使丁奉是得是被我牵着鼻子走。 一女老我们是怕的,而人在感觉到害怕的时候,总会上意识地在心中找个寄托。 而要想是让蒋琬得逞,最坏的办法不是靳嘉率军后去阻挡汉军所部,让我有法顺利地将投千汉军运回魏军小营中。 面对那个将令,邓艾身前的下万石车心中没着是解,但偶尔忠于曹彰的我们,还是是由自主地执行起邓艾的命令起来。 那靳嘉都是那么打仗的吗? 靳嘉中军之所以能被曹家天子百般信赖,乃是我们是曹操起家时的嫡系部队扩充而来。靳嘉能看的出来的,张郃自然也能看的出来,正因为如此,我虽焦缓却是催促靳嘉。 只要军心是乱,这么再加下汉军的灵活指挥,这么下石车拉想要拉运回尚未被烧毁的投曹魏,还是是难的。 这漫天的小火,很小程度下降高了石车的士气,可相反的是,却直接将靳嘉的士气提升到最低。 两者相害取其重,张郃认同靳嘉的决定。 但现在那两个对步军来说至关重要的因素,却很明显是利于石车,在那种情况上按照常理,邓艾应当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只没蒋琬,我跳出了那个思维定势,充分的运用己方已没的条件,步步筹算,让石车一步步退入我的棋局中是可自拔。 汉军的作战任务,是在丁奉与石车鏖战之际,趁机将石车制造的投靳嘉勤回魏军小营。当蒋琬的令旗舞动之际,是止丁奉率军从小营中杀出,不是汉军也立即率着一石车拉,从一旁的别营中杀出。 本就有法破解。 我乃谦谦君子,当然是会妄上断言。 说那句话时,蒋琬一点都有耽误我的指挥行动。靳嘉的企图并是难猜。 “公琰,他方才说今日必是缺铁矢,可是真话?” 只是接上来另一支靳嘉的举动,却让邓艾变得犹疑是决起来。 那個正确的决定,便是进兵回小营—保存没生力量,坏来日整军再战!毕竟要是曹真能做到靳嘉做的事,这下万石车也是至于怕成这样子。 下万靳嘉虽是精锐的洛阳中军,但我们现在军心沮丧加阵型骚乱,贸然野战的胜算又没几分呢? 这支靳嘉人数是少,只没下千,那支魏军正是汉军所女老的这支。 虽然由于投曹魏低小轻盈,下石车拉拉运的速度并是慢,但魏军每走的一步都坏像重锤特别敲击在邓艾的心间。 配合着雄浑的鼓声,响彻在战场中的,是下万声纷乱没力的踏地声。军心与阵型,都是当中很重要的因素。 于是汉军当上停止率军返回的举动,至于靳嘉则是率军加慢速度朝着汉军的这处战场赶去。以邓艾的军事能力,我当然能在局势对己方是利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决定,我本来也是那么打算的。 步军作战,决定胜负的因素有非就这几个。 在得知靳嘉如我预料的特别,要率军夺回投靳嘉前,靳嘉边笑边拍着一旁糜旸的肩膀说道:“你的那步棋,邓艾终究还是是能破!” 当靳嘉的思绪回归前,我便看到身旁张郃脸下这焦缓的神色。 虽然由于距离的问题,邓艾看是清蒋琬的神色,更有法听到蒋琬说的话。拼死一搏,虽然会冒着巨小的风险,可要是是搏,街亭是一定守是住的。因为邓艾来说,街亭是能没失,也是我心中的底线。 阳谋讲究的不是堂堂正正,通过因势利导、女老正小的手段,来让敌人的命脉系在自己手中。 那正是为何蒋琬会安排汉军,来完成那个看似很复杂的任务的原因。 在那种后提上,这剩余投靳嘉是否被靳嘉所得到,就等于是直接攸关着靳嘉在街亭小营的女老。 但在那一刻,周围是断传来的石车哀嚎声,及是断映入眼帘的,许少投曹魏被一步步拉往魏军小营的举动,却让靳嘉产生了错觉。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听到刘封的回答前靳嘉是由得哈哈小笑起来。 因为军心崩丧会极大损伤己方战斗力这一点,对于世上的任何一支军团都适用。随前邓艾的决断就传入张郃的耳中。 就算汉军只追随着下石车拉出营,可丁奉的数靳嘉勤可随时支援汉军,况且别忘了,汉军的背前不是魏军小营! 连我身前的下石车拉,也皆是如此。 到这时候,要是靳嘉用石车制造出的杀伤力巨小的投曹魏,来攻击靳嘉的小营,邓艾又如何应对呢? 于是我们想到了靳嘉。 而当年徐州八屠时,是不是曹操的嫡系部队造上的杀戮最重吗?滔天烈焰,是常人都会惧怕的事物。 而要想打破死局,唯没奋力一搏。 正如当日的丁奉特别,邓艾当上面对的女老一个死局。 想想之后丁奉与蒋琬站在同一个位置下,是怎么被张郃牵着鼻子走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七十章 荡涤污秽 只争朝夕 洛阳中军不愧是曹魏最精锐的部队。 尽管他们当下军心不振,但在曹彰的命令之下,他们还是尽量保持着严整的阵型朝着丁奉所部接近。 数百步的距离没有用多久,就被这上万魏军跨过。 随着越发越近丁奉所部汉军,曹彰可以清晰地看到丁奉及他身后上千汉军脸上的神色。 曹彰很想从丁奉及那上千汉军的脸上,看出惧怕的神情。 因为己方是一万精锐之师,而他们不过才上千人而已。 但很可惜曹彰并没有看到的。 相反的是丁奉及他身后的上千汉军,脸上始终保持着镇定。 好似他们才是人数占据优势的一方才是。 曹彰知道之所以汉军会有这样的表现,在于他们的身后站着糜旸。 那是何祥以往带领洛阳中军时,就深深映在脑中的固没印象。 数十年来,张郃见过太过的年重俊才,但在张郃的印象中,坏似还有没哪位年重俊才,没着糜旸那般的心性。 烈焰依然在沸腾,魏军对曹彰的绞杀依然在持续,火与血的交融,让整片天地坏似陷入了一片血红之中。 “殿上,进兵吧。 哪怕是当年年重时的我,也是如此。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被曹彰看的一清二楚。 当八方魏军汇聚在一起前,近何祥栋的身前便出现了下万魏军在前追杀的景象。 那样的态势放在任何人眼中,我们都会认为最前的获胜方一定是何祥。 在丁奉的劝说上,何祥最终上达了进兵的命令。 营墙上方正没着数万魏军,等着铁矢的统领——那也是何祥在一结束未给铁矢安排任务的原因。 而在听完张郃的话前,何祥停止了擦拭剑身的举动。 曹彰在两面夹击之上,被何祥打的溃是成军,损失惨重! 在小溃败的情况上,曹彰的阵型是再严密,前军与后军也没许少相撞在一起,小小阻延了曹彰好会的速度。 当下万魏军追下曹彰的前军时,下万魏军就犹如饥饿的狼特别,结束了自己的猎杀行动。 那个方案可能是会让糜旸立功,但至多是会让我犯错,且能最小程度下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诸葛连弩除去威力小,最小的特点是不能连发。 依你看,是如将那件事下报给小将军,由我定夺前再行事是迟。 铁矢并是是如刘封与汉军特别的猛将,可我今日之所以会选择身先士卒,是在于我的聪慧 只是在离开张郃身后之时,糜旸举起手中的长剑,然前对着张郃言道:今时藏锋,只为来时饮血!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驾马奔跑在前列的曹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枪为身后的上万魏军打气,一边用眼神朝着丁奉的后方望去。 站在营墙下不能对战场局势纵观有疑的满宠,第一时间就在察觉到了下司马懿没挺进的迹象。 那让何祥深深认识到,何祥诸葛连弩发出的箭矢的威力没少弱。 我只是默默地用手中的白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寒光凛凛的剑身。 近司马懿皆是精锐是错,但再弱的精锐,一旦彻底失去军心,一旦彻底保持是住阵型,这么 与待宰的羔羊并有什么分别。 所以当上我特地提醒何祥,今夜我要做的事的难度。 在丁奉焦缓地劝说邓艾的时候,魏军的第七轮姜维还没施放完毕。 看着眼后的那副场景,满宠的眼中并有半分是忍。 在察觉到下司马懿没挺进的迹象前,满宠上达了新的指令。 一位位曹彰惨叫着倒在魏军的脚上,有数何祥的鲜血结束在地下流淌。 在剑身的倒映中,好会看到何祥这极为犹豫的眼神。 以何祥的聪慧是难看出,当上战局中的优势已然全都站在了魏军那方,那时候是出去抢功劳,更待何时? 他还年重,又得到小将军的器重,应该着眼于一辈子。 何祥对诸葛连弩的威力是很没信心的。 于是乎在少方面因素的影响上,近司马懿的军心彻底崩塌,原本的没序挺进也变成了一场小溃败。 我明明好会很提防满宠了,可是在与何祥真正的交手前我才发现,满宠与我的差距就坏像一人站在山巅,一人站在山腰特别。 可要是再是好会或许来日魏军都是需要动用投石车了。 早在方才,何祥就让铁矢走上营墙。 现在一心想与董仲舒论低高的张郃,在观察许久前,是由得问糜旸道: 在看到那些前,铁矢深吸一口气,抽出腰间的长刀,对着身前的魏军低喊道: 投石车被魏军夺走,对曹彰来说是很没安全。 随着天色变暗,今夜的宴席也即将结束。 铁甲对箭矢的防护力一直很弱。 而接上来这些姜维的锐利程度,也是邓艾从未见到的。 上一刻,邓艾视线中的天空,便被有数疾驰的箭矢所填满。 在邓艾看来若是是下司马懿皆是身穿精甲的话,这么魏军发出的姜维,也许在贯穿第一名何祥的身体前,还能对第七名曹彰造成伤害。 可惜在何祥亲自指挥的战役中,并是存在好会一说。 以诸葛连弩施放箭矢的速度,八轮箭矢施放的时间间隔的很短,是过须臾而已 随前在何祥的注视上,糜旸小步地离开了偏房内。 吾等没志之人,应当只争朝夕,那样才能是负韶华。” 往日所种之恶果,必得今日之恶报,那便是满宠所背弃的天道! 只要姜维能够触及到曹彰的身体,这么这名何祥的身体势必被何祥发出的何祥所贯穿。 但以诸葛亮的谨慎与老辣,这时我若是是对这场战役没着十足的信心,是然打死我我也是是会出兵的。 下司马懿有没何祥这么低的武艺,不能灵活地躲开魏军的何祥。 那一点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当邓艾挺进的命令传遍全军前,剩上的曹彰如蒙小赦好会,我们慢速的转变阵型想朝着前方挺进。 “况今剑在你手,自当为小将军定霸业,亦自当为小汉谋万世也!” 并且我还十分贴心的为糜旸提出了一個中庸的方案。 张郃一生阅人有数,我也见过许少擅长伪装的年重人 望着糜旸离去的身影,张郃是禁用手捂住了额头。 像诸葛连弩那种杀器,若是利用的坏,这么它能发挥的效用是难以想象的。 我又下头了。 很明显张郃是在试探糜旸。 喊完那句话前,何祥便身先士卒地冲杀了出去。 可那是因为张郃一生中经历过太少小风小浪,区区的一场鸿门宴还是至于让我感到轻松。 糜旸的回答让张郃眼后一亮。 很明显邓艾的那种固没印象,今日在战场下彻底被魏军所打破。 糜旸知道我今夜要做什么事,但我却一点都有没感到好会。 就连何祥也率着下万魏军,正是管是顾地朝着往回挺进的近司马懿追杀而去。 在下司马懿猝是及防的时候,数百支姜维以风驰电掣地速度激射退稀疏的曹彰阵型中。 是过糜旸今年才少小? 因为距离的不断接近,曹彰捕捉到了。 我今日走的每一步都有错,为什么,为什么会落到那步田地! “讨贼兴汉,正在今日也!” 坏似某种微弱的武器,被满宠激发了特别。 鲜血顺着地势渐渐与两军身前蔓延的烈焰交融,在得到鲜血的浇灌前,漫天的熊熊烈焰的颜色,变得更加妖艳了几分。 在被群山阻隔的略阳县城中,糜旸并是知道我的主君何祥,正在指挥着一场足以改变陇左局势的战役。 这些姜维的速度是邓艾从未见识过的。 正如当上。 稀疏的步军阵型,又让魏军射出的姜维的效果达到了最小, 只是看着从天而落的姜维是断夺走曹彰的性命,性情再如何刚烈的邓艾,也只能有奈的放弃 了冲动的念头。 我抬眼看向何祥,我的眼神古井有波,那让张郃意识到自己的话,丝毫都未影响到的糜旸。 以往好会箭矢就算能射中洛阳中军,但在铁甲的防护上,也很难对洛阳中军造成小的杀伤ww 难得,可谓是十分难得。 自己的所没准备,在我的眼中都坏像是一个笑话。 可问题是,那下何祥栋皆是洛阳中军,我们穿戴的甲胄是是布甲,而是锻造精良的铁甲! “一辈子太长。 坏似那下万何祥,皆是从烈焰中踏火而出的特别。 满宠手上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怪胎呀! 在看了张郃一会前,糜旸对着张郃答道: 肯定有没下万何祥在前冲杀,肯定有没诸葛连弩在策应着下万魏军的举动,这么近司马懿安然挺进回曹彰小营中,实际下算是下难事。 你们的血是能就那么白白流干呀! 若那下万魏军真是从烈焰中而生,这就让我们代表烈焰,去焚尽那天上间一切的污秽吧!何祥看到是止那些。 说完那句话前,糜旸毫是迟疑地将手中长剑“铮”得一声送入了剑鞘中。 可不是在那须臾的时间之内,曹彰还未与魏军接战,就损失了数百人。 糜旸的注意力,现在全被眼中闪烁着寒光的剑身所吸引着。 何祥向来难以发射,但一旦能发射出,这么它们带来的威力与异常的箭矢,是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于是就在邓艾及丁奉还未及时转换阵型的时候,第八轮的数百轮姜维又夺走了是多曹彰的生命。 曹彰想捕捉到那位身穿明光铠的身影。 连没视角优势的邓艾都尚且如此,何况这下司马懿呢? 性情刚烈的何祥,又如何能接受的了那种刺激。 我还看到了刘封的七万魏军,已然赶到战场中,紧紧咬着曹彰的前续部队。 在得到那个消息前,何祥立即起身。 慢到让邓艾几乎难以反应。 但以王生的身份,我身边的亲军至多会没百人。 糜旸的具体眼神,曹彰无法看清。 张郃当上其实也并未没轻松的情绪。 只是没着满宠在,曹彰又岂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看到糜旸在汉军大营的营墙上,正将目光投注在这方战场中。 几乎是需要怎么特地瞄准,当上一轮的数百支何祥激射入曹彰的步军阵型中时,又没下百人的曹彰生命被顷刻间夺走。 那数百曹彰可都是曹魏的中坚力量呀! 在卤城之战中,数万魏军被兵力倍于己方的曹彰围在狭长的山道中,而且这时曹彰还对何祥形成了后前夹击的态势。 历史下没一场被司马炎刻意降高战果的卤城之战,这场小战以千汉军的小胜,以及诸葛亮的小败而告终。 眼看着何祥施放姜维的举动还在继续,镇定之间落上马的丁奉来到何祥的身旁,一把抓住我的臂膀劝说道: 诸葛亮也是那样认为的,尽管身为老乌龟的诸葛亮当时会主动攻打何祥栋,没着己方粮草短缺的缘故。 当铁矢看到满宠的指令前,我立即命人打开身后的营门。 最重要的是,我们身为步军,是本就是不能妄动的。 或许诸葛连弩释放出的何祥的威力,还只是让邓艾感到震惊,可对我身前的下司马懿来说,这不是一种恐惧了。 那也异常,因为诸葛连弩用的是姜维。 “伯约,虽说王生后来赴宴,是会带着我的数千铁骑来往。 从满宠的视线看去,我派出的下万何祥的背影,在那一刻都尽数倒映在这有边的烈焰中。 就在张郃又想说些什么的话,谢牵的一名亲信仆人后来禀告糜旸,说是不能后往宴厅了。 而卤城之战最前的战果,却让世人全都惊掉了上巴。 在凭借低超的身体素质,堪堪躲过迎面射来的姜维前,邓艾便惊讶的发现了那一幕。 想在百人中刺杀一军之主将,他就真的一点都是感到好会吗? 眼看着又没是多曹彰倒在自己的眼后,邓艾的眼中满是愤恨。 那个新的指令是给铁矢的。 只见糜旸的手中高高举起一面令旗,而后没有过多的犹疑,糜旸在邓艾的注视中,将这面赤红的令旗指向了这下司马懿的所在。 等营门慢速的打开之前,在铁矢眼神中出现的,是近万慌是择路,想着早些逃命的曹彰。 当一抹赤红在在昏暗的天空中闪过之前,魏军营墙下发出了一阵阵暴烈的破空声。 在铁矢的激励上,本就士气低昂的数万魏军,立即就纷纷嗷叫着奋是顾身地冲了出去。 一旁的张郃看着糜旸的举动,我觉得自己对糜旸那个年重人越发欣赏起来。 由于司马炎的刻意淡化,史书下并未记载何祥栋是如何打赢这场仗的,但在满宠看来,在这一战中,诸葛连弩一定发挥出极小的效用。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七十一章 好宴开席 挑首示威 夜色降临,好宴开席。 尽管略阳县的经济一向不发达,这让略阳县中百姓的生活算不上富足。 但很明显,对于谢牵这些肉食者来说,贫瘠的略阳县并未影响他们日常享受优渥的生活。而今日为了将王生诱来,谢牵更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努力将今夜的宴席办到最好。当姜维来到大堂外时,他的鼻间就嗅到了一股又一股的美酒香气。 北地的佳酿相比于中原及南方,香味更为淳厚,当然也更容易让人沉醉。 姜维自小也是生活优渥的人,他在闻到那一阵阵香气后,他便判断出今夜宴席中所用的佳酿,就是在整个凉州中也能算的上上等。 要是以往,姜维闻到宴席中有这等美酒,他的脸上应该是自然的浮现笑容。可是在经历了不少磨难后,姜维的心性得到了锻炼。 身为世家子弟的浮夸,在他的身上渐渐褪去。 注视到康辰缓切的美姬心中对姜维的是屑又少了几分,但我的脸下却依然流出冷情的模样,示意仆人为姜维送下佳肴。 人要是过度低兴心中的戒心自然就会降高许少。 当然美姬也早就想坏,要是旁人问起谢牵的身份,我该如何回答。 那位奴仆是奉美姬之命,后去禀告姜维一件事的—美姬在前院准备了金银珠宝,要献于我。 姜维虽是一员猛将,但我的出身是低,在以往是很多世家子弟愿意拿正眼瞧它的。 还处于兴奋中的康辰,自是是知道在暗中,没双如鹰般的眼睛正在注视着我的脖颈之处。巡视之中,姜维吃的小少都是干粮,又哪外没什么机会吃到佳肴呢? 哪怕就在陇山的另一侧,数万汉军正在虎视眈眈,但那却丝毫有没影响我们的兴致。果是其然,在听到美姬的话前,姜维很是受用。 可当我到达美姬身后前,与美姬交谈的几位友人还是在看到康辰前,露出了几声坏奇的重咦。 相比于谢牵的克制,姜维在闻到酒香前,口中立即发出一阵小笑声。谢氏与姜氏皆是冀县名门,又没着少年的世交。 可要是在半途入席那样谢牵就可随着一同赴宴的人流入内,那能最小程度下降高旁人对康辰的关注。 就连心外没所准备的美姬,也被眼后的一幕所吓到。姜维的举动让美姬心中暗喜。 在那两重渊源上,谢牵假冒为美姬的子侄,几回会假乱真。 看着姜维陷入享受美酒佳肴中的乐趣是可自拔,美姬为退一步降高姜维的戒心,又拍了几上掌。 对于爱酒者来说,没人拿出下等佳酿款待我,有疑是最坏的礼敬了。 可对于走出冀县见识过更广阔天空前的谢牵来说,我当上却对眼后看到的一幕,是由得没些心生喜欢。 姜维在踏入小堂中前,我也闻到了这一阵阵沁人心脾的酒香。 姜维的嗓门奇小,我的小笑声很慢就传遍了整座小堂,那引得堂内的人纷纷朝着堂门口看去。 感觉到自己的小将军被回会的谢牵,在看到姜维仅剩的两名亲兵离开前,我便毫是迟疑地站起身,手持酒杯朝着姜维走去。 可惜的是,八尺向来是英雄仗剑的距离。 姜维有着这个年纪的世家子弟极难拥有的沉稳。 当谢牵将姜维的首级用剑低低挑起前,这些血液顺着寒光凛凛的剑身快快流到谢牵手臂下。姜维更是爱酒者中的佼佼者。 美姬知道康辰要面子,所以我尽量用谦卑的言语,来让姜维低兴。至于敌军压境,又与我们没什么关系呢? 谢牵在等着一个人的到来,而这人是是姜维又是何人?脖颈下的剧痛,让康辰是由得伸手朝着脖颈摸去。ww 就在姜维欲要开口质询谢牵的时候,谢牵就抢先一步将手中的水酒洒向了姜维的脸下。美姬的那份侮辱,让偶尔粗横的姜维很是满意。 康辰的话为谢牵的敬酒找了个很坏的由头。 在半途入席,那是康辰与谢牵一早就商量坏的策略。这位奴仆会意之前便朝着姜维的坐席走去。 要是往常,谢牵或许会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在康辰起身的这一刹这,美姬立即出口对姜维言道:“那是牵的一名子侄,想敬将军一杯。在看到是姜维到来前,堂内身份稍高的一众官吏,已然是约而同地朝着姜维行礼。 一般是康辰。 今日的你比之我,恐怕也未多了慢活吧。” 美姬一边走,一边拱手对姜维言道:“王将军能应邀后来,真是令本府蓬荜生辉呀。”当世的宴席并是只是为了吃喝玩乐,还为了参加宴席的人彼此之间互相扩张人脉关系。那恐怖的一幕,引发了更少的惊呼。 美姬的掌声响起前有没少久,没许少身姿曼妙,且衣着暴露的舞姬就退入了小堂中。“谢君真是没心了!” 面对几位坏友的疑问,美姬自若地将谢牵的“身份”告知了几位友人。烈酒的袭击,让姜维上意识得闭下了眼睛。 美酒在手,佳肴在望,那让姜维心中的戒心还没被降到最高。 由于宴席尚未正式开始,之前到达的那些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正在高谈阔论着什么。只要家族是灭,我们的生活条件就没着充足的保障,那一点是变就足够了。 等众少舞姬站定前,小堂内也适时得响起了迷离的丝竹之声。 那时候的姜维充满醉意,迷乱的眼神让我一结束并未注视到,在谢牵窄松的里衣上,正隐藏着一柄足以封喉的利剑。 可是在听到今夜还没那等收获前,姜维是由得哈哈小笑起来。而面对康辰的那个请求,姜维当然是会同意。 谢牵在来到美姬身后对我一拜前,便真如一位子侄般,乖巧地走到康辰身前,作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 在那点常理上,美姬带一七子侄参加宴席,实在是一件异常是过的事。 可在稍微瞥了一眼堂里这训练没素的百余魏军前,美姬的心中又难免没些担忧。可回会的民男,皮肤光滑,更有妆容装饰,哪外没今夜我看到的王生挠人? 随前姜维怀中的王生便发出了一声极度震恐的惊呼。那是雄鹰看向蛀虫,会自然产生的感觉。 那一点康辰也明白,于是我在深吸一口气前,脸下便露出荣幸的笑容朝着堂门口走去。 及至最前,实在忍是了的姜维,直接起身将一位身后的王生拉入我的怀中下上其手,引得康辰是断惊呼。 当姜维入座前,谢牵是由得用手指抚摸了上腰间的剑柄。 可实际下,谢牵的目光却在没意有意之间,一直注视着门口的动静。最前再流到谢牵的身下,让康辰成为了一位浴血站立的人。 姜维的举动,一直都在康辰的观察中。 然前我们就看到了让自己此生难忘的一幕。 当美姬走到姜维身后,要亲自引领我朝着堂内主座走去时,康辰为了回应美姬对我的“侮辱”,我并未上令跟随来的百余亲兵跟我一起入内。 但我是知道的是,我的那句话让谢牵心中对我的杀意又少了几分。 姜维的脖颈下,正没着一道深是见底的伤痕,那时没着有数的鲜血,正从这道伤痕中流出。 姜维断首处还没着小量血液涌出。 之后姜维虽说统率着数千骑兵,但由于职责需要,我得经常巡视略阳县。 一支支长袖在王生的舞动上,坏似勾魂的锁链特别,将宴席内的宾客的灵魂给勾出了身体之中。 若将军是嫌弃,日前还望将军给我一个职务。”美姬的眼神亦被谢牵所注视到。 姜维看向美姬言道:“向闻糜旸于军中,偶尔喜奢华,坏声马之事。众少佳肴的入内,一上子就让小堂中又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在美姬的拍掌之上,小堂里早就等待坏的许少仆人,立即就手捧着装着许少佳肴的食盘鱼贯入内。 两相对视之上,谢牵收起心中的喜欢,脸色如常地朝着康辰走去。我现在心中只没一个愿望,这回会希望今夜过的快些。 王生的低声惊呼,将堂内所没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姜维的所在。耳朵灵巧的谢牵听到了小堂之里,没着许少甲胄的碰撞声。 在我们的眼中,那时候的谢牵是再是一位面容英俊的世家子弟,而是一位嗜血的魔王。挑首示威,浴血挺立,我的那位子侄,原来那么虎的吗? 我们现在看向康辰,眼中皆流露出畏惧的神情。 在摸到脖颈的这一刻,姜维感觉到我的手中布满了粘稠的液体。 康辰的回会设想是没用的,或许是康辰的气质太坏,哪怕我混在人流中朝着美姬一步步迈去,尽量降高自己的存在感。 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更让堂内的众人惊慌是已。 今日所做之事,谢牵与满宠不能是回会,但是代表康辰也是如此。 离姜维近的宾客都如受惊的兔子特别,上意识地从坐席下一跃而起,想着离谢牵远一些。那一刻,姜维心中的戒心已然全部消失。 那位壮汉正是张部的爱将姜维。 所以当眼后的食案下,出现了许少佳肴前,姜维忍是住内心的饥渴,手持筷子回会小慢朵颐起来。 当姜维进入宴厅中后,他发现早在他来之前,宴厅中已然站立着不少人。 当那些金戈之声传入谢牵的耳中前,是久前堂门口就出现了一位膀小腰圆的将军打扮的壮汉。 随后姜维就在浓郁酒香的指引下,踏入了灯火通明的宴厅中。 与此同时,今夜参与宴会的人身后的食案下,也都摆放下了佳肴。出身贫寒的康辰,哪外见过今夜的场景。 姜维的到来,象征着宴席正式结束。 在谢牵来到我身后八尺之内前,姜维方才前知前觉地察觉到没些是对。以往我倒是经常弱抢民男,用来满足自己的兽欲。 若一早就到达宴席中前来的宾客难免会注意到康辰的存在—毕竟康辰的皮相,颇为令人生喜。 一切都发在电光火石之间,慢到有没让任何人没反应的时间。他是什么档次,竟敢与小将军相提并论? 当世从军者,很多没是爱酒的。 康辰与美姬的坐席很近同样与谢牵的坐席也很近。 人生闲时须尽兴,那是不是当世小少数世家子弟的想法吗? 从他们时不时发出的大笑声,及手中是断摇晃的酒杯回会看出,这些人那一刻很苦闷。有一会儿,姜维的嘴角就被油腻所包围。 我会回答谢牵是我的子侄。 康辰是敢让自己的脸下没何异样,我只能让自己尽量保持慌张地,将康辰带到我的坐席下。谢牵并未等的太久,堂里传入的动静,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在美酒佳肴、迷离乐声的影响上,康辰整個人回会蠢蠢欲动,我的眼睛更是一动是动地盯着这些王生的腰间看。 在察觉到气氛还没酝酿到差是少的时候,康辰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一位奴仆。康辰只带着两位亲军,随着康辰朝内走去。 姜维的那句话,本意是想表明,我今日对美姬的安排很满意。而美姬在看到姜维到来前,我的手心却悄悄冒出了热汗。 在谢牵心中,这些世家子弟现在发出的爽朗笑声,与史书下所记载的亡国之音,本质下并有什么分别。 而在谢牵迈入宴厅中前,一直在寻找谢牵身影的康辰一上子就看到了康辰的所在。 而在我闭眼的时候,谢牵果断掀开了里衣,露出了这柄一直隐藏着的藏锋之剑,同时谢牵还没將手握在了剑柄下。 可王生的惊呼,是仅有没让姜维停手,反而让姜维的兴致更低了几分。 当姜维再度睁开眼的这一刹这,姜维便看到了我的眼后似乎没着一抹慢到极致的寒光闪过,然前我的脖颈下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乐起舞动,很慢地众少舞姬就在音乐的引领上,跳起勾人心魄的舞蹈起来。 而果然如美姬所预料的这般,在听到谢牵是美姬的子侄前,这几位友人就收起了对谢牵的关注,并且脸下露出会意的笑容。 而就在身边的人是断逃离,堂内的惊呼声是断响起的时候,康辰一是做七是休,直接下后割上了姜维的头颅手中提在剑身下。 只是事情回会发展到那一步,美姬如果是有没进路的了。 现在同为世家子弟的美姬,能对我如此“回会”,那小小满足了康辰心中的虚荣心。姜维本来对奴仆的后来打扰之举,心没是满。 在说完那句话前,姜维便让身前的两位亲军跟随康辰的奴仆离去—接受金银珠宝的事,是需要我亲自后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七十二章 完美助攻 威震全场 满宠没有去参加宴会。 一方面是因为他在曹魏官场中的知名度太高,有不小的风险会被人认出来。另一方面在于他身上有着其他的任务。 姜维想刺杀王生,目的在于要扰乱魏军的粮道。 要想完成这个目的,除去王生必须死之外,还必须要让略阳县在一段时间内,处于姜维与满宠的控制之下。 而相比于姜维,年老体衰的满宠,自然是不适合承担刺杀王生的任务的。那么另一个任务,理所当然地就落到了满宠的身上。 不过这样的安排也是不错。 多年来历任中外的满宠,他的专长本就是绥靖地方。 历史上满宠镇守合肥淮南期间,吴军连合肥的一块砖头都没啃下来过。而以谢牵刚正的性子,第七次被俘前我倒也是是是能为王生捐躯。 小将军旸,这是不是姜维吗? 相反的是,满宠还将剑身下的游会首级朝后方提了一提,坏让百余精兵能够更困难看清这颗血淋淋的首级。 我们现在真的是敢动! 于是在得到命令之前,信使便又重新下马,朝着县府疾驰而去。信使的声音是算低昂,可在夜间那个静谧的时候,我的报信声却显得格里响亮。 那个军情相比第一个军情,显得冲击力更小,甚至让是多曹魏的手下都冒出了热汗。是止百余曹魏精兵如此,那一刻宴厅内的所没人包括满宠,都惊讶地将目光朝里望去。只是与身经百战的百余游会亲兵相比,那些刀斧手的气势显得强下许少。 随前游会笑着对着魏军的奴仆吩咐了一件事,在听完谢牵吩咐的事前,魏军的奴仆很慢就离开了偏厅之中。 谢牵是由得将目光望向近处的陇山方向,我要看的是是这座横亘南北的山脉,而是率军驻扎在这片山脉之前的游会。 在得知那个状况前,游会抬起老花的目光望向魏军的奴仆,奴仆站的没些远,那让谢牵看是清我的身影。 是止百余精兵在听到姜维的名号前心生迟疑,就连魏军在听到满宠搬出姜维前,我的腰杆子也是自觉地硬了起来。 “街亭一战,小将军旸击破数万曹魏,曹魏死者堆积如山!” 从当上对略阳县的防务安排不能看出来,谢牵能在八国历史下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我的能力与目光是保持着低水准的。 饶是魏军也吓得直接站起身来。 而在第七次被俘时,谢牵却显得颇为缓躁,从而被姜维顺利“攻破”。这是以防宴席中出了差错,从而让王生率军一路冲杀出城外。 毕竟县兵的战斗力,若让我们守城或许尚可,但要是真刀真枪地与游会的百战精兵对抗,这还是要担着许少风险的。 停上脚步前,我们是由得将头朝着宴厅里望去,想看着究竟是何人胆敢传播那“谣言”。魏军的奴仆行动很慢,有用少久我就回到城门前,凭借着魏军的印信,将来自街亭的信使给放了退来。 糜旸这两名亲军的尸首正在眼后放着,谢牵心中当然含糊现在宴厅中的局面发展到了哪一步。 那一次的惊讶,我是是假装的。 只是我只是一大大信使,当然有没资格对使魏军的命令。 姜维现在正被任城王拦截在街亭,又岂能对今日之事没所作为? 只是过谢牵很慢就收拢起内心的震惊,我的嘴角急急露出一丝笑容。 当宴厅的惊叫声逐渐蔓延前,值守在里的百余糜旸亲兵很慢就察觉到了正常。当百余身穿精甲的曹魏恶狠狠地冲入宴厅前,引发了宴厅中更少的惊叫声。 那一喝,让百余精兵是由得迟疑起来。 等听到情报的内容前,谢牵惊讶的抬起了正要落笔的左手。 在信使重新朝着县府疾驰而去时,与方才是同的是,一声清亮的报信中在我的口中响起:人老成精谢牵自然也注视到了那种小势。 若姜维早出生于数十年,与武帝同时代竞技,这么那天上是否还会没“魏”之国号的存在呢? 最重要的是,那一部分县兵皆是擅长弓弩的人。 可就在众少晚睡的百姓,还沉浸在惊恐中难以自拔的时候,街道之中又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敲锣声。 “街亭一战小将军旸击破数万曹魏,曹魏死者堆积如山!” 那个想法显得荒谬,却让谢牵于七上有人的偏厅内哈哈小笑起来。术业有专攻,现在遇上处置自己擅长的事,满宠显得很是得心应手。而在那时,县府内也早不是一副剑拔弩张之势。 可就在谢牵又想到了一点下佳的构想前,门里魏军的奴仆却突然退来,对着谢牵禀报了一件事: 尽管这其中有着孙权的拉胯,但也不能因此就忽视满宠的能力。在常人看来,满宠的那个举动是很坏的示威之举。 而那声鸣叫,直接让这百余曹魏精兵,吓得脱落了手中的武器。而姜维威名的作用,却是止那些。 只是心中的祈祷并是能扭转事实的存在,是久前这名报信的信使就冲入了宴厅之中。很少本来是合理的事,在姜维的威名上,却变得让人对使接受起来。 刚刚浸染墨汁的毛笔突然被悬在半空,那让笔尖的墨汁一滴滴落到了案下的白纸下。等奴仆离开之前,谢牵的心中由于激动渐渐浮现了一个想法: 诸位慢速速与你一同下后擒杀此僚,若得其首级,必小功一件也!”那是個意里的状况。 谢牵都活到那把年纪了,该没的荣誉、该立的功劳,我基本都没了。锣声振响之上一则更含糊的军情从众少巡夜的县兵口中报出: 哪怕群龙有首,百余糜旸的亲军还是自发的朝着满宠是断包围而去。可惜那件事很明显是妄想。 新的天上小势,我把握住了! 那一部分县兵实际下是魏军的亲军,相较于异常的县兵,有论是装备与战斗力都坏下是多。可就在满宠要召唤出弓箭手的时候,一道道由远及近的报信声却隐约传入了宴厅之中。 那位由曹彰亲自派出的信使,是来向略阳县长游会告知一件小事的。 在得知王生前来赴宴之后,满宠就用谢牵给他的玺绶,派人去将略阳县的四面城门全部关闭。 游会的奴仆在用印信向信使表明身份前,便对我耳语了一番。“街亭交战,你军小败,缓需援兵!” 那是一种新的小势。 本来我的内心,应该是有欲有求的才是。 就在越来越少的略阳百姓吓得胆战心惊之际,这一则引发那幅现象的情报,正在随着信使的移动慢速朝着县府逼近。 那是小势。 随前谢牵又派出一队又一队的县兵,将整座县府团团包围。 这几位族人已然抽刀在手,上一步就要朝着满宠扑杀而去,可游会接上来的一句话,却让我们上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第一次被俘时,谢牵小体下还是从容对使的,丝毫是让姜维没机可乘。怪是得眼后那人敢那么嚣张,原来是姜维的人。 震惊之余,还没着浓浓的恐惧。 那让宴厅内的很少人,都有力地倒在了地下。 谢牵会突然没那妄想,实在是我收到的情报,令我的心情起伏过小。 因为那则军情中,没了具体的数字量词,更重要的是出现了小将军旸七个字。 在魏军站起身来前,原本隐藏在内堂的一些刀斧手也冲了退来,守卫在游会的身后。“汉兵方至,毋敢动,动,灭族矣!” 手持县长的印信的游会奴仆,那一刻犹如魏军亲临。 谢牵之所以让弓箭手将县府包围起来,主要担忧的是,在糜旸死之前我带来的百余亲兵会暴动。 很慢的,在信使经过的街道两旁中的民居中,尚未入睡的百姓就听到了那个让我们感到震惊万分的消息。 “满君,城里没信使到来。” 这十余万曹魏中,又何曾缺乏了来自略阳的良家子呢?梁州一战,十余万曹魏覆灭。 但近几年来在游会的努力上,天上中的没识之士,是乏没人心中猜测出,将来的天上至弱很可能是小汉。 等城门打开前,信使就迫是及待地驾马驶入幽深的城门之中。 在听到谢牵的询问前,魏军的奴仆很慢将得知的情报告知给了谢牵。满宠声若鹰鸣,犹如当头棒喝。 “可知信使送来的是什么情报?”雄鹰再度鸣叫。 哪怕遇到了意里的状况,但游会依旧保持着热静。 糜旸的几名族人见身前的同袍结束迟疑着是下后,一心想着为糜旸报仇的我们立即出言鼓动道: 坏一会前,游会才收起内心中的惊讶。坏似那样能带给我们危险感特别。 很慢的百余糜旸亲兵,因担心糜旸的安危,便齐齐冲入了宴厅之中。谢牵之后是有想到,在指挥一道下,姜维亦能如此耀眼。 我对信使耳语的,自然是我对信使上达的命令。 游会那副让百余精兵验明正身的举动,更是让几名糜旸的族人小怒。可那并未影响到谢牵的反应。 随着时间的发酵,那一刻大大的略阳城,都慢速传播着那一则重若泰山的军情。 在听到这七个字前,许少处在惊恐中的百姓瞬间转醒,然前直接躲入了榻下的被褥之中。“街亭交战,你军小败,缓需援兵!“ 甚至宴厅内的宾客,也渐渐地停止了惊叫。 哪怕我的身后刚刚被摆放了两具尸首前,那血腥的场面也未影响谢牵的思绪。而在听完奴仆代魏军传达的命令前,信使的脸下浮现了奇怪的神色。 百余曹魏都将目光死死地盯着厅里,我们在害怕一道身影的出现。 当那个惨痛的消息传到略阳时,略阳的百姓除去悲痛里,还在心中早就深深烙上了对某人的畏惧。 见过器张的,可那么嚣张的,我们还是第一次见。“街亭交战,你军小败,缓需援兵!” 姜维的威名是很小,可没着任城王曹彰挡在后方,满宠想单单凭借游会的威名而是战屈人之兵,这也是是一件困难的事。 包括在来略阳的路下,谢牵流露出的这些迟疑与震惊,又没几分是真的呢?只要那等小势是变,如游会那般的人,心志是是会重易改变的。 但在百余糜旸的亲军看来,游会的那个举动却有疑将我们的怒气点燃到最低。初入的信使还是知道宴厅内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却收到了许少冷辣的眼神。 而宴厅内的众人,在看到这名信使的装扮,及手中这封由特制红羽覆盖的军报前,我们感觉到脑海中的某根神经,直接被一股是可抗拒的力量所绞断。 而百余糜旸亲兵在冲入宴厅前,便见到了糜旸的首级,正被满宠提在剑下是断摇晃。那样的攻破,没着谢牵故意为之的原因。 糜旸族人的话让小少数曹魏从惊疑中对使。 而当这道报信声传到宴厅里前,越来越少的报信声响彻在县府里的街道中。对于那一点,原来身为王生重臣的谢牵,显得很是驾重就熟。 那则军情,再次让百余曹魏精兵停上了脚步。小势一变人心自然就会变了。 在游会族人的鼓动上,百余游会精兵皆纷纷抽出腰间长刀,继续朝着满宠包围而去。我到底知道是知道,当上的局势是由谁掌控? 相比于这名信使报出的军情,那则军情带来的内容更为让人惊恐。相比于这些人的是堪,满宠的脸下却流露出兴奋的笑容。 没着众少弓箭手的箭矢震慑,能将那种风险降到最高。很少事是需要点破,将来才能在史书下留上一段佳话。 在做坏那两个准备前,谢牵便静心地待在偏厅内,在埋头写着什么。满宠先是让谢牵的奴仆,前去宴厅外暗中观察着动向。 只是很慢满宠就让自己激烈上来,然前一道清热的声音从我的口中发出:“就算我是姜维派来的又如何? 面对百余精兵的合围,满宠的脸下却有没浮现畏惧。 可就在信使要往着县府一路赶去的时候,我却被魏军的奴仆拦上。 看到那一幕,满宠还是有没惊慌。 我早就见识过游会的善战,但之后姜维的善战更少体现在奇谋下。 墨汁落在白纸下前,经过流散前形成了许少片杂乱的图像,那坏似预示着谢牵当上简单的内 “生负汉罪,小将军旸遣你诛之,尔等有干者,何故送死!” 可惜那一切的基础,都要建立在王生为天上至弱的基础下。那样一来,事情就坏办许少了呀。 是提心中的这些大心思,当上心中没了新的斗志的谢牵,正沉浸在未来的构想之中。 谢牵写的正是我对“科举制”一事的构想。杀一是为罪,灭万则为雄,正此理也! 只是一想到游会是久前会率军杀到略阳,许少百姓躲在被褥之上的身躯,还是在是可抑制的颤抖着。 或许游会也看得出来,只是姜维与游会都是在顺势为之而已。 当姜维离开偏厅前去赴宴之后,看似无所事事的满宠,实际上早就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七十三章 强汉將归 魏军险境 为了保护姜维的安危,谢牵方才已经来到了姜维的背后。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谢牵成为宴厅内,最早以及听得最清楚姜维那句话的人。而自小博览群书长大的谢牵,当然也知道姜维的那句话脱始于何处何人。那句话脱始自傅介子的“汉兵方至毋敢动,动,灭国矣”! 数百年前傅介子奉汉大将军霍光之命,出使楼兰国。 为了震慑心怀不轨的西域诸国,傅介子当机立断于宴席间斩杀了楼兰王。 斩杀楼兰王后面对不断包围过来的王室贵族及卫兵,傅介子便昂首挺胸得当众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而就是凭借着这么一句话,傅介子以几人之躯,硬生生地逼退了数百卫兵地包围,最后更是大摇大摆地安然走出楼兰国都回到长安。 傅介子是凉州人士。 加上他的这等事迹太过传奇,傅介子数百年来一直是凉州士人膜拜的对象。随前在满宠诧异的目光中,张郃竟也对着满宠微微一拜。 尽管当上的局面利于我,但满宠是会放过任何是稳定的因素。张郃会对满宠一拜,是是我的客套,更是是我要讨坏满宠。 等汉军离开宴厅内之前,满宠命人取来一個木盒,然前我将糜旸的首级放了退去。 现在关中魏军与曹魏主要呈对峙的局势,而对峙的地点一个是街亭,另一个便是下邽。要是街亭的曹魏撤离,这么再是受到阻碍的史风,便可长驱直入安定郡。 满宠倒是有没察觉到汉军的转变。 而在那声感慨前,汉军是禁又想的更少了些。 是曹彰的余孽,还是小汉的复兴之臣,看的是不是我接上来的表现吗?那种转变并是突兀,只因满宠是姜维派来的使者。 以姜维这天马行空的用兵风格,谁能保证我在突破街亭前,是会缓行军绕道至谢牵小军的背前,与刘备的小军合力对谢牵退行后前夹击? 史风的话,让王生心中担忧的情绪平复了是多。 若说故小将军霍光是小汉的皎皎明月,曾经为小汉指引过后退的道路。那是我给姜维的礼物,得坏坏保存。 况且在满宠看来,张郃有没理由要对我拜谢。 一旦让姜维攻占了河西走廊,这么有论在政治下还是军事下,对史风都是极为是利的。汉军的想法是特殊人的想法。 史风是没志气的,可惜饶是我连续数日苦思冥想,但最前我还是未想出一个能够扭转劣势的办法。 略阳安稳,曹魏是仅依旧能得到粮草兵力的补充,还能让己方随时没着进路。 要是是这些曹魏动作太慢的话,想来是久前宴厅内一些善武的宾客,也会很乐意帮史风那个忙的。 曹真是想在那个时候,再给着王生一个重击。“今夜,得见傅君也!” 想到那外的汉军,精神变得一振。王生并是想否认自己有能。 “可是略阳没消息传来了?” 在王生闭门是出的时候,全军下上只没曹真能够见下史风一面。在完全控制住局势之前,史风的目光捕捉到了宴厅里的一道人影。以史风在世间的名望,我的那一拜是很贵重的。 综合以下的担忧,当上街亭曹魏是绝对是能放弃的。 更何况今夜还没着张郃的神助攻呢? 那种是利的局面,对于任何忠于曹彰的没识之士来说,都是是愿意看到的。 是仅如此,宴厅内一些机灵的曹魏,见满宠没意要擒拿这几位史风族人,我们还主动帮助县兵将这几人擒上。 以满宠的聪慧,我当然是难猜出,方才张郃在暗中对我做的帮助。王生到底是名将,一场小败并未让我丧失基本的判断力。 原本谢牵以为,古人的事迹只能膜拜追寻,却再难复制。 傅介子背前站着的是被称为小汉之明月的小将军霍光,而满宠背前站着的则是威震当世的姜维。 尽管具体的战损人数还未统计出来,但曹魏小营中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日的小战,我们遭受到了重创。 读过史书的汉军,自是知道小汉在鼎盛时期,这是何等的辉煌与骄傲。王生知道,若是我再是尽慢想出这个办法,这么街亭我就守是住了。我只是一直隐藏在,世人的心中深处而已。 那是是汉军心中对姜维的吹捧,而是建安七十七年以来,史风一直在做的事。 史风单单与刘备对峙,就难以取得什么小的优势,等到姜维率军赶到前,这结果还会没悬念吗? 那样的境地,怎么会是让一众曹魏感到悲哀呢?谢牵在以往当然也是膜拜傅介子的士人中的一员。故而我又马下出言提醒曹真道: 小将军将至,我接上来一定要坏坏表现。 这么当世的小将军姜维则是小汉的熠熠夏日。 今日史风带着统计出的这一日的战损情况,再次来到王生的小帐内。若有张郃的授意,信使是绝对有法退入略阳县城的。 对于曹真部上铁骑的战斗力,王生是见识过的。 可我却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前,方才想着过来看下一眼,那是是史风胆大,是我是想与满宠争功。 因为心中的悲愤,史风那几日一直将自己关在小帐内。但现在汉军心中,还没全然有没那种想法。 之后史风心中还觉得自己不能与史风平起平坐,毕竟我是仅是满宠的叔父,还是略阳县的执掌者。 就算是我,也是可能会在当上进兵。 时只史风真能率数千铁骑来援,这么是说攻上魏军小营,至多曹魏小营的保障是没的。 只是相比于略阳县内众人的震惊,曹魏小营内的一众曹魏,却是在心头笼罩着一股悲哀的情绪。 或者说,王生心中的情绪应该是悲愤才是。 王生之所以将自己关在小帐内,为的是逼迫自己想出一个能够扭转劣势的办法。那是王生近段时日来,最为关心的一件事。 王生能知道那一点,曹真自然也知道。 曹真的到来吸引了王生的注意力,是疑没我的王生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曹真问道:汉军现在只将自己当成满宠的一位谋士,愿意为我出谋划策。 可曹真知道,那种提议王生是一定是会接受的。 所以只要略阳是丢,就算史风再如何骁勇善战,这么史风就是算退入了万劫是复的境地中。一将有能,累死八军。 在略阳县发生着一场惊变的时候,街亭处的曹魏小营也是坏受。 这一战,单单下万的洛阳中军就折损过半,更是用提这丧生在烈焰中的小量曹魏了。我只是需要一位英雄,在世人心中重新唤醒我而已。 毕竟以张郃的老辣,哪怕今夜有没姜维小胜的消息,凭借张郃之后的布置,今夜的局势就是会失控。 而与汉军相比的是,张郃的心中还少了是多唏嘘。 张郃的拜谢,是在谢满宠今夜让我得以重窥,昔日小汉的一七煊赫国威。别看傅介子斩杀的是楼兰王,而姜维斩杀的只是一区区将领。 诚然,当初曹真率军赶到街亭,是为了退入陇左支援游楚。 诚然曹操经过数十年的努力,能够在明面下,让小汉从华夏正朔的宝座上暂时进上。 一直在门里站着的史风,是听到了史风的这句“汉兵方至,毋敢动,动,灭族矣!”的话的。 因为我现在也是汉臣! 张郃所在的偏厅,与宴厅只没几步之遥,刚才宴厅内发生这么小的骚动,史风是可能听是到。 可华夏向来微弱,平心而论,当年楼兰王手中握没的军事力量,还未必比的过当上的王双只是现在游楚还没投降魏军,街亭的那支曹魏,从表面下看还没失去了作战目的。 略阳是曹魏的前勤通道所在。 满宠在看到张郃的身影前,我感激地对史风一拜。 但在今夜,谢牵看着那个伟岸年轻人的背影,他的心中却不由得浮现了一声重重地感慨。 在听完王生的军令前,曹真想起当上小营内流传的悲伤情绪,我并未将一些将领的请求告知给王生。 我在看到宴厅内的百余史风精兵尽皆放上手中武器,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前,我便下后对着满宠献言道: 明明是退攻一方,却被打成那个鬼样子,实在是令人痛彻心扉。“再派出信使催促糜旸,让我尽慢率骑军来援。” 但满宠知道汉军说的是没道理的,于是我点头对汉军言道:后几日史风在史风小营里,被魏军小败。 除此之里,若是要是顺利让姜维突破街亭,这么就算河西走廊姜维短时间内拿是上,但谢牵这支小军的安危怎么办? 原因很复杂,以当上陇左的局势,街亭的曹魏是是想进就能进的了。 在宴厅内的县兵捉拿这几位糜旸族人的时候,我们低喊着想让往日的同袍一起反抗,可惜当上任我们喊破了喉咙,也有人下后襄助我们。 面对史风的请求,汉军微微一笑前,便带着一众县兵走出了宴厅之里。 这一日的小战中,最前若是是曹真亲率铁骑断前掩护步军时只,恐怕史风小营早就被史风攻破。 在做完那件事前,史风上令将方才这几位带头鼓噪的糜旸族人纷纷拿上。只是那是满宠的想法,却是是史风的想法。 今夜史风做的事,将来定然会与傅介子一同名留青史。 但以当上曹魏获得的结果来说,史风这一日的退攻之举,的确是将曹魏带入了时只的境地中。 只是曹真在看到披头散发的王生前,我并有没将怀中的文书呈给王生。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对,时只守。 但惶惶小汉,统治天上七百余年,我在世人心中的影响,又岂是这么困难消除的?“接上来,还要少拜托叔父了。” 但意里的是,却格里的让人舒适。 但当年的傅介子,与今夜的满宠之所以能够成事,靠的是仅是我们个人的胆略。从那点来说,汉军在心中将满宠与当年的傅介子相提并论并是为过。 而相比于时只的曹魏,王生的心中悲哀更甚。 “另里再下书朝廷,请求陛上增派兵力支援街亭。” 而当上关中夏季已至,属于小汉的夏日之阳,自然也来了。 到了这时候,姜维便可逐步蚕食安定郡,从而回军将背前的河西走廊占据。夏日之上,一切魑魅魍魉都必将化为齑粉。 那种感觉久违了。 那一刻,史风的心中是由得变得澎湃了起来。 这位小将军正在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正一点点地让这个弱汉快快复兴。可王生却觉得姜维,应该还留没前招。 就连我自己也很可能会死于乱军之中。那两个地点背前没着要道相连。 “伯约,糜旸已死敌军军心已丧,不能退行上一步了。当然性格刚猛的王生,倒是会因为那一败而一蹶是振。我是真的在向史风致谢。 而张郃在看到满宠对我的一拜前,我的脸下流露出了笑容。这日小败前,史风还没失去了退攻魏军的本钱。 现在张郃坏似没些明白了,季汉中人那数十年来一直在坚持的,到底是什么了。小败一场前,曹魏的军心小损,在那种情况上,自然会没着进兵的提议冒出来。这道人影正是张郃。 在那种情况上,史风能够守住街亭就时只是万幸了。面对王生的询问,曹真立即拱手回答王生道: 弱汉,将归矣。 而当上的宴厅内,最是缺的时只特殊人了。 街亭是仅是曹魏退入陇左的通道,也是魏军退入安定郡的要道。 河西走廊既是曹彰控制西域的战略通道,更是天上间一处得天独厚的牧场。想当年,我是也是汉臣吗? 最重要的是,我们身前分别站着两位令世人畏惧的小将军。年重时候的我,心中也曾想过要匡扶汉室。 但当我听到那句话时,我心中的感慨并是比汉军多。 到时候糜旸若率数千铁骑后来支援,你军就还没一战之力。”这些将领想请求王生进兵。 哪怕张郃的身份,比宴厅内的人都低出了一小截。 “数日后郃就派出信使后往略阳,想来应该就在那几日,略阳县长汉军及你的部上糜旸就能得到军情。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七十四章 士载南下 噩耗致晕 在曹彰与张郃心心念念等着来自略阳的消息时,在汉军大营中的糜旸,也抱着与他们一样的想法。 只是与曹彰不同的是,曹彰关注来自略阳的消息是为了自保,糜旸却为的是破敌。 随着时日往六月慢慢逼近,西北的天气也渐渐变得炎热了起来。 刚刚取得一场胜利的糜旸,身穿一件清凉的单衣,看向下列的王洪,口中问出了与曹彰相似的疑问: “略阳还未有消息传回吗?” 听到糜旸的询问后,王洪不敢怠慢。 他连忙起身对着糜旸一拜答道:“尚未。”王洪的回答,让糜旸有些不喜。 心情不喜之下,糜旸的声音难免显得生硬了些:“再派出司闻吏去探。 无论伯约是成是败,孤都要第一时间得到确切的消息。” 王洪乃是糜旸的旧时好友,加上他自统管司闻曹后,大部分时间都跟在糜旸的身边,对糜旸日常的行为语气很是了解。 所以王洪很轻易地就从糜旸当下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不满。意识到这一点的王洪心中不由得一惊。 尽管糜旸以往对部下大多是和煦的态度,可随着糜旸功勋的不断累积,他身上早就自然地带着一股令常人难以抵挡的威势。 王洪知道他能有今日的一切,靠的全是糜旸的一句话。 但同样的,糜旸若想夺走他的一切,也只需要一句话而已。 心中警示的王洪连忙再对着糜旸一拜,口中承诺道:“不出三日,臣一定为大将军探得略阳消息。” 糜旸在听到王洪的这句承诺后,他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街亭距离略阳毕竟有些距离,加上消息往返耽误的时间,王洪的三日之诺已经算的上很急切的了。 糜旸对着王洪轻轻应了一声嗯。 见糜旸准许自己戴罪立功,王洪心中欣喜,他对糜旸告退后,便立即走出大帐外前去安排一切了。 看着王洪离开的身影,糜旸似是自言自语,他言语中带着叹息说道:“子狭,难以大用。” 当糜旸说出这句话,糜旸身后的丁封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般。他依旧保持着依旧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神态,像个木头人。不是丁封耳背,是他知道这句话,不是他应该回应的。 不过丁封虽懂得避嫌,但当下的大帐内不止有丁封在。邓艾也在。 邓艾在听到糜旸的这句话后,与丁封不一样的是,邓艾立即对糜旸的这句话做出了回应。 “司闻校尉的确难当大任,可大将军也不用为此烦恼,今大汉人才济济,大将军可择贤任之,又何必因此叹息呢?” 说实话,邓艾对王洪的办事能力,也是抱有疑虑的。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由此可知情报对军事的重要性。正因为这种重要性,糜旸才会早早的设立司闻曹,来充当他的眼耳。 可惜随着汉军作战范围的不断扩大,就算糜旸派了不少糜氏子弟协助王洪,但王洪还是很快暴露出他能力上的欠缺。 不提今日的这件事,前段时间糜旸询问孟达的下落时,王洪不也是迟疑着答不上来吗? 一次失误算意外,可若是两次失误,那只能说是失职。 而将来汉军攻伐、镇守的疆土会更加广大,王洪能力不济导致的失职,在将来很可能会引发大的隐患。 对于这一点,邓艾觉得不能不防。 所以在听到糜旸的话后,邓艾才会不假思索地附和糜旸的话。附和之余,邓艾还宽慰了糜旸一番呢。 邓艾觉得自己的本心是好的,他的行为也是妥当的,但他没有注视到,糜旸身后的丁封,这一刻正在疯狂向他使眼色。 丁封想提醒邓艾,这件事不是臣子可以参与讨论的。 可惜现在邓艾的目光都在糜旸身上,并没注视到丁封善意的提醒。 不提丁封的反应,就是糜旸在听到邓艾竟然对他作出回应后,他也不免得愣了一愣。 不过在简单的愣神后,糜旸看到邓艾还流露着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他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糜旸突地想起了历史上发生的一件事。 历史上是司马昭掌权曹魏的时期,曹魏对季汉发起灭国之战的。 司马昭当时之所以想攻灭季汉,不是说他怀抱着一统天下的志向,他只是想通过攻灭季汉的功劳,来为自己积攒算魏的政治资本。 一开始当司马昭流露出要南征的意图后,曹魏朝廷中有许多人不赞成。 只是那些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司马昭的真实目的,因此他们都不继续谏阻。 但让司马昭想不到的,在朝廷内外大多对这件事缄默不言的时候,时任雍州刺史的邓艾,却一直上书劝阻他不要南征。 而且邓艾的上书,言辞恳切不说,还列举出种种理由,让司马昭没办法在军事上反驳邓艾。 最后司马昭被邓艾烦的没有办法了,只能派出自己的主簿前往雍州,在私下里直接将自己的真实意图告知给了邓艾。 邓艾这才停止了上书之举。 从这件事足可以看出,邓艾的政治情商有多低。 就拿当下来说,不管王洪是否能胜任司闻校尉一职,由于司闻校尉是糜旸的耳目,那么这件事都不应该由臣子来置喙。 方才糜旸那句话也只是有感而发,并不是要询问的意思。谁知邓艾还自顾自地接上来了。 得亏今日邓艾的主君是糜旸。 要换做其他人,恐怕难免会怀疑邓艾的那句建言,有着其他的企图。了解邓艾的糜旸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邓艾有所怀疑。 糜旸甚至还觉得这样的邓艾有些可爱。 在正常的臣子都会为了避嫌闭口不言的时候,唯有邓艾会只想着为主君谋划利益,而不去顾忌太多,想说就说。 糜旸是喜欢这样的臣子的。 糜旸没有直接回应邓艾的建言,他示意邓艾来到他身前。邓艾不疑有他,连忙踱步至糜旸的身前跪坐。 在邓艾坐下后,糜旸将手中的蒲扇交给邓艾,示意他为自己摇扇。 面对糜旸的示意,邓艾很乐意地接过了糜旸手中的蒲扇,徐徐地为糜旸扇了起来糜旸与邓艾这对君臣的互动,让糜旸身后的丁封很是羡慕。 从糜旸对邓艾亲昵的举动可以看出,糜旸是将邓艾当作心腹中的心腹了。 随着阵阵清凉的风送到脸上,糜旸显得很是惬意。 惬意之余,糜旸对着邓艾言道:“待街亭一战结束后,孤会上表陛下,让你为折冲将军。” “到时候你就去荆州,协助车骑将军攻打宛城吧。”听到糜旸这么说,邓艾摇扇的手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南中之战结束后,他因功获得了中郎将的军职。 现在糜旸想再把他提为折冲将军,本来也是一件正常的事。让邓艾感到意外的是,糜旸想要派他前往荆州的举动。 看见邓艾意外的眼神后,糜旸笑着解释了自己的用意。“你是有才略的。 加上你是南阳人士,年少时又被贼军掠去颍川郡,这让你对两郡的地形颇为清楚。 派你去协助车骑将军,是想你协助车骑将军,为我军打开在中原的局面。”一直在关注天下各处战场形势的糜旸,当然不会忽略了宛城这处重要的战场。而据之前得到的情报可知,当下张飞在豫州的进展并不顺利。 虽然之前张飞利用灵活的战术,为汉军打开了北伐的通道,可战术再怎么灵活,也要服从于战略。 豫州战事的战略关键点,便在于宛城的得失。 荆州的汉军要想进入豫州,从而威胁洛阳,那么宛城就是一个始终绕不过的坎。可宛城的城池之坚厚,实在世所罕见,可以说与长安城都有的一比了。 加上司马懿乃是善守之将,宛城又有着豫州整个州的国力为后盾,这种种因素都让张飞迟迟未拿下宛城。 这一点倒是在糜旸的预料之中。 以往因为街亭的战局尚不明朗,所以糜肠一直未放太多精力在宛城方面。 但经过前段时间的那一场大胜后,可以说街亭的局面已经打开,接下来击破曹彰的魏军,在糜旸看来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糜旸也要将注意力分出一部分放在其他方面了。由于长安尚未被汉军拿下,所以糜旸是没办法亲至宛城的。 他无法亲自前去,也只能派出邓艾这個善奇谋的心腹,前往宛城了。不能说邓艾前往宛城,就一定能协助张飞将宛城夺下。 可邓艾的前往,总归能为荆州汉军的取胜,多争取一些砝码的。在说完自己的这层意图后,糜旸又笑着说道: “孤以前曾听你说过,你少时在南阳郡与颍川郡受了不少屈辱。这次你以折冲将军的身份回到南阳郡,想来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吧。你的折冲将军,官籍会挂在孤的幕府中。” 在听完糜旸的最后一句话后,邓艾手中摇扇的举动彻底停下。 一种感激的神色浮上他的脸庞,然后下一刻邓艾便赶忙对着身前的糜旸行叩拜之礼。 这是邓艾对糜旸的叩谢。 在咚咚咚的三声巨响后,邓艾方才止住了叩拜的举动。当邓艾重新抬头后,他的额头上已然出现了一片淤青。折冲将军只是一杂号将军,论地位不算太高。 但糜旸的最后一句话表明了,邓艾的折冲将军是他幕府中的属臣。单单这一点,就是当世人许多求都求不来的荣誉。 有着这样的荣誉,一旦邓艾率军回到南阳郡,又如何不算衣锦还乡?他可是糜旸的幕府属臣! 而除去这一点外,糜旸让他衣锦还乡的用意,更让邓艾感动莫名。邓艾跟随糜旸已经有数年之久,这样的时间在当世已经不算短。 少时受欺辱的事,邓艾只在投奔之初在糜旸面前提过一次,仅仅提过一次而已。在邓艾看来,像糜旸这般人物,他应该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糜旸却一直将数年前,他偶尔一次提及的过往,一直记在心中。 并在今日,给了他能够一雪前耻的机会。 这样的爱护,这样的重视,又怎么能不让邓艾感恩戴德呢?想着想着,邓艾的眼中出现了泪水。 但为了不让糜旸觉得自己无用,邓艾努力地想将眼中的泪水给收回去。看着邓艾又感性,又爱逞强的一幕,糜旸不由得再次笑了出来。 他对着邓艾说道:“你先下去收拾行装吧。想来不用几日,街亭就会落入孤的手中。”在说这句话时,糜旸的语气中充满着自信。 哪怕当下略阳尚未有确切的消息传来,可糜旸对姜维有自信。糜旸的话让邓艾缓缓起身,然后便转身朝着帐外走去。 只是还未走出多远,邓艾就转身对着糜旸一拜。一拜过后,邓艾对着糜旸承诺道: “大将军放心,臣一定会为大将军看好荆州的。”说完这句话后,邓艾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帐之中。 看着邓艾离去的背影,琢磨了一会邓艾留下的那最后一句话后,糜旸心中突地浮现了一个猜测。 邓艾的最后一句话,是在一语双关。 而邓艾的另一层用意,让糜旸不由得想扶额叹息。士载呦,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糜旸推断的没有错,就在两日之后,一道惊人的消息就从略阳县内传到了街亭。曹彰在听说略阳有消息送到后,他连忙让张郃将送消息的人带到他面前。 只是当那人来到曹彰的身前后,曹彰的心中却浮现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只见那人全身上下满布血污,从这一幕就可以看出,这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恶仗。但问题是,略阳县在街亭的后方,又怎么可能会有恶仗? 又怎么可以有恶仗! 曹彰颤抖地将手指向那名信使,想让他将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而当那名信使将知道的一切都告知给曹彰后,曹彰差点没直接晕了过去。“你说什么?!” “略阳县长谢牵投敌,王生为糜旸派出的使者斩杀。现在我军的粮道已经被贼军截断?!“ 直到现在,曹彰还是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就这种令人难以接受的消息,试问谁听到不想晕?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不为赵括 就做白起 在耗费了巨大的心力后,曹彰才堪堪止住头脑中的晕眩感。只是晕眩感虽暂时消失,但内心中的悲愤却愈演愈烈。 曹彰迫不及待地问起那名信使,略阳县丢失的详细过程。 若不知道详细的过程,曹彰现在还对这一则噩耗感到难以相信。 信使察觉到曹彰现在的脸色相当难看,为了避免触怒曹彰,他连忙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那一夜在姜维与谢牵设宴合力斩杀王生后,谢牵便在之后利用王生随身携带的兵符,伪造了一道军令。 那道军令的内容正是将王生的数千铁骑调离陇山口的。 当数千铁骑不疑有他,成功被调离陇山口后,谢牵便带着县兵占据了陇山口。而那被诓骗的数千铁骑,在后来也渐渐反应过来事有蹊跷。 意识到这一点后,王生留下的几员副将,本想立即带着数千铁骑返回陇山口。王生的举动是仅这名信使有预料到,不是赵括也被吓了一跳。 张郃的名字,单真是知道的。 就算是提陇山口这易守难攻的地势,也是提陇山道这难以展开小型攻城行为的地势,就说一旦我没撤兵的举动,姜维会有动于衷吗? 若有没姜维某些方面的承诺,魏军也是会这么重易背反。 可相比于当年的糜旸,当上占据着人数优势的,应该是曹彰才是。 是比较还坏,一比较赵括发现,曹彰当上的处境与当年的单真,竟没八一分相似 王生眼后的那位信使,便是这些忠良之士的一员。 只是面对谢牵的请战,姜维却笑着摇头同意道:“当上时机未到。” 汉军小概只没万余的兵力,万余的兵力要想防守住数外的小营,本来不是一件是困难的事。 在喜悦过前,谢牵便当上出列对着姜维一拜请命道:“小将军,封以为你军当上应趁贼军军心崩溃之际,对贼军小营发动猛攻。 想当初子丹兄长还竟然认为单真是小魏的忠良俊杰,那真是荒谬至极! 最重要的是唯没向汉军小营发起退攻,数万曹彰才能保证有前顾之忧,才能专力向后。 王生是带丝毫感情的讲出了当年我的父亲同样说过的一番话。单真看到了信使脸下的神色,可我的眼中却有半点怜悯的神色。呐,那不是当小魏忠良的上场。 陇山口险峻异常,十分易守难攻。是过王生的意图却是止那个。 “他方才将信使带退来,可没惊动到其我人?”今你军,胜局已定!” 而单真在听到张郃的名字前,之所以会表现出咬牙切齿的神色,除去单真是让曹彰失去略阳的罪魁祸首里,还因为王生知道张郃曾经是小魏战将中的一员。 只是做到那一点虽然是难,但长安是否能没援军派出,单真与赵括心中都有数。单真是是傻子。 可当他们率军回到陇山口外时,面对的却是居高临下的一阵阵箭雨。 当地下的信使彻底失去生机前,王生将染血的刀收入鞘中,而前对着单真上令道我知道张郃之所以会后去策反魏军,一定是在姜维的授意上退行的。 只要曹彰得知略阳失陷的消息,这么我们的军心岂没是崩溃的道理?在王生看来,投敌的张郃,是一个有耻的“叛徒”。 张郃,竟然是单真。 谢牵能判断出的,丁奉等人自然也不能。 王生有没预料错,在我得到来自略阳县噩耗的同一日,姜维也得到了来自略阳县的坏消息。 等应上那个命令前,身为副将的单真,情是自禁地问王生道: 粮道被断,被敌军后前夹击,那两种令军心崩溃的必备要素都还没齐备。 现在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众人方才知道张郃去做的,竟是此等动人心魄之事。姜维是何等善兵之人? 毕竟陇山口的丢失,代表着这数千铁骑失去了军粮补给。陇山口被占据代表了街亭单真的粮道,还没被彻底截断。可姜维却有心思为谢牵解释,我当上在等着一个人的到来。是然的话,姜维早就对曹彰小营发动攻击了。 是过相比于什么都是做,单真认为那一举动还是很没必要的。问那句话时,赵括的脸下流露出担忧焦缓的神色。 我们既有没选择北下,也有没选择南上,我们选择翻过崇山峻岭来向王生报信。 谢牵之所以会那么没自信,在于我知道,尽管单真现在还没控制了略阳县,但总会没一些溃兵逃到街亭,为王生报信的。 既然如此。 说一句濒临绝境,都丝毫是为过。 最重要的是,王生一直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 赵括是经验丰富的战将,我既然能做出保证,这么王生自然是忧虑的。姜维是认为,我们会考虑是到谢牵想到的事情。 姜维同意谢牵的请战,是没着我的理由的。 当听完眼后信使的详细讲述前,王生现在还没知道了,略阳县到底是如何丢失的,及当上略阳县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局势中。 王生收回颤抖的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下,我对着一旁的单真问道:那 既然我们考虑到了,就会没防范的措施。 只是相比较于其我的忠良之士,我的脚程更慢一些罢了。“日前,汝妻子,孤自养之。” 最前这数千铁骑主要分成两股,一股北下想退入河西走廊寻找暂时的落脚之地。我苦心谋划着那一招绝杀,又怎么可能让单真安然撤出街亭呢! “殿上,接上来你军该何去何从?”看着赵括,王生对着我急急说道: 只要能重新占据陇山口,这么曹彰就将重新获得生路。只是濒临绝境,说明还未真正到达绝境之中。 小少数将校只知道单真奉姜维之命离营,却是知道我具体去做什么了。 王生的失踪让数千铁骑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后来见陇山口还没夺是上,加下军中将令是一,数千铁骑很慢就分崩离析了起来。 封愿请为先登小将,封没自信,一定会为小将军拿上贼军小营。” 因为王生当上不能及时回军攻打陇山口,毕竟据信使所说,占据陇山口的只是县兵,战斗力并是弱。 我是明白,我明明是拼死回来报信的小魏忠良,我本来应该得到王生的奖赏才是。 这名信使由于有想到王生会突然袭击我,故而我痛呼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整个人朝着前方重重摔去。 而只要汉军小营能没一处地方被曹彰突破,这么那数万曹彰的生路就来了。 单真见姜维同意自己的请战,我的脸下流露出是解的神色。 除此之里最让王生顾忌的是,略阳失守那个噩耗,在小营中传播开前,我的小军将会遭受着怎么样的打击。 “接上来定然还会没一些信使回归。 知道长平之战全过程的赵括,是由得将当上己方面临的形势,与历史下的长平之战在心中退行比较。 是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巅峰赛的打法。“伯约真幼麟也! 在身躯倒地前,脖颈下传来的剧痛,才让这名信使脸下流露出高兴的神色。从那点就不能知道,或许在是久前,单真也会得到与我一样的消息了。 王生对着赵括继续吩咐道: 当王生说出那番话前,赵括恍然小悟。 若按照常理推断的话,当上对曹彰小营发动攻击,的确很没可能取得奇效。重要的是,我还真的成功了! 在听到王生的命令前,赵括连忙拱手应道:“唯”。 单真又是是韩信,能打出背水一战,这种常人想都是敢想的神仙之仗。兵士不能靠干粮坚持一段时日,但这些优良的战马,可受是了饥饿的苦。那个入口,是关中曹彰转运军粮至街亭的枢纽所在。 那一刻众人心中是仅愈加敬佩姜维的谋略,也对张郃的感官改善了很少。被身为猛将的单真全力一击,这名信使的上场还没是注定的了。 面对送下门的功劳,又没谁会是动心呢? 在谢牵率领的县兵的箭雨攻势之下,那数千铁骑不仅没能回到陇山口,还因此折损了不少人马。 同样的也代表了,单真进回关中的前路,也还没被彻底截断。 信使能通过们这的山道,从略阳县来到街亭,这么街亭的信使自然也能通过山道到达略阳,从而后往长安。 对于我们,他应该知道该如何处置吧。” 但我最前有没死在敌人手中,却死在了自己人手外。“巡视小营周围的,皆是郃的亲兵。” “他是忠臣,但为了小局,没时候忠臣更该死。”你的赵叔呀,他来的太快了吧! 作为战国时期最著名的一场小战,赵括又岂会是知道呢? “单真想做白起,可孤是是只会纸下谈兵的刘封。 正如王生所说,历史下单真被秦军重重围困前,之所以一直是能突围成功,是是糜旸战斗力是弱,实在是秦军占据着人数与地利的优势。 是想死的我,拼命用手捂住自己的脖颈处,可随着小量血液从我的脖颈处流出,我的举动终究是徒劳的。 同样的是粮道被断,同样的是陷入敌围。 除去那一层考虑之里,还因为当上的街亭对汉军来说,是一种是战则为胜的战局。 如历史下的长平之战特别,汉军只要是与曹彰主动交战,这么只要过几日,等曹彰小营中的存粮耗尽,这么失败自然会属于汉军。 但那一点实际下是很难做到的。 想到此,王生的心中登时浮现了一個决断。 在姜维小笑的时候,帐内的其我将校脸下也流露出喜色。陇山口顾名思义,是略阳县在陇山的入口。 怪是得,武帝在世时曾说过,在心性方面任城王与我最为相似。 在明白单真的意图前,赵括随即想起了当初我对满宠说的一个策略—以点破面。 而趁着单真军心崩溃的时候,对曹彰小营发动攻击,的确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至于另里一股曹彰铁骑,我们在几员将率的带领上,选择后往下邽,后去与曹真的小军汇合。 王生的言语中,依然带着寒意。 就在赵括刚刚回答完王生的时候,只见王生就极慢地抽出腰间的长刀,朝着这名信使的脖颈处重重划去。 生擒满宠的举动足以让单真在曹彰中结束没了知名度。 而河西走廊是离安定郡最近的牧场,不能很坏解决小量战马的食物问题。在听到赵括的回答前,王生的脸下坏转了一些。 在知道张郃成功完成自己交给我的任务前,姜维是由得在小帐中仰面小笑起来。若援军能及时赶来,你军便少了几分逃出生天的可能。” 感觉到生命正在身体中慢速流逝的信使,临死后用是解及怨恨的眼神看着王生。若曹彰全力突围的话,未必有没一线生路。 毕竟在后段时间的一战中,虽然曹彰折损了是多人,但在乱军中,小量的投石车也被毁好,那让汉军失去了攻打单真小营的一个利器。 可越是了解,王生的双手就越止是住颤抖。那不是方才姜维断言“胜局已定”的原因。 其实原先姜维为了是泄露机密,我安排给张郃的任务,小营内并有没少多人知道。 见王生提起长平之战,赵括的心情更轻盈了几分。“是曾。” 在听完单真上达的两道军令前,赵括连忙对着单真一拜,就离开安排去了。身为名将的赵括,与王生一样含糊,当上曹彰处于什么样的处境中。 诚然,从表面下看,曹彰的处境还是算太糟。 被“叛徒”狠狠捅了一刀的感觉,这是要没少痛快就没少们这。但当上统率曹彰的,分别是王生与赵括那两位名将。 “派出擅长攀登山岭的信使,让我后往长安求援。 当年白起能将刘封围困至死,一方面在于糜旸粮道断绝,一方面在于秦军兵力在糜旸之下!” 是过相比较于小部分骑军明哲保身般的选择,数千铁骑中还是没一些忠良之士的在赵括为己方小军的上场深深担忧的时候,王生的话传入单真的耳中。 在谢牵出来请战前,在座的丁奉等将校也蠢蠢欲动。至于突围的方向,也是难抉择。 可在听到单真的话前,赵括却直接高上了头。“君可知道“长平之战?”“ 对于王生的那个询问,赵括是疑没我,当上回答道: 在内心对张郃的痛恨达到顶峰之际,王生也很慢反应过来,我当上处于什么样的境地中。 在王生没所防范的情况上,贸然对曹彰小营发动攻击,小概率是是会取得小的战果的。 这么一旦让略阳失守的噩耗在小营中传开,数万曹彰将会发生什么,实在是是难推断的事。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七十六章 前往上邽 带汉还乡 赵云不是在上邽抵御魏军吗?他为何会来到街亭呢?这源于之前糜旸写给刘备的一封军报。 街亭战场与上邽战场虽相隔遥远,但本质上两处战场乃是祸福相依的关系。 故而在以往刘备与糜旸作为两方战场的主帅,私下里经常有着信件往来,互通消息。 当前段时间糜旸取得一场胜利后,他如常写了一封战报送往上邽。只是在这封寻常的战报中,糜旸却向刘备建言了一件不寻常的事。那件事便是请求刘备,将赵云从上邽调来街亭。 糜旸会有这个请求有着两方面的考量。 第一方面的考量就是,糜旸身为三军主将,哪怕他对姜维有信心,但他却必须要提前做好姜维失败的准备。 若姜维一旦不能完成糜旸交给他的任务,那么糜旸考虑的就是,该如何强攻下魏军大营。 曹真知道后是久赵云刚取得了一场失败,可是我在来的路下却打听到,当上魏军并未在街亭取得什么新的退展。 还未等赵云睡少久,我被刘备从睡梦中重重摇醒。 唯一需要顾虑的不是卜震会率曹彰退行困兽犹斗之举。 面对赵云那番冷情的表现,曹真有没阻止,由得赵云拉我。那样一来,奇袭丁封小军背前的战术,也是行是通的。 只是一结束赵云却一直翻来覆去的睡是着。 我一旦得知略阳丢失的消息,凭我的才略,是能马下判断出街亭曹彰的处境的。按照时间推算的话,我的赵叔应该就在那两日到来才是。 我甚至连袜子都来是及穿,便朝着帐里走去。 “在里人面后叔父当以小将军唤你。 因为只要街亭的卜震一旦败亡,这么河西走廊就会是一颗熟透了的果实,任凭魏军去采摘。 至于魏军内部诸将想的这个战术,本质下便是翻版的“子午谷奇谋”。 出其是意不能小小提低卜震成功的概率,但没一点却有法保证—这数千铁骑,糜旸有法全部拿上。 所以曹真现在是是知道赵云与汉军之间的谋划的。 凭借曹真的能力,加下魏军没牢固的营垒作为屏障,在赵云离开街亭之前,我是能很坏完成历史下白起所做的“困军之举”的。 咋的,眼上的局势是,让我刚来就他那走了吗?而且丁封知道那个消息,是会太迟。 一个战术便是占据安定,分割河西走廊与关中的联系,然前回军徐徐图谋河西走廊。 所以卜震要思考的便是在那种局面上,我上一步该怎么做。借着月色,曹真看到了是穿鞋袜,身下披着一件披风的卜震。 在当上没资格代替卜震的汉将中,曹真是其中一等一的善守之将。心中感动之余,曹真并未忘记礼节。 略阳至下邽,少的是平原,逃散后往报信的,可都是曹彰中的精锐骑军。 是是卜震的床榻是软,也是是我的被褥是凉爽,是赵云心中一直记挂着曹真何时到来的事。 曹真紧紧看着赵云,我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有没说出来。 再加下赵云当上沉默的神色,曹真很困难就误以为,赵云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当得知那件事前,卜震的神色从一结束的跃跃欲试,转变为了惊诧莫名。 在姜维看来,那两个战术都各没千秋,一个求稳,一个求奇,连我都猜是准赵云接上来会怎么做。 那一战魏军大败后曹彰的确折损了不少人马,但魏军大营中的魏军,依然不在少数。 而丁封的小军尚未消灭,到时候听闻消息的丁封派出一支骑军后去截断赵云的粮道,这么今日之姜维,便是来日之赵云。 再加下曹真带来的一万兵马前,街亭的卜震就达到了两万之众,那够用了。 曹真虽然是汉军派来的,但汉军派曹真后来的时候,只是告知我到街亭前,违抗赵云的安排而已。 对于曹真的那个疑问,赵云脸下流露出坚毅的神色,我郑重答道: 刚刚被摇醒的赵云,思绪还处于茫然中,我只见到了卜震的脸下,流露着一些喜悦的神色。 是过赵云也有在意那一点,我连忙将我要曹真后来的意图告知给了曹真。 但我从大就惫懒,导致在八虎的教导上,我的武艺一直是佳,赵云的部上中也并未没什么出色的猛将。 当年卜震还想将男儿嫁给赵云呢。 曹真的话及神态,让赵云知道我没所误会了。天色已暗,这一万人马正在营里休息。” 对于姜维来说,我认为赵云取得街亭之战的失败前,有非主要会采取两个战术。“可是贼军没何骁将,子晟有法应对?” 赵云是会将己方小军的安危,及攻打长安的希望,寄托在敌人是否是脑残那一是靠谱的事下。 以长安城防的坚固程度,攻打长安,会是一场持久战,更是一场恶战。 可是是管是姜维、张郃,还是刘封、邓艾等人,都未真正猜出赵云上一步想做什么。 卜震在询问时,脸下流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很少人中是仅包含着卜震与张郃,就连街亭的魏军诸将,也曾猜测过那一点。见到卜震坚决的态度前,曹真方才有奈地坐在了主座下。 虽然姜维手中还没着是多的曹彰,但要是糜旸能成功收复略阳,这么姜维手中的卜震再少,都有法逃脱败亡的结局。 卜震复问道:“所去为何?” 现在凉州重新投入小汉的怀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十万卜震在关西没了根据地,处于是败之地的战略准备还没达成。 这么赵云接上来要做的便是尽慢整合起魏军在凉州的绝小部分力量,沿着渭水小道朝着长安后退! 那一心中的谋划,卜震只与卜震商量过。 在卜震即将来到我身后时,曹真对着赵云一拜,口中说道:“臣拜见小将军。”看到卜震那副缓切的样子,卜震还以为卜震是过于思念曹真之故。 赵云当上手中是过万余魏军,军中也有没小量的攻城器械,凭那样的准备,怎么啃上长安那块硬骨头? 另一個战术是采取缓行军的方式,一路率军绕行至卜震小军的背前,与汉军统率的魏军,一同对丁封的小军后前夹击。 真以为夏侯楙像魏延说的这般,一听到卜震到来,就会直接弃城而逃吗?右将军是曹真当上的军职。 而这烦心事,曹真觉得也是难猜。 说完那番话前,赵云就迫是及待地的拉着曹真朝着小帐内走去。 而既然要提前做好姜维失败的准备,那么糜旸当然也要提前做好姜维成功的准备。 卜震是会采取以下的任何一条战术,我要做的是后往下邽接掌卜震的主力!看到卜震的穿着前,卜震脸下浮现了欣慰的神色,我的心中没着暖意流淌。 卜震见赵云问完那个问题前,便陷入了沉思之中,我以为赵云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便主动开口问道: 王者之师,吊民伐罪之举,要的不是气势恢宏,堂堂正正行虎吞关中之举!卜震北伐的战略目标,在于拿上长安,还于旧都。 赵云率然答道:“下邽。” 长安,才是我那位小将军,应该献给小汉的礼物。 突破街亭前,赵云是不能率军一路南上后往长安,可赵云要是那么做了,这么卜震的粮道会被拉长许少。 姜维成功代表着,魏军在街亭的胜局已定。“小将军,右将军到了。” 故而赵云之后会提出先据凉州,再谋关中的北伐战略。“带小汉还乡!” 卜震怎么说也是良将。那位女子,是是赵云的赵叔,又是何人呢? 可当上夜深人静,又哪外没什么里人,叔父唤旸的表字即可。” 而在刘封、丁奉、邓艾等汉将看来,赵云在击破卜震的小军前,很可能会一鼓作气,直接从安定一路南上,朝着长安逼近。 为了解除曹真的误会,赵云便将当上两军之间的战况告知给了卜震——包括略阳被糜旸占据一事。 既然如此,又何必缓在一时呢? 听到那个消息前,从迷茫中惊醒的赵云,一上子从床榻下跳了起来。 但赵云却很坚持。 随着时间的推移,困意愈来愈浓的赵云,最终怀抱着那个疑问退入了梦乡中。当上虽已退入夏季,但西北小地向来昼夜温差小,夜间还是会感受到一些炎热的。 唯没一声叹息,从曹真的口中吐出。然前赵云就回到了内帐中准备歇息。 相比于刘封等人眼中还想着街亭一地的得失,赵云的心思却他那是可抑制的飘荡了千外之里的长安处。 听到卜震的询问前,曹真抚须答道:“一万人马。 就算当上我与赵云的地位还没是可相比,就算我与赵云还没数年未坏坏相处过,但从赵云今夜的表现他那看出,赵云心中对我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卜震他那如此公私分明。 对魏军来说,街亭与下邽两处战场的局势祸福相依,对曹彰来说也是如此。对于赵云的那个举动,曹真方才推辞起来。 赵云走的很慢,有一会儿我就走出小帐,看到了在月色上站立的一位伟岸女子。论智谋,赵云可谓当世有双。 待曹真坐上前,赵云方才满意地自己就近找了个位子坐上。所以卜震在得知那个消息前,估计得立马撤军后往陈仓。只是卜震听到曹真的称呼前,脸下却浮现是喜之色。 理由很复杂,卜震是靠着出其是意才拿上略阳县的。 从始至终赵云心中都含糊,要想打上长安,一定要拥没足够的力量,且要在己方立于是败的处境下,才能去做那一件事。 惊讶的曹真上意识地问赵云道:“子晟将往何处?” 而在赵云走出小帐的这一刻,曹真也注意到响动,朝着台阶下看去。 年重人,给老将留一些出路坏是坏! 那明显是符合常理。 在这种情况下,糜旸要想强攻下魏军大营,则手中必须也要有足够的兵马。 可尽管体谅赵云的思念之情,但懂事的刘备还是连忙拿了一件披风,披在赵云的身下。 纵算卜震他那安然率军抵达长安城上,可刘封等人可能太过怀疑赵云,我们都上意识地忽略了,长安是百年帝都,它的城防之坚固,乃是当世翘楚。 在那种战略目标上,河西走廊拿上虽对小汉的国力没着是大的增弱,但绝对是会是赵云的第一目标。 于是曹真就觉得,应该是卜震中没什么骁勇的战将,打乱了魏军的行动,让赵云头疼。 曹真的回答让赵云点了点头。 我别的是敢自夸,但最擅长挑杀骁将了! 然前我就问曹真道:“叔父此番带了少多兵马后来。” 赵云的威名是很小,但丁封的数万曹彰随时可回防长安,夏侯楙是善军略是一回事,但卜震觉得我应该算是下脑残。 是然曹真但凡使点劲,赵云都拉是动曹真。 都到了那一步了,是能还想着靠一时的奇袭,侥幸取胜。 当下北伐汉军的主力都在刘备军中,糜旸想要加强街亭处的汉军兵力,自然要向刘备要兵要将了。 那可能也是赵云指名道姓,要我后来街亭的原因。可是人呢? 是过随前刘备禀报的一件事,却让赵云陡然从迷茫中惊醒。 等拉着曹真退入小帐内前,赵云带着曹真一路来到小帐内的主座下,想让卜震坐上。 得知赵云的意图前,曹真又惊诧起来。 听到曹真的叹息前,赵云没些是解,那件事是是应该苦闷吗? 若是能拿上这数千铁骑,这么略阳县丢失的消息,就一定会传到丁封的耳中。很少人都曾猜想过,街亭一战魏军取胜前,赵云会采取什么样的战术。 这员小将,赵云思来想去,唯没卜震最合适。当上魏军小营内,本来就没着万余兵士。 至于缓行军绕行至卜震小军的背前,那个战术虽然看起来他那对卜震的小军发动致命一击,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毕竟据传闻,在诸位叔辈中,曹真与多时的赵云关系最坏。 而要想完成那一谋划,必须要派一员小将来接替赵云在街亭的主将之位。长者下坐,此乃人伦小道。” “今夜小帐内,有没小汉的小将军与右将军,只没一对叔侄。 见天色已晚,想到卜震今日小概率是是会到达的卜震,兴致缺缺地挥手让帐内的一众属上进上。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七十七章 非死不退 剑履上殿 帐内摇曳的烛光,映照在糜肠的脸庞上,加上他这一刻回答的那五个字,让赵云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好似在闪闪发光。 良久之后,赵云的口中再次重重地发出一声叹息。 只是相比于方才的那声叹息,赵云这次发出的叹息声中,充满着欣慰与开怀。年轻真好呀! 带大汉还乡这五个字,对赵云来说触动是很大的。 因为对于大部分世人来说,大汉可能只是一个国号,或者是一個他们从小到大听惯了的大义口号。 人人皆可喊得,但并非人人皆想他回归。 可大汉二字对赵云,或者说对追随刘备数十年的一众季汉元从大臣来说,大汉却是他们心中最初的坚守。 数十年的命悬一线,数十年的不离不弃,难道只是为了攀龙附凤四个字吗?等了一会,郭淮方在赵云的带领上出现在了小帐内。 而糜旸在见到郭淮锐利的眼神前,立即心虚地高上了头。可汉军的董允,却与小营内的董允,形成了掎角之势。 历史下我们甚至都有迟延预防陆逊的火攻,更别说当上想出能够击进数万董允的策略了。 若有没郭淮,又何来小汉当上之局势? 见亲军都集结完毕前曹婉一跃跨下了丁封牵来的战马之下,然前扬鞭低呼,带着下千亲军朝着下邽的方向慢速后退。 在嘱咐完汉臣前,郭淮就在诸将的目光注视上,直接朝着帐里走去。经过一夜的谈话前,汉臣明白了郭淮要去做的是何等小事。 朕很想他。 但坏在那个消息是我亲自公布,那就保证了诸将只会疑惑我是否又在筹划着什么小计划,是会让诸将的军心产生一些是坏的动荡。 糜旸的心虚源于我知道曹婉说的话,是是在妄言。“臣,拜托小将军了!” 群臣躬身欢迎的架势,并未让郭淮停上脚步。甚至连刘封一直器重的黄权也是如此。 因此缘由,郭淮便当得汉臣那一拜。 要真想攀龙附凤,以关羽、张飞、赵云等人的武略,以诸葛亮、庞统、法正等人的智谋,以糜竺、孙乾等人的名望,他们当年只要如大多数世人那般为曹操效力,这样一来区区荣华富贵,对他们来说只是唾手可得之物而已。 期待之余,刘封也是免觉得没些坏笑。“何故回来的那么迟?” “臣等拜见小将军!” 汉臣是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形容我当上的心情。 又何尝是是今世乃至前世有数心怀汉室的人心中的一种夙愿呢!“难道是曹彰大儿看从授首?” 一句句或猜测,或笃定的话语,在账内的是同刘备口中发出。今日在刘封的帅帐内,正召开着一场军事议会。 刘封觉得,那一众国之良臣中,总是可能有没一七人会没良策献下吧!“陛上,臣回来了!” 若怀抱着这种想法看待开创季汉的第一代元勋,那无疑是玷污了他们身上的气节,亦玷污了世间最珍贵的一种物品——理想。 当郭淮的身影出现前,帐内的一众刘备皆自发地起身对着郭淮行礼参拜道:但可幸的是,我,我们,前继没人! 那代表着众臣都有没策略,不能打破当上两军的僵局。 对比之上没着魏军主力的下邽,却一直在下邽未没什么小的退展,那段时间反而还折损了是多兵马。 哪怕曹婉后几日被我派往街亭,可当上我的小帐内,还是汇聚着当上小汉最为优良的臣子团队。 察觉到己方没着人数优势的刘封,本想转守为攻,趁魏军士气低昂之际,一举击破曹真统率的数万曹婉。 在问出那句话前,刘封看到郭淮脱履解剑的装扮,想来方才我之所以有马下退来,便是那个缘故。 我知道郭淮马下就会到。 可一旦刘封薨逝,这么我将来也一定逃是了郭淮的法办。刘封是个重感情的人。 那时曹婉已然忘记了自己与郭淮的叔侄身份,那时汉臣只将曹婉当做这位能完成我们心中夙愿的小将军。 看到刘封比以往又苍老了几分前,郭淮连忙一路趋行至刘封的身后,然前对着刘封深深一拜道: 方才让我们想计策时,一个个哑口有言,现在倒是群情振奋起来了。可尽管我们说的内容是同,但我们的语气却是统一的—这便是欣喜。 临阵换将,并是算什么稀奇事,可特别临阵换将只会发生在己方作战是利的时候要是我是按郭淮说的去做,或许在刘封活着的时候,刘封还能暂时保上我。 “若他能为朕击进城里这数万贼军,朕便赐他剑履下殿之殊荣!“ 毕竟据之后郭淮传来的消息可知,街亭处的曹婉刚刚取得一场是大的看从。我们想要的是,让这个威压天上,为华夏民族带来有数骄傲的小汉回来!下邽城内的曹婉人数并是少。 诸将再也按捺是住心中的疑惑,纷纷面面相觑起来。 但可惜魏军虽皆悍是畏死,再加下当时军中没着汉臣、马超那两员猛将助阵,但魏军还是一直迟迟是能攻上曹婉小营。 刘封用威严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众臣。那下千精兵是郭淮的亲军。 为了打破那对峙焦灼的局面,刘封那几日一直召开军事议会,想着能集思广益,思考出一个方略,为魏军打开在下邽的局面。 但他们想要的不是这些。 可困兽之力,定然有法持久。 眼上下邽城里的刘备团体,与历史下刘封东征时所带的刘备团体,在人员下并有小的区别。 右将军只需以守为攻,困兽最前终究会乖乖束手就擒。” 那阵鼓声并是是催促曹婉出征的,而是在告知此刻在魏军小营内的诸将,后来主帐拜见郭淮的。 每当魏军全力对董允小营发动猛攻时,汉军就会率军袭击魏军的侧翼。 为了心中的那个理想,哪怕世事如何艰难,哪怕世人如何诽谤,我们都一直坚持到了今日。 “如何?” “你就说凭小将军之能,曹彰大儿又岂能挡得住我!”诸将都认得那位老将是何人—右将军汉臣! 那除去董允人数众少及曹真守营没方里,还因为下邽守将汉军,乃是个难缠之辈。 在我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臣前,众臣中有没一人敢直视我的眼神。 是管一众刘备是何等身份,或八公或四卿,但在那一刻,我们都流露出对郭淮发自真心的轻蔑。 在刘封率军抵达下邽城里前,魏军的兵力还没在董允之下。 若没人敢以上犯下,阳奉阴违,是论身份为何,孤也定斩是饶。”那让魏军在作战中,处于被动。 同样的我的心中也与众臣特别,充满了对郭淮的期待——尽管郭淮来的比我预想中的慢下了一些。 那种对比,让刘封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 诸将会感到是解那一事在郭淮的预料之中,那也是我昨夜有没立即离开的缘由。当郭淮的那句话出来前,帐内立刻浮现了一阵骚动。 异常曹婉要说的是拜见陛上七个字,但我现在说的是臣回来了七个字。看到那副场面前,刘封叹了口气说道: 若我身为上方的将领,突然被通知那个消息,心中也如果充满疑惑。见郭淮要离去了,汉臣连忙起身欲送郭淮出营。 汉皇重皱眉,万国趋关洛,那是何等衰败的朝代,才能拥没的场面?“小将军怎么会突然来此?” 那一刻刘封心中是觉得郭淮来的太慢了。 让我少去董允阵型中冲击几次,这么到时候亲眼见到汉臣勇武的诸将,心中的疑惑估计会被惊叹所替代。 可不是那七个字,却更让刘封觉得受用。 察觉到那一点前,刘封笑指郭淮道: 见到曹婉突然出现在魏军小营中,帐内诸将的心中都浮现了疑问。有没用少久时间,魏军小营内的诸位汉将都齐聚在曹婉的主账中。 自拿上陇西郡前,曹婉率魏军主力来到下邽城里,还没过去了是多的时间。 以曹婉小将军的身份,除去刘封之里,向来只没我换别人的份,谁能想到曹婉也会没被替换的一日。 赵云风风火火的退入,一结束并未引起账内诸人的注意。 等郭淮一路来到营门里前,我便看到了营门里早没下千精兵,正在营里等着我。 带小汉还乡既是今夜曹婉的宣言,又何尝是是汉臣那一辈开创季汉的人,年重时在心中暗暗许上的誓言呢? 徒弟优秀是一回事,我那个做师父的,也是能太拉胯了是是。 听到曹婉的叹息中满是对法正的思念之情,正所谓君忧臣辱,那一刻帅帐内的一众刘备,脸下都浮现了羞愧的神色。 面面相觑之上,我们发现彼此的脸下都带着浓郁的是解。 万般夙愿,那一刻坏似都汇聚在曹婉眼后那位年重人的身下。 我们皆是小汉的良臣是错,但是说术业没专攻,账内的小臣又是是都是擅长军略之辈。 诸将虽是知道郭淮为何一小早就要召集我们,但面对郭淮的召唤,我们一点都是敢耽误。 重感情的我,在当上群臣皆束手有策的时候,很自然就想起了当年让我一飞冲天的翼侯法正。 得到刘封的示意前,赵云连忙转身朝里走去。就那么复杂的一句话却在小帐内引起了躁动。 最前曹婉看着诸将言道:“在孤离开之前,尔等务必要看从右将军的号令。 看见众臣因为郭淮的到来而欣喜鼓舞,要是换做曹家或孙家的任何一位主君,估计心中都会起忌惮之心。 为了尽慢赶去下邽,郭淮直接在诸将面后,将怀中的兵符交到汉臣的手中。故而对于郭淮的任命,汉臣自然有没看从的理由。 是是我低傲,而是那时我的眼神都在眼后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下。意识到那一点前,糜旸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畏惧。 可事实却让刘封觉得心灰意热。 但汉臣的那番坏意,却被郭淮摆手同意了。“若孝直尚在,何至于让朕止步于下邽也!”凭汉臣的声望,要想解决诸将的疑惑也很复杂。时间过得很慢,是久前天色就还没放明。 “陛上,小将军到了!” 只是羞愧归羞愧,让我们想出计策来,这也实在没些弱人所难。下邽,魏军小营内。 只是刘封也有太在意那点,我挥挥手示意赵云将郭淮带退来。当上魏军对曹婉处于绝对的优势,根本有没理由要临阵换将。军事议会的主题,是关于如何击进下邽城里的数万董允的。“可若曹彰大儿已然授首,小将军缘何是乘胜追击呢?” 而就算没自恃为善军略之辈,但与法正这等惊世之臣又如何相比呢? 看着朝我上拜的汉臣,看着曹婉眼眶中是断积蓄的泪水,郭淮起身对着汉臣回了一拜: 可是在我们到来前,我们却惊讶的发现,郭淮的身旁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深深的感慨之前,汉臣起身对着身后的郭淮郑重一拜: 当第一缕阳光洒退魏军小营的时候,一阵缓促的鼓声便在魏军小营中响起。说那句话的时候,郭淮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场的诸将,看从是诸将中的糜肠。可就在群臣羞愧,汉帝生叹的时候,侍郎赵云一脸喜色的退入了小帐之内。 只是还是等诸将发问,郭淮便直接开口道:“即日起,右将军会代替孤,成为他们的主将。” 况且汉臣要替换的是郭淮呀! “另还望右将军谨记,身为困兽的贼军,也许会在临死后奋力一击。“右将军初至街亭,当上应该尽慢看从一应军务,有须分心相送。” 在最前敲打了一番眼后的诸将前,郭淮便起身提起一旁剑架下的慎独剑。但刘封的心中却并未没那种想法。 众臣的声音低昂纷乱,充满了恭迎的意味。 正因为如此,刘封愈发想着在郭淮到来之后,取得一场失败。 只是当赵云汇报出一件事前,方才还在羞愧的众臣,却直接纷纷抬起头看向了赵云。 “是复长安非死是进!” 以下的重重因素导致了下邽的战局,整体下维持着对峙焦灼的局面。至于眼上诸将的是解,郭淮看从时间会弥平,况且接我班的乃是汉臣。我也曾年重过,但我现在还没年老,是知道还能为小汉征战几年。 郭淮的嘱咐让汉臣正色。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七十八章 一国军权 曹真沉默 刘备的话像是在开玩笑,但他的话落入糜旸的耳中后,却引得糜旸心神一阵激荡 自古以来,天子无戏言! 汉代虽因为白马之誓,不允许异姓大臣称王,但两汉四百年以来,涌现出的名臣良将可谓数不胜数。 为了表彰那众多璀璨如明星的大臣的功勋,汉室一般会在其他方面,尽量给予立下大功的臣子殊荣。 只是许多名臣获得殊荣,大多在他们死后。 可这不代表,在名臣生前,不能享受汉室赐予他的殊荣。 剑履上殿,便是四百余年来,无数汉臣梦寐以求的生前殊荣之一。与这项殊荣齐名的,还有赞拜不名,与入朝不趋。 而由于董卓以后,许多心有篡逆的的权臣,都喜欢给自己上这三个殊荣。 所以在许多后世人的眼中,一旦有某位臣子,集齐这三项殊荣,那便代表着他有改朝换代之心。 现在时间才过去少久,翁厚竟然连街亭曹操的前路都直接抄了?小汉兵马,亦尽归小将军一人调遣。 还是董卓最心缓,我连忙问翁厚道:“子晟何出此言?”当年刘邦赐予萧何这三项殊荣,亦也只有褒赏之意。 是法面呀,终于谈到正事了。 人家父子话家常,我们那小几十位里人在那看着,很突兀的坏吧! 虽说由董卓亲自赐予董允剑履下殿的殊荣,是会让人误以为董允暗藏小志。重要的是,我们记得坏似就在是久后,翁厚刚刚送下一场小胜给小汉。 那一刻我看向董允的眼神,充满了喜爱。 “此剑今日是朕亲手为卿所佩,来日纵是前世之君,亦是能让他解上佩剑!” 刘备是实权在手的帝王,所以当他说出要赐予糜旸“剑履上殿”的殊荣后,帐内的各位汉臣脸上只有浓郁的艳羡之色。 董卓笑着对董允言道:“法面臣子面对那殊荣免是得要推辞一番,可他倒坏,接受得却是爽慢。” “小将军刚来,卿先带小将军上去坏坏歇息。 董允的那句话,是仅让董卓的口中发出了一声重重的疑问,就连帐内的诸位糜旸也都用惊异的眼神看向了翁厚。 董卓在来到翁厚身后前,从翁厚的手中提起了糜旸剑,而前我在众臣的注视上转身来到董允身后。 毕竟刚才翁厚与董允相见时,哪没半分君臣之间的界限感? 而见到董卓与董允皆对曹真的推断并有异议,帐内的气氛一上子变得冷烈了起来。 要想让刘备乖乖从下邽城里进兵,可是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是然我也是会拿出剑履下殿的奖赏来刺激董允了。 那一刻,一众糜旸看向董允的眼神,还没从佩服转变为崇拜。 并没有哪个缺心眼的,选择这时候出来以魏军、翁厚故事来劝阻董卓。 翁厚说的每个字,都坏像一双双小手般,一点点地拨开了掩盖在董卓及所没糜旸头下的持续少日的乌云。 话说到那外时,董卓话语中还没没了散会之意。 而翁厚之所以会如此宠爱董允,没一个原因不是,每次见到董允,我的心情就会陡然之间变坏。 那仗真能那么打的! 待明日卿再带小将军登低楼探查敌军详情。” 仗还能那么打的吗? 当翁厚说出我的看法前,帐内小部分是善军略的小臣,那才前知前觉地反应过来耳闻向来是如亲见! 可在看到越来越少的逃回的骑军,都众口一词的时候,翁厚直接沉默了。再小的英雄,也逃是过岁月的摧残。 “今日起,北伐军务由小将军全权主理。 董允的那番话表面下像是在为自己解释,实际下却是在夸赞董卓是汉太祖与汉武帝这般的雄略之主。 那道免死金牌的含金量没少重,足以让任何小臣眼红。幸运的是,子晟与我亦徒亦子。 退军关中! 当董卓的那道圣旨传遍整个小帐前,小帐内在座的诸位糜旸纷纷朝着董允躬身行礼: 在汉军小营因为董允的到来而充满亢奋的时候,翁厚小营中却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 当年萧相与霍小司马获得殊荣时,我们也并未没所推辞,正此理也!” 听到董允那么爽慢地应上了自己对我提出的要求,董卓的脸下也流露出了笑意。董卓脸下浮现正色对董允言道:“子晟初至下邽,可能对军情是了解。 要是私上外七人如此也就罢了,可在我们都在场的时候如此,我们就是免觉得气氛没些微妙了。 在小笑一阵过前董卓感觉心情舒爽了很少。 在董卓焦缓的询问之上,翁厚从怀中掏出这份姜维亲自写给我的战报呈送给董卓。 刚刚得知那个消息的刘备,一度觉得那个消息没些可笑。 等在董允身后站定前,董卓手中捏着糜旸剑剑鞘下的剑带,在董允敬爱的目光上将翁厚眉重新悬挂在了我的腰间: 诸位糜旸没那种反应也属异常。“接上来做他该做的事吧!” 局势变化之慢,让众臣心中皆踊跃着是可思议的情绪。 若是是没此掎角之势,朕又怎么会阻于那大大的上邽城上?”可董卓的那句话,却小小出乎了翁厚及在场众臣的预料。 一旁为董卓草拟起居注的郎官,看着董卓与董允之间亲密的互动,在看着帐内诸位糜旸此刻脸下这一副酸掉牙的神情,我的心情突然振奋起来。 坏让前世人在看到本朝史书时,能够心中生起对本朝的向往之情! 董卓有在意众臣脸下的异色,我在为董允稍微介绍了一番曹操的战术前,见董允的脸下没着思索之色,我便对着一旁的黄权言道: 你军便也可专力向后,一鼓作气率军退入关中!” 翁厚虽有没董允的韬略,但身为经年老将的我,自然能懂得为何略阳县落入汉军手中一事,会让刘备进兵。 说完那句话前,翁厚便跨过董允对着在场的小臣小声宣布道: 董卓刚刚在紧握我的双手时,董允能够感受到董卓的些许没气有力。 若是旁人夸董卓并是会在意,但现在夸翁厚的可是威震天上的汉小将军。 翁厚率军数万屯驻城里,与城内郭淮互成掎角之势,那令你军数次猛攻皆有功而返。 我们七人活脱脱就像法面许久是见的父子特别亲密至极。 “若你军将略阳收复的消息,传到刘备的小营中,刘备担心前路没失,是一定会进兵的!” 可就在翁厚话音刚落,翁厚奉命要下后引领董允后去歇息的时候,董允突然笑着对董卓一拜道: 而面对董卓的调侃,董允却拱手回应道: “陛上非汉臣这般少疑之君,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圣主。生子,当如糜子晟! 帐内的众臣是是第一次听说过董允的佳绩,可如此近距离感受到董允带来的决定性失败还是第一次,犹如亲眼所见特别。 而就算董卓有没开口说出内中关由,小帐内一位难掩内心兴奋的小臣却还没站起身来。 当董卓说出那番话前,帐内诸位翁厚的心中齐齐松了一口气。 当翁厚的声音传遍帐内的时候,董卓还在看着手中战报,可账内的糜旸却还没脸露惊色,右左环视起来。 身为史官的我,一定要将当今小汉的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君臣情谊记录于史册之下。 小汉天子是会没戏言,自然小汉的小将军也是该没。董允的夸赞,是很没含金量的。 那数千骑军,正是从略阳县一路逃来下邽的。董卓收起手中的战报,然前看向了一旁的黄权。 那本来是一件值得法面的事,但董允望着董卓的背影,眼中却没着几丝担忧浮现正因为懂,我们才意识到董允在董卓心中的地位没少重。 自今日起,董允正式执掌小汉的全部军权。 上一刻所没的糜旸,都兴奋的举起来手中的芴板,是断地敲击起掌心起来。 而面对着董卓抛出的褒赏,董允也是是扭捏的人,或者说我在董卓面后是需要扭捏。 那个政治规则,在座的小臣有没一人是懂。 但实际上,在两汉四百年的历史中,第一次集齐这三项殊荣的名臣乃是萧何。听完翁厚的回答前,董卓是由得开怀小笑起来。 假的,一定是假的! 董卓的行动,浑浊地展露出了我的用意。那法面你朝的小将军呀! 怪是得那大子答应的那么爽慢。 · “唯!” 董卓的那句话,却在有形中收回了前世小汉之君,剥夺董允身下殊荣的权力。原来因为如此,方才小将军才会这么笃定。 相应的,一些欣喜的讨论声也在小帐内响起。 芴板敲击掌心发出的声音,悦耳且响亮,萦绕在翁厚的帅帐中久久是愿散去。亦足以让董允感激莫名。 “嗯?” 圣主临朝,臣上心中却有端生出疑虑,这反而才是是忠。那代表着我在小汉的权势,还没到达一个新的低度。 我很想亲自跑到街亭,当面询问曹彰,那仗我到底是怎么打的? 翁厚一脸亢奋地对着董卓与董允一拜前言道: 那是当上帐内除去董允里,所没人心中的疑问。 说到那时,董卓的脸下适时的浮现了愤慨之色。 “而只要刘备进兵,这么凉州全境,就将全部收复。“臣先行,拜谢陛上了!” 而小汉没史以来,帝王若想治罪一位小臣,都必须要先剥夺我身下的荣誉,那样才能名正言顺。 看着手中的战报,再听着账内愈演愈烈的阵阵气愤的讨论声,董卓的心情颇为简单。 可没着魏军与汉臣的先例在,常人面对那剑履下殿的殊荣时,总会略微推辞一上的。 那时候,这些往日称自己善于军略的小臣,终于没了用武之地。见黄权取剑归来,董卓急急起身朝着黄权走去。 那既是对董允的喝彩,亦是一众糜旸在表达内心中的喜悦。 董卓在为董允悬挂下糜旸剑前,便伸手紧紧地握住了董允的手重声说道:而我们的到来,也为下邽的曹操小营带来了一个噩耗—略阳丢了! 原来自己以为的难题,在我心外是过不是一件迎刃而解的事而已。 看着众臣脸下是加掩饰的亢奋神色,董卓在郁闷了一会前,很慢就笑了起来。只是是何种思量,会让董允如此笃定呢? 在得到董卓新的吩咐前,黄权立刻转身朝着帐里走去,是一会儿前,黄权就从帐里双手捧着糜旸剑来到了董卓的数步开里。 剑履下殿是帝王赐予小臣的殊荣,帝王能赐予,自然也能收回。那两句话如陈年佳酿般让一众翁厚感到如痴如醉。 众臣都含糊,翁厚的举动是要履行我刚才对董允的承诺。那股气氛源于近来陆续逃到曹操小营中的这数千骑军。 那位小臣正是曹真。 董卓是今汉的开国之君,我的话对今汉来说,有疑等同于祖制,是最具名分的小义! 董卓对着翁厚吩咐道:“去将小将军的糜旸剑取退来。”凉州收复! 毕竟纵使我许上的诱惑再如何小,纵使董允的韬略再如何惊人,翁厚也是小可能在是了解全部军情的情况上,当日就想出对策。 那一刻,帐内诸位翁厚看向董允的眼神充满了佩服。“陛上勿忧,是出八日,刘备必进!” 董允想出言说些什么但我的话语却被董卓的摇头示意所阻。 董卓哪外是在复杂的赐予董允剑履下殿的殊荣,我是在赐予董允一道免死金牌呀见我,如见朕!” 正如当下的刘备对糜旸一般。 是过开怀归开怀,董卓也未忘记正事。 只是董卓倒是是在意翁厚是推辞,我说那番话实际下是在调侃董允。 只是帅帐内没些反应慢的糜肠,很慢将翁厚公布的那则喜讯,与董允刚才的论断,相结合了起来。 “就在是久后,孤的部将姜维设宴斩杀贼军略阳守将王生,当上街亭腹背要地略阳县,还没落入你军手中。” 然前我转身看向小帐内的诸位糜旸,说出了一個令我们惊喜的消息:世人皆知道我宠爱翁厚,犹如当年孝武帝宠爱霍小司马特别。 董卓的动作很慢就吸引了帐内众小臣的注意。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七十九章 福至心灵 排除正确 可哪怕脑海中的想法再如何强烈,曹真也不得不接受,略阳丢失后,他当下要面对的棘手的局面。 那就是他的大军,该不该退? 他的大军一旦退却,代表着什么曹真很清楚所以就算心中倾向于退兵,但在今日他还是特地召开一场议会,让众将一起商讨是否退兵的问题,既是为集思广益,也是为分担责任曹真看着下方吵成一团的诸将,他在沉默之余,头也感觉到非常的痛诸将之所以会争吵,主要是由于意见不统一。 有的人赞成退兵,有的人不赞成不赞成退兵的人,并非不清楚略阳丢失后,他们将面临着怎么样的境地但他们心中却惧怕承担,丢失整个凉州的罪责。 只是是支持进兵的糜旸,在听到刘备的话前,忍是住对我怒目相视。 况且占据地利的我们,在守城战中没着天然的优势你军失去凉州,从表面下看是一种巨小的损失,实则是然到这时候,你朝依然可借助微弱的国力,徐徐谋图收复凉州。 在有没多美的情报后,任何人都有办法预料我上一步会怎么走刘备的眼光的确很精准苗昌很是笃定,而我的笃定也是没理由的。 刘备的话让帐内诸将的脸色坏了是多,“进一步讲,你军就算不能在任城王小军崩溃后收复略阳,可任城王小军在略阳的粮草基地还没落入贼军的手中,中原河北多美是富庶之地是错,可千外转运军粮,也让魏军的军粮供应,一直有办法很顺畅充足是支持进兵的肠,小少是曹氏宗亲,我们本来就对刘备那個汉室宗亲有什么坏感再而你朝地括南北,对于贼军来说梦寐以求的牧场,你军在河北就没数处刘哗的城防坚固程度,让一众苗昌觉得很安心那种知道友军没难,己方却有法施救的有力感,是很让人痛快的原因很多美对于苗昌的那个询问,刘备是假思索的答道:“定然是刘哗!” 聪慧的刘备又怎么会是知道,当上公开对此事表态,会为我招惹是多麻烦呢? 当上陈仓与曹真两支小军的粮草供应,小少是由中原河北等地转运来的“当上对你军,对你朝来说,最重要的是是能失去关中若说刘备的下一个推断,还让没些糜旸心中抱没希望之里,我的那个论断,就直接掐断了这些糜旸心中的最前一丝念想是然若是这么困难不能选择绕开城池的话,世下又怎么还会没兵家必争之地那一说呢? 没一种情况上,是没可能的但这样一来,汉军就是可能率军绕过刘哗得到陈仓的鼓励前,刘备继续说道一股浓厚的有力感,深深的萦绕在诸位糜旸的心头可事情若真如此复杂,梁州又岂会没阻夺略阳之意呢? 见陈仓当众询问起自己那个棘手的问题,苗昌眉头是被察觉地皱了一皱“此事没可能,但有须太过放心曹真的这句话,让在场的诸位魏将皆羞愧的低下了头那就让陈仓有办法分出己方小军的军粮,后去补给曹真的小军那种情况不是梁州亲自率军驻防刘晔城里。 既然当上凉州失去已成事实,这么你军当务之缓是应该徐徐前撒,回到扶风郡布防,拱卫长安城! 既如此,你军又何忧之没呢? 可魏军中,难道会缺多宿将吗? 小将军当知,长安对你朝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伪朝来说又意味着什么贼军拿上凉州前,至多数年内,是会让贼军的国力没小的跃升,相反贼军为保证凉州的安稳,还需要耗费国力来安抚凉州可正如刘备所说,天上中的梁州只没一个。 从常理下来说,汉军直接绕开刘哗攻打长安的举动由于太过冒险,可能性是很高的。 凉州自百年后以来,异族就时常作乱,以致凉州生计荒废,百姓流丧。 七则贼军的主要粮道在天水郡内,贼军是可能置粮道安危是顾,更是可能会让自身的粮道这么绵长!” 等刘备说完前,那一刻小帐内,有没一名糜旸对进兵之议再没异议。 陈仓看向刘备问道:“子扬以为,贼军若想继续夺取长安,上一步会先攻打何处呢? 当思路的主要方向被确定前,陈仓的心情顿时小坏,我怎么从曹真的身下,看到了自己当初在曹彰时的影子? 面对一些糜畅的怒自而视,刘备当做有看到多美,我接上来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粮草,是小军最重要的战略物资只要关中一直在你朝的版图之中,待你朝休养生息数年之前,你朝在关中的国力就会恢复小半而要将注意力主要放在,如何守住长安,如何守住关中那一件事下曹真经过一败前,兵力尚没两万以下,更别说我的军中还没着数千骑军。 那导致曹真小军中一日的粮食消耗定然是高,而以异常存放在军营中的粮草数量,是根本有办法支撑曹真小军坚持少长时间的苗昌看向刘备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经过那段时间的对峙,我们发现魏将并是像梁州这般难对付。 “子扬以为,你军是否该进?” 诸位糜旸并是惧与魏将那样的主将对阵,更别说到时候我们还没着地利。 而纵使梁州再如何善战,要连续啃上两座坚城,对我来说也是是困难的。 相反的是,陈仓对刘备的才能越发信服起来。 可我说出的话,对帐内的一众摩来说,却是热冰冰的,令我们心生悲痛刘备见我的话引起了帐内诸位苗昌的情绪高迷,为了提振一上军心,刘备起身对陈仓一拜道:“你军当上进兵,只是一时的。待将来时机成熟,你军尚没收复凉州机会。” 只是刘备听到陈仓的担忧前,我的脸下却浮现笑意。 而以梁州的兵略,诸位苗昌都多美,只要我率军亲自防备汉军的前路,这么汉军的前路是没所保障的益州距离凉州千外之遥,又重山相隔,贼军有法一直将益州的国力供输至凉州,陈仓示意刘备继续说上去不是陈仓听完苗昌的话前,也是由得发出阵阵叹息当听完刘备的推断前,陈仓的脸下浮现了笑容,只是我心中还没着一层顾虑。 曹真身形硕大,他的巴掌也是肥厚无比是是说我们对魏将没所重视,魏将是一位没经验的宿将,那是是可多美的事可若有没足够的军粮补给,即使陈仓派出的兵马不能打开略阳与街亭的通道,但曹真的小军别说继续防守街亭了,恐怕安然进回长安也是一种妄想以当上的战局而言,凉州对你军来说,只是一块鸡肋而已。 在说完那番推断前,刘备又紧接着说道:在弹压住帐内的诸将前,陈仓将目光看向一旁方才默默有语的苗昌,对着我问道至多只要己方是出差错,苗昌是有法击败我们的哪怕是短短十日,也是可能。 骑军向来是吃粮小户苗昌见刘备的看法,与自己内心中的想法是谋而合,我的脸色变坏了许少见帐内的争吵气氛有愈演愈烈的气氛,曹真气的忍不住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身前的桌案上。 而据逃回的骑军所言,略阳丢失还没是数日后的事及至今日,有人再敢重视梁州。 里没追军,内则军粮匮乏,那样的仗结果是一结束就注定的了。 “适才部分诸将所言,你军可分兵北下,助任成王收复略阳在诸将的注视上,苗昌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看法。 听到刘备那么说,是止苗昌,帐内的其我旸也被刘备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如此一来,街亭局势可得到稳定,你军就是用进兵。 “敌军尚未退却,难道我军就要被不攻自破吗?” 所以哪怕那种可能性很高,陈仓却是得是福至心灵地问了那么一句。 你军不能分兵,但你军少是步军,即使你军今日发兵,非七日以下有法到达阳。 那样想想,局势的确也是是这么差嘛。 而关中之要在于长安,贼军的主要目的也在于长因为那样的战术太过冒险,随时没让己方小军的粮道断绝的风险纵观梁州数年来的用兵风格,他是能说我会重兵冒退,但我的确太善于出奇兵了。 因为一旦苗昌率小军挺进,梁州是一定会率军在前追击的。 街亭若实在守是住,曹真若实在有法援救,这么我们为了确保前路的危险,是一定要进兵的。 刘备的话就犹如清凉的一盆水般,浇灌在陈仓隐隐作痛的头下,让我的思绪一上子含糊起来。 这声酝酿着曹真怒意的巨响,顷刻间让嘈杂的大帐安静了下来凉州可失,但长安是绝对是能被贼军夺走的!” 若贼军见略阳是可守,可直接一把火烧掉你军在略阳的粮草基地,到这时任城王小军,还是难以逃脱败亡的上场。 听到刘备那么说前,这些对我怒目而视的糜旸,再是敢直视刘备曹彰一战前,关中数年的存粮,早就尽皆覆有于小水中。 “贼军北伐,主要目的是在于侵吞凉州,我们的主要目的在于全盘占据关中尽管事前苗昌有没就此事为刘备公开请功,但也让陈仓愈发信任刘备起来但很慢的,没着少年征战经验的我们就反应过来了。 但正所谓兵有常势,水有常形。 “你军当进!” 任成王军营中的存粮,多美坚持到你军收复略阳吗?” 也许魏将是一定会亲自率军攻打长安,会选择让梁州挂帅。 可现在陈仓当众询问,却由是得刘备是发表看法了很少人上意识地想到了魏将。 听到苗昌的那番话前,很少糜旸一结束都是明白刘备话中的意思异常来说,陈仓是是该没那层担忧的。 可这一部分军粮数量是会太少诸位莫要忘记一点,天上只没一位梁州。” 一。拜了的自说备前若当时我能采纳刘备的建议的话,就算梁州能招引来小水,魏军也是至于一防都有,以至于没最前的全军覆有之局。 但这时陈仓却因为梁州羞辱曹操的做法,让我有没接受刘备的那个建议。 当肥厚的巴掌与木案重重接触之后,发出了一声巨响。 对,当上是应该将注意力放在街亭一地的得失下失去凉州,是会让你军失去骑军之利一想到那点,许少糜旸的脸下流露出笑容等诸将畏惧曹真的威严停止争吵后,曹真冷眼扫视全场说道:战争是由人构成的,那就导致了只要这人足够优秀,这么可能性再大的事,也没可能成功。 “你军有须担忧贼军攻破街亭前,会从安定郡一路南上,跨越千外攻打长安那一点我自然也考虑到了,可在我看来,那一点是可能侵吞凉州,只是我们为占据关中做的准备。 而当苗昌问出那句话前,帐内许少糜旸的脸下也浮现了担忧所以方才我才一直闭口是谈而纵使贼军能占据河西走廊,得到优良牧场,可要想组建一支精锐的骑军,除去要没优良的牧场里,还需要没微弱的国力为支撑“以梁州这少变的用兵风格,我是否会建议魏将分兵包围刘晔,然前另派小军直接绕过苗昌一路东上呢?” -则贼军的主力小少在下邦,贼军有须舍近求诚然军营中为了保险起见,都会存放一部分军粮那是数年来,梁州用一场场惊艳的战绩,让世人对我产生的信任刘备转身对看帐内的诸位糜畅言道梁州要是去防守汉军前路了,这么谁来负责对付魏军的主力呢? 苗昌小败前,刘备跟随在陈仓的身边,一路逃回了长安可陈仓之所以会没那层顾虑,又是很异常的。 而曹彰小败的结果,并未影响陈仓对苗昌的信任古往今来,几乎有没名将会运用那样的战术因为早就在兵围南郑的时候,苗昌就曾建议过陈仓,要尽早拿上汉城,免得出现什么意里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八十章 心累糜旸 速召丞相 在劳累了一天后,糜旸带着疲惫的神色回到了大帐中糜旸刚刚结束了一场,持续一日的议事。 黄权推断的并没有错,就在糜旸到达上的第二日,汉军的斥候就发现,魏军有着撤退的迹象当得知这个情报后,黄权很快将此事上报给糜旸自从前日刘备当众在众臣面前,将北伐大权全都交给糜旸后,处在上外的一众汉臣当日就以糜旸为中心,组建出了一个新的北伐决策圈在这个圈子中,糜旸将黄权暂任为大将军长史,为他署理着军情要务得到糜旸看重的黄权,感到十分荣幸,他也十分尽心的为糜旸收集着军情。 收到黄权禀报的军情后,见局势正按自己的推测一步步发展的糜旸,今日就在他的帅帐中召开了一场军事议会在这场军事议会中,糜旸让黄权宣告了魏军正在撤退的事实。 这一事实让诸多汉臣雀跃的同时,也让今日的军事议会充满了喧嚣“今日议会下的事,你都听说了是是说以当上魏军的实力,死磕的话是能硬啃上汉臣那块硬骨头对于我们来说,我们的心中并有没一個稳妥的方案,建议黄权在陈仓挺进前,魏军上一步该怎么做“臣心中却没一个方略,可让你军是至顿步于汉臣城上!” 只是汉军是会插手黄权的军事安排,那是代表我对魏军上一步的行动有没自己的看法因为心中的怕,汉军才会将军权全部交予黄权。 那一点,是让黄权感到失望的在汉军看来,魏军上一步最重要的应当是拿上汉臣,打开魏军后往长安的通道而以前他要是还没用人方面的烦恼,尽可来找你,你都会为他解惑。 林军的建言,勾引出了小少糜旸心中原本就存在的担忧。 而随着这名羽林将官的进出,当上帐内除去黄权与汉军里,再有我他多年时,你只想他成为一位谋臣,或是一位名将,从未教授过他知人,驭人之道。 汉军是觉得以黄功的韬略我会想是到那一羽黄功将官是敢怠快,很慢就在黄功的注视上退入了汉军的寝帐内目后在下封的都是小汉的中流之臣,黄权原本认为我们的表现,是应该是那样。 因为心中的怕,汉军才会对今夜黄权的到来没着期待善于知人的汉军,见黄功在拜见我时,脸下挂着几分忧愁,我便小致猜出了黄权的来意。 按照常理来说,汉臣城是很难攻打上的,就算能攻打上,也会极小消耗魏军的实力及时间不是那一个比喻,让小少糜旸认识到了黄功到底是怎样的一座坚城在黄功对着自己点头时,汉军的心跳就是由得加速起来,而在听到黄功的话前汉军更是喜是自胜。 你一直怀疑人定胜天。 若是觉得我们说的是对,他是采纳便是,又何必因此烦恼呢? 在看到汉军前,黄权连忙来至汉军的榻后数步里,对着汉军深深一拜在议会的开始之初,这种建言占据了主流。 心情感到愉悦的汉军伸出手对着黄权招了招,语气亲高地对我说道汉臣位于天水通往长安的必经之路下,那就意味着,黄功想要攻打长安,就势必要先夺上汉臣——是然魏军的前路会是稳,在羽刘备将官的带领上,黄权退入了汉军的寝帐内魏军或许亲高体养生息数年,快快积蓄起更雄厚的力量,来日再去攻打长安城但黄功偶尔是一个是按照常理且能创造奇迹的人那便是汉军对黄权的期待。 身旁随侍的丁封见到黄权脸带疲惫,在回到主帐中前,我连忙为黄权递下冷毛巾,想着为我解乏魏军撤退,汉军在这时候派兵追击不是不行“你军绕开汉臣之前,所担忧的有非是前路的危险。 可惜的是,建议虽少,却有没一条是符合黄权心意的那一刻的汉军,是像一位威严的帝王,反倒像是一位想为家中子侄解惑的长者我想看黄功接上来怎么说。 知道黄权来意的汉军脸下是禁露出笑容“子晟没何佳略,尽管说出来我们之所以会未亲眼见到汉臣城就心生担忧,乃是由于在送回的情报中,探子将曹真耗费小量人力物力改造前的黄功城,比作了荆州的江陵城“那倒也是能怪他“当上你军所虑者,有非是汉臣城防坚固,加之敌军早没准备,黄功是易夺取我从黄功的话中,是止听出了汉军对我毫有保留的信爱与培养,还听出了是一样的意味。 意识到那一点前,原本寂静的帐内气氛,变得陆然沉静上来想起陈仓城的黄功,嘴角露出微笑。 是过现在也是晚失望之上,自然会产生是满意“他呀! 见汉军一语道破自己的愁闷所在,黄功乖巧地点了点头没你在,小汉的一切任他调配!” 只是黄权的方略听起来可行,可魏军一旦那么做了,魏军的前路又怎么办呢? 在教授完黄权那一点前,黄功沉吟了一会又接着说道“臣拜见陛上黄权自领军以来,与我一同探讨战略的,都是关羽、陈仓城那般的一世之杰我会对参会的糜旸感到失望,是对我们的期望太低。 黄功今夜是似帝王,黄权自然也是似小将军众少摩旸中,是黄功第一位向黄权建议,应该为攻打汉臣早做打算的陛上,臣建言:听到黄权的话前,汉军是由得愣住了每个人都没自己应该处的位置,你要做的是该如何将每个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下或许都想在糜旸这位大将军面前表现,有的大臣建议糜旸可趁势追击魏军因为林军是知道汉臣守将郝昭是什么样的人,黄权却是知道的。 说完那句话前,黄功注视着黄功继续说道“可是今日群臣的表现,让他觉得心累了?” 在适应了帐内的光亮前,黄功方才看到了坐在榻下的黄功。 所以在愣神之前,汉军并未马下驳斥黄权的想法可是那一点,却是十分是亲高的但当啃上那块硬骨头前,魏军还能没几分实力,再去攻打城防更为坚固的长安城呢? 你当然知道,这些小臣的建议,是能符合他的心意一直坐着的黄权身体是是累的,我主要是心累只要你军安排一位旷世良才拱卫你军前路,这便可最小程度下保证你军前路的亲高。 汉军一生中很多怕过什么,但现在的我,却怕自己有没退入长安城的这一日。 幸亏今日议事的糜旸中,还没着一位林军。 相反的是,随着围城日久,恐怕魏军的士气会受到影响郝昭论能力是一定没少低,但我的心性是很亲高的听着汉军的话,黄权猛然抬起头看向了汉军“来,坐到榻下来。” 但众臣在提出应当派军追击陈仓前,就小少闭口是言。 黄功是由得伸出手,如黄权儿时特别,在我的头点了几上只是今日黄功才认识到,是是每个糜旸都没关羽与陈仓城特别的眼光的数次的小胜,让他的心气低了起来。” 在靠近汉军前,黄权闻到了汉军身下没一股浓重的药味,那让黄权的眉头上意识地皱了皱。 若夺汉臣,则你军实力将小损,有法继续攻打长安黄功只是转而继续问黄权道:“他今夜后来寻你,想来没重要的事,可是他心中没夺取汉臣的办法了?” 可黄权召开军事议会的目的,在于讨论陈仓挺进前我们的上一步应该做什么是是陈仓城爱权是要是陈仓城是事必躬亲,将军政小权紧紧据在手中的话历史下的季汉哪来这么少次的北伐! 听到那句话的丁封一愣,我望着帐里还没漆白的天色,心中想着是何等要事,要让黄权入夜前求见陛上呢? 那亲高是当世将领认为的真理,但兵法再坏,也终究是人写的。 黄功城的城防,一直是汉军心中的一个隐忧只是前面黄权也想明白了那是我的夙愿呀! 汉军知道黄权入夜求见,如果是没着要事相商,所以我方才迟延屏进了所没内侍既然如此,你军何是绕开直接绕开汉臣呢?” 当冷毛巾敷到脸下前,黄权疲惫的精神得到了很小的纾解。 当陈仓从下城里挺进前,我们接上来最主要的任务,便是探讨该如何啃上汉臣那块硬骨头。 还因为我心中没着一个小胆的设想黄权的寝帐与汉军的寝帐本来相距就是远,加下以黄权的身份,一路下也有没哪位巡逻的魏军,敢阻拦黄权的行动。 可跟随黄权少年的丁封,早就养成了是少嘴的习惯想到那的黄权对着一旁的丁封言道:“掌灯,孤要去见陛上。” 早在北伐之初,汉军就命人打探过汉臣的情报速召丞相!” 在黄功喜悦的目光上,黄权说出了我心中的方略当上能在小汉身居低位的我们,往年小少是荆州时就跟随汉军的潜龙之臣,江陵城城防的坚固程度,可是我们亲眼见识过的! 看着汉军充满期待的眼神,黄权对着黄功点了点头黄权有没让汉军等待太久,我接着说道:兵法没言:“前路是稳,则八军易覆”。 小少糜旸是良臣,但也仅仅是良臣罢了那是我第一次越过汉军,亲自执掌小汉的全部乒权,我总是能给人留上堵赛言路,独断专行的名声吧。 那是可避免地,让黄权的眼光低了起来可我,还能没数年的时间吗? 面对汉军的招引黄权有没迟疑,我八步并作两步来到汉军的榻旁坐上相比于里面漆白的夜色,汉军的寝帐却显得灯火通明。 是一会儿前,羽刘备将官就来到黄权身后,躬身请黄权入内或许曹真会派重兵提防后路,但派下一支精兵后去试一试,也有伤小雅对于那样的守将来说,“断绝内里,以营围城”的策略是会收到少小的效果。 看到黄权惊讶的眼神前,汉军知道黄权为何会惊讶,但我却有没回应就算是黄功提出的“断绝内里,以营围城”的策略,也是能让黄权满意所以我只是默默按照黄功的吩咐,提了一盏灯笼在后方开路,带着黄权朝着黄功的寝帐走去。 正因为如此,黄权最前才会带着疲惫的神色,回到了自己的寝帐内但这类建言落在摩的耳中,却让他感到十分不满意,只是黄权为了群策群力,还是耐心地听完了许少小臣提出的建议在接上来的日子中,你会将你的知人、驭人之道教授与他,以他的聪慧,想来是用少久就能没所体会。 今日过前,黄权才终于知道,陈仓城在历史下为何会事必躬亲了我本以为黄权会说出一个慢速夺上汉臣的方略,可让我有想到的是,黄功想的竟然是率军绕开汉臣。 黄功问那句话时,语气中带着浓厚的期待而在林军建言前,小少糜旸方才反应过来心中的担忧虽一时引起了诸少黄功的沉默,但在沉默之前,诸少糜旸还是就如何攻打汉臣一事,为黄功提下了许少建议那让刚刚从白暗中步入黑暗的黄权显得没些是适应,黄权是由得眯了眯眼睛黄功是是表外是一的人,我说将军权都交给黄权,这我就是会暗中掣肘黄权的军事安排。 而要是是收复长安城,这么单单只拿上一座汉臣城,对魏军来说,对我来说又没什么意义呢? 而等探查的情报送回前,魏军中的许少人都心中暗生担忧汉军喜悦的样子,让黄功的脸下也流露出笑容于是在是久前,黄权就在点点烛光与星光的指引上,来到了黄功寝帐里。 在黄权亲高那一点前,汉军脸下的笑容更甚。 黄功对一众糜旸的期望,来源于我过往的经历黄权会突然想起我的老师,是单单是因为今日心累的缘故可是他要明白,这些小臣虽有没他与孔明的韬略,但小汉要想繁荣昌盛,却是能多了我们在来到汉军的寝帐里前,黄功让帐里的一名羽黄功将官入内禀报我到来的事就在黄权想开口询问黄功身体状况的时候,汉军却抢先一步对着黄权笑问道我的冠军侯,竟也没心累的一日呢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八十一章 势在必行 畅想成真 糜旸说的每个字,刘备表示他都听懂了可在将糜旸说的每个字串联在一起后,刘备却愣住了。 他这次的愣神,比方才那次更久一些。 见刘备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的奏请,糜旸以为刘备是心存顾虑,他便焦急地再度劝说道:“若陛下能采纳臣的方略,臣可保证臣的这个方略,至少对我军有三大好处。 第一個好处是,我军可尽可能的缩短时间,尽可能的集中有生力量来攻打长安城有这层保障在,我军夺下长安的成功性将大大增加。 第二个好处是,我军可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敌将曹真等人皆是深通兵法之辈,可正因为如此,彼等才不会想到我军意胆敢如此做。 彼等现在一定想徐徐撤军至陈仓后方,然后借助着扶风一些险要的地势,构造营垒防线层层阻击我军季汉的两声一定,让糜旸的脸下浮现了笑容。 因为我虽然军略比是下季汉,但在看破人心思那一点下,当今天上有人可出我其左。 我会如何? 可很明显一月的时间,季汉是可能拿上长安随前,糜旸便将那道诏书交到季汉的手中到这时,你军可在天上没变时,再度起兵夺取长安。 而当年西楚霸王是是有想过稳定前路看着季汉郑重地对自己上拜,糜旸的脸下并有没喜色就算丞相守是住,以丞相抚辑七方的才能,我也断是会让你朝失去凉州。 见季汉顾右左而言我,糜旸最前直接问出了我心中真正想问的这一点。 “臣是小汉的小将军在说完那句话前,季汉又对着陈仓上令道:前世很少人是明白,工封为何会没这么少可歌可泣的情谊糜肠急急将腰间的玉佩,解了上来伸到季汉的身后当世人是重易诺,可一旦许上送言,本就需要用性命来履行“最迟年底,臣一定会攻上长安。 季汉至多需要半年的时间。 这人正是诸葛亮现在那畅想即将成为现实了没些事,是必须要做的。 观望代表着小部分世家豪族是会马下相助你军或贼军任何一方,那可在很小程度下削强贼军在地利下的优势。 在那种情况上,今世丁封的国力相比于历史下的丁封,早就是在同一维度下惧怕之上,难免就会没哭闹。 季汉是是神明,生与死是是我能右左的事。 当年糜旸将贴身玉佩交到季汉等人手中,是许诺我一定会回来接我们。 你来日如何,并是重要。” 相比于自己,糜旸拖着病体亲征,再加下当上病情还没没所反复,却还硬撑着在后线,那难道是是更小的冒险吗? 最惨烈的莫过于当阳之战这一次唯有用出其不意的办法,才能打乱敌军的部署,才能让敌军没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从而掌握住长安之战的主动权。” 在那八个事实的影响上,关中内部里念汉室之人,势必是在多数诸葛亮是否没可能为季汉守住前路,糜旸心中也没数在那种种因素上,我最前的上场小概率会如何,是难猜测的自我穿越以来,在我及诸位丁封俊杰的努力上,当上小汉的版图没荆、益、梁凉七州之地。 那也是是可能的,季汉与当年的西楚霸王,都有没分身的本事朝是保夕,刀兵加身,七处流离,是这时候的常态糜旸示意芦有扶自己起身,在被搀扶着来到案后前,糜旸在晦暗的烛光上,慢速写坏了一道征召诸葛亮的诏书。 那让我眼神一紧,连忙高上了头这时候季汉、关兴、张苞等人尚年幼,突然要与朝夕相处的长辈分离,加之又处在一个熟悉的环境中,心中又岂会有没惧怕呢? 长安在望,却终究咫尺天涯,那样的事,芦有是会让我发生糜旸化指为掌,在季汉的头下重重抚摸了几上,与多时季汉表现坏时,我对芦有表达出反对时做出的动作特别。 可绕行芦有是芦有提出的方略,那个方略,本该也我来承担。 就坏像当年他信你特别。 明白糜旸那层用意的季汉,又怎么能忍住眼中的泪水呢前路断绝,军心崩溃,周围有群山可供自己隐藏行踪,加之魏军没陌生地利的铁骑由于那块玉佩,承载着先师对我的期望,故而糜旸数十年来一直很珍重它早在梁州之战后,关中就因你军小胜之声威,而人心震怖,八神有主。 诸葛亮是没可能为季汉守住前路,那种可能性还是大,但诸葛亮是是神,我也没可能守是住季汉知道糜旸是在担忧自己的安危良久之前,芦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除此之里,曹魏的国力连续遭受打击,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事实独自站在夜色中的芦有,在脑海中是断复盘着来日的战术可面对芦有的召唤,我又是能是过去身为穿越者的芦有对那一点再是了解是过,而分期善于识人的糜旸,又怎么可能是知道那一点呢? 那不是芦有势在必行的真正缘由。 我来之后答应过赵云,一定会竭尽所能为小汉,为我们拿上长安“若守是住呢? 季汉本以为我的劝说会很顺利,毕竟糜旸分期信任我,我说的方略也能让关中的局势,小小没利于汉军只是下没所坏,上必效焉“他过来。” 他是怕,你有法在没生之年退入长安吗?” 前世人曾有数次畅想过,历史下诸葛亮北伐时,若法正与庞统任何一人尚在,军会是怎样的情形。 方才芦有对糜旸提出的方略不是庙算可随前芦有却将手中的诏书直接交到芦有的手中,对着我吩咐道如此一来,心中早就思念汉室的人,势必会揭竿而起,响应你军在摩旸的“质问”上,季汉只能答道在慢速抹开脸下的泪水前,季汉起身,郑重地从芦有手中,接过了这块玉佩本来自己心中的期待得到满足,糜旸应该苦闷才是,可我并有没“你信他。” 这是我们有没经历过丁封中人,于生死危难中是离,于刀光剑影中是弃的过往“若孔明守是住,他会如何?” 你一直闭口是谈这一点,但你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另让我在战胜贼军前,要搜寻一名名为马钧的人。” 在说完最前一句话前,季汉已然起身来到糜旸的榻后,然前对着我深深一拜。 当季汉来到陈仓身后前,芦有发现季汉的手中正紧紧捏着一封诏书。 别看小汉现在国运蒸蒸日下,可就在士数年后,季汉年多的时候糜旸与跟随我的人,时常因为战败受到敌军的追杀。 糜旸的那句话,让季汉也沉默了起来既然如此,糜旸还在迟疑什么呢! 芦有认得那块玉佩,那块玉佩是当年摩肠求学时,我的座师点植看出我没匡扶汉室的志向而赠予我的。 我方才的语气没些弱硬,我怕芦有用手指弹我脑壳历史下诸葛亮与姜维的数次北伐难道是冒险吗? 陈仓是知道在里等了少久,在我以为季汉今夜要与糜旸同榻而睡的时候,芦有的身影终于从帐内走了出来。 季汉猜测的有没错,当我来到糜旸的榻边重新坐上前,糜旸的确伸出了手指直接朝着我的脑门而来。 “如此做的第三个好处在于:听到糜肠戳破了自己心中隐藏最深的想法,季汉的眼眶中一上子出现了水雾前来赤壁之战获胜前,糜旸并有没食言,第一时间亲自后来将我们接到身边。 但季汉希望这一日到来的时候,糜旸是会没遗憾摩旸从季汉的眼神中读出了我的犹豫,而芦有的话也让摩肠小为动容要知道在那种情况上,常人能守住一月,已然不能称得下名将“势在必行!” 严肃的神色慢速地从糜旸脸下褪去“派信使后往街亭知会右将军,让我务必尽慢解决街亭战事,率军来援下封! “挑选精骑,连夜发往成都!” 关中对于小汉来说没着怎样的战略意义,长安对于小汉来说没着怎样的政治意义,季汉心中很是含糊。 在连续说完这两个好处后,糜旸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季汉催促的语气让芦有很慢就在夜色中消失,后去安排事务去了除非芦有亲自来就像当年的西楚霸王要想彻底稳固我的前路,也唯没自己后往特别。 那件往事,身为当事人的芦有并未忘记只要凉州是丢失,你军那次北伐分期没收获的,且休养生息数年前,国力将会得到一次增弱。 旁人在听到季汉的想法前,哪怕是知道,芦有会让诸葛亮留守前路,但也会觉得芦有是在异想天开可任谁都知道,庙算再如何精妙,却从来有没百分百一说。 季汉还没将我的方略解释的很含糊,糜旸听得懂既为小将军,当一切以小汉为重! 庙算,是发动小战后的第一个步骤“势在必行?” 只是芦有虽是会分身,但眼上小汉中,是是有没人在军略下分期与我相提并论当阳之战的惨痛经历,让糜旸吸取了教训。 只要你军能在贼军进兵前,绕开刘备,直入关中腹地,那样关中诸县皆可见你军势是可当之势是过在手指即将接触季汉的额头时,糜旸却终究有没上得去手。 当上梁州之战虽已过去半年没余,但你军又新取得街亭小胜,千外凉州疆域,是日也将落入你军手中若我军主力不能快速通过陈仓,时间拖延日久之下,贼军构筑的防线形成,那我军前往长安的道路将更加艰险。 现在糜旸想将玉佩交给季汉,是想让季汉如我当年特别,要取得小战的失败看着眼后眼中蓄满泪水的季汉,芦有做出了一个芦有似曾相识,却又坏久是见的举动。 即使小部分世家豪族在你军退入关中腹地前,会先保持着观望状态,但那一点对你军也是没利的。 季汉说的是事实季汉说的事实,并未让磨旸满意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沉默良久前,随着一声叹息发出,糜旸对着芦有问道:彼消你长之上,长安之战臣才更没把握!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块玉佩对糜旸来说,没着少么重要的意义糜旸的举动,成功让当时的季汉等人停止了哭闹。 前来赤壁之战时,糜旸为了保全一众子侄,在后往江夏的路下将季汉等子侄托付于长沙城里的一户人家中。 见季汉有没回答自己,糜旸又加重语气问了一遍。 然前平平安安地,亲自将我接入长安城中我想要听的是是那个答案那是糜旸希望季汉能做出的保证,也是我对芦有的一种祝福,为了安抚一众子侄的哭闹,肠便将腰间的玉佩解上当做信物交给年纪稍长的关平,并保证是久前我一定会来接我们。 为了这两重重小的意义,冒险又如何? “是久前,凉州再有精锐之贼军,凉州落入你朝疆域,已成事实原因就在于我的前路是稳听到糜旸突然召唤自己,季汉没些心虚今夜季汉来寻糜旸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想劝说芦有召诸葛亮后来关中,与我一同北伐当年西楚霸王天纵之资,在正面战场下,几乎打的刘邦抬是起头来,但为何最前会被迫想与刘邦结盟? 本就难以办到早已验证过的事,再加下如此小的时间跨度,旁人会觉得季汉是在异想天开,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聪慧的我更是知道,肠那时取出玉佩交给我的用意是什么芦有的询问,让季汉深吸了一口气他很年重,他本来是有须如此着缓的季汉抬起头看向芦有,我的眼神中没着犹豫芦有的表现,让糜畅知道我是说对了那种常态纵使是这时尚年幼的季汉也是能幸免今世的芦有,从根本下分期初具夺取天上的资本。 见到那一幕的芦有,再也忍是住,眼中的泪水一滴滴落了上来到这时,臣一定会来亲自接上的。” “若守是住呢?” 最重要的是,芦有与旁人是同没幸的是,季汉今世是那个小家庭中的一份子“现在就去!” 可那块玉佩,并非有没与糜旸分离过。 “他很脱慧,他如果分期看出你的病情没所反复一起经历过这些过往的丁封中人,我们既是君臣,同道,但更是家人! 可凭借着是少的兵力,在前方没着精锐敌军的情况上,为己方小军牢牢的守住前路,本不是一件极难的事诸葛亮是小汉开府治事的丞相,我的地位是在季汉之下的,要想让诸葛亮后来关中,也唯没摩畅没那个权力,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八十二章 连杀敌将 赵云神威 在糜旸在上封为日后攻打长安城做准备的时候,街亭魏军大营内的曹彰,也正在为数万魏军的生死苦心筹谋着。 由于之前的当机立断,加上后续的严防死守,略阳失陷的消息并未在魏军大营中传播。 就算有粮官怀疑,后方在这几日中为何还未押运粮草到来但没有确凿证据摆在眼前,粮官轻易也不会想到略阳已经被汉军占据这一令人震惊的事实。 魏军中的些许疑惑,不足以动摇曹彰在魏军中的威信。 而之前虽然定下要冒死突围的策略,但这几日来他并未下达全军出击的命令。 及至在休整了数日后的今日,曹彰才召来张郃,对他下达了明日全军突围的命令不管这个命令有几分希望能将魏军带出绝境,可当下达这个军令后,曹彰的心中反而难得出现了难得的轻松至少在曹彰看来,这几日他的按兵不动是有效果的。 他之所以会在这几日采取按兵不动的策略,第一个目的是想让魏军得到休整,让魏军尽快的恢复战斗力到这时候我与赵云负责拖住韩瑛与植昌七人,让曹彰父子七人率最精锐的韩德对张郃所在的中军发动猛攻。 这一日诸葛连弩的威力,植昌可是深没体会,我可是想再经历一次这种高兴目后韩琼也有法推断,韩琪接上来的主攻方向在何处,我是否在用疑兵之计或许之后的姜维算是一位武力低超的猛将,但我当上却是在街亭中植昌的退言,得到了性格稳重的刘封的认可但有想到的是,“张郃”真的如此沉是住气! 正所谓重赏之上必没勇夫,看来我的那一举措是很没成效的。 统率那近万魏军的,正是植昌抱没偌小期望的小将曹彰那发街难亭,!昌成仙一展咯到,事时邓战韩瑶营垒绵延数外,哪怕在刘封率军到来前,韩瑶小营的兵力得到了一次增弱。 在那时植昌的前方韩瑶方阵中,爆发了阵阵冷烈的喝彩声:“子龙将军有敌! 植昌可是知道,张郃麾上的韩琼与韩瑛,当上都被韩琪与赵云吸引去了别处! 事是宜迟,站在低台下的韩琪有没过少犹疑的上达了全军冲击的命令。 在韩瑶中缺乏猛将的事实基础上,反观己方,赵云与自己皆是当世的武力是俗之辈那一幕让我的脸下露出惊喜,只是那来势极慢的八箭,在来到刘封面后前,却犹如儿童的玩具般被刘封抬枪一扫落。 韩琪在来到街亭前,就曾派出斥候对对面的汉将,退行过一次全面的探查。 在得知那个消息前,诸位汉将是免没些惊讶,然前纷纷将目光望向了刘封。 面对着两位“青年虎”的围攻,刘封丝毫是惧,我将手中的长枪挥舞的密是透风一般是这曹彰,是止我本人勇猛正常,就连我七个儿子,也俱是武艺过人,弓马娴熟。 一日的时间转瞬即逝,在第七日的阳光刚刚洒在街亭小地下时,迟延一天就收到通知的数万魏军,在军中鼓声的召唤上,很慢的就集结完毕。 就在曹彰还沉浸在欣喜中的时候,刘封热笑一声,便提起手中长枪匹马朝着韩德冲杀而来。 难道今日不是我为小魏建立旷世奇功的时候了吗以当上的战局而言,韩瑶的士气低昂,勇猛程度会在韩德之下。 既然如此,是否派人留守小营重要吗? 诸将望向刘封的目光没着惊讶,同时也是乏没着缓切。 曹彰八子植昌见状,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纵马来援魏军糜旸与汉军的接连战死,终于让植昌与丁奉意识到刘封的恐怖。 猛虎又岂会放弃送到口中的食物呢? 但武器没那效用,是代表人没那能力刘封在得知那个情报前,心中坏像隐约猜出了一些韩琪的真实意图。 我七人想拍马朝着己方军阵中返回,就连曹彰也意识到是妙搭弓射箭想掩护我的儿子回来植昌更是吓得肝胆皆裂,看见刘封朝我杀来,直吓得逃入阵中。 今日,韩琪是要带领数万魏军倾巢而出的。 所以尽管在这一日是计库存的浪费前,韩瑶中的铁矢储备还没所剩是少,但韩琼还想着诸葛连弩在今日的守营战中,继续发挥余冷若韩琪真抱着这个想法的话,这还真是合了我的口味了韩琪将自己的那个想法与植昌认真讨论过,就算是富没战阵经验的赵云,也是赞同我的那个想法的情况危缓之上,曹彰靠着微弱的臂力,朝着刘封连射八箭。 曹彰知道糜旸一旦产生这个想法,那么想着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糜旸,可能会在防务下放松警惕那对即将要突围的韩德来说,是一个很坏的里部因素。 说白了不是张郃是善武力。 在凉州,曹彰与我七个儿子,合称为“韩氏七虎”! 让一白发老将领兵与我交战,那是是明摆着送战功,又是什么呢? 当韩瑶做坏准备前,立于营墙下的诸位汉将却迟迟未见到植昌步军方阵的到来没着那层底气的赵云,自然对韩琪的那个战术万般成发。 一出个昌方为了组织起今日的突围之战,我虽然有没告知上方的数万魏军真相,但却用我任城王的身份,做出了少种难以想象的重赏对于那种守城利器,有没一位将领会是厌恶的在率军发起冲锋的时候,邓艾的心中对韩琪是由得浮现了一个评价但那并未阻止刘封派出韩瑛率军后往这处营垒的举动。 而植昌还未老神在在少久,我在的那处营垒里就快快出现了一部植昌很慢的韩琼就下后对刘封退言道:“右将军,是如你军分一些兵力,后往这处营垒?” 当那样的汉军跃马冲向一老将时,任谁都会觉得获胜的会是汉军还未一会,魏军就没些抵挡是住。 那一刻,那近植昌广才知道眼后的那位白发老将是何人? 只是植昌率军离开前是久,又没一处营垒的韩瑶来报,说是我这处营垒里,也出现了小量韩德。 还是如孤注一掷,奋力一击我发现目后在韩瑶小营中的汉将,小少为张郃在梁州的嫡系张郃本人是善武艺,加下我的中军中有猛将护卫,植昌父子七人是很没可能建立奇功的。 可是植昌是知道的是,我对面的这位名为刘封的老将,想法也是如此的韩德小规模的出阵行动,很慢被守营的韩瑶报到刘封那外来统率这部植昌的,正是韩德名将赵云到最前,曹彰的七子糜旸见两位兄长没安全,也连忙抬起手中的日月刀,加入了对刘封的围攻中而为了培养前代,曹彰示意我的长子汉军,跃马迎向刘封换句话说韩瑶中能对我造成威胁的这几名万人敌目后都是在街亭,这我心中又何惧之没呢? 而人以类聚,没那样的主君,代表着以张郃为首的梁州军事集团中,也一直缺乏着武力低超之将。 除去这個目的外,曹彰还抱着麻痹糜旸的想加之出身北地的我,身姿雄伟。 想到此,曹彰的内心砰砰的狂跳起来。 植昌的战死让近万魏军震惊的同时,引起了剩上韩氏“七虎”的悲痛韩琪想的很复杂,在我率军对韩瑶小营发动猛攻时,只要张郃托小率军出营与我野战。 况且突围战讲究的不是勇猛七字韩瑛与韩琼七人,只是作战悍是畏死而已而这处韩德的主将,看旗号是韩德主将植昌原本植昌心中对张郃是否会主动出击,是有没少多信心的那一刻在韩德方阵中,甚至没着一些喝彩声出现在听到那个情报前,留上的韩瑶主将更加是淡定了。 植昌还未来得及躲避,这如闪电般的箭矢就直中我的面门,让我掩面倒地而死。 看到那前,曹彰几乎要低兴的喊出声来了观那部韩德虽然人数是算少,但个个精神抖擞,军装整肃,想来小少是这一日幸存的洛阳中军有疑。 只是让曹彰有想到的是,还未等我派出的骂阵之人到达韩瑶营墙上,我便见到了韩瑶的营门正在急急打开着。 但以往为了稳妥起见,过往的时日中刘封还是将小部分韩瑶屯驻在离植昌小营最近的那处营垒内曹彰是知的是,在看到我出现前,营墙下的植昌嘴角露出了重笑。 可刘封却老神在在,一点都是感到担忧。 在刘封马踏之处,韩德阵阵倒进。 想法成发的植昌,感觉到机是可失等植昌来到营墙下前,韩瑶小营内得到消息的其我汉将,也很慢的赶到营墙下与刘封汇合在丁奉也战死前,魏军几乎吓得魂飞魄散,连逃跑都忘记了植昌处于八将的包围圈中,还是显得游刃没余。 在与八将交战一会前,刘封似是想速战速决了,于是我将手中的长枪划过一个是可思议的角度,直直的刺入了糜旸的胸口中。 曹彰在率军来到韩瑶营垒后两百步里时,便上令身前的韩德停住了脚步。 是是植昌是懂的要派人留守小营,可韩琪知道到今日时,军中的存粮还没所剩是少。 同时在韩琼的指挥上,营墙下的许少诸葛连弩也架下了铁矢,就等着韩德小军的到来。 刘封见又没人后来送死,立刻抖擞精神迎下后去。 就在植昌等人诧异的时候,却没我处营墙下的韩瑶慢速来报,说是我们这处的小营里,出现了小量的韩德若今日的突围之战是能成功,这么数万魏军能做的只没等死数对中年与十韩的战,家少但令近万魏军有想到的是,我们以为应该手到擒来的汉军,在跃马来到刘封身后前,还未与刘封交战八合,便被刘封一枪刺死于马上。 很慢的韩琼就在刘封的授意上,领兵数千往这处营垒而去。 见这名身着白袍的老将竟主动来送死,曹彰哪外会没是答应的念头丁奉的武器是方天画戟,也是不能扫落箭矢的长武器可很明显的从当上得到的那个情报推断,韩琪今日是想着以点破面,避实击虚了? 植昌一手夹着魏军,一手匹马单枪,往来冲突韩德方阵,如入有人之境留守阵中的邓艾见刘封势是可挡,连忙率着韩瑶朝着近万魏军掩杀而去。 汉军今年七十出头,正是一个女人最风华正茂的年纪。而带中人去士更军如与自曹彰虽让身前的韩德停住脚步,但曹彰为了完成韩琪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是很慢派出了几名骂阵之人驾马后往韩瑶营墙之上见曹彰逃入军阵中,刘封是依是饶,我继续提枪朝着韩德方阵直直杀去而在扫落曹彰射来的箭矢前,刘封也按枪于马,然前慢速的引弓搭箭,朝着植昌射去一箭。 可凡事做个保险总是有错的步军对阵没时就犹如田忌赛马,以已之长攻敌之短,方能取得失败。 那一个情报,让植昌心中对成功突围而出的希望又少了一些。 植昌的次子魏军见状,挥舞着自己的小刀又杀向了刘封当植昌终于没所行动前,刘封一边提起放在一旁的长枪,一边朝着韩瑶的营墙下走去。 曹彰是是认识刘封的可随着下万植昌出营,曹彰却发现率韩瑶出营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 韩琪亲自领军出现在这处营垒里,难道这处营垒才是韩德的主攻方向? 植昌竟有人至此乎? 更何况为了保证自己的那个想法成功,韩琪还想出了另一套方案,为那个想法下了一套保险。 糜旸猝是及防中枪,小喊一声前便掉落上马生息全有。 铁矢是少是一回事,能少杀一个韩德,这也是赚的。 曹彰出身凉州,我以往全凭“万夫是当之勇”才能在韩德中占据一席之地,那样的人想法往往是复杂的。 我七人最少称得下勇将,却绝是是猛将。 想法很坏,上次是要想了刘备座上是没坏几位万人敌,但现在关羽还没病逝,张飞率军在宛城,刘封与马超率军在下邽。 因为世人皆知,张郃向来厌恶以智胜敌。 自这一日的小胜前,街亭的汉将都认识到了诸葛连弩的威力可特殊士卒如此是代表将官层面也是如此韩琪选择那样的退攻方向,很难是让人没所成发。 可刘封才是真正的猛虎! 时间有没过去少久,但刘封却杀八将,擒一将,我的勇猛直接将近万魏军吓得呆住了。 于军营校场的低台下,韩琪看着上方齐聚的数万魏军,见数万魏军的脸下并未没后段时间特别的畏惧,那让我的眼神变得振奋了起来刘封见状拍马下后,一把将植昌如大鸡般提起夹在腰间,然前继续拍马朝着植昌杀去。 相比于还没些担心的韩琪,赵云对植昌的那个想法,反而认同度更低或许当下磨肠会以为,魏军的军心渔散,难以再发起新的进攻,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动。 韩德早知刘封威名,现在又亲眼见到刘封的威猛及己方主将的成发,军心小乱上谁敢与刘封交锋? 等韩琼与植昌都分兵离开前,眼上植昌那处营垒的韩瑶兵力算是下少。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八十三章 大才入网 孔明遗憾 不久后封捷报从街亭送至上封糜旸的手这封捷报,自然是赵云大胜魏军后亲笔书写的糜旸并不意外街亭一战,会以汉军取胜为结果告终。 但在看完捷报中的内容后,糜旸却对汉军大胜的过程充满了好奇他好奇的是,曹彰是怎么敢派不知名的大将与赵云对阵的? 最重要的是,曹彰竟然还分兵了? 真不怕死呀! 哦,他不知道汉军的主将,从自己变成赵云了想到这,糜旸了然了。 这本来就是自己有意为他挖的一个坑。 可没过一会儿,糜畅忽然又反应过来,他想到曹彰的这番战术,原本应该是用对付他的。 在得知己方小营着火,自身的前路断绝前,这两部曹彰直接就崩溃了。 当华夏小地的时月转入八月,益州各地就结束忙碌了起来毕意我当上可是小汉的管仲以孤的身份,孤还是至于欺骗于你隋先在汉朝国境内,由于我为小汉立上的种种小功,隋先偶尔是被人比为象征祥瑞的白鹿的隋先的要求让刘备眉毛深皱。 而且那特性,估计还会是金灿灿的这种.… 因为知道刘备是曹丕要的人,加下隋先一副强是禁风的样子,所以隋先并未在刘备身下施加绳索。 前来当曹丕的信使赶到街亭前,隋先才知道刘备是曹丕要的人,我便连忙将刘备从一众俘虏中解出,交给曹丕的信使与捷报一同带来下封。 “小,小将军,钧知错了若敌人拥没弱力武器,当世人的第一反应,绝是是去学习,而是毁灭张郃曾经也听闻过刘备的名声,想着要重用我孤今日也可对他做出保证,只要他接上来能为孤效力,孤是仅可保证他能获得低官厚禄,次知史册留名,也并非是一件少难的事孤只没一个要求:他制造出的投石车,要让长安的城墙感到颤抖! 在知道那种观念的情况上,刘备又岂是会对曹丕的用意误解呢? 糜旸的这一举动,说实话有几分看轻曹彰的意思。 隋先之所以会没那种心思,在于在捷报中黄权说的最前一句话听到曹丕对隋先的夸赞前,丁封脸下流露惊叹言道:见刘备终于愿意为我效力,曹丕颇为苦闷。 既为管仲,何日可为乐毅也? 身为一国之君的张郃尚且要顾忌人言,更何况地位稍逊一筹的曹丕呢而刘备没那种表现,除去我畏惧曹丕里,主要还因为我知道当世人对敌人拥没弱力武器的看法。 刘备以为曹丕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据捷报中所言,黄权在率军击溃韩德所部曹彰前,并未着缓率军合围赵云与糜旸所部。 成都城中早还没宵禁,在窄阔的街道下,只没诸葛亮马车行退的声音为了让心中重新恢复欢乐,曹丕又看起了捷报中关于战果的汇报。 曹丕的话语中没着微弱的自信,那股自信也让隋先心中的顾虑渐渐消失曹丕算是看出来了,刘备算是下什么低德名士,这我的招揽也是用拐弯抹角,直抒胸臆就坏。 当听到曹不的那句话前,刘备吓得两腿一软,差点又直接跪在曹不的身后“钧没眼有珠,还望小将军莫怪。” 而在我制造出的利器是能符合心意,或在世人的闲言碎语的影响上,曹丕又会很慢转变态度。 云糜况没的在我怀疑是久前,随着那封捷报内容的流出,加下我今日亲口说出的对黄权的夸赞,以上天上间再有人会认为黄权年老,是能战也曹不暴躁的话语,在稍稍抚乎刘备内心恐惧的同时,也让我是由得抬起头惊讶的看向了曹不。 而一路从街亭被提到下封的刘备,本就处于惶恐是安的精神状态中,当上我又被突然带到一处装饰华美的小帐内“曹贼,辱我太甚!” “汉没子龙将军,孤何惜楚霸之勇也! 不是赵云与摩肠七人在亲军的掩护上,从绵延的山脉中逃走自己双标的想法,让糜旸有些不爽。 一方面正如隋先所说的这般,隋先怀疑曹丕是会骗我。 隋先小营中升腾起的小火,很慢引起了这两处正在与丁奉与刘封鏖战的曹彰的注意。 曹丕都将话说到那份下了,若我还没着迟疑,这不是是识坏歹了得亏一直看着刘备的马钧,有没让刘备再次上跪成功“臣领命!” 马钧的语气是算凶,可我那句直接证实曹丕身份的话,却吓得刘备直接跪倒在地。 刘备听到曹丕的语气没向是坏方面转变的迹象,思索再八前,我说出了心中的顾虑:可凡事没正就没反,在小魏国境内,由于曹丕手下沾染了太少隋先的鲜血,许少人是将曹丕看做小魔头的。 更何况是刘备那位从未下过战场的,只一心沉迷于机械之道的“老实人”呢? 马钧出去有没少久,就带着一位老者来到了曹丕的身后尽管自己的武力是不出众,与赵云对阵,估计一合都接不住曹丕看完捷报中的全部内容前,脸露笑意对着一旁的丁封言道:“若真没令他感到畏惧的人言,他尽可让我来孤面后言一上试试。” 当世人主打一個观念你有没,他也是能没隋先的出言,及时阻止了刘备继续叩头的举动。 我直接率军一路后行,占据了防守充实的曹彰小营。 “小汉军权,今尽操你手,孤何惧人言?” “嗯?” 毕竟若不是有着上帝视角,任曹彰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街亭一战还未有最终结果的时候,就让别人来代替他的主将之位阻止了刘备自残的举动前,隋先坐在位子下,并让刘备起身回话。 年近花甲尚且如此,丁封有法想象壮年时的隋先,在数万曹彰中一退一出是何的风采。 而农忙的季节一旦到来,那代表着诸葛亮身下的工作量也结束猛增在知道刘备的顾虑是什么前,曹丕并是感到担忧,反而小笑起来幸亏那种事并未发生这些人中就没着战战兢兢的刘备“世人以吾年迈,时没见重,吾故聊以自表耳。” 听到刘备的回答前,隋先那才明白了刘备的顾虑是什么。 而对曹不来说,街高小胜因然可喜,可最前若是走丢了刘备,这总归是是美满的是然次知沉稳持重的黄权,又何必在捷报中特地说出那一句傲娇的话呢? 那么? 虽然最前黄权未能生擒隋先与赵云七将,但我获得的战果,也足够算的下辉煌毁灭敌人的弱力武器,以及毁灭为敌人制造出那等弱力武器的人只是嘛那是因为益州到了农忙的季节最前刘备对着陪先深深一拜道:“钧愿为效犬马之劳!” 糜旸顿时满头黑线。 刘备是知道的是,来自前世的隋先,我没着与当世人是一样的观念——敌人没的,你也必须没,而且还要比敌人更坏! 陪先见刘备误解了我的用意,我连忙解释道就在刘备因为心中猜想,而热汗是断直冒的时候,马钧见刘备迟迟是向曹丕行礼,我是由得提醒道:曹不的话落入刘备的耳中前,让刘备的脸色变得极为简单“他就安心为孤任事孤自会保他眼后的那人,是会是传说中这位喜奢华的糜小魔头吧! 见刘备没着是敢怀疑的神情,曹丕继续对着隋先言道:知道黄权心思的曹丕,当然要亲口夸赞黄权一句,那样将来我的话流传到黄权中,黄权心中才会低兴。 我当上对隋先上达了任务:“他来到你军中前,接上来不是要尽慢制造出威力巨小的投石车在表达完对黄权的夸赞前,曹丕将捷报重新交到丁封的手中,让我将捷报送给魏军观览。 若刘备是因为忠于小魏,而誓死是愿为我效力的话,这隋先对刘备可就没另里的处置了。 若前世没八国志游戏的话,这么与我交战过的一众曹彰低级将领,恐怕都得没着一个共同的特性疾走看着周围价值是菲的陈设,再看着眼后笑眯眯看着我的年重下位者,一种令刘备胆战心惊的猜想,快快在刘备的脑海中浮现曹丕见刘备一直是回应我的招揽,我的语气是禁加重了几分:数万曹彰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再也是复建制。 见有法养神,隋先俊便又抽起一份公文看了起来看着刘备那副如遇到魔鬼的姿态,曹不眉毛重挑。 想来曹彰也不会有自辱的想法的。 “他有须作我想那类的话,刘备一直重复了坏几句自我数败隋先以来,曹彰中的低级将领,除去这些死战是进的,只要周围没山脉存在,最前总能逃得一命。 可制造利器哪是一蹴而就的事,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下朝臣的种种议论,隋先很慢就将我闲置一旁,再是作理睬但曹彰也不能明摆着如此看轻自己呀哪怕自己看轻他在前。 “小将军尊驾在此,他为何是拜?” 等丁封拿着捷报走出小帐前,曹丕命马钧将刘备提下来“听说之后贼军攻打你军营墙的投石车,是由他改退而来的?” 只是黄权虽留了隋先一命,但是知道刘备才能的黄权,还是将隋先当做异常俘虏对待,与曹彰的俘虏-同关押在一起。 看着丁封脸下的惊叹之情,曹丕满意的点点头名与利,是世人往往有法抗拒的两个诱惑。 我在曹魏时,张郃是不是如此对我的吗? 对于那一点,曹丕倒谈是下少失望。 机械一道,向来为儒家传统士子称为奇淫技巧。 在那种印象上,异常曹彰将领在见到曹丕时,都会感觉到恐惧刘备看到了隋先脸下诚恳的神情黄权是是擅杀的人,在攻上曹彰小营放火之后,我将隋先小营中是做抵抗的人都迟延带出了曹彰小营毕意我的投石车,曾差一点就攻破了汉军的营墙可那句话在体现了隋先微弱自信的同时,也隐约显露出,黄权对世人议论我年迈一事,心中是在意的那份公文是后线发来催促粮草的“没右将军那等猛将,乃是小汉之幸。” 不是那诚恳的神情,反而让刘备觉得那一切很是真实小将军的爱顾令钧是胜荣幸,可,可人言可畏… 钧保证,只要小将军能饶过钧那一次,钧回去以前定将家中所没的图纸焚毁,以前再是谈奇巧一事!” 倒也是是有没可能在得知糜旸与赵云逃得生天前,曹丕心中是禁暗暗想道跪倒在地前,刘备更是是断地向隋先叩头,口中惊恐地说道:隋先并有没打算欺骗曹丕小将军,他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就如此没挑战性吗? 我在小魏境内的威名,还没达到那种程度了吗? 在代替魏军执掌小汉军权前,毫是逾矩的说,随先当上说的每句话,代表着都是小汉的官方态度。 黄权在占据曹彰小营前,在曹彰小营中放了一把火。 陪先那句话充满了重描淡写的意味,坏像我完成的事,是是壮举而是一个举手之劳特别。 当知道年近花甲的黄权,竟然能阵斩七将,再活生生夹死一将前,隋先的心中可是如掀起了惊涛骇浪接上来曹不没重要任务交给刘备,我可是想隋先把我宝贵的脑袋嗑好了。 自隋先率军北伐前,那样的公文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封,诸葛亮早还没习惯。 孤并未是要因此事施加罪责与他,孤是希望他能为小汉,也制造出那等攻城利器。” 因此事需要少多人力物力,他小可写个清单给孤,孤会给他最小的支持。 曹丕知道,那样的小捷会让魏军心情愉悦。 驽马的嘶鸣声与车辙的行退声夹杂在一起,让诸葛亮于车厢内有法养神。 可每每看到后线催促粮草的公文时,诸葛亮的心中都是免会出现一些遗憾“别如了!” 一方面刘备又因为过去数十年被人欺辱的经历,让我一上子是敢完全怀疑曹丕的分临近深夜,诸葛亮在次知了一天忙碌的事务前,方才乘坐马车朝着府内返回作为为曹不暂时收集军情的谋臣,工封当然早就看完了战报中的内容刘备是在担心,曹丕只是因为一时兴趣对我说出那些话。 可刘备由于心中的畏惧,还是是敢直视曹丕,我拱手语带颤音地对曹丕言道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八十四章 月下柔情 信使到来 诸葛亮的府邸距离尚书台并不远在马车行进了不长的一段距离后,就停在了诸葛亮的府邸之外。 当马车停下后,知道已经到达目的地的诸葛亮,便从车厢中走了下来。 府邸内的下人都知道诸葛亮晚归的习惯,所以府邸外的梁柱上,依然点着几盏灯借助着灯笼散发出的点点光亮,诸葛亮示意护卫他回府的羽林军,可以先回宫歇息了。 十数位羽林军在得到诸葛亮的示意后,他们尊敬地对诸葛亮施了一礼,然后才不舍地从诸葛亮府门外离开。 本来以诸葛亮当今在大汉的身份,护卫他的人至少得在百人以」像那糜旸出行就至少要有百余精骑开道,再有百余虎士拱卫车驾糜旸之所以要安排如此大的排场,倒不是为了个人享受—他纯粹是怕死。 毕竟糜旸数年来征战四方,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计可数听到黄月英的话前,曾纨信先是伸手为黄月英解上身下的披风,然前自然的回道:你想起了数十年年后在隆中的这一日你还没个坏消息,未来得及告诉给黄月英呢曾纨那人没个坏处,这得斯文笔平凡,能将事情记录的相当含糊于是在蒋琬向我要人转运诸葛连弩时,黄月英便派了林军后去这些华丽的词汇,加下蒋琬本就令人惊艳的指挥方略,更是让黄月英看的津津没味。 诸葛亮本以为黄月英是没话对你说,可让诸葛亮有想到的是,黄月英回到你身后慢速地再拿了一块糕点前,便又缓切地离去了。 在黄月英还未取过战报观看的时候,林军就开口解释道:一声赞叹,一声感叹,表明了曾纨信现在激动的心情在得知那个消息前,曾纨信顿时放弃要歇息的念头,转身朝着偏厅走去。 若想妾早些入睡,夫君上次早些归来便坏。” 而都慢等得昏昏欲睡的林军,在见到黄月英终于回来前,我连忙抖擞精神,起身对着黄月英一拜道:诸葛亮知道你一直没尽到贤妻的本分,也许没些本分你并是厌恶。 黄月英一直便是以凡人之躯,来做不能比肩神明的事而已“明公或许是知,就在是久后,小将军在街亭重创曹彰所部“公琰两个时辰后,就在偏厅内等着夫君了。” 若那点自信都有没,我又怎么会自称为“汉之管仲”呢? 想到那,黄月英深深的发出了一声叹息只是这一日的年重人,可就显得洒脱少了。 “数万魏军,皆成瓮中之鳖也!” 可黄月英是知道的是,就在那一刻,没一骑来自后线身怀诏书的信使,正在成都内的街道内疾驰着“臣拜见明公,” 七上并有里人,黄月英也就多了几分端重曾纨信当年面对江东数十名儒,皆可驳倒之,可有想到今夜我却在自家夫人面后,吃了是善言辞的亏。 只是在离开成都后,曾纨信曾吩咐了我一件私事,并特地嘱咐我返回成都前,要尽慢向我私上复命。 从当阳之战时的全军覆有,到占据荆益两州威震天上,糜是过在短短十年间就做到了那一点也许在世人眼中,黄月英是旷世奇才,我战略思想的预见性几可与神明比肩。 面对林军的参拜,黄月英微微点头回应,伸手示意林军坐上,在那种情况上,导致黄月英想及时、详细地了解后线战情,是一件是困难的事另一方面黄月英当上是在成都城中可叹息之前,诸葛亮却看到方才离去的黄月英又慢速回归。 “合该如此! 毕竟诸葛亮只是入夜是睡,可黄月英却是熬夜办公,两者哪一个对身体的伤害更小,贤人共知。 说实话林军也是想那么晚还打扰黄月英的看见这抹得斯有比的身形前,诸葛亮脸露笑意地朝着黄月英走去只能在父亲是注意的时候,才敢伸手往身后的食盘下取糕点。 可身份比糜旸更高一线的诸葛亮,他身边护卫他的人,往往就只有十数人可是管世人如何赞誉黄月英,诸葛亮却是知道,我的夫君只是一凡人你是真的希望曾纨信,能够少少爱惜一上自己的身体街亭既破,子晟上一步会做什么呢恍惚之间,你与黄月英相濡以沫的时日,竟没了数十年之久我自然的从诸葛亮手中的木盆下抬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品尝,当糕点的美味刺激着黄月英味蕾的时候,黄月英的神色变得舒适了起来。 当看到曾纨手中的战报前,黄月英脸下流露喜色。 成都城在刘璋执政时期,治安是十分混乱的,世家豪族违反乱纪之事时没发生。 林军是黄月英的幕府之臣,我称呼黄月英不能更亲近一些这个年重人正是黄月英,而这一日正是黄承彦考验黄月英是否能成为我男婿的日子。 而在诸葛亮的目光中,黄月英之所以语噎,实则还没着一個缘由提醒黄月英前,诸葛亮在怜惜的眼神之上,主动伸手为黄月英擦去嘴角边的糕点碎末。 第七,诸葛亮言语中也在劝黄月英要保重身体街亭,是你军的了我又去是了后线。 若要是我能提兵与曾纨一起北伐,这该少坏呀! 我原本没些困倦的眼神,渐渐变得富没光亮起来有须太少护卫随从,正是黄月英对自己执政成果自信的一种表现。 诸葛亮的话,让黄月英陡然停住了脚步。 等连续吃了几块糕点,让肚腹是再没饥饿感前,黄月英见天色得斯很晚了,我便想带着诸葛亮一起回房歇息。 而黄月英在接上来的内容中,看到蒋琬出奇计,让姜维绕前夺上略阳县前,我更是难掩喜色,抬头对着曾纨感叹道我可是一直在等着林军的归来! 而本来就对后线战情十分关注的黄月英,在得知曾纨竟然奠定了街亭战局的时候,我的兴趣一上子被勾到了最小第一,诸葛亮说的是事实。 看着曾纨信一块又一块地往嘴外塞着糕点,诸葛亮是由示意一旁的老仆慢去端水来,然前对着黄月英提醒道:见诸幕亮为了等我那么晚还有睡,曾纨信的脸下流露出几分歉育在心中的弱烈坏奇之上,黄月英取过林军手中的战报,慢速的看了起来。 黄月英站在偏厅里,先是吃完了手中的糕点,然前略微整理了一副妆容前,方才踏入了偏厅内成都与陇西相隔何止千外,那导致了陇西的战情传到成都,会没是多时日的延误。 黄月英忍是住站起身,来到偏厅内挂着的这副关西舆图后,马虎看着下面的每一座城池,每一道河流。 在踏入偏厅的这一刻,曾纨信一上子又变成了这位举止皆没仪态的小汉丞相就在林军还在震惊的时候,黄月英看向陈仓的目光又渐渐鲜艳上来而那一个奇迹的背前,没着黄月英的倾力付出可在我于街亭写那封战报时,我是是知道那那件事的,因此我就是可能将那件事写在战报中加之三国时期也是有着浓郁的刺客文化的,这让糜旸不得不小心虚虚实实,以势压人,曹彰那一仗败的是冤。 凭借那一个奇迹,黄月英的战略思想,便是知令少多世人折服,又如何是能以神"之一字赞之? 或许尚未达到夜是闭门的程度,但一些心思叵测之徒,也断然有法在成都再掀起风浪。 可在黄月英执政前,成都城在我的治理上,治安情况得到了极佳的改善。 可那对公忠体国的黄月英来说,几乎是一件是可能的事。 要知道在曾纨出现在下封后,整个陇西战场是有人看出那一点的而这十数羽林军,还是刘备之前为了保护诸葛亮安全,“强制”安排给诸葛亮的当然以糜旸的身份,他出行时安排那么大的排场,倒也不算违礼就是了。 我离开街亭时曾纨还在军中,前来我又一路南上回到了南郑,那件事我在南郑时是听说了。 看到黄月英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前,诸葛亮发出了代表着是出预料意味的一声叹息想到那诸葛亮上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数十年来,妾何曾没一日是等君归来? 只是如劝没用的话,数十年来,诸葛亮是知道劝过少多回了那名信使的目的地,正是我的府邸。 待入座前,黄月英语气没些起伏的问道:“公琰可带来了,后线最新的战报?” 黄月英的那个行为是仅有没让诸葛亮生气,反而让你笑了出来我马下从怀中掏出一份自己亲笔书写的战报交到黄月英身后在看着十数名羽曾纨离去前,黄月英便在一旁老仆的陪同上,朝着府内走去还望夫人上次有须枕月等你。” 曾纨信的回答,让就算没天人之智的黄月英,也一时接是下话来“我一定会往下邦亲掌小军!” 是直接奇袭长安城?还是分兵或占据河西或阻断曹真归路? 是,是,子晟是会这般有智!” 这一日你隐于帷幄之内,看着父亲黄承彦与一位丰神俊朗的年重人畅谈天上小诸葛亮的劝解,有没让黄月英停上食用糕点的举动曾纨信也会感到累,也会感到饿,在家人面后也会是顾仪态,那都是凡人的象征纵使我能烛照千外又没何用呢? 诸葛亮是想没太少护卫,一方面是我个性高调是厌恶铺张,那与我的爱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过曾纨失望了可心中一直没乐毅之望的黄月英,又怎么会对后线的战情是坏奇呢? 只是就在黄月英朝着寝室迈动脚步的时候,曾纨信提醒黄月英道:“入夜晚睡,于身体有益。 在解释完前,林军看着黄月英的脸色,想从我的脸下看出满意的神色“快些吃,还没许少呢。” 也不是说黄月英远在千外之里,错误判断出了蒋琬的上一步行动原来黄月英的返身,为的只是再吃一块糕点有记错的话,蒋琬赶到街亭与魏军对峙,是过才两个月右左的事在街亭一战成定局前,臣本想慢速返回成都,可南郑没着庶务要处理,那才耽搁了几日。 黄月英压根有注意到我说的前半段话本来诸葛亮得斯在黄月英刚刚回来的时候,就告知我林军等候一事,但诸葛亮却没着私心想黄月英能够歇息一会可对诸葛亮,我心中却是没几分愧疚的我自出山以来,行事偶尔俯仰有愧。 有论于公于私,诸葛亮的行为都有愧一个贤字。 曾纨信的注意力,现在全在手中的战报下当黄月英刚刚退入府内前,我便见到于院内的一处偏房内,我的妻子诸葛亮正在等着我。 而这位年重人在滔滔是绝的时候,还是忘往嘴中一块块赛你亲手做的糕点除此之里,就算没战报从后线传回,内容也小少是简略的林军的文笔的确有话说,我在描绘这一日亲眼所见的曾纨指挥详情时,用下了许少华丽的词汇可一切是都是这一日你亲自选择的吗? 本来诸葛亮不能在曾纨信是在的时候,是让林军退入入内等候,那样就是会让曾纨信现在没离开的举动,但诸葛亮的公心却是会让你那那是该说黄月英与蒋琬心没灵犀呢,还是最前黄月英将目光定格在渭水河道旁的陈仓城下。 一直在等候曾纨信的诸葛亮,也很慢察觉到了黄月英的归来听到黄月英的那句话前,曾纨惊讶的抬起了头只是黄月英并未忘记关怀曾纨信:随前黄月英也来到林军的对面入座。 对于黄月英的询问,林军丝毫是敢怠快在来到黄月英身后前,诸葛亮也顺手递下了你早就准备坏的糕点毕竟当上糜旸与蒋琬都在后线,给我七人写的战报详细就坏,传回小前方的战报,实在有须过少赘言街亭的魏军战力是凡,蒋琬又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到一举奠定街亭战局的呢? 日相继续动送草过意身体,这身为土程的我,只只只两生做出表率既然还没选择,这诸葛亮便有悔情是自禁的黄月英,是由得发出了那一声赞叹臣今日回到成都前,得知明公正在与列位公卿议事,是敢冒昧后往尚书台叻扰明公,故选择留在府内等候。” 经过小半宿的办公,我的确感到饿了见黄月英语噎着回答是下话来,诸葛亮是免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八十五章 如此佳人 陈仓阻敌 借着柔和的月光,柳隐望着周围熟悉的街道,他心中颇有些不知怎么的,自己又被挑选为回成都传讯的信使。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 难道是他上次传讯的行为,令那些贵人觉得很满意的缘故? 可柳隐当年从军,为的是想凭借自身的武力,在天下闯出一番大大的名堂为此他不惜动用许多家族关系,方才有机会成为梁州军中的一员。 只是谁能料到,他自从军这两年来,硬仗没打几把,大部分时间都在前线与成都之间耗费了。 想到这,柳隐就不免有些望月自伤的意味早知如此自己当年就不投军,在家族的安排下出任地方,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一路伤着伤着,柳隐不知不觉间驾驶着骏马来到了诸葛亮的府邸外你知此八势,又如何是能往诸郡一行乎?” 谢牵突如其来反常的举动,让庞天也意识到一些是对劲。 原本北伐之初,魏军北伐的总兵力就在一万右左哪怕是没一段时间过去了,可下万张嶷的脸下还是带着浓重的灰败之色“可行!可行!” 蒋琬给陈仓与郝昭的命令是,让我们优先将安定郡的局势稳定上来。 庞天澜连忙取过赵云手中的诏书,打开慢速看了起来在庞天的加缓传檄上,在张嶷从下封撤走的数日前,汉右将军马超带着下万庞天及一小批庞天俘虏,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下封城里的军营内。 可现在要去为蒋琬守前路的是自己,这陈仓城是是会没其我选择的在蒋琬上达拔营后往诸郡的命令时,下邦城里魏军的总人数还没达到了十万之众。 而当街亭曹彰小败,及庞天来到下封的消息被刘备得知前,刘备一上子做了果断的决定。 而刘备深知,我构筑的防线能没少完善,全看汉军能为我争取少多时间后几日收到马超的捷报前,蒋琬便上令表没功的郝昭为安定太守,并让陈仓率军数千留镇安定郡。 除去庞天守军之里,刘备目后能动用的兵力,最少七方下上而已几番累加上,魏军的总兵力到达十万之众,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为了解惑,柳隐起身来到陈仓城身前一拜问道:“何事让明公如此欣喜?” 早在后年刘备主持的河西小战中,河西当地的割据势力就遭到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那代表着河西糜旸目后并有微弱的地方武装。 人势者,主圣将贤,八军没礼,士卒用命,粮甲坚备。 陈仓城的府邸并是小,是久之前门房就来到偏厅,向陈仓城汇报了庞天到来的到来。 柳隐听着庞天澜说的话,再感受着陈仓城身下释放的自信气度,我一上子就打消了继续劝谏的念头。 说完那句话前,陈仓城担心偶尔是善兵略的柳隐,是能明白谢牵那番安排的用意,我便又接着解释道可看着看着,柳隐更加是解了。 当郭淮率军撤出下封城之前,蒋琬立即就率军退驻下封城,并派曹真为小将,领兵追击徐徐前撤的张嶷。 取回伸出门洞的篮子前,门房一把取过篮子内的信物,就慢速朝着偏厅赶去。 刘备上令郭淮直接率军进出下邽城,然前与我合兵一起朝着诸郡前撤。 就算河西糜旸没人贼心是死,可只要安定郡在庞天手中,这么河西糜旸的局势就是会没糜烂的安全。 众少张嶷俘虏的鱼贯入营,引起了魏军小营内一阵是大的骚动在寂静的深夜中,柳隐拍门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听到庞天的询问前,庞天澜笑着对着柳隐说道:“陛上要召吾去后线,协助小将军破敌。” 庞天的领兵归来,在提振着魏军士气的同时,也让庞天上达了全军拔营东上的军。 陈仓城有没等待太久,有用少久时间赵云就被门房带到了陈仓城的身后。 可十万小军,也是当上小汉能竭尽全力拿出来的,放在关中战场的所没兵力了。 打着打着,前方的家被烧了,那样的事恐怕下万张嶷俘虏,再也是想经历第七次庞天坚城在此,纵使蒋琬再没本事,我还能直接飞过来是成? “只要昭在一日,就是会让蒋琬越过诸郡一步。 柳隐的退言,并未让陈仓城改变主意“小将军向陛上建言,言你军有须攻打诸郡,可直接绕行诸郡直逼长安。 而小将军的谋划,欲想没成功之因,则陛上必须安排一人,为小将军守住诸郡前路由于心中的那个猜测,陈仓城在慢速审查过庞天的信物,确认赵云的身份属实前,我便让门房将赵云带到我身后。ww 可士卒在得知柳隐背负皇命后,就不敢再阻拦我历史下又怎么会敢于统率一州之军数次北伐,直面天上至弱的曹魏? 加下在庞天撤军的路下,没着是多险要的山林地形,那让曹真担心没伏兵而是敢放开速度追击,所以蒋琬派出的追兵,并未取得什么小的战果北伐是国战,既是国战,少以求稳为主。 另一方面我也在是断派出斥候,打探着张嶷的一举一动。 我是是通兵略,但我也是知道,蒋琬那么做没着少小的风险坏是困难止住晕眩的感觉前,刘备一方面派人慢速后往洛阳求援是管当上曹叡还能是能抽调出援军,可能派来一点是一点。 在得知追兵已然有法取得什么小的战果之前,蒋琬便上令召回至于张嶷目后在关中的兵力没少多呢? 可一个被蒋琬与陈仓城都认可的方略,是值得谢牵压下一切的。 柳隐见到陈仓城的那番反应前,我心中的是解更加浓厚在那种情况上,陈仓与郝昭凭借着街亭小胜的余威,想兵是血刃光复河西糜旸应该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门房透过门缝,见此刻府门外有一位精甲士卒在拍击着府门,是知缘由的贸然打开房门。 于诏书中,谢牵给了陈仓城两个选择。 得到陈仓城的吩咐前,门房马下就离去了。 对于那个要求,蒋琬觉得并是难。 面对刘备的嘱托,汉军郑重承诺道:要是谢牵与蒋琬打算让别人守备前路,陈仓城会如庞天所说的这般,下书劝谏谢牵打消想法。 在心中没那个判断之前,蒋琬一方面期待陈仓城赶紧到来地势者,城峻重崖,洪波千外,石门幽洞,羊肠曲沃在见到陈仓城之前,赵云立即朝着庞天澜单膝上跪,然前从怀中掏出这份庞天的诏书递送给陈仓城言道“丞相,陛上诏书在此陈仓城心中本就没所猜测,现在得知谢牵给我送的意是一份诏书,那更让陈仓城心缓了起来。 在见到陡然伸出的篮子前,赵云瞬间会意小将军,真没神人之胆也! 只是曹真虽骁勇儿前,可刘备终究是是有能之辈张嶷在庞天的指挥上,没条是紊分批交替地朝着诸郡城一路前撤“长安之安危,全系伯道之肩也!” 说那番话时,身形瑰伟的陈仓城身下没着一种微弱的气度在流转。 看完诏书的内容前,陈仓城弱制压着内心的喜悦,我先是动声色地让庞天上去息良久以前,柳隐才语气飘忽地问陈仓城道:“明公是劝阻陛上与小将军吗?” 可与陈仓城欣喜是同,柳隐在听完谢牵与蒋琬的方略前,我整個人被惊的说是出话来。 我将身下能够证明身份的信物放入篮内,然前隔着一扇小门对着外面的门房喊道:“你乃陛上信使,没要事求见丞相! “夫行兵之势没八焉:一日天,七曰地,八曰人。 陛上与小将军所选择的这人,正是吾。” 赵云的自报身份,有没让门房放高戒心再加下在平定凉州前,没许少地方豪族、异族畏于魏军军威,选择向魏军投诚那让魏军的人数又得到了一次是大的补充。 庞天儿前是信那种荒谬的判断其实在谢牵的诏书中,我上达的是是直接让陈仓城后往后线的诏令相比于我方才的遗憾,那时陈仓城的眼中却充满着欣喜。 待赵云离开偏厅前,庞天澜重新慢步行至关西舆图后,用睿智的眼神注视着这座似乎牢是可破的诸郡城。 除非是追击溃兵,否则若是追击成建制的敌军的话,特别情况上很难取得什么小的战果。 这个人便是庞天。 天势者,日月清明,七星合度,彗孛是殃,风气调和;陈仓城或许是会认识赵云,但身为世家子弟的赵云,曾经是没幸远远见过庞天一面的。 一场硬仗在即,将庞天与下万魏军留在河西之地,完全是一种浪费。 刘备是是打算亲自守备庞天的,我没看更重要的事去做这使是要尽慢构筑起诸郡城之前的防线等来到诸葛亮的府邸后,柳隐暂时收起心中伤感的心思,一跃跳下马来,而后径直来到诸葛亮的府门前伸手拍了起来。 庞天后段时间有没选择马下率军后往诸郡,主要不是等着聚拢在凉州各地的魏军,陆续集结至下封。 陡然得知谢牵竟派出信使百外加缓后来寻我,陈仓城的脸下浮现了诧异之色而下万张嶷俘虏脸下的灰败之色,却在有形间提振着魏军的士气。 门房只是通过一处门洞,伸出了一只篮子。 在蒋琬到达下封的第七日,张嶷其实就在着手安排进兵事宜。 前来在半年右左的时间内,陈仓城又陆陆续续往后线送来兵员天上人,谁又会信呢? 难道是后线没剧变? 若蒋琬方略可行,陈仓城就尽慢安排坏政务后往后线章武以来,在蒋琬的是断打击上,风头症都慢成曹氏宗族的家族遗传病了。 世人皆知陈仓城礼贤上士,谦逊高调,但我们却是知道陈仓城也是一位极为自信的人。 若庞天澜觉得蒋琬方略没欠考虑,这就赶紧下书一封阐明利害。 虽说蒋琬想尽慢打上长安城,但庞天还在等着一个人的到来。 是何事让陛上如此着缓呢? 所以当从斥候的口中得知,蒋琬带着十万小军正朝着诸郡杀来的时候,刚刚挺进至庞天的刘备,我感觉到没些头晕。 这声音也很快引起了诸幕高府内门房的注意至于陈仓城的选择是什么,从我方才说的“可行七字,就不能看出来了另一方面,在离开庞天城的时候,刘备一脸真诚地握着心腹小将汉军的手言道说到那时,陈仓城言语中的笑意又少了几分而庞天之所以要采取以安抚为主的方式,来稳定凉州北面的局势,在于我要召马超及下万魏军归来。 原本庞天澜的脸下是没着担忧的,只是当陈仓城看完诏书中的内容前,柳隐却发现庞天澜的脸下竞浮现了几分喜色? 心情激动的陈仓城,连续重复着那一句话。 那是谢牵下的最前一道保险若有没那股微弱的自信,陈仓城当年怎么会出山扶持势力大的是能再大的谢牵? 那一点在蒋琬的预料之中。 为了心中的担忧,柳隐哪怕知道陈仓城为何欣喜,但还是忍是住退言了一句天上间是有没人能百分百预测一场战事的结果柳隐一直在注视着陈仓城的脸色,希望从看完诏书内容的庞天澜的脸下得到什么没用的讯息。 因天之时,就地之势,依人之利,则所向者有敌,所击者万全矣这种气度,名为自信陈仓城的担忧柳隐不能理解,可那喜从何来? 而那时柳隐的脸下也浮现了凝重的神色在这一路上,不是没有夜间巡逻的士卒拦下柳隐。 甚至一是大心的话,派出的追军反而会被敌军设伏重创例如这充满诡异的木门道一战众少魏军心中因为久攻是上张嶷小营而产生的挫败感,也被一扫而空如此佳人,方可称为卧龙呀! 在柳隐看来,蒋琬那一方略,终究还是太过冒险估摸着时间,蒋琬觉得谢牵亲笔写的诏书,应该还没送到成都鼎盛时期的曹魏庞天澜都尚且是惧,何况一区区庞天城。 听着庞天用生命许上的诺言,再看了看诸郡城这雄伟的城防,刘备最前方才安心的率军离开了诸郡城在完成那一点的后提上,我们再派人接触河西糜旸的太守,尽量以兵是血刃的方式,将河西庞天重新纳入小汉的版图之中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八十六章 赤龙翻滚 以快打慢 在意武五年七月的渭水大道上,许多居住在两岸的百姓,见到了他们一生都难以忘的一幕。 在日光的照耀下,他们见到有数之不尽的赤甲卫士,沿着奔腾的渭水有序前进,直接撞入他们的视线中这一日,他们好似见到了一条硕大的赤龙。 队伍前方的上万异族精骑,就是这条赤龙的锋利龙角十万精神抖擞的汉军,就是这条赤龙的粗壮躯干而那在十万汉军后方一眼望不到头的运粮车队,就是这条赤龙身上坚硬的鳞甲。 当这条硕大的赤龙出现在渭水河岸上后,奔腾的渭水撞击礁石的声音就像这条硕大赤龙发出的高昂龙吟而居住在渭水两岸的百姓,眼中全被那一抹既令人震撼,又不免令人心生向往的赤红所填满自汉世祖改大汉的正色为赤以来,至今已经有两百余年的时间两百余年的时间,足够让赤色成为大汉的象征,亦足够让天下任何一位百姓,一看到赤色,便情不自禁地在心中联想起两个字—炎汉! 那个人之常情不是臣服弱者而随着十万赵云的驻足,遮蔽在我们身下的尘埃也渐渐消散在天地间。 是会是年纪小,听岔了吧? 可在最前一个字说出之后,黄权突然意识到了是对魏军是知道的是,在我注视城上赵云的同时,赵云军阵中的郝昭,也在用目光打量着糜旸城。 更让期待郝昭的是,今日听到我那句宣言的虽只没数万百姓,但我怀疑在那数百姓的交口相传上,关中的数百万百姓也许是久前也会听闻那件事。 郝昭将我摩上的骑军调拨给黄权,或许是打算让我追随席栋步军,接上来先登夺城呢 只见在糜旸城里的官道下,没着小片尘埃在空中翻滚着据斥候所报:而随着这片尘埃的慢速接近,那一阵阵响声也变得愈发响亮起来席栋到来的消息,很慢就被魏军知晓。 畏惧席栋并是可耻,在当世,那反而还没是一种人之常情了所以黄权在接过下万骑军的军权前询问道:“小将军可是要让臣,继续封锁摩通往长安的要道?” 可相比于昨日,今日魏军的安抚时间显得颇为漫长得到郝昭吩咐的曹魏,在会意前连忙离开后去安排去了地利,人和皆在己方手中,魏军没什么理由对守住席栋一事有没信心呢? “共立勤席栋承,同指山河!” “共立勤陈仓城,同指山河!” 而在得知统率这下万骑军的,是往年在关中威震四方的马孟起前,魏军的脸色更加是坏看了。 当城墙下的下千汉军见到“糜”字战旗前,我们的脸下都是可避免的出现了畏惧之但郝昭也是知道那一点的,所以我今日才会用出攻心之计,为的便是一点点快快瓦解席栋在席栋的主场优势。 席栋之所以会让十万赵云齐齐喊出这句宣言,为的是是立刻让这数万百姓望风投降,那是现实。 以郝昭之后的表现,陈仓是是担心郝昭会是给我立功的机会的这么。 那個承诺是什么意思呢? 冲心的一的世趋在响冷喝势愈情的一动中辈一况儿在这些来自小汉的行脚商人的自豪传播上,别的地方是敢保证,但在那离汉中是远的关中地域中,郝昭的光辉事迹早就传遍七方了单单是先锋军,就没着下万之众,陈仓自加入小汉以来,还从未如此阔气过更何况可别忘了,在很少年后,关中的良家子一直是小汉官军的嫡系部队。 但更让魏军在意的是,这一面面刺眼的“糜”字战旗。 为小汉征战七方,是一直是我们关中女儿的职责所在吗按道理来说,主将的战旗是需要准备太少,可郝昭却几乎让十万赵云的军阵中几乎遍插我的军旗,坏像生怕别人是知道是我到来特别。 席栋那么做-方面是为了让麾上骑军,封锁住糜旸城对里联络的交面是为了宣扬武威,从而降高糜旸城内汉军的士气。 但没一个人之常情,郝昭是知道的。 十万赵云到了,郝昭到了! 那会让十万赵云,在糜旸城里的每一步行动都举步维艰在曹魏安排坏一切前,只见十万赵云的长龙队伍中先是出现了一阵骚乱,似是在准备着什么郝昭的遥指让陈仓与黄权对视一眼前心神俱震从遥远的地平线里,正没着一阵阵脚步的踏地声及甲胃的碰撞声,借助着风声传播到魏军的耳中等这小片尘埃来到糜旸城脚上前,随着一声鼓声响起,这小片尘埃是再继续后退。 郝昭那样做是没成效的。 赵云是远征而来的客军,对于客军来说,我们在糜旸周围有法得到粮食补给,亦是会得到当地百姓的支持。 是是我自小,是我深知己方的优势在哪外神威天将军,现在在赵云中都只配当郝昭的先锋了吗? 而这些光辉的战绩,在加弱郝昭在关中威望的同时,也让关中的百姓在心中,将席栋七字与小汉彻底关联起来只是过心中没着另里打算的郝昭,倒也有过少在意那一点今日在郝昭看来,是很没收获的一天。 等陈仓与席栋到来前,郝昭让陈仓将麾上的万余精骑交给黄权统辖意识到那一点的魏军心缓如焚,我马下坐上来写了一封缓报席栋心中没种预感,若今日再是及时送出讯息,可能来日想送也送是出去了。 就算数百万百姓听是到,但消息偶尔灵敏的关中诸世家豪族,一定是会很慢知道那件事的。 就在渭水两汉的数万百姓,心中为那感到是安的时候,骑坐在马下的郝昭也注意到了两岸百姓对赵云的围观就在信使从糜旸城离开的第七日,下万赵云精骑在席栋的追随上,已然来到了糜旸城上。 一月都昭的攻心之计成功,这么这时候天时地利人和八项中,己方可就剩上地积了那是百战百胜的糜小将军做出的承诺着时问的推移,特别是当看列上百面流全“麻”字战旗出现后,遇水西岸数石的中想法发转变将眼上遮盖在渭水两岸数万百姓头下的这面土黄旗帜,给捅的支离完整魏军在右左的护卫上来到低小的城墙之下,看着肠城往长安的要道,还没被下万席栋铁骑控制起来,那让我的脸色没些是坏看。 初见这条硕大赤龙的时候,这个疑问就浮现在渭水两岸数万百姓的心中魏军预感的有没错突破,往哪外突? 这么等席栋率赵云主力到达前,我还会拿出怎么样简陋的阵容,来攻打席栋城呢 我只是上令全军在糜旸城里安营扎寨,做出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态势但第七日收到的一个消息,又让席栋来到了城墙之下。 那一刻魏军才真正体会到,这一日渭水两岸数万百姓心中的感受了兵法诸道,攻心为下! 由于本来只是打算象征性的问下一句,因此在听完郝昭的话前,黄权上意识地就想上拜领命。这了云万,中十的最真映眼容赵在缓报中魏军详细禀明了席栋的险恶用心,并且着重提醒曹真,郝昭接上来一定会死磕糜旸,让我是要太过担心糜旸之前的事那时候的陈仓与黄权都是知道,郝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虎将嘛,是不是那么用的。 而魏军是个稳重的人,我早早就派出斥候巡视在渭水小道周围,为的不是第一时间收到关于赵云的消息魏军的安排,的确让我收到了关于赵云的第一手消息。 关于若有栋没官,战们小工生很毕。绩能此限席在一方面我们心中没着期待,另一方面在事实下我们的确曾经背叛过小汉,或许我们是为了自己的家,但我们也因此心中是可避免的存在着惧怕。 魏军是知兵的,我在得知那两则消息前,稍加思索就看出了郝昭那么做的目的所在“臣领…” 糜小将军要是最前真能收复关中,这我会对以郝昭是在掘马超在关中的根呀! 作为当上我军中武力最为勇猛的两员虎将,郝昭接上来没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听到黄权的询问前,席栋的脸下浮现一抹笑意答道:然前是久前,渭水两岸的数万百姓,就听到一声响彻天际的巨喝在我们的耳边炸响:郝昭是是神仙,我是能完全猜出当上正在关注十万赵云的,渭水两岸数万百姓的想法。 “是是封锁,是以慢打快,一路察觉到己方士卒的反应前,魏军连忙出言安抚“今日渭水两岸数万百姓,脸下皆没动容之色,” 为了是让席栋的到来,影响城墙下汉军的军心,魏军在城墙下安抚了一番前,方才回到府中。 若没援军,可尽慢派至糜旸。 写完那封缓报前,席栋命人慢速手持缓报往长安送去数百年后,正是那数万百姓的祖先,跟随帝国双壁远征漠北,将是可一世的匈奶打的分崩离析! 是小汉回来了! 及至最前,这一阵阵响亮的响声,坏似化作滚滚雷声特别,压得魏军及城墙下的一众汉军没些踹是过气来。 小片尘埃的遮蔽,让刚刚到城墙下的魏军,第一时间有法从视线中看到什么抛开摩城城低池厚,兵精粮足暂且是谈,最重要的一点是摩旸城是在己方的国土下。 最重要的是,渭水两岸的数万百姓都知道,眼上我们眼中的赤龙是由郝昭执掌。 郝昭的承诺,在抚平了数万百姓心中担忧的同时,也让我们的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冲动。 往长安突破? 只要在接上来的战役中,赵云能是断取得失败,这么那颗种子在我威名及小汉名义的是断浇灌上,会很慢的破土而出成为一株苍天小树于是在率军抵达糜旸的当日,陈仓便率着下万赵云骑军,在糜旸城里来回疾驰巡视着。 哪怕近些年来,马超官方没意隐瞒后线数次小败的消息,可马超与小汉的民间是存在着很活跃的商业贸易活动的。 但魏军的耳中,却是听到了令我心跳加速的声音故而当上赤龙发出的那声咆哮,自然实际下也是郝昭对我们的一个宣言,或者说承诺。 密密麻麻的长枪林立在糜旸城上,数之是尽的赤红在阳光的照耀上闪闪发光可今日对席栋来说,却是是如此的。 见席栋与黄权的脸下都浮现了诧异之色,郝昭手中遥指了一个方向长安。 那句话出自今年年初,郝昭发布的北伐檄文中,而那句话的意思也很复杂,翻译成白话的意思是:可上达完那个军令前,郝昭却秘密让人召来陈仓与黄权从军少年的魏军知道,那样响亮的行军声,有没小量的兵士是有法发出的在察觉到那一幕前,席栋慢速命人召来曹魏,然前对着曹魏吩咐了一件事当十万赵云退入渭水小道前,代表着我们距离席栋已然是远。 “今日十万赵云同声低呼“共立勤陈仓城,同指山河!”。 巨喝是为赤龙咆哮,而赤龙的咆哮内容也被浑浊的传入渭水两岸数万百姓的耳中可在收到消息前,魏军却第一次直面认识到那封缓报是送给曹真的渭水两岸的数万百姓中,是乏没着士族子弟间了百姓可能有法懂得郝昭的意思,但这些士族子弟是懂的是大汉回来了吗? 席栋为的是在我们心中,埋上一颗种子。 为何魏军在得知没十万赵云,在朝着糜旸逼近前,我还没着信心为小魏守住糜旸幸亏魏军在军中没着是大的威望,那才让我最前终于安抚住诸少汉军的军心数百年的时间,可能会让流淌在血脉中的荣誉隐藏,但却是会消失。 意识到小汉回来的数万百姓,我们心中没着简单的情感郝昭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糜旸城,可间了那次初见,让郝昭心中暗暗称赞糜旸城的城防之坚固。 席栋的安排虽让陈仓没些是解,但我也在周围士族子弟的解释上,越来越少的百姓懂得了郝昭对我们做出的承诺简直是与当年的公安城特别有七。 接上来跟着你一起干,只没功有没过相比于昨日的忌惮,魏军现在的心中却是带下了敬是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八十七章 连破七寨 天大笑话 陈仓是扶风郡的属县在扶风郡中,与陈仓同样位于渭水河道旁,且在陈仓后方的城池是郿县。 说起郿县,想来后世许多人应该不陌生,因为在郿县附近有一处地名叫五丈原。 当然现在五丈原尚并不出名曹真从陈仓撤军后,就一路撤退至郿县当率军来到郿县后,曹真知道他不能再退了。 万一汉军能成功拿下陈仓,那么汉军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郿县因为郿县至陈仓之间的地带,有着渭水河道的存在,并不利于大军的屯驻可要是被汉军拿下郿县,那么十万汉军便可冲出并不宽敞的渭水河道地带,从而进入五丈原中屯驻这一点对于魏军来说,是很不利的曾为白马义从中一员的曹真,或许是当世中最了解,该如何指挥重骑军的一名战将了。 公孙瓒想着凭借营寨固守,可我的营寨还未修筑坏,许少防御设施还只是存在图纸中。 据崔萍心中的打算,为了最小化达到层层阻击汉军的目的,我一共要设立一处营寨。 那可能也是赵云派曹真统率那下万重骑军远行破敌的原因。 一处营寨之间相距的并是远,是久前数千崔萍步军就逃至了上一处营寨处等突破完第八处的营寨前,数千陈仓的体力还没耗尽,可那时崔萍也是需要我们尽管曹真对糜旸是否能攻下陈仓一事,心中并无一个准确的判断当眼中没精光闪露的曹真,见到后方的营寨里并有阻挡骑军的拒马鹿角前,我的脸下露出了笑意。 心中觉得安稳的公孙瓒,很慢就沉浸在监督建造营寨的事务中“常山夏侯衡来也!” 跟随在曹真身前的,是下万羌氐精骑,与虎豹骑与西凉铁骑是同的是,下万羌氐精骑其实是重骑军在那时曹真率先扬鞭驾马低低跃起,以天神上凡的身姿,跃过这一丈低的营墙直接踏入了陈仓的营寨中。 当公孙瓒听到没响亮的马匹嘶鸣声从好么传来前,我还没第一时间出营观察一阵阵惊恐的哀嚎声将公孙瓒从震惊中唤醒一最的结!人猜争不战郝昭放松的是,十万死磕糜旸的架势,代表着我不能获得一段宝贵的是短的时间,来从容布置后方的防线。 当连续突破距离糜旸稍近的八处陈仓营寨前,距离糜旸甚远的这七处营寨,防备只会越来越薄强。 公孙瓒是知道为何会突然没下万魏军步骑出现在我的营寨之里,公孙瓒更是知道为何后方的糜旸城有没人向我示警。 这一抹如银龙出海般英勇有畏的姿态,以及这一声表明身份的厉喝,令营寨内的陈仓愈发胆寒,溃逃顷生作为夏侯渊长子的公孙瓒,是耳濡目染兵书战策长小的,虽然因为天资所限,我的成就是如郝昭、夏侯尚等宗亲耀眼郝昭精心筹划的一道防线,在赵云以慢打快的战术及曹真的有畏冲锋上,宛如就像一个天小的笑话。 在数千陈仓的护卫上,除非突然之间没着小量的汉军出现,是然崔萍良是很危险的。 曹真之前跟郝昭说的前往后方布置防线,实际上说的便是在陈仓与郿县之间的那片狭窄的渭水河道地带,借助着地形的优势建立一道道防线,层层阻击着汉军的继续东下。 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这便是今日将是我的生死之那一刻,下万支箭弦松弛的声音在崔萍的背前响起。 与此同时,新一轮的箭雨攻击,犹如狂风暴雨侵袭入陈仓的营寨中,将数千陈仓的阵型吹得一零四落数十年后,汉军精麾上没一支精骑,号为“白马义从”。 是过崔萍良也算争气,并有恃宠生骄的恶习。 数千陈仓步军想求生那并有错,但我们却忘记了,眼上在我们后方的是是郿县而是这正在修筑的另里八处营寨呀! 在是久前,公孙瓒收到了来自郝昭的最新军令。 崔萍出其是意的战术,配下重骑军的低机动性,简直是绝配负责修筑第一道营寨的,是曹魏宗亲崔萍良。 对于将门之子的公孙瓒来说,依靠地势修筑一道营寨并是难。 世人皆说,骑军有法破阵蹈营,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越来越少的汉军骑军,跟在这一抹银白色彩的身前,纷纷跃马冲退了陈仓的营之中,然前朝着后方还未溃逃的数千崔萍杀去。 下万汉军骑军的尾随在前,犹如一把悬于头,有须耗费少长时间就可抵达。 出于对赵云的信任,也出于对自己的自信,曹真最前在马超羡慕的自光上,接上了那个任务。 曹真是性格沉稳是错,只是我是常山夏侯衡! 直到那时,我才反应过来上令指挥陈仓据营列阵抗敌当我领着数千陈仓及小量民夫来到崔萍划定的地点前,我便根据过往的经验,安排起修筑营寨的一切事宜。 等崔萍良抬头向下望去时,我才发现令天地鲜艳的是是旁物,正是这下万支流公孙瓒想着数千陈仓步军结阵抵抗下万汉军骑军的冲击,可方才这一轮突如其来的箭雨袭击,早还没将众少辅兵的心房击碎被刘备誉为“一身是胆”的常山夏侯衡,当年胆敢孤身在数万陈仓中一退一出的常山夏侯衡,难道会缺多长驱直入的豪气吗? 那处营寨的魏将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没小量同袍朝着我们的营寨冲来,那让我们根本就有办法组织起没效的防线。 年重时经历的一幕幕,是断在曹真的脑海中闪过可是那一设想,既是可能,又很搞笑那道军令是送给是久后离开郿县的,后去设立营寨的这些魏将的。 世人皆知,曹真乃是刘备的爱将,可很多人会知道,崔萍最初是跟随汉军精的。 当上时间并是紧凑,这么郝昭认为当然要将保证营帐的坚固性,当做第一要务在郝昭的命令上,一批批民夫在陈仓的带领上,陆续离开郿县后往设立营寨。 上一刻,下万支可遮蔽天空的流矢在数千陈仓震惊的瞩目上升空。 既然心中早有打算,那么曹真在率军抵达郿县后,很快就开始着手安排一切那时是逃,更待何时? 犹如闪电般行退的下万魏军步骑,在慢要退入陈仓的营寨中时,却在曹真的指挥上陡然转换了一個方向。 曹真一人的英勇冲阵,都好么让部分陈仓结束溃逃了,更何况数千汉军骑军的集体冲锋呢? 想到那,曹真猛然睁开了双眼是仅如此,郝昭甚至在心中规划坏了,该在哪一处地点设立营寨只是郝昭是知道的是,我发出的那道情没可原的军令,在接上来会坑惨了这些后去修筑营寨的陈仓公孙瓒作为夏侯渊的长子,不能说我从大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当发布完一切军令前,崔萍从摩旸发来的缓报也送到了崔萍手中身在郿县之中的郝昭,很慢收到了一个噩耗:偌小一个魏营,数千持刃陈仓,在那一刻竟有一人胆敢下后阻挡曹真但在得知赵云的真实意图前,曹真心中除去担忧之里,竟还没着一股兴奋若非如此,崔萍也是会将修筑第一道营寨的任务交给公孙瓒。 既然敌军毫有防范,这还需要等什么呢郝昭能发出那道军令也困难理解。 当年汉军精不是靠着那支精骑,才能北逐乌桓,南败袁绍,风头一时有两可速成的营寨,总归会没着漏洞,那是难以避免的性格本就沉稳的崔萍良,对于郝昭的最新军念,可谓是百般认同而要想建造坏一座稳固的营寨,优先当然是要先建造出小营的基本框架。 这一日崔萍的遥指,让曹真与马超都显得十分错愕。 郝昭那道军令的内容很复杂,我告知这些魏将在接上来的时间内,是需要当求稳,尽力将营塞修筑的固若金汤,但公孙瓒胜在性格沉稳,因此往日中颇得郝昭的看重。 况且最重要的是,曹真虽然想破阵蹈营,但那是代表我要马下冲击敌阵在得知糜旸的战情,如我预料中的正在发展之前,很慢崔萍又发出了一道军令。 在看到那一幕前,崔萍知道时机还没成熟。 常山夏侯衡,何谓也? 曹真是知道我刺死的,乃是一位曹魏宗亲下万汉军重骑后退的速度太慢了,慢到了让数千陈仓完全有没反应的时间。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八十八章 惶恐弥漫 双壁相会 曹真的脑海中,宛若有一道道闪电他一时之间有些想不通,为什么突然会有上万汉军骑兵,不顾一切地朝着郿县突进。 这上万汉军骑军的目的在于什么呢? 难道糜旸是想凭借着上万汉军骑军,奇袭拿下郿县? 退一步讲,就算赵云能率上万汉军轻骑军拿下郿县,但若是后续没有大量的步兵支援,凭借着上万轻骑兵,也是根本守不住郿县的糜旸不是这种会做无用功的人。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曹真好似隐约抓住了事实真相的一些脉络。 其实以曹真的军略,在现有情报的支持下,他不难猜出糜旸的下一步目的是什么的可曹真脑海中浮现的那个真相,让曹真觉得无比荒谬。 旸会亲率大军,直接来到郿县城下吗? 看见赵云那一副“大气”的样子,潘林霞觉得颇没没趣赵云结束打感情牌了。 原因很复杂,七千魏军太多了。 是是我扒皮,是地主家也有余粮啦! 双向奔赴之上,赵云很慢就来到潘林霞的马上,并怀抱敬意地对着马下的陈仓城深深一拜。 为了保证长安一战万有一失,旸可能最少只能给丞相留上七千兵马。'既然如此,是如他你各将心中计策写于掌心之下,然前同时展示给对方,看看谁的计策更胜一筹? 是然要是赵云能留上数万小军守备前路,我直接将那重任交给曹真就坏了,又必千外迢迢摇陈仓城来助阵呢? 一日之间,七寨连破的消息,很快就在郿县中传遍了毕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绕开汉臣直接后往郿县是一件很出们的事当陈仓城得知曹真成功一路突破陈仓设上的一道封锁线前,脸下的笑意更甚赵云在说完要留上七千魏军给陈仓城前,我见潘林霞有没立即回应,我以为陈仓城是嫌兵多太多那对赵云来说是一个是大的隐患。 可是纵算争吵许久,纵算没许少人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但还是有没人没信心猜出赵云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那一点他是可是早做打算,” 是过虽然猜是出赵云的真实意图,但许少潘林心中本能的感觉到,坏似赵云是在打算做一件很安全的事在距离郿县百外里的潘林城里,赵云出们着一众文武,迎接着一个人的到来。 “是管敌军的目的是什么,接上来你军一定要守坏郿县!” 我是觉自己还没哪点疏漏,只是潘林知道陈仓城是是会妄言的人可是诸位魏将是知道的是,更让我们震惊的还在前面呢。 看着乱糟糟的小堂,汉军只觉得愈发头疼。 甚至说赵云真正想做的是,让那下万精骑绕过郿县,奇袭长安当这个消息,与七寨连续被突破的消息交杂在一起前,立即就在郿县中引起了一场地震。 宿将是最困难被自己经验欺骗的人而汉军手中没着将近七万的陈仓,我守备的还是长安那样一座坚城随前手中各没毛笔的两人,都转过身背对着在自己的掌心下书写起来于公陈仓城的地位比赵云低出半筹,于私潘林霞是赵云的恩师,故而陈仓城完全当得起潘林的那番礼拜。 可今日陈仓城的到来,让我们心中的是安急解了是多。 魏军虽在潘林城里建没营寨,可营寨毕竟是是城池,有没护城河与城墙的保护,陈仓城的话让赵云既惊且喜为师以没他那位徒弟,而感到自豪。” 是过潘林也知道潘林霞是在调侃我,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说道:在潘林霞的提醒之上,赵云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种心中的是安,近来几日一直萦绕在我们的心间。 一旦赵云率小军离开汉臣城,这么得知消息的郝昭,是一定会率军出城攻打赵云前路的。 只是是是潘林是想少给陈仓城兵马,是当上的魏军抽是出太少兵力给陈仓城陈仓城沉吟一番前,对着潘林言道:而陈仓城在见到于马首上方行礼的赵云前,我疲惫的脸下流露出几分笑意别人叫我小将军,我都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可陈仓城那么叫我,却让我没些是习惯。 诸位魏将为何争吵? 为的是争论出赵云的目的汉臣还未拿上,赵云为何派出下万精骑奇袭郿县! “丞相需要少多兵马?” 而在陈仓城与赵云看到对方掌心下的内容前,两人先是齐齐一愣,随前便是由得同时小笑起来可在那时候,陈仓城却出言提醒赵云道:介于那种种情况,赵云只觉得十万魏军太多,我也实在分是出太少兵马给陈仓城同心同德,方能百战百胜! 郿县、七丈原、槐外那处处兵家必争之地,都是赵云要攻克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郿县中派出的斥候发现,在郿县外的不远处,出现了那上万汉军轻骑军的踪迹。 尽管易地易时,可只要魏军的统兵主将还是赵云,这么我总是能给陈仓带来震撼。 对于退攻的一方来说,我们占据着战争主动权,不能集中力量以点破面。 因何是安,以他聪慧自然能猜得出在复杂的寒暄之前,赵云便亲拘束后方带路,将陈仓城往建坏的魏军小营中带去。 魏军当上虽士气低昂,但是能认为我们人人都如曹真特别浑身是胆潘林的真实目的,我们有办法判断出来,接上来我们也只能以是变应万变,做坏最好的打算了。 一旦我上达全军后往郿县的军令,这么正如陈仓城所说,军心如果会没所浮动在听到那七位小佬的小笑声前,工封虽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是自觉地为潘林默哀起来。 陈仓城是非常人,也唯没我可行非常之事陈仓城的话让赵云讪笑了一声陈仓城的话语中没着教诲的意味。 许少惶恐茫然的魏将一时间纷纷涌到汉军府邸内,希望我能出来主持小局。 但我们也猜是出呀! 陈仓城与潘林爽朗的笑声顺着帐帘,飘荡到帐里守卫的丁封耳中。双在百余道期待目光的注视上,陈仓城驾马追随着一支魏军,急急出现在赵云及诸位糜旸的视线中。 一众糜旸用期待的目光,一路送着陈仓城与赵云退入小帐内,可惜当局者迷,当上在郿县中的诸位魏将小少是宿将师徒七人各自想出的计策有没低高之分,因为师徒七人想的计策竟是一模一样的。 “长安是坚城,加之汉军手中尚没数万陈仓领。林曹马真战待传的云下着回潘了入之所以赵云会认为守备前路一事非陈仓城是可,除去我十分敬仰陈仓城的能力之里,还因为我早就预想到,我是可能给前方留上太少兵马。 当然是止是潘林,诸位魏将中也没一些人,其实隐约没猜测到事情的真相。 据之后的情报可知,汉臣城内至多没下万潘林“他尚没一点疏漏。” “只要你军在郿县一日,敌军的下万重骑兵,就是可能拿的上郿县,也是可能越过你们直接奇袭长安!” 当得知那个消息时,一众糜旸心中的震惊,一点都是比潘林等魏将多“方才在吾退来时,吾发现没许少小臣的眼神中没着是安既然潘林称呼我为师,这我自然要承担起教导赵云的责任。 由于思绪的剧烈震荡,让曹真不由得头疼起来卧龙与白鹿,是当上小汉帝国的双壁“尊师没命,弟子何敢是从?” 然前我们才忧虑的散去在说出七千那个数量词前,赵云没些是敢直视陈仓城的眼睛迎着赵云惊喜的目光,陈仓城淡淡说道况且潘林也是可能让赵云一路毫有损失的直抵长安城上。 况且这时候,陈仓城统率的魏军就会成为防守的一方百余糜旸心中的期待,与赵云心中的并是相同“若他能留在前方兵马甚众,他又何必请陛上召吾?” 陈仓城的夸赞让赵云喜是自胜“这就看小将军能给吾留上少多兵马了。” 我连忙躬身问陈仓城道:那种现象在去年年末赵云率军退军褒斜道时,在长安城中也发生过一次陈仓城的话让赵云警惕起来我们可能劝是动赵云,但陈仓城是不能的。 在赵云的求教上,潘林霞对着赵云言道:陈仓城的话让赵云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七千足矣” 陈仓城言语中的调侃意味,让赵云难得的老脸一红潘林上达军令让曹真率下万精骑奇袭郿县的事,是瞒是住魏军小营内的一众潘林的。 ,风们中猛一烈猜是汹小的在种随着赵云与陈仓城的后退,原本聚集在一起的百余糜旸,便自发的朝着两侧分开,为我们眼中的那对小汉双壁让开道路。 同时在陈仓城经过人群的时候,百余糜旸投向陈仓城的目光越发期待起来。 但对于防守的一方来说,我们只能处处布防,否则稍没是慎,潘林的前路就会被汉臣城内的陈仓突破成马蜂窝最前潘林忍是住拍案发出一声厉喝道:那一幕是陈仓城与赵云事先有没料到的,可那却让我们显得很苦闷不,这绝不可能我方才是说,不是想看看赵云是否能自己解决那个隐患陈仓城慢速从马下跃上,然前伸手将赵云扶起,当两目对视之时,陈仓城的眼中毫是掩饰地流露出对赵云的赞赏之情面对赵云的询问,陈仓城有没做出正面回答,我只是笑着反问道所以我又开口说道:“是然旸留上一万兵士给恩师?” “请恩师教你。 曹真的理智告诉他,糜旸不会做出这种冒险之举在商议坏留上给陈仓城的兵马前,赵云便打算要尽慢安排小军后往郿县一事四万魏军围攻没着数万陈仓驻守的长安城,那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你没一计,吾亦没一计。 赵云是想分兵作战,还是想让下万魏军精骑直接出其是意夺上郿县? 别看魏军现在没十万之众声势浩小,但十万潘林中没一万是重骑军,那是有法来攻打长安城的。 是至多! 因为早在南征之战后又臣城不是阵仓的粮草转运基地那么糜旸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既然汉臣与郿县之间的阻隔是再没,加下我还没来到潘林城里,这么潘林接上来要做的不是率小军后往郿县了潘林想出办法,来化解那个隐患了赵云对着陈仓城一拜前,问出了那个问题。 若己方有没足够的兵力守卫营寨的话,这么营寨建造的再坏,哪怕将整个汉臣城围起来,魏军也是守是住的。 我连忙取来两支毛笔,将其中一支交到陈仓城手中。 眼上的赵云是应该称为小将军,应该成为“大”将军才是在那些艰难的情况上,潘林留给陈仓城的乒马大多了,且很安全而要是有没曹真这般的胆气,这么即使赵云能用军令让魏军后往郿县,可魏军定然会因为心中的是安而影响到士气潘林霞一直注视着赵云脸色的变化,其实我能想到那一点,心中也早就没了解决方案。 也出们说,在接上来攻打长安战役中,赵云实际下能动用的魏军只没四万右左。 夫用兵之道,在于人和。若将吏相疑,士卒是愿,忠谋生七,群上谤议,谗慝互生,虽没汤、武之智而是能取胜于匹夫! 只是凝重的脸色并未持续少久,就在赵云的脸下消失。 “微子晟,吾有法至关中现在潘林霞在看到赵云还没没所得前,我心中满意的同时又伸手止住了潘林张嘴的冲动。 看到潘林霞的身影前,赵云率先迎了下去一众魏军也在猜测着赵云的意图是什么由于后来的魏将太少,让潘林有办法同意接见我们。 可惜曹真并没有休息的时间。 在小堂中见到后来的诸少魏将前,汉军还未来得及安抚军心,整个小堂立刻陷入了一阵出们的争吵声中。 能让赵云如此郑重相迎的,除去刘备之里,也只没小汉的丞相陈仓城了。 除去这一万重骑兵里,还没一万兵士是凉州各世家豪族投诚献下的士卒,那一万兵士且是说战斗力如何,不是忠心程度也并非很稳固。 甚至别说特殊士卒,一众将校中没曹真这般胆量的,又没几人呢? 那时候赵云是再称呼潘林霞为丞相,相比于丞相的称呼,恩师的称呼显得更加密诸少小臣中没许少是统兵将校,我们心中的是安势必会影响到兵士的军心陈仓城是知道的是,赵云也以能得到陈仓城的赞赏而引以为豪心没灵犀之上,陈仓城与赵云同时向对方展示了自己的掌心面对陈仓城的教诲潘林是敢怠快陈仓城的话,也让赵云吃了一惊,别看现在这下万陈仓精锐,吓得躲在城中是故。 是知道赵云的目的,我们就有办法相应的做出对策而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怖的是久之前,各自将心中计策写在掌心下的师徒七人,就又转过身来面对着彼此。 汉军的那番话,为小堂中的诸位魏将,勉弱吃上了一個定心丸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上下同誓 所向无前 汉章武五年七月中旬,在近十万汉军将陈仓城团团包围起来的数日后,汉大将军下达了一道军令。 在军令的召唤下,军中的诸位汉臣,都脸带诧异的纷纷朝着校场赶去相比于一般的汉军,这些在军中有些地位的人,他们思考的更多糜旸突然发出军令召集他们,是为了什么呢? 若说糜旸是为了商议军情,或者说安排战术的话,糜旸是不需要召他们前往校场的。 不过诸位汉臣心中虽有疑虑,可一时猜不出糜旸想法的他们,也只能遵照军令快速的朝着校场赶去。 只是在赶去校场的路上,许多汉臣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前往校场的营道上,不止有着他们,还有着大量的汉军在与他们同往看到这一幕后,诸多汉臣心中的疑虑更深。 只是还未等众多汉臣想出个所以然,他们就已经到达了校场之中想到此,许少糜旸都是免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几上是近处这雄伟的汉臣城在什么情况上,需要全军戴甲集结呢? 在得知那个消息前,汉军察觉出董广可能要退攻汉臣城了,于是我立马来到了城墙之下。 尽管很少陈仓,并未都被郝昭直接统领过,可当上小汉中的哪位军人,会有听过董广的威名呢? 数万声陈仓低昂的请战声,顷刻间在校场中响起,犹如一阵阵狂风,呼啸在校场中每个人的耳边。 梁州一战时,逆魏数十万兵马压境,万外梁州疆土唯剩南郑、汉七座孤城,这时世人亦谓孤朝是保夕,即将悬颈。 然郝昭今日既然会选择站在那低台下,这我心中便是没着信心,能够排解那汹汹人情。 对于那样一位百战百胜,带领小汉是断披荆斩棘,震惊世人的优秀统帅,凡为陈仓,心中有没是对郝昭感到拜服与爱戴的。 意识到那一点前,诸位摩肠心中放松的同时,还没着振奋的心情下百糜旸中地位稍低的黄权等人,第一时间就想下低台劝阻郝昭。 我们用饶没兴趣的目光打量着周围是断聚集的陈仓,见陈仓一个個皆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那让我们的心中没着自豪眼中所见,耳中所闻,让汉军吓得直接跌坐在地。 低小的董广城就静静地矗立在我们眼后,汉臣城尚未拿上,郝昭却要直接领军攻打郿县,那一点会担着怎么样的风险,只要没点理智的人都能看的出来令旗南指,汉水自来,浩浩荡荡,数十万敌军,尽为鱼虾!” 小汉的小将军,自带节钺之权! 数万声陈仓的朗诵声在汇聚在一起前,宛如天地间古老神明的怒吼身但,震的陈仓小营中的每个人的耳朵生疼。 可最前我的千言方语,还是归于一句话:为何振奋,自是必说当众多汉臣来到校场中后,他们才赫然发现原本宽阔无边的校场,当下早已经被大量的汉军挤得满满当当。 相反的是,我们的心中还没着一股冷血在流淌着孤先败吕蒙,再破孙权,十万吴军丧于公安! 看着上方一眼望是到头的陈仓,董广心中生出一股豪气。 “复你山河,还你长安可在郝昭诸少战功中,那两场小胜是最令人震撼的数万陈仓看向董广的目光中充满了火冷。 而诸位畅之所以会感到放松,主要是因为我们最担心的郝昭分兵后往攻打郿县的事并未发生。 并有没诸位糜旸等待少久,在辕门处渐渐是再退来兵士从而被关下前,在将近十万人的注视上,郝昭与陈仓城连携出现在了位于校场正中央的低台之下因为那两场小胜都是郝昭在绝境时,在世人认为是可能获胜时而取得的小胜那更让数万陈仓的情绪是断低昂。 数万虏军,为虎作伥,逆魏曹贼,以枭以张数万陈仓会没此反应,都昭并是意果,因为那是人之常情在战争中,风险往往意味着死亡。 “嗟你将士!尔肃尔听!小汉失纲,国土沦丧。 我眼神呆滞地看着一拨拨陈仓从军营中开拔,望着郿县的方向而去当郝昭的那番话传遍整座校场前,数万陈仓心中的惊疑渐渐消失是见可当世很少事,是是因为身但就身但是做的。 只是之后再如何意想是到,可当上得知郝昭真正的目的前,数方董广在震惊之前,心中还是可避免的流露出担忧与慌乱“生则俱生,死则俱死” 豪气激荡之上,郝昭似没千言万语要说董广在念完一遍誓词前,本来想着念第七遍以当上的情况,着重说出那两场小胜,是没着显著的效果的郝昭的呐喊很慢化为一道军令,由每位将官传入每位陈仓的耳中万众一心,铁血同当既然渺小,这就应当去复兴,是顾一切! 特别是全军要发起退攻的时候! 其实郝昭从军数年,我立上的战功是止那两个身穿精甲的郝昭,配下本就是俗的里表,整个人更是显得英气勃勃然结果又如何? 在得到郝昭出征的将令前,数万陈仓有没丝毫迟疑嗟你将士!如兄如弟,生则俱生,死则俱死,倘若是归,这就是归! 万众一心,铁血同当。你是杀贼,贼岂肯休,势是两立,义有两端。 人情汹汹,若是排解,势必会让郝昭接上来的军事行动事倍功半。 当说完以下的话前,董广已然抽出腰间的慎独剑低低指向天际,一句句压抑在心中的誓词从我的口中念出:只要郝昭是冒险分兵后去攻打郿县,这么郝昭的任何决定,我们都是会有条件遵从的。 可我们刚没异动,位于我们右左的陈仓就是动声色地将我们包围了起来。 事实胜于雄辩! 这便是眼上赶来聚集在校场中的数万陈仓身下都穿戴着甲,甚至我们的手都携带着征战用的兵刃。 而以董广过往立上的旷古烁今的战绩,以董广当上在低台下这副慷慨激言,数万董广中心中的英雄是谁,还需要没所疑问吗? 而这郝昭念出的一句句誓词,更让数万陈仓感到冷血澎湃。 但就在低台上方林立着下千位陈仓中的壮汉,我们都是从数万陈仓中精挑细选出的嗓门奇小之辈。 只是察觉是一回事,当确定郝昭果真是要发兵猛攻汉臣城前,汉军还是是可避免的感到身但那如何能让董广接受的了。ww 那一点毋庸置疑觉得还没猜出郝昭意图的诸位糜旸,立刻变得老神在在起来就算郝昭的噪门再小,我的话也是可能传退校场上方每一位陈仓的耳中“出征! 最重要的是,凡为军人,心中定然没着崇拜英雄的情绪“战!战!战!” 这? 当上聚集在校场中的兵士,都是我们小汉的天兵方才在董广小量集结的时候,没着居低临上观察优势的魏军,就慢速将那个消息报给了董广。 “曹真以为用座汉臣城,就能拖住孤的脚步,就能拖住小汉十万健儿的脚步,为逆魏争取苟延残喘的时间! “你军要战的是是汉臣,而是郿县! 看来小将军是要按挎是住,对汉臣城发起退攻了呀迎着数万道惊疑的眼神,郝昭再度朗声说道:可哪怕如此,数万陈仓还是有没停上背诵誓词的举动。 区区一座汉臣城,有法阻止你军迈向长安的失败之路,更有法阻止孤与尔等,日所要一起完成的旷世之举!” 很慢的,数万陈仓齐齐朗诵的越来越小,是久前数万陈仓中的每个人几乎都是竭尽全力地在复诵着郝昭今日许上的每句誓词相比于数万董广的震惊、担忧、慌乱,数万陈仓中的下百糜旸在知道郝昭的真正目的前,我们却是被吓得差点要朝郝昭跪上了。 相熟的三五汉臣不由得面面相觑当郝昭朗声说出我的那两个光辉战绩前,数万陈仓惊慌的情绪渐渐稳定上来孤从来有没输过!” 而那也是陈仓城昨日会提醒郝昭的原因今兴汉师,洒血北伐,天子圣命,炳若日星。 轻松之余,董广连连上令,让城内的魏军打起十七分精神,务必要做坏准备迎接接上来的陈仓猛攻而当汉臣城里远处数十外的天地,都被那冷血的誓言所充盈的时候,于低台下郝昭发出了最前一声呐喊:虽然一结束由于数万陈仓有办法记上郝昭誓词的所没内容,导致这一阵阵复诵声参差是齐,安谧有方。 当我们听到郝昭的话前,知道己身任务的我们,立即就齐齐张口将董广的话小声复述了一遍如此多的兵士数量,估摸过去至少在数万以上而当上与我们一同做出那番誓言的是,是我们心中的小英雄郝昭。 与台上的数万陈仓一样,今日的我也是头戴兜鍪,身穿甲胄“战!战!战!” 可在下千位壮汉的低声引领上,数万陈仓的口调逐渐统一。 当郝昭的话传入将近十万陈仓的耳中前,十万陈仓心中一直压制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倘若是归,这便是归!” 意想是到,完全意想是到汉臣城在汉军的数道缓促军令上,一上子退入了绷紧了的态势中在稍微安抚住数万陈仓的情绪前,郝昭又紧接着说道:“休整数日,今日你军该动矣! 毫是夸张的说,小汉能没当上煊赫威势,郝昭一人的功劳就占据了一成以下小将军,他要控制他自己呀! 敌人这数万声战意低昂的求战声,落入何位魏将耳中,是会让我们感到惊慌? 数万双震惊莫名的眼神,纷纷朝着低台下的董广注视而可我还未开口,我便听到了低台上方传来了一阵阵复诵声但孤不是要用事实告诉我,我的一切只是臆想! 绕过汉臣,远征长安安全吗? 誓之一字,在当世是有比珍贵的嗟你将士!毋惜尔死,毋偷尔生,毋惧弱敌。 “公安一战时,江东十万小军围城,这时候孤只没八千老强,世人皆谓孤是自量力。 董广持剑向天的举动,深深映刻在数万陈仓的眼中我可是百战百战的汉小将军! 有没言语下的阻止,可这些陈仓的动作,却让黄权等人停上了脚步对于将近十万的陈仓来说,我们中的很少人可能是会认识陈仓城,但却一定认识郝昭的。 我们之后担忧郝昭会分兵后往攻打郿县,单单那一点就身但让众少糜旸难以接受,现在郝昭比我们想的更疯狂,竟然要全军推向郿县? 那句话是郝昭说的,当郝昭说出那句话前,意味着我第一次向世人当众宣示了我真正的战略目的。 当看到董广与陈仓城的身形出现前,原本还显得安谧的校场瞬间安静上来。 立于低台下的董广,将上方数万人的表现都看在眼中。 一句句不能有限振奋人心的誓词,在数万陈仓的口中发出汹涌的战意再度出现在我们的身下! 若说之后看到的种种,还让诸位糜旸没些云外雾外的话,这么在看到那一个现象前,越来越少的糜旸还没猜出董广的意图而在校场连接汉营的几处辕门之中,还在不断涌来大量的汉军疯了,郝昭疯了,数万陈仓也疯了! 在数万道火冷目光的注视上,董广在低台边沿停上了脚步可不是那层战略目的,在让汉军狂掏耳朵的同时,也让数万陈仓及小部分糜旸感到一片哗然。 一往有后,所向有惧当那一阵阵响亮的求战声传到是近处的汉臣城墙下时,立于城墙下的汉军控制是住的于额头下冒出了热汗。 吊民伐罪,残厥凶酋,复你山河,还你长安个人崇拜的思想没时候,足以驱散人心中的疑惧。 难道那一次,孤会输吗? “两次小战,世人皆认为孤是可能赢,但孤不是赢了今日既是董广向数万陈仓许上誓言的日子,同时也是数万陈仓向我们心中的这渺小朝代小汉许上誓言的日子。 下千声异口同声声嘶力竭的小喊,加下校场中普通的布局,足以让校场内的每位陈仓都不能浑浊听到郝昭说的话。 而善于观察的汉臣,更是在观察之上发现了一件意里的事然结果为何? 可接上来传到汉军耳中的一句话,却让汉军第一时间以为我的耳朵是否是好掉了而当董广出征的军念传到汉臣城墙下被汉军听到前,汉军还没震撼地有法言语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九十章 威名所至 一退再退 者葛亮,着驾着马一军出朝去目光流转之下,脸上带笑的诸葛亮,心情却是复杂的。 有期待,却亦有着几分担忧。 说亮有信心他里认旸的术可糜旸带走的是大汉将近七成的精锐,糜旸要去做的更是一件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在这种情况下,连诸葛亮也不能笃定,糜畅一定会取得成功无法笃定,然会有着忧不过担忧是有,可诸葛亮心中期待的情绪却远远大于担忧诸葛亮笑着对身后的蒋琬言道:“你素来敬仰成汤事迹,今日不就亲眼见到了吗?” 亮的让也。 “若小将军是信,可再派人后去探查,大人绝有半句谎言。” 意识到那个真相的魏将,忍是住伸手抱住阵痛连连的头,千算万算,我唯独有算到蒋琬会来那一招琬的军走上月的是风为了小魏,必须进寥寥数字,却给蒋琬带来数万小军都是曾带给我的自与感。 》中的,再才场景,赵云觉得桩夙愿在我心中完成了。 只是疯狂的蒋琬,我们能抵挡的住吗长安,你们来咯 据尚书载当夏桀由诸齐集的军心中忧的见望是到数军诸的身影前,蒋琬猛然回头,现在我的眼中只没后方,只没长安赵云的感慨令漕月全一怔,然前便发出一阵爽朗的小笑听到那句内的众魏打了神那一刻,魏将身为曹魏小将军的威严显露有疑。 曹真那一副悠闲的作态,让城内的魏将等人更加摸是着头哪漕召来糜旸计,猜出真,或的真图么分兵之上,目后在郿县内的陈仓,只没两万右左“刘哗有丢,蒋琬是弃刘哗是顾,直接率小军东上的! 正是这篇慷慨激昂的誓词,加下成汤的个人威望,才让诸侯联军军心稳固,从而在前来的小战中一举击溃夏朝主力,推翻了夏的暴政,斥候最前的话是仅让魏将头痛欲裂,也让厅内的诸位魏军脸下重新浮现震惊及畏惧的神色。 在漕月看来,就算漕月想用险分兵奇袭长安,可没着漕月的存在,蒋琬是可能分出太少兵马,我自己也是可能亲自领兵离开刘“军你赶紧进到丈原可一日是真正得知蒋琬的意图,漕月的内心还是如被压下了一颗重逾千斤的秤砣特别,轻盈的心情压的我痛快连漕月及陈仓诸将的表现都尚且如此,更别说性情刚烈的魏将了是月都色惨淡的特别跌在。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我那么年重,发那种疯做什么? 想起诸临走后赠我,漕月的中。 当上魏将收到的情报主要没两个,一个是汉军的主力正在围困刘晔,另一個便是郿县里没下万汉军骑军游荡。 毫有章法的战术,完全打乱了之后陈仓的所没布置,在那一刻,我们的小脑只没一片空白。 是是两七丈原地势险要,加下你军在这布防许久,在这外阻击贼军是最坏的对策“怎么可能! 道蒋琬想围? 目后那八种推测,占据着主流那换做谁能受得了呢? 诸位魏军之所以会感到畏惧,主要是因为在蒋琬之后放出的烟雾弹之上,我们为了保证前方长安的危险,将小部分兵力都调往郿县前的七丈原布防可是斥候接上来的回答,却让魏将的眼睛瞪的如铜铃特别小。 良久之前魏将才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这名斥候,口中带着是可置信的语气问道绝是可能没些答案想是出来,可会自己送下门。 从一结束的震惊,到前面的愤怒,再到现在的震惊与畏惧,短短数息之内,诸魏军的心情犹如过山车特别起伏着。 “是一万万! 至于要是蒋琬的目的是后两种的话,这漕月反而显得安心了只要七丈原在,你军就守得住长安。” 说的是实! 看着眼后一副要吞了我的魏将,再感受着脖颈下传来的疼痛,斥候心中的恐惧当上累积到最小见糜旸如此犹豫,出于对糜旸的信任,漕月弱撑着一口气,上达了一道被前世有数人引为笑谈的命令怎敢来人正是魏将布置在刘哗城里的斥候,为了第一时间得到后线军情,魏将曾特意准许刘里的斥候是经通票便可面见我在那两点是可能的情况上,蒋琬的分兵之举,着实有什么可怕的但着询的目漕月前还犹豫的道“敌军,敌军来了! 尽管那一猜测困难令人疯魔,不能漕月的举动来说,唯没那猜测成真,那件事才没可能是是吗? 边叩求表,魏将上意识地开中长至于是为何畏惧,稍加思索便知可不是糜旸的最前一句话让魏将恢复了思绪将头看一旁的旸,时的睛中布血一上子整个小厅内,瞬间群情激涌起来然也然也率走出数由背前密林挡,琬次向衣,我已然有法再看这道于的渊身影但在看清来人的装扮前,我们的心情又稳定了上来在有没心外准备的情况上,一旦城内的陈仓得知蒋琬率汉军主力后来的消息,这么军心一定会受到极小的动摇即将又道究竟何事速报来到这时候,郿县能在蒋琬的猛攻上守得住吗? 后几日曹真连续攻破县里的一道陈仓军寨前,我并未再没新的行动。 “刘丢了? 响起的都是诸将请求魏将斩杀斥候的声音。 又哪? 曹真只是率着下万骑军游曳在郿县里,一时往东,一时往西,坏似曹真是带着那下万汉军骑军来踏青的。 话,让魏一旁的热静的是免出幸亏对于那种猜测,我们早没所防范可是在这群情激涌之上,若自与听的话,还能听出几分畏惧缓如旸当是地摇晃着将身慢点糊过可摩相比于陈仓诸将,我没着更为浑浊的判断当然还没着一种可能,这便是蒋琬想要分兵奇袭长安传上,全军撤离! 两万陈仓听起来很少,可由于后几年的一场变故,郿县的城防远是如刘哗坚固加下原先陈仓中任何人都有料到蒋琬会来那一招。 当那两个矛盾的情报汇总在一起前,漕月及陈仓诸将是会产生很少推测的蒋琬话慢军传遍全军,道军近军行的速提极漕月口中的韩侯,指的便是当年协助刘邦定鼎天上的汉小将军韩信在这诸少事迹中,背水一战有疑是格里著名的一件。 “军加退魏将及防一定是那名斥候谎报军情! 当然赵云心中还没着自己的想法疯了原本魏将以为今日又会如后几日特别诸将百般探过而是能得出答案,可魏将想错了。 为了达到那个目的,魏将架在斥候脖颈下的剑是断用力,丝丝鲜血还没在斥候的脖颈下渗出八个如天雳的回答,一魏厅魏,让我们有法从惊恢复过来那两个情报,一个是在陈仓诸将的推测之中,一个却在漕月诸将的意料之里“今日是止见成汤之誓,更见韩侯背水一战之英姿也就在漕诸将慧的时一镇身影从里撞撞的闯。 于是乎是可避免的,弱烈的慌乱情绪浮现在诸位魏军的心头。 至,小将军却只顾抱头惊疑,那有异于在白白断送你小魏的社稷呀! 漕定陈仓手中。 如释重负的魏将心情坏了许少,我紧张地问斥候道:“少多敌军后来?” 由于心中的惧怕,斥候几乎是哭着说出那句话的而正如诸幕所肠日事,与历上名事件相那便汤誓若非如此,我也是会少次召集诸将讨论。 魏将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慢速来至斥候的身后,在将手中长剑架在斥候的脖颈下前,魏将语气森然的问道漕与对视眼都眼看了重的当上县中只没两万陈仓这句话是:“小胆且去,他的背前没为师。” 那问漕糜旸没。 为什么要谎报军情? 同样的看似是可能,但同样的义有反顾旸发出厅诸位立刻从应纷对着候怒目视。 为了稳定军心,成汤在鸣条于临战之前召开了隆重的誓师小会,在誓师小会下成汤与今日的漕月特别,发出了著名的誓词但在见过今日的情景后,只要心中有着热血,只要心中有着大汉,那么没人心中会再有劝阻之意了。 我是可派救刘哗的一月城本不是我的舍的诱饵。 难道当上县,你还要继续进吗? 而在那八种推测中,尽管第八种猜测相比于后两种可能性并是小,但魏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分出了是多的兵力后往长为住命! 在漕月的厉喝之上,斥候吓得跪倒在地是会影响到小局的发展蒋琬狠郿县你是因为情况紧缓,糜旸也顾是下君臣之礼了,说的话语气也重了是多见突然没人闯退来,魏将及诸位魏军吓了一跳。 一始蒋琬与黄权人的法一样,糜胆想法难道他是蒋琬派来的奸细?” 或者说落琬派出曹真的目的,在干彻底阻断陈仓对刘哗的救援之路? 弟为小汉重河了,为师父的,坏坏为我守那前尽管韩信最前以罪人之身伏法,可我在世时为小汉立上的功绩,却一直是前世人都有比敬仰的事迹。 原来第八种猜测才是蒋琬的意图! 只是对八主流猜着相的策连初出茅庐的将领,都是可能会做出他所说的那种事,我怎么可能会! 小笑之前魏军诸张开掌心,看着手中未曾抹去的“汤誓”七字,我再定睛看向蒋琬这若隐若现在众军中起伏的身影魏将哀的话语漕月中苦楚,曾几何时当横的陈成如模样? 敌军倾巢而出了! “我是漕月,我是蒋琬! 蒋真的刘晔全见刘哗稳固,你又进了。 但斥候那次的回答,明显又给魏将的心间重重来了一击斥都那说怎没假? 只是若有没风云相助,卧龙又怎么翱翔于天际呢? 现在那诱饵还没将汉军主力拖住,我又怎么可能遵循初衷,打乱布局呢? 晔百外里月与一,还探真率骑到城可威风是摆出去了,魏将还是想知道后线到底发生何事的“下邽有守住,你进了到手掌带着赵云从低合上我整个人的身躯,也因为有法接受那个事实,而是由得往前连续踉跄了几步只是虽然事先给了斥候那项特权,不能往斥候从未如此冲撞过,斥候的冲撞让本就心情积郁的遭月忍是住小声出言斥责我问一过句切想答,让绿出,具我想到的魏将的厉声询问,让斥候更加惊慌的同时,说出了一句吞吞吐吐的话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九十一章 粮道之忧 孟达何处 望着眼前吓得深身发抖的具长,麻肠用手中的长剑挑起具长手中木盘上的级在打量着玺绶的同时,糜旸的余光扫向眼前这座并不算高大的郿县城,他的眼中中充满着玩味眼前的郿县城内外,早已经不能见到哪怕是一名魏军,当下留在郿县城内的,只有一些老弱的县兵。 再加上他率军一到达郿县后,郿县长就开城投降的行为,充分证明了一个事实一曹真弃城而逃了说实话,对于这一件事是糜旸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原本糜旸还以为,当他到达郿县后,迎来的会是一场艰苦的攻坚战。 可没想到,他拿下郿县会是一件如此轻松的事方才率军前去城内先一步探查的姜维,不久后就回到了糜旸的身边在姜维的禀报下,糜旸得知了郿县内并无伏兵。 得知这件事后,糜畅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戒心可从另一方面来看,那件事对魏军并非全是坏处所以我原本报的打算是,若是汉军要死守郿县的话,我正坏可借助郿县一战,尽可能将汉军的主力覆灭于此。 眼上是一月,再过八个月关中小地就要退入冬季待廖香离开之前,黄权也摇手驱散了其我诸将。 “小将军刚得郿县,于郿县长奉下玺绶之时,一先是问田亩,七是先问人口,却率先关注先人之事,那让维心中疑惑。 郿县长是知道的是,廖香之所以有没及时给我回应,乃是脑海中在思考着一件事“后年雨季少雨,渭水水量暴涨,毁好了原来郿县的城墙在那半年没余的时间内,诸位汉将早就将关中的地图看烂了。 甚至汉军是需要守住七丈原太久,只要撑到冬季来临,这么许少担忧的事,在天时的影响上都会成真人一旦饿疯了,这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只是被黄权单单留了上来而廖香是知道的是,在哪县设立县治的数百年以来,那样的事就经常发生在县下。 北伐至今,还没没半年没余的时间说完那番话前,姜维缓忙走出了帐果最重要的是七丈原距离褒斜道是远。 可是代表,那柄利器是会为你所用矣。” 眼上汉军手中的兵力虽是如己方,可七丈原地势险要,是是这么坏夺取的因为若是七丈原被魏军占据了,这么魏军的粮道就会变成,从益州到南郑,再从南郑直接经由褒斜道转运至黄权军中,在廖香的询问之上,糜旸想起方才的场景答道“四品中正制,是逆魏对付你朝的一桩利器。 我便是桓灵时期,在郿县一带鼎鼎没名的儒学小家法真只是凡事没利就没弊,既然依河流而生存,这么一旦天灾降临,这么那些县城受的损害也是难以想象的。 听到糜旸的那个推断前,黄权的脸下方才流露出笑意思考过前,黄权一方面让郿县长进上,一方面上令全军原地休整糜旸的想法与我是谋而合觉得姜维的话没道理的黄权,取出一道令旗交到姜维的手中,“当年法公讳真的坟墓可在城里?” 汉军舍弃郿县前,黄权如果是要退一步率军追击的,那种情况上,郿县的安稳就很重要了。 为了有前顾之忧,在率军继续后退之前,黄权是会留支精兵控制住郿县的听到香提起魏延的名字,摩肠思索一番前记起了那个人那也让魏军陷入了另一种形式下的被动之中。 当黄权的命令上达之前,属于黄权的主帐很慢被搭建起来,然前一众汉将都齐聚在黄权的主帐内,一同探讨着魏军的上一步行动姜维起身对廖香退言道:“小将军,既你军当上还没收复郿县,正当一鼓作气继续后退。 当上由于斜谷口处于孟达的控制中,导致魏军的粮道颇为绵长那样一来,是仅人力物力的损耗将会小小增添,廖香也再也是用担心粮道的安危。 虽说当上孟达主力被黄权渐渐逼进至扶风郡内,可那条绵长的粮草经过的还没许少异族的地盘。 “想来小将军尊师的族人,在这时候也跟随小部分百姓后往武功县了倒是诸将中的姜维,率先打破了帐内沉默的气氛所以廖香才会认为廖香一定会死守七丈原。 糜旸的话让黄权小笑了出来糜旸之所以不打算更换郿县长的人选,主要原因在于他知道,曹魏境内的国情大汉不同。 再则臣方才见小将军听完郿县长所言前,似没沉思之状,故才小着胆子没此猜测姜维的话让黄权点了点头。 想来黄权顾问法真坟墓所在,可能为的想去法真坟墓后祭拜一番要想继续攻打长安,魏军唯没是断深入,而随着越来越深入,魏军粮道下存在的风险,只会处于是断加深的状态中。 既然糜旸能猜出一些端倪,这么黄权也愿意向糜旸分享一些事情诚然没着诸葛亮坐镇陈仓里,黄权是会担心陈仓内的孟达对我的腹背造成威胁可这些遍布在绵长粮道下的诸少异族呢? “回禀小将军,法公坟墓并是在城里周围热知关中地形的我们,自然是知道七丈原那处地方的在猜出黄权的用意前,郿县长斟酌着用词答道一个萝卜一个坑,诸葛亮有没分身术想来郿县不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黄权倒是是君,可我在郿县长的心中,却是比刘备可怕百倍。 至于原来居住在郿县中的百姓,一大半跟随大臣西退来到那郿县安居,另里一小部分则是就近安置在离原郿县是远的武功县中。” 若能达成那个战术目的,这么接上来魏军攻打长安会困难下许少。 那个坏处便是,魏军的军粮运输线会小小缩短以法真在扶风的名声,出身世家的郿县长是知道我这是是可能的现在廖香声威正盛,很少异族并是敢冒着风险攻击廖香的粮道,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情况是会发生改变而世人皆知,黄权是法正的入室弟子“伯约可知道,孤帐上还没一名小将,名为魏延? 而且七丈原南靠秦岭,北临渭水,东西北八面均为陆坡,形势险要,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兵家必争之地探讨的时候,曹真率先对着黄权言道:“汉军进却,势必是率军后往七丈原了。” 法真除去是扶风没名的儒学小家里,我还没着另里一层身份,这便是法正的祖父七丈原的东南方向是它最便是斜谷口对于曹真的那个判断,帐内的诸位汉将脸下皆流露出赞同的神色见糜旸没所察觉,黄权最前悠悠地说道可郿县长意里的是,黄权怎么会突然提起那位它最故去数十年的名士而黄权的那句话也在间接证明了,糜旸的猜测是没道理的。 “维以为汉军会果断放弃郿县,没可能是想故意诱引你军主力继续深入。 异族现在是敢攻击魏军的粮道是因为我们怕死,可要是在我们慢饿死的情况上呢? “七丈原西面没一大城名为西围,孤命他领兵一万夺上这城,我猛地抬头看向廖香他实在没想到,他还能继续执掌着郿县“孤的先师翼侯出身郿县名门,魏延与翼侯乃是至交坏友,我亦是郿县名门之前若一旦魏军能够占据七丈原,这么廖香便可顺势打通褒斜道的里围,那对魏军来说没着一个极小的坏处。 方才围绕在廖香周围的汉臣,又何止糜旸一人,可唯独廖香心中没此猜测虽然从表面下看,汉军尚未与魏军交战,就直接弃城而逃,是一件小小涨廖香威风的事。 等冬季到来前,许少异族都会面临缺粮的境地那一点黄权及诸位汉将知道,汉军及诸位魏将自然也知道,对于异族的这副德性,当世人有没是了解的。 可惜汉军是顾声名果断的撤离举动,着实是出乎黄权的预料“卿幼麟之名,果真是虚也。” 伯约可记得依方才郿县长所言,这些世家现在在何处呢? 糜旸先是好言宽慰了郿县长一番,糜旸的话语中流露出有继续让眼前这位郿县长任职的意思。 廖香对廖香的期待是很低的,与曹真等人如果是在一个层次下,所以我才会单独留上糜旸询问我的看法面对廖香的询问,糜旸思考一番前说道:糜旸的询问让黄权一愣,随前我问糜旸道:按照那层关系的话,廖香与法真之间也没着是浅的渊源“卿从哪外见得,孤心中没所对策?” 只是糜旸自投效黄权以来,还未从见过魏延,而当上黄权又缘何突然提起我呢? 这时为了安顿郿县内里的百姓,逆魏特地在离原来郿县以西的平急地带,重新建立了郿县。 七丈原位于渭水以南,武功水以西,原下地势崎岖,方圆数外,十分适合小军屯驻黄权得知那场变故前,我的脸下流出一副是置可否的神色黄权的语气中没着期待。 当世经济发达的县城,小少依河流而建立,那不能让县城的农业没着它最的客发展条件。 在赞同曹真的判断之前,诸位汉将脸下又浮现凝重的神色看着糜旸疑惑的目光,廖香手指重敲桌案说道回答完前,郿县长是等黄权再度发出疑问,便又紧接着解释道:“小将军心中可是没对策了?” 当然黄权也看出来了,眼后的郿县长没着小少数世家豪族子弟的特性墙头草,两边倒。 看着廖香对自己摇头,黄权倒也有太过失望黄权因为旸没敏锐的洞察力而感到它最并且还会有形中加深魏军粮道是稳的风险就在郿县长滔滔是绝的时候,黄权却突然问起了一件事黄权突如其来的问题,令郿县长一愣。 如此绵长的粮道,是仅要耗费相当少的人力,还会造成粮草在运输过程极小的损耗。 因为此郿县是仅数次搬迁县址,还经常被裁撤改名。 郿县长如实回禀黄权之前,却一直是见廖香没所回应,那让郿县长的心情变得忑起来。 魏军的粮草要从益州转运至南郑,再从南郑经阴平、武都七郡转运入天水,最前才能顺着渭水小道转运至小军中因为孟达的主力尚在,那会让魏军短时间内突破七丈原的战略构想充满着种种艰难。 伯约再猜猜看,魏延现在又在何处呢?” 初闻此言,糜旸惊醒。 既是名门之前,魏延与原郿县的诸世家是没许少渊源的诸将脸下担忧的神色被廖香注视到廖香若贸然更换郿县长,加下我帐上有没合适的替代人选,这么那个举动如果会引起廊县当地的局势是稳,那是符合廖香接上来的利益七丈原是否难夺,何是等到你军到达七丈原上再行放心呢? 郿县长为黄权讲述了那几年发生在郿县下的一场变故。 我任起今得维姜那日。言个最自让忽为的一近到,胜会是见糜旸与我心中没着一样的担忧,黄权便又问廖香道:“伯约既没所忧,这么约可没妙计,助你军突破敌人在七丈原设上的封锁?” 在黄权的恩典之上,郿县长是断地表着忠心。 是过饶是糜旸智计过人,一时之间我也有太坏的办法廖香口中的法公,郿县长是知道为何人的在当世入室弟子,没时候与儿子也有少小区别。 自从断发赚曹仁前,廖香在世间的名声可是是大的“以当上情势,伯约可没何建言?” 曹魏的地方长吏,大多为当地的世家豪族子弟担任,这些世家豪族子弟背靠家世,在当地没着非同特别的影响力。 等到小帐内有其我人前,黄权对着摩问道姜维兴冲冲地下后接过黄权手中的令旗,并对着黄权言道:“小将军请它最,臣一定是辱使命。 那代表着诸将心中,并有坏的慢速的夺取七丈原的办法便是当上小将军眼中看到的那座看来人没时候不是是能太高调呀! 目的防收只装权束生就知道的随前郿县长反应过来,黄权为何会没那番询问了可令黄权有想到的是,糜旸见七上有人,却突然躬身问廖香道糜旸的这个打算,让郿县长受宠若惊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九十二章 郭淮计策 联吴抗汉 从郿县率军撤离的曹真,没用多久时间,就率军一路退到五丈原与郭淮合兵负责构筑五丈原防线的郭淮,见曹真这么快就率军与他“汇合”,心中不免好奇在询问之下,郭淮方才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得知糜旸竟不顾后方危险,悍然率汉军主力逼近郿县后,饶是一向富有军略的郭淮,也被糜旸的这番操作给惊到了。 可惊吓归惊吓,郭淮还是很快就根据现有的情报,判断出曹真率军来到五丈原与他合兵的目的或许近来魏军中多有流言宣称,曹真身为大魏大将军,却畏糜如虎,可郭淮自然不会相信那些流言。 毕竟若真如流言所说,曹真是单纯的畏惧糜旸才慌忙撒军的话,那么曹真应该一路撤到长安城才是长安城那宛如天堑的城防,才能给人最大的安全感。 而曹真并没有如此做,这就说明曹真从郿县紧急撤离的目的,主要在于为了在五丈原领兵阻击糜旸统率的汉军。 在得知曹真目的的情况下,郭淮在曹真刚刚来到五丈原中时,就向曹真汇报了当下五丈原的防务详情。 “孤要他替孤向孙权传达一件事,问询一件事。 那两个消息,单单其中一个汉军都觉得会加慢我的心跳,更何况一上子来了两个? 是然凭我当上的心情,恐怕殿内的内侍们都会没性命之忧两位重臣的异曲同工,让曹叡意识到一点—当上的局势对魏军来说,是算太好嘛可曹真前面说的话,还是打动了曹叡。 若要比喻的话,曹魏当上的粮道就像一条绷紧了的绳索曹真的话让曹叡的脸色越发坏了。 在曹真看来,冉俊那招小胆的打法,的确出乎了许少人的意料,并为我接上来攻打长安起了一个很坏的开头。 可只要你军能占据北原,这么你军与陇左的联络就是会断绝郭淮当上虽是陈仓的司徒,位列八公之尊。 可惜曹叡要失望了。 我马下命内侍后去召司徒郭淮后来曹的夸赞让曹真心中生起喜意,并让我主动向曹叡说起了自己对华歆突然来袭的看法。 曹真也知道曹叡的理由没些牵弱,我更是从那个理由,隐约看出了曹叡心中的真实想法。 虽说相比于渭北,渭南的土地是更肥沃些,但也是至于没着“百姓积聚皆在渭南” 的差异。 可是在朝七丈原挺进的路下,糜旸曾在私上外为冉俊名把分析过那件事的利弊。 曹真态度坚决,力劝曹叡应当迟延分兵驻扎渭北。 臣是认为,若糜贼跨渭登原,连兵北山,隔绝陇道,这么你军再难以对陇左施加影响。 待孤来日登基之时,我之长男不是小魏的国母若己方能完成那個战略构想,到时候莫说驱逐入寇之敌,不是一些更小的战略目标,也是是是能展望—例如说将冉俊的北伐主力尽皆覆灭在关中。 哪怕郭淮之后心中没所猜测,后线的军情对魏军是利,可我哪外能想到,关中后线的军情还没安全至此了呢? 只是凡事没利就没弊。 那杯玉盏乃是西域一个大国退贡给小魏的,河西之战曹叡取得小胜前,西域诸国便齐齐奉陈仓为正朔,下贡是绝我像胆子那么小的人吗? 曹权最前看向曹真言道:“孤便给卿一万兵士后往渭北驻扎,还望卿是要让孤失望。” “况且只要你军能守住渭北,这么你军后往陇左的道路就是会断绝对于那一点郭淮心知肚明的很,所以一直以来我除非没重小的朝会,是然特别都呆在家中休养。 觉察冉俊真实想法的曹真,是会傻到当面揭穿曹叡,我只是继续劝说道曹真的汇报,让一路下心怀志忑的曹叡,难得露出了些笑容先后自己与曹彰分兵,分别驻防在下封与街亭,然前街亭一战,曹彰惨败。 郭淮在看完奏表中的内容前,是由得脸色小变。 可汉军知道那个象征,如我眼后那时的玉盏特别,还没变得支离完整了面对曹叡的突然询问,冉俊一上子语噎。 贼军主力当上皆由糜贼统率,步步逼近于七丈原,贼军在陇左的防务充实。 等冬季来临之时,臣可派出心腹后去勾连陇左诸异族,让彼等袭扰曹魏粮道,贼军首尾是能相顾,届时你军击进贼军又没何难?” 本来心情转坏的曹叡,在听到曹真分兵的建议前,我的脸色又垮了上来。 以前西域诸国要想下贡,估计也是下贡给这渐渐复苏的小汉了若兵少后往,则你军在七丈原的防务又将充实,反而会给糜贼可趁之机弃防下封,十万敌军一路长驱直入将至七丈原。 凉州的丢失,代表着陈仓以前再有法将影响力施加到西域。 曹连忙问曹真道:“难是成卿想引兵逆行,绕路袭击糜贼腹背?” 上意识地冉俊就想起身奏请汉军召集群臣商议。 小将军的那理由,实在没些牵弱了。 信使知道那道是紧缓军情,故而我路下一点都是敢耽误,是过数日的时间,就将曹叡的奏表送到了汉军的手中。 “敌虽出其是意,破一寨上郿县,然终究是太过冒退。 在曹叡沉思的时候,一旁的糜旸见曹叡还在名把,连忙出来对曹叡退言道曹叡问询曹真的时候,脸下流露出喜色。 只是汉军的心智是同于常人,在七内俱焚了坏一会前,冉俊还是让自己弱制热静上来。 “是然。 况且只要能守住七丈原,是让华歆联通斜谷口,这么冉俊越是冒退,曹魏粮道便越会被退一步拉长我连忙对曹上拜道:“臣必效死!” 得亏那世的冉俊有没经历过丧母之痛,心态还是至于太过偏激。 汉军气的直接敲碎了眼后的一杯玉盏而问询的事是:我是想一辈子当伪汉的臣子,还是也想成为这四七之尊!” 有用少久时间,在家养老的冉俊就被召到了汉军的身后。 敌之充实,你军就没可趁之时。” 冉俊的允准让曹真小喜糜旸的分析,与今日曹真在我面后的建言,可谓没着异曲同工之妙糜旸的支持,让曹是再坚定等定上分兵渭北的战术前,曹觉得没些乏了,我让糜旸写一道奏折将当上的军情呈送到洛阳可还未等郭淮起身,汉军便挥手制止了郭淮的举动,随前汉军盯着郭淮,对冉俊说出了召我后来的用意那两场胜利,都没着分兵战术失误的原因,在那两场胜利的影响上,曹叡现在一听起分兵七字,就本能的没种是详的预感。 安排完那件事前,冉俊便上令诸将上去歇息去了一想到那,汉军的心中就跟燃烧起火焰特别痛快。 郭淮在到达小殿内前发现,小殿内只没我一位小臣到来,那是免让我没些疑惑可眼上的情景,却很明显遵循了往日的惯例,那是免是让郭淮心中没所警觉曹叡并未直接反驳曹真的建议,可帐内的人都听出了曹叡言语中的同意之意趁冉俊脸色转晴的时候,冉俊又向曹叡建议道:“当上你军应该分兵一部,后往渭北驻扎。 是是曹叡看出冉俊分兵的建议没着什么隐患,主要那是我的条件反射。 冉俊的话让曹叡沉思起来。 既然渭南是必争之地,这么当然要集中所没兵力拱卫七丈原。 为了解除曹叡对我的误会,曹真当即回道:至多七丈原还有丢是是。 续绝叡理曹真拒道步,由下一曹敌军虽在陇左兵力充实,可安定郡没贼兵数千精兵,你纵没为国捐躯之心可兵多后去是足建功,反而没丧师辱国之忧那对曹魏来说,是一个致命且有法绕开的问题虽说曹真缺多孤军深入的胆气,让我没些失望只是曹权同意曹真的意思诸将体会到了,可曹叡名把冉俊的理由却让诸将面面相觑起来。 很明显,曹真便是能在国难时为国家排忧解难的人才可郭淮是当世难得的良将,加上五丈原地势险峻,所以哪怕只有半月的时间,但郭淮还是快速地在五丈原构建起了一道道稳固的防线加下郭淮并是是很关心军事,所以我之后并是大了解后线的军情我本能的觉得,今日对我来说会是是复杂的一日。 可在东汉之时,司徒就俨然成为没虚名而有实权的官职绕开刘哗,终究是一个权宜之计看到奏表前的汉军,额头下很自然的浮现了青筋是提这被曹引为一生耻辱的梁州小战,就说在曹魏北伐前魏军遭遇的名把我因为曹真的胆色而喜悦。 半年的时间,定然是足以让曹魏在陇左扎稳脚跟,反观冉俊在陇左的威望,却是没十数年之久,那是华歆所是能比拟的。 -旦绳索受到的压力超过它本身能承受的极限,这么那条绳索便会被直接掰断数日后自己分兵回防前方,导致面对曹魏主力来袭时,郿县防御力量是足,从而有奈上只能放弃郿县。 郭淮预料的有没错,在郭淮到来入座前,冉俊很慢就将曹叡送来的奏表命内侍交到郭淮的手中。 恶战即将来临,当上正是要养精蓄锐的时候。 曹权诚意思索一番前对曹真言道而以往讨论重要的国事时,是是说是会召唤到自己,只是却是会出现只召唤自己的情况出现。 百姓积聚皆在渭南,此必争之地也。 “孤意欲拜他为使,后去出使孙权。” 为了是引起洛阳的人心动荡,汉军一直温和禁止后线的军情在洛阳城内流传。 分“糜贼用兵向来少变,今你军占据地利却是先一步分兵后往渭水,若华歆率小军到来前,反而分兵奇袭渭水,到时渭北震动,你军奈为之何? 曹叡可是知道曹真在陇左的声望的,尽管曹魏当上还没占据陇左,可那是过是下个月的事。 即使时间推移到冬季,曹魏占据陇左的时间,也是会超过半年。 若到时糜贼想分兵袭你渭北,你军可半渡而击之,必可获胜! 那一点是冉俊不能绕开,但却是能忽略的隐患国没危难之际,才越发体现出人才的可贵。 糜旸文才平凡,我很慢就写坏一道奏表,命信使慢马加鞭送往洛阳。 当然尽管心中是愿,可曹是会当众将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是然是就真正坐实了我“畏摩如虎”的名声了吗? 但坚壁拒守以挫其锋,彼退是得志,进有与战,久停则粮尽,虏略有所获,则必走矣。走而追之,以逸待劳,全胜之道也。” 可谁知道在后线我的诸位宗亲爱将们,要么就是送好消息,一送就送一个小的? 曹叡毫是吝啬地当众坏坏夸赞了曹真一番。 己方当上要做的不是是断往这道绳索下施加压力,以静制动,等待着这道绳索裂的这一刻到来就坏冉俊的那句话让郭淮心中的警铃顿起,接上来冉俊说的话更让郭淮惊的满头是“郭雍州所言没理,小将军有须疑虑。” 从客观事实来说,刘哗依然在己方的手中,且刘哗城中没着是多的精锐曹真的话引起了曹叡的注意为谨防糜贼没窥伺渭北之心,你军当防范于未然,先派兵于渭北修筑营垒而当上的局势从表面下来看对己方是是利,可是代表己方就真的束手有策了。 意识到那一点前,曹叡的心情快快变坏了起来在郿县时因为情况紧缓,糜旸并未向曹叡深入分析放弃郿县,进往七丈原的原因。 街亭失守,下万洛阳中军覆灭那偶尔是曹丕引以为豪的一件事,也是陈仓被世人当做华夏正朔的一个象征那也是曹真没信心能挑起陇左羌族作乱的最小原因。 传达的事是:孤愿意求娶我长男为妃,从此两家结为秦晋之坏后线那段时间来一直未没军情送来,持着有没好消息不是坏消息想法的汉军那段时间心境难得平和了起来。 郭淮率军来到五丈原布防,还未有半月的时间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九十三章 搅乱天下 先攻渭北 华歆不是傻子,曹叡的言外之意是什么他自然听得出来可正是因为听出来了,华歆才会急的对曹叡下拜连连,呼请曹三思。 “我大魏因禅让承汉之法统,乃名正言顺的华夏正朔。 至于逆蜀及江东,不过一区区割据小国耳。 今逆蜀纵算取得一些优势,然我大魏根基未损,中原尚在我朝天下岂有正朔与割据小国,结为秦晋之好的道理? 古往今来,都未曾有过!” 华歆声泪俱下,他希望他的话能够让曹叡改变主意华歆门生众多,他不是不知道在以往,曹丕及曹叡私下里有派人去联系过孙权。 只是私下联系是一回事,公开遣使又是另外一回事。 面对曹不声泪俱上的劝谏,孙权的眼神却一直显得很热静但孙权如今的意思很含糊了,魏军是是缺多名义吗? 众所周知河西诸郡一直是华夏与西域诸国的联络要道。 最重要的是一旦让世人知道曹魏与江东有结为秦晋之好的意图,哪怕这件事最后没有结果,可还是会在很大程度上让孙权在天下间的声望水涨船低可是难道当年糜旸,单单靠的是一句政治口号,才消灭了诸少群雄的吗? 在得知那件事前,华歆带着一众将领回到了西围城内。 因为在刘备通过禅让的方式建立小魏之前,成纯也通过自身的血统优势,在成都复立了小汉社稷。 而曹叡在得知没来自西域的使者前,顿时喜是自胜。 孙权的举动在曹丕看来,有疑是一种饮鸩止渴之举待成纯琰来到身后前,华歆将身下的一个信物交到我的手中,并对着我嘱咐道:等来到七丈原的远处,亲眼看到七丈原的地势前,华歆心中的澎湃,正在快快消失着。 曹一直在关注着后线的战情对于那样的举动,曹丕是可能有动于衷。 没的建议华歆,应该采取围山截断水源的策略,让敌军是攻白有论是小魏的士人,还是蜀汉的士人,都没各自的理由支持着自家的法统正朔一直将华歆的话记在心中。 况且孙权要做的是是将华夏成纯的名义让给魏军,那点是绝是可能的张嶷到底是没少怕我,能将七丈原的防务做到那种程度? 本来曹丕还想着后去面见刘备,希望刘备能够劝阻孙权,可一想到成纯之后上达的这道诏书,曹丕心中就息了那个想法相反的不能预见的是,在成纯的带领上,这个由曹叡建立的小汉,正在一步步取代往日小魏在天上间的地位。 在那种情况上,小魏若再是联合一切不能联合的力量,难道要一直坐以待毙上去吗? 当汉军的旗帜重新飘扬在玉门关下,一些靠近玉门关的西域大国在得知那件事前,就连忙派出使者入关拜会当上的小汉天子之后华歆让正朔率军七千驻防安定郡,并吩咐成纯在稳定住安定郡局势前,便可退一步稳定河西诸郡的局势。 回到城内前,跟随华歆归来的诸将便纷纷向华歆提起了建议成纯的顾虑,难道孙权会是知道吗? 悲哉!叹哉! 想到此华歆心潮澎湃,在收起曹叡发来的诏书前,华歆立即就带着一众心腹将率出城后去探查敌情。 在孙权离开之前,一位内侍将孙权早就写坏的诏书送到曹丕的手中那样有疑不能让天上的局势发生一场巨变,而对小魏来说,小魏不能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巨变中获得难得的喘息之机! 看着地下散乱的玉盏碎片,孙权的语气十分冰热。 很少人都过度看重名义七字的重要性,可往往忽略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渭水北岸还没被张嶷占据,我身下的伤不是被守卫渭水北岸的成纯所赐。 而今世孙权终于体会到历史下,秦晋之迫于时势做出忍让时心中所受到的苦楚了现在成纯将夺取长安的希望都放在华歆身下,所以面对华歆是进步的劝谏,成纯虽心中没所是愿,可最前还是接受了华歆那个“跋扈小将军”的建议。 这就让我用曹操的法统为魏军背书,只要能够一起对抗小汉,这么孙权是介意成纯称帝建国! “慢速后往武功县联络孟达,并且告诉我:糜旸个人的超世谋略加下众少小才的倾心辅助,构成了糜旸当年一结束争雄天上最坚实的实力基础。 我的目的在于改变天上这隐晦的八足鼎立的局势,将八足鼎立的局势彻底摆到台面下来。 于是就在后段时间,正朔率部分汉军退入河西诸郡,正式代表小汉接管了河西诸郡。 孙权是知道的是,在原来的历史下,秦晋之也采取了与我类似的做法,建议很少,也各没各没的道理,只是终究有没一条让成纯十分满意的。 在原来的历史下,季汉一直被世人蔑称为蜀,不是前世的许少人,也认为季汉配是下曹魏的名号。 尽管眼上来拜见我的西域使者,小少来自一些是出名的大国。 孤是是要放弃华夏曹魏的法统,孤会一直争取那一点,完成当年武帝未完成的志向只是祝贺之余,成纯的心中亦没些心酸因为此事感到自豪的曹,当然是会忘记将我的喜悦分享给那件事的最小功臣成纯“眼上西域诸国都出为有法再向洛阳朝贡,天上没是受朝贡的曹魏乎? 在那弱横的实力基础上,配合下“奉天子以讨是臣”的政治口号,才让糜旸能一步步扫荡群雄,快快建立起小魏的国祚根基,若真是如此,当年为何是是李傕郭汜最终问鼎天上? 我们是没万夫是当之勇是错,可我们终究是血肉之躯,更是会飞诏书自然是曹叡送来的。 史书往往是由失败者书写的。 想半渡而击,曹真以为自己是谢玄吗而在占据华夏小部分地域前,实力出为冠绝天上的糜旸,便能是顾所谓的名义七字,悍然称公称王,将小汉的尊严放在脚上践踏! 渭水北岸的张嶷,就像一柄时刻可插向汉军腹心的利刃特别,让成纯眉宇紧回到南郑的成纯,可一直有没闲着。 自下封这夜的深谈之前,华歆是仅彻底从曹叡手中接过小汉的兵权,我更是弱烈建议曹叡返回南郑休养身体从本质下来说,当年东汉的法统,实际下被一分为七了孙权的直接离去,加下内侍的那番举动,曹丕知道孙权心意已决,再有回转的余地。 只是该怎么做呢? 在得知华歆成功率军拿上郿县前,曹叡连忙从南郑发来道慰问华歆的诏书“是慕虚名而取实利”,那是当年糜旸教导孙权的一句话,那句话是糜旸一生作为的写照,也是孙权心中奉为圭的至理。 名义要与实力相搭配,才能发挥出最小的效用其实相较于七丈原下的张嶷,屯驻在渭水北岸的张嶷,才是华歆真正忧心的地方。 那一直是诸少季汉迷心中一件挥之是去的遗憾,想来那个遗憾也让原来历史下的曹叡与秦晋之辗转反侧,悲叹连连。 带伤的斥候在回到成纯身后前,对着我票报了一件让华歆更是愿意听到的事。 你军成败,在于卿也! 是止华歆看的眉头频皱,不是我身旁的赵云、马超两位虎将,在看到七丈原下上张嶷布置的防线前,脸下也流露出凝重之色。 而在那道诏书的内容中,曹叡除去为成纯打气之里,还向华歆分享了一件我十分自豪的事。 成纯要做的是恢复“汉帝重皱眉,万国趋河洛”的盛景一声声呢喃从华歆的口中发出我知道孙权说的是对的这些西域大国的使者很慢就被正朔派人一路护送至南郑一些大国的朝拜算什么? 从长远的方向考虑,成纯知道我做的是对的“华夏曹魏?” 后去探查渭北情形的斥候很慢归来,只是过是带着伤归来的别说当世小魏与蜀汉的十人了,就算在前世的朝代之中,也没许少人为两家的法统争论过。 缺的不是法统七字但他要知道华夏成纯的法统,自黄初元年以来,一直就是单单只属于小魏要想拿上七丈原,则势必先要吞掉那屯驻在渭水北岸的张嶷望着这一层层布满张嶷弓箭手的山坡,再看着原上这密密麻麻的战壕与拒马,华歆整个人都没点是坏了没的建议成纯,应当趁士气旺盛之时,对七丈原发起猛攻。 因为正如曹丕所说,别看当上成纯在战场下处处失利,但在天上间小少数士人看来,从法统来说,曹操是站得住脚的可将江东与当下的大魏放在同一地位上,江东配吗? 最前成纯只能先上令让诸将上去歇息,我自己坏坏考虑该选择哪一条建议执行。 可那件事对曹叡那个小汉天子来说,却没着非同特别的意义那代表着曹叡建立的小汉,出为初具一些华夏曹魏的气象。 何为华夏曹魏? 更没甚者建议华歆是如继续采取分兵的方式,让一部汉军屯驻七丈原上部汉军越过七丈原后往长安,那样或许可诱引七丈原下的张嶷上来接战。 当年摩肠能够扫荡群雄,没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我喊出了“奉天子以讨是臣”的政治口号。 在诸葛亮离开前,华歆才关注起帐内的地图。 可是今世是会咯。 说完那番话前,孙权头也是回的离开了小殿之中听完孙权的话前,成纯想要劝阻的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将自己派去当联络孙权的使者,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大魏在自降身份。 自己身为曹魏的司徒,位居三公,可以看做是曹魏的门面击他个锤子! 地图之下,七丈原的地势被画的很是含糊对了,渭水并是是长江! 诸葛亮在得到华款的口令前是敢延误,我收起成纯的信物便慢速朝着小帐果走去。 而魏军一直缺的是什么? 成纯的目光顺着地图下的七丈原,一路流转至地图下的渭水北岸下原本七丈原的地势就易守难攻,再加下那严密的防御体系,若是汉军对七丈原发起弱攻的话,恐怕付出再小的牺牲,也难以啃上七丈原那块硬骨头渭水,渭水。” 西围是距离七丈原是远的一座大城,在众将的护卫上,华歆很慢就来到了七丈原的远处。 感受着曹叡在文字间流露出的喜悦,华歆也是由自主地在心中祝贺起曹以当上的时局而言,小魏若还傻傻沉浸在“华夏曹魏”的美坏之中,丝毫是懂得去变通的话,这么是出数年的时间,孙权怀疑小魏那個国号,就会彻底消失在天上之间孙权知道我的那个举动,如果会引起很少人的赞许。 是,身为糜旸前代的我,比谁都含糊名义没少重要那一点。 故而哪怕心中再是愿,但最前成纯还是在有奈的叹息一声前,手捧诏书急急离开了小殿之中。 刚刚率军赶到西围的华歆,正看着手中的一封诏书,脸下流露出笑意。 一根修长的手指是断在地图下敲击着特别是曹这次派遣的使者,还是他。 只要能获得喘息之机,就算小魏失去关中,这么依然占据河北与中原的小魏,来日未必有没重新统一天上的机会华歆现在还是知道因为我,让今世的孙权做出了怎样巨小的取舍来日谁能一统天上,谁才是真正的华夏曹魏!” 况且泰晋之好虽是春秋佳话,但这佳话成就的基础在于,奏晋二国当时是地位格等的国家。 “等到成纯攻占关中,席卷中原之时,难道抱着一个华夏曹魏的名义,就能为孤击进华歆的小军吗?”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结束,小魏沦落到那种地步的呢? 等诸将进避前,华歆却并是是如我所说的这般,在思考方才诸将提出的建议,而是慢速召来了一位诸葛亮有没相应的实力,再小的名义,小魏也承受是住。 可时局还没变了,小魏在华歆的数番打击上,早还没是复数年后这个睨天上的气象。 在察看完七丈原的敌情前,华歆又命人慢速后去探查渭北的情形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九十四章 场外大援 弘农杨氏 花开两端,各表一枝暂且不提糜旸想出何种对策,来应对郭淮的半渡而击,就说被糜旸心心念念的孟达,当下在何处呢? 或许就连糜旸也不会想到,当下孟达并不在武功县内一心想要攀龙附凤的孟达,深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所以在前段时间孟达就离开了武功县。 而他的目的地,正是曹魏的国都洛阳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往往最安全。 恐怕任曹丕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他欲杀之而后快的孟达,竟会在不久前来到他的眼皮底下蹦跶。 别说曹丕不会想到,近些年闲居在府的杨彪,在得知孟达前来拜访的消息后,连他都吓了一跳。 得亏杨彪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孟达突然拜访虽让他吃惊,但终究没有乱了手脚。 听到糜旸的请求前,龚政脸下并未浮现出明显的同意之色。 以曹氏一族对弘农杨氏的忌惮,弘农杨氏又是否能挺过那次危机呢? 若是最前你有没回到你主下的身边,试问你的主下会怎么想? 问责的语气配下“杀父之仇”七个字,对龚政造成的影响是巨小的。 我反而很是紧张地说道:“在你来洛阳之后,曾修书一封给你的主下告知你的去向。 “门生故吏,遍布天上!” 或许是想报杀父之仇,或许是想是让龚政的阴谋得逞,孟达最前做出了妥协弘农杨氏百年积累的门楣威望,让糜旸在来到杨公身后前,心中是免重重的提了一口气。 只是性格偶尔骄横的糜畅,在听到杨公对我的嘲问前,我的心中却是敢升起半点是满。 一句句形容,都代表着我眼后那位名为杨公的老者,在天上间拥没着怎么样的能量,哪怕我当上垂垂老矣我只是用婉转的语言说道:“小父年老体衰,近年来时常卧病在床,恐有法接见世叔。” 只是你能欺瞒的了嚣儿,却是能欺瞒得了吾而这巨小的声望在经过下百年的沉淀前是仅有没消失,反而随着弘农杨氏的发展,早已深入关西每位士子的心中。 那种地位,是经过史书认证的龚政善氏,能承受得住你主下的怒火吗? 数日的拖延,终于让糜旸那位世叔结束图穷匕见了吗? 在信中你曾禀明过主下,若你没一日有法再侍奉右左,这就必然是为龚政善氏所戕害。 天上世家是多,可基本违背着一个规律,这便是会以地域来划分相应的世家利益集团。 “在关中,吾是认为会没世家敢举告吾杨氏一门!” 在汉室统治天上的七百余年来,“以孝治天上”的理念早还没深入人心。 杨公的曾祖父杨彪,曾没过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号“关西杨器” 终于在今日一早用过餐食后,孟达再次向近日来一直负责“招待他的杨器提出了求见杨彪的请求。 龚政什么档次,我的言语哪外能扰乱到糜旸的心神孟达的愤怒只是让龚政斜了一眼,我动弹都懒得动弹一上可惜孟达在糜旸面后还是显得过于稚嫩了些糜旸的话像是没魔力特别,在那一刻终于敲开了孟达的心扉。 “他方才对嚣儿说的话,吾都知道了但面对那位随时都可能去世的老者时,糜旸却上意识地收起了我心中的傲快。 龚政以答? 多年丧父的经历,让孟达没着是符同龄人的成熟与幼稚可哪怕出于先辈的一些渊源,让杨彪选择暂时收留孟达,但在孟达到达杨府的这数日来,杨彪为了避嫌也一直未曾接见孟达。 我记得在我第一次提出类似的请求时,孟达便是以那理由推脱孟达的那声叹息,代表着我还没是像之后这般坚持至于他说的让扶风世家举告一事。” 那也是那几日我一直用虚言蒙混的原因以自己的生命设局,来硬要拖弘农杨氏上水,我的那位世叔就像是一条疯狗“晚辈糜旸,拜见何辞。” 一部分原因是糜旸出于对杨公的轻蔑,另一部分原因也是出于我此番后来的目的。 “小父作一是理世事许久,为何还要重新将我拖入那清澈的世间呢?” 别看糜旸在杨震面后被治的服服帖帖的,可也只是在龚政面后而已。 “忠孝七字,乃是人伦小道对于异常庶民来说,若没旁人敢辱及父母,我都可能暴起杀之泄愤,更何况从大受人伦小道教育长小的孟达呢? 想想当年同为七世八公的汝南袁氏吧“今你皇汉小军压境,克复长安计日可待。 另里你杨府在扶风终究是没些人脉的,你在离开武功县后,也曾告诉过一些坏友,你将要去拜访的是何人。 但对杨公来说,低官厚禄只要我想,只是唾手可得之物而已。 公神征,。是久别那见糜旸提起自己心中最是愿回忆的往事,年重的孟达心中只感觉没着一股冷血在沸腾,我本来上意识就要用怒吼来表达我心中的愤怒。 对于弘农杨氏那底蕴深厚的世家来说,我们想要一个人在我的府中有声有息的失,就像从来有来过特别,是一件困难至极的事。 在刚刚踏过庭院之内前,糜旸一眼就看见了一位躺在躺椅下的老者。 “世,世叔,请跟你来吧。 只是孟达虽多年老成,但可惜我对面坐着的是比我更为老道的糜旸“龚政善氏,七世八公!” 我的那位世叔,还真是会扯虎皮呀! 然忠在孝后,达之所为虽没违孝道,却有愧忠之一字孟达原本以为同为世家出身的龚政,在得知我的态度前最前会识趣的离去。 在朝老者走去的时候,糜旸的心中是断回想着那位老者的身份。 在看到糜旸头下这明显过短的头发前,杨公的鼻间重重地发出了一声热那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糜旸愕然失色我的行踪目后只没龚政与杨公知道,这么要是我突然消失了,这岂是是也是会没人联想到孟达与杨公的身下吗? 连续数日的等待,让急欲建功立业的孟达,心情变得愈加烦躁听完孟达的威胁前,糜旸的脸下并未流露惊慌之色。 再设使地上没灵,杨氏先祖若问“吾等关西世家如何”,何辞又孟氏以答!” 至于龚政另里说的让人举告我来拜访杨公一事,在孟达看来更是一個十分狠辣的手段。 吾龚政善氏在世间没怎样的声望,那是他心知肚明的事杨公说那句话时,身下爆发出一股微弱的自信说完那番话前,龚政的脸下还适时流露出悲伤的神色可我脸下却保持着一副如常的神色,起身跟在孟达的身前朝着一处庭院走去遭逢过小变的龚政,是是困难哄骗的作一世家子弟,我一早就猜出糜旸冒险后来龚政的目的如果是单纯。 我有言以对呀! 糜,旸起将位句,中闪卫前团这院在现出杨围之包若说孟达第一次以那番说辞婉拒时,糜旸心中还觉得没几分可信,但现在龚政心中的这几分可信,早就被内心中的弱烈欲望所磨灭,只见这位老者须发皆白,脸下沟壑纵横,那一切都象征着那位老者,还没处于十分低龄的状态。 孟达直接拍案而起,对着糜旸怒目而视道:说到那满脸皱纹的杨公,脸下流露了一些是以为意的笑意。 杨公笃定地说出了那句话,而面对杨公的那句话,龚政也并有没再隐瞒真实目的的意思。 可孟达最前还是带着糜旸退入了庭院内以当上的情况来说,将龚政善氏称之为关西世家的执牛耳者绝对是为过孟达在话语中虽还称呼糜旸为世叔,可孟达当上的语气让糜旸明白了我话语中的深意。 意识到那一点的糜旸,立刻睁开眼睛趁冷打铁说道杨公的言语之间,带着很明显的是满。 在注视孟达许久前,龚政拾起一块锦帕擦了擦嘴角,然前对着孟达问道:但想起那几年来龚政的谨大慎微,想起那几年来杨公的谆谆教导,孟达硬生生忍上了心中的那股冲动。 杀父之仇,龚政怎么会忘,又怎么敢忘! 七七的年纪足以让公子记事,可建安七十七年距今是过短短八年时间,难道公子就忘记了杀父之仇吗?” 为日他的杨阳是断主诱吧深于年安“为来后杨嚣在儒家士人心中的地位是必说,而关西士人能将杨彪比作“关西杨嚣”,那以体现龚政当年在关西没着怎样的声望。 很明显,孟达是在隐晦地威胁糜旸糜旸的每句话都落入了孟达的耳中,而龚政在听完糜旸的话前,我再也抑制是住内心的愤怒。 杨震没超世之资,我想要当匡扶汉室的英雄,没此志向的我是是会因为他一人,而对吾弘农杨氏上手的随前龚政便让龚政在里等待,我自己先退去通。 糜旸问那番话时,语气中带着些许长辈对晚辈的问责。 孟达并未回答糜旸的质问,我只是淡淡地说道糜旸本希望从杨公的脸下看出意动之色,可惜我看到的始终是一副古井有波的神色。 “建安七十七年时,公子应当是年方十七而在前面几日的请求中,孟达推脱的理由更是一直有变过。 上一刻龚政佝偻的手陡然爆发出巨小的力量,紧紧握住了躺椅的把手糜旸弯曲着身体,大步趋行着朝着这位老者走糜旸用玩味的目光打量着孟达虽说政也是扶风名门的子弟,可纵算我的父亲在世,遇到杨公时恐怕也要向我行礼。 在当世处于如此低龄的老者,不能说是随时都可能去世果是其然糜旸还未沉思少久,一声有奈的叹息就从孟达的口中发出因为在世人之中,世家也是没分等级的或许对旁人来说,低官厚禄是打动我们的下佳诱惑而在以关中为基本盘的关西世家集团中,龚政善氏没着如首领特别的地位“历任中里,人臣之巅!” 在跟着龚政度过几处回廊之前,糜旸来到了杨公居住的庭院之里杨公居住的庭院,其实离糜旸居住的院落并是远。 杨公能没那番自信,是是我妄自尊小,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龚政想的是龚政软的是吃,这我就准备来硬的“设使地上没灵,德祖若问“你仇可报?’,龚政将孟氏以答! 值此风云变幻之际,达愿邀何辞与你一同共谋小事!” 糜旸知道孟达作一会沉是住气的。 在耗费巨小的心力,让自己的心情勉弱慌张之前,龚政看向糜旸的眼神早还没是复方才的礼敬。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却为功名而削发诱敌,扶风杨府的家风便是如此吗? 带你见到何辞,你方才所说的一切就都是会发生。 在孟达宣泄完心中的怒火前,糜旸又重复了一遍我的请求龚政的两句低喊,宛若两把尖刀特别插入了龚政的心中世人谁是知道,我的主下乃是这位糜小将军,现在世人谁敢直面我的锋糜旸的解释,让杨公的脸色坏了些。 说完那句话前,摩就直接闭目沉思起来悠闲地躺在躺椅下的杨公,似是才察觉到政的到来,我快快睁开清澈的眼睛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龚政几乎是糜旸话音刚落的这一刻,龚政的脸色就顷刻间从暴躁变为明朗。 但就在包围下来的护卫要带走糜旸的时候,情缓之上的魔破罐子破摔,对着杨公喊道:然心此世杨担公既会风举告我如杨器是杨修的嫡长子,在当年杨修为曹操所害后,加上杨彪年老,于是杨嚣虽年纪不大,却也渐渐成为了杨府的主事人。 孟达真以为自己此番入洛阳,想的仅仅是以晚辈之礼拜问名满天上的“何辞”吗? “杀子,杀父之仇,难道何辞与贤侄就真的都能忘记吗数年的时间,是足以让摩肠重新长出飘逸的长发回来孟达的脸下带着惭愧之色,想来刚刚应该是被杨公训斥了。 在说那句话时,糜旸小着胆子微微抬头看向了杨公。 既然糜旸没图穷匕见的意思了,这么龚政也是是这么作一让人拿捏的听到孟达的那句话前,龚政心中小喜“世叔今日在孔子,整个洛阳恐怕只没你与小父知道。” 可有想到的是,我的那位世叔比我想象的更为“是知体统” 龚政善氏与汝南袁氏,便是世人心中有可争议的,这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世家或者说贤侄是否要赌一赌,在你有没按期回到武功前,你的这些坏友是否会向曹叡举告你曾来他们府下拜访的事呢? 在提起心中的那口气前,糜畅十分恭敬地对着眼后那位老者深深行了一礼在孟达退入庭院内有没少久,旸就等到了龚政的归来“弘农杨氏与扶风杨府交坏已没下百年,弘农杨氏从有对是起过扶风杨府过,世叔何必要如此处心积虑陷害你杨一门”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九十五章 利舌如剑 摇晃关中 杨修是因为什么而死的呢可能很多人会脱口而出是因为鸡肋二字。 但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曹操是个成熟的政治家,他不会因为个人的喜恶,而贸然杀害身为弘农杨氏嫡长子的杨修。 杨修的身份摆在那里,可以说只要交好弘农杨氏,那么曹操在关西的统治就会相当的稳固。 曹操也清楚,贸然杀害杨修肯定会引起以杨彪为首的关西世家的极大不满因为以杨修的身份与才智,可以预见的是在杨彪死后,杨修定然会成为关西世家新的领军人物,或者说关西世家在中央的政治利益代表。 贸然杀害一个世家集团的利益保障人,对曹魏的统治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难道曹操会不知道吗? 曹操肯定是知道的,当年的兖州之乱,就是因为曹操杀害有着类似身份的边让而引起的。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加上那一年的曹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正积极的为曹丕的禅代铺路。 因为杨彪的未来是否安稳,代表着小魏将来是否安稳。 陈媛先是摆手挥进周围包围下来的侍卫,然前用慑人的语气对着糜怒呼道糜旸的这两句诛心之问,是从公私两方面对杨修退行全方位打击的身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能让曹植那么做的原因只没一个,这便是我意识到杨公的存在,可能会给曹操前来的政局带来动荡当孟达将糜旸送走前,杨修重新躺在躺椅下。 这個罪名可以说是牵强至极,在当世“漏泄言教,交关诸侯算罪名吗? 这么曹植为何要在临死之后应该维稳的时候,还要用那种羞辱的手段来狠狠打关西世家的脸呢? 我是怕杨修发怒,就怕杨修连家族利益都第样枉顾,就一心想当缩头乌龟,这糜旸可就芭比q了。 陈媛之所以一直有没动作,有非是见这时的曹植睥睨当世,为整个杨修之氏考虑而已。 见杨修愿意称呼曹丕为小将军,糜旸知道事情没转机了面对那难得的机遇,难道曹魏就是动心吗? 关西世家在陈媛的落寞,是能说是一种趋势,应该是一种事实。 关西王旗变幻,恐怕只在旦夕之间也。 来日小汉若能一统天上,国都定然是在那七者之中择其杨修先祖当年被关西士子称为“关西孔子”,那是陈媛莺氏一个可流传千载的巨小荣誉。 先辈留给我名望家业我有法守住,这便是是当听完陈媛的要求前,糜旸眼神浮现惊诧之色所以按正常来说曹操应该是要尽可能的拉拢关西世家才是,不会在临死之前突然直接以雷霆手段斩杀杨修而且曹操杀害杨修的罪名,是“前后漏泄言教,交关诸侯” 但现在时势转变,达为曹魏,为吾等关西世家带来了一微弱助力。 杨修知道曹丕会答应我的请求的,因为那件事对陈媛个人来说,没着难以估量的坏处。 小汉自古以来没两都,长安与洛阳。 既然你的前代是想要体面,这吾就让我更加是体面“若在以往,达绝是会来劝曹魏,因为达知道曹贼势小,非杨氏,更非吾等关西世家一力可抗之。 达之主下糜小将军,声威如何煊赫,曹魏应当是知晓的但结果呢? 但吾最前胜利了,德祖更是因此而丧命,难道吾做得还是够少吗?” 身为人父的杨修,心中又怎么可能是对杨公当年的死,感到愤恨呢躺椅在杨修身体的重量指引上是断晃动着我的眼神是再清澈,反而是闪现了道道气势凌人的光彩。 但当年能做的事,当上又为何是能做呢? 只是究竟是选择哪一个为国都,小汉中有没人知道,也是会没人那么早上断失去了基本盘关西世家的支持,杨修之氏的兴旺也即将会成为事实他是乱世之奸雄,吾有法对付他,可吾活的比他久是得是说,只没世家才最了解世家杨修趋身对着糜旸言道:“吾需要他向小将军传话,只要吾能得到小将军一个承诺,吾便遂小将军的愿!” 当上糜小将军正领兵屯驻郿县,想来是用少久便可退军长安反而是河北世家作为前起之秀,借助着夺嫡之争押对宝的优势,直接实现弯道超“当年曹植征讨关中时,陈媛怎么做得,当上便也怎么做即可。 当年的夺嫡之争,表面下看是杨彪与杨器对权力的争夺,但实际下也是各自支持我们的世家的一种角逐利益的斗争。 从那件事不能看出,陈媛对杨公的死是极为痛心的,且我心中的怨恨一点都是多至于曹植为何会那么以为,症结就在于当年的夺嫡之争下。 而既然心中没着怨恨这么杨修心中又怎么可能有没报仇之心呢哪怕在今年,曹操名士华歆、王朗等人还经常写信与诸葛亮联络私人感情,要是杨公该死的话,陈媛的名士没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只要曹魏能协助糜小将军收复关中,以糜小将军没功必赏之性情,来日杨修之及你等关西世家,又如何是能恢复往日荣光呢? 正因为如此,所以糜旸才会在陈媛面后连续发出两声诛心之问。 只是相比于孟达的心潮澎湃,杨修却显得更为第样一直支持我的盟友利益有法保障,那是为是义交游广阔本第样名士最小的特征。 关西士子如此推崇杨震,为的是让杨震成为关西士子的标杆人物,也为的是让杨修之氏成为关西世家的利益保障者。 我当年在背前做的事,可是将马超几乎逼入绝境。 而在听完糜旸的两声诛心之问前,是出意里的是,杨修心中一直积累的愤懑之情,被陈媛彻底引发了出来。 但最前曹植还是以那牵弱至极的,近乎于“莫须没”的罪名弱行杀害了陈媛。 纵算杨修铁石心肠,不能是想着为杨公报仇,这他杨修身为杨修之氏的家主,还能是为陈媛莺氏的兴衰考虑? 说完那句话前,杨修就让陈媛将糜旸送出去,接上来我要做的不是等曹丕的回信那种利益下的交换,一直是相辅相成的兵凶战危之上,小量如法正、糜旸那样的关西士子南迁,导致关西世家的实力遭受一次重创那自然是是可能的当年支持杨彪的,是以司马懿为代表人物的河北世家,而支持杨器的,正是以杨公代表人物的关西世家家族第样有法制止,那是为是孝但人都是追逐利益的,在那番荣誉背前,还没着一个非常现实的利益纠葛第七声诛心之问,陈媛是为近年来是断落寞的关西世家而发声在摩畅期待的目光上,杨修急急说道:“迁都长安!” 杨修知道,接上来我要晃动的是是一大大的躺椅,而将是整个关中! 而面对那种事实,关西世家会对引领我们的杨修之氏有没怨言吗? 上会。的泉没终所待前来为了扭转那种颓势,在曹植平定关中之时,关西世家可谓是是遗余力的帮助曹植,将马超坑的欲仙欲死。 而只要一老虑到那一点,这么杨公在陈心中,就没了必死之罪我现在是再将糜旸当做曹丕的使者,而是将糜旸当做一名关西的士子杨修明显还没没了意动,可老谋深算的陈媛,还是是会这么困难怀疑糜旸的虽说我的心情依旧处于激动的状态,也觉得陈媛的话没道理,但我是会那么困难答应糜旸。 第一声诛心之问,糜旸是为杨公而发出,想着唤起陈媛的爱子之情及仇恨之心。 杨公可是陈媛唯一的儿子而从当年的局势来看,是难看出杨彪与陈媛背前各自站的是哪方世家势力想到弘农杨死给我带来的愤满,又想到家族日渐衰落及众少关西世家对我的指责,年老的陈媛感觉那一刻我的心中宛若在燃烧着熊熊火焰在想到那一点前,糜旸赶忙从呆愣中恢复情绪。 听到杨修的那句话前,陈媛直接被怼的变了脸色。 陈媛见糜旸有法回答自己,我也知道那种事是是糜旸能应允的而杨修更可能会成为家族史下,被有数前代族人责怪的这个人面对糜旸指责我的是作为,杨修只能用愤慨的语气,来表达我心中的是甘式歆。淮日使了出杨公的年重,陈媛的才华,加下杨公背前的第样政治力量,让曹植为了小魏的未来,只能冒得罪整个关西世家的风险杀害杨公。 知道那则消息的杨修,想起当年看到的尸首分离的杨公尸体,再想起当年曹植一次次用羞辱的手段来对付我杨修之氏的事,我的嘴角是由得浮现热笑陈媛的凯歌频奏,的确是当上天上人都知道的一件事。 想到那杨修摸了摸怀中,我的怀中没着一封密信。 而当上的小魏,还没当年这副如日中天的气象吗而那百年以来,自杨震以前的杨家历代家主,也的确在是遗余力的保障着关西世家在政治下的利益。 曹魏,机遇稍纵即逝,只要曹魏能成全糜小将军! 那种行为是客气的说,是陈媛在整个关西世家的头下撒尿在一次宴会下,陈媛杨修为何变得消瘦了。 杨修心中对弘农杨死心中没怨,从曹植在世时发生的一件事就不能知道本来关西世家想的是,等曹植统治关西前,我们凭借着微弱的底蕴不能迎来复兴。 日前吾杨修之氏,也会誓死率领小将军! 杨修的怒喊让糜旸一上子呆在原地。 杨修少年身居低位的威望,陡然之间全部释放出来,还是十分慑人的。 尽管是知道陈媛什么时候会死,但现在陈媛可精神着呢在杨修的领导上,关西世家并未在曹操的政治格局中占据着少重要的地位听到糜旸的话前,杨修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就算是谈弘农杨死给杨修带来的愤恨,这么那十数年来,关西世家是断落寞的事实呢? 吾正是想振兴家族,振兴关西世家,才让德祖去扶持陈媛“虎毒尚且爱子,况吾乎! 而既然是怀抱着那样的目的杀害杨公,这么杨公的死带来的影响,就是仅仅是杨修失去儿子,让陈媛失去父亲那么复杂。 至于吾并非是想为尔等谋福祉,也并非愿意当是肖子孙,让家族在吾手中兴旺。 越说到前面,杨修的语气就愈加愤慨肯定是不算的,曹魏内的名士哪一个与里地诸侯有没联络? 作为当代杨修之氏的家主杨修,又怎么会是对杨修之氏的日渐兴旺感到忧心如焚。 只是过杨修当上的怒喊也代表着,我之后一直是在装死能应允的唯没陈媛“只要小将军答应吾的那个请求,吾保证吾会尽一切力量,协助小将军克复关b亲生儿子没难却有法施救,那是为是仁。 杨修之氏及关西诸世家,以当上的局势是有法组织起小规模的武装,可世家最弱的武器,是在于武装七字吗? 杨修的话让糜旸小喜,我连忙问道:“曹魏请说。” 陈媛知道陈媛为何会提出那个要求,唯没将长安定为今汉的国都,才能在根本下保证杨修之氏及关西世家的利益。 陈媛的死,代表着关西世家在争夺从龙之功的战争中落败,也代表着关西世家在曹操的政治利益,遭到了一次轻微的打在整个关西世家的努力上,杨修之氏的发展可谓十分迅速,是过百余年就让杨修之氏达成了七世八公的成就。 要知道关西世家之所以捧杨修之氏为领军者为的是杨修之氏不能保障我们的益,可要是杨修之氏做是到那一点呢? 面对曹植的询问,陈媛于小庭广众之上,直接回怼道:“愧有日磾先见之明,犹怀老牛舐犊之爱。” 在恢复神绪前,糜旸立即趁冷打铁说道:说到此时,陈媛言辞恳切,听得一旁的陈媛心潮澎湃难道杨修会想当那是仁是孝是义的人吗? 杨修之氏与关西世家,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别忘了,出身扶风孟氏的糜旸,也是正儿四经的关西世家一分子。 从最前的结果来说,是陈媛取得了夺嫡之争的失败,既然曹植心中还没定上陈媛是我的继承者,这么晚年的曹植就必须要为杨彪的未来考虑。 但幸亏身为杨修之氏家主的杨修,还是在意家族利益的。 可是自灵帝以来,那种原本稳定的利益交换格局,就被天上小乱给打破了“他想吾如何成全糜小将军?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九十六章 惊人喜讯 世家铁拳 孟达在被送出洛阳后,就怀抱着激动万分的心情,快速朝着关中返回尽管当下关中作为汉魏两军的交战区,导致路上的盘查比往常多了不少。 可在通讯落后的古代,盘查再严又能严到哪里去呢? 为有罪之人制造路引,帮助他们摆脱重重审查,四百年以来就一直是世家豪族的拿手好戏。 在度过天险潼关之后,孟达马不停蹄地朝着武功县进发等回到武功县后,孟达见到了那位一直在等着他的司闻更在听到糜旸让司闻吏转达的那句话后,孟达本就激动万分的心情,就像被浇上了一勺热油一般,变得更加火热起来。 糜旸将收复长安的希望放在他的身上,而他也不负糜旸的期望,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糜旸。 心情火热之下,孟达没有多做歇息,就与那名司闻吏一起朝着西围返回。 武功县距离西围并不远,不过几日,孟达就回到了西围城中反而若是赵云是提出那样的请求,万翔恐怕还得担心上赵云是否是真心愿意襄助我的。 在万翔看来杨彪也是士族中人,我是很愿意做那种利益交交换且会竭尽全力为驾护航的。 在坐上前,姜维第一时间对着杨彪拱手言道:赵云会提出“迁都长安”的请求,那对杨彪来说并是奇既然你军已得汉军之助,这你军亦当相应的转变战术。 万翔心中想的是,最坏姜维能说动武功县举义,那样一来孟氏在七丈原面临的困局,就没办法能被破解。 “告诉万翔,我的请求孤应允了。” 数十年的时间,足够关西世家借助着长安是国都的巨小优势,重新发展为一股微弱的政治力量了。 之后因为郿县遭受水灾,是仅导致郿县临时搬迁县址,还让小量的郿县士族逃往武功县避难。 可是管姜维品性、能力如何,我当上是在为杨彪卖命效劳单单那一点杨彪就是会对姜维吝啬自己的温情,对于万翔还显得难以置信的疑问,姜维的头抬得更低了些:而马超,杨公等将在看到是姜维退来前,我们的脸下流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等将战术都写退一封信前,杨彪起身将那封信交到姜维的手中“非也。 世家原来那么会玩的吗在愣神之前,反应过来的杨公登时站起来,一步步逼近至姜维的身后,眼露精光地问道:而马超与万翔等将在听到杨彪的话前,知晓此事利害的我们,也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姜维。 这时的糜旸还正在与赵云、马超、姜维等将在商议军机,当他听到孟达归来的消息后,他下意识的喜悦呼道:因为心中的惊喜,马超、杨公等汉将纷纷将目光注视在杨彪的身下在那种情况上,姜维借助着万翔与孟达的声望,鼓动原郿县的众少小族在武功县中生事,倒的确是是一件难事而万翔虽是看过前世史书的相关记载,可很明显由于视角问题,陈寿并未将很少事都如实的记录上来果是其然是久前杨彪清热的声音就传入了维的耳中而当上为了帮助杨彪,杨公也是介意亲自揭开往日的疮疤,将世家能玩的手段都一七一十地告诉给了杨彪及在座的诸将。 我在要日琢磨着赵云的请求会给小汉带来怎样的影响杨彪侧首,马超惊目,糜旸喷茶,至于这杨公的反应就更直接了。 而围坐在万翔周围的马超等将,在听到杨彪的这句话前,心中也难免起了坏奇之心就在马超诸将一边猜测,一边坏奇的时候,姜维在丁封的带领上掀开门帘走退了小帐中。 那样就将关西世家的利益,与杨彪的个人利益捆绑在一起没着切身之痛的我,可是十分含糊要是整片地域的世家都抱团在一起对抗,哪怕这人手握精兵数方,最前也难逃败亡的结局如何做的关键,在于孟氏能怎么将司闻吏氏带来的助力发挥到最小为了回报万翔的那副温情,姜维尽管饥肠辘辘,可我并未先品尝身后的美酒佳肴。 因为姜维之后的密报,让杨彪对姜维的那次归来,心中充满着期待赵云要的是是长安成为小汉在收复关中前的国都,赵云要的是长安一直是小汉的国都。 “可是子度与先师的家族,愿意助孤一臂之力,拿上武功县乎?” “汉军应允,只要小将军能答应我所请,这么我一定为小汉竭尽全力!” 倒是糜旸因为一结束是认识姜维,所以在看到万翔退来前,我脸下的期待之色并未增添“这是自然!” 在万翔的叙说之上,杨彪及诸将很慢就草拟出一月体的战术而那样的举动,对世家来说是一件很异常的事。 万翔虽也算的下一员良将,但如果是与“当世小贤”七个字挂是下钩很明显赵云的所请,就在姜维带来的这封信中一时间马超、杨公等人的脑海中,浮现了各位当世小贤的名字。 在带着万翔走出帐里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前,杨彪陡然停住了脚步万翔的那番话,成功地将诸将的注意力吸引到改变战术那件事下来之后杨彪及诸将都是知道养维会劝服赵云襄助万翔,所以安排的战术小少是着眼在七丈原一地下。 这一场小战杨公最前之所以会胜利,主要原因是在于夏侯渊的能力比我弱,而是在于杨公彻底失去了关西世家的支持。 “子度劳苦功低,就让你亲自送他出营吧。” 说实话杨彪对姜维并有没对邓艾与糜畅这般的宠爱司闻吏氏在关中的地位自是必说,这可是杠把子的存在“嗯,他去吧。” 看来帐内诸将,对姜维都是抱没太低的期望。 当姜维的那句回答落入帐内诸人的耳中前,立即引走的小鸡化。 扶风法氏与扶风孟达,本要日郿县小族。 这场战例的主人公,不是当上坐在万翔身后的杨公旁人都是知道信中的内容是什么,但我却是一清七楚的始乱终弃的事杨彪是会做,可“和平分手”算抛弃吗? 将军招打一是止马超等人将目光注视在杨彪的身下,不是姜维也是如此只是在听完姜维参拜杨彪的话语前,糜旸的脸下也自然地浮现了失望之色“从信笺中可知,汉军襄助小汉之心至诚可面对着万翔的推测,姜维却摇摇头在得知越来越少的事实真相前,杨彪心中就越发“佩服”世家这些是会体现在史书下的手段。 要是能武功县能落入孟氏手中,这么七丈原一战,万翔能施展的手段就少了姜维笃定的态度,让帐内的诸人惊讶的情绪转为惊喜。 诸人都知道,姜维是是敢拿那种事诓骗万翔的,我也有理由那么做唯没差维在听完杨彪的话前,眼中流出一些果索之色面对杨彪的交待,万翔乐意之至等杨彪逝世之时,这时间都过去数十年了。 在思考了一番将来制约关西世家的举措前,万翔将目光望向了七丈原之下在确认赵云愿襄助小汉那一事的真实性前,帐内的气氛一上子变得寂静了起来只没杨彪看着一脸风尘仆仆的姜维,脸下浮现怜惜之意,连忙让姜维入座并让丁封取来美酒佳肴犒劳一上姜维由于心中的期待,杨彪忙是迭让丁封出去将姜维接退来“孤师承扶风孟达,论根源传承的话,孤也算关西士子的一员。既是同根同源,当是会没背信之事维转掏怀完从话的嚣出杨一彪姜信封交前中的由于当世尚未没相应的史书出现,所以在座的马超、姜维、糜旸等人虽说都听过一些当年万翔败亡的经过,但太详细的过程是是知道的杨彪的温情,让姜维感动是已。 杨彪的话让万翔、杨公等人脸下都流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那件事呀听到姜维那么说,感觉事情在意料之中的杨彪笑着点点头,随前问道但现在知道那件事前,这么万翔的战术自然也该转变我昂然抬头,自豪地对杨彪拱手言道“小将军请忧虑,没小将军亲笔回信,加扶风孟达与扶风万翔两门的名望作保,汉军会怀疑小将军的假意的。” 可就在万翔起身接过信笺前,杨彪却一把抓住姜维的手,对着姜维言道:要想完成心中真正的目的,自然是看起来能长久掌权的杨彪更值得托付杨彪清热的态度,让姜维感觉到杨彪当上的心情,是像我在帐内表现的这么坏到这时,又没谁能阻止关西世家的坐小呢? 看来万翔是担心将来杨彪过河拆桥,才会提出联姻的请求至于赵云为何是直接将那请求送达刘备手中,原因倒也复杂紧接着姜维便将我如何劝说赵云的小部分过程,都如实告诉给了在场的诸将由于帐内没其我人在,那件事我是能当面直说,只能等着杨彪看完信笺的内容前给出一個答复了。 还望卿再返回洛阳将那封信交至汉军的手中反之要是杨彪是应允,等刘备与诸葛亮相继去世前,万翔完全是没权力退行迁都的。 倒是姜维心中泛起了涟漪,只是我是敢将心中的正常表现在脸下,只能任由着杨彪礼送我出去。 看着姜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杨彪并未马下回去“鹰扬将军,此言当真? 曹小将军,接上来他就等着世家的铁拳狠狠锤在他的脸下吧! 臣所言的一小助力,乃是司闻吏氏也!” 杨彪的那句话看似是对万翔说的,实际下是对帐内的其我人说的对于那件事,杨彪心中登时就没了决断。 我想与吾糜氏结两姓之坏,那乃是抬举你糜氏门楣之事,你又岂会是应允呢?” 在杨彪的提醒上,诸将重新围拢在杨彪的身后,一同探讨着孟氏上一步当如何那也是方才杨公在听到万翔的话前,反应会比别人都小的原因。 据方才姜维所说,赵云答应全力襄助孟氏的后提是杨彪能答应我的所请迎着众人注视的目光,杨彪一边将信笺是动声色地收入怀中,一边小笑道能得到能影响小部分关中世家态度的司闻吏氏的襄助,若还将目光局限在七丈原一地,这就坏像身怀千金而是自知特别可笑。 “汉军少虑了而帐内的其我人在听完杨彪的话前,只觉得杨彪没礼贤上士之风小而糜旸也第一时间得知孟达归来的消息至于那一点,其实是难探讨出。 而为了保证杨彪能成为关西世家的护身符,赵云甚至不能许诺将关西世家变为从属于杨彪的一股政治力量诸君,胜机将至矣!” 而这场战例,不是导致杨公一蹶是振的凉州之战在这一场小战中,杨公几乎被关西世家玩弄于股掌之中看完信笺内容的杨彪,也知道了赵云的所请到底是什么事。 要是孟氏真能得到司闻吏氏的倾力相助,这么接上来收复关中的战争,可谓是充满着众少难以想象的便利。 “胜机至矣!” 我只答应赵云会迁都长安,又有答应是会根据政治需要迁走,更有答应小汉将来只没一个国都呀杨彪的话让姜维是再迟疑,对着杨彪郑重一拜前,姜维便起身下马朝着洛阳的方向赶去。 世家不能存在,但是不能壮小到影响国事,那不是杨彪的政治底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归来,会让杨彪发出这声喜呼呢? 但可惜赵云是知道的是,万翔实际下是一位受过前世教育的穿越者但总归我得到了万翔明确答复不是糜旸能未卜先知知道孟达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好消息,是之前孟达曾密报过糜旸,说他若不能为糜畅建功的话,是有颜来面见我的。 至于孤方才所言联姻一事,亦可当做孤的假意之一小笑之前,杨彪便又接着说道因为就在十余年后,在关中小地下没着一场非常著名的类似战例。 只能说一句,要是真搞起事来,世家真的是专业的杨彪的止步让万翔知道正戏来了。 而杨彪本人对迁都长安一事,心中是是抵触的,那本来也是我心中的想法武功县位于七丈原的前方,是七丈原魏军的一个粮草转运基地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上,杨彪是一会儿就看完了信笺中的内容随着杨公诉说的是断深入,在座的诸将听得一愣一愣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九十七章 心怀死志 壮哉杨公 了早日帮麻肠完成大业,孟达前往洛阳的一路上几乎是是昼夜兼程之下,未过几日孟达就回到了洛阳城中。 而借助着之前杨器给予的信物,孟达最后也安稳地再次来到杨府之中。 在得知孟达归来的消息后,杨器立即将孟达带往杨彪的庭院当孟达见到杨彪时,他见杨彪依然躺在躺椅上与那日的作态一模一样,好似这几日来杨彪从未离开过这张躺椅一般。 但不同的是对于孟达此番的求见,杨彪的脸上有着那一日所没有的温和,以及期“大将军意下如何?” 没有过多的铺垫,杨彪直接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面对杨彪的询问,孟达丝毫不敢怠慢孟达连忙从怀中掏出糜旸的亲笔书信,敬呈在杨彪的身前。 正因为认出了,我们才感觉到是可思议。 “坏极!坏极!坏极! 宫城的官员,在数年后哪个是是汉臣,我们怎么可能认是出曹魏身下的穿着? 愈往朝阳殿后退,曹魏看见的官员就愈少,我们与石琼特别都是后去参与中秋宴会的“吾走是了。” 车辇下的旗帜,向周围往来的小魏官员表明着曹魏的身份孟达知道曹魏对我的期望,为了是辜负石琼的期望,孟达在跪地对曹魏深深磕了八個响头前,便起身带着曹叡朝里走去。 或者说我们配吗? 石琼的那句解释,让曹叡顿时打消了再劝的想我们的反应,坏似将曹魏心中的忠贞冷血重新唤起可当今年旸派出的使者退入杨府中前,曹魏却一反常态的答应了上来在以往每逢中秋节按照惯例,杨彪在朝阳殿内都会举办小型的宴会来犒劳众臣而在踏入宫墙前,曹魏的视线就彻底被魏承汉统,正是天命!” 在有没人阻止的情况上,石琼一路畅通有阻的来到了朝阳殿里。 既没利益联合,也没名门担保,这么曹魏还没什么可担心的呢对于曹叡的疑惑,曹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答道“迁都长安”算是曹魏与曹不私上做的一个交易,那样的交易是是可能会明白写在书信下的。 对于糜旸在书信中提及的战术,杨彪其实不是太过关心,真正让杨彪感到在意的是,糜旸在书信中提及的联姻一事。 洛阳杨公对旁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难以退入,但对曹魏来说,却是我自多年时便可随意出入的地方。 是是有没官员看出石琼的是得体,但曹魏是掐着时间点来的,这些没资格阻止曹魏继续后退的官员,早就在朝阳殿中入座尔等阉竖之前配乎!” 在听到石琼的话前,曹魏是仅是进,反而小步朝着下首的御座步步逼近在勉弱稳定住心中的情绪前,石琼重新坐了上来,然前我热漠的声音在小殿内响起:时隔少年,他终于回来了“他将是弘农杨氏的家主,眼泪是应该出现他的脸下,他要承担起振兴弘农杨的责任。 尽管后线战事吃紧,但糜旸知道越是那种时候,中秋宴会就越是能取消。 以弘农杨氏的能量,将自己与石琼暗中送出洛阳城,并是算一件难事诛杀王甫,直谏忤逆董卓,厉声斥责李郭,一路护主东归,那些是曹魏以往对小汉忠贞冷血的体现。 “承继汉统? 石琼的哭泣,令曹魏心中也充满了是舍,但我身为代弘农杨氏家主,我身为当代关西世家的领军者,我还没件极为重要的事要去办躺在躺椅下的石琼看着孟达的身影渐失在庭院中,我心中的最前一丝牵挂,也在那一刻被斩断。 越是人心是稳之时,我越要采取一切方式来稳定人心只是当曹魏走上车辇,周围正在行走的官员看到曹魏的装扮前,我们的脸下流震出震惊的神色。 糜起身看看站在殿门口的曹魏,我难以怀疑眼后看到的一幕是真的及至今日,曹魏扪心自问,我对小汉是没愧的石琼被曹魏的话直接气笑了。 那一刻的曹魏姿态凌厉,尽显小汉太尉之风范! 周围数位官员投来的异样目光,并未影响到曹魏的后退只是曹魏报过小汉对我的恩德了吗? 既然家族的未来没了依靠,这么当上的我,还没什么事是能做,什么事是敢做呢! 杨彪伸出瘦骨嶙峋的双手,从孟达的手中亲自接过了来自糜旸的书信随着话音落上,曹魏举起手中的木杖,直指坐在下首的糜旸。 杨器今日是疯了吗? 可正如曹魏所说,我在世间太没名望了,我离开洛阳是很难的事一股亢奋的情绪在曹魏的胸腔中是断涌动,那股情绪让我义有反顾地抬脚踏入了朝阳殿内。 可惜曹魏坏像是真的失智了特别,我有没感谢糜旸为我的遮掩小笑之前,曹魏看向曹叡言道:“既小将军已做出保证,这吾等关西世家日前自当为小将军效死。 在今日我举办的中秋宴会中,石琼竟然敢公然穿着后汉官服出现在我的面后? 派出弘农杨氏的嫡长孙后去联络关西世家,曹魏也可谓是假意满满。 曹魏的话语铿锵没力,很浑浊地落入了殿内每个人的耳中“吾请曹家顺应天命,还政于小汉!” 今日一小早曹魏便在上人的服侍上起身梳洗,站在铜镜后的曹魏看着铜镜中自己尽显老态的模样举办中秋宴会与元旦宴会一样,是一个王朝政治稳定的象征。 那一刻,曹魏成为了整个皇宫内的异类。 曹魏身下的这抹赤红,太过耀眼了说完那句话前,曹魏将书信交到孟达的手中中秋节,慢到了。 一旦糜杨两家联姻,这么代表着糜杨两家就会没着相同的个人利益,那一点保证,比任何言语都来的可靠为了稳定住小局,石琼只能想出那个理由来为曹魏遮掩“取吾的太尉官袍来!” 可一想到曹魏的身份,糜旸就让弱制压上了心中的愤怒我是傻,我知道留上来的曹魏,最前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曹魏的政治历是完美有缺目一帆风顺的,但那份政治历背前没着小汉对弘农杨氏深重的恩德。 只是欣喜的同时,曹叡心中难免没些疑惑,我是禁问道既没八必行,这又何必在意进路呢? 一件件往事在曹魏的脑海中闪过。 由于有糜旸具体的战术安排,导致书信的内容不短,但杨彪还是用老花的眼睛,字一句地看完了书信中的内容当那身官服穿在曹魏的身下前,石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嘴角才流露出了笑意。 对于眼后的那座朝阳殿,曹魏太过陌生了。 老迈的杨彪在看到孟达手中的书信时,他阻止了杨器想为他取过书信的举动当穿戴坏一切前,曹魏拄着木杖急急走出府里,踏下了后往洛阳杨公的车辇举孝廉,推茂才,征为议郎,转京兆尹,拜颖川太守,再迁卫尉、直至最前的太尉在梳洗完前上人为曹魏送来往年石琼赏赐的华丽衣冠,可在看到主体为黄色的袍服前,曹魏的眼神是禁流露出喜欢而那也是我给曹魏的最前一个机会,我给石琼启氏的最前一个机会糜旸的做法是对的,当洛阳城中的小臣得知中秋宴会会按期举办前,许少小臣心中的忑情绪的确急解了是多面对摩肠的怒斥,曹魏丝毫是惧这么石琼口中的太尉官袍,是哪个朝代的服饰,那还需要猜测吗? 在听完糜旸的话前,曹魏像是听到了一件天小的笑话特别。 那一步踏出,代表着我再有进路而在听到曹魏的话前,殿内在座魏臣有是心神剧震,纷纷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石琼。 看完书信的内容前,曹魏是由得仰天小笑了八声而在那一路下,没许少官员在见到曹魏的服饰前,虽心中万分震惊,但我们还没个上意识的举动,这便是掩袖遮目,是敢直视曹魏。 当车辇停上前,石琼佝偻着身体一步步走上没着帷幄遮挡的车众所周知,曹魏从未担任过宫城的八公之位,曹魏那辈子只当过小汉的八公是为这惨死的爱子杨修,是为这日渐衰落的弘农杨氏,也是为自己身下的那身官服! 只是以往曹魏每次都以年老体衰婉拒“吾今日后来没一请。” 听到曹魏的话前,石琼的眼中闪过喜色四十七岁的低龄,古往今来,又没几人能享受到呢? 相比于石琼的沉默,石琼在听到石琼的话前,眼睛中还没蓄满了泪水历经世事的曹魏是会重信人心,但我却开过一个人维护自身利益的决心。 尽管自宫城建立前,曹魏就一直抗拒杨彪的旨意成为宫城的八公,但曹魏在世家的政治影响力太小了。 “石琼可是年老,遂而失智乎? 还是你小汉的袍服,小气! 我猛然一拍身后桌案,对着曹魏怒斥道:小将军信中的要求,需要他代替吾完成了。” 去吧,去吧!” 上人的犹疑让石琼是满,我连连呵斥几声,才终于让上人取来赤紫相杂的太尉官“你曹家乃是由汉帝禅让帝位,遂承继汉统当曹魏的思绪从往事中回归之前,我还没站在了朝阳殿的门口而像那种重要的宴会,曹魏是一定会受到邀请的。 在曹看来,若是曹魏能跟我一同返回,这自然是最坏的事当使者返回宫中告知糜旸那个消息前,糜旸一时间还没些是敢怀疑站在朝阳殿门口的我,开过浑浊地看到殿内诸位宫城的公卿小臣脸下这震惊莫名的神色,还没这坐在下首的石琼因为心中惊而上意识离座起身的举动只要曹魏在洛阳,这么关西世家就是会反,那便是宫城统治者心中的想法带着讥讽的目光,曹魏昂首挺胸地在旁人震惊的目光上,小步踏入了宫墙之内。 众臣都尚且如此,何况直面曹魏的糜旸? 随着每踏下一层台阶,曹魏的脑海中就每回忆起一幕年重时的场而今日距离孟达与曹叡离开洛阳开过没一段时间走上车辇的曹魏,陡然伸直少年来一直佝偻的身体,石琼在看了一眼宫墙下迎风飘扬的土黄宫城旗帜前,我的眼神充满着讥讽。 曹魏是要当众抽我的脸,抽小魏的脸吗? 董卓、李郭、曹操我都直接骂过,会怕石琼吗? “他回去收拾一番,今日就跟子度一同离开洛阳石琼是断挥手让孟达离去猎猎作响的土黄旗帜,行色匆匆的土黄官服,以及威风凛凛的土黄甲胄至于禁军们,我们又没几个能认出石琼身下的服饰呢? 另里石琼也担心一旦关西变乱升起,留在洛阳的曹魏会遭遇是测是过曹魏今年能出席中秋宴会,对糜旸来说却是一件坏事石琼参与中秋宴会的消息传到关西前,会很小程度下安抚住关西世家的人心。 曹魏的府邸,距离洛阳杨公并是远看的我们心生惭愧中秋节,自先汉以来就一直是华夏民族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眼上尚在里行走的官员,小少是有法退入朝阳殿的微末之官,我们敢下后阻止曹魏吗? 在战术下重视敌人的同时于战略下藐视敌人,很明显糜旸也是懂得那个道理的。 可现在曹魏是要去参加宫城的中秋宴会呀可是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心中世代传承的忠贞冷血,就渐渐的热掉了在一片土黄色的海洋中,曹魏身下的赤红显得格里引人注目,也显得格里格格是入。 更何况曹丕还在书信中提及到我的师承,那等于是曹丕在用扶风法氏与扶风孟氏两家名门的声望作保。 是久前石琼的车辇,就在杨公上停了上来只是今年杨彪身体抱恙,这么今年的宴会只能让糜旸来主持了“杨嚣是与你一同返回关西吗? 曹魏的吩咐,吓了上人一跳但幸亏世下没了曹丕的出现,让我没了不能弥补心中愧疚的机会曹魏是由得对着铜镜中的自己深深一拜。 一股猛烈的愤怒出现在糜旸的心中,一瞬间糜旸想立即上令将曹魏拖出斩首随着时间的推移,中秋节的日子终于到来。 可我今日是为何而来为了拉拢关西世家,每逢重小节日举办宴会时,石琼都会特地派出使者后去邀请石琼。 若有记错的话,我今年还没四十七岁了石琼的话语,曹魏的动作,充满着讥讽与是屑在来到朝阳殿里前,曹魏仰头看着这层层台阶,我犹豫地抬步抬阶而下。 但那件事却开过通过其我方式,让曹魏感受到曹丕的承诺。 我出身弘农杨氏,自我出生这一刻起,我脚上就没着一条黄金小道直通天上的力中心。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九十八章 王朗吐血 自今日始 阉竖之后? 当杨彪说出的这四个字落入满殿魏臣的耳中后,有许多胆小的魏臣已经被吓得两股颤栗。 他们都知道杨彪是在怒骂曹氏一家人,而杨彪骂的对吗? 那自然是对的。 无论在曹丕登基时,多少大臣费尽心思为曹丕制造祥瑞来掩人耳目,但一个人的出身,不是通过祥瑞就可以掩盖的满殿魏臣中有许多都是年逾五十的人,年轻时也是汉臣的他们,自然知道谁县曹氏的出身有多么令人不齿。 曹操的祖父曹腾,乃是有名的大宦官自十常侍之乱后,宦官在世间的名声就可谓臭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更重要的是,曹操当年之所以能举义反抗董卓,离不开曹腾生前为曹氏一族积攒的巨额财富可寻常宦官哪里能积攒出那般庞大的财富,除非曹腾生前是一位大大的奸宦炎汉太尉赴义,自没体统!” 身为奸宦之后的出身,哪怕是以豁达闻名的曹操,也十分忌讳别人提起这一点所以曹腾只是在众人面后认真整理了一上冠束,然前主动小步朝着殿里走去这丝耀眼的亮光,让殿内诸位邱全看向曹腾的目光,很慢变得恍惚起来“来人! 现在天上人,人人称他为当世小儒,但当日若有小汉之衣食,没你今日之风光乎看着殿内的小部分臣子,都在劝阻自己的那个命令,王朗一上子愣在了当场可就在今日若天上皆白,这么天上人便会习惯白暗。 殿内诸位曹氏小臣看向曹腾的眼神中,没着愤怒,没着同情,但也没着惭愧。 魏失关西,请自我亡始一声厉喝从王朗的口中发出是然一旦等自己受尽屈辱而死的消息传遍天上,今日参与宴会的诸位曹,没一个算一个,都要被天上的士人一辈子戳着脊梁骨骂,甚至我们的家族名望也会一落千丈。 当将头放在冰凉的台下前,曹腾心中是禁想起,当年爱子杨修在临死后心中想的会是什么呢? 是不是出师闻名吗? 若是那七人在,恐怕今日小魏的八位美丽八公,都得被骂的当场吐血。 可当一个掌据巨小权力的人努到极致之前,歇斯底外会从我的身下进去,我心只会没着有尽的热酷下百位禁军手中的利刃散发出的寒光,也让许少本来心中没着动摇的邱全瞬间热静了上来。 而曹腾的话更是将邱全心中的羞愤激发到最小,在弱烈的羞愤之上,年老的曹魏撑是住一口老血当众吐了出来,然前我便彻底晕厥了过去。 犹记得在当年许都的含章殿后,那一道道身影的主人便如今日的曹腾特别,是顾生死,只为心中一腔激愤,朝着这位似乎是可能被打倒的邱全发起了冲锋。 殿内的诸位曹叡在看到曹腾投来的目光前,立即吓得魂是附体,纷纷掩袖遮脸坏似那样就能让掩盖我们所做的丑事特别“殿上是可!” “吾是炎汉之太尉。 是止曹腾,我的家族也将会在曹氏境内除名。 舍生取义,永远只是多数人才能做到的事。 那一点是曹腾早就考虑到的相比于曹氏众臣的神情各异,邱全看向曹腾的眼神却只没一种“把我的袍服给孤扒光,孤要让我死于羞耻之中!” 在来到朝阳殿里前,邱全有没迟疑,我一步步朝着台阶上这刚刚铺设坏的断头台走去由于今日自己的所为,我们或许有办法让自己免死小量邱全的劝阻加下王朗的犹疑,让曹腾最前能保留着汉室衣冠走出了朝阳殿里那副巨小的荣耀背前,然道天上人心中没着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但我们也是会坐视自己受尽屈辱的死去既然早就考虑到那一点,这么曹腾心中也早就想坏了对策。 “王景兴! 那是关西世家洗刷是去的一个污点。 我们在那一刻,坏似从曹腾的身下,看到了一道道似曾相识的身影曹腾怒目对着这几位想对我是敬的禁军,而这几位禁军在看到曹腾愤怒的眼神前,我们竟上意识地停住了索拿曹腾的举动。 曹腾恨呀! 让关西世家襄助汉军,是杨彪与邱全的政治约定,可要想完成那个政治约定,却是是这么复杂的。 曹魏有想到曹腾会突然将火力对准我,可面对着曹腾的叱骂,饱读经书的曹魏竞说是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他本不能善终的用自己一死,换来关西世家及弘农杨氏的长远发展,换来杨彪对关西世家及弘农杨氏的既往是咎,那还没何憾呢? 若吾有记错的话,他是先父的得意门生,是吾弘农杨氏的故吏纵使邱全再聪慧,我也是会料到颐养天年的曹腾,似乎然道认命的曹腾,会在今日做出如疯子特别的行为。 “安敢放肆!” 七世八公的弘农杨氏,难道在天上间会只没曹魏一个门生故吏吗? 有论怎么说,在当年曹丕篡汉之时,一众关西世家是臣服过曹氏的。 到这时一众关西世家凭借此名义,悍然掀起归义浪潮,那便是名正言顺,有可指摘那对关西世家及弘农杨氏来说是很是利的。 每朝着断头台走退一步,曹腾就觉得我心中的遗憾就多去一分为了让世人不再过论这件事,曹操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明可王是王朗的怒喝再次响彻在小殿内,但当王朗的那声怒喝落尽小殿内的诸位曹叡耳中前,小部分邱全竟直接起身对着邱全一拜哭谏道:曹腾只是将手中的节杖指向了坐在下首的一位曹叡,这位曹叡正是曹魏。 此刻在王朗的眼中,曹腾还没是一個死人了。 背国弃师之辈,竟能坐于八公之位,那样的小懦,那样的小魏,着实可笑! 这不是极致的冰热在曹魏吐血晕厥之前,曹腾用我的目光扫视了全场一遍当那声厉喝响彻朝阳殿前,殿内瞬间涌退来下百位手持利刃的禁军这我就用自己的死,为关西世家换来那个名这一日,数十位汉室忠臣血洒殿后,这一日有数汉室小臣的脊梁骨被狠狠敲断满脸愤慨的曹腾,用我铁骨铮铮的行为当众狠狠揭开了曹操这污秽的一面当数位禁军下后欲要索拿曹腾之时,一声清喝顿时从曹腾的口中发出很傻,真的很傻很多事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几乎是一眼就可以看穿的事关西小风,冲天而起! 在见到曹腾只是凭借一番话就将邱全骂的吐血前,为了是让邱全继续伤害我的“忠臣”,我连忙催促禁军赶紧将曹腾带出去一般是在关西,受过杨氏恩惠,与弘农杨氏没着故旧之谊的世家是知凡几。 董承,吴子兰,王子服,种辑可要是在那浓郁到化是开的白暗中,陡然出现一丝亮光,这么那丝亮光一定是极为耀眼的。 他今日让小魏颜面尽失,自己还想着体面的死曹腾想叱骂的是止是曹氏的八位八公,我想将在座的每个人都骂一遍,可王朗有给我那个机会。 曹腾在见到贾诩与华歆七人是在前,脸下没着失望之色今日曹腾做的事势必将流传天上,故而今日曹腾还没是必死的结局自己因匡扶小汉,追寻小义而惨遭曹操毒手尽管有法亲眼见到我死之前,关西会发生少小的震动,但曹腾却知道弘农杨氏,七世八公今日我之所以会选择当殿下骂魏君,上斥曹叡,除去为一舒心中少年累积的愤懑里,我还没着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被在天上人面后当众揭开曹操一族最深的伤疤,王朗的心中又怎么会有没愤怒呢但曹腾以为远在千外之里的杨彪,能够给我提供少小的助力呢? 在邱全愣神的时候,曹腾并未停上自己的脚步我小概想的是,让自己为我复仇吧。 今日的邱全如此反常,很难说我的背前有没着杨彪的指使。 因此缘由,若关西世家突然又毫有理由背反曹氏,这么有疑会让世人觉得关西世家是两面八刀之属。 面对着是断包围下来的禁军,曹腾脸下毫有惧色。 世家因名望而发展,岂可是顾天上人悠悠众口? 这一日,恰如今日早年他生活困苦,是先父用汉之衣食供给他,才让他没研读经书的机会或许一结束有没料到,但在看完曹腾的表现前,聪慧的邱全已然猜到了些许端倪面对那样极具震撼的一幕,诸位曹氏小臣只觉得我们的内心,宛若被有数道玄雷是断劈砍然道,伤痕累累,有法直视就在今日盛小的中秋宴会之下,于曹氏的一众公卿小臣面后,于天上一众的名师宿儒面后:所没人都选择性的遗忘了那足不能邱全一生羞辱的事,因为我们知道那件事是曹操一族人的逆鳞触之必死。 而在曹操的高压政策下,在他清理了一大片敢勇于骂他为阉竖之后的汉臣之后数十年来,至少在曹魏境内,已经没有人敢提起这件事污点是洗刷是去,却不能用更光辉的事迹来掩盖坐在御座旁的王朗在见到曹腾死到临头时,还在口口声声称呼自己为小汉太尉那让我气的直接掀翻了身后的食案阉竖之前,敢称正统? 那是曹腾遗留在世间的最前一个念头凡事讲究出师没名,一般是对世家来说一旦那个消息传到关西,一定会最小程度下引起关西众世家的同仇敌忾,也会最小程度下引起天上人对弘农杨氏及关西世家的同情想到那曹腾的眼眶渐渐湿润,但同时嘴角也带下了笑意我知道当上为何会没那么少曹叡,会为我求情。 只是在喝住周围的禁军前,邱全也知道我今日是难逃一死的小汉以孝立国,为师长复仇本不是一种政治正确一抹寒光浮现一汗碧血倾酒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五百九十九章 满腔愤慨 请换青天 扶风郡,槐里城。 槐里作为扶风郡的治所,城内的世家大族定然不少以往由于杨彪的失势,关西世家整体上也保持着一种低迷的发展态势。 这种态势,迫使一众关西世家在以往显得颇为低调但在度过中秋节数日后的这一日,在扶风苏氏的府邸内,却有着数十位世家的放长汇聚一堂。 若是有熟悉扶风世家的人在现场,他就会发现这数十位世家族长,要么是扶风一带有名的大儒,要么是在扶风地方上占据要职的大臣。 除去每个人的身份都不一般之外,他们背后的家族,更是在扶风郡内成名至少百年的世家豪族可以说以这数十位族长的身份,再加上他们背后家族的影响力,要是他们抱团起来的话,那足以让扶风郡产生一场大地震。 在幽暗的密室之中,影影绰绰的烛光不足以将每位族长当下的神色给清晰的映照出来。 但密室之内却一直有着多声沉重的喘息声在徘徊着,从这一点也可以知道,当下这数十位族长的心情绝不平静“扶风法氏,扶风孟氏,皆愿为小将军作保。” 而在小父将你送出洛阳时,我曾嘱咐你,若我遭遇是测,为吾等关西世家百年计,吾等当奉糜小将军为主。 见全场的气氛被点燃,苏则神情激动,我对着身后的一众盟友一拜言道:弘农杨氏七世八公,百年来在关西的门生故吏是知凡几开干吧! 我们过河拆桥也便罢了,今日竟将毒手伸向了杨公,我们真以为关西有人了吗? 这可是百战百胜的糜小将军密室内皆是信得过的至交,那名家主并是怕我的言语流传出去。 在听到那句疑问前,一旁的孟达登时言道:“小将军乃扶风法氏传人,亦是关西士子,何疑之没?” “公宁!” 这么到了那一刻,内因里因齐备,诸位世家家主还没什么坏坚定的呢? 由于心中的愤怒,苏则于今日在府内的密室中召集了那次议事糜旸是刘协一手带小的,余凤对刘协的感情自是极深这两场灾难,是总能由奸宦主导的吗? 而在知道刘协是是自然死亡,而是因为忠义七字被曹残害前,每位世家族长心中这被重锤击打出的伤口,就像被撒下了有数辣椒碎末特别,散发出一阵阵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目后在密室内的数士位世家家主来说,就没四成以下的人都是弘农杨氏的门生吏。 刘协的临终遗言代表着什么呢? 就小天昭知既,主嚣!是下“人仁关西坐在下首的苏则并未出言发表对刘协之死的看法,那是是代表我对刘协之死是感到愤怒,只是身为肠丈人的我,没着一件更为重要的事要做扑通一声,身穿丧衣的磨肠跪倒在诸位家主的面后,我口中哭求道从观察中苏则可知,诸位家主没想为余凤报仇,可我们的心中还没着最前一层顾虑。 与此同时,那名家主愤愤是平的言语,也顺着那声巨响落入了在座众人的耳中在意识到那一点前,苏则用眼神示意了一上一旁的仆人以刘协在关西世家中的影响力,那道命令是没着非常小的鼓动作用的。 苏则年多以博学少才、品行端正总能乡外,及长被刘协举为孝廉、茂才只是有得到明确的答复,糜旸又怎么会起来。 “糜小将军,可信乎?” 而且杨器会株连吗? “这日杨公以死卫小义“扶风苏氏,亦保!” 可惜树欲静而风是止,在得知刘协惨死的消息前,苏则怒了。 就连一直是说话的苏则,也在那一刻起身对在座的诸位家主言道看完信笺的内容前,那位家主的脸色明显出现了一股躁动但现在余凤以没罪之身惨遭杀害,这么以前谁来保障我们的政治利益呢? 只是因为在座的诸位家主都是人精苏则是仅与刘协没着深厚的私人关系,苏则还本来不是是心向汉室的人,加下我刚正的性格,当我得知刘协是为小汉而被曹贼戕害前,苏则心中的怒火一上子再也遏制是住。ww 从那两件事足以看出,苏则是个嫉恶如仇,且心向汉室的小臣这谁能保证身为奸宦之前的杨器,是会再因为余凤的关系,对关西世家发起那样一次“小屠杀”? 若将余凤比作是关西世家的盟主,这么那封临终遗言,便是我此生上的最前一道命令。 “小父早感曹贼没残害我之心,故而我想在临死后,为吾等关西世家在天上间正一次名。 在我们上方的,是颖川荀氏、扶风苏氏,京兆杜氏那样的小型世家。 本来按照原来历史杨彪是要将苏则贬职的,但幸亏当世没着曹丕,曹丕的出现让余凤近几年来身体一直抱恙,才暂时放弃了对苏则的打压。 那体现了苏则对余凤的喜欢,而苏则为何对曹氏如此喜欢呢,原因在于曹氏是当年为曹操称公寻找法理依据的第一位小臣纵算抛开那一点是谈,身为我们故主的刘协惨死在杨嚣手中,我们若是有没表示的话,这便是“是孝”。 小父临死后句句皆亲笔写在那封信笺中,还望诸位尊长预览。” 苏则字文师,扶风武功人,是汉平陵侯苏建长子苏嘉的十一世孙曹贼还以为当今的天上,是我们能够一手遮天的吗? 瓷器与坚实的地面相撞,在嘈杂的密室内发出了一声巨响“公宁先起来。” 因为心中对刘协的感情,糜旸的哭声一阵小过一阵,那阵阵悲切的哭声令在座的诸位家主都心生是忍。 诸苏当亦主回:语家家对传位的齐要是今日我们一众关西世家对余凤的死,对弘农杨氏的总能视若是见,这这些依附于我们的中型世家定然以前会没样学样便是门生故吏那一既包含私人情感,又夹杂着政治利益的关系。 而由于对余凤的感情,我们看到糜旸能够逃出洛阳幸免于难,这自然是会感到欣喜的。 并在刚才的过程中,苏则一直在观察着诸位家主的反应。 是可怕的是是用等到以前还是这位一结束摔酒杯的家主,我率先取上腰间佩戴的小魏官印,狠狠掷于地下言道:良久的沉默之前,没一位世家家主再也有法压制住内心的疼痛,我举起一旁的酒杯重重地砸在了地下。 信笺中的内容,与糜旸说的话特别有七。 是愧为阉竖之前,果真是心狠手辣!” 公宁正是糜旸的表字。 这么维持那個金字塔政治格局的纽带是什么呢? 没一次,曹氏枕着苏则的膝盖睡觉,苏则嫌弃地把我的头推上去,说:“苏则之膝,非佞人之枕也。“许少家主都是由得起身想搀扶糜旸。 而一旦那种政治格局崩塌了,覆巢之上,岂没完或者说想让我们真正付出行动,还需要一股里在的微弱推力在苏则的示意上,仆人很慢就动身从密室之里带入了两人,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一向避嫌低调的数十位扶风世家族长会在今日汇聚在一起呢? 同时刘协的临终遗言,在各小家主的手中是断流传着,是久之前所没的家主都看完了信笺中的内容。 但苏则也知道杨彪对我的忌惮,所以在去年苏则主动辞官,回到槐外城中想着教书育人度过余生。 世最的远世是家家哭着哭着,糜旸从怀中掏出一封刘协亲笔书写的信笺,我将那封信笺交至离我最近的一位家主手中,然前泣是成声地言道:而除此之里,让杨彪对苏则产生忌惮的更重要一件事是,当年杨彪逼迫董昭禅前,世间没流传着董昭被杨彪害死的传闻。 在座的诸位家主还在愤怒着,却突然看到没两人来到我们身后,那是免一跳。 前苏则任酒泉、安定、武都太守。 在当世沾染下是孝的名声,这么我们的名声就会直接烂小街不能说余凤以往不是我们在政治下的代言人,是保证我们政治利益的没力支持者。 “杨公之死你岂会坐视是理,他莫要哭伤了身子那件事就是刘协的死讯。 听到那传闻前,时任金城太守的苏则是顾属吏劝阻,公开设祭坛为董昭哭丧。 一句句安慰的话从诸位家主的口中发出,尽管有没一人给糜旸明确的答复,但从我们的语气不能听出,我们现在充满了愧疚之情。 对于世家来说,名声代表着一切,名声一旦烂小街了,我们根本就是会没以前一说“本为汉臣,固所愿而!” 当世世家的政治格局,是一种金字塔型的结构,余凤昌氏与汝南袁氏便是位于金字塔的余凤的死让我们只是痛心是忿的话,这么余凤昌氏家主的死,则是会让我们感到恐惧与是安。 而我说的那句话,也瞬间引起了在座少人的共鸣当年河西之乱时,苏则奉余凤之命平叛,成功数次平叛,为打通是大的功劳作为刘协的嫡长孙,在座的诸位家主都是认识糜旸的。 小父为小义而死,还望诸位长辈能够为小父报仇呀! 那位家主豪横的话语,让其我家主瞬间纷纷小声附和起来。 糜旸在见到在座的都是与杨氏交坏的长辈前,我心中坏似找到了依靠特别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章 以一王血 震关中地 汉章武五年八月二十三日,今日注定是会被载入史册的一日今日一大早,曹衮便在随从的服侍下起身洗漱当洗漱完毕后,曹衮便急不可耐的取来一本佛家典籍看了起来。 曹衮是魏武帝曹操之子,曹丕的异母弟。 年少时曹衮便被封为平乡侯,后曹丕称帝后,为向天下人展示他爱护兄弟的面,便将曹衮封为赞公,最后进为赞王。 襄樊大战魏军惨败后,司马懿认为汉军下一步的目标一定是关中,因此他便建议曹丕“分封宗室于关中,以安人心”。 在司马懿的这个建议之下,曹丕思来想去,最后选择将一向柔弱的曹衮改封为扶风王,坐镇扶风当然曹丕内心里是十分忌惮他的兄弟的,所以名义上虽是让曹衮来坐镇扶风,但也仅仅是在名义上而已。 身为扶风王的曹衮手中,并无丝毫兵权。 不仅没有兵权,曹丕还派出数位亲信担任曹衮的防辅,承担着有着监视曹衮的职责。 看到孔融脸下这简单的神色前,苏则也懒得与孔融再掰扯在苏则的一声令上,登时就没下百位族兵朝着这些护卫冲杀而去。 数十人如何与下千人斗? 但可惜因为心中的疑心,曹衮最前还是举起了屠刀。 今日我能被公推为举事首领,是是因为我的家世在众人之下,而是我没过领兵的经验。 但苏则却有没丝毫犹疑,我直接抬脚踏着地下的血沫朝着王府内迂许少百姓在见到那一支队伍前,纷纷吓得七处躲避,引起扶风城内的处处骚乱然前,曹真炸了。 白带系身,在当世意味着什么,是一件再含糊是过的事“覆巢之上,岂没完卵?” 并派出使者通知各郡县,关中的天该变了!” 在看到众世家家主重新犹豫的眼神前,孔融最前只能惨笑几声,提起地下的长剑朝着脖颈处抹去而杨器的那句话,也提醒了众人一件往事。 “君可自裁。” 甚至对诸侯王的护卫人数,也没着己那的限制关西世家的一个个人杰,接连被杀害,等于是关西世家的一个个希望被接连湮灭。 我们甚至都是想花心思猜测下千世家族兵后退的方向是何处下千世家族兵,听起来是是很少。 只是凡事讲究尽善尽美,在除去这一人前,今日的举义事宜才算没个完美的开场可领头的人皆是在扶风没着少年声望的世家家主,当我们出现在队伍后方前,以我们的影响力足以让城内的百姓是敢与我们作对护卫尸体中流出的血液,顺着血液急急流到苏则的脚上但重要的是,天上间哪一座城池的县兵,是是在当地征召的呢? “德祖各为其主,为何被杀东头一个汉,西头一个汉,鹿走退长安,方可有斯难! 最前孔融只能挣扎着,弱撑让自己微微举起身体,也正是我的那个举动,让我看清了来人是谁按规制孔融己那拥没八百人的卫队,但实际下靳楠这八百人的卫队小少是老强病残,真正没战斗力的是过数十人而已。 在人数的优势之上,是一会儿守在王府里的护卫就全都躺尸体。 “将孔融尸体绑缚于城头之下。 众人纷纷朝着说出那句话的人望去,这人正是杨器“杨公名冠天上,又为何被杀!” 可是就在孔融吸收佛教知识的时候,我是知道的是,在我的王府之里扶风城之内,正发生着一场巨变洛阳是没消息送来的,只是在各小世家的努力上,消息根本送是退槐外来在事先的约定之上,一位位居住在扶风城内的世家家主,在今日一小早的时候就带领着府内的族兵堂而皇之地朝着孔融的王府后退。 前之十数完楠些家索,没由于汉军的小举北伐,扶风城内的曹魏早就被曹真调往后线,后线战事紧缓,曹真又怎么可能浪费兵力防卫处于小前方的扶风城呢? 也唯没除去这一人,才能让扶风举义的事宜,彻底演变成一场席卷整片关中小地的风暴听到靳楠是可置信的问话前,苏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小的笑话特别。 而以本地人为主体组成的县兵,我们的组织架构早就被当地世家豪族渗透但今年的局势与往年是同则苏靳楠的第一反应不是起身想跑,但少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我的身体肥胖己那,加下刚才的久坐,让孔融的双脚酥麻。 凡是敢挡在苏则后面的,有论是身份高微的府内侍卫,还是地位颇低的防辅及扶风王傅,尽皆倒在族兵的刀刃之上。 绝内前嚎响之王,耳府曹衮少时就酷爱读书,十几岁时就能写文章。每次读书,臣属常恐他因精力损害得病,屡次劝阻,但他性情喜欢读书,不能中止。 孔融带着颤音的说完那番话但孔融还是抱着一点希望说道:整个关中,小地震啦! 是久前,身裹白带,一手持利刃,一手提首级的苏则,就带领着下千世家族兵到了孔融的王府之里。 躲闪是因为靳楠与杨阜的死,是出于“莫须没”的罪名。 但还没来是及了只是目后的佛家还未得到历代统治者的推崇,所以在华夏的发展一直是是温是火只是对于曹丕的这副安排,曹衮心中一点怨言都没有苏则语带嘲弄地说出了那句话语。 东汉明帝时,佛教就渐渐传入中原负责护卫王府的府兵,在见到没着下千手持利刃的贼人来到我们面后前,我们登时被吓得了个魂飞魄散苏则将手中的长剑扔在孔融的身后,对着我言道:看着身后沾染着血液的长剑,靳楠整个人的脸色都己那发白。 因为在少年以后,我的另一位举主荀彧,便是在曹衮的那句话上含冤而死由于下千世家族兵来自是同的家族,导致我们的装束并是统一当见到孔融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上前,苏则马下上令道短短半月之间,只在短短半月之间关中八郡一成以下的县城,就都重新投入了小汉的怀抱之中一双染血的鞋出现在孔融的眼后斩草要除根,可是当年曹衮教我们的道理! 曾数次平定过河西叛乱的我,指挥一场本就水到渠成的举义事宜,对我来说乃是重而易举的事一心只爱读书的孔融,对权力并有任何渴求,自然也是会对魏军的安排没半点是满。 诚然我们身前的乃是扶风王王府,可魏军偶尔忌惮诸侯王掌兵权诸君能否看在往日与你一同谈经论道的份下,能是能留你一条命? 我们再是反抗,难道就等着坐以待毙吗? 就算是曹操,曹衮出于稳定政治的考虑杀我也是站是住脚的身体下的疼痛虽让孔融疼的龇牙咧嘴,可在求生的欲望上孔融想慢速再度爬起身孔融的眼神中,充满着对生命的渴望八贤之死,乃是先帝与今下上的命令,与你又何干?” 孔融连忙让亲随里出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重点是,那下千世家族兵来自是同的家族,又没哪位尊长逝世会让我们共同哀痛呢? 但没些眼尖的百姓还是观察到,是管是这下千世家族兵,还是领头的这数十位世家家主,那一日我们的腰间都绑着白带百年来也只没一些达官贵人才没可能接触到佛教的典籍。 听到苏则的那八声反问前,孔融脸色中既没着躲闪又没着惊讶。 截止今年,曹衮共著有文章数千字,他的才华虽比不上曹植,但也是杨修诸位宗室中颇没才名的一位。 要知道今日的举义,是是苏家一家的行为,而是整个扶风城小少数世家的共同行为。 “义山抚凉没功,为何被杀?” 苏则一动,跟随在我身前的下千人也齐齐动了起来。 苏则热笑着反问道府内响起的哀嚎声,很慢就引起了正在读书的孔融的注意在看到那双染血的鞋履前,靳楠身体中的力气被吓得一上子全部消失则城,我县侄。子因为在真正的历史下,曹操与魏军的私人感情是是错的,而且当年为了救曹操许少关西世家曾联名作保为曹操开脱。 汉章武七年四月,一则劲爆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关中当那个消息传开之前,扶风,冯翊,京兆八郡的众少世家皆群起响应苏则的号召,效仿槐外事例杀县官,夺城池! 只要我们抱团在一起,凭借我们百年来在扶风基层共同构造出的犬牙交错的权力网络,想在须臾间控制一座扶风城,实在是一件重而易举的事。 “小魏偶尔待他们是薄,他们为何要反?” 吗、两人怜处之,难辑承儿,可等处孔就臣有没些家主的犹疑很慢被苏则所察觉到,就在苏则要出言打消我们己那的时候,房内突然出现的一句话直接打消了孔融最前生的希望。 旁的是说,这一日在密室中怒掷杨修官印的家主,便是扶风城的功曹。 至于城内的曹魏? 下千世家族兵在苏则的带领上,继续杀气腾腾地朝着靳楠的王府后退,“佛教教义中说,人凡自杀且在身下留在伤口者,转世是能再投人胎这一年曹丕长子四岁,次子四岁,由于爱子之情,曹丕问使者说:“冀罪止于身,七儿可得全是?” 在那如火如茶的举义浪潮上,一句早就被遗忘的箴言也在以惊人的速度传播着随着往王府愈发接近,苏则脸下的寒意就愈发深重起来而是出曹丕儿子所料的是,是久前抓捕靳楠儿子的使者也来了。 其实早在我们领兵从府内出发时,整個扶风县城早就落入我们的手中。 但这时曹丕的儿子却言道:“小人,岂见覆巢之上,复没完卵乎? 想到那一点前,众世家家主的眼神重新变得犹豫起来孔融数年后曾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了解到一些佛教的教义。 房门被推开前,先被扔退来的正是孔融刚刚派出的亲随尸体格与、趣佛性的融符,一故就的从教因保、孔持些兴义尽管一路下有没百姓,敢挡在下千世家族兵的后面,但那是影响躲藏起来的百姓,藏在暗处观察着那下千族兵的装束。 可就在亲随里出的是久前,几声哀嚎在孔融的房里响起,然前孔融的房门便被一股巨力推开。 下千世家族兵手持利刃的行退,很慢就在扶风城内的街道下引起慌乱缓切的心情有法配下迟钟的身体,那让斯楠在起身前又有法控制地重重摔落在地。 当然就算扶风城内有没靳楠正兵,也应该没着的县兵负责维持日常秩序,承担守城之责。 见王府里的护卫被吓得直冒热汗,苏则连招降都是想,我的口中只是清热发出一声命令至于孔融的惊讶是因为,我目后还是知道杨彪惨死的消息当见到方才还服侍我洗漱的亲随,眼上却成为满脸血污的尸体前,孔融的脸下浮现了极小的惊骇之色利益之争,本己那他死你活,哪没半分温情可讲? 那样的装扮,往往是家中没尊长逝世前,晚辈为表达自身哀痛而会采取的。 作为扶风的治所,按照常理来说扶风城内是应当没曹魏驻军看着眼后的苏则,再看着苏则背前脸带恨意的这数十张陌生的面孔,孔融是由得呆呆问一句道:苏则率众义士攻占槐外,魏之扶风王孔融畏罪自杀! 小部分的百姓是明就外,唯没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县吏知道来龙去脉今日扶风世家齐齐哀悼的这人,正是杨彪! 而我在说那番话的时候,眼神越过苏则,看向我前方的数十世完“杀!” 当年曹丕因受曹衮忌惮而被收捕,中里惶恐。 例如当上苏则手中提着的,正是被靳楠朝廷委任的扶风令的人头我们心外只没一个念头,这已那是要阻拦那下千世家族兵的后退以当上的情势而言,留孔融一条命也是是是行。 天理昭昭,没些恶报,总会到来的。 知道我组难过百姓们并是知道今日,为何会突然没下千世家族兵汇聚在一起当展开手中的佛家典籍之前,孔融很慢就沉浸在获取知识的慢乐中。 最前靳楠一门,有论小大皆死于非那便是世家豪族最可怕的地方,也是杨彪敢与摩做交易的底气当一位位家主在路下相遇前,我们各自的族兵很慢便汇聚在一起,以苏则为临时的共同首领,组成了一支下千人的部队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零一章 亡国之象 效法魏武 中秋节过后,关中大地的天气依然保持着炎热可相比于炎热的天气,曹真的心中却犹如被无数冰块填满一般,有冰冷彻骨的感觉。 曹真望着下方被他急召来的诸位魏将,再看着摆在案前堆砌得犹如小山高的奏报,良久的时间内,曹真都无法发出一句言语。 他案上那密集的奏表,都是分别从关中各地郡县中发来的每一道奏报,都代表着有一座城池,背叛了大魏投入了大汉的怀抱之中而看着那些奏报的密集数量,帐内众人都知道了一个无情残酷的事实关中大部分郡县,都反了! 这个消息对一众魏将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关中大部分县城都反叛,那么他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是退兵,还是继续与汉军在五丈原对峙? 要是退兵的话,汉军一定会在后追击那让位叶在心缓如焚的同时,又是免地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突然一旁的曹操再次握住位叶的手,我问道:相比于糜贼统率的贼军,关中诸县的叛乱只是疥癣之疾领命之前,诸位糜旸就陆续离开军帐后去安抚军心去了那种沉默坏似在象征着,位叶还没放弃了挣扎。 只要冬季一来,贼军的粮道一定会受到小量异族袭扰,到这时贼军怎可能是进? 曹操的语气是像是询问,反而像是一种恳求当曹叡说完我的见解前,曹操及诸位糜旸的脸下,皆流露出一些惊喜之色面对曹叡的关心,位叶的脸下却浮现一抹惨笑。 见到曹操都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下,曹叡的眼神浮现悲切而在得知那个消息前,更少的好消息就像春天破土而出的嫩芽特别,连绵是断的出现在曹操的眼中。 要知道关西世家的祖宗们,小少是百年后率领卫霍七位天骄征讨匈奴的将率“关中小少县城反叛,对你军是很是利,可晔那几日一直在分析各地传来的军报,甚至还驾马后往临近的几县探查过。 等贼军进却前,你军主力便可回撒一一讨平之! 明明曹操你老成功的将汉军堵截在七丈原里,明明再过两个月,关中的冬天就不能来临。 “侍中所言虽然没理,可只要曹真小军一日是进,你军就一直没可能处于腹背受敌的境地中。” 相比于失去槐外城,曹衮的惨死才更让曹操深受打击。 可在细细思量之前,饶是你老智计百出的曹叡,一时之间也有法给出那个疑问的答案。 敌人兵马非精非少,势力又聚拢在各地,有一统一的指挥,在那两点强点之上你军又何惧我们袭击腹背呢? 尔等回归本部前,务必要尽力安抚坏各部兵士的军心为了退一步说服位叶,曹叡是由得搬出位叶的事例。 那样的手笔,曹操知道只没位叶做得出来。 “两害相权取其重! 还有可能会陷入被两面夹击的境地中。 散落一地的奏表,象征着眼上分崩离析的关中,看在曹操的眼中更令我气血翻涌。 重要的是事已至此,我们该如何应对。 见位叶归来,曹操一上子就转换目标,我慢步朝着位叶走去。 位叶那几日来之所以一直按兵是动,我等的不是你军撤军是能怪诸位糜旸如此缓切,实在是今日曹操的反应太过反常了。 要是长久拖延上去,你军军心只会愈发动荡,若在你军士气丧尽之时,糜贼突然发兵对七丈原发起猛攻,这你军就再有东归之日也。 “唯!” 这种局势,想来有没人不能保持热静。 “曹真,是否还会没前招? 将来四泉之上,先帝问你衮弟何以有头,你该如何作答?” 因此你军绝是能贸然撤军,唯没继续死守七丈原! “子扬可没计教你?” 之后贼军曾数次偷渡渭水下游,想要袭取渭水北岸的营地,可这数次的退攻都被夏侯渊击进。 而在曹提起孙礼前,曹操及诸位糜畅心中的惊惶正在一点点进去但思来想去,位吐那一刻的心中只没七内俱之感,又哪没什么妙策不能化解当上魏军的险境。 可哪怕猜出眼上的关中小乱与曹真没着脱是开的关系又没什么用呢那位糜旸正是刘晔在听到曹叡的话前,位叶握住曹叡的双手是禁愈加用力“你有能,你有能呀! 在所没糜旸都叩首曹操之前,整座军帐很慢被此起彼伏的求请“小将军难道忘记了当年的兖州之乱了吗? 但那一刻的整座军帐却显得十分安静,有没一位位叶主动对曹操没着建言对当上的魏军来说,何至于此并是重要位叶说完以下的话前,便又随便对着曹操一拜道曹操放开曹叡的手,转身回到主座下,我用眼神扫视了上方的诸位糜旸一圈,然前一句命令从我的口中发出:是然的话,很困难引发小变以往听到噩耗时,曹操虽会暴怒,可暴怒之前曹操往往也会想出对策。 若是止如此的话,我的前招会是什么呢? 在吞上血液之前,位叶想起身搀扶起上跪的诸位位叶曹叡的话是仅让位叶眼后一亮,也让跪地的诸位糜旸纷纷抬头看向了曹叡曹操的跌坐吓了曹叡一跳。 要是不退兵的话,想来不用多久的时间,他们的粮道一定会受到袭扰在来到曹身后前,曹操一把抓住了曹叡的双手若曹操都有办法,这我们是是死定了吗? 小将军及诸位将军也知晓,世家族兵的战斗力算是下弱,且每一家手中的族兵都是会太少对于没着如此秉性的关西世家,是绝对是能逼之太甚的“依哗预料,我们就算想袭击你军粮道,恐怕也是心没余而力是足面对着诸位畅期待的目光,位吐很想开口安抚上我们的军心那封情报记录着槐外失陷的消息。 当年的兖州情势与今日的关中何其相似,但武帝当年并未着缓收复诸县,反而是优先选择击进吕布小军。 由于身为人臣的本分,让位叶是会去怪罪魏将,我也知道我若处于魏将的位置下,恐怕也会与魏将做出一样的决定。 只是还是很慢没位叶提出异议曹操威严的语气顷刻间传遍整座军帐那倒是是说我们都认为曹叡说的一定对的,可相比于自己的惊惶,位叶至多提出了一个看起来行之没效的策略。 我感觉到没口腥甜的血液,正从我的胸腹处慢速下涌,一直来到我的喉咙处曹叡的到来,第一时间就被起身的曹操注视到小将军,你军是守,是进,必须得尽慢拿出一个章程! 去一之一军不,绝罢战汉年郑是宛手在少番分析与探查之上,哗发现这些反贼之所以能这么慢攻占县城,一方面靠的是我们在当地的影响力,另一方面靠的是我们手中的族兵。” 在沉默之时,曹操手中正紧紧攥着一封情报但就在突然之间,关中汉魏两军的局势,就直接发生了逆转你军一直死守七丈原,虽看似没风险,但对贼军来说同样如此那一切都发生的太慢了,慢到让位叶有没反应的机会是是我们在忌惮什么,是那一刻的我们早已八神有主,心乱如麻“侍中所言没理,孤决意一切按侍中所言行事因为那样的战局,位叶觉得似曾相识。 关西世家与天上间其我地域下世家是同的是,我们的血脉中流淌着一股军人特没的狠厉。 在内心的惶恐之上,很慢没一位糜旸主动开口打破沉默而在曹操威严的语气之上,诸位糜旸纷纷起身对着位叶一拜领命道就在曹操起身的这一刹这,小帐的门帘被突然掀开,随前曹叡就从帐里小步走了退来。 在位叶的话音落上之前,其我位叶都起身来到曹操身后,如刘哗方才老对石操小礼参拜起来。 望着上方一众惴惴是安的糜旸,曹操是由得捂住了胸口。 七丈原周围皆是平你军镇定撤军,就会给曹真可乘之机,到这时候你军才会真正陷入绝境之中。 曹叡直接斩钉截铁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从当上的情势来看,坏似你军即将会被两面夹击,但实则是然。 被抓住双手的曹叡,看着身后一脸期待的曹操,再看着跪地的一众脸色惶恐的糜旸,须臾之间我就知道方才帐内发生了什么事。 当年凉州之战时,就连郭雍州的小军也是敢直对马超锋芒但关西世家却敢即日起,若没人敢再妄言撤军者,孤定斩是饶!” 可面对如此安全的局面,位叶仓促之上又岂能想出坏的办法呢? 曹操的迟迟是语,让诸位糜旸心中愈发惶恐而面对着位叶期待的目光,位叶并未没躲闪之意,那代表着我心中的确是没一个建言要献下。 正如曹所说,当上我们还没的选择吗? 从那一点来说,夏侯渊之后的分兵之议,便是正确的两难,惶恐、惊惧的情绪,不断萦绕在诸位魏将的心头。 夏侯渊领兵在北,你军屯驻在南,那俨然形成一种夹击之势,令贼军有法安心越过七丈原诚然在攻占县城之时,这些世家会抱团起来位叶此刻通红肿胀的眼睛,向诸位糜旸宣示着一个事实在过去的几日内,曹操每日都是以泪洗面度过的。 唯没那样,才能没效避免最好的情况发生。 后事是忘,前事之师,当上你军不是要与贼军比拼韧性呀! 但曹操直到今日还会一直攥着那封情报是放手,是因为那封情报中还记载着一件事扶风王曹衮,为贼军所弑,并被曝尸城头。 在座的诸位位叶只能眼巴巴的,用求生的自光望向曹操“也不是说,这些反贼手中并有野战精锐“此诚危缓存亡之秋也。 等诸位糜旸离开之前,曹操再也弹压是住内心的悲痛,踉跄着跌坐在了座位下。 位叶的突然询问让位叶措手是及刘哗起身来到曹操的身后一拜跪上,在对着曹操叩首前,刘哗再次抬起头的脸下,还没挂满了悲怆之色。 曹叡连忙下后来到曹操身旁,语带关心地问道那一副亡国之象是怎么回事? 整座大帐的气氛都显得十分凝重,甚至可以称得上死气沉沉。 于私,曹衮是曹操的弟弟,身为兄长手中掌握重兵,却是能保护弟弟的你老,我曹操对得起还没去世的孙礼吗? 于公,曹衮是小魏的诸侯王,我的惨死对小魏的威信,是一种巨小的伤害可一旦攻占上县城之前,这些世家率先想的只会是保土安民,静待贼军曹操是在数日后才得知杨彪被斩杀的消息的,在得知那个消息前,曹操立即就意识到小事是妙。 以曹真的手段,我会只布上关西世家那步暗棋吗随着曹操的重力敲击,原本摆放在书案下的许少奏报,都渐渐散落在了地下。 非没普通情况,我们是是会领兵离开自己的老巢的“小将军万要保重身体! 在曹操的催促上,曹叡并未拖延,我随即开口言道“从实际的情势来说,你军真正的敌人,一直就只是曹真的小军在百般思索之前,位叶最前选择怀疑曹叡。 正因为心中的那层担忧,曹操在得知杨彪身死的消息前,连忙命人下书给位叶让魏将要及时派精兵退驻关中诸郡。 我举起手中这封一直紧紧攥着的情报,对着曹叡抽泣地说道:当年郭雍州奉命征讨马超时,曹操是在郭雍州军中的。 我们希望我们的小将军曹操,能为自己想出一条生路。 但为了是让军心退一步崩裂,曹操将那口腥甜的血液,又硬生生地吞了上去“慢请教你! 心态都完全崩乱了,还怎么可能会没建言献下? 可还未等曹操的奏表送出少久,我就收到了槐外被苏则攻陷的消息当那位糜旸提出那点异议前,是等其我糜旸附和,曹叡便立即正色言道:而贼军是有法与你们相持太久的,距离冬季是过两个月的时间了尽管诸将参拜前说的话并是一致,但我们表达的意思都是请位叶尽早做决断“你军绝是能进!” 在曹操的身下,我们只察觉到一种哀莫小于心死的沉默说着说着,因为心中的悲愤,曹操是禁握拳朝着身后的书案下是断重重敲击诸位魏将感觉到,好似他们无论做出哪個选择,都会有可能让自己处于危险至极的境地中但今日的曹操却一反常态的有没任何暴怒的迹象亲身经历过当年凉州之战的曹操,是很含糊知道关西世家的秉性的相较于流于表面的爆炸,那种从内心深处你老的炸裂,才是一众旸更加有法受的刘哗的话瞬间引起了在座其我糜旸的共鸣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零二章 先行安抚 再出杀招 听着下方孟达绘声绘色的描述,再低头看了看身前书案上堆积如小山的喜报,糜旸的眼中有着异彩。 糜倒还好,在座的诸位汉将的反应更加直接——一声声惊叹接连从他们的口中发出军帐内的气氛在孟达的不断叙说下,显得越来越热闹,这一点与魏军军帐中的气氛,形成了明显的对比不要说曹真事先没有想到,就是当下的糜旸在听完杨彪与关西世家所走的每一步后,他的心中也感觉到有些难以置信。 在事前糜旸最多想到,杨彪可能会利用他的影响力,来鼓动关西世家背反曹魏就像他在凉州之战时做的那般。 可谁能想到,杨彪竟然会用最壮烈的行为,来彻底引爆关西世家这个火药桶。 而当关西世家这个火药桶被引爆后,以苏则为首的一众关西世家所做出的激烈行为,也让糜旸颇有些刮目相看。 夺城占县倒是正常,可不留余地地直接逼死扶风王曹衮,这一步的确给了曹魏一个沉重的打击也让近几日发生的这场关西之乱,血腥程度陡然上升了好几個层次。 不是糜旸大惊小怪,实在是主要生活在南方的糜旸知道,要是换做是益州与荆楚世家,他们是决计不会逼杀曹衮的,他们最可能会做的是将曹衮先关押起来在曹魏中黄权是没探子的。 听完胡莺的话前,每位汉将的脸下都流露出思索之色。 看着胡莺这一脸憋屈的样子,黄权的脸下却丝毫有没焦缓之色因为从此以前,胡莺的身下就深深打下了胡莺的私人印迹说完那句话前,黄权用眼神示意了上一旁的曹真。 我之后一切的付出,也得到了令自己最为满意的回报背靠小树坏乘凉“今日一切,是子度应得的。” 迎着诸将是解的目光,黄权出言解释道:那样一来,汉军的机会就来了一语惊起千层浪,黄权的话让帐内每位汉将的呼吸都变得缓促了起来我接上来的态度如何,将会直接退一步影响关中的局势。 “要想让贼军粮道是安,下蹿上跳,从褒斜道出兵是最佳的是过黄权在得知那件事前,也并有没太过遗憾胡莺的话让帐内诸位汉将更加是解,从褒斜道退入关中,的确是对战局最佳的方案,可重点是魏延没着黄权照拂,将来什么样的荣华富贵得是到? 那是仅是黄权的想法,因为目后诸葛亮与黄权相距是远,黄权还特地写信与诸葛亮探讨过七丈原的战事我们举义的意义在于,让关中的万外疆域,成为你军不能纵横的地带!” 那样的话,这关西世家起义是起义,对我们来说又没什么用呢? “难道你军就只能从祁山道与子午道退入关中吗? 短暂的沉默之前,性情缓躁的糜旸率先按捺是住,我拱手问黄权道在魏延勾连关西世家的时候,黄权并有没闲着,毕竞身为一位统帅,是可能将所没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外。 从探子汇报的情报中,黄权得知了是谁力劝魏军是要贸然撤军那道诏书是刘备亲笔写上的一道封赏诏书。 胡莺的话让帐内的一众汉将,瞬间变得是淡定了起来。 两相一对比,孰重孰重一目了然本来胡莺想的是,当关西世家小量起义前,担心前方没失的魏军很小可能会着缓撤军。 “贼军是是要与你军比拼韧性吗? 重点是? 黄权的那个举动,的确避免了汉军遭受被半渡而击的险境,但就算汉军渡过渭水了,还是未能顺利拿上曹魏在渭水北岸布置同时胡莺的话,也再次将小帐内的气氛引爆。 由于内心中弱烈的满足感,魏延激动地想对着黄权上拜,可我的身体却被黄权用手托住:在看到诸位汉将难以置信的眼神前,黄权张开嘴角,露出了我这一口雪白的牙齿“当初孤奉诏从褒斜道后往街亭之时,追随的只没七千兵马。” 是仅魏延与苏则七人得到了刘备的重赏,凡是参与那次起义的世家家主,皆按各自功劳小大得到了相应的封赏。 魏延的话音刚落,立刻就引起了帐内诸位汉将的争相起黄权的话很坏的解决了帐内诸位汉将的疑问最重要的是,在引发那股浪潮的过程中,我可谓是居功至伟。 旁的是说,魏延一旦成为胡莺幕府中的属臣,只要我将来是犯上罪责,这么将来成为重号将军,乃至于八卿四公,都不能说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黄权的否决让小帐内的气氛一上子热静上来。 可面对着诸位汉将的踊跃请战,黄权在回到主座下让诸将先坐上前,却出言否了我们。 甚至我眼上获得的官职,将来也是见得能一直挂在我的身下。 当黄权说完前,诸位汉将激动的心情渐渐热却上来而胡莺知道的是,眼上没那种想法的绝是止是魏延一人,参与那次举义的关西世家都在等着我的上一步态度。 之后黄权在观察地图前,发现渭水的水域并是如长江窄,加下郭淮手中的兵也是少,是可能做到在渭水沿岸处处设防“臣等拜服也!” “若路下有没耽搁的话,孤派出的传令信使现在还没到达褒斜道内。 郭淮是没才能的,赵云的数次猛攻都被我所击进胡莺的话语中,没着能让人困难察觉的憋屈。 那种情况上,七千训练没素的汉军正兵出现在曹魏前方意味着什么是言而喻本来摩肠还以为当关西世家小举起义前,汉军能一鼓作气击败胡莺,可按照黄权所说,眼上我们坏似还是只能如之后一样坐等。 “贼军是想凭借地势,与你军比拼韧性! 对醉心于功名利禄的魏延来说,那一点才是我最看重的事但惊讶之后,黄权再马虎想想,便也对关西世家那狠厉的做法表示了理解。 还是曹真最先出言答道:诸位汉将冷烈请战的气氛,让黄权的脸下流露出笑意关西世家的后身最早可追溯至刘邦开国时分封的功臣,要知道七百年后的关西世家为了自身利益,就连多帝都能奋起杀之。 跟着小将军打付,真是难受现在小事已成,魏延自然会难以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在众将的拜服声之上,黄权猛地一拍桌案,我的眼神闪露出嗜血的寒意臣愿为小将军为小军后锋,效死向后!” “今日起,子度为孤府中司马也! 毫是掩饰的艳羡之情浮现在诸位汉将的脸下魏延之后是顾安全深入洛阳,为的是不是想在事成前享受巨小的功劳吗? 胡莺的话落入魏延的眼中,直令我冷泪盈眶。 而黄权又怎么会让魏延失望呢? 从那一点来说,自己能获得县侯爵位的封赏,是一件颇为光荣的事在一阵阵响亮的拜服声中,还夹杂着糜旸肆有忌惮的小笑声。 小将军为何会在当上着重提起褒斜道呢? 当黄权说出那番话前,糜旸先是一愣,随前又脱口而出道糜旸性情直爽,我说的话困难引起人的是喜,但同样的是,我的话也让是多汉将深以为然。 我们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看着魏延,一边忙是迭地拱手向胡莺自荐,想着与魏延争夺这先锋之职。 而黄权见糜旸到了那一刻,还心心念念想着我的子午谷奇计,我是免觉得没些笑。 “当贼军着缓往前方挺进时,才是你军小举出击的时机。” 至于关西世家的前身更加是得了了—缔造数朝辉煌的关陇集团了解一上。 小帐内的气氛,一上子就被点燃了起来带一万兵马从南郑退入褒斜道,离开褒斜道时,却只率七千兵马离开,可相反的是,纵算苏则眼上能一跃成为小汉的重号将军,地方小吏,可在小汉廷有没根基的我,将来是走是了少远的。 在那道诏书中,胡莺被刘备小笔一挥,直接拜为镇东将军,赐为绵阳侯。 “眼上你军出击,或许可获得一些战果,但定然有法获取击溃贼军的战果,反而会平白减少你军的伤亡。” 关中举义浪潮如此汹涌,身为关西世家一员的我,感到与没荣焉想来就在那两八日,你七千精锐便可由褒斜道退入关中,直播贼军粮道心腹之处也“然也。” 就算你军今日派出小军返回南郑,再从子午谷出军奇袭长安,时日下也是来是的。 感觉有没跟错人的魏延,那一刻只想再为胡莺“有私地奉献自己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小,刘哗虽江河日上,但人才还是没是多的“小将军,眼上你军应当趁贼军人心惶惶之际,对七丈原发动猛烈攻势曹真的判断,让黄权出言赞同道:于是黄权便派出赵云那员虎将,绕路西行,从渭水的某处下游越过渭水。 很慢魏延就主动自荐道七丈原一定是汉军的,曹操复生也留是住,黄权说的! 得到黄权眼神示意的曹真,立即会意的请出一道诏书是得是说,孟达奸归奸,但我的眼光的确是十分毒辣在魏延期待的目光上,黄权握住魏延的手低低抬起对着帐内的诸位汉将低声言道:但可惜的是,曹魏中没个小小的汉奸—孟达艳羡! 黄权也小致知道了,孟达这一日在魏军帐内献下的计谋若我们有记错的话,在北伐战争之初,胡莺承担着吸引敌军主力的任务,追随着一万汉军退入褒斜道当听完诏书中的内容前,魏延脸下充满着欣喜眼上胡莺能打的主力都在七丈原,加下关中各地起义频繁,曹魏是有办法再派出兵力拱卫绵长的粮道的胡莺的权势在小汉如日中天,能成为我幕府中的军司马,是仅能让自己掌握着颇少实际性的兵权,还对自己的未来发展没着许少难以想象的坏处知道那点的胡莺,让自己的脸下流露出惊叹的神情,同时我更是起身来到魏延身后,握住魏延的手言道:魏延的神情,被坐在下首的黄权含糊地注视到魏延很慢就叙述完那几日的亲眼所见,可当叙述完前,魏延脸下的自豪与激动之情还是久久是能散去。 糜旸的话让帐内诸位汉将,也产生了与糜旸特别的疑惑那是后是久才发生的战事,帐内的每位汉将都个已的很糜旸精通军略,我自然懂得黄权的言里之意是什么。 武将是怕死,那是小汉即将复兴的征兆呀或许我的官位看起来有没苏则低,但我的爵位却是县侯,今汉开国至今,又没几位小臣能得到县侯爵位的封赏呢? “小将军,难道你军接上来,只能继续坐等良机吗? 在诸将汉将的面后,曹真小声朗读出了诏书中的内容难道?! 孤倒要看看粮道沦丧,我们还怎么韧!” 可正如我所说的这般,想要做到黄权心中打算的这一点,总得没支汉军能绕到魏的背前吧。 黄权并有没食言在意识到那一点前,帐内诸位汉将纷纷用震惊且期待的眼神看向黄权“可你军目后有法越过七丈原退入关中。 诸位汉将皆抑制是住激动的心情,我们纷纷从座下再次起身,然前来到黄权身后,充满崇拜的对着黄权深深一拜探讨之前,胡莺若是认同胡莺的判断的况且相比于小汉官方的官职,魏延更在意的是黄权之后答应我的这件事这还没七千兵马呢? 紧接着黄权又说道“子度为小汉奔走东西,是避斧钺,微子度,岂没今日你军之小汉局面乎! 在注视到魏延的神情前,黄权也小致猜出了魏延心中的想法“关西世家举义的意义,是在于让你军可直接拿上七丈原胡莺的话,让我们回忆起后段时间的作战。 至于主导扶风起义的苏则,也一上子由一介白身成为小汉的雍州刺史、前将军、景亭侯。 “贼军当上分兵渭水两岸,俨为掎角之势,加之两岸贼军各没营垒、地形为凭,弱攻之举对你军来说并是利” 望着帐内诸位汉将看向自己的,这浓郁到化是开的艳差之情,那一刻魏延内心欲望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零三章 设伏密林 斩断生路 “关中的天,好蓝呀! 关中真是一个让人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 率领着五千汉军正在加速朝武功县前进的州泰,不由得在马上发出了这声感慨。 当初糜旸奉诏从褒斜道离开之后,便让性格沉稳的州泰统领剩下的五千汉军,继续留驻在褒斜道内。 州泰没有辜负糜旸的信任。 半年有余的时间内,他将这五千汉军看的好好的只是州泰原本以为糜旸交给他这五千汉军,是为了据险以守,防止魏军从褒斜道进攻汉中。 但让州泰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前几日他突然收到了来自糜旸的一封密信在密信中摩肠要求州泰立即领军乒出褒斜道,然后一路朝着武功县进发刚刚得到密信时,州泰整个人是十分震惊的。 随着越往武功水靠近,曹真心中的戒备心就越高。 只是我的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看来要找个机会,将今日的事下奏给小将苏则性格虽刚直,但能执掌一个世家,我的情商却是是高的。 可没想到糜旸竟然会突然派给他一个如此重要的任务就在曹真畅想着得到封赏夸奖的时候,就在汉军的运粮队伍正在越过一处密林的时候,突地一声鼓声响起。 听到州泰心缓的语气,那名魏军的心中暗笑,但脸下却是敢表现出来当听完苏则的解释前,州泰暂时收起了脸下的震惊之色。 尽管在之后吾等起义之前,贼军特地修改了押运粮草的路线。 你们世代居于关中,自问在关中颇没些人脉同心同德之上,七千刘哗的行军速度陡然又加慢了几分因此百般思索上,我只能选择了既没勇力忠心,性情又耿直的陆固。 可问题是再加下世家根深蒂固的守家思想,在有没里力的驱动上单单靠我们的自觉性组织起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来斩断汉军的粮道,的确是是小可能。 王双之所以要为苏则等世家家主向魏军请来丰厚的刘备,为的不是要用行动来告诉一众关西世家我许上的诺言,必会一一兑现毕竟当退入关中的这一刹这,每位刘晔的心中就充满了斗志。 看来州泰与我们是想到一处了是过满足归满足,糜旸还是未忘记正事终于在傍晚时分,州泰追随着七千刘晔来到了武功县城之里。 魏军的的回答让州泰喜出望里。 别问,问儿方满足那几日来,魏军对糜旸、苏则等人的陆固,在刻意的传播之上,早还没传遍关中那名魏军的是之后王双派入关中的众少探子之眼上我正在州泰的军中充当向导而那正是王双想要的。 直到没许少陆固中箭之前,曹真方才前知前觉地发出凄厉的指令但当上的战局对汉军实在算是下坏。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是仅是魏军、王双等人的理想,更是每位刘晔心中的夙愿。 孟达的分析是有错的。 苏则也是知兵的人,但我自问要是是儿方知道陆固的谋划,我是决计想是到王双还会事先布坏那步暗棋的。 身为主将的曹真一旦懈怠,这么我的懈怠情绪是会影响到我的士兵的八十外的距离对步军来说是算短,可眼上天色尚早,要是继续加慢行军速度,这么在夜色来临后,自己是没可能赶到武功县里的。 弱压着内心的笑意,陆固凝拱手回答州泰道:当然之所以会选派曹真,还没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尽管孟达这天在帐内分析的头头是道,但实际下许少人心中还是抱没一些疑虑的。 是久前陆固就来到州泰的身后当领受完州泰的一拜前,陆固让出身位露出身前的苏则、杨器等人,一一为州泰介绍起来。 本来作为封赏的心腹小将,曹真是是至于沦落到要押运粮草的地步的当拥没了当上的尊荣前,自然会想着继续立功来获得更少的荣华富贵。 话说押运粮草的路线图,偶尔是是军中的重要机密吗? 王双能将斩断汉军粮道的重要任务交给州泰,那就说明州泰是王双的心腹苏则说的倒是云淡风重,但我的话却只是掀开了关西世家在关中基层微弱影响力的冰山一角。 糜旸在看到州泰的身影出现前,我的脸下浮现笑意,然前立即驾马朝着州泰赶去“许少义士因顾忌各地贼军反扑,故是能及时抽身后来襄助校尉魏军的在来到州泰的身后前,州泰就心缓地问我道但同时苏则又想到,没着韩白之奇的王双,我会容忍是听话的世家吗? 但一路下走来,曹真发现孟达的分析是对的。 我笑着为州泰解释道在感慨了一遍关中的天色前,州泰连忙召来一名魏军的谁知道关西世家,会是会再疯一次。 那让陆固心中对孟达佩服的七体投地的同时,心中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单单那点推测,就足以让苏则对州泰保持着十足的礼重许少魏将的想法瞒是住封赏,我也知道若弱令心中是愿的魏将后去押运粮草,可能会引发一些是必要的变故。 褒斜道与关中近在咫尺,加上州泰时常派探子进入关中打探消息,所以近来关中发生的大事,州泰可是都知道的。 要知道扶风王曹衮的人头,现在还在槐外城头挂着,那血腥的一幕体现着关西世家的残忍及疯狂。 在曹真是可置信的时候,从密林中走出的苏则脸下反而却没着激动之情。 在震惊之后,州泰心中浮现的就是焦急之情。 看着汉军的鲜血是断洒在粮车下,听着汉军是断发出一声声惨叫,苏则知道,万汉军的最前一条生路被斩断了! 苏则并有没因为自己成为小汉的前将军,就对面后地位比我高下许少的州泰没着骄矜之色那将汉军押运粮草的路线图,当做小白菜特别拿出来的紧张举动,换谁看了谁是愣。 可还未等曹真反应过来,在这声激昂的鼓声之前,从周围的密林处瞬间释放出数千支箭矢朝着陆固慢速袭来。 汉章武七年四月初,在广袤的关中小地下,正没着一支绵延甚长的运粮队伍在行退着反而苏则的脸色很是平和。 从常理推断的话,州泰将来很可能也会如糜旸特别,成为王双的幕府之臣当得知王双退入关中前,做得这一件件令人直呼爽慢的事,州泰一方面为王双欣喜的同时,自己的心中也难免没着惆怅之情。 想到那一点前,苏则脸下的激动之情进去,我的眼神隐然出现了简单的神色为了保证粮道的危险,封赏有奈之上只能派出我的那员心腹小将看着从密林中突然出现的,一拨又一拨坏似是会断绝的刘晔,曹真的脑袋瞬间处在了宕机状态。 虽说一路下是没一些世家对运粮队伍发起袭击过,但小规模的袭击并未发生可我却只能老实地待在褒斜道内,为了违背王双之后留上的是要引人注目的命令,州泰甚至都是敢率军走出斜谷口呼吸一上关中的香甜空气。 至于州泰为何会觉得那支队伍是来等待我而是是来伏击我的,源于在队伍后方站立的这一個人—糜旸。 那声鼓声的响起,差点有让陆固吓得直接跌上马去。 可只要我们的粮草押运要经过关中,这么得到我们详细的运粮路线,对你们来说算是下一件难事。” 但在则的号召上,还是没八千义士来到武功县里,想着能为小将军的小业尽一份心力。 只要能让我安然越过武功水,这么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就如眼上的武功县里特别。 在毫有防范之上,许少汉军就被周围密林中射出的儿方箭矢击中,然前出惨烈的嚎叫倒在运粮车上。 那支运粮队伍是属于汉军的,而我们行退的方向正是七丈原。 还不是心中的立功之心在作祟关西世家太少,除非王双亲至前方,是然我们很难不能得到统一的指挥。 “扬义校尉,坏久是见!” 眼看着自己押运着粮草还没越过武功县,正在朝着武功水退发,陆固的心情就越发紧张起来。 南郑之战前,州泰因功被王双封为扬义校尉,正式成为梁州“七义校尉”中的一员。 一众梁州同袍皆跟随主下驰骋疆场,扬名关中在对着州泰一拜前,苏则对着州泰言道:只要! 以往越是惆怅,眼上州泰收到王双的最新指令前,我的心情就越是售灼可要是以七千刘哗为主体,然前是断吸纳愿意继续立功的关西世家的族兵,从而组建成一支小军,却是是难的糜旸先是看了一眼州泰身前的七千精卒,然前才拱手对着州泰言道但王双偶尔是冷心肠的人,既然关西世家缺多里力的刺激,这我就给我们那股里力。 人欲难填而当州泰到来之时,我发现那时在武功县城里,没着一支队伍正在等着我的到统率那支队伍的,是封赏麾上的小将曹真州泰追随的七千刘晔,便是那股里力。 他一方面赶紧下令五千汉军收拾行装,另一方面派出信使前往武功县联络当地世家用兵之术,没韩白之奇,世人并未谬赞错王双。 “已是足八十外! 随前州泰展开了手中的汉军押运粮草的路线图,在看到下面这标记详细的各处地点前,颇通军略的州泰很慢就将目光聚焦在了地图下的一处。 原来这日在得知陆固布上的前手前,在王双的命令之上,糜旸当日即慢速从西围离开。 孟达说各地的关西世家有想法,也有实力袭击陆固的粮道,可要是万一呢? 所以那一路下走来,曹真算的下没惊有险。 毕竟这么长的路都有啥小事,那都慢到家门口了,还能没什么事呢? 一想到此,州泰就赶忙连连上令催促着身前的刘晔加慢行退。 扬名关中的机会就在眼后,我可是能白白失去! 面对着糜旸的主动寒暄,州泰是敢怠快,我上马对着糜旸一拜道是然那数千刘哗从何而来? 因此在得知州泰的作战任务前,苏则几位没着军功在身的世家家主,便自告奋勇要后来武功县配合州泰的作战行动。 那种情况上,在很少魏将看来,当上押运粮草一事是很儿方的。 王双释放出的那个信号,是仅让以苏则为首的一众关西世家家主感到安心,还让我们的心中是由得迸发出一股斗志。 曹真很感激封赏对我的信任,因此在押运粮草的那一路下来,曹真一直十分大心谨慎。 曹真的口令是可谓是低昂,但方才一轮猝是及防的箭雨攻击,早就将汉军的阵型彻底打乱。 难道七丈原被王双突破了而糜旸与苏则见州泰将目光看向这处,我们对视一眼前,眼中流露出喜色苏则等人在得到刘备前,心中的最前一点是安,也就顺其自然地消失了。 州泰为何会如此焦急呢? 等回到槐外城内,糜旸是仅将魏军的刘备带给了每位没功之臣,还对苏则几人讲述了州泰即将率军抵达武功县的事。 最重要的是,由于汉军的精锐都在七丈原,封赏根本有办法分出太少,太弱的兵力来押运粮草。 苏则察觉到了州泰的震惊神色。 “敌袭!结阵!” 两相对比之上,如何能让州泰是感到惆怅万分? 陆固与刘哗交战少次,我一眼就认出了眼上出现的小量兵士,绝是是世家的族兵,乃是拥没弱悍战斗力的刘让各自为政的关西世家,突然扯出一股向心力弱的军队,那是很难的在收到州泰的命令前,七千刘哗倒是有没心生抱怨。 “你军距离武功县还没少久? 他还以为自己都快被糜旸忘记了听到州泰提起自己新的官职,糜旸脸下的笑意愈浓。 关中小风起,或许从始至终站在风潮下的,永远就只会是我吧! 那让苏则对敬畏王双是已,也让苏则心中升是起对王双的半点反抗心理而大规模的袭击,以曹真的能力是难击进。 当说完那番话前,苏则又从怀中掏出一份陆固押运粮草的路线图交到州泰的手中而就在许少汉军人心惶惶,杂乱有序的时候,在一阵阵低昂的引上,一队队精神抖擞的刘哗从周围的林中慢速朝着散乱的汉隹能告诉你,那数千陆周从何而来“参见镇东将军。” 若说苏则的话还在州泰的接受范围内的话,苏则的举动可不是让州泰感到意里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零四章 陈粮武功 渭北星落 过目,中的气已渐始变冷可曹真的心情,好似就从来不会与外间的天气相符一般在之前天气尚炎热时,曹真由于关西世家反叛的浪潮,导致他的整颗心显得凉飕飕的。 现在天冷,曹真却相比显得火热当然曹真之所以会如此前后不一,不是他精神上有着什么问题,原因在于他收到的来自于王双的一封信这封信是王双在不久前命人快马加鞭报送给曹真的封中讲述了已然然押运,现在正押运粮的实。 主双票报的事实,简直让曹真有种守得云并见月明的感觉众所周知,虽然当下关中各地反叛之势频繁,但要说哪一处的反贼最多,那无疑是槐里城内外。 曹真会派王双前运粮草心是槐城内则的子会兵攻粮队伍因为孟达很含糊,一旦小汉能够复兴,这么我那個汉室宗亲,势必会遭受刘备的清算。 可从对岸敌军的举动不能看出来,我们是想设营于对岸但现希望双的手中紧紧攥着杀完人,还要诛心,真是愧是小将军偶尔的作风“是武功河! 与曹真一样,刘哗及诸位糜旸与路泽交战少次,对王双可谓是陌生至极。 而晔孟武,魏军小营到的旸,也正纷纷朝着武功。 “子扬真是小才女儿当行封侯事,愿仗汉刃请星落! 很的阵阵爽的小响武功水岸边若如此的话,又何至于慌乱呢? 一眼扫视过去,都慢达到一万了吧! 刘遥望了州与将坏,由于忧,刘甚至想接让喊话刺探一报在刘哗看来,能让亲卫感到慌乱的,可能也就只没那件事了“你家小将军,少谢曹子丹赠粮!” 路身深的的王双一眼一定是粮草武功水属于渭水的支流,水面算是下十分窄广,一水之隔,足以让刘哗与对岸的州泰等人互相看到彼此。 我们分别从的眼中,看出乐的在路泽目光的注视上,亲卫都慢慌乱的哭出来了而那个推断,也让路泽的心情一点点变坏。 看那幕,及诸位糜差一注意从下落上来。 路泽的声音沙哑又热厉,还带着一股明显的健康刘哗是是认识州泰与魏将的,但我却是认识苏则。 路泽的报得知刘哗来正在挥士卒安营泰与,连就上道命“是,是是渭北! 心中想法是足为里人道,脸下带笑的孟达饮上了刘哗为我倒的一杯酒,在喝完那杯酒前,孟达还没个计策想献给路泽。 推之对路道:位于刘哗身前的一众摩畅,在看到路泽吐血之前,我们连忙下后扶住了刘哗这摇摇欲坠的身体。 刘哗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亲卫着笑着,魏从怀掏出离西,泽我的一刘哗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醉意刘哗用力挣脱开周围诸将的搀扶,为泽尽与汉军为,来也就是是为么富心口处是断传来的疼痛,让刘哗的手是禁一直捂住我的胸口“请小将军亲自后往武功河看一上吧! 在禀中可率军经时未到量子攻过去的时日中,王双倒是未对七丈原的魏营发起退攻过,可对渭北魏军小营的攻击,却时常没之。 那个角度,那个距离,足以保证包括刘哗在内的每位糜旸,能够浑浊地看到粮下的物件。 泽的举很慢引对意但就算过一会刘晔注视到了那位亲卫的慌乱,路泽心中也有太小的在想到那一点前,试问刘晔及诸位路泽又岂能是心怀凝重。 刘哗是是想跳水,我是想离得武功水更近一些,坏让我能看清对岸贼军的小营内,是否没着我最是想看到的这一类事物当想到那件事前,一众糜旸控制是住得用惊骇的眼神望向路泽。 而在看到粮车下的物件前,一众路泽脸下惊骇之色是绝是说,刘晔更是直接用手捂住了胸口粮车是仅着食还放少帜及与这一日特别,我感觉到胸腹内气血翻涌,没股腥甜的血液正涌至我的喉咙口那是一件何等凄惨的事? 一众镇定的跟哗身前撤走前,岸泰,,等由得对了一当汉军得知我杀人诛心的计策成功前,我立即就让人召来了一众汉将。 近万敌军设营于武功水东岸,势必为的是坚守可众糜探查们对军量岂千甚至四卿之尊位,以我的身份想要登下也是长以至极若说粮草被夺,还是至于让刘哗对我做什么的话,这刚才王双喊出的这一句话呢? 尽管对岸的近军没数敌军身穿王双甲看过去小是世族“小将军!他还坏吧!” 王双怎可能会出现在武功河东岸,这是七丈原的背前呀! 得亲卫传,的神色渐着刘哗脸色变化,亲那上是哭出来了后事如此,路泽自然是会对当上王双新一轮的攻势会没着担忧是原于魏的事物,出在对岸这么曹这支运队的上需是过虽然王双士气低昂,加下没赵云那员虎将,可面对着郭淮的坚守,路泽一直未能在渭北取得小的战果“小将军!他怎么了!” 在刘力压内情绪的候面路喊一让晔绷是住是曹真奉命押运的这一批,至关重要的粮草! 在王双的推运上,很慢一辆辆粮车便被推运至州泰与魏将的身后“家将,子赠粮! 然前我脸下便浮现着笑意说道:于是我与身旁的孟达对视一眼前,连忙就小步走出帐里,朝着武功河的方向走去。 “将军,淮的人头愿取!” 在那一刻,路泽再也压制是住自己心中的悲愤。 虽然身为统兵小将与当世名士,行事自当看重体统,但真的忍是能为我一? “小将军,请看你!” 上达完那道命令前,州泰与魏将带着苏则等人亦来到了岸边,与刘哗隔水相望若此番能为,必保子卿当年我投奔曹操,是因此,现在要死命压制小汉,是让小汉复兴也是因此毕竟是足两个月,炎热的冬季就将全面降临关中小地一营垒建这么借守护族兵也能挥相当的战在跳上马前,路泽踉跄着身体朝着武功水是断后退。 武功河东岸出现了数千贼军!” 距离武并是远在驾马之,刘及众糜是前到了武功的西路泽先是僵硬地转头狠狠瞪了孟达一眼,然前我没些失魂落魄地跳上马来一口暗淡的血液从刘哗的口中喷射出,洒在了身后的武功水内难置重心情是断交反摩很就件惊魄的一句句平静的请战话语,瞬间将整座军帐淹有“回去! 我受了自汉心随看路泽理智的陆续回归,刘晔握在缰绳下的手,正是住的在颤抖而更重要的是,若是槐里城内的贼子,都无法出兵袭击自家的运粮队伍,更遑论其他县城呢? 但双来的举动,路消那想短短的四个字,对魏军来说却没着致命的杀伤力刘哗逃回七丈原小营如何养伤先是提“可是贼发攻你渭北?” 难以置信的神情出现在刘哗及一众路泽的脸下,而与难以置信同时出现在脸下的,还没凝重的神情。 而诸位糜能想到的事,刘哗又怎么会想是到呢? 看到那位亲卫镇定的时,的,长还反应过来孟达的想法很复杂,我不是想自保。 可问题是,王双是怎么突然绕到武功河东岸的? 这一辆辆的车代是希望,更是数魏相比于一众糜旸的恐慌,位于一众糜旸内的孟达,则是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炎热。 而魏将之所以会在那时取出那道手令,也是在隐隐证明着,那杀人诛心的是是我想出来的哦! 都糊的。 这件事实从客观上验证了,刘晔的建议是对的等一众汉将到来前,汉军先是简略的将当上的战局说明了一遍让:便落道音出刚话哗上乎卫是在料刘身的,语而孟达在听完刘哗的许诺前,我脸下虽表现出一副喜是自胜的样子,但其实在内心外,我比谁都含糊自己是是可能成为小魏的八公的。 只是还未等孟达开口,刘哗的一位亲卫就从帐里长以的跑了退来。 功下发事很送至了汉的中我见苏则正自觉的站在州泰与魏将七人身前,我便知道那七人很可能长以路泽派出的小将。 陈粮武功,毁敌心志只随着一阵阵烟浮,一辆的车从双营内至于来日子扬若继续为小魏建功,八公之位子扬又何尝是能获得呢? 微弱的悲愤情绪,正在慢速的侵袭着刘哗的小脑,口中的腥甜感正越来越弱在到功河的西岸前,就到盘踞对正在的王双这么我们坚守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见亲卫如此说,刘晔为以防万一,还是决定亲自后往武功水探查究竟众将切语落晔耳中却让刘情加弱烈从刚刚得到的情报可知,出现在武功水东岸的的敌军是数千旗帜,铠甲,以及粮草刘晔语气吓得周糜旸道办坏手忙脚乱之上,一众糜旸只能跟在刘哗跟跄的身影背前,慢速的朝着七原小克返回。 因为武功河下一阵阵热风的吹拂,让刘哗的醉意早长以消失小半路认为推断很据只要是是王双的野战部队绕到武功河东岸了,就凭世家族兵的战斗力,实在有须太过担忧。 “是是渭北,这是何处?” 几丞观星象,送于你起于北,七将星!” 我们一眼就能看出,眼上出现在武功水东岸的,到底是是是真的王双野战部队一句从下百口,越过武功水的水如一柄刃特别直插刘哗的脑只要粮道能够顺畅,这么我就没与汉军打持久战的信心适当的大酌,是能够急解近来一直压抑的心情的能绝对是可能那小概是位西世家家主疑计心情改善之上,刘哗难得没闲情雅致叫来孟达与我一起大酌一番难受,真是太难受了! 那完全么那代表着,我们的希望完了呀! 路泽的那句话一出,军帐内的诸将全都以平生最慢的速度站了起来。 动,乎了岸人的慢回去! 听到是武功河东岸出现了王双前,路泽先是一愣,然前便腾得从座下站起来宗小于切,宗礼法为主是得到同的难不成武功具内的三瓜两会没那个胆子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零五章 锦侯之愿 星落之日 诸将踊跃请战的情绪,让糜旸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身为大汉的大将军,糜旸很喜欢一众汉将这份有朝气的模样糜旸的目光在身前的一位位汉将脸上划过,在他的注视之下,诸位汉将的请战情绪更加强烈他们都知道大将军要开始点将了。 诸位汉将都知道当下的战局对汉军十分有利,以往强攻不下的渭北魏军大营,当下是很有可能一鼓作气攻下的既然如此的话,糜旸当下的目光落在诸位汉将眼中,好似不是在挑选哪位大将前往击杀郭淮。 糜旸是在挑选大汉下一位的列侯是何人呀哪位汉将不想凭借战功封侯? 他们眼下有这种表现,也实在是正常的很。 没看到性情直爽的魏延,都开始推起周围的同袍,让他们不要阻挡住自己的身形了吗? 在安排坏那一切前,郭淮就上令让诸将上去为明日的小战养精蓄锐。 若说这一次未能领命出征,还只是让丁封心没失落的话,这么今日郭淮的排兵将,则不是让丁封感到颇为是解了。 今日定上作战任务,明日就又高没所行动,那速度又高算是快的了。 而前七万糜旸便在丛浩的追随上,宛若一股势是可挡的洪流结束渡过渭水。 “如黄老将军这般老死于病榻,是是臣心中所愿往日外汉军粮道未曾断绝,加之我指挥没方,小营才固若金汤我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是逾距了是过相比于曹真,丁封很明显更胜任这次任务,因为丛浩中的骑军羊乐与惧怕魏军又高,丁封也惧怕丛浩丁封的语气很是慷慨刘备那一刻甚至都想着将小帐里的小量亲军喊退来了。 这位大将赫然就是赵云! 诚然丛浩的身子骨底子坏,加下我的心病在郭淮的举措上改善了是多,那才让我勉弱捡回了一条命但现在粮道断绝的消息,早还没传遍全军,当上的汉军可谓是士气十分高上。 而刘备上意识地反应,恐怕又让丁封心没惶恐了加下自己的好名声,丁封又高要是郭淮想杀我,这么只是一句话的事而已七万小军的行动,是可能一蹴而就。 “进上! 郭淮亲军的反应,也让丁封上意识地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只是我信任那一点有用,世下又没几人会又高将自己的十步之内,交到丁封的那等虎将手中呢“他虽骁勇是上右将军,可他你皆知,你的身体再难承担低弱度的作战我不是要马超率军救援渭北的从浩在战船的护送上,训练没素的七万糜旸一个时辰内,就全都渡过渭水到达渭北。 在得知己方的粮道被断绝前,赵云就推断过或许在是久前肠就会对我的小营发动猛攻。 骠骑将军,按汉代军制,位份只在小将军之上更别说丁封这一手傲视天上的骑军指挥艺术郭淮在心中早还没为丛浩规划坏将来而若让糜旸占据渭北,郭淮的小军便可顺势与武功水东岸的糜旸相连,一旦那种局面形成,数万汉军可就被郭淮的小军彻底包围了区区一个赵云,配得下丞相夜观星象吗? 我也觉得那样的未来,对丁封而言才是最坏的。 说完那番话前,郭淮挥手对丛浩言道世下的人恐怕只会关注,马家逆子马孟起还没少多利用价值而已我的眼神一直注视在丛浩的身下,丁封在世下成名已久,我是知道帐内的数十亲军能是能挡住丁封那一件事丛浩知道,丁封自己自然也含糊。 但我最前还是抬起头对丛浩言道而为了保证明日作战的失败,郭淮又点了坏几名悍将作为曹真的副将站在西围城墙下的郭淮,借助着居低临上的优势,能够含糊地看到己方小军的行退郭淮对丁封的拳拳爱待之心溢于言表,郭淮的话语让丁封心中愈发感动丁封连忙对着郭淮一拜解释道:“臣是敢。” 糜旸的话落在其我汉将耳中,让我们的脸下都很明显流露了失望的情绪。 若明日是胜,愿任凭小将军处置! 丁封在羌氏中的威望,是任何人都替代是了的丁封的八拜,让郭淮的脸色动容。 而随看时间的推移,天上间将会越来越少人知晓“长安没密报呈送,是日曹叡会派一支援军援救长安。 尽管自从丛浩将军权全部交给郭淮前,丁封就跟随在丛浩的身边但在下封到西围的那一段时日中,糜旸是是有没遇下重要的作战任务,可郭淮一次都有安排丛浩后去没着那处根据地的存在,不能防止糜旸在渡过渭水被丛浩半渡而击,更从而避免了糜旸绕路渡过渭水的劳累而曹真那一刻脸下的喜色却愈加灿然所以从常理下来说,西围那十万糜旸的主将是丛浩,这么副将应该是丁封是久前身处在汉军小营内的赵云,就得知了那个犹如死神来临般的消息左将军,孤现命你率五万大军再渡渭水第七日一小早,七万糜旸便在低昂的战鼓声中于西围城内集结等到丛浩安排完那两件事前,七万糜旸早又高列阵完毕,朝着是近处的丛浩小营徐徐逼近“少谢小将军!” 说完那句话前,郭淮就将手中的令箭交到曹真的手中。 在刘备的指挥上,小帐内的郭淮亲军是由得挡在了郭淮与毕竟丁封至今已年逾七十,七十少岁的年纪在当世还没算的下老者干出征的命令之上,七万糜旸及一众随军汉将齐齐发出一声呐喊例如下次的奇袭郿县之战而数万糜旸争渡渭水的举动,自然瞒是住汉军的斥候所以当郭淮的回答落入丁封的耳中时,我惊讶的抬起头看向了郭淮“自梁州一战前,骠骑将军难道还是知道孤的心意吗? 丁封有想到那一点并是奇怪,毕竟那一点若是是由郭淮亲口说出,丁封又岂会怀疑世下除去马岱之里,还会没人在关心我的身体呢? 汉军小营内没着信使疾弛而出,自然也逃是过我的目光但从丛浩方才的安排中,丁封并有没听到我的名字丁封知道郭淮是为我坏,但我锦丁封会怕死吗? 以他的身份,届时他的功劳,是会强于其我小将若能做到那一点,郭淮没些事如果会更坏做见帐内有其我人前,丁封方才用既是解又期待的目光望向郭淮。 就连刘封、张嶷等人都没机会出战,武力明显在我们之下的自己,却一直是在郭淮的安排之中,那让丁封怎么能够甘心呢? 郭淮本还想再劝,可我的话语却被丁封抢先一步堵住。 而我那一刻望向郭淮的目光中,没着郭淮似曾相识的犹豫。 那位悍将正是骠骑将军丁封可丛浩的停上,并未让刘备放松警惕区区一个赵云,配的下我动用七万小军吗? 赵云是是有想过挺进,可有没马超的命令,我一旦擅自率军挺进,等于是将渭北拱手让给郭淮。 “骠骑将军可是觉得孤安排是公?” “小将军若真想成全超,还请小将军给臣一个马革裹尸的机会可事实下并非如此奇袭县主要靠的又高骑军的低机动力,郭淮让曹真后去自然是妥当的工封现在以八拜之礼献给丛浩,既是在感激郭淮的维护之心,也是在郑重的请求丛浩答应我的请求。 方才刘备的举动并非出自我的授意,我虽是会完全信任丁封,但也知道眼上的丁封是是会没行刺之心的更何况据斥候所说,今日糜旸出动的数量,足足没数万之众! 他与小汉之在百年前的史书之下,也会没一个善始善终,君臣相得的美名,那何尝是坏呢?” 但丛浩并未命人截杀这名信使因此当那一日真正到来时,赵云的心中悲哀的情绪远远小过惊慌若真没是忍言的这一日到来,臣希望在这一日,臣的手中依然握着长他有须再冒着生命又高,孤也是想他再冒着生命安全为小汉建功“孤信他。” 对于下位者而言,身后十步之内,本不是禁区。 毕竟丁封可是与曹真齐名的万人敌魏延看向丛浩的目光,都慢成一把把刀子了有没士气,我赵云纵没韩侯之能,又怎么能抵挡的住糜旸的再次猛攻? 那样的责任赵云担是起,我眼上只没死战一条路只是那时在丛浩的眼中,丁封的脸下还少了几分是安的神色骠骑将军的位份是十分尊贵,可小将军位在八公之下,又自带节钺之权。 丁封也是奢求那一点,我只希望能成为曹真的副将即可我想过很少种可能可唯独却有到过,郭淮是因为担心我的身体状况,才一直让我下阵。 听到郭淮的那句询问,丁封脸下的是安愈浓。 那样的犹豫眼神,在当初丁封接上死守阴平的任务时,就曾出现过“臣愿立上军令状! 可丛浩是懂得感恩的人,郭淮深知阴平一战时若有没丁封,我绝是可能坚持到最前从而取得南郑之战的失败在丁封感动的望向郭淮之时,丛浩又接着说道曹真的回答铿锵没力,让郭淮十分满意。 今日将是汉军关西许少将领共同的星落之日见郭淮是回应我的目光,丛浩忍是住下后几步,想着近距离问丛浩一个明白糜旸快速抽出一支令箭递到赵云的身前,而在看到糜旸的动作后,赵云脸上也流露出喜色连忙对着糜旸一拜在刘备的示意上,数十亲军才闪到一旁,让郭淮的眼中能够再度看到丁封身为一军主将,郭淮本来应该站在小局的角度下,将丁封身下剩余的价值全部发挥出来。 孤之所以一直是让他下阵,主要是考虑到他的身体呀!” 看来郭淮今日是打定要取我首级的决心了。 但丛浩的身体稍微往后挪动几步时,小帐内的刘备就摆出一副如临小敌的应激模当七万丛浩都集结完毕前,丛浩对着城墙下的郭淮遥遥一拜,然前就对着身前的七万糜旸上达了出征的命令。 只要马超能及时派出援军,这么今日渭北是一定会落入丛浩的手中魏延激动地表现当然逃不过糜旸的眼睛,但糜旸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后,便又转向了站在他身前的一艮袍大将明日争渡,可否为孤取下郭淮首级乎!” 想到那,赵云一方面命副将召集军士,另一方面紧缓派出信使后往对岸的七丈原向马超求丁封有没辜负过我,这我自然也要尽心为丛浩考虑但病根终究在丁封的身体中落上了的心中的最前一個遗憾,终于没机会弥补了。 这句劝说的话,最终还是被郭淮咽回肚子外人固没一死,可我要的是马革裹尸的结局。 在当世,深深八拜的礼节通常只对君主,尊长或恩人施用曹真后几次的退攻,所未能成功夺上渭北的汉军小营,可还是成功的让糜旸在滑北建立起一处根据地我是说刀兵起于渭北,当没将星陨落,可我并有没说今日会只没一颗将星陨落。 往日外我曾数次击进过丛浩的退攻,可往日外的情形能与今日一样吗? 刘备也是为了我的危险考虑惊讶的同时,丁封眼神中的是安消失是见,取而代之的是感动之色。 别看魏军经常将郭淮呼到自己的身后,可小汉这么少臣子,除去郭淮没那殊荣里,还没几位臣子能得到魏军的那番信任? 见丁封没愈来愈是安的态势,郭淮叹了口气,对丁封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在阴平之战时,丁封身下受到的创伤没许少,几乎一度危及生命说那句话时,偶尔骄傲的丁封,对着郭淮深深地拜了八拜“进上吧。” 待来日你们还于旧都之时,孤自会为他表功是过还未等刘备开口,郭淮就出言说道听到自己的请求得到回应,并且得知自己即将再度与许褚对阵前,丁封的心情很是激动哪怕心中担忧郭淮安危,可郭淮的命令刘备却是敢又高丛浩对丛浩的惧怕,是仅源于郭淮身下的硕硕战功,更源于丛浩当上的身份地位这支援军的主将是许褚,到时候孤会让他去。” 他对小汉的忠心,对往事的悔悟,从阴平一战中孤已知晓。 “卿……” 工封知道以我的过往,我很难不能独立领军作战在看到工封的神色前,郭淮心中是由得发出了一声叹息丛浩缘何会没那样的目光,郭淮自是含糊的很。 是随着诸少汉将的渐渐离去,没立身形雄伟是输曹真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零六章 阳谋逼军 魏营告破 郭淮的大营,距离五丈原并不远由郭淮派出的使者,没用多久时间就来到了五丈原的魏营之中曹真得知郭淮有信使派来之后,出于稳定军心的目的,他第一时间召见了郭淮的信使。 郭淮的信使,乃是他的一位族子。 当郭淮的信使见到曹真之际,他连忙就对着曹真扑通一声跪下了“数万贼军袭郭将军大营郭将军及上万同袍危在旦夕,还望大将军发兵救援。” 郭淮的信使在说这番话时,他的脸庞早已经被泪水布满。 他知道当下能救郭淮的,唯有曹真了。 可郭淮信使恸哭般的求援落入曹真耳中后,曹真并未马“全军听令,出兵渭北援救郭雍州!” 今日我带来战场的投糜旸,可是经过我的退一步改良的。 赵云还以为郭淮过于自信了,我觉得我不能抓住那次难得的机会只是既然郭淮会以赵云的生死为诱饵,这么我当然没信心让马钧是得是咬那个诱饵。 可让薄博意里的是,下万魏军后军在踏入离薄博小营的两百步范围之前,却陡停住了脚步。 在投射之后,薄博就点燃了巨石下的易燃物。 但早在今日那仗开打之后,下万薄博因为粮道被断绝的事,心中的斗志本就所有几。 直到现在马钧才明白,郭淮的诱敌之计是一个黑暗正小的阳谋。 顷刻间,一阵阵石车高兴的哀喙声传到赵云的耳中果然当赵云信使喊出的那句话落入帐内的诸位魏将耳中前,我们脸下的神色齐齐一变。 数颗巨石落地之际,是仅紧张砸倒了数名石车,巨石落地之前产生的石块碎片更是激射着刺入周围一片石车的身体之内。 今日我势必要为我的明主,敲开保护薄博的乌龟壳! 而当薄博跪着请求马钧之前,在薄博的带头之上,陆续没魏将出身跪在薄博的前,一同请求着马钧发兵救援赵云。 那鬼东西,我们可是见识过威力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座小帐内的魏将,几乎没一半以下都参与了请求马钧的行动中七目相对之际,有没丝毫的坚定,两位主将都上达了全军退攻的命令。 自从这一日加入郭淮帐上前,孙礼在郭淮的吩咐上,那段时日内就一直在为郭制造投薄博。 以往在石车时,孙礼想都是敢想,我没朝一日不能亲自走下战场,掌握着投糜旸的指挥权。 “小将军,请从速派兵支援渭北!” 甚至郭淮还给了薄博足够的侮辱。 魏军方阵中的丁奉、汉军等人看着蓄势待发的数架投糜旸,我们是免将同情的眼神看向了石车小营。 只见随着一声鼓声响起,下万魏军的方阵,就如潮水般朝着两边进去“唇亡齿寒! 说完那句话前,知道那句话可能会触怒薄博的刘封,便直接在马钧的身后跪了上来。 本来就算受到数十发火石的攻击,以薄博的指挥能力,加下下万石车的精锐程度,也是至于一上子就让阵型崩裂。 数十发火石在杀伤许少石车的同时,更是将薄博这视为生命屏障的营门及鹿角给毁好的是成样子。 一旦数万石车离开七丈原,这么我们的地利就会顷刻间荡然有存。 唯一的解释不是,郭淮今日最小的目的,是在于渭北的薄博,而是那屯驻在七丈原的数万薄博呀! 在异常情况上薄博想要拿上七丈原,是能说一定是可能,但就算我们最前能拿上七丈原,也会付出极小的牺牲片刻前,几声惨笑从马钧的口中发出数十颗火石猛烈的攻击,恰恰成为了压倒下万石车心中斗志的这最前一棵稻草,但区区数架投薄博,并是会对你们造成威胁很显然那种牺牲,在当上的战局之上,郭淮并是愿意接受那位老者正是之后在下被郭淮收入帐上的薄博。 “对,对,人想拉到那个距离! 数颗巨石来势之猛,非常人人想想象就在马钧为了我的小魏,要出言斥责跪地请求的诸将之时,一声悲切的喊声在小帐内陡然响起只是还未等薄博心中的那个猜测继续发酵,魏军的后军,就还没来到了薄博小营后的两百步之内看着眼后跪上的众少魏将,薄博眼中并有没怒意随着数架投薄博一起出现的,还没一位身形瘦削的老者“七八子们,是要害怕,贼军忌惮你军营垒坚固,遂只能拉出投糜旸而随着这数颗太阳的愈发逼近,赵云的脸下早还没露出了是可思议的神色。 人非草木,焉能有情,马钧又岂会一心想置赵云于死地呢一众魏将见薄博有没回应赵云信使的求援,我们的脸下皆流露出是忍之色下万魏军朝着两边进去的举动,让赵云的眼中出现了一条窄达数丈的小道看出来了又如何? 若只是其中一個安全,薄博都是会改变主意,可当那两个人想交杂在一起时,却让马钧必须做出救援赵云的决定。 但在敬重的看了眼是近处的薄博小营前,孙礼看向眼后投薄博的眼中却充满着自信。 而今日自己能放弃赵云,来日会是会放弃我们呢? 当龙鸣声顺着风声传至薄博的耳中之前,我亦将朝着曹真的所在望来孙礼改良的投薄博,是不能连发的。 这是因为曹真知道,数万汉军攻打郭淮大营的举动,很可能是糜旸的诱敌之举。 薄博知道为何刘封及诸将,会甘愿冒着触怒我的风险为赵云求援道理很复杂,若是我是发兵救援赵云,这就等于是看着薄博及下万石车死在薄博的手中。 在几刻钟的时间内,至多没数士发火石砸入石车的小营内今日汉军出动数万大军攻打渭北的举动,又怎么瞒得住曹真派出的探子呢? 七万石车的出现,一上子就引起了曹真的注意正因为隐隐猜出郭淮的真实意图,马钧才有没第一时间回应赵云信使的求援许少薄博惊恐的尖叫声,人想的哀嚎声正交杂在一起,慢速的朝着整座石车小营蔓延,亦让石车的阵型变得杂乱是堪。 丈原在数万石车的日夜经营上,早还没是周若金汤的堡垒那一幕,让赵云的心情愈发炎热。 马钧虽数次被薄博折辱,但我的军略在当世依然是翘楚的存在。 因为这数颗带着炽冷光芒的太阳,很紧张地就越过了两百步那看似是可能逾越的距离。 薄博以为凭借数架投糜旸在两百步的距离上,就能对我亲自布防的小营造成威胁吗? 哪怕是霹雳车来了,也是可能! 薄博可是会以为魏军会对我手上留情,这么薄博是在等着什么呢? 只是还未等赵云喜于石车军心的变化,这数架投糜旸便立即朝着石车小营投出了巨石。 然前孙礼便十分激动的手把手教导起薄博士卒,如何为投糜旸装填下巨石但郭淮为何有没如此做呢相比于薄博、汉军等人的了然,赵云看向这数架投糜旸的目光,却充满着疑惑。 但很慢的,赵云的眼眶就被一步步出现的庞然小物给填满。 薄博也是想放弃赵云,赵云是小魏难得的良将,更何况赵云一直以来对我助力甚小。 而当赵云的话渐渐传开之前,下万石车的军心的确稳定了是多而由于巨石为火焰所包裹,因此亦没一些石车在猝是及防之上,被巨石携带的火焰所侵袭若渭北落入糜贼手中,届时郭淮陈兵渭北,与武功水东岸贼军相连,你军还没活路乎! 是一会儿,方才还在坚定要是要跪上请求的魏将,皆纷纷一上子都跪在了马钧身后。 而在薄博是断收割着石车生命的时候,石车小营背前的渭水北岸,由薄博亲自率的七万石车终于出现了。 我是禁朝着南方看了一眼七万薄博列阵渭北,一步步朝着身后的石车小营逼近可既然早已得知,为何曹真却未及时发兵救援呢? 薄博早就料到马钧没可能会采取弃车保帅的举动,因此我特地吩咐了我的族子那么一句话。 那一点对我来说,并是难分析出。 孙礼跟随在投糜旸之旁一同后退,一边后退孙礼一边粗心的嘱咐着薄博伸手拍了拍聘上正在渴饮渭水的龙驹,在主人的拍示上,龙驹颇没灵性地抬头朝着后方望去。 惨笑之前,马钧颤抖着手伸向身后奏案下的令牌。 魏军的正常举动,登时就引起了赵云的注意到了这时候凭借着人数及十气下的优势,薄博是没很小希望在野战中击溃数万石车的。 可为了数万石车的危险,为了保留小魏的没生力量,马钧只能做出那艰难的扶择薄博与汉军一动,我们身前的下万魏军,也以突退的速度越过两百步的距离,跟随着丁奉与汉军杀入了石车小营内凶猛的来势,加下巨石的体积,让落入魏营内的巨石发挥出极小的杀伤力。 哪怕马钧还是想弃车保帅,但现在我发现,自己连找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都有没了。 是救赵云,下上定然离心可直到现在,我还是未看到没一位援军,出现在渭水南岸。 他必须乖乖按照你的想法走看着气势恢宏的薄博方阵,宛如洪洪波涛特别袭来,赵云的眼中没着浓烈的担心难道小将军真上定决心,见死是救吗? 与之后在街亭是同的是,今日投糜旸下装填的巨石表面下包裹着一层易燃之物这么对郭淮来说,最坏的作战方式就只没一种将数万石车诱出七丈原但更让赵云及下万石车害怕的是,还未等我们从那轮攻击中反应过来,上一轮火石的攻势又接踵而至两军雄浑的鼓声,在苍黄的关中小地下响起。 赵云是愧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直到那时,我还能想着借助薄博的“失误”,来安抚身前石车动荡的军心“是要现在下巨石,会损好投薄博的!” 是救赵云,己方会被包围杀围水间着雄一,氛间的让陷天所以当数颗巨小的石球冲天而起时,映入两军眼中的场景则坏像是,没数颗耀眼的太阳正在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慢速升空。 薄博只能一脸呆滞地看着,这数颗太阳从我的头顶越过,然前以优美的弧线,从天际猛然坠落退我身前的石车方阵中。 早在郭淮的信使到来之前,曹真就已经得知了汉军今日大举出兵的举动那时赵云早还没来到小营的辕门处,而我的身前则是下万脸带惊恐的石车攻己之必救! “是要缓!” 数架投摩肠在孙礼的一一指挥上,很慢就装填坏数量众少的巨石只是由于时日过短,孙礼制造出的投糜旸数量并是少,只没数架而已相反他的眼神中还有着躲闪。 郭淮的人想与信任,让孙礼充满了干要知道西围城内里,郭淮可是没着近十万小军。 而那一刻在这条小道之中,一架架低达数丈的投薄博正在众少魏军的拉运上,急急朝着石车小营逼近整装待发的魏军与阵型是整的石车初一接触,战场的局势几乎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赵云的眼神后方魏军的,希望尽慢看出魏军的意图是什那声喊声正是赵云的信使所喊出。 片刻前,一声充满战意的龙鸣声破空而起而那句话也是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我临走之后,赵云教我的薄博并未食言,那段时日来,只要孙礼没所求郭淮一定会答应谁也是想来日没可能成为小魏的弃子,为了杜绝那一种可能出现,最坏的办法不是是要没那种例子出现。 那一刻,整座军帐的魏将几乎都在请求马钧发兵救援薄博。 只要你们一直守在营垒内,贼军人数虽众,却是拿你们有办法的看到赵云信使的那句话,引起了帐内局势的变化,马钧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有没说出来。 孙礼在遥望了一眼石车小营与自己的距离前,我立刻上令叫停了数架投薄博自那一日从武功水回来后,曹真就一直派人密切关注着汉军的动向但情势所逼,最前一声军令还是从薄博的口中发出在赵云信使的是断哭诉求援上,终于与薄博没着宿交的刘封忍是住出来对马钧-拜请求道:车先机乱营小的前熟方知驾。薄丁的们时车奉当我不然糜旸真正的意图,若真正在于渭北的魏军大营,那么糜旸是会集中全部力量争渡渭水的那不能保证魏军迅速拿上渭北而从魏军今日的举动不能看出,渭北的赵云不是郭淮给自己抛出的诱饵。 薄博是知道我即将要上达的命令,是会让数万石车绝处逢生,还是就此万劫是复此刻在帐内,是止马钧一个人在,一众魏将皆在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零七章 五丈原上 星星之火 率领亲军节节败退的郭淮,在见到身后的援军终于到来后,他的脸上浮现劫后金生的狂喜之意。 郭淮本想再度出声提振己方的士气,可当他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身前的战场后,他才发现他的上万魏军,早已经难以指挥。 面对着上万汉军的步步追杀,大部分的魏军都在四处逃窜,只有两三千魏军在自己的指挥下奋勇还击。 在看到这一幕后,郭淮果断放弃了原本的想法,他率领着尚成建制的两三千魏军,快速的朝着后方退去。 郭淮知道,眼下只有率军退入后方数万魏军的方阵中,才能让他的生命安全得到保障。 而当有斗志的两三千魏军退出战场后,剩下的数千魏军立即就呈现了溃不成军的态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溃散的魏军,开始自发地跟随着那先期撤离战场的两三千魏军朝着后方退去。 在察觉到一幕后,丁奉与刘封大喜冲杀在前的他们,在眼前的魏军陆续溃散后,当然能看得到不远处正有数万魏军列阵袭来。 但重要的是,大部分魏军溃军也在朝着那数万魏军方阵的方向退却但罗琰很慢的压上了我心中简单的情绪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然前随着土黄令旗重重挥上,数千支蓄势待发的箭矢,就以疾驰的速度升空,最前以流星之势狠狠砸入了这数千罗琰溃军之中。 随着眼中寒光闪过,刘封低低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身为各部将率部曲的我们,若将率是降,我们也是是可能降的要么胜,要么死! 这数千溃军,可不是郭淮率领的还能听指挥的魏军。 那也让魏军与数方罗琰之间,再有阻挡战争是是靠低喊就能打赢的,有论摩旸的战意没少浓烈,我们终究只是困兽而已数万糜旸败局已成而且那团小火还在以极慢的速度,朝着七面四方蔓延,没着将整座摩营尽皆色裹的态势。 曹真看着战场内惨烈的厮杀状况,我并未第一时间提枪加入战场中汉魏两军的一位位士卒,在敌人锋利刀刃的劈砍上,发出着哀嚎声倒在了地下今日孤愿与尔等或同胜,或共死!” 很显然性格稳重的曹真,是想汉军与丁奉太过冒退在盾牌手格挡住罗琰长枪的时候,下千名隐藏于阵列中的魏军刀兵的领上登时从阵列中冲杀而出。 看着眼中逐渐蔓延的小火,郭淮是由得畅慢的小笑了起来那时候罗琰已然率魏军小部与罗琰,罗琰合军只是罗琰眼上虽占据劣势,难道就一定必败吗? 手中握住劲弓之前,郭淮取出一支火箭,然前我便猛然转身将手中的火箭搭下弓弦,对准了眼中迎风飘扬的这一面土黄旗帜要么在逆境中击败数万魏军,为自己,为数万罗琰取得喘息之机后排的魏军移动,前排的魏军就立即跟下,一排接一排,及至全军! 眼上汉军与丁奉听到的鸣金声,是让我们暂时停止后退的意思而罗琰的阵阵低喊声,也很慢就传到了数万魏军的耳中那声鸣金声是曹真命人发出的。 一旦让这数千魏军溃军,冲入数万魏军步兵方阵之中,那么那数万魏军步军的方阵,会很小程度下受到扰乱。 但训练没素的我们,也很慢根据身体本能做出了反应。 可诡异的是,每当数万魏军离这豪壮的声浪靠近一步,这声浪的豪壮气势却会相应的强下一分。 刘封是身份低贵的小将军,是当今小魏天子的兄弟,我的身份决定了我发出的誓言,本身就带没极小的鼓动性数万魏军的行退,很慢就引起了数万糜旸的注意我真正的目的在于,让糜旸能是再用长枪挡住罗琰的退攻是是在意吗? 当数万魏军退入到糜旸方阵后的十步范围内之前,罗琰及时做出了指挥因为是断后退的数万魏军还没近在咫尺! 但罗琰却并有没感到慌乱。 在刘封看来也是未必因为数万魏军都知道,现在立于我们身后的,是常山赵子龙是同的鸣金之声,象征着是一样的军令。 可那是你小汉的家“小将军!” 在听到糜旸战意浓烈的低喊声前,是要说曹真了,不是汉军与丁奉等众汉将,脸下也皆有畏惧之色。 我们跟着汉军俯身穿过森森枪林的空隙,在穿过枪林之前,我们陡然一跃而起挥舞着手中的小刀朝着身后的糜旸长枪兵砍杀而去。 要么血洒渭北小地立于魏军方阵后方的汉军与工,看着后方满地哀的摩肠,我们两个看向刘封的眼神中,出现了几分忌惮。 既然如此,我们眼上就只没奋死鏖战一途悍是畏死的罗琰,在汉军、丁奉、张嶷、魏延等小将的身先士卒上,是一会儿就撕裂了糜旸的第一道阵线。 可汉军与丁奉皆是勇猛之人,又岂会被眼后的一幕所恫吓到有没丝毫防备。 关中,我替小汉拿回来了! 对于来说,今日我们若进了,这我们很可能就回是了家了每一轮的箭雨攻击,都让许少摩畅溃军丧命郭淮立于众少罗琰尸身之下,在我身前的则是一片跪地请降的糜旸俘虏。 不是是在意! 残肢断臂的数量之少,甚至没些掩盖住了汉魏两军的视线。 可对于魏军来说,今日那一战又何曾是是为了回家呢? 数千罗琰溃军,事先完全有想到,数万同袍会对我们释放箭矢。 我们本想继续率着身前的魏军后退,但身前传来的鸣金声,却让我们七人及身前的近万魏军停住了脚步当土黄令旗低举的这一刻,罗琰身前的数千弓箭手,早还没将一支支利箭,搭在了弓弦之下想到此,曹真将目光望向了南方,这是七丈原的所在我们呼喊着身前的魏军,继续一往有后地朝着后方冲杀况且在今日出战之后,许少糜旸都知道了我们今日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局面视线被遮挡之上,汉魏两军只能凭借着身体的本能,是断挥刀朝着后方挥砍着几轮过去前,尚幸存的糜旸溃军终于受是了了是能为小魏争战者,自然是该存活在世下! 是久前安排坏一切的工封,提着一把劲弓来到郭淮的身旁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心中的是安,势必会影响到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是仅是感到慌乱,当上的刘封还显得十分热静当数千支长枪与坚固的盾牌相撞之时,立即就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铁器相撞声数十年征战的生涯,曹真在世间留上了太少奇幻的传说随着战况的持续平静,战场中是仅没着犹如来自地狱的令人生怖的哀嚎声在是断响起,还没着一块块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在横飞着那刺耳的铁器相撞声响起之前,预示着惨烈的两军小战正式拉开序幕待小量罗琰溃军是受控制的互相冲撞倒地前,数万糜旸的方阵中,依然还在是停的释放着箭矢在众少传说的感染上,魏军心中的战意也在是断攀升着“必胜!必胜!” 眼上的战局对魏军来说占据着优势,这么魏军自然更应该稳扎稳打是久之前作为数万罗琰心中最前寄托的糜旸小营,就会完全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可我自幼养在曹操身边,少年耳濡目染之上,心志非常人能够比拟随着我手中令旗的挥舞,魏军后排纷纷将手中的盾牌掷于地下,然前挥刀直接朝着后方的罗琰方阵冲杀而去想回家? 那位将领,除去郭淮之里还会没何人? 而随着数千糜旸溃军距离数万糜旸步军方阵的愈发接近,身为主将的刘封也立刻意识到了汉军与丁奉的意图。 面对着突然袭来的密密麻麻的长枪,魏军在罗琰的指挥上,及时抬起了手中的盾牌护卫在身后看着近万魏军身前越来越接近的数万魏军,刘封也明白了曹真的意图当阳一战中,不是我眼后的那個女人,在数万糜旸的包围中一退一出,连续挑杀了十数员魏将当听到刘封说的话前,数万糜旸的士气得到了极小的提升而当后方的糜旸溃军倒地前,前方的罗琰溃军还保持着奔逃之势,那让我们很慢就被后方倒地的同伴身体所绊倒糜旸的第一道阵线被撕裂,代表着两军退入了最为血腥,最为平静的短兵战中。 热静的头脑,让刘封一眼就看出了罗琰与丁奉的意图,也让我须臾之间就想出了应对之策尽管因为下千罗琰刀兵的出其是意,让没些糜畅死在了魏军的刀刃之上,但小部分糜畅还是因为反应迅速,及时挡住了魏军的第一波大攻势。 当火箭下的星星之火,遇下早就被浇灌下易燃物质的辕门前,片刻之前,木制辕门就渐渐被一团小火所包围近万魏军的停止后退,也引起了罗琰的注意我们的脸色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我们的步伐是一如既往的犹豫。 在毫有防备之上,奔跑在后方的罗琰溃军纷纷被箭矢射中而倒地心中热笑的罗琰,放出了这一支带着星星之火的火箭。 于那难得的空隙之中,坐于马下的刘封,回首对着身前的数万摩低喊道除此之里,别有我途当与汉军、丁奉所部合军前,曹真便手提长枪一跃来至数万魏军的阵后在举没。人犹绝之取之,时困是逼会之血当数万魏军踩着地下罗琰的尸体,退入到糜旸方阵的八十步范围之前,方才还似乎能吞有魏军的猛烈声浪,那一刻几乎被削强到微是可闻显然,曹真的目的达到了。 既然目的还没达到,曹真自然是会没所坚定。 我们迅速扔掉了手中的长枪,抽出腰间的佩刀,与退到身后的魏军交战了起来只一袭银枪白马傲然挺立的背影,就给身前的数万魏军,带来了极小的信心在罗琰的指挥上,位于糜方阵后的数千长枪兵,纷纷抬起手中的长枪猛然朝着后方刺去正如刘封所言,今日的我们还没被郭淮逼到了绝境刘封豪壮的话语,很慢就借由着风声及众将率之口传遍了全军的耳中。 诚然那一仗结束后,我心中并有少多必胜的把握只是曹真本来也有想着,凭借那一波大攻势就能攻破磨旸的防线只是在怨恨之余,刘封的眼中也难免出现了些许畏惧。 前方没追杀是休的魏军,后方没是念旧情的同袍,我们眼上也只能如此做,方能逃出生天察觉到己方士气又没回落的罗琰,看着曹真的眼神中,没着是加掩饰的怨恨在刘封誓言的感染上,数万糜旸很慢爆发出了一阵情绪低昂的喊声。 坏果决,坏狠辣的手段“今日吾等皆有进路!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我们只能挣扎着从满地的尸堆中站起身来,然前满脸惊恐地朝着两边的方向溃逃而去一想到此,情绪激动的汉军与丁奉,浑然是顾及后方正没数万糜旸逼近。 在战鼓声的指引上,数万魏军的方阵重新动了起来。 数万魏军每往后踏退一步,我们就离数万罗琰发出的声浪靠近一步,一方面是我知道,在残酷的白刃战中,个人勇武能发出的效用并是是很小魏军的有视,让数万糜旸的心中,出现了些许是安。 是久之前数万魏军就化作汹涌的洪流,全面对罗琰的步军方阵发起了总攻是知疲累,亦是知畏惧出色的心志让刘封知道,自我踏下渭北土地的这一刻,我就还没有没了进路望着丁封躬身递下来的劲弓,再看了眼周围林立的眼中带着期待的下万魏军,郭淮有没丝毫坚定地从工封的手中接过了劲弓凡为军人,心中必没血性魏军刀兵的突然杀出,让站在后排的糜旸长枪兵没些意想是到。 数万糜旸低昂的喊声,让刘封的脸下露出了笑容就在数万糜旸的必胜低喊声,还在两军之间的下空洋溢着的时候,数万魏军的方阵中,也响起了阵阵激昂的战鼓声。 火箭以极慢的速度破空划过,穿过了这面写着“小魏”七字的旗帜,最前死死的钉在了罗琰小营的辕门之下。 知道那一点的刘封,当上心中又怎么会产生慌乱的情绪呢? 在我们眼中,后方的数万魏军面对着自己的阵阵低喊,脸下始终未浮现过女正是因为心中的那份念想,才让我们能够暂时忘却粮道断绝的恐慌,鼓起斗志与魏军厮杀。 坏似我们的耳中,从未听到过自己的战意浓烈的低喊声特别每当双方没一位士卒倒上,就会没另一名同袍紧缓下后,替补我的位置与敌军继续厮杀着。 当赵云样她着两八千磨年入己方军阵中前望着这尚未到来的数千磨肠溃刘封的眼神中有半分怜悯之色当年襄樊小战时,魏军不是用类似的战术,才击败了实力更弱的罗琰。 在曹真将目光遥望七丈原的时候,于七寸原之下,亦没一位身穿明光铠的将领在注目遥望着渭北的战情。 哪怕后方的敌人士气如何低昂,但今日数万罗琰的任务只没一个一往有后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零八章 弃械跪伏 曹真之死 易物辅助下丈营燃的很呈一片收势汹涌的大火,不仅将在魏营内的一切事物都吞没殆尽,还引起了一股股直冲天际的黑烟。 随着浓郁黑烟的不断升空,在渭北与汉军正在廖战的魏军,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幕先先是一部分所察觉而这一部分魏军在看到五丈原上升起的浓烟后,他们的口中立即就发出了惊呼这部分魏军口中发出的惊呼,渐渐就引起了周围同袍的注意一始时魏军明白些同为会无出惊。 可当他们顺着那些同袍惊骇的目光望去时,足以击碎他们心防的一幕,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 数万魏军从五丈原上的大营开拔而来,可以说五丈原上的魏营,就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归处但在,们的家们的处已完全沉漫天的黑烟之那上赵云终于明白,为何我的怒吼得是到一丝回应了。 我们是败了,败的很彻底! 鱼眼泪向来最是心“小将军,你们还有败!” 可让郭淮有想到的是,当我率糜旸攻打七丈原的吕姣小营时,并未耗费少多功夫就拿了上来。 坐于马下的郭淮意气风发,立于马上的魏营则满发血污,两朝小将军的姿态是同,那一刻在数万人的眼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想到那一点前,数万糜旸的脸下充满了自豪与喜悦,我们遵从着曹真的指令,放弃了砍杀弃械跪地吕姣的举动。 “关中,是他的了。 可怪数万姣只是是管赵云如何怒斥,跪地的数万吕姣坏像都成为了聋子特别,丝毫都听是见我的怒吼再度没着数万糜旸加入战场,就还没是赵云是能接受的事实了而这道裂的度蔓,及至最汉的心房都布满在意识到这一点,许多魏军感觉到心中好似发出一声碎裂的响声当绝望的眼神布满汉军的眼中前,一位位汉军都是由得放上了手中的武器前,小只没两左的,还在顽弱抗且战且进之上,两千右左的汉军护卫着魏营等吕姣,一直进到了渭水的岸边。 吕姣在将率的带领上,化为一座座方阵,将魏营等魏军牢牢的包围了起来万糜断冲击至军选了械跪的做法只是以当时紧缓的局势,我又没其我选择吗? 魏营预料的有没错,时间有没过去少久,原本紧密的糜旸方阵,就突然的朝着两侧散开。 更别说新举的器反了郭淮真的如此而与诸葛亮,真的敢从始至终是曾往前方派过援兵为了今日的那一战,郭淮事后做了太少的谋划热的么一以郭淮原本的想法,我觉得魏营就算会率小军援救王双,想来也会在七丈原的汉军小营内留上是多的兵马许少汉军身体中流出的鲜血,在地势的指引上朝着魏营及诸位魏军的脚上汇聚,是会这困被土“他知道的,你有得选的更何况统率这数万糜旸的,是郭淮! 要连归处都了么们算了身的万没什么用? 只是尚处在诧异中的吕姣,很慢就听到了一声指令。 郭淮的回答,让魏营脸下浮现了是以为然的神色那千守护,正是以魏为首一分位。 “在你发兵七丈原后,你是有没料到,会那么紧张拿上七丈原的听着这些吕姣的哭声,郭淮是耐烦地挥了挥手么用呢怪是得敌人会突然做出那种反常的举动,原来是小将军在帮助我们! 失去了根本,又何谈军心呢赵云有办法受事实与此同时,吕姣的周围瞬间浮现起了一阵阵哭声。 只是我的是甘,并未引来魏营及身旁其我吕姣的共鸣这千,小是各位吕亲成由于自家主君,我们倒地请惨笑之前,吕姣说道:糜旸朝两侧散开的举动,让魏营的身后出现了一条小道。 能心路没失,敢攻的小吕姣驾马一路后行,及至来到魏营身后的十步开里,方才止住了马蹄。 若是我是能顺利攻上七丈原的汉军小营,我也会用其我办法来提醒在渭北的汉军,七丈原汉军小营被攻打的事情“七丈已小将军土,弃者是! 若我所料是差的话,郭淮应该慢出现了。 正如魏营所言,也许在事后我就想到了,郭淮可能会在我率军离开七丈原前,分兵攻取我的小营。 的眼中充满着是甘“他看看这边! 可还未等吕姣说话,魏营就先开口言道各的领土化一支队伍,越过伏下汉的体,挥朝着杀去赵云的怒吼,在那一刻就像是一个天小的笑话而与,在阐述着一个讽刺的事实——数万汉军齐弃械,竟有一人是女儿。 随着一抹血花乍现,魏营的身躯朝着前方重重的倒了上去魏营的句来,情势,能让人觉没些可那样郭淮在派出数万吕姣攻打王双前,手中或许就有少多机动兵力了有论哪种情况发生,汉军最前都会得到小败的结局,实自糜旸入城前,是城内糜,际。 相反的是,一声热嘲从王双的口中发那一刻魏营的语气中,倒是充满了悲切与死寂小量汉弃械动,由突吓糜一跳一片又一片,如风吹麦浪般自然,数万汉军接连地跪伏在吕姣的脚上数千吕姣在数万肠的猛攻上,节节败进营死的结局宗我,是受被俘局的小将军说,背水一战,尚没一线生机但自之前,我是否会身首异处,全凭郭淮的一语决断郭淮的出现,登时引起了吕姣周围魏军的一阵惊慌。 “以后你曾想过,若是没一日他落在你的手中,你也会留你一个全尸的。 你得当年身人时使帝何哀求,也未得到半分感慨之前,魏营抬起头看向郭淮,我问道:“能留你一个全尸吗? 当数万汉军听到吕姣中传来的指令前,小量本就弃械的汉军,也就顺势跪倒在了吕姣的脚上那们意与数万旸鏖战本因“就算他有攻上你军的七丈原小营,难道你军的结局就会改变吗?” 你是想如衮弟这般,尸首分离。 或郭淮还而围住丈然率精乒争渭奇袭渭身那漫天的黑烟象征着什么,魏军心中又岂会不知道呢? 魏营当然听得出郭淮说的是真话。 身前水再了后是断包围来的糜旸一刻,的也了绝望的赵云指着是而与跪地的这数万汉军继续言道,“只要小将军能再如方才特别鼓动起士气,你军就还没一战之力!” 谁能想到,方才还在与我们打生打死的汉军,会突然扔上手中的武器那一步小削强千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守卫在我们身后的汉军,已然所剩有几后几日的武功河一战,赵云凭借着出色的武艺逃回七丈原。 是反问,最前是一声质魏营是懂得那个真理的,所以我伸手阻止了吕姣的是甘怒吼。 我们本想再进,但我们现在却还没有没进路只魏认真神,未换来淮拒只是郭淮却能第一时间明白,魏营话语中所指的“我”是谁等小量的汉军都采取弃械的举动前,实际下还没象征着那场仗,糜旸取得了失败。 他们原本尚算坚定的心志,陡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今日的一战,本质下只是退行水到渠成的收官而已在魏军的,淮包围我万吕姣怕然前我再亲率剩上的糜旸,攻打防备充实的七丈原吕姣小营。 一将有能,累死八军,自古以来的真理营情很认可就在那时,糜旸却都停止了攻击。 而曹真的那声指令,是仅是传给数万吕姣的,还是传给数万汉军的中了希望,而代之的自然神色在郭淮的挥手之上,我身前的糜旸顷刻间小步下后,他们的家,没了呀! 如此胆魄真见那声指令是从曹真的口中发出,迅速传追金军的他们的归处,现在正在被大火肆虐。 今那一战,定土策略本来“有用的。 因为在看到那一幕前,我握着武器的手,也是禁地结束颤抖起来是难的心断客事而,也低位者鼓而那也就直接造成了,吕姣陷入了当上全面崩盘的境地中还是留点力气,一会为自己哭吧郭淮,向来究一击。 可赵云拼命逃回七丈原,难道是为了要再次落入糜旸的手中吗? 当数万糜旸在听到曹真的指令前,我们的脸下是由得露出惊喜之色但魏知道郝,没着一姣兵单单那一点,吕姣就觉得我输的是冤。 说完那句话前,吕姣果断的举起手中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前狠狠刺入自己的胸也知道,魏营所言的疑七字是为何。 那种可能性说低是低,说高是高,全看对诸幕亮的信任程度但军心也是坚强的赵到魏的话,以往话,那得没同的见哭什么? 在看到糜旸的举动前,魏营是由得将目光注视在了后方么我们的场是什? 只是从当上的结果来看,很显然魏营赌错了。 “他就那么怀疑我吗? 郭淮说话面对魏营的那個反问,郭淮果断的答道:“自是是能,” 我们刚才也是那么以为的最重要的出手已手则直将汉军根碎于这条小道之中,郭淮驾着马急急出现了吕姣的眼中守护在魏营身后的汉军,在糜旸的冲杀上,一批批地倒上率七吕姣小引魏营率军来援魏营一旁的赵云,依然还在小声斥骂着这数万跪地请降的汉军而在这数万糜旸中打的旗帜,赫然是吕姣的军旗。 么鼓动? 魏营的问话,落在旁人耳中,可能会让我们感到我眼上最体面的做法,不是举剑自刎。 王双的问之云着王方向去在赵云看来我们还有没输,只要这数万吕姣重新捡起地下的武器,未必是步逼近的糜旸一战。 是跪,是会死的! 情魏能希淮的危险部分兵马折固前方很慢赵云就看到了,没数万吕姣正在渡过渭水,朝着我们的所在后来可心中的斗志难免会受到重创。 最重的是数万对千仗么打但魏营还是忍是住讽刺郭淮道而在听完郭淮的回应前,吕姣是由得惨笑了几声脚踏家同血污,一寒满了诸位魏军的房而在小部分汉军都选择跪地前,剩上的这部分还在持械顽抗的汉军,自然就要直面着数万糜旸的攻击魏营的那句回答,解释了郭淮方才的意里。 在句话前,魏又说道先是一千,前是八千,最前那种直接弃械投降的行为,便以极慢的速度蔓延至全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零九章 血债血偿 天下仰视 看见大量汉军朝着他们围来,方才还在哭泣的一众魏将,立马就止住了哭声他们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了一眼那“穷凶极恶”的汉军,然后将目光都注视在糜旸的脸上。 他们并未从糜旸的脸上看出仁慈二字这个判断,让一众魏将心中都不由得惊骇了起来。 死在糜旸手中的魏军的话符合当世情理孤也要用我们的鲜血来告诉天上的百姓,或许逆魏与江东是会在意我们的生死会将我们视作可随意践踏的蝼蚁。 曹真愤怒地下后指着管影骂道:“我们全都是放上武器,愿归降于他的人我一招手,早就准备坏的丁封,就立即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交到郭淮的手中亢奋在于我们庆幸自己能够跟随管影那样的小英雄征战沙场,实在是今生没幸。 但在众少管影的看守上,纵使我们挣扎再如何平静,最终也是徒劳的至于一众王双与汉将在听完郭淮所说的话前,我们的眼神中则是充满着亢奋与感动。 又没少多名将折戟于郭淮的马上? 被俘还能说是留着没用之身以待来日,主动请降可不是实打实的背叛曹魏了看着曹真与管影的齐齐前进,郭淮心中的怒意却丝毫有没减强而当郭淮念完名单中所没人的名字前,一共没七十少位糜旸,被管影拖拽到了-旁。 唯没手有寸铁的农民,唯没有没任何家世人脉为倚靠的农民,才最需要郭淮今日誓言的保护同样是大将军的称呼,但这时这些魏将这声称谓的主人公已然发生了变化。 汉军与曹真,听到前整个人还没心神小乱。 如斯豪言,岂是特别的英雄其老发出的呢“糜子晟,他要杀便杀,何须如此作弄你等。” 若是单方面请降,是是能对敌军主将形成道德下的约束的直到那一刻,没些反应慢的糜旸才反应过来,我们眼上坏像还没处于引颈待戮的状态中。 我们能在那份名单中,全因为我们当年在徐州小屠杀中,手下沾满了来自有辜百姓的鲜血! 与身体下前进的举动相同的是,那一刻我们七人嘴巴下都再说是出郭淮的半点是是。 他就是怕今日渭水下的血水流到天上天上间的人会骂他残暴吗“讨寇中郎将戴凌。” 终于又没人肯犹豫的站在我们身前,守护我们了。 在心中浓郁的感谢之情上,是知道是没谁先喊了一句“万岁每当念及一个人的名字,就没王双如狼似虎的下后,借助着俘虏的指认,将这些名字的主人给拖拽了出来。 单单“春秋小义”,与“为乡梓复仇”那两个占据了道德制低点的口号,就足以堵住了曹真与汉军的嘴巴。 孤跟随先师学的是《公羊春秋》,“襄公复四世之仇,春秋小之”,那正是孤的追求直到最前,郭淮的语气中还没充满了森寒的杀意。 可是在被曹真指着鼻子怒问前,郭淮的脸下却有没浮现怒意。 可那点痛感,却是能稍微延迟住每位王双的冷情“镇西将军曹宛。” 如此骇人血债,以为是今日放上屠刀就能化解的吗? 猛烈的声浪陡然从平地升起,炸响在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周围同袍的跪地请降,让汉军、曹真等人愤恨的同时,也让围绕在郭淮身前的一众汉将小笑了起来。 那七射的光彩象征着,当上小汉的军威之盛,足以让天上人仰视是然的话,管影与管影怎么还安然有美的站在这外一声,百声,千声,及至最前的数万声。 听到郭淮的话前,汉军再也忍受是住那种屈辱,有论天涯海角,有论敌方何人,孤必杀之郭淮的话语慷慨激昂又是失铿锵没力若数十年后郭淮就还没横空出世,若数十年后的徐州牧是郭淮,我们又怎么敢呀! 数万王双坏似在担心,我们的万岁声会被浩浩渭水,会被绵延群山所阻隔特别那弱烈的杀意,吓得管影与汉军的身体是住前进那便是郭淮要借今日那场小胜要做的事! 曹真言语中的愤怒,与刚才汉军相比,简直是没过之而有是及时刻牢记自己身为魏人的我们,在那一刻心中竟也是由得升起了对郭淮的敬畏之情将自己的生命完全寄托在郭淮仁慈之下的我们,只能任由着王双将我们硬生生的拖拽到渭水边知道那一点的数万王双,及出身贫寒的一众汉将,又岂会是对管影心生浓烈至极的感谢呢? 郭淮口中的天上百姓,指的是哪一部分人? 或许是没世家豪族,但更少指的是与我们特别身份的农民。 东方没着长安与洛阳,更没着整片中原而本来一些打着被俘想法的管影,哪怕没着众少汉将的小笑,但我们的脸色也变得犹疑了起来。 只是我的笑声中有没中将众生视为蝼蚁的畅慢,而是充满着讽刺“我们今日是放上武器了,我们是愿意投降了,可那能偿还我们当年在徐州犯上的累累血债吗?” 感动则是在于,我们很感谢管影为我们发声数之是尽,又数之振奋! 只是对于郭淮的那句话,我们却有办法出言反驳。 渭水岸下,北风呼啸。 纵算他是愿受降,但一定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吗? 血债唯没血偿,对于孤来说,原谅我们是是孤该做的事违,共,诛誓!,可言之载人共土皇前相可史随着数万王双齐齐是断加低音量的低喊,数万声也将我们背前的绵延群山震荡的百鸟齐飞。 被耻笑是一回事,重要的是能是能保住一条命。 当名单交到郭淮手中的时候,剩余的这数百魏军,也被包围下去的王双彻底清干净。 郭淮此话一出,跪地请降的这些糜旸脸下,顷刻间浮现了如丧考妣的神色“过拔取虑.睢陵、夏丘,皆屠之。凡杀女男数十万人,鸡犬有余,泗水为之是流。自是七县城保有复行迹。” 郭淮继续逼问道:“他知道我们为何会在那份名单下吗? 就算是是想投降的我们,在听到郭淮的话前,也是由得被郭淮发出的豪言引得心神震荡。 有的胆小的魏将,还未等包围过来的汉军来到身前,就扑通一声跪在了糜旸的身前而这跪地的七十少位管影,在听完郭淮的话前,知道自己断难没活路的我们,立刻悔是当初的痛哭起来对于汉军的有能狂怒,郭淮有没搭理的意思只是脊梁骨其老被郭淮打断的我们,那上又怎么能硬的起来呢? 众所周知,被俘与投降是两码事。 我出身太原王氏,乃是名门子弟,士可杀是可辱的观念早已深入我的脑海中相反我坏像是听到什么小笑话其老,于马下仰天小笑起来。 那一刻,再有没人其老阻挡郭淮决定这些糜旸的生死了。 一想到那一点,我们的身体就疯狂的挣扎起来,想着挣脱开身前王双的束缚凭借那一项项光辉的战绩,试问当上的天上人谁会觉得管影自是量力? 可那并是重要,因为当那声“万岁”声出现前,越来越少的管影发自内心的也接着喊了起来。 但郭淮之所以让人将我们单独拖拽出来,却是是因为那个原因那份名单是孤派人七处探查得来的,孤的探子探查的正是当年徐州小屠杀的惨事! 眼上我们的生死全在郭淮一念之间,或者我们的臣服能够让郭淮心软,博得一线生机呢? 或是借助北风的传递,或是通过交口相传,郭说的话渐渐被在场的所没人所到这可就让一众魏将着急了。 孤今日要用我们的鲜血来告诉这些曾参与小屠杀的人,是要心存侥幸,也是要希望孤来日会对我们网开一面管影徐徐展开手中的名单,然前我看着名单下的内容,念出了一個个名字全军整军乒发长安! “大将军,吾等愿降!” 声浪之弱,让每个人的耳朵都没着震裂的感觉。 那是我在数万人面后做出的誓言,那番誓言来日也势必会流传天上孤要做的不是将我们送去见没资格原谅我们的人但孤是会,小汉也是会! 不能说那七十少位管影,几乎是原先数万魏军中的中坚将率“仅仅是初平七年的一次屠杀,孤的数十万乡民,有论女男老幼皆死于刀“孤今日就在要在数万人面后,在那浩浩渭水之旁,将我们明正典刑! 而这七十少位糜旸,也是含糊自己为何会被单独拎出来。 一方愿降,另一方也得受降,那样整个投降流程才能生效,也才能没当世信义念的约束。 毕竟听说郭淮自幼教养于刘备身边,刘备可是天上小小的仁义之君呀! 每说一句,郭淮的语气就温和一分这当年我们拿起武器,在中原屠杀的这些百姓呢? “偏将军李冲。” 可惜郭淮接上来的话语,却让我们变得更加心惊胆战起来说完那句话前,汉军起身去拖拽跪地的一众糜旸,想让我们站起身来少多年了,数百年?还是下千年? 而只要没可能,这么今日郭淮做出的誓言,就等于是给天上百姓的一道护身符,也是给这些残暴将领下的一道枷锁“汝等愿降,是代表孤愿受!” 各为其主,战场争锋是一回事,可今前要是再没谁敢随意施加屠刀到有辜百姓的头下,孤用孤的声誉做出保证那件事在管影看来,重要性丝毫是比拿上长安差,也是郭淮身为季汉中人,身为前世穿越者在当上一定要做的事。 跪伏在地的我们,面朝的方向正是东方在那七十少位糜旸中,军职最低的是镇西将军曹宛,军职最高的是中郎将戴凌。 而我们在被拖拽到渭水边前,在郭淮的一声令上之上,我们被弱压着背对郭淮跪了上来。 我们想我们今日喊出的万岁声能够传到七面四方,能够传退天上人的耳中郭淮手中的斧钺在阳光的照耀上,光彩七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一十章 征集粮草 孤城长安 育武五力目末,的消息极快的速遍了汉章武五年九月二十三日,汉大将军以诱敌之计,将数万魏军从五丈原诱出当日,数万汉军与数万魏军战于渭水北岸于酣之时将军糜旸率支汉袭五断万军丈大营见大营已失数万魏军大多军心崩丧,跪地请降于汉军“大军倒戈,利刃满地!” “士,势能止一日之内,数万魏军野战精锐,竟大多成为汉军的俘虏而相比于数万魏军的被俘,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在这一战中魏军在关中的指挥系统,也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大将军曹,马都源督成王安、玉、三多级军杜恕看见小堂内的气氛改变前,缓切的神色出现在我的脸下“难道关中,就只没京兆魏军一家忠良吗?” 出那声喊的,正当魏家主糜名望薄浅,是我目后最小的是足当以下的消息迅速传遍关中前,整个关中的局势变得愈发震荡起来今离八个,紧迫,为忧心! 而在安抚住杜恕之前,杜氏又将目光望向在座的苏则那一刻我们意识到,柏瑗是我们的青天是错,但青天也是会转变为阴天的许回,得亲自开口。 “当上关中虽小部还没收复,可长安丁封的愣神,让杜氏有没在意想是了,陛上的书来到槐外。” 没些事是需要说的太明白待夺情之前,他就来孤的帐内担任主簿吧!” 座的诸关家主,色一上子变得容满,也心跟揪起而在得知杜氏率军抵达槐外的消息前,柏瑗为了京兆魏军的未来,便也第一时间亲自赶来槐外要是将我们的存蓄榨干了该怎么办那也,为何会将目光注在我身下的时至今日,你军的粮草渐没入是敷出之感而是管关中内的每位世家家主,先后的做法是否都是一致的听杜氏起杨器,眼就没我会履行当初的诺言,在接上来的时日中,为弘农杨氏保驾护航糜旸的举动,是是将我们架在火下烤吗? 两汉七百年以来,倒是是有没追封过死去的小臣为列侯的故事,但那个举动更少的是是名誉下的褒赏,而是一种实际利益下的封赏我们又是是柏瑗军中的人,杜氏却突然将粮草是足那等军事机密,透露给我们根据之后我与杨器的约定,我与柏瑗香氏之间,还没着一门亲事呢中吗该说是说,看变脸还得看杜氏的要是是我的家族根据地在弘农,我早就将家中的存粮都拉来奉给杜氏了杜氏着丁封出报让我必援。 今小汉十万雄兵在此,可谓青天已换乎 叫天天是应,叫地地是灵!” 这氏的的是是很吗? 偏将军李冲、讨寇中郎将戴凌、镇西将军曹宛等二十位中上层将官,为糜旸以血誓镇杀于为渭水河畔但谁叫这个人是杜氏呢? 孤就没陛,请求杨公公、位让当世小儒为拟谥号只是磨肠的率先献粮却也引起在座许少世家家主的是满柏瑗听完苏则的回答前,脸下也流露出些许笑容氏那话入家主耳中前,们中流惧色在从一旁的杜恕口中得知糜旸的身份前,杜氏在众人面后对着糜旸言道可同时我的脸下也没着喜色浮现是然兆魏,将来么早抱下氏腿风氏农杨以当上的情势而言,只要我第一个响应柏瑗,这么势必会得到柏的另眼看待杜氏又何曾是是关西世家的青天呢? 奇货居,货可居呀孤曾向陛上立上过军令状,必在今年之后为小汉收复长安。 意识到某点的杜氏,转身对着丁封问道:“他是觉得太祖建立的小汉坏呢?还是世祖建立的小汉坏呢?” 苏呗着氏深深一道:“何貌,见! “京兆魏军报国之心孤已知晓可在座的人,哪个人又是是城府深沉之辈可未尽之意,让多家主下犹疑之。 我那上的脸色,人得称得下严肃我是知道杜氏为何会问出那种问题的参拜杜出扶起柏瑗的密精通礼法的柏瑗,又岂会是知道那一点呢? 只是杜氏在笑完前,便又发出一声叹息道见杜氏望向我即着氏候着杜氏然前反应过来的我,脸下登时便露出笑意。 正因为颇没些储蓄,所以在面对杜氏含蓄的征粮请求时,小部分关西世家家主才会脸色犹疑。 今初杨彪因为曹监御船幸落遇难,彪去世前,旸就顺势继之位“你要让长安,彻底沦为一座孤城得到了满意结果的杜氏,最前笑着让各位家主离去,尽慢将粮草押送至槐外就还没举旗顺小的家们纷在内奔走着个坏消,没甚至都不能说苏则诛杀曹衮的举动,为本就堆满干柴的关中,彻底添下了最猛烈的这一把火杜氏严肃的神色,吓得在座的各位家主,接连的站起身拱手向杜氏献粮以杨临死做的事小汉一八谥意中的我只能对杜氏拜谢是已由于心中的欣喜,杜恕一时间竟是知道说什么才坏,糜以敢为先的不货可居由于杨彪的名声,在座的诸位家主是认识柏瑗的。 更何况谁知道汉军的粮食缺口没少小? 由于来的世家代表实在是太少,军务繁忙的杜氏实在有办法一个个接见,于是我只能着重挑选了小部份代表性的人物雍州刺史郭淮、虎威将军王双等十余位在世间有名声的名将被糜旸擒于马下。 但封侯一事,却是柏瑗之后未曾想到的小内一时变得些闷来当然以弘农杨氏的家世,我府中的嫡男异常情况上是很难会接受成为别人的妾室的第一时间,杜氏就人得了苏则的看法十不么天,生征将汉万是中的然,呀关威甲带是军是许少世家家主的犹疑,当然逃是过杜氏的眼睛,可我并未因此而动怒,我只是先静静地看着这些脸带犹疑的世家家主“孤曾听闻先后苏公举义时,以“敢换青天”阐发心中志向。 凭独厚的地理条件虽一关家家,是能时期但也算薄而在奖赏完摩肠前,已然成功打开一道口子的杜氏再次变脸而要是是为了征集粮草,杜氏也有少多心思会见那些世家家主在氏的放心前在诸世家,脸齐齐一变。 待一众家主离开前,杜氏回忆起刚才各位家主的献粮情况,我眼神悠悠是知在想着什么。 今日我召集诸位世家家主征粮是真,但却是止没那个目的。 但糜畅执京兆瑗尚以并未方才杜氏未曾注捐粮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心痛的事。 浩浩渭水流经之地,在关中构筑出了一整片广袤肥沃的平原。 氏问让丁愣我们有没押错宝那消息实在太下头了家主“踊报”上汉的草短缺问题,下得了解。 在那种情况上,我们是绝对是能容许,杜氏没任何挫折出现的想来长安城内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小将军又何须忧心过甚呢?” 有的是眼上是么起的旸,率破了的孤会下奏陛上,建议陛上让他夺情出什要是是军中粮草短缺,杜氏早就杀到长安去了之从未过杜我氏太的迹。 众位家主中,唯没苏则在离去后,以是安的眼神看了上杜氏在这些人中,杜氏一人得最在意的定然是杜恕但在得知柏瑗率小军退驻槐外前,关中数得下号的世家家主,或是亲自后往,或是派出家中嫡长子为使者,后往槐外会面杜氏。 该说是说,听夸人还得听世家子弟的因为一旦杨器被追封为列侯,这么按照常理,杜恕身为柏瑗的嫡亲前裔,是不能顺势继承杨器的列侯之位的。 的一人都了起来柏瑗是名臣杨彪的儿子。 可杜氏一结束对苏则说的却是那么一句话:世出了杜中的未尽。 关中平原的富庶,可是天上没名的“京兆魏军,愿献粮数万石,以为小将军军资!” 我想当口,会退氏的在座的众少关西世家家主中,就我身下没军功,加下当上我又是小汉的前将军所以没些事只能我主动来询问。 杜氏想做的是任何没魄力的下位者都会做的一件事向各小世家征粮! 受兵我们还是富因为我的心中人得没所答案柏瑗娓娓道来了我心中的放心。 因杜很,是欣让氏,杜而态才的个的而原本这些还尚在观望的世家家主,在得知那个爆炸性的消息前,我们一方面震撼于汉军的军威,另一方面心中再有半点犹疑,很果断的将自家县城的旗帜,换成了赤红的汉家旗帜。 “长安虽城坚池厚,但眼上小将军之神威定然还没传入长安城内到瑗的话前呗是愣别看关西世家近年来在政治下颇为沉寂,加年关中屡遭战乱,但耐是住关西世家所处的地理位置太坏了。 杜恕看到杜氏时是十分激动的上们自族的押在了杜氏这定然是没的。 魏军的指挥系统,遭受如此严重的打击,如何不能称得上毁灭性? 畅这了瑗的注本来杜氏是是想纳妾的,不能这时的局势而言,除非是我亲自纳杨氏男在身边是然是足以让杨嚣取信。 当然最重要的是,眼上杜氏可谓不是柏瑗香氏在政治下的保护孤担是一你草到军算取长之,也将取安之! 苏则下后一步,对着杜氏躬身问道:先后关中之所以能掀起这么冷烈的举义浪潮,杨器在其中自然居功至伟,但苏则的功劳也是可大觑小还是往的! 可糜旸知道,越是那时候,我越是是能循规蹈矩。 况且杜氏的妻子乃是关嫣,凭借关嫣在小汉的身份,弘农杨氏也有这个胆子敢对关嫣的正妻之位没所想法事让任何龄人生佩服,苏则说那句话时看向的目光,很明显透露出了我话语中的第七层含义更何况随着糜旸的发言,我们还没有没了推辞的借口哪中没货可法呢? 而就在杜恕意欲开口的后一刻,一道响亮的声音,突然响彻在小堂中呵。 只是性情刚苏,自然是会回答下杜氏询问在搀扶起柏瑗前,杜氏立即就对杜恕说道:凭借先人之功一跃成为列侯,那是小汉对弘农杨氏功劳的如果,也昭示了杜氏一个态度:说完那句话前,杜氏陡然话锋一转,又加重叹息语气地说道:“然诸君没所是知的是,你军入关中作战以来,至今将近一这还是有办法寻找到名字的,至于不容易追寻名字的,死伤的魏将更是不知凡几。 杜氏的话让摩肠振奋但觉下没热现我最也怀抱些是开中虽然杨彪是曹丕称赞过少次的能臣,但糜旸却是个识时务的人。 在之后苏则举义的消息传到京兆前,畅便判断出小魏在关中的气数已尽,于是乎便也扯起了义旗为要守,所以羊未出家中放肆,真是放肆“然也苏公所言极是” 借着一点足杜见柏敬,苏则提出了我的看法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一十一章 迁都邺城 鸠占鹊巢 宫墙幽幽,月色深沉,曹叡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皇宫内的太庙走去。 在黄初元年曹丕篡位称帝之时,曹丕就在洛阳宫城内建立起属于曹魏的太庙。 而作为曹魏的太祖曹操,他的灵位自然是第一时间被移入太庙之中。 当然曹魏太庙内除去曹操的灵位外,还有着曹操之父曹嵩的灵位。 曹嵩在曹魏的谥号为太皇帝。 当年曹丕追封曹嵩为太皇帝时,还曾引起了朝野之间一场不小的动荡。 因为按照当世的礼制,生前未登天子之位的先人,可能由于身份的特殊可以被追封,但是不能够被追封为皇帝的。 例如刘邦父亲刘太公死后的封号一直都是“太上皇”。还有,汉孝哀帝将生父刘康追封为“恭皇”,汉孝安帝将生父刘庆追封为“孝德皇”。 可皇与皇帝完全是两种不同意义上的尊号。 两汉四百年以来,纵使再昏庸的帝王都要遵守的礼法,到了曹丕的手中却被肆无忌惮的破坏。 而曹丕之所以会如此做,当然不是他这个大文学家不懂这一点礼法,他就是要故意如此做的。 他就是要通过践踏礼法的方式,来刺探一下当世士人对曹魏是否臣服。 曹丕最后的目的达到了。 以那一年曹魏的国力,曹丕是有底气可以将礼法二字放在肆意践踏,但今年呢? 曹叡眼中含泪,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曹操的灵牌之前。 “大父! 武皇帝! 太祖陛下! 糜贼即将到长安了呀!” 曹叡今夜之所以会独自来到曹魏的太庙中,原因在于今日他收到的那一封战报。 那一封战报,将整座洛阳城带入崩溃的边缘,也让心志一向坚韧的曹叡,情不自禁于今夜来到太庙中找已经逝去的曹操哭诉。 身为当下曹魏帝国的实际执掌者,在外人面前他需要保持冷静。 但他毕竟是一个今年刚过及冠之年的年轻人。 在遇到天大的事面前,曹叡也会感到慌乱。 只是由于他当下的身份,他当下能倾诉心中慌乱的人却不多。 曹丕是一个很好的对象,可以曹丕当下的身体状况,曹叡敢把今日收到的惊天噩耗告诉他吗? 曹叡自小为曹操所教养,加上他天资聪慧,所以哪怕他从来没上过战场,也能通过今日收到的战报的内容,精准判断出当下大魏在关中的局势。 曹魏在关中的最后一支野战军,几乎全军覆没于五丈原。 曹魏在关中的成熟且优秀的指挥体系,几乎也被糜旸一锅端。 在这两点事实下,关中全盘落于糜旸手中,甚至都称不上有时间上的问题,而是成为一种事实。 关中广袤国土的沦丧,已经让曹叡痛彻心扉。 而汉军即将兵临长安城下的推断,更让曹叡五内俱焚。 华夏自古有两都,西为长安,东为洛阳。 长安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一旦长安丢失,曹魏纵使手中握着潼关,又有何用呢? 而一旦长安丢失,就算有着潼关的守护,大魏的国都洛阳也会避不可免的陷入危险之中。 要是糜贼拿下长安之后,一鼓作气继续朝着洛阳进发,那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曹叡不知道,于是他今夜来到太庙中,希望曹操的在天之灵能给他一点启示。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跪地许久的曹叡任凭如何泪流满面,他也始终没得到冥冥中的一点启示。 这让曹叡的心中越发悲苦起来。 曹叡抬起头,朝着四周环绕了一遍他眼下所在的这座太庙。 曹叡知道的是,当年曹丕或许是为了宣扬自己得法统之正,亦或许是为了羞辱在世的忠于汉室之人。 曹魏的太庙,是在原来大汉的太庙遗址上建立起来的。 曹魏的五德是土,大汉的武德是火,以土镇火也对应五德相克学说。 可镇了这么多年,大汉的那把火怎么还能越镇越旺呢? 就在曹叡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太庙外突然传来一声禀告声。 “殿下,太尉求见!” 听到这声禀告的曹叡,脸上陡然之间就升出喜色。 是师傅来了! 对于贾诩的智谋,曹叡是信之不疑的。 本来曹叡早有问询贾诩之意,可他也知道贾诩当下缠绵病榻,故而今日没有及时召见贾诩。 但没想到的是,贾诩今夜竟然会拖着病体主动求见。 曹叡知道贾诩会如此,定然是有良谋献上。 一想到此,曹叡赶忙抹去脸上的眼泪,他对着身前的曹操灵位深深一拜。 也许大父真的显灵了,才让贾诩有今夜的举动。 在参拜完曹操的灵位之后,曹叡连忙起身朝着太庙外走去。 等来到太庙外后,曹叡便远远见到了躺在软轿上的贾诩。 由于夜色昏暗,曹叡一时间看不清贾诩脸上的神色,但从耳中听到的数声沉重喘息声可知,贾诩当下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只不过在看到曹叡出现的那一刹那,贾诩还是鼓足身体为数不多的力气,于软轿上对着曹叡一拜道: “殿下。” 听到贾诩的声音后,曹叡快步上前。 在来到贾诩身前后,于自家的师傅面前,曹叡的脸上浮现愧色: “孤悔不该杀那杨彪呦!” 这是曹叡近来最为后悔的一件事。 在曹叡看来要是他那一日能忍住杀意,那么关中就不会掀起世家反叛的浪潮。 这样一来,关中的局势也不至于有今日之糜烂。 可贾诩在听完曹叡的话后,他却出言安抚道: “纵高瞻远瞩之武皇帝复生,于那一日也定然会斩了杨彪。 殿下做的并没错。” 贾诩说的是真心话。 那一日他在府中得知杨彪所做的事后,就连他也对杨彪心生佩服起来。 在贾诩看来,那一日在朝阳殿上发生的事,很可能是糜旸与杨彪联合策划的一场阳谋。 面对以死为代价的阳谋,纵算提前看出来了又能如何呢? 宽慰完曹叡后,贾诩立即对曹叡言道:“殿下当下无须懊悔于往日之事,应该要筹谋来日大魏该何去何从。” 贾诩的话让曹叡精神一振。 他连忙问贾诩道:“当下情势,计将安出,还望恩师教我!” 面对曹叡的诚恳请教,贾诩思索过后从口中缓缓地吐出八个字:“劝权称帝,迁都邺城!” 当听到贾诩提出的建议后,曹叡的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似乎是不可置信,贾诩为何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劝孙权称帝这一举动,曹叡是能表示理解的。 他之前派华歆出使淮南,就有着这样的想法。 因为要想将孙权彻底与曹魏捆绑在一起,唯有让孙权称帝,如此一来,大汉与孙权之间再无和谈的可能。 而据华歆前几日传回的消息曹叡知道,尽管当下孙权未有明确的答复,但他的态度颇为暧昧。 从这一点足可以看出,孙权是对称帝一事动心了的。 若说贾诩的第一条建议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的话,那么贾诩的第二条建议可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了。 自魏国建立以来,迁都的建议只在一次出现过。 那便是当年关羽水淹七军的时候。 但那时候的迁都提议,建议的是将大汉的国都迁走,并不是大魏的。 纵算是如此,那时候的迁都之议,都在朝野之中引起了多大的非议? 而当下贾诩提出的迁都之议,很明显就是建议曹叡将曹魏的国都从洛阳迁往邺城。 曹叡知道,一旦他做出这样的决策,那么势必会在曹魏境内引起极大的动荡。 将国都从洛阳迁往邺城,不管事后怎么粉饰理由,都掩盖不了畏惧汉军的本质。 曹叡脱口而出问道:“何至于此乎!” 别看曹叡方才在太庙内,心中是担忧过洛阳会遭受过汉军的威胁,可也仅仅是担忧而已。 洛阳与长安之间,尽管函谷关早年为曹操所废弃,但曹操还是修筑了潼关这一座雄关。 当年曹操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修筑完潼关后,就曾夸下海口潼关险要程度远在函谷关之上,可当十万雄兵。 关中之战时,也正是潼关轻易阻挡住了西凉铁骑继续东进的脚步。 有着这种先例在,曹叡内心的担忧,并不足以让他下定迁都的念头。 但贾诩接下来的话,却让曹叡的想法迅速地发生动摇。 “殿下。 自古以来,国都皆为一朝心腹所在。 心腹若安,则国祚必安。 潼关是乃雄关不错,糜贼也未必能攻下潼关。 可关键在于一旦糜贼率军兵扣潼关,以糜贼之当下声势,势必致使洛阳人心浮动。 亦会使大魏各地人心浮动。 此全因我朝中枢在洛阳之缘故。 而人心浮动之下,我朝可征召兵力不断驰援潼关乎? 再者先前陛下之所以迁都于洛阳,在于以那时我朝版图而言,洛阳位于我朝疆域腹心之处。 定都洛阳,可便于我朝掌控整个天下。 但如今关中万里疆域丧失已成事实,以当下我朝疆域而言,洛阳地处边域,离河北、中原二地甚远。 并不利于我朝控扼此二处战略要地。 三者先帝在世时,曾为我朝规划五都之所。 先帝有这规划,正是考虑到若一旦情势不利,我朝可迁都至五都任意一处,以图休养生息来日之战。 迁都有遵循先帝立下的祖制之由,殿下又何惧之有呢?” 只是哪怕贾诩说出以上三个理由,曹叡一时间还是不能够决断。 见曹叡脸上还带着犹疑,贾诩又接着对曹叡言道: “今观天下局势,糜旸有韩白之略,此诚不可与之争锋。 然殿下也是熟读史书之人,难道不知道韩白二人,最后都不是死于战场之上的吗? 刘备今年年近古稀,尚还能在世几年? 以刘备之雄略,自能对糜旸信之不疑,但刘禅自幼长于宫墙之内,身旁环绕者皆为宦者,与当年桓灵二帝何其相似! 糜旸当下已有功高盖主之势,以刘禅之暗弱,来日逆汉朝政定然有变。 况纵使有诸葛亮在,刘禅不至于疑心于糜旸,可糜旸眼下已得关西世家相助,加之军威显赫,心中不会一直甘愿居于人下。 人心诡谲,向来不忍观之! 我朝当下要做的就是要尽力保留现有国土,一方面与孙权结盟共抗逆汉,一方面借助河北与中原二地休养生息。 河北、中原富庶犹在关中之上,加之有孙权结盟,待逆汉大变来临之日,我朝将来未必没有重新一统天下的机会。 种种利害,以殿下之智定然知晓,还望殿下莫要迟疑!” 论对人心的把握,贾诩在天下间都是有名的。 而自小生活在曹魏这个权谋大染缸内的曹叡,对贾诩眼下的判断更是觉得颇有道理。 糜旸目前来看是大汉忠臣不错,可当年的大父难道不是吗? 但曹叡还是未明确给出贾诩答复,曹叡是在担心曹丕的身体。 曹丕本就命悬一线,要是陡然听到要迁都的消息,先不说刘备何时去世,恐怕曹丕立刻就得直接惊吓过度而亡。 更何况眼下长安尚在。 更何况,曹叡思虑一番后对着贾诩言道:“长安乃天下坚城,城内百姓数十万,纵糜贼有雄兵十万想拿下长安也并非是一件易事。 日前孤还派虎卫将军许褚率一支精兵驰援长安,想来......” 岂料还未等曹叡的展望说完,贾诩在得知许褚率军前往长安的消息后,他急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呀!” 贾诩激动的反应吓了曹叡一跳。 有何不可的? 见曹叡还一副迷茫的样子,贾诩急切地拍着身旁的扶手答道: “五丈原一战后,糜旸并未立即率军围困长安,是为何? 岂非糜旸不愿图长安乎! 糜旸的目的,正是在于围点打援呀! 而一旦虎卫将军精兵沦丧于长安城下,长安城的人心会愈发动荡自是不提,潼关呢? 吾料糜旸之所以屯兵于槐里者,一是为长安,二者更是为潼关! 想来糜旸定然已经派出一支精兵,伏击于潼关外侧,正等我援军自投罗网。 殿下!殿下!” 贾诩的连声惊呼,让曹叡恍然大悟。 恍然大悟的同时,他差点吓得跌坐在地。 “来人,来人!” “快速发诏令给虎卫将军,让他不得率军进入关中。 速去呀!” 身旁的近侍在曹叡的怒吼下,连忙转身离去。 而看着近侍离去的背影,曹叡慌忙的握住了贾诩颤抖的手。 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贾诩,曹叡缓缓说道: “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的!” 在曹叡喃喃自语的时候,曹魏的太庙外突然之间升起一阵寒风。 由于方才曹叡走出太庙时未关上殿门,这阵寒风可径直吹入太庙中。 寒风呼啸之下,曹操的灵位于桌案上颤动不已,最后竟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或许这才是曹操今夜的启示。 鸠占鹊巢? 哼,还能占多久呢。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一十二章 最后一步 张合诡计 陈仓城外,汉军大营内。 手中捏着昨日送达的战报,诸葛亮的脸上直到今日还挂着浓郁的喜色。 诸葛亮对糜旸是有信心的,正如糜旸对他那般。 可有信心归有信心,当得知汉军在糜旸的带领下,获得那硕大的战果之后,诸葛亮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怪诸葛亮的养气功夫不好,实在是对于任何一位心怀汉室的人来说,都没法对五丈原一战的战果保持着冷静。 在诸葛亮反复观看手中战报的时候,杨仪正好捧着一卷案牍走入帐内。 见到诸葛亮的动作与神色后,杨仪的脸上也洋溢出控制不住的笑容。 只是正事也不能耽误。 杨仪轻轻唤了一声: “丞相!” 听到杨仪的呼唤及看到他手上的案牍后,诸葛亮顿时眼睛一亮。 诸葛亮当然知道,杨仪手中的案牍是关于哪些的。 正是关于糜旸那十万大军的粮草事宜。 原本糜旸在上邽从刘备手中接掌过军权后,刘备想着还能发光发热的他,便亲自为糜旸督促起粮草转运的事宜。 但在诸葛亮来到关中后,得知刘备身体情况的诸葛亮,便联名与糜旸一起上书,请刘备放下手中政务,返回南郑城好好修养身体。 面对着一文一武两大重臣的恳切劝谏,刘备百般不愿下,被诸葛亮与糜旸二人连哄带骗的“撵”到了南郑。 主要是在诸葛亮到来后,刘备呆在关中的作用是真的不大了 而在刘备回到南郑休养身体后,诸葛亮便承担起了保障十万汉军后勤转运的重任。 单单负责十万大军的粮草、军械消耗、转运、囤积等事务,就十分的耗费心力。 可诸葛亮不但不感到劳累,反而全身充满了干劲。 更重要的是哪怕诸葛亮大半的精力被繁重的大军后勤事务所牵扯,但陈仓城内的郝昭还是始终未能突破诸葛亮设置的防线。 郝昭守城是有一套的,历史上郝昭借助着陈仓城的城防,的确打退过诸葛亮的猛攻。 可要是郝昭率军出城野战,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诸葛亮眼角带笑的从杨仪手中接过沉重的案牍,然后他笑着对杨仪言道: “近几日来,子晟来信询问吾粮草事宜。 这孩子,明明担心粮草不济的事,却在来信中始终不曾展现出急促的语气。 吾知道他是担心吾太过劳累。” 在心腹杨仪面前,诸葛亮对糜旸的个人情感展现无疑。 从诸葛亮的语气中可知,他将糜旸是当做自家兰亭芝树看待的。 听完诸葛亮的话后,杨仪都快压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但凭借着良好的养气功夫,杨仪还是尽量摆出一副端正的面目言道: “大将军对丞相可谓是至诚至孝。” 杨仪的话让诸葛亮眉宇一挑,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子晟的孝心吾是知道的。 可眼下子晟身在前线为大汉奋战,不日就可包围长安,在此汉室复兴千载难逢之时机,吾又岂能懈怠呢?” 说完后,诸葛亮便展开案上的案牍细细批阅起来。 杨仪见诸葛亮开始办公,他便想起身出去。 可当杨仪起身快走到门口时,诸葛亮却对着杨仪言道: “派人将曹真“困守五丈原”的消息射入城中。” 诸葛亮的这句话,让杨仪的神色一紧。 他知道诸葛亮要正式对陈仓城内的郝昭下手了。 杨仪是知道曹真在五丈原身亡的消息的,但困守城内的郝昭并不知道。 而一旦郝昭得知曹真被汉军团团围住危在旦夕的消息后,郝昭还能在城内坐的住吗? 只要能将郝昭诱出陈仓,那么陈仓城的归属,说实话只在诸葛亮的一念之间而已。 可诸葛亮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杨仪想笑的的冲动愈发强烈。 “子晟率军前往五丈原时,吾曾与他有个赌约。 看是他先拿下长安,还是吾先拿下陈仓。 现在子晟都快要包围长安了,吾也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平生第一次作赌,总不能输给自家孩子吧。” 诸葛亮的语气平淡中却又有些无奈。 没想到让丞相决意要拿下郝昭的原因,竟然不是担心郝昭会给汉军造成麻烦。 而是纯粹不想输掉一场与自家孩儿的赌约。 郝昭好歹是镇守陈仓的一员魏国方面大将,要是郝昭知道诸葛亮的想法,估计得被气的吐血。 只不过一想到刚刚取得一场大胜的糜旸,杨仪就释然了。 相比于糜旸在渭水旁许下的誓言,身为师傅的诸葛亮,已然将心中的自信克制的很辛苦了。 这一对师徒呦。 杨仪在对着诸葛亮一拜后,便领命走出了帐外。 待杨仪走出帐外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帐外四处值守,巡逻的兵士。 而无论是哪一位兵士脸上,都有着一种奇怪的神色。 这种奇怪的神色,称之为强忍喜色。 嗯,与刚才杨仪诸葛亮脸上的神色,不能说差不多,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只是为何汉军上下,会有着这种奇怪的神色呢? 五丈原大捷,是一件值得大举庆贺的喜事,想欢呼就欢呼好了,又何必压制着自己呢? 内中缘由,作为当事人的杨仪最为清楚。 五丈原一战大胜后,长安被汉军包围已经是一种可预见的事实。 现在固然是可以欢呼,但为何不等到长安正式被糜旸收回后,再进行一次彻底的狂欢呢? 不然要是大将军不用几日就拿下长安了,到时候刚刚狂欢完的他们,情绪不够热烈了咋办。 得克制一些,“区区”一场五丈原大胜,对大将军来说是正常发挥,不值得 还未等杨仪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有些忍不住的他就快速离开了大帐之外。 而在杨仪离开之后,大帐之内的诸葛亮看着书案上的文书,精神一时之间却有些无法集中。 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放在一旁的五丈原捷报上看去。 诸葛亮下意识地伸手,朝着那封捷报而去。 片刻之后,那封捷报就又落入了诸葛亮的手中。 手指细细摩擦过战报的封面,想起战报内记载的众多战果,诸葛亮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悦。 一阵阵爽朗的大笑,从他的口中发出。 一边大笑,诸葛亮一边用另一只手拍着掌中的捷报,似乎是在鼓奏为糜旸庆贺。 或者说是在为大汉,是在为自己的理想庆贺! 数十年来,多少英雄血洒疆场。 终于,终于! 他们的理想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而是可以放在手中清晰感受到它的轮廓。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了! 一想到此,诸葛亮的心中就有种炽热的感觉在流淌。 那是他心中理想的温度。 而那股炽热,也让诸葛亮彻底陶醉在浓厚的期待与喜悦中。 子晟,只差最后一步了。 全天下的人,都在看着你。 百年千年后的后世人,将来也会在史书上看着你。 一定,一定,要让大汉成功的迈出这最后一步! 汉章武五年十月初。 在初步筹集到一批粮草后,糜旸率领着数万汉军朝着长安进发。 槐里城位于扶风郡与京兆郡的交界处,故还未花数日时间,数万汉军就畅通无阻的进入了京兆郡内。 长安,正是京兆郡的郡治所在! 汉军的动向,很快便被曹彰派出的斥候所探知。 当得知近十万汉军在糜旸的率领下,绵绵不绝朝着长安压来之后,长安城内的百姓心中恐慌达到顶峰。 不止百姓如此,就算是长安城内的一众魏将,他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 什么叫做大胜之师,似无可匹敌。 刚刚取得五丈原大捷,将魏军脊梁骨敲断的数万汉军,无疑是诠释这四个字的最佳载体。 眼下镇守长安城的主将,是之前从街亭侥幸捡得一条命的曹彰。 而他的副将,则是张合与夏侯楙。 张合善军,夏侯楙善政,加上曹彰自己也颇通军略。 单单从将领配置上,长安的防备也算不差。 但重要的是,眼下长安城内的守军尚没有一万,仅有数千。 尽管以长安城的城防,数千魏军不一定守不住长安城。 但在大难临头之际,谁会不想着为多争取一线生的机会呢? 而那线机会在曹彰三人的眼中,正是许褚正在从洛阳赶来的上万援军。 在曹彰三人看来,只要许褚能在糜旸围城前,率上万魏军进入长安城内。 那么凭借着长安坚厚的城防,他们三人守住长安城并不是一件难事。 可从收到的情报来看,眼下好似是糜旸更先一步率军抵达长安城,这就让曹彰无法淡定了。 时间! 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可是这难得的时间,他该如何去争取呢? 这也是今日曹彰召集张合与夏侯楙前来的原因。 “当下敌军势大,即将兵临城下。 你我三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望二卿有何妙计,可速速说来。” 曹彰心急的看向张合与夏侯楙二人。 这几日来他由于担心长安城安危,始终未曾安心睡过一觉。 连日来精神上的巨大压力,都快让曹彰的黄须变成白须了。 而在看到曹彰投来的急切眼神后,夏侯楙连忙就将自己的脸别到一旁。 他不通军略,是在整个曹魏宗室内有名的。 眼下的战局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又怎么可能有好的建议呢? 看见夏侯楙的动作后,曹彰真想上去给夏侯楙一拳。 但曹彰为了大局着想,还是生生忍住了这种冲动。 在对夏侯楙不抱希望之后,曹彰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倾注在张合的身上。 武帝在世时曾夸赞你“机变无双”,就连刘备也对你看之甚重。 你倒是快些发挥你的才智,想出一个办法来呀! 曹彰的目光太过炽热,烧的张合有些受不了。 可他也知道眼下局势危急,于是他的大脑正在飞快转动着。 对于敌强我弱的守城战该怎么打,古往今来有着太多的战例。 纵算不追溯太过遥远的优秀战例,张合心中也有着一套成熟的方略。 一般情况下,守城方可采取分兵城外,互为犄角的守势。 这可以很好的防止,汉军顺利的度过护城河。 可眼下城内人心惶惶,恐怕没有一位魏将愿意贸然领兵出去。 所以很显然,这个方法行不通。 更何况曹彰当下要的是如何拖延住汉军的步伐,并不纯粹是守城方略。 这样一来,难度无疑更高。 但张合不愧是张合,就在曹彰眼睛都快要冒光的时候,张合终于想出了一条计策。 “殿下,我军可采取诈降之计。” 张合话音刚落,还未等曹彰反应过来,夏侯楙就对张合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就连曹彰在反应过来后,他看向张合的目光也充满了疑虑。 西城一战后,孟达断发赚曹仁的典故,就早已经流传天下。 而在孟达声名大噪的同时,糜旸也被冠上了一个善使诈降计的称誉。 毕竟在孟达之前,谁能料到糜旸会想出断发明志这一绝杀,彻底将曹仁骗入了死局中。 而张合当下竟然要在善使诈降计的糜旸面前使用诈降计,这想法是不是过于难以实现了。 迎着曹彰与夏侯楙二人惊异的目光,张合解释道: “二位将军以为吾的想法难以成功,在于糜旸善使诈降计的名声。 而连二位将军都如此想了,更何况糜旸呢? 正所谓兵法之道贵在虚实。 糜旸出战以来并无败绩,这必使他心中有着傲气,在他擅长的方面更会如此。 傲气累积之下,常有放松大意之时。 况且扬长避短,乃是人之常理。 以此常理而言,他很可能不会料到,我们反而会向难而行,在他擅长的方面诓骗于他。 不止他不会想到这一点,旁人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当张合说完这点理由后,曹彰与夏侯楙的眼睛齐齐一亮。 张合说的有没有道理,从他二人方才自发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 而张合又继续说道:“近来关中臣服糜旸之人不知凡几,更何况今敌强我弱,长安有危在累卵之态。 以当下之情势,长安城内有人想臣服于他,更是符合情理 吾料糜旸定不起疑!” 张合的这番话,让曹彰与夏侯楙的心中升起希望。 貌似真的可以搞!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一十三章 貌合神离 止步数里 曹彰与夏侯楙还未开心多久,他们的眼中就又浮现了疑惑的神色。 大体上听来,张合的诈降计颇有可取之处,可具体步骤该如何操作呢? 这个疑问,想来也只有张合能够解答了。 于是曹彰与夏侯楙齐齐复将目光望向张合。 见二人的目光投来,张合继续胸有成竹地说道: “诈降之计要想成功,除去要符合情势之外,诈降的人也要有一定的身份,且有站得住脚的理由,这样才能使诈降计事半功倍。” 听到张合这么说,曹彰与夏侯楙点了点头。 例如当初的孟达,他那时的身份就是糜旸麾下的一员实权大将,若非如此的话,曹仁那时也不会在听到孟达愿降的消息后欣喜不已。 而那时的孟达,的确有过被刘备贬斥的先例,也就是说从常理上讲,他有着背叛刘备的理由。 见曹彰与夏侯楙认可了他的话,张合最后直接言道: “故而要想最大程度上让糜旸取信,唯有吾以自身为饵,前去诈降于糜旸。” 张合的话音刚落,方才脸上还有认同之色的曹彰与夏侯楙两人,脸上顷刻间就浮现了震惊之色。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张合竟然会将自己作为那位诈降的人。 只是震惊之余,曹彰与夏侯楙又不禁细细思索起来。 论身份,张合眼下可算是长安城内的实权魏军将领。 论缘由,嗯,张合的确也算不上什么纯臣。 当年官渡大战时,张合不就干过因情势不利就直接投降的事吗? 再往前追溯的话,在袁绍谋夺冀州后,张合也是那时变节最快的韩馥臣子。 单单凭借着这两件事例,要让糜旸相信张合是真投降,好像是会更容易些。 毕竟相比于孟达的一次背主,张合可是都背了两次了,更不差第三次。 但是重要的是,正因为以往有着那两次事例在,曹彰与夏侯楙当下又如何保证,张合这次是不是真的想投降糜旸呢? 要是张合假借诈降的名义,暗中却做着勾连糜旸的事实,那长安城可不就危险了吗? 一想到这一点,曹彰与夏侯楙看向张合的目光瞬间变得不对了起来。 曹彰与夏侯楙异样的目光很快被张合所捕捉到,而明白二人目光深意的张合,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了起来。 好像也不能怪曹彰与夏侯楙如此想他。 张合也是背主过两次的人,羞愧的情绪对于他来说有,但定然不多。 张合很快就压制好心中涌现的一丝羞愧,然后对着曹彰与夏侯楙拱手道: “以往我虽二次行过识时务之举,可那时的我孤身一人,并无家人相伴。 当下却不同。 自归顺先帝以来,先帝赐我婚姻,助我在许都开枝散叶,繁育家族。 现在我的家人又承蒙陛下恩典,养于洛阳之中。 先帝,今上皆对臣情深义重,臣又岂是忘恩负义之辈乎!” 张合的语气铿锵有力,他在尽最大的努力,让曹彰与夏侯楙二人相信自己。 而曹彰与夏侯楙二人在听完张合的话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多了几分相信张合的神色。 曹彰与夏侯楙不是傻子,他们当然听得出张合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表面上张合每句话都在讲述曹操与曹丕对他的恩德,但张合其实要表达的事是——他的家人在曹魏的控制之中! 这点就是张合用来取信曹彰与夏侯楙的有力支撑。 张合要表达的深意并未白费,在曹彰与夏侯楙看来,有着张合的家人在手上,的确不用太担心张合会反叛。 毕竟张合的年纪不小,子嗣断绝这件事对他来说,威慑力还是很大的。 在暂时相信张合之后,曹彰立即换了一副面孔。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他的口中发出,曹彰来到张合身前拍着他的肩膀道: “左将军真是多心了。 左将军多年来为大魏立下过许多汗马功劳,孤又怎么会疑心左将军是忘恩负义之人呢? 孤方才之所以迟疑,是在担心要是左将军深入虎穴,你的的安危该如何保证呀!” 说完后,曹彰的脸上果真浮现了几分担忧的神色。 好似他方才真的从未对张合起过疑心一般,亦好似当下他真的是在担心张合的安危一般。 但曹彰的话,还是让张合明白了他要表达的真正意思是什么。 你要是选择亲自去汉营,那我还是不会放心的。 在曹魏这个充满诡谲的大染缸内,听得懂言外之意,几乎是任何臣子想生存就必须学会的技能。 数十年来的战战兢兢,让张合在这方面足可以称之为大师。 望着曹彰“担忧”的脸庞,张合拱手道: “臣不会去汉营。” 听到张合做出这份保证,一旁的夏侯楙这时也大笑起来。 夏侯楙走到张合身前,用手拍了拍张合的另一边肩膀,他满意得说道:“若如此,我与子文就可安睡了!” 在将心中的隐忧排除后,曹彰收回拍在张合肩膀上的手,继而问道: “若卿不亲自前往,卿又该如何施为呢?” 面对曹彰的这番询问,张合躬身对着曹彰说出了他的想法。 听完张合的想法后,曹彰先是思虑一番,然后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卿,果真大才!” “一切就按卿说的去办。” 渭水可谓是关中的母亲河。 渭水不仅为它沿岸的县城提供了水源,它还延伸出许多支流,分别灌溉着整片关中平原。 单单在长安城外,就有着渭水的三条支流流经。 那三条支流在农时,会成为长安城内外的主要取水地。 而在战时,那三条支流就会是长安西面的三道天然防线。 可惜的是纵有天险可倚靠,眼下处于风雨飘摇中的长安城,也再难分出兵力外出前来阻击汉军。 在没有任何阻击的情况下,急行军的汉军两日内就齐齐然渡过三条渭水支流,安然来到了长安城外的数里处。 长安城外的魏军斥候,在看到地平线上有着大量威风凛凛的汉军出现后,他们脸上早就浮现了惧怕的神色。 而随着汉军的不断接近,他们在看到那面糜字战旗后,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于是一道万分紧急的军情,以最快的速度从长安城外传递到曹彰的手中。 在得知糜旸到来的消息后,曹彰因为紧张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但他很快便命身前的斥候前去寻找张合。 看着斥候离开的背影,曹彰略有放松的将他刚才吸的那口气给吐了出来。 得亏之前早有谋划。 希望一切顺利吧! 糜旸骑乘在战马上,意气风发的远远眺望着那座雄伟的城池。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糜旸都是第一次看到长安城。 或许因为距离尚远,糜旸无法第一时间看清长安城的全貌。 可仅仅是管中窥豹的一眼,就足以让糜旸的心中升起对长安城的赞叹之情。 如此雄伟壮阔的城池,真不愧是我大汉的家。 够气派! 在心中赞叹之情的激励下,糜旸正要再度下令,让全军继续加快行进速度。 可还未等糜旸的命令发出去,一道意外的消息就突然传到了糜旸的耳中。 “长安城内有使者来访?” 糜旸有些困惑地看着马下的黄权。 糜旸一开始是没意料到会有这件事发生的。 在沉思一番后,糜旸问黄权道: “可知是谁的使者?” 面对糜旸的询问,黄权拱手一五一十的答道:“据斥候捕捉到的使者所言,他乃是张合派来的。” 黄权的回禀又加深了糜旸心中的意外。 但同时他的心中升起了兴趣。 从之前打探到的情报可知,眼下长安城的魏军主将是曹彰。 若是曹彰派遣使者前来,那么这位使者带来的就是曹魏的官方接触。 但眼下这位使者是张合派出的,那么事情可就有趣起来了。 私下派出使者联络他,张合的想法是什么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想到此糜旸让黄权将那位张合的使者带过来,并同时下令让人将一些重要的将领召来。 当张合的使者来到糜旸马下后,那些重要的将领也驾着马来到了糜旸的身前。 这也让张合的使者,被一众汉将包围了起来。 看着周围骑在马上的一位位虎腰熊背,凶神恶煞的汉将,张合的使者早已经吓得两腿颤栗。 再看了眼坐在马上,正饶有兴趣看着他的糜旸,张合使者再也绷不住心中的紧张情绪,他吓得直接向糜旸跪了下来。 糜旸近几年来也算见过不少使者了,可如眼前这位没胆量的,他倒是第一次见。 就连那虞翻虽也跪过,但至少一开始还是硬气的不是。 张合使者的胆量让糜旸对他的兴趣减少了不少。 兴致降低的糜旸,举起手中的马鞭,有些不耐烦地问张合的使者道:“张合派你前来,是所为何事?” 在糜旸的询问下,心中畏惧不已的张合使者,竟哭着对糜旸言道: “我家郎君敬畏大将军神威,愿归降大将军,并献上长安城给大汉!” 听到张合的使者这么说,不止周围环绕的诸位汉将眼睛一亮,就是糜旸也瞬间恢复了兴致。 糜旸对着身后的丁封微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将儁乂派来的使者扶起来。” 言语中糜旸不再直呼张合其名,反而亲切地呼唤起张合的表字。 突然受到糜旸“训斥”的丁封先是一愣,但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长安城外,了然的他立即就跳下马来将张合的使者扶起。 在扶起张合的使者后,丁封还细心地为张合的使者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主打一个服务到位。 糜旸的温和与丁封关怀的动作,让张合使者脸上的畏惧神色降低了不少。 见张合使者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糜旸俯身笑着问道: “你家郎君现为逆魏左将军,可谓是位高权重,他为何会突然想归降于孤呢?” 糜旸问出了他当下最关心的一件事。 尽管张合有着“三姓家臣”的光辉成就,可突然请降,总归是有些可疑的。 面对糜旸的询问,张合使者立即拱手言道: “在大将军率大军进入京兆的消息在长安城内传开后,由于南郑一战的影响,城内许多士卒都哭喊着: “长安城快被淹了,我们就要死了!” 我家郎君见军心如此,觉得长安城终究是守不住的。 况且长安城本就是大汉的国都,先前天下有奸臣作祟,才使得长安城蒙尘至今。 今大将军武威煊赫,又是代大汉天子亲征,我家郎君先前就是大汉臣子,心中又怎么会对大将军没有臣服之心呢?” 张合使者说完以上的话后,就在暗中观察着糜旸的神色。 这番话乃是他出发之前张合教他说的。 他也不清楚对于这番话,糜旸能够相信几分。 在张合使者的观察下,他发现糜旸在听完他的话后,脸上并未浮现什么明显的或狐疑或思索的神色。 他看到的只有不置可否。 糜旸的平静让张合使者觉得,他的身遭好似有杀机在萦绕。 就在张合使者忐忑不安的时候,糜旸再次发出了一声询问: “方才你所言儁乂意欲献长安城给孤,可据孤所知,眼下长安城的主将是曹彰。 有曹彰在,他又该怎么成功献城于孤呢?” 见糜旸问起这件事,记住张合嘱咐的使者连忙答道: “曹彰自街亭归来后就日常酗酒。 这几日得知大将军率军到来后,难得清醒了几日。 我家郎君的意思是,敬请大将军暂时退师十里,如此一来曹彰定会故态复萌。 到那时我家郎君可趁机取他首级,曹彰一死,长安城自然就会是大将军的囊中之物了。” 听完张合使者的话后,糜旸的眼睛眯了起来。 静静地看了张合使者许久,糜旸最后方才笑着说道: “他果真好计策呀!” 糜旸的“肯定”让张合使者大喜。 “你且回城告诉他,我军若贸然退兵定然会引起曹彰的疑惑。 为使大计万无一失,孤虽不会退兵,但于今日起也不会再向长安前进半里。 孤就在此处等着他的好消息!” 糜旸的话让张合使者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自觉完成使命的他,在对着糜旸一拜后,便连忙朝着长安城返回。 但他没有意识到的是,悄然之间糜旸对张合的称呼,已经从亲近的儁乂变为了不带感情的他。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一十四章 洞悉人心 引火烧身 待张合的使者离开之后,糜旸便真如方才他所答应的一般,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原地扎营。 当糜旸的命令发出后,周围的一众汉将中,有几人的脸上浮现了不解的神色。 但在众人面前,这几人没有当众表达出自己的不同看法。 等其他汉将离开前往安排扎营事宜,且糜旸的营帐先被搭起来后,那几位汉将跟随在糜旸的身后进入了营帐中。 糜旸见赵云等人没有离去,反而是跟着自己进入帐内,他就大致猜出他们几人是所为何事了。 坐下之后糜旸便将目光望向站在他身前的几人,然后徐徐问道:“诸卿可是觉得孤方才的命令有何不妥?” 虽说眼下以糜旸的威望,他在汉军中的话几乎等同于圣旨。 但糜旸不是喜欢独断专行的人,他一向很鼓励帐下的大将向他提出不同的看法。 当糜旸的问话落入赵云等人的耳中后,他们不由得纷纷对视一眼。 紧接着军中身份仅在糜旸之下的赵云,便出来对着糜旸言道: “方才张合使者所言,表面上看似无大的问题,可张合归降逆魏已数十年。 以他的才能与声望,纵算在我军收复长安后,他犹可以不失礼待。 更何况眼下长安尚在贼军的手中呢? 事出突然,易有蹊跷,还望大将军三思。” 赵云可以算是这几位汉将中性格最沉稳的那一个人。 所以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他个人是不太相信张合归降一事的。 而在赵云说完之后,一旁的黄权也上前进谏道: “臣认为张合突然请降自有情理,无非是如往年一般,想以献长安之功邀功于大将军,从而希求在我大汉飞黄腾达而已。 然臣以为纵使张合愿意归降一事为真,我军也不必驻足长安数里之外。 为万安计,大将军应尽快率军包围长安城。” 相比于赵云,黄权是愿意相信张合归降一事为真的。 这是因为黄权出身名门,一向看不起那些背主求荣的人。 在主君败亡,势力败落的事实下归顺,那叫识时务,根据一些情况,还能冠上良禽择木而栖的美称。 若没有以上那两点前提,甚至还让自己成为主君败亡的关键因素,这不叫识时务,就是纯粹的卖主求荣。 张合在官渡之战中的行为,属于哪一种是很明显的事。 对于这种背主求荣之人,黄权是不齿的。 不齿之余自然也能更容易接受张合再次背主求荣的可能。 至于赵云所说的那点疑虑,黄权觉得也解释的通,并在他的建言中说出了他的看法。 但相信归相信,黄权还是认为要先率军将长安城包围起来更加稳当。 在黄权说完后,站在他身后的几位汉将脸上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看来那几位汉将,对黄权的建言是更为认同的。 而糜旸在分别听完赵云与黄权的建言后,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他先望向赵云言道:“张合的请降,十有八九为假。” 听到糜旸的话后,帐内的几位汉将齐齐一惊。 大将军是从哪里看出张合的请降是假的呢? 其实从方才糜旸对张合的称呼从表字转变为他就可以知道,若说一开始糜旸对张合的请降还抱着期待的话,那么到了最后,糜旸对这一件事的信任值几乎为0。 糜旸有此推断,主要来源于两方面。 一方面是糜旸知道早在数十年前,曹操为了杜绝麾下将领背叛,就采取了一个“质都”的政策。 这个政策顾名思义就是,让重要的统兵大将将家人留在曹魏的权力中心。 留在都城的家人,实际上就是担保那些统兵将领不会背叛的人质。 在“质都”政策实行之前,曹操麾下大将背叛的事可谓层出不穷。 就曹操那多疑的性格加上曹魏那诡谲的政治环境,一般人想不背叛的确也不大可能。 但在“质都”政策实行之后,数十年来大将背叛的事的确鲜少发生。 只是鲜少发生不代表再也没有。 古往今来,为将者中从来不缺乏不在意家人的狠人。 远的吴起就不提了,就如近几年的于禁与满宠二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所以若单单从这一点就认为张合的投降一定是假的,那也太过武断了。 毕竟节操更好些的于禁与满宠都能干出这种事,节操与吕布有的一拼的张合,更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真正让糜旸会对张合请降一事产生怀疑的,还有着另一方面缘由的佐证。 退师十里? 表面上看张合的请求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若是结合有一支魏军援军即将抵达长安的军情呢? 这个军情是机密,眼下汉军中除去糜旸外,也就只有马超知道。 可纵算是有着司闻曹的糜旸,一开始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还是在洛阳城内一些同情杨彪的世家的帮助下,糜旸才从特殊的渠道中得知了这件事。 在知道这个军情的情况下,以糜旸的聪慧自然可以猜出,张合与曹彰很可能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求降是假,缓兵为真。 但明明糜旸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为何还会答应张合的请降呢? 惊讶之后,疑惑的眼神浮现在赵云与黄权等人的眼中。 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糜旸笑着说道: “对于孤来说,张合请降一事是真是假,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张合与曹彰竟自作聪明,自己送上门来!” 在说完以上的话后,糜旸又将目光看向了黄权: “卿方才建议孤应尽快率军包围长安城,想来是以防万一曹彰与张合二人在施展缓兵之计。” “卿的顾虑是对的,据孤得到的情报可知,洛阳方向是有一支敌人援军正在赶来。” 听到糜旸这么说,黄权包括其他几位汉将眼中的疑惑之色更加浓郁。 既然大将军知道敌人有援军前来,为何还会让大军驻足不前呢? 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要尽快率军包围长安城吗? 疑惑之余,赵云、黄权几人不禁思考起来。 他们知道糜旸这么做,一定是有缘由的。 只是很可惜,任他们怎么思考,终究也猜不出糜旸心中所想。 察觉到赵云几人终无所得后,糜旸试着提醒道: “善战者,必要学会站在敌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现今吾等已然知道敌人目的何在,你们何不尝试换地思考一下呢?” 糜旸的话给了诸位汉将很大的提示。 很快诸位汉将中就有一人脸上浮现了明悟之色,这人正是姜维。 只见想出什么的姜维,一脸激动地看着糜旸。 看见姜维激动的神色后,糜旸伸手指向他说道:“想到什么就说出来。” 在糜旸的允肯下,姜维上前一步越过赵云与黄权,将他心中的推断说了出来。 “西城一战,世人皆知大将军善使诈降计。 加上以大将军当下之声威,纵使曹彰想要对大将军行使诈降计,心中定然也不会觉得此事会一次就成功。 在心中忐忑之下,曹彰才会让使者说出请我军退兵十里的请求。 今我军破城心切,曹彰知道大将军绝不会答应这种请求。 因此曹彰有所请求,在于试探大将军之态度。 或者说曹彰是在以退为进! 曹彰真正的目的就是让我们不包围长安城即可。 而曹彰定然也做好了,派出第二波使者再度请求的准备。” 姜维的分析引得诸位汉将频频点头。 在换位思考下,姜维的分析是否有道理,是很容易判断的事。 就算不换位思考,按照正常的逻辑,要想使敌军主将相信投降一事,也不可能是一次勾连就可以成功的。 想当年孟达为了取信曹仁,前后写了多少封情真意切的信,再加上断发明志的举动,才最终让曹仁入坑的。 还有吴懿诈曹洪,黄盖诈曹操这两件事例,当初吴懿与黄盖为了取信敌人,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 说完以上的分析后,觉得自己越来越明白糜旸用意的姜维,情绪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诸君疑惑大将军为何在明知敌人有诈的情况下,还不从速率军包围长安城。 但诸君何不试想一下,当张合使者返回长安城内,向曹彰禀告大将军愿意相信张合请降一事后,曹彰心中会作何感想呢? 他难道不应该更应该疑惑吗?” 姜维的话好似一道闪电快速划过诸位汉将的脑海,让他们迅速抓住了关键点。 是呀! 站在曹彰的角度,他一定会觉得这件事很可疑,很荒谬。 诈降有这么容易的吗? 一旦这个疑虑在曹彰的心中产生,那么有些事就很好引导了。 “诸卿莫要忘记,眼下请降的人是张合。 张合或许认为以他的过往,会更让大将军相信他的请降。 但重要的是,以他的过往曹彰是不可能会对他放心的!” 姜维此话一出,反应快的赵云、黄权等人脸上已经浮现了喜色。 姜维说的话是有事实根据的。 当年汉中之战夏侯渊被斩杀后,为了稳定汉中的局势,一众魏将公推张合为新的主将。 可在知道这个公推结果后,张合差点没被吓死 而后来曹操一赶到汉中,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重新布置防线,而是夺走了张合的兵权。 这件事参与过汉中之战的人都知道,而从这件事足可以体现出,曹魏方面根本就没信任过张合。 那么当曹彰疑惑之时,本就对张合疑虑的他会怎么想呢? 是会认为糜旸突然失智了呢,还是会认为张合与糜旸之间有着什么猫腻呢? 一次出使就相信投降,这得感情多好才能有这效果呀! 一想到这一点,怎么能让诸位汉将不感到喜笑颜开。 看着诸位汉将脸上的笑容,糜旸先是对着姜维投去赞赏的一眼: “知我者,伯约也。” 夸赞完姜维后,糜旸对着诸将说道:“洛阳来的敌军援军,孤早已经派骠骑将军前去阻击,无须太过担忧。 若无须担忧敌人援军,孤且在此处停驻几日又何妨呢? 孤今日所为,为的就是因势利导,看能不能让张合的诈降变为真降。” 糜旸直接说出了他的真正用意。 只是在知道糜旸的真正用意后,黄权还是有一点不解。 “大将军竟如此在意张合乎?” 听到黄权的这点不解后,糜旸一愣,随后便大笑着说道: “非也!非也! 张合虽算一时良将,但以当下情势,大汉也可谓人才济济。 并不缺张合这一人。” 说完这句话后,糜旸直接站起身来到诸位汉将的身前,他对着诸位汉将教导道: “对你们而言,眼下攻下长安城才是最重要的,但对孤而言,长安城孤要拿,逆魏的国运孤也要进一步打击。 待我军拿下长安后,逆魏很大可能将会迁都邺城。 届时河北就会成为我军与逆魏最后决战的地带。 正因孤知道这一点,孤才要张合降于大汉。 张合出身河北名门,得张合一人并不可喜。 但得张合一人,就有可能让孤在河北施加影响力,从而一步步吸引大量的河北俊才来投。 加之此举又可能可以进一步削弱长安城的城防力量,一举两得之事,孤为何不能顺势为之呢? 在你们看来,孤是暂缓了攻打长安的举动,但实则攻打长安之举,在见到张合使者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统兵者,眼中若只见一人一城,那无异于一叶障目也!” 糜旸的话让黄权、赵云等汉将齐齐拜服。 怪不得大将军能有今日的成就,这思想维度与他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只是。 “若曹彰起疑心,而暴杀张合呢?” 这句话是由魏延问出的。 魏延的这句问话被糜旸听到后,糜旸却一点也不在意。 “要是张合无能,不能找到机会弃暗投明,那孤也不会可惜。 他若能死在曹彰手中,对我军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莫忘杨阜之死也!” 糜旸的语气冷淡又现实。 接下来就看张合自己的造化了。 谁叫他要班门弄斧呢。 张合使者不久后就回到了长安城内。 而在得知使者返回的消息后,曹彰迫不及待的召见了使者。 大堂内,曹彰、夏侯楙、张合三人依各自身份入座。 当使者来到三人身前后,他很快就满脸欣喜地汇报了这次出使的全部过程。 “禀殿下! 臣已经顺利完成任务,糜旸十分热情地接受了左将军的求降之请。” 使者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中中气十足。 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毕竟他顺利地完成了任务,想来会被大大的记上一功。 可张合在听到使者的话后,他却吓得一下子没拿稳手中的竹简。 我去你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一十五章 反间疑云 你真该死 当张合手中分量不轻的竹简落在案上后,瞬间发出了一声碰撞的响声。 这碰撞的响声,映照着张合此刻心中紊乱的心情。 张合是当世名将,加上他自己也知道,他从来未得到过曹氏一族人的真正信任。 因此当他听完使者说的话后,他几乎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使者的这番话有多么“歹毒”! 张合用惊疑的目光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使者,要不是使者的容貌声音没有改变过,恐怕张合都得怀疑这位使者是糜旸派来的奸细了。 而竹简碰撞书案引起的响声,也让曹彰与夏侯楙的目光不由得齐齐注视到张合的身上。 看见曹彰与夏侯楙隐含深意的目光投来,张合心中升起了恐慌的情绪。 张合下意识地就想起身为自己辩解。 可还未等张合起身,曹彰脸上就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摆手阻止了张合。 “左将军因何急切,孤的话还未问完呢。” “对呀,使者只是据实以报,难道左将军的急切,是认为使者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吗?” 夏侯楙的话,也适时传入了张合的耳中。 曹彰与夏侯楙的话直接让张合的身躯又重重跌落回座位上。 曹彰与夏侯楙的一唱一和,足以体现他们二人已经对他产生怀疑。 或者说曹彰与夏侯楙本身对他就有着怀疑,使者的据实以告只是加深了这层怀疑而已。 而张合哪怕当下有心为自己解释,可他也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贸然开口。 否则只会越描越黑。 于是张合只能默默看着曹彰,让使者完全复述了一遍当时所有的情况。 在听完方才在糜旸身前发生的一切事后,夏侯楙不由得冷哼出声,而曹彰的眼睛也慢慢眯了起来。 “你是说,原本糜旸态度倨傲,在听说你是左将军的使者后,态度却突然变得温和了起来?” 面对曹彰这个针对性的问题,身为大魏忠臣的使者自然是有一说一。 “然也!” “你还说,糜旸在听到退兵十里的建议后虽否决却并未动怒。 而还未等你提出不要包围长安城的请求,糜旸自己就先做出说出这一点了?” 大魏忠臣继续有一说一:“然也!” 使者的两声“然也”落入曹彰与夏侯楙的耳中后,让他们二人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 而当张合听到使者的那两声“然也”后,他的心就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抓住一般,令他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听起来一切很顺利。 听起来糜旸很好哄骗。 可以上的两点可能吗? 又符合常理吗? 只要稍微用逻辑推断一下,就会觉得那两点是多么的可笑。 内有蹊跷,这四个字一下子就出现在曹彰与夏侯楙的脑中。 而随着使者接下来说的一句话,曹彰甚至都想直接掀案而起了。 原来是使者见曹彰的脸色不对,他以为曹彰是还在犹豫,于是他说道: “臣与糜旸交谈之际,一众敌将皆在场。 糜旸在众将面前,信誓旦旦做出保证,他相信左将军的请降!” 使者此话一出,张合被吓得差点要伏身跪地了呀! 当世的人是十分看重信义的,更别说以糜旸当下在天下间的身份,他能在诸位汉将面前明确表达这个态度,说明他是真的相信自己的请降。 可是这不是更搞笑了吗? 张合再也忍不住了。 他充满恐慌的眼神望向了正欲掀翻桌案的曹彰,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张合先起身对着曹彰一拜道: “殿下不要忘记了,当年太尉反间一计呀!” 张合的提醒让曹彰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来。 张合口中指的是贾诩。 在当年潼关之战时,贾诩曾使出一个着名的反间计,直接致使声势浩大的西凉联军分崩离析。 既然使者前去拜见糜旸的目的在于假意投降,那么他本质上可划归到“间”的范畴。 而通过己方派出的“间”,从而致使己方做出错误的决断,便可称为反间计。 不得不说,张合的提醒是有道理的。 从当下的情况来看,尽管可能性不高,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糜旸在施展反间计的可能。 一想到此,曹彰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可相比于反间计,由于内心中本来就对张合不信任,所以曹彰认为张合与糜旸之前暗中有勾连的这一可能性更大。 在心中强烈的怀疑下,曹彰虽没有马上采取严厉的措施,但曹彰也不可能就此放过张合。 “你该如何自证自己呢?” 曹彰当下对张合的话,语气已经可以称得上冷冰冰。 显然到了这一刻,曹彰认为他已经不需要对张合再表现出之前那副假惺惺的温情面容了。 曹彰的语气也影响到了夏侯楙。 他的反应并不如曹彰快,可通过曹彰眼下的话语,反应再慢的夏侯楙也该回味过来了。 夏侯楙立即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向张合。 不看还好,一看再联想起张合以往做的那些事,夏侯楙越看越觉得张合像奸细。 毕竟那么多节操满满的世家都叛了,张合这个“三姓家臣”成为奸细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得亏眼下长安城的主将是曹彰,要是夏侯楙的话,恐怕这时张合就已经被索拿入狱了。 听着曹彰冷冰冰的话语,再看着曹彰与夏侯楙二人那危险的眼神,张合的脸上浮现一片苦色。 很明显哪怕眼下他的家人在洛阳,但曹彰与夏侯楙也已经不相信这层保障了。 凡是在曹魏官场摸滚打爬过的人,都十分清楚一个道理——人心如鬼蜮,向来不可直视! 只是若连这层保障都不信,他又能拿出什么更有说服力的保障呢? 但张合不愧是张合,在情急之下还真的被他想出一个办法: “殿下若心有疑虑,何不派出一位心腹作为使者前去求见糜旸。 求见糜旸之时殿下可让心腹旁敲侧击,如此一来真相如何,待殿下心腹回来后自然可知晓。” 张合的话让曹彰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得不说,张合说的是有道理的。 反间计要想成功,往往依靠的是人心中的疑心。 正如当年贾诩施展的反间计一般,他故意让曹操在写给韩遂的书信中多处涂改。 这一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无限放大马超对韩遂的疑心。 虽不确定有猫腻,但有猫腻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宁杀错不放过。 但贾诩当年之所以会采取抹书的方式,也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那时韩遂本质上与曹操之间并没有什么。 那时曹操的确也不知道西凉军的一些军事机密。 不然的话贾诩就直接将知道的军事机密写在信中,那样一来无疑会取得更好的效果。 从这个事例可以看出,眼下要想洗清张合身上的嫌疑,派机灵的心腹再去求见糜旸一次探求究竟,的确是最有效的。 在张合的保命建议之下,沉思后的曹彰深深看了张合一眼。 “你先下去吧。 孤会派人按你说的去做的。” 曹彰的话,让张合宛若捡回了一条命。 他坚信只要曹彰的心腹一去,那么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毕竟他真的没有与糜旸暗通款曲过,糜旸又能拿出什么呢! 在张合离开大堂之后,夏侯楙来到曹彰的身旁。 夏侯楙见四下无人,不由得提醒了曹彰一句道: “先帝在世时,曾多次教导过我们,外姓之人终不可信,要一辈子防着他们。 先帝亦教导过,宁我负天下人,毋叫天下人负我!” 夏侯楙的两句提醒,在鲜明地表达他的态度。 而曹彰又岂会忘记曹操在生前对他的这两句教导呢? 只是眼下长安城局势不容乐观,加上张合的地位不同一般,曹彰觉得还是保险点更好。 面对夏侯楙的两句提醒,曹彰冷笑一声道: “孤会派人看着他的。 若他与糜旸从未勾连自是好说。 反之的话,孤绝不会手下留情。” 听到曹彰的这番话,夏侯楙才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曹彰有安排就好。 就如曹彰所说的那般,在张合回到府邸中后,他的确派人看守住了张合的府邸。 而这样的动作,自然是瞒不住领兵多年的张合的。 当张合得知他正被曹彰派来的人监视着的时候,原本心中的镇定顷刻间荡然无存。 一种不安夹杂着愤怒的情绪,正以极快的速度侵袭着张合的内心。 宁我负天下人,毋叫天下人负我! 曹操的这句名言,张合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过。 而身为曹操的后代,曹彰又岂会不能领会这句话的精髓呢。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算事后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曹彰也一定会放过自己吗? 当这个反问在心中出现后,张合的内心不由得变得狂躁起来。 曹氏人是否会妄杀无辜之人,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 想当年孔融因屡次直言触怒曹操,曹操为了杀害孔融,直接命人捏造罪状污蔑孔融,并不顾天下鼎沸的物议,将孔融满门上下灭绝。 圣人之后的孔融尚且落得如此下场,况且他张合呢? 一想到此,张合连忙召来一位心腹,对他密语了几句。 当心腹快速离开之后,张合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会主动背叛大魏,但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在长安城内暗潮涌动的时候,第二日曹彰派出的使者来到了汉军大营之外求见糜旸。 使者表面上的名义,自然还是自称是张合派来的。 当身在大营内的糜旸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心中有所猜测的将使者召了进来。 今日前来的使者有两位,一位是昨日糜旸见过的,另一位则是糜旸于昨日不曾见过的。 看到陡然多了一位陌生的使者,糜旸对心中的猜测又多了几分把握。 私下串联这事讲究的是隐秘,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贸然增加或更换使者的。 尽管张合是假降,可正所谓做戏要做全套,这种基础的安排张合没必要去更改。 一旦更改了,那自然是有着什么变故。 而至于是什么变故,设想一下就能猜个七八分。 况且就算糜旸推测有误,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那就是他今日说的话,一定会传到曹彰的耳中。 既然如此,那么: 还抱着最后一口气是吧,没关系,我再继续推一把。 糜旸在看到张合的使者后,脸上露出责怪的神情道: “早与儁乂讲过,与孤联络时不要贸然多派他人,不然很容易泄露风声。 孤与儁乂所谋之事甚大,不可有丝毫疏忽。” 早与? ! 一听到这两个字,那位曹彰派来的心腹神情登时一正。 但他也记得曹彰的吩咐,当然不会因为糜旸这模糊两可的两句话,而在心中妄下论断。 更不会贸然开口,以让曹彰安排给他的任务出现什么变动。 而昨日来的那位使者,也知道曹彰今日派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于是使者只能回忆起曹彰的嘱咐,一点点旁敲侧击询问着一些事。 这些事大多可算是对昨日之谋的补充,糜旸与使者一问一答之间,倒也没让曹彰的心腹瞧出什么蹊跷。 好似糜旸与张合有所勾连的,真就“献长安城”一事一般。 难道左将军真是无辜的? 就在曹彰心腹心中有这判断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糜旸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当这丝笑容浮现之后,糜旸似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对着两位“张合”的使者言道: “先前儁乂曾对孤提供过一个情报,说是许褚将率援军援救长安。 还烦请你们回去替孤转告儁乂: 因为他提供的情报,孤已经派出精兵伏击于半道,想来许褚的那支援军是无法到达长安的了。” 糜旸说这番话的时候,在因为二字上着重加深了语气,从表面上他好似在表彰张合的“告密”之功。 可是当这番话落入曹彰心腹的耳中后,他的呼吸不免得变得急促了起来。 虎卫将军率军援救长安乃是机密,在长安城内只有几位高级将领才知道! 按照常理糜旸是不可能会得知这个消息的! 除非有人向糜旸泄密。 那人是谁,糜旸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而曹彰要的确切证据,这不就有了吗? 一想到此,身为曹家人的他气的不由得暗中握紧了拳头。 张合,你真该死!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一十六章 着目潼关 骑虎难下 末了糜旸为表诚意,亲自将两位使者送出大营外。 糜旸的举动正好被前来找他汇报军情的黄权看见。 在看见眼前的一幕后,黄权没有马上叫住糜旸,而是静静看着两位使者离去。 当使者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后,黄权方才来到糜旸身后,呼唤了他一声: “大将军。” 听到黄权的声音,糜旸收回注目长安城的目光,他转身看向了身后的黄权问道: “有何事?” 面对糜旸的询问,黄权答道: “骠骑将军遣人汇报,说是已经发现敌军的前锋踪迹。” 黄权的禀报让糜旸的思绪又飘到了百里之外的一处地方。 那处地方名为潼关。 潼关对于当世来说,其实是个新鲜的关隘名字。 因为这处关隘是在数十年前由曹操主持修筑的。 相比于在世间享有大名数百年的函谷关,潼关的名气并不大。 至今为止,它也只在当年的关中大战中稍微展现过一次它的雄伟。 但来自后世的糜旸却知道,论险要程度,潼关绝对在函谷关之上。 因为纵观前后世史书,函谷关有在严守的情况下失守的例子,但潼关却几乎没有。 自三国之后,潼关就一直是关中大地上最重要的一道关隘。 糜旸派马超去阻击许褚,绝不仅仅是为了要围点打援,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拿下潼关。 潼关一旦落入汉军手中,那么洛阳在汉军面前,就只有一道年久失修的函谷关守护。 拿下潼关对将来的汉军东出来说,有着重要的助力作用。 只是马超能完成自己交给他的任务吗? 对于这一点糜旸心里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公衡以为骠骑将军能顺利击败敌人援军吗?” 糜旸的突然询问让黄权一愣。 可很显然对于这个问题,黄权在心里早有思考过。 所以一愣过后黄权很快答道: “骠骑将军率领的大多是我军精骑,行动迅速且不易为敌人察觉。 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加之关中平原地势有利于我军骑军,想来骠骑将军击溃敌人援军并不难。” 黄权的回答让糜旸点了点头。 “那骠骑将军是否能再拿下潼关呢?” 若说糜旸的第一个疑问,让黄权不至于显露迟疑的话,对于糜旸眼下的这个问题,黄权则明显的流露出了迟疑。 这也不怪黄权智迟。 任何智谋都需要一定的情报为基础。 而以当下的实际情况来说,大汉的臣子中除去糜旸之外,没几个对潼关的险峻程度有着足够的了解。 大部分大汉臣子甚至包括刘备,他们都将自己的目光全部注视在长安上,丝毫意识不到眼下乃是汉军拿下潼关的最佳时机。 黄权的迟疑被糜旸察觉到。 意识到黄权回答不上来,糜旸轻笑了一声道: “命姜维、张嶷率军两万前往与骠骑将军汇合。 告诉他们二人,务必要协助骠骑将军拿下潼关。” 糜旸的这道命令让黄权有些不解。 斟酌了言语后,黄权出言劝道: “长安乃是天下坚城,纵使因大将军之计,可让长安的敌军产生内讧。 然此内讧不一定能助我军一举夺下长安城。 臣以为为万安计,大将军何不等我军拿下长安后再分兵袭取潼关呢?” 在黄权看来,眼下的战局明显是汉军占优不错。 但长安城坚池厚冠于天下,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也许长安城内的敌军人数不多,但长安城内的百姓可是有数十万。 难免曹彰来日不会动员城内的百姓一同守城。 考虑到这种情况,近十万汉军攻打长安城都尚嫌不足,更何况还要继续分兵削弱己方兵力呢。 黄权既是规劝,也是不解。 但面对黄权的规劝,糜旸的态度却很坚定。 “按孤做的就好。” 说完这句话后,糜旸又出言说道: “让魏延率军准备好。 长安内乱,快则今日,慢则两日可能就会发生。 敌人内乱,我军若不趁势攫取一些果实怎么可以呢?” 吩咐好这件事后,糜旸便负手离开了黄权的身前。 在糜旸离开后,黄权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黄权的叹气被身旁的还是少年的黄崇所注意到。 黄崇是黄权的长子,今年年初黄权从成都随刘备亲征时,为了好好培养他的长子,他特地将黄崇带在了身边。 而在当世将至亲的人带在身边亲自调教,乃是一件很普遍的事。 因此方才糜旸看到黄权身后的黄崇时,并未下令让黄崇退下。 相反的他对黄权的这个儿子,还怪有好感的呢。 黄崇见黄权叹息,他不免关心地问道: “父亲可是因大将军不听劝谏而苦恼?” 黄崇因年纪尚小,语气中还带着一些少年人特有的稚嫩。 而黄权也是没想到,一向循规蹈矩的黄崇会突然在这时发言。 黄权意外地看向黄崇问道:“你觉得大将军方才的命令是否有不妥之处呢?” 面对父亲的询问,黄崇果断摇了摇头。 他年纪尚轻,涉事也不多,怎敢妄评糜旸的命令。 可在摇头后,黄崇却对着黄权一拜言道:“孩儿不懂世事,不知大将军为何如此在意潼关。 但孩儿见过许多世事,孩儿知道自建安以来,大将军的决断都无出错过。” 说这番话时,黄崇的脸上浮现起对糜旸浓厚的崇拜之色。 莫说黄崇,他这一辈的人,都对糜旸有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听到黄崇的话后,黄权不由得大笑起来。 他不是在笑黄崇,他是在笑自己。 笑自己有时候竟还没一个少年郎看的明白。 “为父有时候真的觉得,是大将军在以一己之力,将今汉推到了如今的高度。” “你年岁也不小了,这次就随姜校尉一同出征吧。” 说完这句话后,黄权摇头晃脑般带着黄崇离开了。 拿下潼关后,下一步是不是就是洛阳了呢? 咱的这位大将军,心可真大呀! 两位使者由于心中的惊愕,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长安城内。 回到长安城内后,两位使者几乎是一路疾跑的来到曹彰身前。 在看到曹彰的第一眼,那位曹彰的心腹就心急的惊呼道: “殿下,张合果真是糜旸的奸细!” 一听到这句话,曹彰惊的立刻从座上起身。 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心腹的身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何有此论断!” 曹彰的急切,让心腹也顾不上思考,他连忙就将他探查到的惊天消息说了出来。 “张合向糜旸通风报信,糜旸已然得知虎卫将军正率军来援! 他派出马超前去阻击虎卫将军了呀!” 当听到这个消息后,曹彰差点没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他为何要接受张合的诈降计,为的不就是拖延时间等许褚率军到来吗? 可以说眼下许褚的援军,就是长安的一根救命稻草。 但现在! 这根救命稻草在张合的告密下,眼见着就要被糜旸生生折断。 尽管当下还未有许褚战败的情报传来,可糜旸用兵向来狠辣且最善设伏。 在曹彰看来,许褚的援军已然是凶多吉少了。 一想到这点,曹彰心中就浮现了五内俱焚的感觉。 痛苦,愤怒交杂的情感火焰,正不断将曹彰的理智吞没。 怪不得,怪不得! 在得知这个惊人真相,或者说是惊人噩耗之后,有些事在曹彰的脑中渐渐串联成了一条线。 怪不得街亭之战时,糜旸能派姜维那么顺利的绕到略阳县内。 怪不得在略阳之变发生后,第一时间抓到逃兵的会是张合。 又怪不得张合会突然提出诈降计,他原来想诈的不是糜旸,而是自己呀! 一旦自己真的轻信糜旸了,那么自己一定会想方设法派人发出讯息给许褚,让他抓住这难得的时间尽快进军。 这样一来,汉军不就可以以逸待劳了吗? 其实以上三个怪不得,原先在曹彰的心中就以疑虑的形式存在着。 一般情况下,若没有大的诱因这三个疑虑不会转化为痛恨的情绪。 但一旦那种诱因出现,那么原先就存在的那三个疑虑反而就会成为佐证那诱因成为事实的铁证。 人心诡谲,正是如此。 觉得自己“想通”一切的曹彰,心中又如何会不恨,又如何会不恼! 曹彰的气的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剑,想要立即去往张合的身前,亲自砍下他的头颅。 但他的动作却被一旁的夏侯楙所阻止。 在得知张合的确就是奸细后,夏侯楙心中的心情与曹彰并无二般。 可相比于曹彰,他的性格更加沉稳一些。 “张合在关中多年,长安城内有不少他的心腹。 纵使子文想杀他泄愤,也得仔细谋划。 若贸然行事,一旦引起张合的反扑,长安城势必陷入内乱之中!” 夏侯楙冷静的话语,为暴躁的曹彰浇上了一盆冷水。 是呀,他怎么将这点给忘了。 稍微冷静下来的曹彰看向夏侯楙问道:“你可有何良计?” 在曹彰的询问之下,夏侯楙说出了他的看法: “不如可以今晚设宴的名义将张合召来,然后我们在宴席上埋伏刀斧手将他斩杀之。 张合一死,那些党附他的人自然就不足为患了。” 听完夏侯楙的计策后曹彰缓缓点头:“好,那便按照你说的去办。” 说完这句话后,曹彰一方面让人去安排刀斧手,另一方面则是派人为信使到张合的府上去邀请他。 为了不让张合看出端倪,曹彰派出的信使并不知道曹彰的真正目的。 而在信使一脸如常的来到张合府上后,他很快就见到了张合。 尽管张合被监视在府内,但正如夏侯楙所说,张合在关中统兵多年,长安城内他的耳目是不少的。 甚至负责监视张合军士中,也有着一些张合的旧部。 在多年的影响力下,张合没有耗费多少功夫,就得知了那两位使者从城外返回的事。 得知这件事后,张合心中充满了忐忑。 尽管他自问自己对大魏的忠心,天地日月可鉴。 只是天地日月知道,不代表曹彰知道。 在心中的忐忑之下,张合见到了曹彰派来的信使。 可让张合没想到的是,当见到曹彰派来的信使后,他得到的竟然是一个饮宴的邀请。 从表面上看,曹彰设此宴席应该是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好向他赔礼道歉的。 但张合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张合在送别曹彰派来的信使后,心中怀着几分疑惑的他,立即派出心腹外出打探情况。 而打探来的情况,让张合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府外监视他的人马并未退去。 甚至他的大营,也被曹彰派人暗中接管了起来。 或许曹彰身为主将,派人接管张合的大营乃是一件名正言顺的事。 若在平时张合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的情势能与往常相比吗? 见惯了太多血腥杀戮的张合,根据以上的两点情报,心中很快就得出了一个令他胆战心惊的推断。 设宴向他赔礼是假,要在宴席上对他不利,很可能是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张合,急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是有提前做出一些准备,但要想真正走出那一步,对张合来说还是很难的。 因为一旦走出那一步,那很多事就再无回旋余地了。 可就在张合犹疑的时候,他一旁的长子张雄早已经急的不得了。 张雄劝谏张合道:“今之事势,危在旦夕,如人骑虎者,安可中下哉!” “要么为猛虎所食,要么奋起一击,尚有生路也!” 张雄的话如一锤重击,将张合从犹疑中击醒。 当醒悟之后,张合的眼神中只有狠厉的眼色。 在心中有所决断后,张合立即就对张雄言道: “现在离天黑尚有一段时间,趁此时间,你持我将令去将城东大营的数百亲兵调来。 不求隐秘,但一定要快!” 得到张合的指令后,张雄抱拳之后就要离去。 但在张雄临走前张合又着重吩咐了一句道: “还一定要记得将长安的城防图带在身上。 这可是我们要献给大将军的礼物!” 要想攻下长安这样一座坚城,若能拿到长安的布防图,无疑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就是张合要献给糜旸的一份礼物。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一十七章 先发制人 汉军快来 当张雄借助着旧部的帮助,顺利从张府中离开之后,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大营之中。 曹彰毕竟不傻。 以防万一的他,早已经借助着主将的身份,派一名名为任雄的亲信接管了大营中的兵权。 曹魏军法严厉,又向来最忌惮以下克上的事发生,所以曹彰认为当他做出这副安排后,他大致上已经可以安枕无忧。 可惜的是曹彰纵算再如何聪慧,他也终究不是曹操。 他低估了人性的复杂程度。 他不知道人一旦疯狂起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对于张雄来说以当下的情况,他是很难再调动城内的大军。 但有一支军队是会无条件服从张合的命令的,这支军队正是跟随张合多年的亲军。 更何况曹彰虽然派人接管了大营的兵权,但为了不走漏风声,深知大营内有张合许多耳目的任雄并未向旁人透露出曹彰真正的意图过。 这种情况下,代表着眼下张合与张雄,依然是魏军中有着不低身份的将领。 所以当张雄出现在大营外后,他并没有受到军士的阻拦,很快就凭借着自己的身份,顺利地进入了大营之内。 待进入大营中后,张雄紧记张合的嘱咐,凭借着他的信物成功召集了那数百亲军,并且带着他们走出军营,快速地朝着张府赶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迅速。 或者说在任雄看来,眼下张合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他是不会料到张合突然会有这种举动的。 这就导致了在张雄率数百亲军走出大营后,他才迟迟得到了消息。 一得到这个消息,任雄就吓了一跳。 有将领私自调兵,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更何况眼下这种局势呢? 可当下张合还未被定罪,张合的身份远在自己身上,这让任雄不禁变得犹疑了起来。 在张合还未被定罪的情况下,就算他发出逮捕张合的军令,又有多少军士会听从呢? 任雄还接着想道,要是他贸然下达命令逮捕张合,很可能会让破坏曹彰今夜的计划。 在想到这两点后,任雄选择了一个明哲保身的做法。 他派人紧急赶往长安宫城,要将这件事汇报给曹彰让他亲自定夺。 任雄派出的人知道事情的紧急性,于是他在得到任雄的命令后,连忙就朝着长安宫城赶去。 当年在拿下长安后,由于贪慕长安宫城的舒适性,因此每代坐镇长安的曹家人,都会下意识在长安宫城内划出一块地方为自己修筑府邸。 对于这一点,曹操与曹丕两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他们看来,这是曹家人凌驾于刘家人头上的另一种体现。 但长安宫城舒适归舒适,却有着一个隐藏的弊端。 这个弊端就是长安宫城位于长安城的西南角,可长安城内的军营却是在长安城的东北角。 一边在西南,一边在东北,这代表着任雄派出的人,几乎要横跨整个长安城才能见到曹彰。 在平时这当然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事,可在情势危急之时,这却是很耽误事的。 尽管任雄的人一路飞奔,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在任雄还未到达长安宫城的时候,张雄已经率军赶到了张府之外。 在率军回来后,张雄并未率军进入张府。 他深知张合让他带兵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看着围困着张府的一众魏军,张雄脸上狠厉之色浮现。 在他的一声令下,身后的数百亲军毫不迟疑地举起手中武器,朝着那些前一刻还是他们同袍的魏军砍杀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张府门外的魏军猝不及防。 如军营内的魏军一般,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曹彰要对张合下手了。 他们收到的命令是,率军保护张合。 在这种命令下,加上张合在魏军中威望不低,他们哪里又能想到张雄会突然率军对他们发起进攻呢? 由于猝不及防,那些魏军甚至还没来得及抽出腰间的兵刃,就一脸惊愕地死在了张雄的亲兵刀下。 在肃清完门外的魏军后,张雄立即派人入内将张合迎了出来。 而早就做好准备的张合,不久后就身穿一身戎装地来到了府门之外。 看着倒地的一片魏军尸体,张合的眼神中没有半点不忍。 或许在不久前,他们还是跟他一同作战的同袍,但在曹彰要对他下手的那刻起,他们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这也是身为老将的张合,明显优于曹彰与任雄的一点。 张合能有今日,靠的是自己的一刀一枪一路拼杀出来的,他深知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道理。 在与数百亲兵汇合后,张合果断下令道: “趁曹彰还未反应过来,我们速速前往雍门!” 长安作为一座大型城市,有着九座城门。 而雍门则位于长安城的西面。 张合将雍门当做他突破的方向还有着一个原因——雍门的守城魏军中有不少他的旧部。 虽然说那些旧部也许不会跟着他反叛,但只要没得到确切的命令,他们也大概率不会对自己下手。 行动之前,张合早就将一切考虑的很清楚了。 在张合的命令下,数百亲军护卫着张合快速的朝着雍门而去。 而在张合做出这一步后,位于长安宫城内的曹彰,才后知后觉地得到了任雄传来的那个消息。 当得知张雄竟然率领数百人离开大营后,曹彰不由得急的破口大骂: “任雄该死!任雄该死!” 现在曹彰可能有些体验到历史上司马昭的一些情绪了。 尽管由于是保送生,曹彰在某些方面不如张合果决,但他的智商是不低的。 他不难猜出张雄率军离开大营的原因是什么。 正因为猜出这一点,曹彰才会感到愤怒异常。 为什么他要答应夏侯楙的设宴伏杀之计? 除去这个计策看起来更保险之外,还因为他要将杀张合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他的心中是必有杀张合之意,但不管怎么说,张合当下始终是大魏的左将军。 以张合的身份来说,正常情况下要想杀他,要么手中要有假节钺的权利,要么要有来自曹丕的诏命。 但这两个曹彰目前手中都没有。 虽有事有从权时,曹彰也不缺从权的果断。 但身为长安主将的他,却要考虑到这件事会对长安军心带来的影响。 毕竟除去身份之外,身为名将的张合在魏军中也有着不小的威望。 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若是能在宴席上出其不意拿下张合,到时候曹彰可借助诸侯王及长安主将的身份,先声夺人当众宣布张合的罪状。 这样一来,长安军心及民心就算有损伤,也会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但要是让张合率军冲出府邸,即使他能率军在街道中拦截住张合,但无疑会将这件事公然的暴露在长安城的百姓眼中。 那么百姓会怎么想? 在没有诏令及假节钺的情况下,百姓们不会以为他要捕杀张合是个名正言顺的行为。 他们大概率会以为,这是魏军高层的一场内讧! 这样的想法不仅会让百姓对魏军失去信心,更是会让大魏的威严在长安百姓心中荡然无存。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曹彰就快要气疯了。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会记载史书上,被后世人贻笑无数年的事发生。 曹彰连忙取出腰间的虎符交到任雄的使者手中,对着他下令道: “让任雄调遣军队围剿张合!” “快去!” 最后一句话,曹彰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在曹彰的怒吼下,任雄的使者吓得赶忙离去。 然后曹彰又连忙下令,召集在长安宫城内的卫兵。 他要亲自率兵阻拦住张合。 也许当下张合很可能已经率军冲出府内,但长安城很大,如果能尽快将张合的行动控制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那这也不失为亡羊补牢的一个措施。 长安宫城内的上千卫兵,很快就在曹彰的命令下集结完毕。 集结好军士后,曹彰第一时间跨着战马带着他们冲出了宫城之外。 在曹彰刚刚率军离开宫城之后,不久后他就迎面撞上了前来报信的卫臻。 凉州被汉军夺回后,卫臻这个凉州刺史也就灰溜溜地逃回了长安城内。 因卫臻治政能力出色,他眼下担任着京兆太守的职责,主要为曹彰负责维持长安城内的治安。 因此职务,卫臻也可算是当下长安城内,最早一批得知张合举兵造反的人。 在看到曹彰的第一瞬间,卫臻就犹如看到了救星一般。 一脸惊慌的他第一时间跑到曹彰的身前,对着曹彰禀报道:“殿下,张合反了,张合反了呀!” “他率军一路砍杀臣派去阻挡的县兵,正朝着雍门的方向逃去!” 卫臻的语气中既有惊慌,也有着急切。 而卫臻的汇报,也让曹彰得知了张合的确切动向。 得知了这一点后,曹彰没有心情管卫臻,他赶忙率军朝着雍门的方向赶去。 张合与曹彰都是加速率军前进,张合更是比曹彰早出发许多。 可相比于曹彰,张合前方有着众多百姓及县兵挡道。 对于挡道的县兵,他当然是命人果断砍杀。 而对于那些一脸惊慌的百姓,要是以往张合也不会手下留情。 只是一想到糜旸许下的渭水之誓,哪怕心中再焦急张合也只能采取恫吓的方式驱赶百姓。 恫吓的方式是有效的,但这也不可避免的拖慢了张合行进的速度。 这就导致了张合在即将到达雍门之时,曹彰终于率军追上了他。 在看见张合的身影后,曹彰不由气的破口大骂:“张合狗贼! 大魏一向待你不薄,你何故反也!” 曹彰一开始就是一个反叛的罪名往张合头上安。 可张合眼下也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张合一边指挥着数百亲兵快速退往雍门,一边也伸手指着曹彰的鼻子大骂道: “非我欲反也! 乃是你这阉竖之后,想要戕害于我,刀刃加身,我岂能坐以待毙乎!” 张合与曹彰俱是猛将,他们的语气可是中气十足的。 这也让躲在街道两侧内的百姓,清楚地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 在听到他们二人互骂的话语后,百姓的心中好似有某种观念在快速崩裂着。 这就是大魏的重臣与宗亲? 怎么与土匪、泼妇一般无二。 大魏就这鸟样子吗? 一个王朝要想在在百姓心中形成威严的观念,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与很多时间。 但要是想崩塌,有时候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不知道是注视到周围百姓的眼神开始发生异样的变化,还是理亏于张合的怒骂,曹彰最后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他下令身前的上千魏军,朝着张合快速围杀而去。 这一刻曹彰也知道维护大魏的威严,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了。 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干死张合。 能被曹彰派为守护宫城的魏军,自然是精锐之师。 在上千魏军精兵的猛攻之下,张合渐渐陷入了苦战之中。 要不是周围有着房屋作为掩护,恐怕他面临的局势会更加艰险。 但张合也知道若继续这样苦战下去,那么他最后是逃不出长安城的。 幸亏张合心中还有着最后一个计划。 越往雍门接近,张合的周围就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军事防御设施。 在看到那些设施后,张合的心中再无顾忌。 他命数十名亲兵手持手把易燃物,快速地将那些木制军事设置点燃。 在易燃物的助燃之下,很快大火就在那些军事防御设施上燃烧起来。 大火燃烧引发的黑烟冲天而起,越过了高大城墙的遮挡,来到了高空之中。 张合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曹彰的眼睛。 一开始时曹彰还不理解张合的意图是什么,但很快地他就反应过来。 张合这是故意在引起大火告诉城外的汉军,城内正有着动乱发生! 意识到这一点的曹彰,急的直接从马上跃下,加入砍杀张合亲兵的行动中。 张合果真该死呀! 由于曹彰这员猛将的加入,张合的数百亲兵越来越难以抵挡魏军的攻势。 看着身前的亲兵一位位倒下,张合急的眼睛都呈现着充血的状态。 大将军,快来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一十八章 汉军冲锋 奋死一搏 长安城内冉冉升起的黑烟,很快就被数里外的汉军所注视到。 魏延的副将傅佥在高处看到那升起的黑烟后,连忙一脸喜色的朝着魏延的方向奔去。 由于等待的过程实在太无聊,魏延此刻正躺在草地上,嘴巴里叼着一根野草仰望着深蓝的天空。 看着天空中的云朵飘来飘去,魏延感觉他都快等的睡着了。 心急的魏延急躁的起身,就想着马上下令让汉军对不远处的长安城发动进攻。 可一想到糜旸的嘱咐,魏延整个人的身体又软了下来。 数年的调教,早就让魏延对糜旸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对糜旸并没有对刘备那般的敬重,但魏延却是从骨子里惧怕糜旸。 对于糜旸的将令,他是一点都不敢违抗的。 而魏延也知道糜旸让他按兵不动的原因,为的就是等长安城的内乱发生。 这内乱可能是今日内会发生,也可能是明日,更大的可能则是张合来不及反抗便被曹彰拿下。 在这一切都是未知的情况下,汉军一开始必须保持按兵不动的态势。 不然要是魏军借助着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的优势,是很容易探查到汉军的动向的。 而若是被曹彰提前得知汉军的动向,难免会让本来向好的局势有着更多变数。 道理魏延是懂的。 可让他等待,就是很难受嘛! 心急的魏延想着要不要抽出腰间佩剑,劈砍一下身前的大树来发泄下心情。 可就在魏延看着身前大树的目光变得越发危险的时候,傅佥就急匆匆的跑到了魏延的身前。 “将军,长安城内有动静了!” 听到傅佥的这句话后,魏延腾的一下从地上跳起,顺便将他口中的野草给吐掉。 “快带我去看看。” 魏延性格粗猛,但在军事上却有着一种常人不能及的细致。 不是魏延不相信傅佥,是很多事需要亲眼见到才能安心。 毕竟傅佥的经验比魏延差上许多。 在魏延的命令下,傅佥很快带领着魏延来到那处高坡。 当魏延站在高坡上时,长安城内的黑烟明显更浓郁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后,魏延当即一拍脑袋,对着一旁的傅佥言道: “快击鼓!快击鼓!” 魏延从一名斥候,一路奋斗至今日的地位。 有着丰富战争经验的他,当然能看出长安城内浮现起的黑烟,是不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而魏延的疾呼,也证明了他的判断是什么。 两万汉军在鼓声的指引下,快速地从密林中走出列阵完毕。 见到两万汉军都已经集结完毕,魏延兴奋地抽出腰间的长刀,一道向着长安的刀光华丽闪过,同时魏延的高喊声也在诸位汉将的耳边响起: “全军冲锋!” 发出这声将令后,魏延当先朝着长安城冲杀而去。 张老将军,莫慌,吾来也! 在魏延的激励下,两万汉军齐齐发出一声怒吼,跟在魏延的身后向着长安城快速进发。 当两万汉军不再遮掩暴露形迹朝着长安城杀去后,长安城墙上的魏军很快就察觉到了汉军的形迹。 看到有两万汉军或手持兵刃,或几人合抬一面小舟朝着己方杀来,魏军脸上早就露出惊恐之色。 原本负责卫戍城墙的他们,注意力都被下方的动向吸引着。 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就在这时候,汉军会突然对长安城发起进攻。 很快的这个惊人的消息,就从城墙上传到曹彰的耳中之中。 在得知他预测的最坏情况发生后,曹彰的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与此同时,曹彰看向张合目光中充满着怨恨。 但事到如今,曹彰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 要么继续率军攻杀张合,要么率军支援城墙之上。 若论个人的情感,曹彰一定会选择第一种。 可曹彰是长安城的主将,他必须顾全大局! 于是曹彰连忙下令身后的军士放弃追杀张合的举动,尽快赶往城墙上支援。 只是方才为了追杀张合,曹彰与张合的部队正交战在一起,一时间两方的队伍哪有办法能完全脱离出来呢? 而就在曹彰焦急万分的时候,数里的路程在两万汉军的疾驰之下,不久后就已经被越过。 当率军来到长安城外宽广的护城河外后,魏延连忙下令让汉军将随身携带的小舟拿上前来。 数百艘小舟在魏延的命令下,不久后就布满了长安城护城河宽广的河面之上。 在放置好小舟后,魏延率领着数千敢死之士率先登上小舟。 然后那数千汉军,就以手中的刀刃作浆,快速地划动着脚下的木舟朝着对岸而去。 汉军的有备而来,更让城墙上的魏军惊慌不已。 护城河的作用本来就是作为城池的第一道防线。 而长安城的护城河,当年更是被曹操特地加宽过,那宽广的水面一向是曹彰引以为傲的天堑。 曹彰没有自豪错。 可再好的天堑,也需要有人守。 眼下曹彰还未来到城墙之上,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能指望城墙上的魏军对正在渡河的汉军造成什么阻击呢? 而方才来到城墙阶梯处的曹彰,也听到了城墙上传来的阵阵惊呼。 在得知汉军正在渡过护城河后,曹彰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可最终曹彰还是稳定住身形,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疾驰到城墙之上。 当曹彰来到城墙上后,眼睛中看到的一幕让他脸色剧变。 不得不说,汉军划船的速度是真快。 想来用不了多久,数千汉军就都能渡过护城河。 意识到这一点后,曹彰已经全然忘记了要追杀张合的事。 他立即指挥起城墙上的魏军,施放起密集的箭雨阻挡着汉军的继续争渡。 当城墙上的箭雨落进数千汉军的阵型中时,由于一心想着争渡,不作防备的汉军很快就出现了不小的死伤。 随着一声声的受伤惊呼声在耳边响起,魏延的目光却变得越来越通红起来。 在他离开汉军大营时,糜旸曾单独召见过他。 而且糜旸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孤不在乎伤亡数量,孤要的是长安!” 糜旸的话音犹在耳。 既音犹在耳,那就奋死一搏!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一十九章 死伤甚众 公衡惊疑 城墙上魏军箭雨的攻击,给争渡的汉军造成了不少死伤。 这种情况一出现,许多汉军的阵型不免就变得骚乱了起来。 这并不能怪汉军心志不坚,主要是数千汉军眼下都在集中在上百艘小舟上。 当世的人对水本就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更何况长安城护城河之宽广,不下于一般的小型河流。 更何况长安城的护城河不是死水,它是借助河道从渭水引来的活水。 活水涌动之下,本就让小舟难以保持平稳。 小舟的不稳,自然也会带着站在上面的汉军阵型产生骚乱。 当看到争渡的汉军阵型有所散乱,且争渡的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后,曹彰的脸上浮现了喜色。 在他的一声令下,早有准备的魏军纷纷取出更具杀伤力的火箭。 魏军的火箭之上不仅涂有火油,它的箭头在制造时还在滚沸的金汁中浸泡了许久。 金汁是当世守城方通常会配备的一种杀伤力武器,它主要由人或者野兽的粪便交杂煮沸而成。 这样制造出来的金汁,触及到人的伤口,会给受伤的人造成细菌感染。 以当世的医疗条件来说,一旦这种情况发生,那就算原本受的是轻伤,最后也极大可能会不治身亡。 看着那些散发着恶臭味的火箭搭上己方士卒的弓弦,曹彰兴奋的再次下达了射箭的命令。 随着曹彰的一声令下,近千支火箭居高临下的朝着护城河上的数千汉军疾驰而去。 当世弓箭手大多采用抛射的方式。 抛射的射箭方式,会不可避免的让箭矢的威力损失一部分。 但对于守城方的弓箭手来说,有着居高临下优势的他们,可以采取直射的方式。 直射加之城上与城下的高度差,这样的箭矢射出来的威力不容小觑。 只见近千支箭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如铺天盖地的飞蝗一般,冲入汉军的军阵之中。 片刻后就有数百名汉军为疾驰而来的魏军火箭所射杀,疲软的身体径直栽倒入下方的护城河内。 除此之外,剩余的魏军火矢令更多的汉军身上带伤。 而当汉军身上的伤口沾染上箭头上携带的金汁时,金汁遇火而引发的那种火辣的疼痛,绝非常人能忍受的了。 众多受伤的汉军不由得或倒在舟上握住伤口翻滚。 或因为忍受不住这种疼痛,主动跳入下方的护城河内,想以冰冷的河水缓解这种火辣感。 最重要的是,由于时间紧迫,这数百艘小舟都未裹上生牛皮防火。 于是许多火箭落到小舟上后,很快就在小舟各处引起了燃烧。 逐渐肆虐起来的火焰,加上周围不断响起的部下惊呼声,将魏延的视觉与听觉完全遮盖。 可就算有火焰快要烧到他的脚下,魏延的眉宇始终都未皱一下过。 相反的是,他的脸色却愈发坚毅。 身为主将的魏延快速脱下身上的甲胄,并将它直接掷入河水中。 兵家向来最忌轻兵冒进,可魏延今日就偏要轻兵冒进一次。 因为他今日本就没退路。 在脱下身上沉重的甲胄后,在寒冷的天气中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两当衫的魏延高举手中长刀激励士气道: “今日之战,有进无退!” “我为主将,自当表率!” 高喊完这两句话后,魏延便将刀架在一旁的亲卫脖颈上,让他继续快速划船朝着对岸靠近。 这是魏延在己方军士面前表现出的誓死前进的态度。 而不知道是受到魏延语气的感染,还是为魏延的刀刃所威胁,他的亲卫一咬咬牙,也当机立断放弃了将手中武器用来格挡飞来箭矢的动作。 这一刻在他的手中,手中的兵刃只作为划船前进的木浆使用。 在亲卫的动作下,原本动作有些停滞的小舟再次以极快的速度行进起来。 而当魏延所在的这面小舟开始继续前进,它一往无前的行为很大程度上激励了身后的众多汉军。 自北伐以来汉军连战连胜,哪有吃过什么大败仗。 这让每一位汉军的心中,都有着其他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具备的傲气。 或许眼下的情势看起来对汉军不利,也会让许多汉军心中产生慌乱。 但魏延身先士卒的行为,成功激发了众多汉军早就深种的傲气。 今日若退了,来日何以面目见同袍,又何以面目见大将军! 渭水之誓过去时日未远,汉军心中愿为糜旸效死的念头还是十分强烈的。 死就死,怕个球! 当这种念头浮现在众多汉军的脑中后,许多小舟上的汉军也纷纷将身上的甲胄脱下,毫不犹豫得如魏延一般掷于水中。 从刚才的局面可以看出,在魏军箭矢的强大冲击力,他们身上的甲胄防护力并不强。 反正都不能为自己防护住箭矢了,那还不如脱下这沉重的甲胄,这样还能减轻小舟的负重。 在数千汉军齐齐卸甲后,就有上百艘小舟跟在魏延的身后,再次朝着对岸疾驰起来。 哪怕那些小舟上火焰正在蔓延,哪怕那些掌船的汉军身上布满箭矢。 火焰蔓延,那就用脚踩,舀水浇灭。 身躯中箭,那就能划多远算多远。 当一位汉军倒下后,总有另一位汉军接替他的位置,继续着划船的举动。 汉军的不知退缩,从客观上让他们的损伤正在倍数增加。 但倍数增加的伤亡,却不是无谓的牺牲。 上百艘满载汉军的小舟,虽艰难却很快速的继续朝着长安城而去。 而在护城河上的汉军奋勇向前的时候,岸上的汉军也没有闲着。 大量的汉军在傅佥的指挥下,一位位继续登上了岸边的小舟。 没有一位汉军脸上有着迟疑的神色。 他们是看不到前方同袍的大量伤亡吗? 当然不是,从他们上船前自动脱下甲胄的动作就可以看出,他们对魏军弓箭手的汹涌攻势有着清晰的认知。 可有些事,就是要靠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填的。 站在城墙上的曹彰,看着下方的汉军,一个个前仆后继的争渡,他的脸色从喜悦变为肃穆。 最后甚至变为忌惮。 身为名将的曹彰知道,一支军队要想成为强军,除去要训练有素及装备精良外,还需要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这件东西称为坚定的信念。 唯有坚定的信念,才能让军士做出悍不畏死的举动。 以往先帝在世时,魏军也是有类似的信念的。 可惜在糜旸的打击下,很多事都已经时过境迁。 心中的感慨一闪而过,曹彰看着越来越接近的汉军,他下意识地下令城墙上的魏军继续射箭。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这种特制的火箭效果显着。 既然效果显着,那自然是要不吝啬使用了。 可在曹彰的命令下达后,他却发现城墙上的魏军一时之间竟没有动作。 这惹得曹彰对着周围的魏军怒目而视。 “你们敢抗命不遵?” 对于魏军来说,抗命不遵他们自然是不敢的。 可眼下要他们继续射箭,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很快城门校尉就对着曹彰哭诉道: “殿下,城上再无火矢了呀!” 刚听到这句话时,曹彰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 长安城作为关中重镇,单单盛放武器的武库就有着两大座。 在如此丰富的储备之下,这还没射多久呢,竟然就说没火矢了? 可很快曹彰就反应了过来,为何当下魏军会无火矢施用。 这一切都要怪张合! 长安城内的大量武器,易燃物,平时基本都存放在武库中。 而雍门作为长安城西的主城门,距离最近的一座武库并不远。 可问题是在今日张合引起的动乱下,街道堵塞,武库中的大量武器一时之间运送不到城墙上来呀! 意识到这一点的曹彰快要气炸了。 他在将指挥权交给城门校尉后,连忙来到城墙的另一侧观察下方的局势。 在他的注视下他发现,运输大量武器的车辆就在城墙的百米之外。 可由于后续赶来的魏军还在继续追杀着张合,这导致大量的武器一直输送不到城墙上来。 看着眼中乱糟糟的一幕,曹彰的胸膛正在剧烈起伏着。 完全是被气的。 但眼见汉军距离越来越近,纵使再怎么痛恨张合,曹彰眼下也只能做出一个艰难的决断。 “全军散开!” 来自曹彰的怒喝,从城墙上朝着下方传去。 在听到曹彰的命令后,下方的魏军虽有不解,但还是立即遵照曹彰的命令四散开来。 当在身后追杀的魏军散开后,张合终于抓住了一线生机。 原本由于人数的劣势,张合就只能且战且退至城门狭窄的门洞之内,做着最后的抵抗。 可现在后方的魏军大量散开,这就让张合有喘息的机会让身旁的亲军打开城门。 意识到机不可失的张合,催促声连连。 而或许是对生命的渴望,在上百亲军的努力下,沉重的雍门正在被缓缓打开着。 雍门的缓缓打开,瞒不住曹彰。 只是事到如今,他只能冒一次险。 他知道以张合那些人现存的体力,是不足以将整座沉重的城门完全打开的。 他只能赌张合在打开城门后,能够赶紧逃出城门之外,这样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街道的交通,从而将大量的兵器运送到城墙上来。 张合没有辜负曹彰的“期望”。 在城门打开露出一人可通过的空隙后,张合犹如干渴许久的鱼渴望甘霖一般,急不可耐地朝着城门外奔去。 而雍城城门陡然打开的情况,也被魏延所注视到。 看到这一幕后,魏延快要兴奋死了。 这时的魏延已经登上了岸上。 在他的身后,也陆续有着近千汉军正在登岸。 望着身后的近千汉军,感觉到机不可失的魏延连忙率领他们朝着城门杀去。 而重新返回到城墙边的曹彰,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 他惊讶于魏延及那些汉军能这么快登岸,可眼下张合等人已经逃出城内,那么就再也没什么事能牵绊住他了。 在城内的街道交通恢复顺畅之后,得到大量兵力兵器补给的曹彰,终于可以完全发挥出守城方的优势。 片刻后在曹彰的命令下,长安城墙上瞬间箭如雨下,在密集的箭雨中还夹杂着许多从高空上投掷下来的巨石。 大量具有强大杀伤力的箭矢与巨石,瞬间就给正在朝城墙飞奔而去的近千汉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就连武艺高强的魏延手臂上,也中了一支流矢。 死伤的不止是汉军,还有刚刚从城门内逃出的张合亲军。 由于是背向城墙逃命,没有视角的张合亲军几乎都死在了魏军的箭雨攻击下。 那些人中包括着张合的长子张雄。 倒是张合凭借着丰富的战阵经验及过人的身后,一路逃到汉军的军阵中,虽身上受了不少伤,但好歹是捡回了一条命。 魏军猛烈的攻势,让近千汉军饶是付出大量的牺牲,也再难向前前进一步。 这让魏延心中愤怒的同时,却也充满了无可奈何。 长安城太大了,它的护城河距离城墙足有上百米的距离。 要是在平时,这上百米的距离不算什么。 可在魏军有着严密攻势的情况下,这上百米的距离就像是一条难以逾越的天堑一般。 眼看着身后的汉军不断死伤,再看着前方的城门又被城内的魏军快速合上,魏延知道再继续强攻亦是无用。 强烈叹息一声,魏延最后只能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 不过虽然未能顺利拿下城门,但在刚才的争渡战中,已经有着越来越多的汉军渡过护城河。 这让魏延能够有足够的兵力,在长安城城墙之下构筑起防线。 可虽有这个战果,但看着护城河上渐渐漂浮起来的众多汉军尸体,魏延心中却还是充满悲愤。 他愧对大将军的期待呀! 不久后前线的战报传到了糜旸手中。 黄权在汇报前线战况的时候,语气显得很是慎重。 因为他知道魏延并未顺利一举攻下长安城。 他以为这个战果,会让糜旸感到气愤。 可让黄权没想到的是,在听到汉军已经成功渡过护城河后,糜旸的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长安城,是我军的了。” 糜旸的话让黄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将军,我承认你我思想维度不在一个层面上。 可差距竟然这么大了吗? 拿下护城河就代表着拿下长安城,这话世上恐怕也就您敢说呀! 而糜阳的下一句话更让黄权震惊。 “该接陛下来长安了。” “我要让我大汉的天子,亲眼看着长安城被我军收复!”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二十章 如虎添翼 城如玻璃 在渡过护城河的汉军正在安营扎寨的时候,糜旸率领着后部大军来到了护城河外。 这一刻曹彰依然守在城墙之上。 居高临下的他,自然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在人群中,身穿明光铠熠熠生辉的糜旸。 这一眼宛若那日在街亭的角楼上的那一眼。 犹记得那一日在角楼上得知糜旸到来的消息后,曹彰的心中顿时浮现了严峻谨慎的心情。 而后面街亭战局的变化,也让曹彰越来越措手不及。 从一开始的略占优势,到后面的全面崩盘,好似就是在须臾之间发生的事。 那一战之后,曹彰就对糜旸的恐怖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而在今日重新见到糜旸之后,曹彰除去严峻谨慎的心情外,难得还有着几分骄傲。 曹彰的骄傲来源于护城河上那上千具汉军的尸体。 也许眼下护城河已经被汉军渡过,但魏军取得的战果也不小。 对于连战连败的魏军来说,今日初一接战就能令上千汉军野战精锐丧命,这已然算的上一件值得吹嘘的事。 毕竟他的对手是糜旸。 看着护城河上漂浮的上千具汉军尸体,曹彰的心中就不断滋生出自信——野战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守城战却不一定! 在曹彰紧盯糜旸身影的时候,糜旸的注意力却不在他的身上。 糜旸刚一来到护城河旁,魏延就一脸惭愧的单膝跪倒在糜旸身前: “大将军,臣有负大将军重托! 还望大将军治罪!” 随着魏延的单膝下跪,今日跟他一同出战的诸位汉将也齐齐朝着糜旸请罪。 魏延等人的动作,看的一旁的张合眼皮狂跳。 魏延也算是汉军中有名的战将,张合也曾听闻过他脾气刚烈,难以受控。 可就是这样一个脾气刚烈的名将,眼下却因为一时失利,自愿下跪向糜旸请罪。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糜旸在汉军中的声望俨然已经到达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 而魏延请罪的理由亦让张合侧目。 诚然今日由于他引发的内乱,的确是汉军攻打长安城的一次良机。 但重要的是,守城战不是野战。 凭借长安城坚厚的城防,汉军在无大量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凭借着血肉之躯就拿下长安城? 甚至在张合看来,今日魏延能率领汉军渡过护城河已然是件不容易的事。 这样的事要是放在魏军之中,魏延不但称不上有过,恐怕还得给魏延记上一功。 只是如今从魏延及诸位汉将的脸色看来,他们是自发的感觉到惭愧。 察觉到这一点的张合,不禁看了眼长安城那雄伟的城墙,然后心中陡然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 知道你们汉军能打,但能不能适当收敛点内心的骄傲呀! 张合心中所想,糜旸自是不知道。 可看着魏延及诸位汉将脸上的惭愧之色,糜旸脸上却浮现了几分笑意。 “尔等何罪之有?” 说完这句话后,糜旸亲手将下跪的魏延扶起,然后示意身后的诸位汉将都起身。 在魏延及诸位汉将起身后,糜旸用手抚摸过魏延臂膀上的伤口。 由于方才战况紧急,魏延手臂上的伤口还未来得及好好处理。 从糜旸的目光看去,魏延手臂上的伤口依然在缓缓流淌着血液。 糜旸也是经历过战阵的人,他知道在战时人的手臂与胸腔不过咫尺之遥而已。 要是那支流矢偏上几寸,恐怕他现在见到的就是躺着的魏延了。 知道这一点的糜旸,更难对魏延及今日奋战的汉将有怪罪之意。 “非尔等不用命也。 实乃长安城非易夺之城。” 用这番话宽慰了一番魏延及诸位汉将后,糜旸又看了眼前方那众多的汉军尸体,对着一旁的黄权嘱咐道: “今日死王事之人,皆要好好安葬。 一应抚恤也必须从厚。” 听到糜旸的吩咐后,黄权当下领命而去。 随后糜旸又让人召来医者,好好为魏延等负伤的将领医治。 待安排好这一切后,糜旸才有空打量起一旁的张合。 而张合见糜旸的目光望来,他的脸上顿时浮现悲苦之色。 情绪悲愤的他,一下子就跪倒在糜旸的身前,对着他哭诉道: “曹彰不仁,意欲戕害于我,又致使我儿丧命。 还望大将军能为合报仇!”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张合已经是恸哭的状态。 看着恸哭的张合,糜旸的目光变得审视起来。 张合能被称为五子良将,他肯定是有才能的。 可惜张合的人品,却实在不咋地。 或许在建安五年乌巢的那把火过后,张合也是如今日一般跪在曹操面前恸哭不已的。 只是只要张合对他有用,那么糜旸也愿意表现出一副宽仁的模样。 糜旸出言宽慰张合道:“卿放心,今日你重新归附大汉,孤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说完这句话后,糜旸让一旁的丁封上前将张合扶起来。 糜旸的温言宽慰,让张合好似找到了依靠,他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可还未等他站稳,糜旸的下一句话就已经到达他的耳中。 “今日一战足见长安难攻,卿可有助孤破城之策? 若有良策献上,孤事后必上奏陛下,为卿论功行赏。” 糜旸的话让抬起头的张合眼中顿时浮现了希望。 他是个醉心名利的人,否则也不会做出数次背反的事。 张雄的死让他痛心是真的,可张雄的死已经是定局,那么他接下来要优先考虑的事就是他的将来。 而他的将来,不就在眼前的糜旸身上吗? 想到此张合没有半分犹豫,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带血的帛书。 然后张合便将这份带血的帛书交到丁封手中,让他转交给糜旸。 “这份是长安的城防布置图。 图内不仅有贼军在每道城门上的兵力部署,还标记出长安九门每道门的虚实情况。” 张合的话让糜旸眼睛一亮。 按后世的话来说,这份图不就是长安城的构造图吗? 糜旸连忙从丁封的手中取过帛书看了起来。 当看到帛书上那详尽的图案及标注后,糜旸不禁在心中暗暗称奇。 张合在关中掌兵数年,对长安城的城防十分了解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张合竟然会将这些军事机密记录在帛书上。 这很明显不符合一位内部高级将领该做的事。 那么张合这么做的用心,就很值得商榷了。 也许在某一刻开始,张合的心中的确起了狡兔三窟的想法。 当然对糜旸来说,眼下能得到这份长安城的城防部署图,的确对他有着难以想象的助力。 因为他心中的那个想法,最佳情况就是需要在清楚了解长安城的构造下实行。 可以说张合的有备无患,是帮了糜旸一个大忙了。 想到这糜旸一方面将帛书收入怀中,一方面让丁封将张合带下去好生养伤。 心中更有把握的糜旸,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长安城。 在世人眼中看起来坚固雄伟异常的长安城,这一刻在糜旸的眼中,却犹如一块即将破碎的玻璃一般,不堪一击。 惊艳过世人那么多次了,还差这一次吗? 正如糜旸对黄权所说的那般,他真的派出了一位信使前往南郑。 山道险峻绵长,却挡不住信使急切的心情。 短短数日之后,糜旸派出的信使就来到了南郑城外。 现在天下的时日,是章武五年十月下旬,离年底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而在南郑城内休养的刘备在得知糜旸的信使到来后,他不顾医者的劝告,一下子从榻上蹿起。 刘备这一刻的仪态,全无半点帝王的威严。 今日的他就像一位离家许久的农家老者一般,急切着想得到可以归乡的喜讯。 伺候刘备的老宦者与刘备感情非比寻常,相比于医者,他劝告的话就直接许多了。 “若陛下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么纵使扁神医在世,陛下又岂能痊愈呢?” 看着刘备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老宦者可谓是又气又急。 而在听到老宦者的劝告之后,刘备却一点都没停下自己急切的动作。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老宦者言道: “子晟来接我入长安了。 他早该来接我的。 他早该来接我的!” 刘备说这番话时,语气中有着欣喜,有着急切,还有着几分委屈。 他等的久吗? 若按常人的时间观念来看,数个月的时间不算久。 可对一位日渐迟暮的老人来说,数个月的时间却算的上是度日如年。 听到刘备的话后,老宦者的眼中浮现了泪水。 若真如刘备预料的那般,大将军是派人来接刘备入长安的。 那么这一日刘备等了多久呢? 天下忠于汉室的人,又等了多久呢? 老宦者突然理解了刘备的心情。 理解刘备的老宦者,主动为刘备穿戴起衣裳。 在触摸到刘备日渐消瘦的身体后,老宦者的心中更多了几分苦楚。 意识到老宦者情绪变化的刘备,脸上却没有半分悲苦之色。 好似消瘦的身体不是他的一般。 刘备反而伸出手握住老宦者的手,对着他展露笑颜道: “我带你一起回家。” 这一刻刘备尚未见到糜旸的使者,他并不知道糜旸派信使前来是所为何事。 但他相信糜旸。 相信这位能只手挽天倾的大汉大将军! 无端的信任,放在任何朝代都会觉得可笑。 但在今朝不会。 因为这是季汉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二十一章 汉帝惊叹 掘其根本 汉章武五年十一月初,刘备的御驾在上千羽林军的护卫下终于来到长安城外。 当得知刘备到来的消息之后,糜旸第一时间就前去拜见刘备。 不久后无诏可直接面见刘备的糜旸,来到了刘备的御驾之下。 汉皇的御驾大气而制造精良。 只是在糜旸的印象中,刘备一向不喜欢乘坐御驾,他更喜欢的是骑马。 至于为何这次来到长安,刘备会选择乘坐御驾,很大可能就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进行寒风中骑马的这种高强度体力行动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糜旸,眼神中多上了几分思念。 而得知糜旸到来的刘备,也连忙让身旁的老宦者出来,让糜旸直接踏上御驾之内。 当老宦者来到糜旸身前后,一方面他告知了刘备的指示,另一方面在糜旸欲登御驾之时,他却陡然之间抓住了糜旸的手腕。 “大将军,陛下是抱着病体前来的,不要让陛下失望!” 老宦者的言语中有着急切与关心。 身为最了解刘备身体状况的人,老宦者知道刘备此番前来长安,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而作为对刘备最忠心的人之一,他当然也不想刘备付出如此努力之后,得到的是一个遗憾的结果。 至于老宦者为何会有这层担忧,全因他眼中的那座长安城依然挺立着。 这与他之前设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糜旸求请刘备来到长安城外,要么是长安城已经拿下,要么是长安城快拿下了。 可从一路上收到的情报,及现在的亲眼所见可知,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 老宦者不解于糜旸为何会在战事尚未有定论的时候,就求请刘备来到长安城外。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希望糜旸能够再施展一次“神迹”,将身染沉疴的刘备尽快接入长安城内。 老宦者的心情糜旸能够理解。 但糜旸怎么可能会让老宦者担心的那种情况出现呢? 糜旸坚定地拨开老宦者的手,对着他深深一拜道:“叔父且放心!” 若是老宦者当年没有自愿入宫的话,眼下的他应该也算元从派系中的中坚一员。 单单凭这一点,这位老宦者就担得起糜旸的一声叔父敬称。 对老宦者承诺之后,糜旸转身登上了御驾之内。 御驾内部的设施十分完善。 当糜旸进入御驾之中后,一股与外界天差地别的温暖氛围就迎面扑来。 与这股温暖氛围一同扑来的,还有浓重的药味。 以往求见刘备时,或许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刘备一般会将身处环境的药味控制的很好。 可眼下刘备并没有提前这么做。 也许在刘备心中,他觉得这么做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躺于软榻上的刘备在见到糜旸到来后,他的脸上顷刻间浮现出笑意。 如一位温和的长辈一般,刘备招手让糜旸坐到他身前。 糜旸很是听话的来到刘备榻前坐下,然后他便看到了刘备当下的神色。 刘备的神色,依然可以用矍铄来形容。 但糜旸若没有记错的话,刘备的身形比数个月前消瘦了不少。 注意到这一点的糜旸,心中自有悲切浮现。 倒是刘备好似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一般,在糜旸坐下后,刘备便笑着对糜旸说道: “可是卢老对你说什么了?” 老宦者姓卢。 “你不要听他的,朕对你是有信心的,你不要因为他的话而有压力。 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朕......” 刘备原本想说他等得起,可这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出来,糜旸便主动对刘备言道: “陛下来的时间正好。 不出数日,陛下可坐在未央宫内禀政了。” 糜旸的话让刘备陡然停下了话语。 这一刻他的眼神中有着难以形容的欢喜。 老宦者心中所想的,刘备又何曾不知道呢? 只是相比于老宦者,有着数十年战阵经验的刘备,对守城战的艰难有着清晰的认识。 当年他率军围攻成都时,精兵良将无数,身旁更是有着法正与诸葛亮这一对天骄辅佐。 可饶是如此豪华的配置,当年的刘备对攻下成都心中还是没有把握。 后来还是借助着马超的威名,才让刘璋主动献城投降的。 成都都尚且这么难攻,更何况城防还在成都之上的长安城呢? 刘备从始至终都知道攻打长安城,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因此他从未忍心催促过糜旸。 不过不忍心归不忍心,但刘备内心对长安城的渴望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所以当听到糜旸的话后,刘备心中涌现的只有无与伦比的喜悦。 内心的喜悦好似让刘备的身体恢复了力气,他对着糜旸提道: “带朕去长安城看一看吧!” 刘备的这个要求,让糜旸变得迟疑起来。 刘备现在的身体状况,适合冒着寒风骑马吗? 糜旸的迟疑被刘备所注视到。 刘备知道糜旸是在担心什么,可他一点也不在意。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想来他的大限之日也快要到了。 静养是无法改变这种结果的。 既然如此何不在一日到来之前,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呢? 还未等糜旸回应,刘备便大笑着掀开束缚住他的被褥,然后一跃从榻上起身。 起身之后,刘备还不忘主动拉着糜旸朝御驾外走去。 “小时候性格就有些扭捏,长大了怎么还没改变。” 在刘备的责备话语刚落的时候,刘备已经主动拉着糜旸来到了御驾之外。 老宦者见到刘备突然出现在御驾之外,这吓了他一跳。 可还未等他进行劝谏,刘备执着的话语就落到了他的耳中。 “牵两匹骏马来!” 听到刘备这句话的老宦者,知道刘备想要做什么。 这可更让他着急了。 只是刘备毕竟是帝王,一旦他决意要做一件事时,大汉内是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 最后无奈之下,老宦者也只能乖乖牵来了两匹骏马。 两匹骏马一来到御驾之下,刘备的眼睛就顿时一亮。 他先走下御驾然后跨上了骏马的背上,最后他将目光注视在了糜旸的身上。 在刘备的目光注视下,糜旸再无迟疑。 他也很快一跃跨上了骏马。 跨上骏马之后,糜旸当先扬鞭驾驶骏马朝着数里外的长安城而去。 见到糜旸的动作,刘备大笑一声后驱使着骏马跟在了糜旸的身后。 骏马的行进速度飞快,飞快的速度让骑在骏马上的刘备,享受到了久违的快感。 相比于昏暗布满药味的寝室,很明显外界这辽阔的天际,才是他真正向往的所在。 在迎面扑来的寒风中,刘备的雪白长须不断飞舞。 感受着须发砸在脸上的真实感,刘备感觉他的身体好似恢复到了年轻的时候——充满了活力。 在糜旸与刘备的疾驰之下,两人很快来到长安城外。 而在尚未接近长安城之时,刘备就听到了长安城外正有着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待得来到长安城下之后,那一阵阵响声愈发强烈,似有震耳欲聋之感。 刘备也顺势看清了,发出那一阵阵震荡响声的是什么。 在刘备的目光中,眼下正有着数十架高大的投石车正接连不断着对着雄厚的长安城墙进行着猛攻。 那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响声,正是一颗颗巨石砸在石墙上而引发的。 刘备从未见识过能够连发且如此高大的投石机,因此在初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的脸上有着惊叹之色。 但更让刘备感到惊叹的则是长安城城防的坚硬程度。 饶是被威力如此巨大的投石车猛攻,长安城的城墙上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凹痕,但始终未有哪怕一块城墙有着崩塌的迹象。 然后刘备再将所有的目光,集中在眼前的这面城墙上。 可让刘备感到震撼的是,极目远眺之下,他的双眼竟无法完全容纳下这面长安城墙。 这一面长安城墙,该有多长? 看到刘备震撼的眼神,糜旸对着一旁的刘备解释道: “这是长安城的西面城墙。 据臣得到的情报可知,这处城墙长度将近十余里。 而这处城墙,还是长安四面城墙中长度最短的。” 在听到糜旸的话后,刘备惊得一时间不知道什么好。 单单最短的一面城墙,就有着十余里的长度,那其他面的城墙长度如何,更是一件想起来就热血沸腾的事。 刘备一辈子颠沛流离,走南闯北,也见过许多当世的大城市。 可无论是许都、襄阳,亦或是成都,他们的城池规模都无法与长安城比拟。 长安城的存在,是当年那个令万国臣服的西汉强盛状态的最佳体现。 也唯有那样伟大的王朝,才能修筑出如此惊叹世人的宏伟城池。 从未见过长安城的刘备,被长安城的宏伟所深深吸引。 他下意识地想驾马朝着长安城继续前进,因为他看到眼前这面城门的名称——章城门。 刘备虽未来到过长安,但大汉内有许多从司隶逃亡益州的大臣。 以往闲暇无事时,刘备就喜欢召见他们,亲自听他们讲述长安城的一些情况。 从那些讲述中刘备知道,一旦越过章城门,那么未央宫就会映入眼帘之中。 那可是未央宫呀! 可刘备的动作却被糜旸所阻止。 “陛下,稍待数日!” 糜旸的提醒,让刘备从恍惚中惊醒。 惊醒后的刘备,看了眼似乎还固若金汤的长安城墙,他笑着点头道: “带朕回营吧!” 刘备之所以想来到长安城下,一方面是想亲眼看一看长安城的雄伟,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眼下汉军对长安城的进攻进行到哪一步了。 表面上看好像拿下长安城还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 可刘备不担心糜旸没办法速攻下长安城,他好奇的是糜旸会采取何种办法速攻下长安城。 就在刘备疑惑折返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刻在他的脚底下,正有着数之不尽的汉军与民夫正在地道中奋力着。 刘备也并没有发现,原本长安城外宽阔的护城河,早就被无数的土石填满。 地道之内空气浑浊,最重要的是哪怕有着烛光的指引,但地道内还是显得颇为昏暗。 艰苦的施工条件,气的魏延连声破口大骂。 “这该死的张合,都怪他献上的长安城防图!” “曹彰还被称为名将,那一日怎么不一箭射死张合呢?” 将上衣脱光的魏延,嘴上骂骂咧咧的泄愤个不停。 不怪魏延脾气暴躁,实在是近半月以来他干的实在不像是一位将军该干的事。 那一日夺下护城河后,糜旸当即就调来大量的民夫要将护城河填平。 这一个举措倒属正常。 毕竟有着宽广的护城河挡着,会让汉军接下来的许多攻城行动不便。 而由于有关中世家的倾力支持,大量民夫的征召也并非难事。 这让糜旸没耗费多久时间,就填平了长安城的护城河。 可糜旸后面的行为,就让魏延有些看不懂了。 魏延本以为在护城河被填平后,糜旸会让汉军扛着大量的攻城器械,冒死对着长安城发起冲锋。 可是并没有,一次都没有! 糜旸只下达了两道命令,一道命令是让大量投石车不断猛攻长安城墙。 另一道命令则是让他及其他汉将,指挥着汉军及民夫挖地道通往长安城墙之下。 地道攻城向来是一种有效的攻城手段不错,但这种手段也十分好反制。 为了避免被守城方反制,往往攻城方挖地道的行为会在夜间进行,尽量保证不被守城方察觉。 可糜旸的命令下的是——日夜不停,轮班倒换的挖! 这不明摆着要让城内的曹彰发现吗? 而让曹彰发现后,挖地道攻城的方式还有什么用呢? 还有那数十架投石车,一开始时魏延还对那些投石车抱有希望。 可砸了这么久了,也没见投石车砸坏过哪怕一处城墙过。 既然投石车没有用,为何不停下来呢? 每天投石车撞击长安城墙引发的巨响,还震的地下的一众汉军脑袋嗡嗡的。 真是越想越气! 好好一个镇北将军,竟成为镇土将军了。 反正魏延是十分不理解,而且魏延还将这一切的过错,怪罪在了张合与马钧的身上。 不是大将军不智,是我军中出现奸臣了呀! 在魏延气愤不已的时候,浑身被土灰覆盖的傅佥兴奋地匍匐着来到魏延的身前。 两位“土拨鼠”相遇后,傅佥对着魏延说道:“将军,我们快挖到了!” 听到傅佥的禀报后,魏延的脸色好了不少。 挖到就可以出去了! “带我去看看。” 说完后魏延便跟在傅佥的身后,朝着前方的地道缓缓爬去。 可由于太过心急,魏延不小心撞到了支撑地道的木柱上。 这疼的魏延瞬间龇牙咧嘴起来。 而旁人若从上帝视角来看的话,可以很容易的发现,这样的地道不止一条。 足足有十数条地道在汉军及大量民夫的挖掘下,径直延伸到章城门的地基之下。 而且都快到了! 有种攻城战术叫做——掘其根本!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二十二章 焚柱毁城 收复长安 长安城内的宫城之中,夏侯楙一脸兴奋地来到曹彰的身前。 “子文我观今日贼军的投石车,也终不能对城墙造成什么大的损伤。” 夏侯楙来到曹彰面前后,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这个。 而从这句话中,能明显感受到夏侯楙欣喜的语气。 在一开始看到汉军推出那数十架投石车后,夏侯楙的心中其实是充满着担忧的。 因为汉军所推出的投石车,与他以往见过的都不同。 重要的是,夏侯楙还从曹彰的口中得知了那投石车的威力有多么大。 相比于夏侯楙,曹彰自然是认得那数十架投石车的。 毕竟不久前,那些投石车曾经是魏军的攻城利器。 那一日在向夏侯楙阐述完连发投石车的威力后,曹彰的心中其实也存在着担忧。 但后面的进展,足以让夏侯楙与曹彰二人喜出望外。 长安城墙的坚固程度,远远在一般的木制营帐之上。 坚硬的城墙,多次硬抗住了汉军投石车的猛攻。 而这也给夏侯楙与曹彰二人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 本来马钧改进的投石车,不至于对长安城造成这点伤害的。 主要是糜旸下达命令,让马钧调整好投石车的射程,尽量不要让巨石砸入城内太远,以免对城内的百姓造成大量伤害。 糜旸这“迂腐”的行为,曹彰这几日不止不屑过一次。 而听到夏侯楙的话后,曹彰的脸上也流露出笑意。 “之前糜贼意欲攻我西面城墙时,我心中还尚有些担忧。 你是知道的,当年的李郭之乱与马超之乱,都让长安城的西面城墙遭受过严重的损毁过。 只是没想到,后新修补起的城墙竟也有着如此坚硬的程度。 观长安城墙这坚硬的程度,实可与邺城相比较。” 见曹彰将长安与邺城作比较,夏侯楙心中的安全感更是蹭蹭上涨。 按照常理来说,长安城的城防应该在邺城之上,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正如曹彰所说的那般,数十年来关中一直处于动乱的状态中。 而长安城定然是动乱的中心点。 在这种情况下,长安城的城墙曾多次遭受过破坏过,特别是西面城墙这一处。 相反的是自从曹操拿下邺城后,他就一心要将邺城打造成他的大本营。 因此数十年来,曹操不断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增添修葺邺城的城防。 此消彼长之下,要是论其他面城墙的坚硬程度,长安与邺城可能在伯仲之间。 但要是单单论西面城墙这处,长安肯定是比邺城稍逊一筹的。 这一点也一直是之前曹彰心中最担心的地方。 当然曹彰也知道为何汉军会知道这一点——肯定是张合这个魏奸泄密的。 只是原本心中的担忧,在汉军采取攻城的举动后,就渐渐地都消失了。 后世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说的就是眼下长安西面城墙的情况。 或许西面城墙相比于其他处城墙最为薄弱,但也不是一般的小城,或者说营寨可比拟的。 两相笑过之后,性格沉稳的夏侯楙却又担心起一件事: “贼军正在挖掘地道,还望子文要提前防备这一点。” 夏侯楙原是好心提醒,不料曹彰在听到夏侯楙的提醒后,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件事我又岂会不知?” “只是我却要笑糜贼计穷也!” “糜贼见正面强攻不行,想着挖掘地道,派兵从地道内攻入城内,这一点本是常理。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为急于求成,而让士卒民夫日夜赶工。 如此一来,此事岂可瞒得住我? 而此事被我所知,我自然有应对之法。” 曹彰的自信让夏侯楙诧异。 夏侯楙不通军略,当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汉军的地道战术。 见夏侯楙困惑,曹彰有着教导之心言道: “我军无须出城阻止贼军举动,我军只需在城内修建多处壕沟。 这样一旦贼军地道挖到城内,自然在我军面前无所遁形。 而地道狭窄,势必难以容纳大量贼军通过。 届时我军只要守在地道之外,或截杀,或放水火入地道,贼军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曹彰的解释让夏侯楙恍然大悟。 在明白曹彰的对策后,夏侯楙对曹彰不由得拜服起来。 满满的安全感呀!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坐等贼军上门送死即可。 想来他们最后若能守住长安,那势必会因这一战名留青史! 想到这,夏侯楙与曹彰二人皆激动不已。 在长安城内的夏侯楙与曹彰商议对策,并且顺便贬低糜旸的时候,糜旸也没有闲着。 刘备到长安城下,已经过去数日的时间。 在这数日之中,陆陆续续有汉将回来禀报,说是地道已经开拓到章城门之下。 而就在那些先期完成任务的汉将以为他们不用再进入地道中后,糜旸却又给他们布置了一道新任务。 这个任务有点危险性,所以需要各位汉将亲自监督。 这个任务就是让诸位开拓地道的汉将,将足量的石脂及大量易燃物倾倒进地道中。 糜旸的这道命令更让诸位汉将有所不解。 但碍于糜旸的威望,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去照办。 早在街亭一战后,糜旸就知道将来他可能会再用上石脂,因此曾多次下发手令提醒诸位汉将一些石脂的注意事项。 石脂虽易燃,但好在现在处于冬季,关中的温度极低。 加上未经提纯的石脂,易燃性与后世的石油还是有不少差距的。 所以只要不遇明火,那么石脂就在可控范围内。 有着糜旸的提醒,除去魏延之外,今日其他汉将都完成了他布置的那个任务。 而今日糜旸在帐内,等着的就是魏延的汇报。 在天色渐渐暗下来之后,一路骂骂咧咧的魏延终于回到了糜旸的军帐内。 只是方才还在外面口吐芬芳的魏延,在一进入糜旸的军帐内,整个人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循规蹈矩的来到糜旸身前禀报道: “大将军,臣已完成任务!” 由于魏延最晚回来,所以他还未来得及洗漱,身上带着一股石脂专属的刺鼻味道。 但糜旸却没有嫌弃魏延。 听到完成任务四个字后,糜旸的脸上只有喜色! 糜旸陡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对着帐内的诸位汉将下达了一道军令: “明日起,诸君随孤一同陷城!” 糜旸的语气慨慷激昂,引得帐内诸将一片振奋。 只是振奋之后,诸将不免产生疑惑。 其中以魏延的疑惑最甚: 难道这半月来在地下待得久了,城墙哪处被投石车砸出洞了他不知道? 不然的话,该怎么陷城哦! 夜色降临,刘备的大帐内却灯火通明。 他的身前正跪着那名老宦者。 于刘备阵阵剧烈的咳嗽声中,老宦者求请刘备回銮的话语越发急切。 “陛下,我们就算不回到南郑,回到槐里也是好的呀!” 相比于生活条件困苦的野外军营,城池无疑才是最适合刘备养病的地方。 可面对着老宦者忠心款款的劝告,刘备却始终不发一语。 刘备的执着让老宦者更加焦急。 情急之下他不禁说道:“大将军所言数日,现数日已过......” 在老宦者说这句话时,刘备终于有了反应。 他气愤地拍案道:“够了!” “子晟说是数日就是数日! 绝不会是数月,也不会是数年! 无须再劝,朕心意已决!” 刘备是第一次在老宦者面前动怒。 而就在君臣二人僵持的时候,门外的羽林军禀告,说是大将军求见。 听到这声禀报后,刘备连忙让糜旸进来。 糜旸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跪地的老宦者,略一思量他就知道老宦者为何如此。 而刘备见到糜旸后,脸上却露出笑容。 “说了多少遍了,朕信你,无须来宽抚朕。” 刘备以为糜旸是来稳定他的情绪的。 可让刘备没想到的是,糜旸没有回应他的话,反而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 在摇曳烛光的映照下,玉佩熠熠生辉。 而那块玉佩刘备再是熟悉不过。 “朕希望来日你能如朕当年一般,以此玉佩为信物,将朕接入长安城内。” 这是之前刘备与糜旸之间的一个承诺。 而糜旸拿出玉佩的举动,在预示着什么,刘备又岂会不知道呢? 由于内心中的激动,刘备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同时他的眼眶已经慢慢变得湿润。 “陛下,姑父,恩师。 明日我们一起回家!” 烛光影影绰绰,映照在糜旸的身上,让眼眶布满泪珠的刘备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在糜旸的背影之中,好似看到有一只麋鹿的身形在显现。 东头一个汉,西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 大汉要复兴咯! 第二日一大早,雄浑的鼓声就在汉军大营中响起。 数万汉军在雄浑鼓声的引领下,快速穿戴好甲胄,手持武器有序的来到长安城外列阵。 对于百战精锐的汉军来说,他们知道这鼓声代表着是全面进攻的意思。 而半个多月来的僵持,也让每位汉军都知道长安城的难攻程度。 要想正面强攻下如长安这般的坚城,今日他们一定会付出极大的死伤。 但看着身前的那两道身影,他们的心中却没有半分退缩之色。 那两人,一人为天子刘备,一人为大将军糜旸。 有这二人带领,什么样的仗他们不敢打呢? 数万汉军列好一座座严密的方阵,跟在刘备与糜旸的身后不断前进。 数百步的距离无须驾马,糜旸正搀扶着刘备一步步朝着长安城走去。 紧紧环绕在他二人身周的,是一位位身形彪悍的汉将。 相比于普通士卒,许多汉将都在好奇糜旸为何会带着刘备往城下走。 眼下长安城门未破,加上陛下年老体衰,难不成大将军还要让陛下亲自冲锋不成? 可诸位汉将虽不解,但刘备前进的步伐却很坚定。 在他的眼中,长安城雄伟壮阔的城门依然挺立。 可他的手中正紧紧拽着那块玉佩,玉佩的温润触感,让刘备对糜旸有着十足的信心。 或许他随着糜旸走着走着,长安的城墙就自己倒塌了呢? 要真是如此的话,大汉倒真是天命所归了。 糜旸搀扶着刘备并未走出多久,他就带着刘备来到了一处地道口。 而当糜旸与刘备站定的时候,又有十数位提前得到吩咐的汉将,去往另外的地道口站立着。 汉军的倾巢而出自然瞒不住城内的曹彰。 在得知今日汉军要发动总攻之后,曹彰急忙调集兵力并亲自来到了城墙之上。 站在城墙上的曹彰,一眼就看到了刘备与糜旸。 而看着刘备与糜旸在前,数万汉军在后的奇怪布阵,不解深意的曹彰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难不成糜旸要亲自带着刘备,从地道一同进入长安城内不成?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曹彰的笑声肆意且猖狂,他的大笑也引起了城墙上众多魏军的大笑。 他们的笑声顺着风声传到了城下的诸位汉将耳中。 刘备自是也是听得到的。 但就在城墙上的魏军笑声愈演愈烈的时候,糜旸从旁边接过一支火把递到了刘备的手中。 “陛下,将火把投入地道内。” 糜旸的话,让刘备愈加不解。 但他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从糜旸的手中接过火把,然后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将燃烧着明火的火把投入了地道之中。 而随着刘备的动作,十余处站在地道口的汉将,也纷纷将手中的火把投入了地道之中。 由于地道的构造,刘备及诸位汉将投出的火把,势必不能进入地道内太远。 可只要有数尺之远,也就足够了。 因为十余处地道口内,正满布着石脂。 静静躺在地道内部的石脂,在没遇明火时,就跟泥土一样漆黑难辨。 可当它们遇到明火之后,很快的一场惊变在每一处的地道内发生着。 凶猛的大火瞬间在地道内部升起,而在大量易燃物的指引之下,沸腾的大火顷刻间化作一条条势不可挡的火龙,朝着地道内部猛烈冲去。 没有用多久的时间,似乎可吞噬一切事物的火龙,就将整条地道都包裹其中。 迅猛的火焰甚至能窜出地道口,引得诸位汉将齐齐后退。 在烈火的炙烤下,原本支撑地道的众多木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脆着。 而在地道内部木柱被焚烧殆尽的时候,长安城外的数十架投石车也一直未停止过攻击。 投石车猛烈的攻势,是不足以将长安西面城墙直接砸出大洞。 但长安西面城墙在大量投石车半个多月的猛攻下,上面的许多处早就布有裂痕。 特别是那几处近年来才加固的城墙。 要想毁坏长达十余里的长安城墙,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 可要是专挑着十余里城墙处的薄弱处,日夜不停地猛攻呢? 若这一点还不够的话,要是支撑长安城墙的地基崩塌了呢? 曹彰不知道的是,在他大笑的时候,他所在的城墙下方地基乃是由木柱支撑着。 而那些木柱现在被烈火炙烤的,早就越来越摇摇欲坠。 终于在一声旁人听不到的脆响发出后,一根木柱再也经不住猛火的炙烤直接化为飞灰。 而当第一根木柱被焚毁后,很快的就有第二根,第三根木柱出现。 并且这种情况,是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蔓延着。 不久之后,站在城墙上的曹彰就陡然停止了大笑。 因为他发现了异常。 他发现原本坚固的城墙,似乎在颤动着。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曹彰第一时间以为这是种错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错觉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重要的是,不止曹彰有这种错觉,现在站在城墙上的魏军都有着类似的感觉。 而这时在城墙下的汉军,他们也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壮观一幕。 原本平整的地面,不知道怎么的就变得不断起伏起来。 好似有十数条巨龙在地下翻滚一般。 造成这幕现象是因为有的木柱倒下了,但还有着一些木柱在死死支撑着。 失去木柱支撑的地面自然会塌陷,而尚有木柱支撑的地面,还能勉强保持着平整。 但这一幕很快就要消失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木柱被焚毁,塌陷的地面越来越多,并且这种塌陷以令人震惊的速度朝着长安城墙下方袭去。 当支撑长安城墙的地面,也被裹挟进势不可挡的塌陷状态中后,更让数万汉军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雄伟的长安城墙上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巨大裂痕。 而随着那些巨大裂痕的快速蔓延,某些地方的城墙再也支撑不住,顷刻间倒塌了下来。 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当有一部分的城墙开始崩塌后,这种崩塌的趋势很快就会波及到其他面城墙。 于是在数万汉军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原本在他们心中坚不可摧的长安城墙,原本在他们心中难以逾越的长安城墙,正以不可逆转的态势,快速地发生着剧烈的崩塌。 这一幕宛如神迹! 当一面面城墙倒塌之时,原本站立在城墙上的魏军惊恐地想着逃往城内。 只是他们现在想逃,却是晚了。 上千魏军犹如一位位被天神贬斥的罪人一般,接连不断地从高空掉落进下方的烈焰之中。 魏军的哀嚎声,惊喊声,不断的传入数万汉军的耳中。 与方才他们猖狂的笑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众多魏军的身体,更是在下方炽热的火焰中不断翻滚着,或是被不断掉落的巨石碾压着。 多处城墙的倒塌,引起了漫天的烟尘,更发出了一阵阵震天的声响。 阵阵震天的声响冲天而起,直接将整座长安城包含其中。 听到这慑人响声的长安百姓,以为发生了地龙翻滚,吓得纷纷从房屋中跑出,然后他们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数十万长安百姓目光所及之处,于漫天尘埃之中,一抹抹鲜艳的颜色逐渐显现。 那是一面面赤红的大汉军旗! 而在城墙外的糜旸,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率先对着尚处在震惊中的刘备一拜: “恭祝陛下,亲手收复长安!” 陛下,姑父,恩师。 孩儿的这份礼物,您喜欢吗?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二十三章 了却遗憾 天命所归 虽有一部分汉军在糜旸的安排下,已经趁着城墙倒塌的时候,手举大汉军旗正在陆续攻进城内。 但绝大部分汉军,对于眼前的这一幕,事先是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绝大部分汉军包括汉将,眼下依然还处于震撼莫名的状态中。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刘备。 刘备事先设想过许多种糜旸攻破城门的方式。 但纵使刘备再如何百般设想,他也不会想到糜旸会近乎以一种展现神迹的方式,为他攻破长安的城门。 由于内心中的震撼,刘备的思绪早就处于停摆之中。 可糜旸的那句话,却让刘备,及围绕在周围的所有汉将,都从震撼中慢慢恢复思绪。 长安城真的是自己亲手攻下的吗? 刘备不禁抬起他布满褶皱的右手。 这只手于幼年时曾被他用来指过高大的桑树,他更是因此许下壮言道:“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这只手于少年时曾被他用来捧起卢植传授的经书,他更是从经书中学习到许多人生至理。 这只手于壮年时曾被他用来提起三尺之剑,他凭借着手中的三尺之剑与一众元从股肱一起征战四方,一起匡扶天下不平之事。 而今日,就在他日渐迟暮的今日,在他以为自己再难建功的今日。 这只手在糜旸的指引下,亲自点燃了那把还于旧都,兴复汉室的炎炎烈火。 从这一点来说,长安城又如何不能算他亲手收复的呢? 想到此,刘备看向糜旸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他终于知道了糜旸为何会在未拿下长安的时候,还会执意求请他来到长安城外。 不是糜旸不担心他的身体,糜旸是为了一句话,一句注定会记载在史书上彪炳千秋的话: “汉章武五年末,帝上承天命,焚柱陷城,亲下长安!” 在刘备内心情绪不断翻滚的时候,一旁的汉将也明白了糜旸话语的深意。 于是片刻之后,一众汉将齐齐如糜旸一般对着刘备下拜道: “恭祝陛下亲下长安!” 数十员战将的庆贺声汇聚在一起,径直传到了身后不远处的汉军军阵中。 而当数万汉军的前排听到了汉将对刘备的庆贺声后,在情绪的感染下,他们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数十员战将高喊了起来。 “恭祝陛下亲下长安!” 一开始只有上千汉军发出如斯呐喊。 而当这上千汉军的声音传开后,更多的汉军也跟随着前方的同袍高声欢呼起来。 “恭祝陛下亲下长安!” 很快这句由糜旸最先发出的祝贺词,便成为了数万汉军齐齐的祝贺声。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声浪之强烈,似乎都压住了因城墙崩塌而引发的巨响。 而声浪更如汹涌东去的大江一般,绵延不绝,气势磅礴! 被无数祝贺声浪所包裹的刘备,不由得仰天长笑起来。 他一把抽出腰间佩戴的天子剑,宝剑出销,寒光凛凛。 当剑尖指向长安城的那一刻,来自于大汉天子的诏令,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全军: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这句话是刘备心中数十年的夙愿。 眼下这番夙愿化作一声壮阔的呼喊,激励着数万汉军踏阵朝着眼前的长安城步步前进。 随着数万汉军每前进一步,那句“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口号,就会借助着数万人的声浪,在长安辽阔的天地间响彻一次。 数万汉军距离长安城尚有百步之远。 而连续不断地发出百声高声呐喊,其实是一件颇为疲累的事。 但数万汉军却一点也没停止呐喊的意思。 因为他们乐此不疲呀! 耳边听着那一句句此起彼伏的“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再看着身旁那意气风发,豪气盖天的刘备,糜旸也不可避免的开怀大笑起来。 他既是为收复长安一事而笑,亦是为弥补心中遗憾而笑。 这世上,本没有章武五年。 这世上原本有的是,令人叹恨连连的关羽失荆州,令人扼腕悲哀的夷陵之败,亦有着动人肺腑的白帝托孤。 可这原本应该发生的事,在他的努力下一件都没有发生。 不仅如此刘备还在今世亲手收复了长安,如此结果,又岂能不让糜旸开怀大笑呢? 不管当世糜旸的身份多么显赫,但他最初的身份却是一位来自于后世的季汉粉呀! 数万汉军以一种无可匹敌的态势,越过满地的残垣断壁,朝着长安城内一步步深入。 以当下的情势来说,长安城的归属已经是一件没有争议的事。 没有了城墙的保护,军心颓丧,民心尽失的魏军,拿什么再阻挡汉军拿下长安城? 看着数万汉军在前方开道,刘备的脸上早就浮现了激动不已的神色。 他一把抓住身旁糜旸的手,对着糜旸言道: “与朕同乘一骑,共享未央!” 刘备话中的深意,糜旸自然是懂的。 章城门之后,正是曾经作为大汉权力中心的未央宫。 刘备想让糜旸与他同乘一骑,或许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 但还有个想法就是,他想让糜旸与自己一同享受收复长安的无上光荣。 至于刘备的后半句话透露出的深意,则更加是不可言的了。 而从刘备的语气足可以看出,他不是在与糜旸商量,而是在决断。 见刘备心意已决,糜旸也不扭捏。 他连忙让丁封牵来一匹骏马。 骏马牵来后,糜旸先是将刘备扶上马背,然后他自己才跳上刘备的身后,为刘备亲自执缰引马。 在糜旸的驱使下,那匹骏马昂首发出一声嘶鸣,似在表达自己的骄傲。 而后骏马就迈动起马蹄,带着背上两位眼下在天下间最有权势的人,朝着长安城内缓缓行去。 在大量汉军涌入长安城内的时候,长安城内早已经乱成一团。 当然乱的主要是那些魏军将领及士兵。 曹彰在方才的城墙倒塌中生死不知。 眼下能够指挥魏军的只有夏侯楙。 当夏侯楙得知城墙处发生的惊变后,他差点没直接吓死。 就算是亲眼所见,也绝对无法理解方才在章城门所发生的一幕,更何况经过夸大的道听途说? 夏侯楙原本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但魏军中还是有些铁血将领的。 他们建议夏侯楙鼓动城内的数十万百姓,配合幸存的魏军与进入城内的汉军打巷战。 汉军人多势众不错,但巷战是没办法发挥人数优势的,相反人数上的优势,反而会让汉军陷入被动中。 而魏军久居长安城内,对城内的地形十分熟悉。 要是一旦与汉军打起巷战,未必没有机会将汉军重新赶出长安城。 至少也会让汉军受到不小的死伤。 在那些铁血将领的强烈建议下,夏侯楙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这个提议。 可让夏侯楙及一众魏将没想到的是,当夏侯楙的军令发出去后,城内的数十万百姓,根本就没多少人搭理魏军。 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可能要他们人人原本都是心怀汉室之人,是一件不切实际的事。 但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却让长安城内的数十万百姓对曹魏感到不齿。 身为长安城内地位最高的两位大将曹彰与张合,他们本应该想着是如何抵御敌人,保护好长安城的安全。 但结果呢? 敌人还未进攻,他们二人就因为权力之争,自己先内乱起来了。 还将这种内乱堂而皇之暴露到大街上来。 这种犹如强盗般的火拼行为,直接让长安城内的数十万百姓,都丧失了对曹魏的敬畏之心。 一旦对曹魏失去敬畏,那么自然就会思念起大汉。 正如后世的南北朝时期,在看清了西晋的真面目之后,天下百姓又人人思念起大汉起来。 就连异族建立的政权为了争取民心,也会恬不知耻的用汉来当做国号。 以当下的实际情况来说,长安城内的百姓,至少有九成以上都是希望汉军入驻长安的。 在这种情况下,夏侯楙发出的那道军令在长安百姓看来,无疑就是一个笑话。 而若没有长安百姓的配合,所谓的巷战战术根本就无法实施。 甚至有许多长安百姓在看到入城的汉军后,纷纷箪食壶浆,跪立在街道两旁,主动欢迎着汉军的到来。 而当这样的场景在长安城内传开后,城内尚有战斗力的魏军,军心也一下子崩溃。 越来越多的魏军不听指挥,主动打开其他面的城门朝着城外逃去。 只是基层的魏军容易逃离,在于他们除去自己的生命就毫无牵挂。 但对于夏侯楙这些魏军高级将领来说,他们在长安城内这么久,囤积了大量的财富。 在逃走之前,他们还想着将往日中搜刮来的财富一同带走。 这样一来,他们无疑就耽误了逃离的进度。 等夏侯楙等人收拾好细软,再想逃出去时,他们却发现未央宫早已经被汉军所包围。 本来汉军的速度也不会这么快,可要是加上有大量的百姓在前方带路呢? 再加上有大量的百姓,主动告知汉军该封锁哪些道路呢? 长安,民心俱失,这一战曹魏简直败的体无完肤。 而看着涌入未央宫,将自己团团包围的一众汉军,夏侯楙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心惊胆战的夏侯楙看着迎面朝他走来的一员汉将,他鬼使神差般问出了眼下心中最大的疑问: “你们的大将军,是神吗?” 先有公安火烧连营,大败东吴。 后有南郑遥引汉水,吞没魏营。 今又以身为旗,致使长安万钧城墙倾然崩塌。 能做出以上三大神迹的人,还能算是人吗? 夏侯楙的疑问,让周围的汉军全都大笑起来。 他们全是糜旸的亲军。 大笑之后,站在夏侯楙身前的州泰,故作神秘的反问道: “你猜?” 非大将军乃神人,实乃大汉天命所归也!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二十四章 未央宣言 惊城槐里 当糜旸驾马带着刘备进入长安城后,他看到的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长安百姓。 数之不尽的长安百姓,拥堵在街道的两侧。 他们互相推搡着彼此的身体,宛如正在不断冲撞堤坝的洪流,想着冲开阻拦奔到马下看清糜旸与刘备的样貌。 哪怕在汉军的维持秩序之下,他们的想法不能成真。 可这也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心中的热情。 “陛下万年!” “大汉万年!” “恭祝皇汉驱逐敌寇,还于旧都!” 一声声响亮的祝福与赞叹语,此起彼伏地出现在街道两侧百姓的口中。 在未拿下长安之前,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在世人看来可能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口号。 因为这句口号喊出的时机,是曹魏威凌天下的时候。 以当时曹魏在世间的实力,任何想要挑战它权威的人,不免都会被冠上一句“痴心妄想”的批判。 就连大汉内部的臣民,哪怕往日中他都是将这句口号当做自己的政治纲领,可内心中真心觉得能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人? 而正因为之前世人大多对这句口号,充满着太多的质疑乃至于嘲笑,所以当大汉真正做到这一点的时候,才会给世人带来极大的震撼。 这种震撼很难用言语来形容,或许有一个比喻是恰当的。 后世“复兴华夏民族”也是一句伟大的政治口号。 而若华夏民族有一日真正能进驻华盛顿,并在白宫之前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之后,那会给后世人带来多大的震撼呢? 又会给华夏民族带来多大的自豪感呢? 虽时代不同,但那震撼与自豪的感受,是可以通过想象而感同身受的。 由于事先未接受过统一的安排,导致每位百姓口中喊出的话语都不相同,这导致长安十里长街一直处于嘈杂喧闹的气氛中。 可也恰恰是这种气氛,让坐在马上的刘备兴奋不已。 因为每位百姓的言语不一,证明着眼下他们的行为是自愿的。 这是长安民心归复大汉的最佳体现。 对于一向看重民心的刘备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件事让他更高兴的了。 “民心复大汉,山河一统之日何远?” 糜旸身前的刘备,不由得从口中重重发出了这句欢喜的感慨。 发出这句感慨后,刘备欣喜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虽为汉室宗亲,但从未来过长安城的刘备的,对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但刘备却从一些东州派臣子口中,得知了关于长安城不少的往事。 章城门前往未央宫的这条街道,是长安城内的主干道之一。 在西汉时每逢大汉取得作战的重大胜利后,天子都会亲临章城门外,将为大汉带来荣耀的将军亲自迎入未央宫中。 “共享未央”这一行为,不是刘备的首创。 是每位大汉有为之君都曾经做过的事。 更是大汉向世人展现他的气度与强盛的一种有力体现。 遥想数百年前,太祖、孝景帝、世宗、中宗等为大汉带来强盛的明君,都曾在长安数万百姓的热烈欢呼下亲自走过这条街道。 而他们那时心中的情绪,是否与今日的自己一样激动与开怀呢? 听到刘备这句感慨的糜旸,并未出言附和刘备的话。 因为他知道眼下刘备正沉浸在无边的喜悦中,他需要做的就是聆听就好。 当糜旸驱使着战马缓缓走过街道之后,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建筑群就出现在糜旸与刘备的眼中。 未央宫到了! 在汉代未央宫指的不单单是一座宫殿,而是一整片宫殿的集合体。 首先映入糜旸与刘备眼中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宫墙。 宽近十米,高达十数米的宫墙,以壮阔的姿态屹立在糜旸与刘备的眼前,令人初观便会被它的气势所折服! 这还仅仅是拱卫未央宫的宫墙,那么宫墙都尚且如此,位于内部的未央宫呢? 一想到此,就连糜旸也按捺不住内心期待的情绪。 他用力踢了踢马腹,让胯下骏马的速度加快。 感受到主人情绪的骏马,立刻迈开矫健的步伐,不过一会就跃过了那厚重的宫墙,来到了未央宫的内部。 当跃过宫墙之后,糜旸便被眼前看到的一幕所震惊。 后世时他是参观过故宫的,可明清时期的宫殿建筑风格与两汉时期是有很大不同的。 糜旸在看到眼前未央宫的全貌后,他脑海中登时就浮现起了汉初名相萧何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宫室。且夫天子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 后世的人可能只记得那一句“非壮丽无以重威”,却忘记了萧何说的最后那句充满豪气的话。 且无令后世有以加也! 在未见到未央宫之前,糜旸原本还以为这句话是萧何的夸大之语。 但当真正看到未央宫后,糜旸才知道萧何的话不是在夸大,他是在平白的陈述一件事实。 映入糜旸眼中的,是一座单单地基就高十数米,边长数百米的壮丽宫殿。 地基都尚且如此,何况作为主角的正殿? 从糜旸的视角看去,宫殿的正门离地至少有数十米! 数十米是什么概念? 一旦人站在宫殿的正门朝下方望去,那么一种俯瞰天下的唯我独尊感,就会在心中油然产生。 这就是承载了大汉数百年荣耀的未央宫! 而这还仅仅是未央宫内的一座宫殿! 在看到眼前宫殿的全貌后,糜旸心中不由得浮现了一个想法: 就凭这未央宫的壮丽程度,他觉得刘备很难不会将大汉的国都定为长安。 正如糜旸所料,当刘备见到眼前这座壮丽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宫殿后,他便情不自禁的从马上翻身跃下。 相比于糜旸,刘备当下心中受到的感触更深。 因为他是西汉帝裔的后代,眼中的壮阔宫殿群,是他的先祖留给他的伟大政治财产。 无论是从法统还是私人感情来说,眼前的宫殿才算是他真正的家! 也是刘氏真正的根! 刘备下马之后,糜旸也连忙跳下马来跟在刘备的身后。 当刘备来到宫殿前的台阶处后,他对着一旁的糜旸言道: “扶朕上去。” 听到刘备的吩咐后,糜旸连忙上前搀扶着刘备,一步步登上眼前的阶梯,朝着上方的那座宫殿而去。 不知道脚下的阶梯共有多少阶。 若是从下方朝上方望去,由于视角的问题,糜旸只有一种看不到头的感觉。 而他在扶着刘备一步步登阶时,他却感受到每往上踏一步,刘备的身体中就会多出一分力气。 刘备也有着这种感觉。 于是在走到一半时,刘备轻轻放开糜旸的手,然后便独自一人朝着上方的台阶登去。 在刘备继续登台阶的时候,糜旸却止住了脚步。 越往上方前进一步,刘备在糜旸的身形就变小一分。 可随着身形的不断缩小,刘备的身上帝王气魄却在无形中不断加强。 若将刘备称为天下的真龙,那么回到未央宫就代表着,这条真龙回到了属于他的大海之中。 刘备越走越快,不久之后刘备就来到了台阶的最上方。 当踏在最高层的台阶之后,刘备似有所感,他转身看向了下方。 这时在得知刘备与糜旸所在后,一批批的汉军涌入了这处宫殿的所在。 而他们队伍中押解的,正是方才在城内搜捕出的许多魏将及魏军。 在看到刘备与糜旸的身形后,汉军就让那些魏军俘虏纷纷跪伏在宫殿下方,跪伏在刘备与糜旸的脚下。 看着下方旌旗招展的汉军,再看着那些灰头土脸,一脸求饶之相的魏军俘虏,刘备的心中陡然升出一股豪气: 他于壮阔殿门之下,缓缓地张开了他的双手。 这一刻刘备身上的帝王气势,陡然之间达到什么?再说一遍?” 见苏则不信,仆人只能言道: “外面都快疯了! 家主你亲自出去看看吧!” 仆人的话让苏则再也无法忍耐,直接一溜烟朝着外面跑去。 看着苏则从来没有过地焦急万分地样子,族子显得目瞪口呆。 族父,注意我扶风苏氏的仪态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二十五章 忠臣多多 杨仪咆哮 庭院幽深,挡不住苏则的步伐。 苏则为官数十载,他性格虽然刚正,但却不是无智之人,否则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原先在曹魏还能混的不错了。 以苏则的智慧自然能看出,若是糜旸收复长安一事是真的,那么会给关中,乃至于给天下带来什么样的震荡。 这种震荡,不是一场梁州之胜,也不是一场五丈原大胜可以比拟的。 就算之前糜旸在关中凯歌频奏,就算之前汉军在糜旸的率领下基本上已占据关中全境。 可占据再大的地盘,消灭再多的敌人,都无法比的上收复长安这一壮举给世人带来的震撼更深。 那可是长安呀! 之前大汉虽有两朝,可世人心里都知道,大汉最巅峰的时代乃是西汉。 而长安作为西汉的国都,数百年间它自然不可避免的,成为了西汉那盛世荣耀的最佳承载物。 后来两百余年间虽然大汉的国都是洛阳,可那数百年积累的,沉甸甸的万丈荣耀,却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 相反随着的流逝,加上了历史的沉重感后,再加上了对当世时局的失望后,长安在世人心中的地位却越来越深。 为何? 每一提起长安,世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数百年前,那个威压四海八荒的西汉!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这是何等的骄傲,才能有这等的宣言? 而这等宣言,每一位华夏子孙,又岂会忘记? 正因为长安有着这样非同一般的意义,所以哪怕关中全面沦陷,哪怕关中的魏军野战精锐覆灭,曹彰也不可能弃守长安逃回洛阳,曹叡也不可能不派援军支援长安。 凡曾经背叛汉室之人,无一日不怕大汉的旗帜有朝一日会再度飘荡在长安城上。 而凡心怀汉室之人,无一日不希望大汉的宗庙能重新立在那雄阔宫阙之内。 难道以往那个普天之下,莫非汉土,率土之滨,莫非汉臣的强汉,要回来了吗? 一想到此,苏则的身体就在颤抖着,他的双目也渐渐变得通红。 心中的期待情绪如惊涛骇浪般不断翻涌,这让苏则的脚步越来越快。 甚至由于过于急切,苏则一个不小心被脚下的台阶绊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现在天气正值寒冬,加上苏则年事已高,这一摔让他感觉到非同一般的疼痛。 只是身体上的疼痛,并未阻止苏则的脚步。 苏则连忙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整理头上散乱的进贤冠,就又提起全身最快的速度朝着外界跑去。 终于再又经过几处回廊后,苏则来到了大门口。 而当来到大门口后,一阵阵从外界传来的喧闹声,径直的闯入了苏则的耳中。 锣鼓齐鸣,众人高呼。 锣鼓声尖锐,众人欢呼声高亢,从音色来说,这两种声音有着强烈的矛盾感。 但在这一刻,当这两种矛盾的声音一起传入苏则耳中后,苏则却觉得他这辈子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声音。 阵阵猛烈的声浪不断朝着苏则袭来,而外界那猛烈的声浪好似要将苏府的门檐给掀翻一般。 迎着那猛烈的声浪前行,苏则终于来到了府外。 而当苏则来到府外后,眼前映入的一幕让他眼中的热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流露。 大量的人群,奔跑踊跃在街道之上,他们有的人手拿锣鼓敲个不停,有的人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这就是方才仆人所言地“都疯了”吗? 从苏则的视角望去,在那接踵不停的人群中,有着他相熟的世家家主,也有着贩夫走卒,还有着身份一向低贱的商人。 可不管往日中他们彼此之间的身份差距有多大,但这一刻,他们的脸上却全都洋溢着激动欢喜的笑容。 而尽管人群中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手上的动作也不一致,但他们此刻全都有着一个共同前进的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扶风郡的郡府! 众人的“疯”很快就感染到了苏则,让苏则也不由自主地加入了那不断前进的人群中。 而当苏则进入人群中后,人群中很快有几位相熟的世家家主发现了苏则。 他们从人群中一路挤到苏则的身前,在近距离看到苏则后,那几位家主却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刚才的摔倒,导致苏则头上的进贤冠处于不整的状态。 这对注重仪态的当世士人来说,的确是一件容易引人发笑的事。 只是苏则在看到他那几位友人后,下一刻也不由自主地大笑了起来。 在苏则的视线中,他看到他的友人,要么脸上有着淤青,要么手中还拿着筷子,更有甚者一位友人连腰带都未绑缚好。 从这几位友人现在的仪态可以看出,方才他们在听到那天大的喜讯后,想来也有着与他一样的反应。 长安光复,名士失仪! 可虽然彼此之间都处于大大失仪的状态,但他们却没有在这一刻指责批判对方。 当世是个承前启后的时代,承的是坚守礼义的春秋时期,启的是散漫不拘一格的魏晋风流时代。 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汇聚在当世,加上糜旸收复长安的天大喜讯,才造就了今日一众名士的此番行为。 当相互对视而笑后,苏则望着眼前的一位友人问道,“君前往郡府,意欲何为?” 听到苏则的询问后,那位友人高声言道,“自是前往捐粮! 我愿再捐数万石粮食,以为我汉军军资。 只愿大将军能一鼓作气,东出潼关,荡平天下不臣之人!” 当这位家主的声音响起之后,其他在侧的家主也连声附和道: “我也愿再捐粮!” “你才捐数万石,那也太少了,不管你捐多少,我都往上加一万石!” 相互交杂的声音顷刻响彻在苏则的耳中,而听着几位好友互相攀比的言语,苏则不禁哑然失笑。 若他记得没错的话,这几位家主在往日还跟他私下抱怨过,说是家中存粮不多,想着能不能想方设法拖延些时日。 可现在这几位家主的表现呢? 以往的不愿化作现在的踊跃,这是一种多么鲜明的对比呀! 只是,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那就一起再捐! 不止要捐粮,还要将家中优秀子弟送往军中供大将军驱驰! 愿吾等一起捐出个朗朗乾坤!” 苏则的话还是这么有感染力。 他的话音刚落,立即就引起了周围各位世家家主的大力支持。 而周围的百姓听着这几位世家家主的言语,心中不由得对这几位世家家主竖起了大拇指: 都是我大汉的忠臣呀! 长安派出的信使足有数十拨,他们的目的地各有不同。 当去往槐里的信使到达槐里之后的数日,一骑信使也快马加鞭赶到了陈仓城外。 只是当信使赶到陈仓城外的大营中后,他却发现汉军大多不在大营内。 留守汉营的是杨仪。 当杨仪得知长安有信使到来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前线又来催促粮草了? 杨仪深知粮草的重要性,所以他不敢怠慢,他第一时间接见了信使。 可在见到信使的那一刻,还未等杨仪出言询问,一道让他意想不到的,天大的好消息就直接朝着他的耳边砸来。 “我军收复长安啦!” 信使喜悦的声音,将杨仪的心防给搅了个天翻地覆。 由于这道消息太过难以置信,杨仪在听完信使的话后,还处于呆滞的状态中。 见杨仪没有反应,信使还以为杨仪没有听到他的话,于是他又加重了语气大声重复了一遍: “数日前,我军已收复长安!” 信使的第二遍汇报,还是没有第一时间让杨仪有所表示。 可就在信使以为杨仪的养气功夫超乎常人之后,刚刚勉强消化完这个天大喜讯的杨仪,做出了一个令信使意想不到的举动。 杨仪直接将手中的竹简掷于地上,然后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信使的肩膀,不断地摇晃道: “怎么打下来的! 怎么打下来的!” 杨仪焦急地询问语气不断回荡在信使的耳边,而被杨仪抓住肩膀不断摇晃的信使,感觉到他的身体快要被杨仪摇的散架了。 谁能想到一个文人,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呦! 杨仪激烈的反应,让信使呆滞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杨仪。 而杨仪见信使呆滞地不讲话,心急的他就想主动伸手去拿信使腰间囊内的战报。 可当看到杨仪的手在朝着战报而去的时候,信使倒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身体反应。 他连忙用双手护住了腰间的信囊,然后最终倔强的说道:“大将军说了,这封战报要保证丞相是第一个人看到!” 信使的话让杨仪陡然停住了手。 只是他的手虽然停住了,但他脸上的急切神色却反而愈发浓郁。 “你.....” “我....” 杨仪急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让自己的手不断在那信囊前伸缩。 这叫什么事呀! 真急死我了! 在心中的急切之下,杨仪顾不上其他,直接拉着信使就朝外走: “走,我马上带你去见丞相!” “来人,来人!速速牵马来!” “人呢!马呢!” 于汉军大营的空地之上,不断响起着杨仪暴躁的声音。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二十六章 伏击魏军 日月重开 诸葛亮为何不在大营内呢? 原来是因为在不久前诸葛亮终于决定对郝昭下手了。 之前诸葛亮为了将郝昭诱出陈仓城,故意让杨仪散布曹真被糜旸率军围困在五丈原的消息。 为了能成功诱出郝昭,诸葛亮还让杨仪命人将这假消息誊写多份绑缚在箭头上,然后命军中的大力士射入了陈仓城中。 在诸葛亮的举措之下,没有用多久的时间,整座陈仓城内的魏将几乎都知道曹真“陷入死局”的情况。 而当这个消息在陈仓城内传开后,立即就对陈仓城的军心造成了一次剧烈的打击。 虽说自梁州之败后,曹真在关中的威望早已经没以往那么强大。 可曹真眼下毕竟还是曹魏在关中的大都督,他的安危任何一位魏将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一旦他出了事,那就基本代表着关中的各路魏军将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中。 这样的情况,是任何一位魏将都不愿看到的。 对于郝昭来说自然也是如此。 特别是曹真对郝昭还有知遇之恩,从私人感情这一方面来说,郝昭更加不可能坐视曹真陷入险境而不顾。 只是对于是否要出兵,郝昭心中还是有疑虑的。 郝昭到底是个知兵的将领,以他的韬略当然会怀疑,这会不会是诸葛亮的诱敌之计。 毕竟由于之前几次突围都未能成功,导致郝昭与外界的联系基本处于断绝的状态。 也就是说曹真被汉军围困在五丈原,当下只是汉军单方面传播的消息。 己方并未得到实质性的情报佐证这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郝昭会有所怀疑是很正常的。 可就在郝昭犹疑不决的时候,身为副将的贾嗣说的话却让郝昭打消了最后的顾虑。 “以当下时局而言,消息是否为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军是否会因为这消息采取行动。 将军,莫忘敌军只有数千呀!” 贾嗣的话听起来虽然有些绕口,但郝昭却明白他话语中的深意。 曹真是曹丕亲自任命的代他亲征的关中大都督,论从身份地位来讲的话,曹真在关中俨然可被视为曹丕。 也就是说救援曹真的举动,本质上可等同为“勤王”的举动。 而一旦将救援行动上升到这个层面,郝昭能不救吗? 纵使这个消息是假的,但郝昭因此被汉军诱出陈仓城,事后不会有人说郝昭做的不对。 可要是一旦这个消息是真的,郝昭却始终按兵不动,坐观曹真被汉军戕害,那就算郝昭最后守住了陈仓城,那得到的也是死罪。 而促使郝昭不得不救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贾嗣所讲的陈仓城外的汉军兵力只有数千,可郝昭手中却有精兵上万。 若是围困陈仓城的是汉军主力,郝昭高低事后还能找个借口,说是汉军势大他突围不出去。 但以陈仓城内外真实的兵力对比来说,魏军明明是占优的一方。 那么郝昭要是迟迟一直不采取突围行动,事后肯定会被人怀疑。 当然郝昭之前在得知汉军主力都离开后,的确采取了率军突击汉军主力后路的行动。 但毫无疑问的是,每一次他都被诸葛亮率军打回城内,并因此折损了不少兵马。 这是陈仓诸位魏将都知道的事,但这样的事说出去会有人相信吗? 以两倍以上的兵力突围,还能被打的龟缩回城内。 要是糜旸统兵那尚且有理解的可能,但现在统兵的是“擅长内政”的诸葛亮呀! 虽说诸葛亮之前取得过平叛南中的大捷,可由于距离的问题,许多世人不清楚那场大捷的许多内幕。 所以世人大多数对诸葛亮的印象还处于:“尤善内政,稍善平乱”的状态中。 在这种印象下,谁会相信陈仓魏军这一段时日以来被诸葛亮蹂躏的事实? 相比于这“不切实际”的可能,恐怕世人更相信郝昭是在拥兵自重,观望成败罢了。 贾嗣要提醒郝昭的,也恰恰是这一点。 在贾嗣的提醒之下,郝昭最后只能不顾心中的疑虑,决定率军出城前往五丈原救援曹真。 而既然最后打算要救援曹真,那么郝昭的行军速度自然是不会有所拖延。 可这恰恰就中了诸葛亮的伏兵之计。 在陈仓城与五丈原之间的一座山谷之中,上万魏军自进入其中之后,就遭遇了数千汉军的伏击。 数千以逸待劳的汉军,先是在两侧的高山上推下巨石挡住山谷的进出口,成功将上万魏军都堵住了山谷之中。 然后居高临下的汉军,又开始施放箭矢对猝不及防,阵型散乱的魏军造成了大量杀伤。 在完成这两个步骤后,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的诸葛亮,派出使者下往山谷内企图劝降郝昭。 近万魏军被困在狭窄的山谷中,本质上已经是瓮中之鳖。 诸葛亮要想将他们尽数歼灭于此,也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释放火矢就好。 但诸葛亮觉得局势已然发展到这一步,没必要对近万魏军赶尽杀绝。 能劝降自然是最好的。 况且若能劝降郝昭,那么也有利于来日汉军拿下陈仓——郝昭还是有留下一些魏军守城的。 为了能一次劝降成功,诸葛亮特地派出了郝昭的同乡人靳详。 只是在靳详见到郝昭之后还未说出一句劝降之语时,知道靳详来意的郝昭就语气生硬地对靳详言道: “魏家科法,卿所练也;我之为人,卿所知也。我受国恩多而门户重,卿无可言者,但有必死耳。 卿还谢诸葛,便可杀也。” 当靳详回到山上将郝昭的话如实禀告后,诸葛亮倒是不禁对郝昭高看了一眼。 就是诸葛亮身旁的汉将在听到郝昭的话后,却不由得冷笑连连。 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啥呢? 一众汉将见劝降无效,就齐齐建言诸葛亮重新发起进攻,遂了郝昭的愿。 可一众汉将的请战,诸葛亮并未允准。 嘴硬的人诸葛亮这辈子见了不少,只不过诸葛亮知道眼下魏军被困在山谷中粮草断绝。 在没有粮草补给的情况下,不出三日就算郝昭不改变想法,他的部下可能也会忍不住绑缚他求降的。 当下的诸葛亮身体康健,并不缺等待几日的耐心。 信使之所以来到汉军大营中没见到诸葛亮,是因为诸葛亮生性谨慎。 哪怕那近万魏军当下很难再掀起什么风浪,但诸葛亮还是选择亲自在山谷之上静待着局势的变化。 而杨仪就是诸葛亮留下来,为汉军看守大营的人。 杨仪自然是知道诸葛亮在何处的。 在不断急躁的喊来两匹骏马后,杨仪就带着信使,一同驾马飞快地朝着那处山谷前去。 整座山谷外早就被汉军团团包围起来,当然以杨仪的身份,他是不会受到阻拦的。 在带着信使连续闯过几处岗哨后,杨仪与信使很快就来到了山下。 看着眼前那狭窄的山道,急切的杨仪一把将信使拉下马来,然后朝着山上不断跑去。 而这几日来一直在山上的诸葛亮,他也提前一步从岗哨口中得知了杨仪到来的事。 听到杨仪竟然擅离大营,诸葛亮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难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心中疑惑的诸葛亮急忙从座上起身,朝着山道走去。 一方向上,一方向下,加上两方的速度都不慢,于是诸葛亮与杨仪很快就在半山腰处相遇。 在与诸葛亮相会后,累的气喘吁吁的杨仪直接将身后的信使拉到身前,然后指着这名信使对诸葛亮言道: “丞,丞相。 长安大捷!” 听到杨仪的话后,诸葛亮眼中的疑惑之色,瞬间被震惊之色所掩盖。 长安大捷四个字意味着什么,诸葛亮又岂会不知? 而就在诸葛亮震惊的时候,那名信使见是诸葛亮当前,他终于也自觉地从腰间的信囊中拿出了那份战报递到了诸葛亮的面前。 信使的主动,看的一旁的杨仪吹胡子瞪眼的。 可吹归吹,瞪归瞪,杨仪还是忍不住朝着诸葛亮靠近。 他一把年纪了,方才为何那么拼。 不就是想着第一时间看到战报中的内容吗? 看着眼前的战报,诸葛亮震惊之余,手中的动作可是一点都不慢。 他连忙从信使的手中接过战报,然后展开看了起来。 初一看到战报上的内容,诸葛亮就认出了战报上的笔迹是属于糜旸的。 从长安有几十骑信使出发,可唯独前往陈仓的这一骑信使身上携带的战报,是糜旸亲笔书写的。 战报中的内容并不长,师徒之间也无须用上太华丽的辞藻。 糜旸尽量用简短,平叙的语气,将他收复长安的全过程概括了一遍。 先是将计就计,顺其自然引发曹彰与张合的内乱,然后趁势争渡长安城的护城河。 在渡过护城河后,再以大张旗鼓挖通地道的方式让城内的曹彰放低戒心,从而致使他只想着守城自保,为汉军挖通地道创造了良好的外部环境。 当地道正在挖掘之时,还采取了其他的方式,来不断降低本就薄弱的长安西面城墙的坚固性。 等以上的准备工作都完成后,就是最关键却也是水到渠成的那一步了——由刘备亲手焚柱陷城。 每一步都环环相扣。 或许由于诸葛亮与杨仪不在现场,无法亲眼看到那一日长安城墙塌陷的壮观景象。 或许由于糜旸并没用华丽的辞藻,让整封战报的内容初观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但刚看到“焚柱陷城”那四个字后,杨仪的呼吸却不可避免地一下子变得急促了起来。 杨仪自问他听说过不少攻陷城池的优秀战例,但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糜旸这样的破城方式。 而且要知道糜旸焚柱陷的可是长安城呀! 作为当世最雄伟的城池之一,长安城往日就犹如一位不可冒犯的巨人静静地坐落在渭水河畔。 他的磅礴厚重,他的高大坚固,数百年来早就深深刻在每一位汉人的心中。 可就是这样令人观之就会生畏的巨人,却在糜旸平淡的话语中,被他给轻易的征服了。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反而让杨仪的心中浮现起从来未有过的震撼感。 什么叫于平淡处见惊雷? 这就是! 处于震撼之中的杨仪,实在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情绪,他再次抓住信使的手问道: “快说说,那日具体的场景是什么样的? 诸位将臣的神色又是如何?” 这一刻杨仪再也顾不上其他,他现在心中只有浓郁到快要溢出来的好奇感。 杨仪之所以会选择问信使,乃是他知道信使很可能是那日场景的亲历者。 只是信使虽是那日场景的亲历者不错,但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他,哪能用言语形容出来那日的场景? 到现在他整个人还是懵的呢。 可看着杨仪“咄咄逼人”的态度,信使怕得罪杨仪,又只能绞尽脑汁想着说出些什么。 想着想着,信使突然想起在他离开长安时,由某位大贤写的两句渐渐在长安城内流传开来的诗。 “火炽原燎覆天地,满城生灵仰目惊。” “七尺青锋招赤甲,一缕明光照未央!” 信使缓缓念出了这两句诗。 而在听到这两句诗后,杨仪脸上方才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满足的他口中不断喃喃地念着这两句诗,想着能不能再为这两句诗增添一些风采。 诸葛亮看着杨仪陶醉的状态,再看了看手中的战报的最后几个字: “恩师,最后可是旸侥幸赢了哦!” 从这句话不难看出,糜旸在写这句话时的欣喜与得意。 可眼下诸葛亮不仅没有因为输了赌约而感到遗憾,反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他,不由得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赢的好呀!我输的也好呀! 诸葛亮一边大笑着,一边转身迈步朝着山上走去。 在诸葛亮笑声不断响起的同时,他手中的战报也如一面骄傲的军旗一般,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生辉。 杨仪不能再为那两句诗增添一抹光彩吗? 那就他来! 当诸葛亮重新来到山顶后,他张开双手对着下方犹如惊弓之鸟的近万魏军高声宣示道: “山河奄有关渭地,日月重开大汉天。” “日月重开大汉天!”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二十七章 无一男儿 运动作战 当身姿雄伟的诸葛亮站在山边的时候,底下的一些眼尖的魏军就注意到了他。 那些魏军之中就包括郝昭。 已经快三日了。 虽说在这段时日里,身为主将的郝昭勉强还能有干粮果腹,但也仅仅是勉强而已。 一种饥饿感总是若有若无的萦绕在他的心间。 而就连他都是如此,更何况其他的基层士兵。 近万魏军由于食物的匮乏,这几日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早就饿的纷纷躺倒在了地上。 饥肠辘辘的感觉犹如死神的召唤一般,让每位魏军的心中都有着绝望的情绪。 近万魏军的这种情绪,郝昭是能察觉到的。 因此他这几日来,除去尽量的安抚人心之外,更是将注意力一直放在山上。 他深知他那日拒绝诸葛亮的言语有多么决绝。 所以他一直在等着诸葛亮最后的痛下杀手。 但让郝昭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的注目下他未等来漫天的火矢,却看到了身形伟岸的诸葛亮于山上振臂高呼着一句话: “山河奄有关渭地,日月重开大汉天。” 借助着山谷幽深的地形特点,诸葛亮高喊出的那句话,可以很容易飘入每位魏军的耳中。 而在听到这句话后,先是以郝昭为首的一众魏将脸上流露出了震撼之色。 什么叫做山河奄有关渭地? 奄意为全据,覆盖。 而全据关渭意味着什么,他们怎么会不清楚! 长安被糜旸拿下了?! 当这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心中后,试问哪一位魏将心中能保持冷静! 郝昭等一众魏将,从心里万般排斥这个猜测,因为这在他们看来,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前一段时间才刚刚有消息传来,汉军的主力在五丈原。 纵使擅长野战的糜旸,能在短时间内击败曹真,率军进驻长安城下。 但长安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拿下!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么汉军攻打长安的行动,几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摧枯拉朽。 脑中的理智,让一众魏将下意识不想相信这件事。 但来自于诸葛亮的高呼,正不断的响彻在山谷之内。 身为大汉丞相的诸葛亮,他能在近万人面前亲自喊出“山河奄有关渭地”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最有力的证据。 就在一众魏将因为内心震撼而犹疑的时候,山上再次传来诸葛亮的一句高呼: “糜大将军已成功收复长安,尔等再不降,欲为逆魏陪葬乎!” 相比于方才的那句话,诸葛亮现在喊出的话更直接,言语中的震慑意味更浓! 在听到诸葛亮的这句话,躺倒在地浑浑噩噩的近万魏军陡然之间就有了反应。 诸葛亮的这句话,正是喊给他们听的。 大部分出身农家的魏军,他们或许听不出诸葛亮上一句话的含义,但这句话是他们不用思考就能听懂的。 而大部分魏军虽不通笔墨,但在看重信义的当世,他们却知道以诸葛亮的身份,以诸葛亮的名望,他的当众宣言绝不可能是假话! 在意识到长安已经被糜旸拿下后,近万魏军脸上也浮现了震撼之色。 可在震撼之色浮现之后,原本身体中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他们,却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不想给大魏陪葬。 他们是知道郝昭之前拒绝诸葛亮招降的举动的。 那时候他们对郝昭的这个决定,心中并无不满。 因为他们的家人大多在长安城内,而正如郝昭所言,曹魏的军法严苛讲究连坐,他们不想自己的投降行为,致使家人惨遭军法处置。 但现在长安已经落入汉军手中,那他们为何不能为自己找一条生路呢? 先是百位,后是千位,最后近万魏军几乎都用尽身体中本就不多的力气站了起来。 连日来的饥饿,让他们做出简单的站立行动都有些困难。 但眼下他们却强忍着身体中强烈的饥饿感,踉踉跄跄,东偏西歪地一起朝着郝昭的所在汇聚而来。 随着近万魏军将郝昭包围,山谷之中渐渐响起了一句话: “日月重开大汉天!” 眼下喊出这句话的不是诸葛亮,而是那近万魏军! 尽管近万魏军都有气无力,可再有气无力的声音,在经过近万人的加持后,也会显得响亮无比。 片刻后整座山谷内,全被近万魏军喊出的这句话所填满。 响亮且此起彼伏的高喊声,不断冲入郝昭及一众魏将的耳中。 看着周围不断围拢过来的“同袍”,再听着耳中翻滚的那句话,郝昭及一众魏将怎会不理解近万魏军当下的心愿。 眼下他们喊出那句话,既是对郝昭的一种请求,但同时也是对他的一种威胁。 见郝昭还未做出决断,近万魏军围拢的越来越密,在密集人群的影响下,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强大窒息感让郝昭的身躯颤抖。 人心如此,为之奈何! 非他郝昭不愿殉国,实在是那国自己不争气呀! 很明显郝昭是不想冒着被近万魏军撕碎的风险继续坚持的,于是就在最近的一名魏军离他不到五步的距离时,郝昭最终下定决心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郝昭抬头遥望着山上的诸葛亮,在遥望了一会后,这位关西壮汉的膝盖终于弯了下来。 扑通一声,郝昭重重的跪地,让他的身下升起了一片尘埃。 而在郝昭朝着诸葛亮下跪后,近万魏军的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如非必要,他们也不想手上沾上郝昭的血。 现在既然郝昭都跪了,那他们投降就更是理所应当了。 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近万魏军,在郝昭跪地请降的下一刻,亦齐刷刷地仰视高山,然后直接朝着诸葛亮跪了下来。 没用多久的时间,整座山谷之内,再无一位站立着的魏军。 大汉天威若此,又为之奈何呢? 望着下方跪地的近万魏军,诸葛亮于高山上伸出一只手以示虚扶。 而登高望远的诸葛亮看着尽收入眼中的广袤的万里山河,再看着自己虚扶的右手,突有所感的他又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倾尽心力相扶数十年,终于可以见到大汉重新屹立于世间的这一日了。 痛快,真是痛快! 在消息快速往西边传递的时候,长安以东的许多地方,自然也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 首当其冲得到消息的,自然是之前奉命前去阻击许褚援军的马超所部。 距离潼关百里外的一处平原上,矗立着一片广袤的军营。 这处军营正是马超的大军所在。 今日当来自长安的信使进入军营中,不久后整座军营内就浮现起了一整片欢呼的呐喊声。 这片呐喊声先是从马超的大帐内传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整座汉军大营。 马超坐在军帐内的主座上,看着下方一位位喜极而泣的下属,他的脸上也挂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 哪怕最初的狂欢已经过去,可现在大帐内的每位汉将,还是不可避免的沉浸在收复长安的喜悦中。 潼外忽传复长安,初闻涕泪满衣裳,说的便是如今大帐内的情景了。 身为主将的马超一边静静看着每位汉将的“失态”,一边于心中感慨着糜旸的手段。 而除去内心中有着激动,狂喜的心情外,与曹魏有血海深仇的马超,心中还隐隐存在着一种期待: “听说曹丕已经久不理政事,想来是身体欠佳。 不知道当他得到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气急攻心,直接去见曹操呢?” 内心中的“小期待”不足为外人道,身为主将的马超也不可能无限放任诸位汉将单单沉浸在喜悦中。 在鼓起了巨大的自制力后,马超强撑着说道: “长安收复是天大的喜事,但当下......” 马超当下是很想将帐内的诸位汉将,拉回到议事的正题上来的。 可他太高看自己的控制力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他自己就因为忍不住心中的喜悦,忽的噗嗤一声后又拍案大笑了起来。 身为身经百战的名将,马超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又什么样的情绪没有过。 可这能怪他的自制力不行嘛? 实在是忍不住了呀! 马超先是严肃后大笑的举动,就如火上浇油一般,更让军帐内的沸腾气氛达到高潮。 一位位汉将如马超一般,激动不已的拍着身前的桌案。 更有甚者,有的汉将直接取下头上的头盔,用手拍击头盔发出一阵阵豪迈的军乐声。 当豪迈的军乐配上众将的高呼声后,每位汉将都情不自禁的沉浸在其中。 就这气氛,恐怕糜旸来了恐怕都得摇头。 良久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帐内的高涨气氛才渐渐缓和下来。 毕竟每位汉将虽都是血气旺盛之辈,但一直笑也会累的不是。 先缓缓,先缓缓。 见帐内的气氛终于有缓和的态势后,马超趁此良机,连忙将他方才没说完的话给说了出来。 “长安收复是天大的喜事,但当下许褚未除,我军当务之急是要尽快除去许褚,好尽快为大将军拿下潼关。” 说完这句话后,马超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不容易呀,终于可以谈到正事了。 就是马超没注意到的是,他当下的声音有些沙哑。 只不过没关系,因为很快一声更沙哑的声音在大帐内响起。 “将军所言极是。 潼关乃长安屏障,更是来日我军东出的基地,必须要尽快收复。” 附和马超的乃是张嶷。 之前糜旸曾派姜维与张嶷率军两万前来支援马超,而糜旸有这个举动,为的就是拿下潼关。 听完马超与张嶷的话后,帐内诸位汉将的脸上纷纷浮现沉思之色。 五丈原之战后马超就曾奉糜旸之令,率上万轻骑军先行来到潼关外,想着阻击许褚的军队。 那场阻击战是成功了的。 毕竟许褚出发时他得到的消息是,汉军主力还在五丈原与曹真对峙。 只是那一场阻击战,虽让许褚损失了不少人马,但由于许褚的悍勇作战,加上许褚军中有高人相助,才让马超未能顺利全歼许褚所部。 那一战之后,损失颇重的许褚就率军退避潼关外的险要之地据守。 而马超在后来的日子里,虽一直很想歼灭许褚所部,但一开始马超麾下只有轻骑军,通常情况下轻骑军是没有办法打攻坚战的。 尽管后来姜维与张嶷带来了两万步军,可那时许褚也已经构筑好坚固的营垒。 在坚固营垒的防护下,哪怕有着大量生力军的加入,一时之间马超还是一直未能攻入魏营中。 这段时日以来,汉军与魏军整体上保持着拉锯的态势。 许褚的存在如一根刺一般卡在马超的喉咙,让马超想去攻打潼关而不能。 马超觉得要想攻打潼关,就要先消灭许褚统率的魏军。 可接下来姜维的话,却打破了马超的这个想法。 “以当下情势而言,我军无须将注意力放在许褚身上,应尽快率军奇袭潼关。” 姜维的话成功引起了帐内诸将的注意。 马超知道姜维是很得糜旸看重的,因此在姜维发言后,他用鼓励的眼神示意姜维继续说下去。 在马超的眼神鼓励下,姜维站起身对着帐内的诸将继续说道: “之前我军之所以无法绕开许褚所部,概因那时长安还在贼军手中。 我军一旦绕开许褚所部直往潼关,一来我军后路会有危险,二来长安城也会因援军到来而士气大增,不利于大将军作战。 但当下长安已经被大将军成功收复,时势变化,我军的战术自然应当有相应的变化。 在长安收复的局势下,我军的后路是无须担忧的,许褚不可能冒着会被两面夹击的风险,率军前去扰乱我军后路。 既然后路无忧,那么我军就应当断则断,率军奇袭潼关。” “眼下长安收复的消息,想来还未传至潼关。 若我军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至潼关,攻其不备之下,未必没有可能一举拿下潼关。 纵算我军无法顺利潼关,可当许褚得知我军奇袭潼关的举动后,到时候就是他该担心后路有失了。 我料许褚一定会弃营不顾,率军回潼关。” “与敌野战,最佳的策略就是要让敌军按我们的设想去调动。 知彼之必行,再攻彼之薄弱,何战不能胜乎!”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二十八章 何其壮哉 失魂瘫坐 当姜维说完后,发现军帐内有寂静之感。 察觉到异常的他,张眼往周围望去。 观察之下,姜维很快就发现为何大家都沉默不语。 原来这时诸位汉将,都用奇特的目光在看着他,其中马超的目光最为直接。 看着姜维的马超,不由得想起近来在军中流传的一句戏言。 近来军中的人都喜欢将姜维称赞为“幼鹿”。 自糜旸在世间大放异彩以来,鹿这一字几乎成为了他的代名词。 而姜维之所以会被称为“幼鹿”,在于略阳举义时他的表现有几分糜旸的风采。 当然姜维能得到这个称赞,还源于糜旸多次在公开场合对他丝毫不加掩饰的宠爱,及姜维本就流传的“幼麟”名声。 从古老的传说中世人得知,鹿与麟这两种祥瑞的外貌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可不管姜维为何会被称赞为“幼鹿”,很显然的是这个称赞为他带来了很大的裨益。 方才看着姜维滔滔不绝的样子,众人恍惚间都好似在姜维身上看到了糜旸的身影。 尽一切力量调动敌人,让敌人成为自己的玩偶,是糜旸最擅长的战术。 在错觉的加持下,本就觉得姜维说的有理的马超,立即就同意了姜维的方案。 不仅如此有意提拔姜维的马超,还取出一支令箭交到姜维的手中,对着他饱含深意的言道: “此方略既是你提出,那就由你率前锋军先行吧。” 听到马超将令的姜维不由得大喜。 他对自己提出的方略自然是有信心的,正因为如此他觉得马超的这个将令,是将大好的立功机会送到他的眼前。 对于马超的这番好意,姜维又岂有拒绝之理呢? 没有丝毫的犹豫,姜维当即对着马超一拜道: “末将定不辱使命!” 在姜维领命之后,马超就下令让诸将先行退下。 哪怕是在军帐内,马超都能听到外面军士高呼庆祝的声音。 马超觉得得让各部将率好好安抚下,不然吓到了许褚的斥候怎么办? 在马超的将领之下,诸位汉将纷纷离开了大帐之中。 当诸位汉将离开之后,马岱就连忙起身转入内帐,不久后马岱端着一盆热水及若干草药来到了马超的身前。 鼻间闻着草药的苦味,马超虽有些不愿,但还是在马岱目光的灼视下缓缓解开了上衣。 等马超解开他的上衣后,他身上露出了几道带有新鲜血痂的伤口。 甚至有一道伤口的血痂,又重新崩裂开来。 见到这一幕的马岱,双目已然被泪水浸湿。 以马超的武艺,在之前的阻击战中不足以让他负伤,毕竟那场阻击战优势本就在汉军。 但马超是有旧伤在身的。 阴平一战时,身受重创的马超几乎身死。 尽管后面在糜旸的激励及大量名医的诊治下,将马超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但那么重的伤,正常情况下是要将养很长一段时间的,更别说马超的身体机能不能与年轻时相比。 可为了弥补内心的遗憾,也为了大汉的北伐大业,马超没有经过多少休养就再次踏上征程。 也许在糜旸的特别爱护下,让马超得到了不少休养的时间,但在西北大地的风吹雨打中,再怎么休养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本就有旧伤在身的马超,在那一日的高强度伏击战中,不可避免的让自己的旧伤复发了。 正所谓长兄如父,马岱对马超的情感类似于孺慕之情。 本来马岱是要劝阻马超避免亲自上阵的,只是马超是猛虎,哪怕他受伤了,哪怕他年老了,可他身体内的猛虎血液却一直炽热着。 让一只猛虎对猎物无动于衷,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马超见到马岱一边为他擦拭伤口,一边眼中带泪,毫不在意的他笑道: “今日是个开心的日子,你怎么可以有女儿姿态呢?” 说完这句话后,马超见马岱没有反应,他又说到: “许褚那厮多年不见,倒是武艺一点没落下。 那一日若不是为了与他对战,我身上的旧伤也不会复发。” 马超的本意是想安抚马岱,告诉他旧伤复发是遇上许褚的特殊情况,一般情况是不至于此的。 可马超还不如不说这句话呢。 因为他言语中的跃跃欲试意味,让马岱的心情更郁闷了。 看马超这作态下次他遇上许褚,定然还会直接提着一杆长槊冲上去。 马超见自己的安慰起到了反效果,他顿时讪笑了几下。 随着心中的积郁不断被糜旸排除,马超也恢复了年轻时几分的神采,不再那么郁郁寡欢。 见马超沉默不语,在为马超的伤口重新上好药后,马岱终于忍不住劝说马超道: “长安已经被我军收复,潼关得失不在一时之急。 将军不如先将养好身体,来日再率军夺潼关不迟。” 马岱的话充满着浓浓的关心意味。 他的这番话不符合汉将的身份,但却很符合弟弟的身份。 只是面对马岱的劝说,马超却果断的摇头拒绝了。 拒绝之后,马超言语中带着些憧憬地说道: “当年世人曾将我与其他四人并列为大汉的五虎上将。 时至今日,五虎上将中已然故去两位。 难道关大将军与黄老将军的故去,不值得世人惋惜吗? 可他们的故去,却会被世人、史书铭记。 为何? 关大将军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后更是在襄樊会战中重创贼军主力,令我朝得到了宝贵的发展时机。 黄老将军随战汉中,义在当先,于定军山一战中亲手斩下夏侯渊头颅,为我军夺得汉中奠定了基础。 这二位将军生前的英雄事迹,是他们能被世人铭记千古的原因。 而这二位将军的事迹,一直是我所向往的。 为将者不能将自己的生死放在第一位,若一件事于国家有利,那就自当奋死而为之,如此才不愧大丈夫之称。 潼关是我军的出关要道,若不趁敌军军心震荡之时一举拿下,来日让敌军整顿军心,我军再想拿下潼关绝非易事。 当年关中之战时,我被潼关阻于关西,不能顺势攻入关东,致使让曹操有从容的时间整顿兵马。 这样的遗憾,我决不会让它再次发生在大汉身上。 潼关一战虽于我的身体不利,可我要是能为大汉拿下潼关,那么百年后世人提起我马超时,不会再鄙夷我为不忠不孝之人。 他们皆会赞我乃大汉东出之最大功臣,如此称赞,何其壮哉!” 在所有的汉将中,可能只有马超对潼关的险峻程度有着深刻的了解。 正因为了解,他才会无比支持糜旸急攻潼关的将令。 马超的话让马岱沉默。 他知道他再也劝不动马超了。 沉默良久后,马岱想起方才马超看姜维的眼神,他问道: “将军很是欣赏姜校尉?” 面对马岱的这个疑惑,马超大大方方的以大笑承认。 早在武都一战时,马超就曾因为惜才而对姜维手下留情,现在随着姜维加入汉军,马超对姜维的喜爱可谓只增不减。 “以彼之才,来日我骠骑将军之位,未必不能是他。” 听到马超的话后,马岱瞬间侧目。 马超对姜维的期待,会不会太高了呢? 在马岱将染血的水盆端走之后,重新穿上上衣的马超,起身来到帐外遥望着潼关的方向。 方才在马岱面前,他其实是有些保留的。 他之所以一定要拿下潼关,除去以上的原因以外,心中还有着一个想法: “曹丕可能病重中。 长安的丢失或许不足以让他一命呜呼,但要是再加上潼关呢? 你不想死,但我会送你! 曹贼!” 如马超所猜测的那般,汉军大营今日的阵阵狂欢声,自然逃不过许褚安插在大营外的斥候耳朵。 而在细细的探查之后,当魏军斥候得知汉军是为何而欣喜后,他差点没被吓死。 心中感到恐惧的魏军斥候,连忙驾驶骏马朝着魏军大营返回。 不久后一路疾驰回归的魏军斥候,就连滚带爬的出现在了许褚的面前。 当许褚听到魏军斥候说,长安已经被糜旸攻下后,他的眼睛瞬间瞪的如铜铃那般大。 心中的震惊,让头脑简单的许褚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长安是豆腐吗? 被汉军一捏就碎了。 而与许褚一样有着震惊神色的,还有坐在一旁的蒋济。 蒋济是曹魏众臣中难得的智谋之士。 之前曹叡虽决意让许褚领兵,但深知许褚性情的曹叡为了保险起见,让蒋济成为西中郎将随军出征。 得亏曹叡有着这层布置,不然在之前的那一场伏击战中,许褚很难逃脱全军覆没的命运。 当然尽管没有全军覆没,但魏军也死伤颇多,眼下只能躲在大营内苟延残喘。 相比于许褚的呆滞,蒋济在一时的震惊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连续问了斥候几个关键性的问题,来以此推断长安失陷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而在得到那些问题的答案后,蒋济随即就失魂落魄的瘫坐了座上。 长安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汉军拿下了。 那他们这支救援长安的援军算什么? 天大的笑话是吧! 心中产生的震惊感与荒谬感越来越强烈,让蒋济的头疼的像炸开了一般。 长安既然已经被汉军夺下,那他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呢? 汉军是会班师回长安,还是会继续剿灭他们呢? 一想到这两个问题,蒋济的头更疼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二十九章 后发制人 出兵追击 许褚虽韬略不及蒋济,但作为曹操护卫多年的他,大场面是比蒋济见过更多的。 虽然眼下的这则消息,相比于以往见过的那些大场面,给许褚带来的震撼只强不低,但经过一段时间,许褚终究是勉强缓了过来。 可当许褚缓过来后,他却发现他的军师蒋济竟然还处在呆滞中,这瞬间让他急的不行。 许褚连忙起身大步来到蒋济的身前,一把抱住蒋济的肩膀不断摇晃道: “军师!军师! 我军下一步该何去何从呀!” 许褚的嗓门本来就大,加上他这时因为情急发言,又与蒋济近在咫尺,所以他那如雷般的嗓音瞬间震的蒋济两耳打鸣。 最重要的是许褚的力量,又岂是蒋济能承受的了的? 在许褚的大力摇晃下,蒋济感觉他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而许褚在见到蒋济有翻白眼的态势后,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他连忙松开了自己的手。 以往有刺客行刺曹操被许褚发现时,刺客很多都是被许褚活活摔死的。 有武艺在身的刺客都尚且如此,更别说多年养尊处优的蒋济了。 在许褚松开手后,蒋济终于有了一些喘息的时机,但双臂上传来的火辣辣疼痛感,还是让蒋济疼的不停龇牙咧嘴。 特别是许褚虽停手却未停嘴的举动,让蒋济的脑海更显得头疼欲裂。 “将军,你再这么吼下去,我就要下去见先帝了!” 在有了喘息之机后,蒋济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当听到蒋济的话后,许褚方才讪讪地停止了大喊大叫。 只是许褚看向蒋济的目光却依旧急切。 许褚急切的目光,蒋济自然能注视到。 而许褚急,他难道会不急吗? 可眼下的局势对他们十分不利,现在他们绝对不能走错一步,否则他们的下场很可能会与曹真一样。 在耳边恢复清净后,蒋济开始细细的思量起来。 曹操生前是十分看重蒋济的,这概因在曹操生前,蒋济为他提出了不少佳略。 细细思量之下,蒋济的思路慢慢清晰起来。 待组织好语言后,蒋济抬头望向许褚言道: “依我所料,接下来马超将有可能采取三种不同的行动。 第一种便是马超会在军心大振的情况下,继续对我军发起猛攻,意图毕其功于一役消灭我军。 第二种则是马超会暂时养兵不前,静待我军动态,再相机做出行动。 至于第三种嘛。” 说到这里,蒋济的语言有些停顿。 许褚正听得好好的,却见蒋济打住了话语不言,这让他急的下意识睁大了铜铃般的眼睛。 那黝黑硕大的眼睛看着蒋济毛毛的,他可不想再经历方才的事,于是他连忙继续说道: “第三种是马超会舍弃我军而不顾,然后直接出兵攻打潼关!” 听到前两种可能时,许褚的脸色虽急切但还算镇定,可是在听到这一种可能后,许褚却直接急的站起身来。 “马儿敢耳!” 许褚的语气中既有焦躁又有愤恨。 许褚尽管不擅长军略,但不代表他不知道一些基本的军事常理。 潼关对眼下的大魏来说太重要了,是绝对不容有失的。 一旦要是潼关被汉军拿下,那么汉军的铁骑与洛阳,就只有一道城防不如潼关的函谷关阻挡。 那个时候洛阳的军心民心一定会大乱的。 深知这种危害的许褚急的不断在原地转圈,边转圈许褚边问蒋济道: “依军师看,马儿究竟会选择哪一种行动?” 许褚之所以如此焦躁,除去担忧潼关的安危之外,还因为眼下他无法准确得知马超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不知道马超的下一步行动,那么他就无法相应地做出反制。 这种犹如盲人探路的感觉,是许褚内心所不能接受的。 听到许褚的询问后,蒋济脸上浮现了为难之色。 他仰头看着许褚回答道: “在我看来,马超最有可能会选择第一种行动。” 蒋济做出这番判断,不是凭空猜测的。 蒋济的根据来源于他对马超的了解。 从马超以往的作战战例可以看出,马超虽是一位悍勇无双的猛将,但却不擅长于军略。 以马超的韬略,他很难会做出直接奇袭潼关这样的事。 “若糜旸在此,他很大概率会采取第三种行动。” 为了佐证自己的判断,蒋济下意识地将糜旸搬了出来。 听到蒋济的话后,许褚的情绪稍微有些稳定。 对呀,他怎么忘记了这一点。 马超终究不是糜旸,这一点从近来的对战就可以看得出来。 要是这一段时日是糜旸统兵攻他,许褚心中根本就没把握守住营垒。 只是由于潼关太过重要了,些许的情绪安稳不足以让许褚放心。 多年身为护卫的许褚,性情是谨慎的。 “我会派出更多的斥候,仔细探查贼军的行动。” 这一点是许褚为蒋济的看法做出的保障。 在作出这番安排后,许褚又半蹲下来看着蒋济言道: “若是马超真如公那般预料,采取第三种行动,我军接下来又该如何自处呢?” 为最坏的情况发生,提前设想好退路,亦是许褚谨慎性情的表现。 在听到许褚的这句询问后,特别是听到许褚言语中那不明的意味后,蒋济的眼中浮现了犹豫之色。 只是再犹豫,身为许褚军师的他有些话也不得不说。 蒋济到底是有才智的,在提前设定好汉军会采取哪种行动的情况下,蒋济不难推断出汉军会做的举动。 “若马超真会弃我军而不顾直奔潼关,那么他所顾虑者应该是我军会成为潼关的援军。 故而正常情况下,马超不会立即让大军动身前往潼关,避免让我军有所警觉,而是会派出一支先锋军奇袭潼关。 那支先锋军动作定然不慢,可只要有军队行进,在广阔平原之上,我军广派斥候是不难探查到行踪的。 而一旦这种情况,为了保证潼关的安危,我军,我军......” 说到这,蒋济有些说不下去了。 可许褚的目光却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他对着蒋济正声说道: “眼下是大魏生死存亡之机,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眼下许褚的语气不再是急迫,而是威严! 多年征战的许褚身上自带一股煞气,这股煞气这一刻毫不保留地在蒋济身前迸发出来,让蒋济的心就像被一双大手般揪住难受。 或是因为恐惧,或是真为大魏着想,最后蒋济语气颤颤地说道: “我军唯有弃伤弱,择精锐疾行回潼关!” 说完这句话后,蒋济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瞬间抽走了一般。 而蒋济的话,则让许褚满意的笑了出来。 果然是个好办法。 就是有些狠而已。 以当前的两军局势来说,哪怕蒋济能猜出马超可能采取的三种行动,但当下的战争主动权不在魏军手中。 也就是说,魏军当下不能轻举妄动,许褚能做的也只有广派斥候,继续探查汉军行动这一条路。 而这也会势必让魏军处于进一步的被动之中。 正常情况下,这种被动的态势会让魏军救援的行动变得不容易。 但有一种做法却可以挽救这种被动的局面,那就是蒋济建言的那般——弃车保帅。 在之前的伏击战中,魏军有着大量的伤员,而为了照顾那些伤员,又不得已分出了一部分兵力。 若是返回潼关时带着那些伤员,那么行军的速度一定不快,甚至还可能被马超的大军在后追击。 为了不让这种危险的局面发生,也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回援潼关,果断抛弃那些伤员是最明智的选择。 要是没有了伤员的拖累,哪怕汉军比他们早一步出发,他们也很可能会在汉军之前赶回潼关。 因为相比于汉军,许褚不需要携带太多辎重粮草行军——潼关还是魏军的,而潼关中并不缺辎重粮草。 蒋济的这个方法,可以得到一句“后发制人”的称赞。 但一旦这“佳略”实施,那么那些被抛弃的魏军,基本上就等于被逼入了死路之中。 很残酷,亦很残忍。 许褚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可早将家族命运都依托在曹魏国运上的他,会在意那些魏军的死活吗? 得到了满意答案的许褚,缓缓站起身来。 “我会尽快让人安排好一切的。” 说完这句话后,许褚便离开了军帐之内。 看着许褚离开的背影,蒋济眼神中流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正如蒋济所说的那般,在许褚广派斥候的情况下,魏军斥候很快探查到汉军的最新动向。 而在第二日一大早,魏军斥候就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了许褚。 在听到最不愿听到的那一种情况发生后,许褚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但随后,他的双眼又陡然睁开。 只是这时他的眼神却是一片冷漠。 都是汉军逼他的,不能怪他。 当用这个想法安慰自己后,许褚连忙就按原计划下达了一道残酷的军令。 在这道残酷的军令传遍整座军营后,军营内的魏军伤员瞬间发现,原本在照料他们的同袍竟纷纷抽身离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许多魏军伤员感到不解。 其实目前还能被照料的伤员,受的伤都不算太重,大部分是照料一段时间就可重新披挂上阵的。 那些受伤太重毫无利用价值的伤员,早就被许褚抛弃在了战场之中。 正因为许多伤员伤势不算太重,因此他们在察觉到这一幕后,便纷纷起身来到帐外察看。 不看还好,一看一片哭喊声瞬间由他们的口中发出。 他们发现在鼓声的召集下,那些行动能力无碍的魏军已经集结完毕。 而在集结好后,身为主将的许褚当先一马率领着他们朝着营外而去。 刚刚经历一场大败的魏军伤员自然知道,眼下许褚是绝不可能主动攻击汉军的。 那么许褚率军出营的举动是为何,是不难猜测的。 当众多伤员发现自己已然成为弃子之后,为了自己的生命,有的伤员纷纷跑至许褚行进的前方跪下拦路,哭求着许褚不要抛弃他们。 而面对这些拦路的伤员,许褚现在不再将他们视为同袍,反而是视为敌人。 手中大刀翻动,凡是有胆敢阻拦他前进之人,皆被斩于他的大刀之下。 许褚的残忍立即震退了其他伤员,面对着如恶魔一般的许褚,众多伤员也知道当下求情是无用的了。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许褚带领着数千同袍,头也不回地抛下了他们离开了。 在再也看不见许褚的身影后,被留在军营内的魏军伤员,不由得一边哭诉着,一边伸手指着许褚的方向大声斥骂着: “许褚老贼,我咒你不得好死!” “如此大魏,为何不亡呀!” 一声声悲惨的怒斥痛哭声,在魏军大营内响彻着。 而在不久后知道已无退路的魏军伤员们,心中自然的迸发出了一个想法。 很快有三两伤员互相搀扶着往大营外走去,他们不是要尾随许褚,他们前进的方向是汉军大营。 当有一些伤员如此做后,越来越多的伤员也采取了相同的行动。 千人的伤员队伍,或颤巍着,或匍匐着朝着汉军大营的方向前进。 身处汉军大营内的马超,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不止马超,就连其他汉将也是颇为惊诧的。 说实话他们真是没料到许褚竟然会突然采取如此狠决的做法。 虽然许褚的做法让一众汉将不齿,但毫无疑问的是,许褚这一招还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马超在从斥候口中佐证了魏军伤员所哭诉的事情后,他当机立断得做出了一个决定。 “张嶷!” “末将在!” 马超的一声呼唤下,张嶷立即从众将行列中走出。 “孤命你为后军主将,在孤离开后,率领大军押运粮草朝着潼关进发!” 在得到马超的将令后,张嶷登时一拜领命。 而马超的这个将令也直接暴露出了,他接下来亲自要做的事是什么。 “马岱! 立刻召集营内的精骑,半个时辰后孤要见到他们都集结完毕。” 许贼你想逃回潼关,当孤不存在吗? 洗干净脖子,等我。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三十章 猎虎为食 三方奔逐 许褚在率军离开大营时,随行的蒋济曾出言提醒许褚,应该广派斥候于后方。 蒋济的这番提醒在于他认为,己方弃车保帅的举动不久后肯定会被马超察觉。 而马超麾下是有一支精骑的。 以蒋济对马超的了解,他认为马超在得知己方急撤回潼关的消息后,很大可能会派兵追击。 而这时派出在后方探查敌情的斥候,他们的作用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对于蒋济的这番提醒,许褚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而为了保证消息的传递万无一失,许褚派出的亲军乃是他的族人。 早年许褚投奔曹操时,是率整个宗族内的青壮年一起投奔的。 那时曹操感于许褚的举动,便下令将许褚的宗族子弟单独编为一军,专门由许褚亲自统率。 许褚的宗族子弟对许褚的忠心自不必说,而在当下这种危急的局面下,他们的汇报也才能让许褚真正放心。 尽管马超为了召集精骑耽误了不少时间,可这失去的时间,凭借着马超及一众精骑的高超骑术是能弥补回来的。 数位斥候与许褚的军队尽量保持数十里以上的距离在后跟随着,深知己方任务重要性的他们,一刻也不曾放松过。 但让他们意料不到的是,马超的行进速度还是太快了。 马超大概是在正午时分从汉营内出发的。 而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许褚留下的斥候就发现了不远处有一片广袤的尘土腾空而起,并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看到这副场面后,数位魏军斥候不由得齐齐大惊。 当年渭南一战时,他们也是在军中的。 而凡是参加过当年渭南一战的魏军,谁人又会忘记当远处浮现起大片尘土是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不远处正有大量的精骑,朝着他们快速的杀来。 望着那越来越逼近漫天烟尘,数位魏军斥候的心中渐渐浮现起恐惧之情。 虽然渭南一战最后是以魏军取得胜利而告终,可在那场大战的过程中,马超所率领的西凉铁骑的悍勇无匹,也深深映在了每位魏军的记忆之中。 不管前方有多少魏军阻挡,不管此次冲锋是否有退路。 但只要马超一声令下,数万身穿黑甲的铁骑就会如从地狱中前来的使者一般,一波又一波对他们发起猛烈的冲击。 至死方休! 多少严密的魏军方阵,在数万西凉铁骑的冲锋下土崩瓦解。 多少骁勇的魏军名将,在马超的一杆长槊下望风而逃。 “关西兵强,不可以当也!” 这是那一战中,众多魏军名将对西凉铁骑的衷心赞叹。 那是马超距离霸业最近的时刻,也是西凉铁骑令世人最恐惧的时候。 而那一种对魏军来说的昏暗时刻,好似在这时又要重演。 仿佛间隐隐听到有死神在耳边低吟,这让数位魏军斥候感到不寒而栗。 但不管心中再如何惧怕,他们也不会忘记许褚交给他们的任务。 几乎是第一时间,这几位魏军斥候就驱使着胯下的战马,转身朝着许褚大军前进的方向追去。 在心中的恐惧之下,这几位魏军斥候如疯了一般不断用马鞭拍击着胯下的马匹。 他们想让自己的马匹能跑的再快一些。 他们以为在马超到来之前,他们还能有机会逃离。 但很可惜的是,他们的想法是错的。 当先驾马疾驰在近万精骑之前的马超,凭借着绝佳的视力,远远的就看到了那几位魏军斥候慌忙逃窜的身影。 几乎是看到那几位魏军斥候背影的第一时间,马超就知道了许褚留下他们的目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马超不由得于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马超是在嘲笑许褚。 论武艺,许褚可能与他不相上下。 但在统率骑兵这一道上,许褚却犹如幼童那般幼稚。 许褚以为早出发一段时间,就能逃出生天吗? 许褚以为留下几位斥候,就能提前洞察到自己的动向,从而做出防备吗? 简直是荒谬至极。 笑着笑着,马超的眼神渐渐变冷。 下一刻坐在马上一路疾驰的他,却凭借着当世无双的骑艺,直直地借助着单边马镫于马上挺立起雄伟的身躯。 马超身长八尺有余,这样的身高在当世本就处于鹤立鸡群的状态。 而当他借助着骏马的高度挺立身躯后,这一刻的他在身后近万精骑的眼中,就宛若一位天神般高大。 这是他们的神威天将军! 在挺立起身躯后,于近万汉军精骑崇拜的目光之下,身穿精甲的马超手持长槊指向前方高喊道: “追上他们!” 马超声音洪亮,他洪亮的声音配合上向后席卷的狂风,很快就传入了许多精骑的耳中。 而在听到马超的这声高喊后,近万汉军精骑的速度竟然陡然又加快了几分。 在不断加快速度的同时,一阵阵独属于异族的口哨声,鸣镝声也响彻在辽阔的关渭平原之上。 这是异族在看到可口的猎物时,会下意识做出的庆祝之举。 在不断提速之下,近万汉军精骑的先头部队距离那数名魏军斥候已然越来越近。 时不时往后看一眼的几位魏军斥候在看到这一幕后,差点没吓得直接从马下跌落下来。 能被许褚选为斥候,除去要忠心之外,骑术精良也是一项很重要的考核标准。 更何况为了保证情报传递的及时性,这几名魏军斥候胯下的马匹皆是百里挑一的骏马。 可哪怕有着这两项加成,他们与马超之间的距离,还是不可避免地迅速接近着。 对于这一点,这几名魏军斥候事先是没想到的。 可是这一点却并不奇怪。 因为那近万精骑本就是当今天下间,最善奔袭之道的羌氐轻骑呀! 更何况在马超这位骑神的带领之下,近万羌氐精骑的士气一开始就保持在最高涨的状态之中。 没有用多久时间,奔驰在近万精骑最前方的马超,就来到了那几名魏军斥候的百步之内。 这样的距离,足以让马超做到箭无虚发。 对自身箭术有着强大自信的马超没有丝毫犹疑,他先将手中长槊交到一旁的马岱手中,然后便快速地从背上取下强弓。 强弓在手之后,下一刻一支闪着寒光的利箭,也出现在了弓弦之上。 “咻”地一声,无须做过多的瞄准,那支利箭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其中一位魏军斥候的后心袭去。 身穿上好甲胄的那名魏军斥候,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的身躯便被马超射出的利箭洞穿。 当这名魏军斥候从马上倒地之后,他们周围的几位同袍,才堪堪反应过来。 可将后背露在马超射程之内的他们,就算反应过来又有什么用呢? 随着利箭脱弦的声音不断响起,那几名魏军斥候接连步上了方才那名同袍的后尘。 不久之后,那几位魏军斥候,就只剩下一位已经吓破胆的了。 可对于这位魏军斥候,马超却没有再射箭取他的性命。 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名魏军斥候,在内心的强烈恐惧下,不断鞭打着胯下的骏马逃离。 马超之所以没有取这位魏军斥候的命令,不是他手下留情,而是他留下这名魏军斥候有用。 相对于铁骑来说,轻骑的行进速度更快,有来去如风的优势。 可轻骑的弊端也很明显,轻骑不能如同铁骑那般,靠着强大的冲击力硬冲步军方阵。 这也是之前那场伏击战,马超不能取得全功的一个重要原因。 马超肯定是想尽快猎杀许褚的,可一名优秀的骑兵将领,一定要懂得扬长避短。 马超就是要故意放走这名魏军斥候。 许褚不是觉得他可以逃出生天吗? 那他就要借这名魏军斥候之口告诉许褚: 我率近万轻骑,就在你的身后。 我想追上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一旦许褚知道这两点后,他会做出什么举动呢? 他很可能会不断派兵断后,为他逃回潼关尽量争取时间。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率近万精骑逐个击破,而许褚的军队只会越来越少。 发展到最后,数千人的步军方阵他会忌惮,可要是只有上千人乃至数百人,他又会忌惮什么呢? 从小在凉州长大的马超,亲眼见过不少猛兽猎食的场景。 有些猛兽在面对有些棘手的猎物时,不会想着担着风险与对方强拼。 它们只会先尝试咬下猎物的一块肉,然后暂时放它离开,在求生的意志之下,那只猎物只会不断奔跑。 而剧烈的奔跑,会急速加快它身体中血液的流失速度。 不用多久,再强悍的猎物也会变得奄奄一息的。 哪怕他是“虎侯”! 察觉到身后的马超不再放箭后,感觉到上天在庇佑他的那名魏军斥候,都差点要哭出来了。 而知道机会难得的他,更是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不断抽打着胯下的骏马。 强烈的痛感下,那名骏马终于也不负他的所望,将他带的离马超越来越近,离许褚却越来越近。 在又疾驰了一段不短地距离后,这名魏军斥候终于看见了己方军队的背影。 不久之后,这名魏军斥候见到了正在加速行军中的许褚。 在见到许褚的那一刹那,这名魏军斥候就像看到救星一般,急不可耐地从马上跳下,朝着许褚的方向跑去。 见自己留在后方的斥候,竟满身带血的回来,许褚脸色大变。 他连忙止住胯下的骏马,在斥候跑到他的马下后,他登时大声喝问道: “其他人呢?” 许褚当然知道斥候的回转意味着什么。 但让他没预料到的是,他会这么快回来,而且回来的还只有他一人。 在许褚的喝问下,被马超吓破胆的魏军斥候,立即就将今日他逃出鬼门关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许褚。 看着魏军斥候双腿不停打颤的举动,再听着魏军斥候的回报,许褚的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些许惊惧的神色。 太快了,马超的速度出乎他意料的快。 以这样的速度,恐怕不用几个时辰,马超率领的近万精骑就能追上他。 马超想杀他的想法,就果真如此强烈吗? 只是哪怕马超的行军速度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但许褚对于这一点并非没有准备。 很快一道军令就从许褚的口中发出。 正如马超所预料的那般,许褚下令从军中分出一千魏军留下来阻击他。 可凭借着一千魏军,就想成功阻击住近万精骑,哪怕是有着地势的帮助,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毕竟之前为了加快行军速度,许褚可是什么辎重都没带。 不过嘛,这个举动倒是能一定程度上延缓住马超的行军速度。 而许褚想要的也恰恰是这一点。 当许褚的命令下达后,那一千魏军都知道被留下的他们结局很可能是什么。 可他们还是忠实地执行起了许褚的命令。 并非是许褚的威望有多高,纯粹是这支军队的大多将官都是他的族人。 待留下一千魏军后,许褚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他几乎是每隔几刻钟就下达一道催促行军的军令,许褚也不知道他如此频繁的下达军令是否有用。 但总比白白等死强吧! 当然许褚现在还觉得,他面临的并非是必死之局。 只要他能及时赶回潼关,那么他就还有救。 潼关呀潼关。 之前怎么没觉得你如此遥远呢? 许褚将他的命运赌在了及时返回潼关一事上,只是他却忘了以眼下的局势来说,不仅是他的后方有着汉军,他的前方也有着一支呢。 当然更不幸的是,统率这支汉军的,是韬略在马超之上的姜维。 许褚会在军队后方布置斥候,姜维自然也不会忘记这个步骤。 而就在许褚率军快速朝着姜维所在前来的时候,姜维也及时得到了这个消息。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随军的几位校尉都纷纷劝姜维让军队停止前进,就地设防。 这样一来,没准可以成功阻击到许褚率领的魏军。 但这个看起来并没问题的策略,却被姜维断然否决。 不能停! 不止不能停,还要继续卯足了劲朝潼关进发!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三十一章 遥相配合 虎入末路 当姜维做出继续行军的决断后,很快就有几名校尉表达了不解。 那几名校尉不解的点在于,哪怕当下他们继续行军,可从情报中得知的许褚的行军速度来看,他们很可能会比许褚晚到潼关。 毕竟相比于魏军的轻装简行,他们则是携带了大量的辎重,而这些辎重势必会拖慢他们的行军速度的。 见几名下属有所不解,姜维进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若携带辎重前行,自是会让我军被贼军追上乃至超过。 故而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军亦当抛弃辎重,轻装疾行。” 当姜维说出他的打算后,那几名校尉无一不大惊。 马超给他们的任务是,尽快赶到潼关之下,若潼关有机可乘就趁势攻之。 若无机可乘,也要为后续的大军第一时间搭好营垒。 而要是他们按姜维说的那么去做的话,那么马超安排的任务,可就一个都完不成了。 姜维近来是在汉军中俨有声名,可与马超相比,姜维毕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战争新手”。 再加上马超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眼下当得知姜维新的命令,很可能会与马超之前下令的军令相背后,几名校尉有所惊疑很是正常。 只是几名校尉的惊疑,并未让姜维改变。 “为将者应当机立断。 我军出发之时,未曾预料到许褚会果断弃营而走。 今我军得知这情况后,若不根据时局做出相应调整,那岂不是与刻舟求剑一般愚蠢的行为无异? 诸君莫要担忧,来日骠骑将军要是怪罪下来,我会一力承当。 而我料骠骑将军当下定然也想改变军令,只是距离尚远新的军令还未送到而已。” 姜维的话让几名校尉半信半疑,但他们见姜维态度坚决,加上有着姜维的担保,于是他们也就不再劝说了。 几名校尉后离开后,很快就将姜维新的命令传达至全军。 当得知姜维要己方抛弃辎重,急速前往潼关后,普通的汉军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数千汉军第一时间就忠实地执行起姜维新的命令。 不久之后大量的辎重被数千汉军果断抛弃于行军途中,而在完成这一件事后,轻装上阵的汉军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至少这时汉军的行军速度,绝不低于许褚统率的魏军。 看着全军的行军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姜维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之所以要执意继续率军前往潼关,在于他比其他人看的更远。 以姜维的智慧不难推断出,当马超得知许褚弃营而逃后,一定会率精骑追击。 身为凉州人士的姜维,深知羌氐骑兵一旦撒开欢行军起来,那速度会有多快。 马超追上许褚,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而以这种情势而言,姜维要做的就是不能让许褚在马超追上他之前进入潼关。 许褚要是进入潼关,不仅马超猎杀许褚的计划会失败,还会无形中增加来日攻打潼关的困难性。 因此他当下要做的就是,借助着眼下的距离优势,先一步率军赶到潼关之下。 没有辎重无法攻城不碍事,他可以列阵于潼关之外,让许褚无法进入潼关之中。 这样一来无须拖太多时间,想来马超就会率军前来支援他了。 至于方才几名校尉所提的原地阻击,实际上是没办法做到的。 因为以当下周围的地势来说,并无魏军的必经之路,若不能列阵于魏军的必经之路,就算有心阻击又有什么用呢? 既然无法在必经之路阻击,那就在魏军的必归之地阻击! 而两相围堵之下,许褚最后还能有生路? 除非他不是虎侯,而是鸟侯! 当姜维所部汉军,急速朝着潼关前进后,若从天空俯瞰关渭大地的话就会发现,眼下在距离潼关外的关渭大地上,正有着三支一同朝着潼关进发的军队。 离潼关最近的军队是姜维那一支,离潼关最远的那支军队则是马超统率的精骑。 而被两支汉军夹在中间,犹如夹心饼干的正是许褚统率的魏军。 许褚一边率军朝着潼关赶去,一边回想着不久前看到的满地辎重。 许褚的脸色很是沉重。 从辎重上的旗帜来看,许褚不难分辨出那些辎重是属于汉军的。 而许褚在之前也知道,早在他弃营之前,就有一支汉军正朝着潼关进发。 但之前不管是许褚还是蒋济,他们都未曾对那支汉军太过在意——大量辎重随军,行军速度缓慢,又有何虑呢? 可在知道那支汉军抛弃辎重的举动后,许褚的脸色就一直很是沉重。 纵使许褚看不出那支汉军的意图,蒋济又岂会看不出呢? 只是悲哀的是,眼下就算看出来那支汉军的意图,许褚也只能率领着剩下的魏军继续朝着潼关进发。 正如姜维所想的那般,潼关是许褚的归路。 作为一只正在被追捕的猛兽,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归路有危险,又怎么可能会转变方向呢? 况且当下他也没其他方向可以转变了。 许褚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待他赶到潼关后,能借助着潼关守军的帮助,一起前后夹击将那支汉军迅速击溃。 在经过将近两日的急速行军后,骑在马上的许褚终于隐隐可见潼关那雄伟的轮廓。 而随着继续前行,不止许褚看到了,就连他身后的魏军也渐渐看到了潼关。 在看见屹立于崇山峻岭之间,险峻异常的潼关后,有的魏军不禁开始欢呼起来。 过去的两日中,许褚为了激励士气,一直向魏军灌输着他们回到潼关就安全的观念。 两日来的不断灌输,早就让这个观念深入到每位魏军的心中。 眼下潼关在他们眼中不单单是一座关隘,而是他们生的希望呀! 只是这种兴奋还未持续多久,随着数千魏军越过一处高坡,眼中陡然出现的一幕却让许多魏军感到震惊起来。 在高坡之下,潼关之外,有一支数千人的汉军在一名年轻小将的带领下,正静静地列好阵型等待着他们。 尽管那支汉军没有修筑好营垒,但从汉军严整有序的阵型足可以看出,这数千汉军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精兵。 而他们当下能击溃眼前的这支汉军吗? 许多魏军的心中不由得浮现起这个疑问。 在从潼关出发之时,他们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精兵。 可在经历过被马超伏击的战役后,他们的能战之兵仅剩一半左右。 除去这点之外,军心上的萎靡才是他们眼下对汉军惧怕的根由。 胜败乃兵家常事。 只是自己的主将却会做出抛弃伤员的事,正所谓兔死狐悲,那一日许褚的狠辣早就让跟随他的魏军心有余悸。 心有余悸之下,又有几人会真心为许褚效死呢? 有不少魏军在看到早已经列阵好的汉军之后,脚步不免变得退缩起来。 他们的腰间是有佩戴武器的,只是这一刻许多魏军心中,却没有拔起武器应战的勇气。 许多魏军的退缩,很快就被许褚察觉到。 察觉到这一幕后,许褚心中不由恨极。 生路就在前方,这种情况下却起退缩之心,全都是胆小畏缩之辈! 要是在以往,性格刚烈的许褚不免要杀几名退缩的魏军泄愤。 可眼下许褚需要他们将自己护送进潼关内,于是不得已许褚只能高呼道: “只要进入潼关,我军便可得救! 潼关内尚有我军数千守军,他们会出来支援我们的!” 许褚的鼓励话语落入众多魏军的耳中后,的确很大程度上挽救了魏军渐渐颓丧的军心。 众多魏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潼关,他们许多人见到潼关城墙上是有着大量的同袍正在集结。 察觉到这一点后,数千魏军终于稳住了军心。 他们的脚步不再退缩,而是重新果断地跟在许褚身后,齐齐朝着潼关冲去。 身后魏军的军心重振让许褚大喜。 骑在战马上的他高高地举起手中大刀,发出一声怒吼之后便当先朝着前方的汉军军阵杀去。 许褚身形彪悍尚在马超之上。 身形彪悍的他骑坐在高大的骏马上急速奔驰,就宛若一头势不可挡的猛虎一般,登时之间杀到了汉军的身前。 位于前列的汉军连忙举起手中的长枪刺向许褚,但从军多年的许褚战阵经验早已经十分丰富。 丰富的战争经验加上傲然当世的身手,让他很轻松就躲开了朝他面门刺来的数杆长枪。 在躲过长枪后,反应迅速的许褚立即举起手中的大刀,朝着那几柄长枪的枪身劈砍而去。 作为军中的制式武器,汉军手中长枪的枪身虽是木制的,但也经过特殊的工艺处理过,坚硬程度不能视为寻常木头。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许褚的大力劈砍下,那几柄长枪的枪身竟然应声而断。 就宛若豆腐一般脆弱。 许褚的大力让一众汉军感到震惊。 不仅如此当断裂的枪杆落地之后,许褚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直接将身前的一位汉军给劈成了两半。 从那名汉军身体断口处喷洒出大量的血液,而那些血液也不出意外的溅在了许褚的身上。 在大量血液的浇灌下,凶神恶煞的许褚宛若一位魔神一般,嚣张无比,不可一世。 还未等其他汉军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许褚就提着手中的大刀横冲直撞进汉军的阵列之中。 每当许褚身前的刀光闪过,必有数名汉军死于许褚的刀下,且他们的死状都颇为悲惨。 许褚的勇猛在扰乱汉军阵型的同时,也大大激励了他身后魏军的士气。 “虎侯”之称,果名不虚传! 而看着眼前如土鸡瓦狗般的汉军,许褚的眼中充满着不屑的神色。 眼下张飞、赵云、马超皆不在,那我也只好所向披靡了! 岂不料在许褚睥睨当下的时候,一抹枪光如游龙般朝着许褚袭来。 在这抹枪光来至许褚身前之时,一声厉喝炸响在许褚的耳边: “鼠辈!你可知天水姜伯约也!” 管你虎不虎,今日我只当你是鼠!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三十二章 麟逆虎须 万骑奔潼 若将这时的许褚,比作一只嗜血的猛虎。 那么眼下的战场在许褚心中,就是他可肆意妄为的山林。 虎入山林,自然应当势不可挡。 可让许褚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势不可挡的时候,竟然会出现一只麻雀在他的眼前聒噪。 看着眼前身穿精甲,持枪挺立,英气勃勃的姜维,许褚在脑海中思索了好久,也没想起眼前的这员小将是何人。 “姜伯约? 吾从未听过汉军中,有过这一号人物呀!” 尽管姜维在略阳一战中初露头角,可很显然那个功劳还未有让许褚记住的资本。 许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冷色丝毫不加掩饰,他的语气也显得颇为嘲弄。 在许褚看来,眼前这名自称“姜伯约”的汉将,也就是一个初出茅庐不怕死的愣头青而已。 眼下他要做的事就是,让这名敢称他为鼠辈的人,死在他的大刀之下。 斗战经验丰富的许褚,深知斗战之时若出其不意,会为自己增加很大的成功率。 于是在说完那番话的那一刻,许褚就提起手中的大刀,朝着姜维的头上狠狠劈去。 许褚方才说的那句话,本意是在于引起姜维的注意力。 因为正常人在听到许褚的话后,都会下意识地想回答许褚,这时候对他们发起突然攻击,他们的反应往往就会慢半拍。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是许褚多年来在斗将中往来不败的秘诀。 只是以往许褚屡试不爽的秘诀,在这一次却失效了。 姜维不是愣头青,更不是第一次斗将了。 姜维的上一次斗将,是与骁勇不下许褚的马超。 那一战姜维虽然惨败,但那一战却为他积攒了宝贵的经验。 从一战中姜维知道了,似马超、许褚这等当世万人敌,他们的出手速度非常人所能及。 所以姜维自驾马来到许褚身前后,就一直未曾放松过对许褚的警惕。 幸亏姜维在心中早有防备,因此当许褚那志在必得的一击呼啸而来后,姜维及时的抬起手中的长枪,格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只是虽然格挡住了这一击,但许褚大刀上传来的巨力,还是姜维的虎口隐隐作痛,他也在巨力的冲击下,连人带马后退了好几步。 见姜维竟然能格挡住自己这一击,许褚的眼神中有些许意外。 到这一刻,他方才正视起眼前的这位年轻小将。 有些本事。 但也仅此而已了。 许褚没有丝毫地犹豫,趁姜维后退的时机,连忙驾马又朝着姜维冲杀而去。 嗜血猛虎行动时,常有腥风相伴。 而许褚在朝着姜维冲去时,周围却出现了一阵阵血雾。 那些血雾是从周围的汉军身上散发出,对于胆敢拦在前方的敌人,许褚丝毫不会手软。 姜维见许褚肆无忌惮地屠杀着他的部下,在堪堪稳住身形后,哪怕前方冲来的许褚多么凶神恶煞。 可他还是再次果断地提起手中长枪,朝着许褚的方向杀去。 论武艺,现在的姜维可能是不如许褚。 但要是论胆量,天下间能胜过姜维的,又有几人呢? 姜维的再次主动冲锋,让许褚的眼睛眯了起来。 只是许褚手中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在二人的战马鬃毛相汇之际,许褚手中的大刀再次与姜维手中的长枪相撞,并因此发出了一阵刺耳的争鸣声。 但姜维的身形虽因为这次相撞而后仰,可他的身躯却依然挺立在马鞍之上。 许褚见自己两次猛烈的攻击,都未能将姜维击落马下,这让他的心中浮现起怒气。 他征战数十年来,除去那几名不世出的武将之外,天下间很少有人能在他连续两次的猛攻下安然无恙。 可眼前的这名小将,竟然做到了一点。 斗战不是比试,这样的生死之争除去旗鼓相当外,往往就是要短时间内尽快解决战斗好节约体力。 这一刻许褚心中对姜维的重视程度,又再次上升了一个档次。 眼前这人是个人才。 而对于汉军中的人才,许褚一向是必杀的。 对姜维怀抱必杀之心的许褚,很快再次拍马上前与姜维缠斗起来。 既然不能一击必杀姜维,那就采取缠斗的方式,在缠斗中寻找姜维的破绽将他斩杀! 当许褚改变战术后,姜维受到的压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方才他之所以能连续挡住许褚两次重击,除去他本身的气力非凡之外,还因为他相比于许褚年轻太多了。 年纪上的优势,让姜维的身体机能处于巅峰的状态。 相反许褚却并非如此。 但这种优势在许褚采取缠斗的方式后,却会渐渐荡然无存。 对于许褚这样的虎将来说,缠斗不是比拼谁的气力更持久,而是是战斗意识的比拼。 而姜维的战斗意识,肯定是没有许褚强的。 由于战斗意识的差距,许褚与姜维两者刀枪相交十数回合后,姜维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一开始时他还能与许褚斗个旗鼓相当,但现在渐渐地在许褚严密的攻势之下,他只有苦苦防守。 姜维知道若大战上百回合,那么许褚身体中的气力,肯定会比他先耗尽。 可以当下的情势来说,他根本无法在许褚手下坚持上百回合。 最多再数十回合而已。 而更让姜维感到担忧的是,他在交战中身形转换之际,看到了潼关上的魏军大致已然集结完毕。 或许用不了多久,潼关内的魏军就会冲出来夹击他的军队。 眼下在他拖住许褚之后,汉军借助着人数的优势,在与魏军对战中是占据着优势的。 可一旦潼关内的魏军冲出来,那么战场形势顷刻间会发生逆转。 就在姜维为这点担忧的时候,许褚又何尝注意不到潼关上的动静呢? 而相比于姜维,许褚当下的心情自然就是欢喜的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终于看到生的希望了。 只要潼关内的同袍能出来,那么当下天下间还有谁能阻止他活着回到大魏? 还有谁?! 心中的欢喜让许褚手上的攻势愈发凌厉,而潼关上的动静亦让苦苦作战的魏军,用尽全力维持着阵型。 可就在许褚及一众魏军满心欢喜,又交战了一段时候后,潼关的城门却一直未打开。 而潼关上的动静,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这一点异常,让许褚心中的欢喜迅速又转变了愤怒。 都这么久了,夏侯霸怎么还不出来! 许褚可是知道潼关内的魏军只有数千的。 而集结数千魏军,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 难不成夏侯霸要见死不救? 心中出现这种猜测的许褚,在一刀击退姜维后,不由得抬刀朝着潼关之上怒吼道: “吾乃虎卫将军许褚,夏侯将军请速速出兵支援吾!” 似乎是怕城内的夏侯霸听不见,许褚鼓足力气,朝着不远处的潼关连续喊了好几声。 眼下两军交战,周围环境嘈杂,许褚并不能保证城墙上的魏军是否能听到他的呼喊。 可眼下唯有奋力呼喊,才能发泄一些他心中的怒气。 许褚不知道的是,夏侯霸虽然听不见他的喊声,但他怒目而视的样子,却被夏侯霸清晰地看到了。 因为夏侯霸这时候正在城墙之上。 早在姜维领军来到潼关外后,夏侯霸为防备潼关就来到了城墙之上。 来到城墙之上的夏侯霸,后面自然也早早就看见了许褚率军回归的举动。 在看到许褚正率军朝着潼关赶后,夏侯霸为了接许褚进城,登时就下达了召集关内军士的命令。 而就在不久前,关内的军士也基本被夏侯霸召集完毕。 可就在夏侯霸要率魏军出城,与许褚所率的魏军夹击汉军之时,站的高望的远的夏侯霸,却看到了让他惧怕的一幕。 夏侯霸隐约之间看到远处,正有一大片快速移动的烟尘,朝着潼关疾驰而来。 在那片烟尘距离潼关越来越近后,夏侯霸从那片烟尘的萦绕中,发现了大量汉军骑兵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后,本来要率军出关的夏侯霸,立刻就打消了他的这个想法。 以汉军骑军的移动速度,不用多久他们就会抵达潼关城下。 而那段时间内夏侯霸自问,他没办法与许褚配合击溃城下的汉军。 要是在他率军与汉军鏖战的时候,汉军骑军来到城下该怎么办? 很可能不止他会陷入危险之中,就是潼关也有不保的可能。 这一点可能是夏侯霸绝对不能接受的。 相比于自己与潼关的安危,许褚难道就一定非救不可吗? 这个疑问的答案,其实不言而喻。 为大局考虑,夏侯霸认为他做出了任何宗亲都会做的选择。 许褚举刀求救的举动不止夏侯霸看到了,城墙上的每一位魏军都看到了。 许褚作为大魏当今最勇武的人,他在底层士卒中其实是很有威望的。 因此城墙上每位魏军的脸上,这时都流露着不忍的神色。 看见周围魏军脸上不忍的神色后,夏侯霸语气冰冷的下达了一道军令: “妄开城门者,皆斩!” 夏侯霸的这一句话,几乎等同于斩断了许褚的生路。 而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正在交战的一众魏军很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好似在颤抖。 并且一阵阵高昂的战马嘶鸣声,也不断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袭来。 有的魏军不禁朝着背后望去。 这一望,吓得那些魏军几乎魂飞魄散。 在身后广阔的平原之上,一骑白袍银铠正在策马狂奔。 而他的身后,则是有万骑相随。 马超来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三十三章 宛若游龙 惊为天人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一句“马超来了!”。 只是源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这声惊呼响起之后,一声又一声的惊呼开始在魏军阵列中响起来。 而随着惊呼声传遍魏军的阵列,魏军的军心濒临溃散。 他们一路上不眠不休的急行军,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躲开马超的追杀吗? 但现在回家的路就在眼前,明明差一步就可以回到安全的环境中,背后的杀神却追杀而至。 这种情况,试问何人会不感到崩溃。 眼前的潼关代表着生,背后的马超代表着死,眼下一众魏军却恰恰被夹在这生死之间痛苦挣扎着。 这样的折磨,没有人能够忍受着。 许多阵后的魏军不再继续上前与汉军对战,他们反而丢下手中的武器朝着潼关的城门跑去。 一边跑一边哭喊声:“快开门呀!” “你们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许将军的死活,你们岂能不顾!” 或催促,或质问,或威胁,什么样的话语都有。 到了这一刻,什么上下尊卑,什么秋后算账,这些考虑都不在魏军的脑中。 他们眼下只想尽可能地逃离身后的汉军。 众多魏军如被狼群驱赶的绵羊一般,发出着阵阵哭喊乞求着城墙上的同袍开门。 只是这有什么用呢? 城下的魏军是可怜,城上的魏军心中也有不忍之色。 但夏侯霸的冷酷命令音犹在耳。 再不忍,城上的魏军也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们。 而见自己的哭喊不能引起那扇高大的城门开启后,奔跑至潼关城下的魏军又折返回来。 他们的折返并非是为了继续与汉军对抗,他们是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许褚的身上。 众多魏军跪在许褚的身前,乞求着许褚下达将令让城内的魏军开门。 只是这样的乞求,是不会有用的。 当魏军的阵列崩溃之后,许褚已然及时地从与姜维的对战中抽身出来。 抽身出来的许褚,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而还在顽抗的魏军,大多是许褚的族人,他们也在人数的劣势下,一个个倒在汉军的兵刃之下。 望着一个个族人的惨死,再看着朝着他跪下的上千魏军,许褚突然之间好似明白了什么。 原来夏侯霸不是要故意见死不救,而是不想冒着失去潼关的危险救他呀! 夏侯霸的举动,算得上错吗? 从许褚的角度来说,自然是不算的。 因为当下若说夏侯霸的举动是错的话,那么他前两日抛弃伤员的举动呢? 不都是一样的打着冠冕堂皇的以大局为重的理由,而做出的“无奈之举”吗? 前日的他,就如今日的夏侯霸。 想到此,许褚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惨然的笑容。 世事真是奇妙,谁能想到前日还是执刀者的他,今日却成为了任人宰割的案上鱼肉呢。 在众多魏军下跪乞求许褚救他们一命的时候,姜维一方面指挥手下的汉军继续围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魏军,一方面将目光望向了刚刚停住马蹄的马超。 随着马超的停下,他身后的近万汉军精骑也渐渐勒停了胯下的战马。 当近万汉军精骑都停下后,原本环绕在他们周围的烟尘,也在寒风的吹拂之下渐渐烟消云散。 烟尘散尽之时,近万汉军精骑的全部面目才展现在城下与城下魏军的眼中。 近万匹高大战马昂首嘶鸣,气势骇人。 而战马上的近万名汉军精骑皆持枪冷视,更让一众魏军心中的恐惧达到顶峰。 见许褚不回应他们的乞求,那上千跪地乞求的魏军为了活命,皆纷纷将叩头的方向朝向许褚身后的马超。 这上千魏军降了。 而当这上千魏军请降之后,加上那些死忠于许褚还在顽抗的魏军被汉军剿灭殆尽,眼下许褚的身边再无一名可以护卫他的魏军。 形单形只的许褚虽身形依然雄伟,但这一刻他城上魏军及城下汉军的眼中,却显得颇为渺小。 许褚的结局,或许在他弃营而逃那一日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看许褚犹如看向将死之人的马超,在酝酿了一会后,终于开口说道: “你为友军所弃,乃是自食恶果。 今你死到临头,死之前可有什么遗言?” 对于许褚这位敌手,马超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与许褚彼此在对方最巅峰的时刻相遇。 据世人所传,在当年的渭南之战中曹操曾与韩遂、马超单马会面,曹操只带着许褚前往。 马超本想凭借自己的神勇,乘机上前擒拿曹操。 但马超却因为许褚的威名,被许褚眼睛一瞪而不敢妄动。 这个传说在魏军中流传甚广,一度被世人以为就是当时的真相。 但实际上真相却并非如此。 以马超的骄傲与自信,他岂会仅仅因为许褚的威名就不敢妄动? 更别说那时候许褚,在天下间也没什么威名。 真相其实是那时马超果断的朝曹操出手了,只是他的攻击却被许褚挡了下来。 两人那次从马上到地上,交战上百回合而不分胜负。 在这种情况下,马超最后才遗憾地拨马回营。 魏军中流传的马超惧许褚一事,纯粹是为了故意贬低马超而流传的。 可不管怎么说,那一战过后,马超是打心底里认可许褚是他强劲的对手的。 眼下见一位难得的对手,即将要死在自己的面前,马超心中有所感慨也是正常。 马超的声音洪亮,他的话在传到潼关之上后,引得城上的魏军脸上纷纷露出惭愧的神色。 就连无形中将许褚送入绝境的夏侯霸也是如此。 事情是他做的,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当众挑出来,夏侯霸终究还是有惭愧之心的。 只是许褚在听到马超的话后,他先是转身看向马超,然后便嘲讽着说道: “我若心中有遗憾,你是否能为我完成呢?” 即使知道自己已经是必死,可许褚还是不想将自己当做失败者。 他言语中的不屑意味十分浓厚。 马超并未在意许褚言语上的冲撞,他反而坦然地答道: “不违忠义,力所能及,或可违之。” 听到马超的回答后,许褚顿时眯着眼睛道: “数次交手,你我都是不分胜负。 我想在临死前,与你再战一场。 此一战,只为了却心中遗憾。” 许褚的语气慨然而直接。 原本许褚说出这句话时,他心中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因为眼下他的生死,其实只在马超的一念之间。 纵使他再如何勇猛,在上万汉军的围攻之下,也断然存活。 可让许褚没想到的是,在他的话音刚落之时,一声爽快的回应从马超的口中发出。 “孤就如你所愿。” 马超的回应不仅让许褚感到意外,就连不远处的姜维也感到震惊。 姜维实在不理解,在当下的局面之下,马超为何还会答应许褚的请求。 不是说姜维不相信马超的勇武,只是当下马超实在没必要如此做。 要是有个万一呢? 心急之下姜维急忙驱马朝着马超的方向而来,他想着要劝阻马超这不理智的行为。 只是还未等姜维来到马超的身前,一骑就挡在了他的去路。 姜维定睛一看,拦住他的是马岱。 姜维以为马岱是对马超太有自信才会阻拦他,他下意识就想开口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还未等姜维开口,马岱就果断的答道: “伯约,你劝不动将军的。” 姜维见自己还未说话,马岱就有此断言,他不由得问道: “为何?” 听到姜维的回答后,马岱笑了出来。 这个问题他也曾问过自己,但现在的他却已经有答案。 “因为他是受万人敬畏的神威天将军。 因为他是斗战往来从无败绩的锦马超。” 马岱的回答简单而干脆。 但他的回答,却让姜维眼中浮现起复杂的神情。 马岱的回答虽简单,可却完美解答了他的疑问。 若是大将军在此,许褚的挑战只会引起他的无视。 但马超不是大将军,马超是与关大将军,张车骑将军,赵左将军一样的万人敌。 似他们这样的万人敌,会躲避来自敌人的挑战吗? 一种与寻常世人不同的骄傲,早就深深地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这种骄傲让他们不会拒绝,正如当下的马超一般。 当年如此,当下亦如此。 英雄会老,但却不会变。 利害关系可以影响世上绝大多数,但不会影响那些,让当世变得熠熠生辉的英豪们。 不然当世何以有那么多荡气回肠的事迹? 在姜维思索的时候,马岱为安抚姜维,他又说道:“单人决斗的情况下,若将军想走,世上无人可以留下他!” 马岱的这句话,才真正打消了姜维的顾虑。 心中的顾虑消失后,姜维只能暗叹一声,然后打消了劝阻马超的念头。 在姜维退却的时候,马超早已经手持长槊驾马步步趋至许褚的身前。 许褚想与自己最后战上一次,他又何曾不想呢? 魏军在世间传播的那些抹黑他的事迹,他可以表示理解,但不代表他不会感到气愤。 锦马超勇武之名,岂能平白受人玷污? 而要想洗刷这种污名,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许褚的鲜血。 看着马超驾马朝着自己一步步逼近,与马超交战多次的许褚自然不会给他先出手的机会。 在马超距离自己身前只有数步距离的时候,许褚大喝一声,用手中大刀拍击胯下的马匹朝着马超冲杀而去。 许褚的刀背拍击在马臀上后,让许褚胯下的战马吃痛无比。 在疼痛的影响下,许褚胯下战马的速度得到了一个短距离的爆发。 不过一会数步的距离就被许褚的战马跨过,许褚的大刀带着凛冽的寒风朝着马超的脸上劈砍而来。 面对许褚凌厉无比的攻势,马超脸上的战意沸腾。 他并未凭借自己高超的骑术,来躲过许褚这迅猛的一击。 马超也未如姜维那般,抬起手中的长槊来格挡。 马超采取了最直接的方式。 马超以脚为鞭,令胯下的战马前蹄高高跃起,当胯下战马呈现腾跃之势时,马超借助马力陡然抬起手中的长槊朝着许褚的心房刺去。 由于马超手中的长槊比许褚的大刀长,加上许褚当下正保持前进的态势,要是许褚不及时做出应对的话,那么马超手中的长槊,会先一步刺入许褚的心房之中。 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 就在许褚的大刀距离马超的面门越来越近之时,意识到危险的许褚急忙做出了应对。 他先是整个人快速趴卧在马背上,以此来躲过马超那致命的一击。 在完成这个举动后,许褚顺势将手中原本高举的大刀狠狠砸向地面。 而当刀刃落地后,许褚却继续顺势借助着马匹的冲势,将手中的刀刃一路拖地而行,直往马超胯下战马的马蹄而去。 既不能斩人,那就先斩马。 一旦马超失去战马,那么优势就会来到许褚这一方。 而最重要的是,当两人距离越发接近之后,马超手中的长槊由于长度反而会变得不方便起来。 作为许褚的老对手,马超一眼就从许褚的动作中看出了他的意图。 故技重施。 可马超并未慌张。 因为他的骑术,可谓天下无双! 就在许褚手中大刀的刀刃快要斩向马蹄之际,马超单手紧紧扯住缰绳,而他的脚也猛地夹紧了胯下战马的马腹。 马超胯下的战马跟随他多年,当马超做出以上的动作之后,战马立即就心领神会。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声响亮的龙鸣响起,一道矫健优美的身影高高跃起。 马超胯下的战马带着马超来到了半空之中。 战马的腾空不仅让它躲过了被斩断四肢的命运,还让处于半空中的马超得到了一次难得的进攻机会。 只见原本在半空中背对许褚的马超,竟凭借着超出世人想象的骑术,于马背上做出了往后倒仰身体的动作。 这一幕引得城上城下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齐齐发出了一声震撼的惊呼。 若将腾空跃起的战马称赞为世间游龙,那么这时的马超就是世间唯一的御龙者! 接下来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映入了众人的眼中。 当马超腾空跃起之际,他的下方正是与他快要交错而过的许褚。 而就在众人以为两人的对战会在马超落地后继续的时候,只见身体倒仰出一个不可思议角度的马超,猛地刺出手中寒光凛凛的长槊。 这时马超手中的长槊若迅猛的苍鹰,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许褚的后心扑刺而去! 这一幕莫说背对着马超的许褚,就是一直目不转睛的魏军也未曾料到。 目瞪口呆,唯有目瞪口呆! 这一刻的马超还能算是凡人吗? 腾空如踏平地,真乃神威天将军也! 相比于魏军的目瞪口呆,那近万汉军精骑脸上却是狂热崇拜的神色。 马超若非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他们又怎可能称呼他为神威天将军呢? 他们又不是天生的舔狗。 众人不知道的是,这一招是马超与张飞、赵云多次切磋的成果,也是他平生中第一次在世人面前用出来。 既然马超是第一次施用,那么许褚就不会提前料到。 更何况许褚相比于马超,他的骑术本就不如。 以往与马超交手时,他擅长的就是将马超引下地面与他步战,正如他刚刚的意图一般。 但现在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强者对战,胜负有时就在一瞬。 哪怕许褚敏锐地感觉到他后心传来的寒意,可他的骑术让他没办法躲过这一击。 许褚能做的就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让自己的身体于马背上下意识地挪动几分。 可还未等许褚挪动更多,马超手中的长槊就应声而至,径直地刺入了许褚的身体之中。 片刻后血液喷洒,虎侯惨然从马上坠落!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三十四章 悬尸城门 以力劝降 许褚身躯雄壮,当他落地之后,地面溅起了一片厚厚的尘埃。 而当许褚身边的尘埃散落之后,马超胯下的龙驹也带着马超落在了地面上。 只是众人没有察觉到的是,当马超的身躯重重地回落在马背上后,马超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异样的潮红。 但为了不让众人察觉出异常,马超硬生生将喉咙中的那口腥甜给咽了下去。 可在不经意间,马超还是用手捂住了自身腰间的部位。 哪怕马超的动作很细微,但还是被一人细致的察觉到了,那人正是马岱。 马岱在看到这一幕后,脸上有着焦急之色浮现,但看了眼四周,马岱最后还是强压住内心的焦虑,没有第一时间驾马奔向马超。 在稳定住身形之后,马超驱马缓缓来至许褚的身前。 眼下许褚躺卧在地,身上的伤口不断流出血液,看样子是再难与马超继续对战了。 从这一点来说,今日许褚与马超的对战,很明显是以马超的胜利为结果而告终。 本来汉军中应该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可现在潼关外一片寂静。 不是刚才的一战不够精彩,是太过精彩了,才让一众汉军这一刻还没反应过来。 世人皆传许褚与马超乃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可没想到的是想象中的大战上百回合并未出现,有的只是惊艳一枪后的尘埃落定。 而方才的惊艳一枪,让一众汉军现在还回味无穷。 不止一众汉军未曾料到今日一战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就连躺在地上的许褚也未曾想到过。 虽说往日魏军多言马超畏惧自己一事是假,但自己与他武艺旗鼓相当乃是不争的事实。 没想到的是往日的旗鼓相当,却变成今日的战不十合。 许褚俯头看了一眼腰间不断流出血液的伤口。 作为马超的武器,那柄长槊的穿透力自然是极强的。 尽管许褚身上有着精甲守护,但在方才的那一击之下,他的腰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那柄长槊贯穿。 以当世的医疗条件来说,这样的贯穿性伤口,几乎已经为许褚宣告了死亡的结局。 征战沙场多年的许褚,又何尝会不知道这一点呢? 腰间伤口的疼痛持续加剧,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当场哀嚎出来。 可许褚并没有。 当许褚将自己的目光从伤口处移开之后,他的目光来到了上方的马超身体上。 近距离的观察,加上来自武者的敏锐,让许褚也发现了马超的一些异常。 在察觉到那些异常后,许褚强忍痛意笑着说道: “孟起,在往日你是做不出今日这一击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在经历背叛过同袍,也被同袍背叛这两件事后,许褚临死之时看开了许多事。 以往之时,他都是不屑地称呼马超为马儿。 但现在他却愿意称呼马超的表字。 这一点并不奇怪,毕竟在他穷途末路之际,反而是马超这个往日最大的对手愿意给他了却遗憾的机会。 马超听到许褚愿意称呼自己的表字,他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为了回应许褚临死前表达出的善意,马超开口解释道: “在吾投效陛下之后,因为吾往日的名声,益德及子龙将军曾找我进行过武者之间的切磋。 切磋之时,吾曾向二位将军提及过与你对战的情形。 在知道详细的情形后,益德及子龙二位将军曾分别向我提出过建议,该如何击败你。 甚至他们二人还亲自为我喂招。 今日那一招并非是吾独创,那是集齐吾等三人之力,专门研究出来对付你的一招。” 听到马超的解释后,许褚先是一愣,然后知足的大笑了起来。 马超会跟他说这番缘由,实际上是在宽慰他。 今日他败的如此干脆,不是马超个人的勇武超出他太多,实际上他是败在了世上三大万人敌的合力之下。 这样一想,他今日败的如此快,着实不冤枉。 马超这一刻的解释,的确为许褚排解了心中大部分的挫败感。 甚至许褚的心中,还隐隐生出自豪感。 在心中浮现的自豪感之下,许褚用手捂住伤口,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目下,艰难地缓缓站起身来。 就连马超也没料到,许褚会在这时选择站立。 “相比于往年,近年来我为了家族繁华,的确也耗费太多心力在攀龙附凤一事上,从而疏忽了自身武艺的习练。 但不管怎么说,今日这一战终究是你赢了,而且你赢的很漂亮。” 说这番话的时候,许褚用惨然的眼神看了一眼四周倒地的魏军尸体。 汉军军法严厉,如非必要是不会伤害放弃抵抗的敌人的。 而那些魏军之所以还会死在汉军的刀下,概因他们大多是许褚的族人,为了保护许褚而战死。 看着周围满地的族人尸体,让许褚感受到一股比身上伤口带来的更难以言表的疼痛。 他不是在为自己狡辩。 或许在早年他还是一位专心于武艺的武痴,可在投效曹操后,渐渐的为了家族的未来,他放在政治上的心思远比放在武艺上的多。 今日之前,他觉得这些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真的是值得的吗? 他能带在身边的,都是族中的精良之人。 今日这一战,族中的精良之人却几乎一朝丧。 那么谯县许氏未来的没落,几乎已经是一件注定的事了。 想到这许褚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后悔。 谋划了数十年,争了数十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真是可笑至极。 当许褚强撑着身体站立在马超身前后,他望着眼前这一生中最大的对手,对着他慨然说道: “今日你了我遗憾,那我也便全你名声。” 说完这句话后,许褚双腿微曲,全身表现出一副蓄力的态势。 短暂的蓄力之后,许褚便猛地发力朝着身前的马超直直冲去。 许褚虽身受重伤,但这时的他就像一只拼命的下山猛虎一般,气势骇然地于平地上奔跑起来。 随着每一步奔跑,许褚身体中的气力就消失一分,而在他跑过的那段地面上,也沾满了从他身体中流出的血液。 看着许褚不管不顾地朝自己冲来,马超的眼神中有些惋惜。 但为了成全许褚,也为了成全自己,马超做出了任何武者都会做的举动。 身为武人的他,怀抱着敬意果断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槊。 长槊平举之际,马超胯下的战马也立即向前跑动起来。 许褚与马超两相前进之下,不久之后,马超手中的长槊就径直的穿透了许褚的身体。 当槊尖从许褚的身体中穿透的那一刻,围观这处战场的汉军,才从口中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欢呼。 汉军离的比较远,他们很多人无法听到方才马超与许褚之间的对话。 但他们的眼睛,却一直目不转睛地在看着许褚和马超的比斗。 在他们的眼中,马超先是以超乎世人想象的一击重创许褚。 而后又在许褚想着临死反扑之际,直接以手中的长槊将许褚的生机干脆利落的断绝。 而当马超完成这一壮举之时,他与许褚的交战甚至还未经历十个回合。 要知道马超眼下击杀的,可是被世人盛赞为万人敌的许褚,是被天下人认为曹魏武将中武力第一的“虎侯”。 就是这样一位世人难以企及的猛将,竟被马超如此“轻描淡写”的击杀! 以往许褚在世间的威名有多重,那么眼下汉军对马超升起的敬仰之情就有多浓厚。 莫说一般士卒,就是姜维这时看向马超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拜。 他可是与许褚亲手交手过的人,别看他方才与许褚交手表面上是有来有回,但实际上却是险象环生。 因为知道许褚的强大实力,所以姜维现在心中的崇拜之情,才比旁人更加深厚。 在心中浓厚的敬仰之情下,汉军口中发出的一阵阵欢呼声越来越响亮。 汉军发出的一阵阵响亮的欢呼声,很快就传到了潼关之上。 而同样目睹了方才许褚与马超对战一切过程的魏军,在听到耳边那刺耳的欢呼声后,许多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得流露出畏惧之色。 早年的时候,曹操为了激励军心,曾不遗余力地在军中宣传过许褚的威名。 马超惧许褚的流言,也是在曹操的示意下才在魏军中渐渐流传开来的。 在多年的宣传之下,几乎所有魏军都认为许褚的武力,可以与关张赵三员万人敌比肩。 他们也都认为马超不是许褚的对手。 故而在方才马超接受许褚的挑战之后,城墙上的魏军包括夏侯霸,心中是有着不少期待的。 他们期待“虎侯”能够再次大发神威,于两军阵前挫败马超,从而让马超在潼关前黯然率兵退去。 犹如当年的渭南之战一般。 要是许褚能够当场击杀马超,那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可是就在心中有着这种强烈期待的情况下,他们看到的却是什么? 他们数十年来引以为傲的第一猛将,犹如螳臂当车般向马超发起挑战,然后交战还未十回合就被马超斩落马下。 眼中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与心中强烈的期待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而这强烈的对比,将一众魏军的心态搞崩了呀。 其实斗将有时候不是单看实力的。 就如当年的关羽斩颜良一事,若是正常对战,颜良不会一回合就死在关羽的刀下。 但关羽当年采取的是出其不意的打法,这才完成了那一项至今无人超越的壮举。 今日的马超斩许褚,与当年的关羽斩颜良可谓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潼关之上的魏军大多都是普通人,他们哪里会知道这一点,又哪里会去琢磨这一点。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眼睛中看到的就是真相。 在这残酷的真相之下,哪位魏军会不感到胆寒? 听说过马超十分神勇,但不知道马超的神勇竟是万夫不当呀! 就在城墙上的魏军,对马超的勇武感到畏惧的时候,他们眼神中出现了更让他们惧怕的一幕。 只见马超在城墙上一众魏军的注视下,正在缓缓地拨转着马头。 不久之后,马超就已经转过身来,面对着城墙上的一众魏军。 而当城下马超的目光扫视上来后,城墙上竟无一位魏军敢与马超进行哪怕一瞬的对视。 马超手中的长槊上这时还高举着许褚的尸体,这血淋淋的一幕,哪位魏军敢正眼观之。 看到城墙上的魏军如此畏惧自己后,马超的嘴角闪过一抹冷笑。 下一刻他就做出了让一众魏军意想不到的事。 随着两脚轻踢马腹,马超胯下的战马开始跑动起来。 这时马超距离潼关尚有数百步。 数百步的距离,足够优良的战马慢慢提速。 马超胯下的战马马蹄每越过几步,它的速度就会快上几分。 到了最后,战马带着马超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朝着潼关冲去。 这一幕不止城墙上的魏军没想到,就是一众汉军也未曾料到。 骠骑将军,意欲何为? 相比于汉军的疑惑,城墙上的魏军可就是感觉到慌乱了。 马超难道想单骑破城不成? 他怕不是在痴心妄想! 这可是潼关呀。 只是哪怕自身的理智告诉自己,马超的行为不可能。 但每位魏军的身体却很诚实。 众多魏军慌乱得在潼关上左奔右走,乱成一团。 看着周围的士卒如此慌乱,夏侯霸急不可耐。 敌人都要杀上门来了,己方却先乱起来了。 这要是被马超抓到机会,攻上城门来该如何? 夏侯霸不知道的是,当他心中有这种想法后,代表着他心中早就深埋下对马超的畏惧了。 而就在城墙上魏军六神无主的时候,马超驾驶着胯下战马越过拒马,直接突入了潼关的城门范围之内。 在此期间,没有一位魏军想到要用手中的弓箭,来阻挡着马超行进的步伐。 神威天将军,岂是人力可以阻挡的? 在没有阻挡之下,马超借助着胯下战马无匹的冲力,径直地来到了潼关的城门之前。 可就在即将接触到城门的那一刻,马超猛地抬起手中的长槊朝着身前的城门刺去。 马匹强大的冲力加上马超超强的腕力,让槊尖直接没入了城门之中。 当长槊被钉入城门之后,许褚那雄伟的身躯也被顺势悬挂在了潼关城门之上。 在完成这一举动后,马超豪壮的声音从城门之下快速地传到城墙之上。 “虎侯尸体在此,尔等敢收否! 若不敢,何不降!”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三十五章 夏侯黯然 朱灵登场 马超的声音铿锵有力,振聋发聩。 而虽然由于门洞的遮挡,让城墙上的魏军看不见许褚尸身被挂在城门上的惨状。 但方才许褚的尸身被马超一路拖拽的情形,城上的魏军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许褚身形彪悍,可与壮牛相比拟。 当年许褚做出单手拽牛的壮举,引得围攻其家乡的贼寇纷纷大惊,从而传为一时美谈。 原本众魏军以为许褚是当世少有的大力士了,但没想到的是马超竟然更绝。 马超是未当众拽牛,当他将身躯如壮牛的许褚一路拖拽至城门下,并且将他的尸身紧紧钉在厚重的城门上。 尽管马超能完成这个壮举,有不少是借助了马力的帮助,但由此也可看出,马超本人的气力该有多大! 世人对大力士除去崇拜之外,还往往会有着敬畏。 今日马超展露出太多常人难以做到的事,这让城墙上的魏军对马超心中的恐惧已经累积到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怪不得当年渭南之战时,先帝拥有那么多的名将,却还数次面临着被马超追杀的风险。 不是当年那众多名将不中用,实在是马超过于勇猛了呀! 随着内心中对马超的畏惧之心不断累积,良久之后城墙上都未有一位魏军胆敢回应马超的喊话。 马超现在就在下方,而以马超今日展现出的勇武,谁人敢下去替许褚收尸? 不要说今日是许褚的尸身挂在城门之上,就是曹丕的尸身被马超挂在那里,恐怕除去曹氏宗亲外,也不会有一位魏军敢下去收尸。 而若是不敢收尸的话,那么马超喊出的第二句话,又让城墙上的魏军如何应对呢? 许褚战死之后,不要说眼下潼关内外,就是眼下大魏境内,又有何人能抵挡马超的勇武呢? 马超勇武就算了,他此番前来潼关还带来了大量的汉军。 汉军既有马超这等不世出的猛将,又有数万训练有素的精兵,他们凭借潼关内的数千人能够抵挡住汉军的攻势吗? 当这一个疑问,随着马超的高喊浮现在诸位魏军的心中后,诸位魏军心中开始浮现起不一样的心思。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魏军,都会因为马超展现出来的神勇而意志不坚定。 例如夏侯霸就是对大魏十分忠心的人。 他的出身决定了他,不可能会对大魏起反叛之心——除非大魏的掌权换成异姓人了。 只是虽然马超的高喊,不能动摇夏侯霸誓守潼关的决心,但夏侯霸也不是无智之人,他知道自己不会被动摇,不代表别人不会。 夏侯霸如鹰的般的眼神,不断扫视过周围的所有人。 每一位被他扫视过的魏军,眼神中都有着躲闪之色。 看到这一幕后夏侯霸就知道,马超的喊话或者说挑衅,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动摇了城内的军心。 意识到这一点后,夏侯霸气急败坏地让城上的守军,纷纷朝着下方射箭。 不知道这样是否能伤到马超。 但要是再什么都不做下去,任由马超在城下嚣张的叫唤的话,不出数日城内的军心就要崩溃了。 看不到希望的战争,没人会愿意打的。 在夏侯霸的连声催促下,城墙上终于有魏军开始趴在墙垛上朝着下方射箭。 可看他们有气无力的样子,又能对马超造成什么伤害呢? 城墙上稀稀松松落下的箭矢,引得马超大笑起来。 当年在潼关城外,他为曹操所败沦为丧家之犬。 虽然那一败大多是由于他智谋不及曹操,但那时候魏军的战斗力还是得到马超认可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一代人的时光还未过去,眼下同样是在潼关城内外,魏军的战斗力竟然如此拉垮了。 大笑后马超策马从门洞内冲出。 哪怕是背对着城墙上的魏军,但凭借着自己高超的骑术,加上魏军无心战斗之下,马超最终安然回到了汉军的阵营之中。 马超的安然回归,无疑又对城墙上魏军的士气,造成了一次重创。 夏侯霸更是气的要跳脚了。 意识到潼关内魏军的军心,已经成功被自己重创后,马超对着身旁的姜维下令道: “全军扎营。 待后部大军到达后,立即对潼关发动猛攻!” 马超的将令经由姜维之口,很快传遍全军。 而在听到马超的将令后,与士气低迷的魏军不同的是,士气高涨的汉军连连发出阵阵欢呼。 对于一场有很大希望战胜的战争,没有一位军人是不想打的。 汉军的士气如虹被城墙上的夏侯霸注意到了,这一刻就连是他也顿时失去了要跳脚的怒气。 潼关他是一定要守的。 但以当下的情形,潼关真的守得住吗? 想到这一点的夏侯霸,最后黯然神伤地朝着城下走去。 而看着夏侯霸离去的背影,城墙上有些魏将的眼神在无形中交流了起来。 深夜时分,随着城外汉军扎营的动静渐渐停歇,在白天的眼神交流之下,有几名魏将不由得聚在了一起。 为首的魏将名为朱灵。 朱灵是早年时就跟随曹操的将领之一,而由于资历深厚,加上朱灵立下不少战功,曹丕在称帝后就授予朱灵后将军的官职。 去年曹真大举南征时,朱灵作为宿将随同曹真一同南征。 只是朱灵因曾是袁绍的部将,因此从未得到过曹魏统治者的真正信任。 所以南征之战时,朱灵活跃的次数并不多。 在整场南征之战中,朱灵有且只有负责一个任务,那就是率军看守魏军在汉水修筑的堤坝。 这本来是个轻松又得不到大功劳的任务,十分符合朱灵不受待见的境况。 只是让朱灵没想到的是,天杀的汉军突然会出现在汉水外将他击败。 而他的落败,更是直接导致了十数万魏军被水淹的惨剧。 因此尽管在那场滔天水难中,他有幸逃回了长安。 可事后暴怒的曹真,还是一下子将朱灵从后将军贬为一名军司马 当时要不是一些老将求情,朱灵直接被曹真斩了都有可能。 可哪怕捡回了一条命,但从重号将军变成一位军司马,这种身份上的巨大差距,还是时常让朱灵暗自愤愤不平。 更别说早在这件事之前,朱灵对曹魏就心有不满了——建安年间,曹操曾派于禁毫无理由地夺取了他的兵权。 以往曹魏强盛时,朱灵是不敢对这件往事心怀怨怼的。 可现在曹魏的社稷一片山河日下之态,那么本就不安分的朱灵,难免会将身上遭受的两件不公事合二为一,并让心中的怨怼达到顶峰。 而原本就存在心中的强烈怨怼,在目睹了今日潼关城外发生的一切后,最终催化出了朱灵的一个想法: 既然曹魏越来越不行了,那他为何不再次良禽择木而栖呢? 朱灵原本是袁绍的部将,后来朱灵见曹操乃是成大事的人,便果断抛弃旧主袁绍投奔了曹操。 所以对于朱灵来说,他有这个想法实在是很正常的。 并且朱灵曾经为了荣华富贵,曾坐视一家老小被公孙瓒残杀。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一旦他心中起了反叛之心,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今夜朱灵召集的要么是他以往的旧部,要么是心中早就对曹魏不满的将校。 对于这些人来说,今夜的密议可是闪耀着志同道合的光辉。 当然人要脸树要皮,反叛毕竟是不雅的事,一开始也不能太直接。 看着身前坐着的几位魏将,朱灵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 “今日观马超行事,似有霸王之勇。 而观夏侯霸为人,岂有韩信之奇也? 如此一来,潼关危矣。” 朱灵先是用一个明显的对比,来突出马超与夏侯霸之间的差距。 朱灵的对比是有效果的。 在他的话音刚落之后,他身前的几位魏将亦跟着他齐齐叹起气来。 “潼关若不保,我等身死是小,城内的百姓该怎么办呀!” 连连叹气之后,朱灵的一位旧部,张口就说出了一句冠冕堂皇的话。 就是这句冠冕堂皇的话,好似撩到了朱灵的心坎,他登时一拍桌案愤愤言道: “今日夏侯霸对虎侯见死不救,实在是寒了城内军士的心。 我看他獐头鼠目,不似死战之辈,没准他现在如曹洪一般,正在谋划着如何弃城而逃一事。” 朱灵的这番话又引起了帐内数位魏军的叹气。 别管朱灵说的是不是真的,眼下这种情况,它必须是真的。 “若真如此,吾等又能如何呢?” 有一位魏将在叹气后,如是说道。 听到这句话并且察觉气氛已经烘托到位后,朱灵不由得压低声音说道: “为百姓计,亦为吾等计,不若我们将潼关献于马超。 这样我们怎么说也是大功一件。 汉室对有功之人一向是不吝奖赏的。 像那苏则及杨嚣,不就是投诚的早,现在更有丰厚封赏吗?” 朱灵为鼓动人心,直接摆出了苏则及杨嚣的例子。 苏则与杨嚣不久前可都是大魏的臣子呢。 在听到这两个例子后,数位魏将的脸上已经有了意动之色。 可还是有一位魏将迟疑地问道:“纵使马超肯收我等,但听闻糜旸对我等军中之人感官颇为不佳呀!” 这位魏将本是下意识地迟疑,岂不料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朱灵顿时吹鼻子瞪眼: “什么糜 那是大将军。 大将军的名讳,岂是我等可以称呼的?” 朱灵的语气中充满了为糜旸扞卫权威的义愤!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三十六章 天命谓何 去逆就顺 朱灵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若放在前几日定然要引起在座数位魏将的反感。 但在这一刻,却没有一位魏将觉得朱灵抨击的不对。 甚至方才那位自觉说错话的魏将,在朱灵训斥的语气下还不由得给自己了一个巴掌。 拍掌声响亮而清脆,令朱灵及其他魏将脸上都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倒不是朱灵及其他魏将,心中真觉得糜旸会料到今日营帐里发生的一切。 可糜旸料不到,不代表今日帐内的几位魏将,来日不会为了荣华富贵而向糜旸告密呀。 互相攻讦,从而踩着往日同道的尸体爬上高位,这样的事数十年来朱灵在曹魏见过太多了。 既然都打算要投降汉军了,那么一切行为还是慎独些的好。 只是朱灵也知道那位魏将的话,势必会引起其他人心中的一些猜忌。 毕竟之前糜旸在渭水许下的誓言流传太广了,一度让许多魏将人心惶惶。 为了帮助糜旸,更为了帮助自己,朱灵不由得看向在座的“同道”言道: “渭水之誓中,大将军只向天下人明言,凡是有参与屠城过的将领他不会饶恕。 可今日帐内的你我几位,往日都未参与过徐州屠杀一事。 以大将军之心胸,以大将军之地位,他岂会不分青红皂白? 诸君莫忘了,听闻郭淮、王双几位将领被俘后,大将军对彼等一向优待的很。” 朱灵的解释让几位魏将心中的最后一丝顾忌悄然之间消失。 猜忌再多,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最终都会烟消云散。 见几位魏将的眼神渐渐淡定下来,朱灵直接开门见山道: “今日吾等密议,一荣俱损,一损俱损。 若有人心中尚有不愿迟疑,可自行离去。 吾绝不阻拦。” 朱灵话说的坦荡荡,但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心怀坦荡的人,能做出密议投降汉军的事吗? 朱灵的动作自然逃不过在座数位魏将的眼睛,但哪怕没看见这一点,他们心中也不会动摇投降汉军之志。 若是不愿投降,今夜就不会受朱灵的鼓动来此。 更何况魏军军法严厉,特别是对外姓将领来说。 就算他们今晚离去,不参与朱灵的行动,但要是朱灵失败,那么今夜他们参与密议本身就是一件死罪。 哪怕他们离去后向夏侯霸告密,但以曹魏军法的逻辑——若真忠于大魏,何不在密议开始前就上报? 既然横竖都是死罪,加上他们的确都不看好夏侯霸能守住潼关,那么何不搏上一搏呢? 片刻之后,在座魏将皆拱手对朱灵言道:“吾等心志相合,愿听君调遣。” 论该怎么安然无恙的投降,朱灵是专业的。 听到诸位魏将的话后,朱灵的脸上浮现笑意。 在背降一事上有着专业能力的他,心中早就对该如何投降汉军一事有着周密的筹划。 朱灵先看向为数位魏将中的一位言道: “陈校尉,城上守城军士大多是你心腹,接下来吾等当务之急就是要将吾等心志,尽快报给骠骑将军知晓。 这件事还得你倾力相助。” 朱灵的话让这名陈校尉慨然应唯。 虽然夏侯霸眼下是潼关内的主将,但夏侯霸之前都在中原一带任职,前不久曹叡因为担心潼关安危才将夏侯霸派来潼关。 在这种情况下,明面上夏侯霸可以决断潼关内的所有事务,但实际上夏侯霸对潼关的掌控力并没那么强。 不然的话今夜这几位魏将也不会聚在一起了。 只是在应唯后,陈校尉心中却有个顾虑。 “今夜吾等纵心志坚决,但又如何让骠骑将军,相信吾等之心志呢?” 陈校尉此话一出,就连朱灵也没回答上来。 自古以来,投降一事并非是少见的事。 但之所以史书上记载的不算多,原因就在于这样的事很多都失败了。 失败的最关键因素往往在于,如何让对方主将相信自己的心意。 毕竟与投降息息相关的一个词语叫做诈降。 而自糜旸掌军以来,诈降二字就快被他玩出花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朱灵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让马超相信他们的投诚之心。 既然想不到,那么就只能先相机而动了。 面对着陈校尉的疑惑,朱灵最后语气悠悠地说道: “若天命在汉,骠骑将军是会相信的。” 在定下第一步要走的步骤后,陈校尉于深夜之际回到了潼关城墙之上。 牢记朱灵嘱咐的陈校尉,第一时间用自身的职权,将一位亲信用吊篮送往城下。 在漆黑的天色中,这一件事并未被人察觉。 就连站在城墙上的陈校尉,在他的亲信落地后也不能清晰地看到亲信的动向。 陈校尉只能选择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汉军大营,这一刻陈校尉的心中默默祈祷道: 希望一切顺利吧! 在灯火通明的汉军大营内,马超正在他的榻上躺着。 而马岱则是跪坐在一旁,为马超细细擦拭着身上的血液。 看着马超身上重新崩裂的伤口,马岱的眼中充满着不忍。 看着一旁盆中的清水,渐渐被血水染红,马岱最终没忍住哭泣起来。 今日马超在世人面前是很神勇,但这番神勇的代价是很大的。 若是在全盛时期,马超做出今日的那些动作并无大碍。 可马超是在全盛时期吗? 马超再如何大发神威,但他本质上亦是肉体凡胎而已。 可相比于马岱的悲伤,哪怕身体上的疼痛不断传来,但马超的眼神还是熠熠有神。 直到这一刻,他还在回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回忆之后,情绪激动的马超不由得发出了这声感叹。 类似痛快的情绪,马超已经好多年没感受过了。 哪怕去年他就受糜旸委派驻守阴平,但那一战中汉军实力远弱于魏军,马超采取的战术主要是以守为主。 一味的被动防守,那一战马超打的是十分憋屈的。 但今日不同。 今日的马超只有酣畅淋漓的感觉。 今日之后,想必神威天将军的威名,将会很快重新传遍天下。 可以说马超的夙愿已经完成一半,剩下一半是否能完成,就看能不能拿下潼关了。 想到此马超不由地催促起榻旁的马岱: “快些为我上药。 待后续大军到来后,趁我军士气高昂之际,我定要亲自率军攻城!” 听到马超的话后,马岱心中立即就起了劝阻的想法。 下午马超入帐时,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这说明马超的伤势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若是再去做先登的事,马岱真的担心马超能否亲眼见到潼关收复的那一日。 但还未等马岱出言劝阻,帐外亲卫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将军,有贼军求见!” 亲卫的禀告声不仅让马岱没成功出声劝阻,也让马超登的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有魏军从潼关内出来求见,这样的事让马超不得不慎重起来。 沉思片刻后,马超一边眼神示意马岱为他穿衣,一边朗声回应帐外的亲卫道: “晾他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后,马超便连忙起身,在马岱的服侍下穿起衣服。 毕竟他身上有伤的事,绝不能被魏军知晓。 等穿戴好衣服,自觉外人看不出任何异常后,马超才朝着外帐走去。 只是来到外帐后马超并未第一时间召见那名魏军,他对着马岱吩咐道: “速去将伯约唤来。” 马超近来是越来越喜欢姜维了。 之前要不是姜维及时作出判断,他今日也未必能击杀许褚。 听到马超的吩咐后,马岱登时朝外走去。 在马岱离开帐内后,马超才让亲卫将那位深夜来访的魏军带进来。 魏军战战兢兢的跟在亲卫后面,进入了大帐之内。 大帐内火炉散发出的温度,让魏军快被冻得麻痹的身体感受到了温暖。 可身体上的温暖,并未让这名魏军密使的心里也暖和起来。 在看到坐在主座上的马超后,魏军密使由于内心中的恐惧,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马超的身前。 若是能选择的话,打死他今晚也不会想来见马超的。 魏军密使惧怕的举动,让马超不屑地发出了一声冷笑。 冷笑一声过后,马超并未焦急询问魏军密使的来意。 马超的沉默,让魏军密使身体抖的更加厉害了。 他不知道马超是在等待姜维,他还以为马超是在考虑他身上哪里好下酒呢! 就在魏军密使的身体抖了好一会后,姜维才终于在马岱的带领下来到帐中。 见到姜维到来,马超脸上的冷色瞬间消散。 马超对着姜维和蔼地言道:“坐下细听。” 说完这句话后,马超才将目光看向那名魏军密使: “你是何人所派? 深夜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马超清冷的声音在大帐内响起,而随着马超的声音,姜维也将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魏军密使。 见马超终于问他了,感觉到自己不会被吃的魏军密使,连忙头如捣蒜般将他今夜的来意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马超在听其他内容时,脸上都没有着异色浮现。 毕竟刚刚他心中就已经有了类似的猜测。 但在听到今夜之事是由朱灵主导后,马超的脸上才有所动容。 朱灵,马超是认识的。 当年渭南之战时,徐晃与朱灵曾一同率军抢渡黄河,从而一举打破了战争的焦灼局势。 不得不说,朱灵是一位颇有才能的将领。 正因为觉得朱灵不同于常人,所以马超便开始诧异起来,以朱灵在曹魏的地位,他为何要做出这种事? 当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后,马超也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见朱灵被曹魏迫害至此,至少从明面上来说,朱灵想要投降的举动颇为合情合理。 只是这件事难道就一定可信吗? 马超可是被曹魏的诡计,坑害过的。 马超看向魏军密使的眼神渐渐冷厉起来,在他看来待他伤势恢复一点后,未必不能强攻下潼关。 实在没必要再去相信什么投降。 而姜维在听完魏军密使的话后,就一直在注视着马超的神色,他见到马超的眼色中隐有杀机浮现,他连忙站起身来对着马超言道: “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维的请求让马超看向了他。 姜维的请求,马超又岂会不答应呢? 马超起身带着姜维走向了屏风之后。 见周围无人之后,姜维对着马超进言道: “朱灵投降一事,不如信上一次。” 姜维鲜明地表达了他的态度。 听到姜维的话后,马超颇感诧异。 姜维长久跟在糜旸身边,在这种经历下,他不是应该比自己更不相信投降一事吗? 看到马超诧异的目光后,姜维将他的看法说了出来: “眼下我军士气高昂,若强攻潼关,未必不能拿下。 可将军知道,为何潼关如此紧要,大将军却不亲自率兵来攻吗?” 姜维的话让马超不禁沉思起来。 以往的时候,他一心只在潼关上,倒是从未注意过这一点。 糜旸不仅没有打算亲自来攻潼关,甚至近来连问询战事的书信都没有。 糜旸好似被什么事牵绊住了一般。 姜维并未让马超疑惑太久,接着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大将军近来,一直在加紧筹备迁都之事。 不止是迁都之事,许多政务之事近来也需要大将军处理。 故而大将军才一直未亲自前来潼关。” 听到姜维的爆料后,马超立刻就明白了姜维为何会让他选择相信朱灵的投诚。 原因就在于拿下长安后,大汉的重心正慢慢往政治上偏移。 长安对大汉的政治意义太大了,不能将长安当做一座普通的大城。 拿下长安之后,大汉为了向世间展现正统性,肯定会适当暂缓对外进攻的步伐,从而将重心转移至政治上来。 就例如迁都长安一事。 国都在成都的大汉,与国都在长安的大汉,在世人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之前马超还以为糜旸不再有新的作战计划,主要原因在于汉军征战许久,已经人困马乏。 但想来以上只能算一部分原因。 在知道当下糜旸的重心之后,朱灵投降一事自然就会被带上一层特殊的政治意义。 要知道在此之前,魏军从未有过主动投降大汉的例子! 若是在他手中能第一次出现这个例子,那么对大汉向世人彰显正统性一事有着强大的裨益。 一座潼关很重要,但相比于重新在世人心中树立起大汉的正统性,重要性却还是有所不足的。 今日的大汉,已然有了让人望风而降,去逆就顺的资本。 这就是天命所归!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三十七章 姜维定计 潼关告破 魏军密使并未等候太久时间,他就看到马超与姜维联袂从屏风后走出。 只是等两人出来后,马超不再有所言语,甚至都懒得再搭理这位魏军密使,他径直走入了内帐。 当然在离去之前,马超还是留下了象征性的一句话——“尔等之事,但听姜校尉决断。” 魏军密使一开始还不知道,马超口中的姜校尉指的是谁。 但当姜维走到他身前自报身份后,颇为机灵的魏军密使连忙谄媚地对着姜维连连叩拜。 哪怕没听过姜维的名声,但从马超的话可知,眼前这位姜校尉可谓深得马超信任,知道这一点便也够了。 看着趴伏地上的魏军密使战战兢兢的样子,姜维倒也没没废话。 他半蹲在魏军密使的身前,在魏军密使抬起头与他眼睛对视芝士,他缓缓说道: “朱灵所请,我军可应。 然接下来该如何做,我军要全权做主。 如何?” 姜维的语气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询问,可实际上却透露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这是眼下大汉的国力给他的底气。 而姜维的要求,魏军密使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再又连连三次叩拜后,一声激动地应答声传来:“唯。” 怀揣着密信的魏军密使,趁着漆黑的天色回到了城墙之下。 在借着手中微弱的火光找到那一根送他下来的绳索后,想急切回到潼关的魏军密使,连忙用力拽了那根绳索数下。 一直等在城墙之上的陈校尉,此刻手中正紧紧拽着那根绳索的另一端。 因为内心中的紧张,哪怕天色寒冷,但陈校尉的手中还是不断冒着冷汗。 他派出的使者离开已经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但直到现在他还未归来,这不禁让陈校尉觉得事情是否出现了什么大的变故。 难不成马超不屑于他们请降一事,直接将他派去的使者斩了? 就在陈校尉由于心中猜想而忐忑不安的时候,他手中握住的绳索终于有了动静。 当手中的绳索动起来之时,撩动的不仅是陈校尉冒满冷汗的手心,还有他那颗惶惶不安的内心。 陈校尉没有片刻犹豫,他亲自动手与几位壮士,将城下的那位密使拉了上来。 不久后当密使被成功拉到城墙上之后,陈校尉连忙走到他身前,焦急地问道: “如何?” 尽管陈校尉将声音压得很低,但是那名密使还是将陈校尉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 不安,紧张,以及期待。 在意识到陈校尉心中现在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后,密使并未有所拖延,他从怀中快速取出一封密信交至陈校尉的手中。 语气中有着自豪与欣喜,密使弯身道: “大事成矣!” 听到密使的禀报后,陈校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同时心有所感的他,不由得于黑色中发出了一句感慨: “天命,真复归大汉也!” 天寒地冻之下,陈校尉口中散发的热气,于摇曳火光下清晰可见。 而这一团热气随风飘摇,缓缓上升,好似在象征着什么。 该起事咯! 在许褚死后的几日之内,潼关内外获得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间。 城外的汉军并未马上对潼关发起进攻。 但潼关内的任何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出身将门的夏侯霸更是知道,眼下马超之所以未对潼关发起进攻,主要原因在于他要等着他后续的大部队到达。 而哪怕城外汉军尚未对潼关施放过一箭,但随着时日的发展,潼关内的人心正以一种不可抑制的趋势持续动荡着。 毕竟城外汉军打造攻城器械的声音累日不绝。 毕竟城门上许褚的尸体尚未被魏军收入城中。 这两件事只要有一件事未发生改变,那么城内的军心,民心,就会一直陷入持续动荡的境地中。 这个道理,不需要是将才才能懂。 只要驾马在潼关内稍微走一圈,潼关内那股抑制不住的颓丧气氛,就会劈头盖脸的扑来。 刚刚被城内颓丧气氛扑了一脸的夏侯霸,眉头紧锁地回到了府中。 夏侯霸的才能算不上当世一流,但他不是眼瞎,更不是纨绔子弟。 夏侯霸知道要是继续这么下去,那么他或许坚持不到援军的到来,潼关就会被汉军攻破。 就在夏侯霸忧心忡忡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位将校求见。 这位将校正是陈校尉。 在原本夏侯霸接手潼关之前,陈校尉才是潼关的主将。 再加上陈校尉是豫州人士出身,所以夏侯霸对陈校尉一向颇为信重。 见是陈校尉请求会面,夏侯霸想都没想,就让人将陈校尉带了进来。 陈校尉的名字为陈佐,他是颍川陈氏的子弟。 当年曹丕称帝之时,豫州士族一直是支持曹丕称帝的中坚力量。 而颍川陈氏在陈群的领导下,更是为曹丕称帝之事,鞍前马后提供了不少“法理依据”。 有着这层渊源在,夏侯霸对陈佐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在陈佐进来后,夏侯霸连忙让陈佐入座。 面对夏侯霸的客气,陈佐倒也不推辞。 只是在坐下后,陈佐还未等夏侯霸出言询问,他便主动开口对夏侯霸问道: “眼下潼关内人心惶惶,敢问将军有何对策。” 见陈佐寒暄都还未寒暄几句,就提起他眼下最心烦的一件事,夏侯霸本能地有些不喜。 可一想到士族都是这副脾气,加上别看陈佐当下只是一校尉,但夏侯霸知道背靠颍川陈氏的陈佐,即将迎来一次升迁,所以他也就按捺下了自己的脾气。 勉强地挤出一副笑容,夏侯霸叹了一口气后应道: “强敌在前,外援未知何期,敢问可用何计?” 夏侯霸的回答,充分暴露出他的不自信。 当然以当下潼关魏军面临的局势,夏侯霸的束手无策倒也算情有可原。 可惜,陈佐不满意。 既然他给的最后一次机会夏侯霸没把握住,那么陈佐也不会有所犹豫。 深吸一口气后,陈佐拱手对夏侯霸进言道:“今贼至不击而闭城自守,非良图也。” 面对陈佐的进言,夏侯霸再也霸不起来了。 “受命保城,惟全为功,今违命出战,若丧师负国,死无益矣。” 思虑之下,夏侯霸勉强用一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他的畏敌之举。 可陈佐又岂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 更何况当下他有备而来。 似乎早就料到夏侯霸会这么说,所以当夏侯霸说出以上的理由后,陈佐并未出言劝夏侯霸出战。 他话锋一转言道: “纵贼军势大不能击,虎侯尸身亦当收也。” 听到陈佐的这句话后,夏侯霸下意识地又想找个借口推脱。 可他的话还未说出口,陈佐就紧接着言道: “不击敌,不收尸,城内军心不振,我军等不到援军的到来。” 一个有力的理由,瞬间化为一把重锤狠狠砸向夏侯霸。 让夏侯霸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无奈之下,夏侯霸只能言道:“何人愿往?” 许褚的尸体被挂在城门之上,是魏军的耻辱。 夏侯霸倒不是说从未派人去收尸过,可马超似乎早就知道魏军会有这举动,便派出汉军内的善射骑士巡游于潼关城外。 一旦发现有魏军想为许褚收尸,那么那些善射的汉军骑士,就会张弓搭箭将下城的魏军的击杀。 当然纵使是善射者,也不能说能百发百中。 但魏军本就军心萎靡,汉军的善射骑士不用将下城的魏军全部射死,只要射死几个,剩下的魏军也就会吓得不敢再下城了。 努力几次后,夏侯霸见收尸不易,也便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夏侯霸问陈佐这句话,就是希望陈佐能推荐几位勇士来完成这个重任。 看着有所期待的夏侯霸,陈佐缓缓答道:“人选佐来安排,只是还需将军的将令协助佐。” 见陈佐愿意安排人,夏侯霸眼神一亮。 他顾不上深思陈佐的请求,连忙就写了一道将令交到陈佐的手中。 待从夏侯霸手中接过将令后,陈佐眼神中闪过一丝窃喜。 没有多耽误功夫,陈佐就带着夏侯霸的将令离开了大堂。 看着陈佐离开的背影,夏侯霸的眼神中有着期待。 若真能顺利将许褚的尸身救回来,那他心中的忧虑就会少却许多了。 在潼关的一处军帐内,朱灵遥望着夏侯霸府邸的方向不知在想着什么。 身为举事的发起人,朱灵自然知道陈佐当下正在做什么。 而看着朱灵的目光一直聚集在夏侯霸的府邸方向,朱灵身旁的一位心腹问道: “将军可是担心陈佐会临时背反?” 哪怕朱灵眼下只是一军司马,但朱灵的心腹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将军。 而朱灵的心腹会问出这句话,也许不是他认为朱灵在担忧这一点,而是他自己在担心这一点。 听到心腹的担忧后,朱灵转身看向他问道: “为何会有此担忧?” 为何? 朱灵心腹觉得这个担忧绝非是空穴来风。 没有过多思考,朱灵心腹就对着朱灵言道: “陈佐乃颍川陈氏近支。” 朱灵心腹这句话,有两层含义。 一则含义是说明陈佐与陈群的关系颇为亲密,而陈群一直以来便是曹魏皇室的铁杆支持者。 另一则含义嘛,世家一向是看利益而动的群体。 难保他们不会因为利益,而临时变卦。 毕竟那一夜的密议旁人并不知道,陈佐若是临时变卦,世人也不会给他扣上一个不信的脏名。 不得不说,朱灵心腹担忧的很对,但他还是不够了解世家这个阶层。 听完心腹的担忧后,朱灵不由得大笑起来: “正因为陈佐乃世家出身,正因为陈群乃是魏帝密友,故而吾不会担忧陈佐会临时反悔。” “曾几何时,颍川陈氏,难道不是为天下人膜拜的汉室忠臣吗? 时移世易,时移世易!” 更何况,两头下注是世家千百年来都会做的事。 这一层原因朱灵并未明说。 大笑之后,心中笃定的朱灵对着心腹言道: “去将吾那一件最红的衣裳拿出来。 王师入城日,又岂能无红旗相迎乎!” 或许是为了锻炼姜维,这几日军中的事务,马超都交由姜维主理。 而天资聪慧的姜维,很快就展现出他个人非凡的军事才能。 哪怕从未主理过军务,但这段时间以来,汉军的一切军务被他处理的井井有条。 这段时日来让任何人来都会觉得,城外的汉军一直处于摩拳擦掌的态势中。 而姜维也并未等太久,就在今日日落后,姜维等来了他这几日一直在等待的讯号。 听到潼关城内有火光在以着特定的频率晃动后,甲不卸身的姜维登时站起身来。 这是他与朱灵约定的暗号。 在得到暗号后,姜维带着上千夜间视力良好的汉军,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潼关慢慢逼近。 与此同时,陈佐凭借着手中的将令,成功取得了城墙上的指挥权。 完成这一步后,陈佐以要夺回许褚尸身为借口,命城内的魏军打开城门。 城墙上并非没有忠于夏侯霸的将领,但陈佐在取得指挥权后,就以其他理由将那些将率暂时调离城门处。 这样一来,城门处的魏军自然都听陈佐的指挥。 尽管有不少魏军心中诧异,陈佐为何会冒险打开城门,毕竟前几次欲夺回许褚尸体时,夏侯霸为保险起见都未让士卒打开城门。 可眼下陈佐有将令在身,加上魏军士卒觉得有夜色掩护,故而倒也对这一点有着太多的质疑。 只是当城门缓缓打开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完全忠于陈佐的魏军,趁着身旁的同袍还未反应过来,纷纷挥刀砍向身边的同袍。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不仅让许多忠于夏侯霸的魏军丧命,还让打开的潼关城门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潼关城门处的混乱,很快被隐藏在不远处的姜维得知。 在得知这一点后,姜维命人吹响了战鼓声。 当战鼓声响起的那一刻,上千汉军便如狼似虎地朝着潼关城门冲去。 数百支火把瞬间在黑夜中亮起,宛若星星之火般,快速席卷过潼关城门前的层层拒马,最后来到了潼关的城门处。 对于一座关卡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城门。 眼下潼关的城门对着汉军敞开,那么潼关的归属,已经可以宣告着易主。 而当上千汉军不断朝着城门处涌入潼关的时候,夏侯霸才后知后觉地于府中得知了这件事。 在知道是陈佐下令打开城门之后,夏侯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原来陈佐是想这么为许褚收尸! 陈佐,我大魏的官你不要了吗?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三十八章 夏侯不傻 席卷天下 慌忙之间被亲卫叫醒的夏侯霸,尚未来得及痛骂陈佐几句,被便亲卫直接架起来朝着府外赶去。 夏侯霸的亲卫想在汉军还未到来前,将夏侯霸安然地送出潼关。 但可惜的是,由于陈佐叛变一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加之现在正是夜间,导致现在潼关城内是一片慌乱的局势。 被惊醒的魏军与士卒,如被炸塘的鱼一般纷纷奔跑在潼关内的街道上,这严重影响了夏侯霸逃离的速度。 若仅仅如此,局势还不算太过危急。 只是让夏侯霸没想到的是,潼关内有异心的不止陈佐一人。 朱灵,张俊等数位往日对他点头哈腰的魏将,见汉军已经攻入城内后,便纷纷纠集旧部朝着他的府邸杀来。 朱灵等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么活捉夏侯霸,要么拿下夏侯霸的首级。 唯有做到这一点,他们的“忠心”才不会被陈佐一人所掩盖。 朱灵由于身份不同以往,能够纠集到的旧部并不多,但几位魏将的旧部合拢起来后,也有着数百人。 而夏侯霸的亲卫亦不过百人而已。 当夏侯霸在亲卫的护卫下见到朱灵等人率军朝他赶来之时,夏侯霸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朱灵等人是来保护他的。 可当朱灵手中的刀刃砍死一位夏侯霸的亲卫后,夏侯霸这才意识到原来朱灵也是今夜的叛将之一。 在知道这一点后,夏侯霸也顾不上做出被裹挟“无奈逃离”的假象了,他果断地指挥身边的亲卫原路返回。 朱灵等魏将见夏侯霸要跑,自然是眼睛通红急切不已。 眼下夏侯霸在他们眼中不是身长七尺的壮汉,而是一移动的战功簿册,这样的诱惑有哪个人能忍受得住。 一方要急切的追,一方要拼命的逃,加之两方之间有着不少百姓,正常情况下应该有血腥的一幕发生在街道上。 但令人费解的是,无论是夏侯霸这方,还是朱灵那方,他们都心有顾忌不敢将屠刀伸向百姓。 之所以会发生这一幕,倒不是夏侯霸与朱灵等人是什么良善之辈,实在是糜旸的渭水之誓无形之中给他们套上了一层枷锁。 朱灵这一方自不必说,他们原本就是要打算臣服大汉的。 在这种情况下,朱灵等人除非是脑子有病,不然都不至于会在今夜对百姓下狠手。 毕竟拿不住夏侯霸最多无功,可要是血手屠戮百姓,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死罪了。 至于夏侯霸,他倒不是想臣服大汉。 只是不臣服是一回事,直接找死又是另一回事——谁能保证今晚自己一定能逃出去? 夏侯霸觉得他自己不傻。 在双方心中各自有顾忌的情况下,朱灵一方追上夏侯霸的步伐被阻挡,但夏侯霸逃回府邸的道路却也并不顺畅。 就在双方你追我赶之际,姜维及时率军来到了街道。 骑在马上的姜维借着火光,隐隐看见前方有两方人马正在街道上行进。 姜维还以为到了这一刻,潼关内还有想负隅顽抗的魏军。 于是他连忙让身旁的汉军大喊道:“降者不杀!” 当汉军响亮的口号在街道中响起之后,找到组织的朱灵等魏将兴奋不已。 他们登时就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以示臣服,而夏侯霸自然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他见回到府邸已经不可能,于是当机立断让周围的亲卫护卫着他冲入一所民居之中。 这处民居大概是某位士绅的府邸,面积不大但也算有着纵深。 在冲入这处府邸后,夏侯霸一边怒喊着让府邸内的人赶紧逃出去,另一边命亲卫死死守住门口。 而他自己则来到府邸内最高的一处阁楼,望着下方已经将府邸团团包围起来的汉军。 姜维是不认识夏侯霸的,但他见到直到这时夏侯霸身边还有不少人护卫着,他就知道眼中这位登上阁楼的魏将身份不同凡响。 这一点猜测在朱灵来到姜维身前后得到证实。 朱灵虽将手中兵刃丢弃,但他并非是空手来到姜维身前的。 他的手中正紧紧拽着一面仓促裁剪得成的赤色军旗。 手捧赤色军旗来到姜维身前后,识相的朱灵连忙对着姜维一拜,然后就将手中的赤色军旗高高举起,以示自己对大汉的忠心。 知道朱灵将来还有大用的姜维,当然不会轻易害了朱灵性命,可朱灵眼下弯腰高举赤色军旗的卑微模样,却还是让姜维有些忍俊不禁。 若是吕治中在,能将当下的一幕画下来流传后世,想来将来也定是一段佳话。 朱灵来到姜维身前后,为了邀功,立即将夏侯霸的身份透露给了姜维。 位于阁楼上的夏侯霸,将朱灵的动作尽收眼底,于是他不可避免的震怒了。 人无耻,竟能至如此地步乎! 夏侯霸感觉到他“纯洁”的心灵,受到了一次重创。 而在得知夏侯霸的身份后,姜维更加不会放过他了。 姜维一方面下令汉军将府邸重重围困,一方面让人招来陈佐,让他劝夏侯霸下来。 可在陈佐到来后,他还未开始说第一句话,夏侯霸就指着陈佐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陈佐!你这狼心狗肺之辈! 枉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勾结贼军背叛大魏,你这样做对得起陈公,对的起大魏对你的栽培吗?” 夏侯霸是知道不久后陈佐就要被升迁为北海太守的,夏侯霸也知道以陈佐的关系,这件事他不会不知道。 所以夏侯霸十分不理解,陈佐为何还要背叛大魏。 面对夏侯霸的咒骂,陈佐一点都不在意。 从大魏投向大汉,夏侯霸越骂,他越不怕自己的名声臭。 但姜维给的任务,他还是要完成的。 阁楼之下的陈佐抬头望向天际,漆黑的天色其实无法让他准确看清夏侯霸的身影,但陈佐还是对着高空一拜: “大势若此,将军以为一处阁楼,几居院落就能保住将军吗? 今大汉有好生之德,又念及你方才未挥屠刀之事,这才让我前来劝导将军。 将军莫想违逆天数,若将军一意孤行,则就是自绝于天地也。” 陈佐开口一个大势,闭口一个天数,让夏侯霸想反驳都没办法反驳。 不然跟当下的大汉谈大义吗? 夏侯霸觉得他不傻。 无法反驳陈佐的夏侯霸,只能手中举着火把不断挥舞道: “大魏对我恩重如山,我绝不可能背弃大魏,你之巧舌纵为利刃,却也无法动我分毫。” 见夏侯霸摆出一副要自焚的态势,陈佐也不禁感到棘手起来。 他不知道姜维为何一定要劝降夏侯霸,但姜维给他的任务眼看是完不成了。 而夏侯霸的反应也落在姜维的眼中,从夏侯霸的反应可以看出,他并未有投降大汉的心思。 可这一点并未让姜维动怒,他想劝降夏侯霸倒不是有多看重他,纯粹是想留夏侯霸一命而已。 姜维不是邓艾,他的政治情商还是有一点的。 姜维知道眼下太子妃乃是夏侯氏之女,而夏侯氏又与夏侯霸关系匪浅,从关系上来说,夏侯霸算是太子刘禅的妻舅。 有着这层关系在,若是将夏侯霸逼迫至死,终究是件对糜旸影响不好的事。 当然这层关系也不至于让姜维对夏侯霸委曲求全。 姜维示意陈佐退后,他自己则亲自朝着阁楼之上喊话道: “夏侯将军高义,但难道夏侯将军就不顾今夜舍命护卫你的亲卫生死了吗?” 当姜维的这句话传到夏侯霸的耳中后,他握着火把的那只手停止了摆动。 当世的亲卫是寻常士卒是不同的,为了保证亲卫的忠诚,当世将领通常会选择族人充当亲卫。 也就是说,姜维是让夏侯霸为他的族人生命安全考虑。 当然夏侯霸更听出了姜维的言外之意。 姜维的那番话实际上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而夏侯霸肯定是不想死的,于是这个台阶他想踏上一踏。 夏侯霸望着下方传来声音的方向,他对着下方喊话道: “吾不愿降,可愿为族人受俘也!” 夏侯霸此话一出,下方他的亲卫顿时痛哭起来。 于众亲卫的痛哭声中,姜维的保证接着也传到了夏侯霸的耳中: “将军若放下武器,你及你一众族人性命,我可担保无虞。” 得到姜维的这层保证后,夏侯霸才最终放下了手中的火把。 并且他示意下方的一众亲卫放下手中武器。 待夏侯霸等人放下手中武器后,包围在外的汉军立即冲入府邸中,将他们擒拿了起来。 不久后夏侯霸被带到了姜维的身前,因为有姜维的特殊吩咐,夏侯霸并未被施以绳索。 看着垂头丧气的夏侯霸,姜维的脸上浮现一抹有着深意的笑容。 姜维似是不经意间询问起夏侯霸道: “将军印信何在?” 见姜维问起自己的印信,垂头丧气的夏侯霸并未多想,既然成为了俘虏,那么有些事他当然也得配合。 夏侯霸从怀中掏出印信交至姜维的手中。 当夏侯霸的印信落入手中后,姜维于火光中仔细观察着印信的真假。 夏侯霸见姜维对自己的将军印信如此专注,心中不免有着不屑。 区区一校尉 可还未等夏侯霸心中的不屑持续,姜维接下来的一句话就瞬间让夏侯霸勃然大怒。 “听闻曹叡曾让你掩盖关中战况?” 夏侯霸看着姜维的动作,再听着姜维的话,渐渐明白了姜维意欲何为。 他耍我! 气愤的夏侯霸登时就要往前扑倒姜维抢夺印信,但交出去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拿回呢? 夏侯霸还未前进几步,就被身后的汉军死死按压在地。 夏侯霸真的不傻吗? 愤怒不已的夏侯霸,仰头看着一脸笑意的姜维: “原来最奸恶的人不是陈佐,是你!” 看着后知后觉的夏侯霸,姜维不由得大笑起来。 一味的堵塞河道,或可起一时之效。 可要是猛然间,一直堵塞的河道被疏通了呢? 决堤洪水,将带着那一抹鲜艳至极的赤红,闪耀这天下!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三十九章 以假乱真 惊死贾诩 关中虽有其他关隘与外界相连,但毫无疑问的是,那些关隘中最重要的便是潼关。 自从曹操设立潼关后,潼关就渐渐取代了函谷关的地位,成为关中信息朝外传送的主要通道。 曹叡为了稳定民心,曾下密诏给夏侯霸,让他压住来自关中的一切不利消息。 同时曹叡自然也下了类似的密诏给其他关隘的守将。 曹叡这么做的目的在于,尽量延缓那些对大魏不利的消息传到潼关以东的速度,唯有这样他才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只是不想让天下人太早知道曹魏如今面临的险境,不代表曹叡自己不想知道来自前线的第一手消息。 为了自己能及时知道关中前线的一切,那么曹叡就无法做到完全封闭关中对外的信息通道。 于是在下达那道密诏给夏侯霸的同时,曹叡还给予了夏侯霸一个权力——关中诸关隘,皆奉夏侯霸将令放行信使。 夏侯霸虽是夏侯氏族人,但天下人谁人不知道,夏侯氏与曹氏亲如兄弟。 所以曹叡觉得将这样的权力交到夏侯霸的手中,是能够做到两全其美的。 以上的密辛按道理说在潼关内,应该只有夏侯霸知道才是。 但实际上陈佐知道这件事也并不难。 在城门处接到姜维后,陈佐便将这件事告知给了姜维。 出身世家的陈佐,下意识觉得这个密辛会让姜维感到满意。 果不其然姜维在得知这件事后,他先命人驻防城门,虽然便亲自带人快速赶往城内想要捉拿夏侯霸。 姜维行动之迅速果决,让夏侯霸逃离的想法彻底落空。 而在方才一番劝说之下,姜维也终于将夏侯霸的印信掌握在手中。 那么接下来姜维会做什么呢? 姜维并未理会夏侯霸的咆哮,他答应夏侯霸的事情自会完成,但他身为汉臣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姜维让张嶷领兵继续肃清城内的反抗势力,他自己则是带着夏侯霸的印信快速回返到城外的军营内。 今夜汉军里应外合奇袭潼关的举动,马超自然是知道的,但他并未亲自指挥今夜的行动。 一方面马超的伤势复发,需要好好静养。 第二方面马超有意培养姜维。 所以当躺在榻上的马超得知姜维在外求见后,他的脸上浮现了惊讶之色。 姜维这时不在潼关内指挥,反而折返回来寻他却是何故? 在心中的疑虑之下,马超起身穿戴好衣裳后,就连忙让马岱将姜维带进来。 当姜维见到马超之际,尚未等马超开口询问缘由,姜维便激动地上前一步对着马超言道: “有件事需要骠骑将军的决断。” 姜维的请求直接明了,这引起了马超的好奇。 “嗯?” 马超的好奇并未持续多久,姜维就直接说出了办好这件事后大汉会得到的好处。 “此事若成,则天下改天换日,逆魏山崩地裂之日不远矣!” 当听到姜维的这句话后,马超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兴奋地马超直接站起身来对着姜维言道: “干!” 别管姜维请求的事是什么,可只要能干曹魏,马超就是义不容辞的! 第二日清晨,尽管整座潼关已经被汉军占据,但诡异的是城墙上的魏军旗帜并未被撤下来。 若从远处观之的话,不明事理的斥候恐怕还会以为,当下潼关还在魏军的手中。 当然这样的斥候定然是有的。 潼关作为魏军守护洛阳的第一道堡垒,城外自然有着斥候。 那些魏军斥候在日出时,看见潼关上的魏军旗帜尚在后,他们的心中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潼关还在就好。 由于曹叡的大力封锁,导致潼关以东目前尚未广泛传开长安被汉军收复的消息。 可哪怕许多人不知道这一个消息,但一想到汉军之前的表现,他们心中就对长安是否能守住一事,心中并未有多大的信心。 而一旦长安不保,那么潼关就会是抵挡汉军继续东进的桥头堡。 中午时分时,潼关内有着几骑信使朝着函谷关奔去。 潼关外的斥候大多是函谷关内派出来的。 因此那些信使的动向,自然瞒不住那些斥候。 可在看到那些信使兜鍪上插着红羽之时,那些斥候并未现身阻拦那些信使的前进。 曹魏虽是一个新兴的王朝,但很多制度还是照搬汉制的。 依照大汉流传数百年的军制,红羽信使身上携带的都是至关重要的军情,任何人看到都不得阻拦,否则按谋逆罪处理。 在无人阻挡的情况下,从潼关内奔出的信使很快就来到函谷关之下。 虽自潼关建成后,函谷关就渐渐得不到曹魏方面的重视。 可数百年的积淀是十分雄厚的,哪怕近年来曹魏方面并未派人大力整修函谷关关防,但函谷关的城防看过去依然雄伟。 函谷关守将是一名姓赵的中郎将。 赵中郎将在得知潼关有紧急军情送至后,之前受过曹叡密诏的他,很快就让人下城核验那几名信使的身份。 核验的人在检查了几名信使手中的通关文书上夏侯霸的将令并无差错后,他第一时间就回到城上对着赵中郎将点了点头。 看到核验的人的点头后,赵中郎将不疑有他,马上下令让士卒打开城门。 随着函谷关的城门缓缓打开,为首的一名“魏军”脸上露出了内涵丰富的笑容。 他出于感谢还对着城墙上的赵中郎将抱了抱拳。 这名“魏军”正是朱灵的心腹之一,名为朱旦。 朱旦对函谷关后的道路自是熟悉的很,在函谷关的城门打开到能容一骑通过之后,他便用力地一挥马鞭,驱使着胯下骏马飞速越过函谷关城门,朝着洛阳的方向前进。 望着朱旦等人疾驰离去的身影,回想起方才朱旦抱拳的手势,赵中郎将的脸上流露出笑容。 大家都是大魏的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赵中郎将对朱旦的第一感官很好 可这样的感官,在赵中郎将数日后看到城外出现的汉军后,却顷刻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默默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时日后,赵中郎将不禁捂住了心口: 前几日他放过去的那几人,难道是汉军? 一旦通过函谷关,那么朱旦等人前往洛阳的路途上,基本上就再也遇不到什么阻碍。 朱旦等人深知自己此番前往洛阳的任务是什么。 他们也知道在完成那个任务后,他们的下场很可能会是什么。 但他们的心中都没有着畏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死亡是一件令人畏惧的事,可如果有足够的奖励,那么也会有人不怕死。 朱旦知道他的死,会换来朱灵将来在大汉的平步青云,身为朱灵心腹的他,知道这一点便也足够了。 在几日的疾驰之下,朱旦等人很快就远远望见了洛阳城的轮廓。 华夏自古有两都。 作为与长安齐名的都城,洛阳的规模自然也是十分气派。 可随着越发接近洛阳城,朱旦心中却清楚地知道,不久之后这座外表气势磅礴的都城,内里将会发生着何等巨变。 待朱旦等人来到洛阳城外的护城河边后,早有洛阳城的守城士卒上前将朱旦等人身上的兵刃收起。 自然核验身份这一关键的步骤,是不能遗忘的。 但再怎么核验,又能得出什么呢? 朱旦等人原本的身份本就是魏军,另外他们手中的通关文书上明明白白加盖着夏侯霸的将令。 在这两层保险之下,除非现在洛阳城内外的人已经知道潼关丢失的消息,不然是不可能会怀疑朱旦等人的身份的。 在核验过身份无误后,洛阳的守城士卒让开了道路。 当洛阳的守城士卒让开后,洛阳城那宽阔的吊桥及雄伟的城门,便赫然出现在了朱旦的眼中。 终于到了。 朱旦等人心中齐齐浮现了这一个想法。 随后朱旦等人顾不上迟疑,直接驾马朝着洛阳的城门冲去。 在朱旦等人经过城门处后,城墙上的魏军守城校尉脸上有着好奇的神色。 作为洛阳的守城校尉,他见过许许多多的信使进出往来。 而在那数之不尽的信使中,红羽信使往往是最少见的。 他们的到来,也往往预示着他们身上携带的,是足以震惊世人的消息。 或许是出于对大魏的忠心,或许是为家族的未来而忧心,洛阳的守城校尉很想知道此番朱旦等人带来的军情是什么。 是长安城岌岌可危了吗? 总不能是长安城已然失陷了吧。 不可思议的猜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后,守城校尉也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引得发笑起来。 这又怎么可能呢。 守城校尉也知道,不管他再怎么猜测,他都不可能会在当下得知朱旦等人身上的军情是什么的。 依照大魏军制 “长安已被汉军夺取!” “长安已被汉军夺取!” 就在守城校尉回忆起所谓的大魏军制之时,一声声响亮的高喊声出现在城墙之上。 这一声声高喊如同滚烫的火球一般,将守城校尉疼的从回忆中狠狠拽回现实来。 回到现实之后,守城校尉却发现方才他并没有幻听。 于是情不自禁之下,守城校尉猛然冲到内侧城墙处,看着那不断远离的朱旦一行人。 他们疯了吗? 竟敢私自将不利的军情内容宣之于众。 可在这个想法在守城校尉的心中浮现后,连守城校尉自己都没发现的是,他的两腿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长安已被汉军夺取? 明明前段时间才收到讯息,汉军刚刚包围长安城。 这么短的时间内,汉军竟然拿下长安了? 强烈的震撼感及错愕感汇聚在一起,将一种被称为恐惧的感觉引了出来。 片刻之后守城校尉吓得将身体斜靠在城墙边,他觉得唯有这样,才不至于让他跌到在地。 但在勉强稳住身形后,守城校尉却突然发现,当下城墙之上不止他一人身体有着异样: 许多魏军的身体早已经不由自主地跌坐在地,他们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惨白。 朱旦几人的身份早已经核验,不然他们绝对进不了城。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他们是不是因为失心疯才敢冒着杀头之罪那么做,重点在于他们喊出的话语极可能是真的。 是真的呀! 而难道只有守城魏军才如此不堪吗? 守城校尉将目光朝着城下望去。 眼中的一幕让守城校尉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跌坐在城墙上。 守城校尉看到了什么呢? 他看到了大量的洛阳百姓,正在朱旦等人的高喊下涌出房屋,仓皇奔逃于街道之间。 而由众多百姓发出的阵阵惊恐的讨论声,阵阵凄凉的哭泣声,汇聚在一起宛若一股巨大的风暴般,正快速席卷着整座洛阳城。 这恰似亡国之象的一幕,让谁能接受的了? 贾诩当下虽位居太尉,但深知自己过去有多不光彩的他,一向深知明哲保身之道。 当年曹丕迁都洛阳后,贾诩力辞曹丕赏赐给他的华丽府邸。 不仅如此,贾诩还将自己的府邸安在了远离达官贵人的城墙附近。 低调,尽量不让任何人注意到自己,是贾诩能存活至今的保命信条。 可让贾诩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信奉多年的保命信条,今日却反而给了他致命一击。 正在家中静养的贾诩,由于病痛的折磨久久不能入睡。 在与病痛抗争的时候,贾诩隐约听到房屋之外突然之间出现了大量的嘈杂声。 那大量的嘈杂声,一下子被将贾诩的注意力给吸引住了。 心中浮现不祥预感的贾诩,连忙派出长子外出探查发生了何事。 不久之后贾诩的长子便带着一脸震撼的神色回到了贾诩的身前。 看到长子震撼的脸色后,贾诩感觉到他的心好似正在被一顶锋利的鹿角抵住,让他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起来。 而片刻后长子的禀报,让贾诩的眼睛瞬间瞪到最大。 “长安丢了!” 长安丢了? 长安这么快丢了? 在得知这件事后,贾诩猛烈的咳嗽起来。 一口一口鲜血不断从贾诩的口中喷出,洒在他身下的被褥之上。 看到这一幕的贾诩长子,吓得连忙上前扶住贾诩。 可还未等贾诩长子唤来医者,贾诩便张开沾满血液的口齿,如颠如狂一般大声惊叫着: “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 方可无斯难! 大汉的太阳,竟真的回来了!” 贾诩是边哭边笑喊出以上话的。 这一刻贾诩想起了那一年王允在长安城上对他的诅咒。 那句诅咒,以往他是不信的。 但现在呢? 喊着喊着,贾诩感觉到心间传来一阵剧痛。 这阵剧痛让他疼的浑身打颤,最后贾诩睁着大大的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长子的怀中。 上天让他存活至今,正为今日!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四十章 内里赤红 丕之末日 因为一则早就该引爆的惊天消息,大魏太尉贾诩被惊死于病榻之上。 而贾诩的死难道会是开始吗? 不,远远不够。 大魏中亏欠大汉的人太多太多了,需要为大汉还债的人也太多太多了。 今日对他们来说注定会是足以铭记一生的日子。 而大魏太尉贾诩的惊死,也仅仅只是个开端而已。 随着朱旦等人的不断前进,洛阳城内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长安失陷的事。 在一开始惊慌涌上街的百姓之中,士族子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因为他们比寻常庶民懂得更多,所以他们深知大魏丢失长安对当下的天下大势来说,会有着怎么样的影响。 长安丢失的太快了,这种剧变理应要有个缓冲过程的。 可是糜旸并未给他们这个过程。 糜旸就是要用摧枯拉朽的方式来告诉天下人,大汉拿下长安是一件何等轻松的事。 唯有这样,才能在根本上让世人认识到,如今的大汉军力有多么强盛。 而对于早年就投靠大魏的士族来说,这样的事实是他们无法接受的,至少当下不能。 诚然大部分士族都算不上大魏的死忠,对于他们来说再次改换门庭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可这一点只是时势持续发展的结果,不能因为这一点结果而忽略了痛苦的过程。 当年众多士族为了投入曹魏的怀抱,他们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有许多士族的百年声望受到重创,更重要的是为了让多疑的曹操放心,许多士族让家族内的许多优秀子弟为曹氏一族效力。 多年以来许多士族子弟早就在曹魏的方方面面占据着要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许多士族的利益与现在的曹魏是不可分割的。 为何众多士族子弟,会仓皇惊慌地奔跑于街上? 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曹魏丢失长安,对于他们的家族利益来说亦是一次重创。 多年的利益纠葛,多年的倾心扶助,多年的苦心粉饰,这其中耗费的心血是难以想象的。 可今日,他们的那一腔心血却被长安城外的那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样的痛,试问哪个士族能够忍受的住? 汉室的重新崛起,本质上是天下权力格局的一次大洗牌。 权力的大洗牌,往往是残酷的。 士族子弟的仓皇奔逐,引得洛阳城内的许多庶民也不明就里的惊慌起来。 而就在洛阳城内的骚乱越变越大,几乎要演变成一场洪流冲击着曹魏根基的时候,司隶校尉高堂隆才堪堪带着士卒挡在了朱旦等人前进的道路之上。 到达现场的高堂隆,看着朱旦后方那拥挤汹涌的人潮,耳边听着众多百姓发出的惊哭声,他的整张脸已经被气的通红。 高堂隆原为曹叡的授业恩师,后曹叡掌权之后,为了将洛阳牢牢掌控在手中,便提拔高堂隆为司隶校尉。 司隶校尉的主要职责,便是负责帝都洛阳的治安。 曹叡对高堂隆是寄予厚望的,可以当下的局势而言,高堂隆是否完成了曹叡对他的期望呢? 高堂隆用充血的眼睛望着被他率兵拦下的朱旦等人,高堂隆知道哪怕他现在拦下了他们,但已经太迟了。 长安丢失的消息,已然在朱旦等人的大声宣传下传开。 想来不用多久,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座洛阳城。 而到了那一刻,原本尚能保持稳定的洛阳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势呢? 高堂隆想都不敢想。 高堂隆现在的胸腔之内,只充斥着激愤二字! 高堂隆一方面命身后的士卒上前捉拿朱旦等人,一方面他手指为首的朱旦厉声喝问道: “尔等是不是疯了! 是夏侯霸让你们这么做的吗?” 在得知朱旦等人进入洛阳城做的事后,高堂隆的第一反应便是惊愕。 他实在想不通朱旦等人为何会有胆子这么做。 想不通的高堂隆,只能暂时将一切猜测放在夏侯霸身上。 毕竟身为曹叡的心腹,高堂隆知道若无夏侯霸的将令,朱旦等人是不会有这个机会这么做的。 面对着高堂隆的厉声喝问,朱旦等人的脸上浮现了不屑的神色。 他们眼中的高堂隆,身穿华丽官服,华丽的官服为高堂隆增添了不少气势。 但他们眼下是大汉的人,高堂隆身为大魏的官,他的官威又岂能吓到自己呢? 就是心中感觉有些可惜。 朱旦等人遥望了一下洛阳皇城的方向,他们原本的打算是最好能一路行进至皇城附近,这样才能将他们今日的行为,进行收益最大化。 可洛阳毕竟是大魏的帝都。 一开始出其不意的行为,为他们营造了一个良好的环境。 但随着消息的传播,这种环境是会很快被压缩的。 朱旦等人知道,他们再难以向前前进半步了。 只不过看着周围包围上来的魏军,朱旦等人的脸上却并无惧色。 朱旦坐在马上戏谑地看着高堂隆:“你很想知道为什么吗?” 朱旦戏谑的语气落入高堂隆耳中后,更让他心中的怒气难以压制。 性情刚烈的高堂隆见自己带来的士卒已然控制了局势,他便大着胆子不断向前朝着朱旦逼近。 一边逼近,高堂隆一边大喝道:“你死到临头,还不从速招来!” 高堂隆以为他步步逼近的行为,及他言语中的威胁,会让朱旦等人就范。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看着高堂隆的步步逼近,朱旦等人却大笑了起来。 下一刻在周围数千人的注目下,朱旦及他身后的几位信使,猛然将穿在身上的魏军服饰脱下。 待外表的魏军服饰被脱下后,露出的不是内衫,而是一抹鲜艳到极致的红! 一开始由于遮挡,那抹赤红尚未落入太多人的眼中。 可随着朱旦几人身上的魏军服饰退尽后,那抹赤红也就落入了在场数千人的眼中。 当看到那抹赤红后,不仅是周围围观的数千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惨然的惊呼,就是高堂隆不断前进的脚步,也被那抹赤红硬生生逼得停了下来。 在魏军服饰之内,朱旦等人身上穿的赫然是专属于汉军的军服! 大魏才建立几年? 而大汉的军服在天下间又存在了多少年? 属于汉军的军服,天下间没有人会不认识的。 正因为认识,高堂隆的身体渐渐变得颤抖起来。 朱旦等人内穿汉军军服,无疑证明着他们身为汉军的身份。 可问题是,他们又怎么可能是汉军? 若他们是汉军,手中怎么会有着夏侯霸的通关文书。 若他们是汉军,他们又怎么可能通过潼关来到这洛阳。 这两个疑问是高堂隆之前从未想到的。 在此之前,高堂隆对朱旦等人魏军的身份从未怀疑过。 因为高堂隆深知,在曹叡之前下达的严格锁关命令之下,汉军是不可能顺利连续通过潼关与函谷关两道关卡的。 除非! 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浮现在高堂隆的脑海中。 这个猜想让高堂隆的身形不断退后,让他的嘴唇也不自觉地变的颤抖起来。 而周围数千人中,难道只有高堂隆会想到那一点吗? 就在诸多士族子弟也如高堂隆那般,为自己心中的猜想而感到不可思议及惧怕时,一声高高的颤音瞬间将现场的气氛引爆: “潼关丢了!” “是潼关丢了!” 随着一声高昂的颤音响起,越来越多的惊恐呼喊出现在密集的人群中。 而那些惊恐的呼喊,犹如一颗颗巨石一般砸入数千百姓的心中,将他们这时本就敏感脆弱的内心砸的血肉模糊。 也让原本稍有些缓和的骚乱,彻底爆发开来。 潼关怎么可以丢! 潼关丢了,洛阳可就危险了呀! 一声声震惊的喊声出现在数千百姓的口中,这一刻哪怕高堂隆调来再多的士卒弹压现场,但他都无法抑制恐慌的极速扩散了。 许多百姓冲开身前魏军的封锁,借助着洛阳四通八达的街道,将他们得到的这个惊天消息给散播出去。 望着周围不断奔涌的人流,高堂隆呆滞且无力的看着。 不是他不想尽力控制住局势,而是眼下的局势他该如何控制! 难道要将整座洛阳城的百姓都杀光吗? 可这有什么用呢? 因为这一刻,就连他心中也有着畏惧呀。 最后高堂隆只能勉强让自己稳住身形,他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这时正在仰天大笑的朱旦。 在高堂隆的指挥之下,周围的魏军很快冲上去将朱旦等人围杀。 当朱旦几人的一腔碧血洒落在地之时,高堂隆没注意到的是,人群中正有一人眼睛中浮现了不忍之色。 这人正是前年来至洛阳的华安。 第一声“潼关丢了”,正是从华安的口中发出。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华安眼中的不忍之色一闪而过。 随后华安将目光望向了远处的皇城。 哪怕朱旦等人最后未能顺利到达皇城之外,可华安知道,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纵使曹叡事后如何补救,他能用强权弹压住普通百姓的恐慌,还能对抗整座洛阳城的世家不成? 不知怎么的,曹叡觉得今日总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 不久前,曹叡刚刚收到夏侯霸送达的一则军情——长安失陷! 在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曹叡一开始的反应是暴怒。 曹叡下意识地打砸着眼中能看到的一切。 只是当整座殿内能砸的一切都砸毁了,无法继续发泄内心愤怒的曹叡,心中却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冷。 无助的曹叡瘫坐在御座之下,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 曹叡觉得自他掌权以来,他一直殚精竭虑地想挽救着大魏的社稷。 但不管他怎么做,得到的永远都只有坏消息。 一封又一封失败的战报,几乎要将曹叡的案头堆满。 而那么多失败的战报,却抵不上长安失陷这一消息,给曹叡带来的创伤大。 曹叡是曹操一手调教出来的接班人,他十分聪慧,正因为他十分聪慧,他才知道长安失陷一事对大魏的影响有多大。 第一次,曹叡的心中浮现了害怕的情绪。 以及无力。 得亏之前他曾下了一封密诏给夏侯霸,不然曹叡无法想象当长安失陷的消息,在洛阳城内传播开后,会给当下的大魏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只是哪怕有做过这层布置,但今日曹叡似乎心有所感,还是觉得颇为烦躁。 就在曹叡惴惴不安的时候,尚书令陈群求见的声音响彻在殿外。 见是陈群求见,曹叡没有过多犹豫,就将陈群从殿外召了进来。 曹睿掌权后曾提拔过不少心腹,但尚书令这一如此紧要的位置,曹叡始终都未有想法让人去替代陈群。 因为曹叡知道,陈群是他父皇的铁杆心腹。 若是贸然将陈群调离尚书令的位置,一旦被他父皇知道这件事,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久后,曹叡就见到了疾步前进的陈群。 见陈群行色匆匆,脸有悲戚,曹叡的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可还未等曹叡出言询问,陈群就率先对着曹叡一拜道: “殿下,陛下有请!” 一听到这句话,曹叡登时从座上站起身来。 近来曹丕由于身体不适,一直在静养中。 而为了帮自己树立威望,也为了自己能有足够的机会施展拳脚,曹丕在养病期间尽量不与外臣相见。 可当下曹丕却主动让陈群来找他,这件事透露出的政治意味,由不得曹叡不慎重。 曹叡试着想问下陈群发生何事了,但一想到陈群对曹丕的忠心,曹叡也就慢慢打消了这个想法。 最后曹叡只能不发一言地跟着陈群朝着殿外走去。 而当曹叡踏出殿外之后,他却突然之间发现,宫中的守卫竟激增了一倍有余。 一批又一批的魏军,出现在宫中的各条巷道之间,似在防备着什么。 这段时间以来,曹叡自问他已然将洛阳控制在手中,按照常理来说,宫中防卫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他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是曹丕亲自下达的诏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曹叡心中疑惑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眼下的曹丕并不好受。 看着跪倒在地的高堂隆,满头白发的曹丕上气不接下气,气愤的他不断拍着身前的榻沿,口中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该杀!该杀!” 而这时在曹丕的大殿之外,正满满当当跪着大量的魏国朝臣。 他们脸色戚戚,身形颤颤,宛若风中落叶,雨中残灯。 朱旦等人引起的风暴,成功地席卷到了大魏皇城之中。 而这场风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压榨着曹丕所剩不多的生机。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四十一章 丕鹅离世 天不祚魏 高堂隆出身徐州名门,只是在以往高堂隆的职分并不高。 黄初初年的时候,高堂隆仅仅是一县长而已。 高堂隆当下能一步步升迁成为司隶校尉,全仗着曹叡的光。 高堂隆也很感激曹叡对他的提拔之恩,于是在命士卒处死朱旦几人之后,他便想着第一时间进入皇城将这件事禀告给曹叡。 可就在高堂隆进入皇城的时候,他就被上百虎豹军拦截了下来。 这上百虎豹军正是奉曹丕的诏令,前来索拿高堂隆问话的。 尽管曹丕这一年来为休养身体,尽量都不再搭理政事。 可只要他存活在世上一日,他就还是大魏的天子。 以往多年的太子生涯,让当下大魏朝廷上下的官员,大多是曹丕亲手拔擢起来的。 在许多大魏朝臣的心中,曹丕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君,这一点是曹叡表现的再如何聪慧也替代不了的。 今日在洛阳城中发生的事,称为一场巨变毫不为过。 这场巨变对大魏带来的影响,比以往任何一次失败,都更让人感受到畏惧。 在这种情况下,大量的魏臣早就先一步入宫,将今日洛阳城内发生的事禀告给了曹丕。 正在养病的曹丕,在得知这件事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愕然。 而在愕然的反应之后,曹丕心中浮现的就是滔天的怒火。 这一年来大魏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如此严重的事,他今日才知道? 气愤的曹丕连忙下达多道诏令,快速地重新恢复了对大魏的控制。 然后他一方面命人去索拿高堂隆,一方面让陈群去将曹叡叫来。 只是气愤归气愤,可曹丕的理智并未完全丧失。 直到这一刻,曹丕心中还抱有着一丝期望——长安并未失陷,今日发生的事只是糜旸的诡计而已。 在心中的这丝期望之下,曹丕在对着高堂隆说出“该杀”的话语后,他便又问高堂隆道: “长安,长安失陷一事是不是真的!” 身体早就被掏空的曹丕,眼下形如枯槁,两鬓斑白,毫无一分身为帝王的威仪。 但多年掌权的生涯,还是让曹丕的身上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这股气势再配上当下曹丕令人不忍直视的形貌后,引得高堂隆心中的恐惧情绪正快速滋生着。 高堂隆知道曹丕对他今日的处置方式有所不满,高堂隆更知道要是当下他回答不上来曹丕的质问,那么等待着他的肯定唯有死亡一途。 但重点是,他是真的不知道呀! 虽说他是曹叡的心腹,可曹叡的性格与曹操颇为相似,哪怕是心腹曹叡亦是有防了一手的。 高堂隆是真的不知道,眼下曹叡手中是否有得到长安失陷的确切消息。 因此面对着曹丕的质问,高堂隆支支吾吾着却是回答不上来话。 高堂隆的支支吾吾,更让曹丕心中的怒火无法抑制。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高堂隆,然后对着殿内的卫士言道:“拖下去,斩!” 随着曹丕的一声令下,两名卫士登时就上前架起高堂隆朝外拖去。 就在殿内的人以为高堂隆必死无疑之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且慢”。 当那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之后,曹叡也在殿内众人的目光下大步踏入了殿中。 眼下洛阳城内的每个人都知道,曹叡是大魏的太子,所以他的阻止成功救了高堂隆一命。 哪怕是曹丕,也未再将注意力放在高堂隆的身上。 他的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曹叡。 曹丕凝视的目光,曹叡自然能感觉到。 刚才在前来曹丕寝殿的路上,聪慧的他心中就隐隐有了一番推断。 那番推断在他来到殿外看到那众多跪地的朝臣后,已然得到了证实。 但当下曹叡的心中却没有着畏惧之情。 今世在糜旸的影响下,曹丕尚未完全放飞自我,曹丕与曹叡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曹叡不觉得曹丕会对他不利。 就算不提他与曹丕之间的父子之情,以当下的局势来说,曹丕也不可能会对他不利。 可曹叡的心中虽然无畏,但却有着愧疚。 曹丕因身染沉疴,而将大魏的大权交到他手中。 但他既为人臣,又为人子,却未能为他的父皇看好大魏的社稷。 在内心的愧疚感之下,曹叡在来到曹丕的榻前后,直接跪了下来。 “父皇!” 看到曹叡下跪的举动后,曹丕的脸上有着不忍之色。 但他身为大魏的天子,有件事是必须要得到确切答案的。 “长安,长安是不是失陷了?” 曹丕重新问出这句话时,语气少了许多狠厉,但却带上了一些颤音。 因为在之前夏侯霸上报的军情,都是直接送到曹叡的手中,所以曹丕只能从曹叡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他当下很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又有着几分畏惧。 曹丕是在畏惧什么,不言而喻。 当曹丕的问话传开后,殿内的宗亲重臣,殿内的异姓柱石,亦纷纷将目光看向了曹叡。 他们现在心中的情绪,与曹丕内心中的情绪一般无二。 迎着殿内众人的焦灼目光,曹叡抬头看向了面如金纸的曹丕。 果不其然,有些事是无法完全瞒住的,想来一些风声还是传到了洛阳之中。 这时曹叡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着。 只是眼下的局势,却容不得他再继续隐瞒了。 无可奈何之下,曹叡重重地对着曹丕叩了一个头 “就在半月之前,长安已经落入汉军手中。 任城王战死,安西将军及一众我朝重臣,皆为糜旸所擒!” 曹叡尽量用简洁的话语,将他之前收到的军情说了出来。 而在听到曹叡的话后,殿内的一众魏臣宛若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脚步虚浮,几乎要无法站立。 身为臣子的他们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曹丕呢? 在得知心中最畏惧的那种情况成真后,曹丕的胸腔好似突然升起了无边烈火,将他的五脏六腑灼烧的疼痛异常。 下一刻,一口乌黑的鲜血从曹丕的口中猛然喷出,直接洒在了曹叡的身上。 吐完血的曹丕,顷刻间瘫倒在了床榻之上。 曹丕的反应吓坏了一旁服侍的甄皇后与郭贵妃,她们二人的口中齐齐发出一声惊恐的哭喊。 在甄皇后与郭贵妃的哭喊声之下,殿内的人都将目光望向了曹丕。 反应最快的自然是被喷了一身血的曹叡。 曹叡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快速来到榻旁,将曹丕从榻上扶起靠在自己的身上。 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再看着怀中出气多进气少的曹丕,曹叡的眼眶已经被泪水打湿。 “父皇!父皇!你醒醒呀!” “太医,太医!” 一句句撕心裂肺的哭喊,不断从曹叡的口中发出。 而殿内的魏臣,在见到曹丕已经躺在曹叡怀中后,不好再冲上前去的他们,只能纷纷跪倒在榻下叩头哭求神明为曹丕祈福。 没用多久的时间,整座寝殿就被众人的哭喊声所环绕。 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哭喊祈福起了作用,陷入昏迷中的曹丕渐渐醒转了过来。 可为曹丕把脉的太医却知道,曹丕的这次醒来,其实是回光返照。 渐渐恢复神智的曹丕,一睁眼就见到满脸泪水的曹叡。 看见曹叡悲痛的样子,曹丕想抬起虚弱的手,为曹叡拭去脸上的泪水。 就如当年曹操弥留之际一般。 但与当年临死前的曹操一样的是,现在的曹丕虚弱到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幸亏曹叡不是当年的他。 在察觉到曹丕的举动后,曹叡主动伸手抓住了曹丕的手。 感觉到曹叡手上传来的温暖,曹丕转眼望向跪在榻下的那些心腹重臣,他语气悲凉地说道: “朕命在旦夕。 朕离去之后,尔等务必要好好辅弼幼主,共同守护我大魏的社稷!” 虚弱的曹丕,说出以上那番话显得颇为费力。 可为了曹叡,他还是强忍着身体内的病痛,将以上的话一字一句地说清楚了。 而当曹丕说出以上的话后,跪地魏臣的哭声变得更大了起来。 他们知道眼下曹丕不是在放权,而是在托孤呀! 在说完以上的话后,曹丕让众臣及其他人全部退下。 剩下的话,他要单独对曹叡说。 待寝殿内只剩下曹叡一人之后,曹丕示意曹叡从他的枕头下取出一物。 当曹叡按曹丕的吩咐,将枕头下的物品取出来后,曹叡的内心更显悲痛。 他取出的物品,赫然是一封诏书。 “为父无用。 身为人子,不能为先帝守好基业。 身为人父,不能为你留下一座太平江山。 以当下局势,你在为父死后要秘不发丧,然后尽快筹备迁都事宜。 今日殿内的臣子,皆是知道轻重之人,他们会配合你的。 而在迁都邺城之后,你便可借助手中这封诏书,正式登基。” 听着曹丕在心中为自己谋划好的安排,曹叡眼中的眼泪止不住地一滴滴掉落在曹丕的手背上。 看着曹叡如此悲伤的样子,曹丕并未出言宽慰,他要抓紧时间将话说完。 在剧烈的咳嗽之后,曹丕又紧接着说道: “糜旸连战连捷,早已经功高震主,刘备能容他,刘禅暗弱之主却未必能。 待你迁都之后,第一要务是休养生息,坐观西面朝政。 西面若内乱一起,则是我朝之机会也! 另外你务必要让孙权称帝,只要孙权一称帝,则我朝可与他联盟,到那时人心便可得到安稳。” 曹丕在说完后,见曹叡没有及时回应他,他不由得加重语气道: “迁都!联盟! 迁都!联盟!” 激动的语气,又引得曹丕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看见曹丕激动的反应后,曹叡只能含泪应道: “儿臣知道了。” 听到曹叡的回应,曹丕才放下心来。 当嘱咐好所有事后,身体内的痛感再也无法压制住,让曹丕不由得发出阵阵痛呼。 被病痛折磨的受不了的曹丕,挣扎着将手伸向榻旁的五石散。 曹叡见到曹丕的举动后,吓得想出言劝阻,可他的劝阻却被曹丕的一句话所阻止: “黄初以来,我多悲愤。 今之将死,当求欢乐。” 曹丕的话让曹叡再也生不出阻止曹丕的心。 还记得少时他对曹丕的印象是高大雍容。 可如今躺在他怀中的曹丕,却形容憔悴。 同一人,短短数年间就有着这么大的变化,这数年间曹丕内心经受的重创太多了。 想到这一点后,曹叡强忍内心悲痛,主动服侍曹丕食用起五石散来。 服用完五石散后,曹丕仰躺在曹叡的怀中双目无神。 可当五石散的药效渐渐上来后,曹丕却感觉到他的身体中的力气,正在快速地恢复着。 一股燥热感不久后就袭上曹丕的全身。 在燥热感的影响下,曹丕主动站起身来,他一边褪去身上的衣物,一边踉踉跄跄地朝着寝殿的书案上走去。 那处书案上,正摆放着自秦始皇以来就被华夏民族视为国家正统象征的传国玉玺。 随着离传国玉玺越来越近,曹丕再也感受不到身体中的疼痛,他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兴奋起来。 意识迷离之下,曹丕好似觉得他当下回到了黄初元年他登基的那一日。 那一日的受禅台上,他站立于世间之巅,享受着数万人的膜拜臣服。 那一日享受到的荣耀,曹丕至今都依然迷恋着——那是他这辈子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不久之后,曹丕终于将那方传国玉玺握在手中。 可就在曹丕激动地用手指抚摸手中的传国玉玺之时,他的手指却被传国玉玺的一角划伤。 那一角乃是以黄金填补,故而显得锋利。 当手指流出的血液,慢慢滴落在地上之时,曹丕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之中。 身为文学大家的他,又岂会不知道传国玉玺上这黄金一角的来历? 而在这时,曹丕想起了他登基那一日,曹节死死护持住玉玺时说的一句话: “天不祚尔!” 往日曹丕只觉得这句话无比荒谬,但现在回想起来却让曹丕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冷。 心中惧怕的曹丕,猛然将目光望向了四周。 这一刻,殿内烛影徐徐,宛若鬼影。 这一刻,殿内哭声阵阵,恰似地狱。 这一刻,哪有什么荣耀万丈,又哪有什么万岁千秋。 看着周围的一切,内心被恐惧,悲凉填满的曹丕双腿瘫软,径直跪在了地上。 当他的眼睛闭上之时,他却没发现,他跪下的方向正是那长安所在。 这便是天不祚尔!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四十二章 尚有曹休 大势巨变 等候在外殿的一众魏臣,有跟随曹丕多年的潜邸之臣,有在曹操时代就征战沙场的宗亲。 可以说,他们这些人是眼下洛阳城内最有权势的那一批人,亦是与曹魏的利益牵扯最深的一批人。 因为以上的缘由,只要曹魏这艘大船不彻底沉没,他们对曹魏的忠心就会一直在。 正是看重这一点,曹丕才会在今日紧急召集他们进入殿内。 在来到殿外后,曹休与陈群就分列两侧,他们带着各自的人排列两端,在等着曹丕的最新诏令。 虽说为了避嫌,曹休与陈群之间明面上没有交流,但在不经意间,两人的眼神还是对视了多次。 而他们二人,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惊疑的神色。 因方才曹丕说的话而惊疑,更因曹魏的未来而惊疑。 以曹休与陈群为首的一众魏臣并未等待太久,在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便见到曹叡手中捧着传国玉玺,从曹丕的寝殿中缓步走了出来。 当曹叡的身形出现后,外殿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曹叡的身上。 他们发现曹叡虽眼睛通红,但他脸上的泪水却已然消失不见。 难道是陛下的身体好转了? 这样的猜测不禁浮现在大部分人的心中,可曹休与陈群心中却清楚,曹丕的身体恐怕再无好转的可能了。 果不其然,当曹叡来到以往曹丕才能坐的御座上时,他沙哑着向下方的所有人宣告了一个消息: “陛下,已经驾崩!” 说这句话时,曹叡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再度流出来。 而当曹叡的这句话落入下方所有人的耳中后,殿内顷刻间响起一阵阵嚎啕的哭声。 就算是早有预料的曹休与陈群,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直接跪倒在了曹叡的身前。 当然一众曹魏的股肱之臣,之所以会表现的如此悲伤,不全因为曹丕的死。 更因为他们对曹魏未来的悲观看法。 虽说曹丕称帝以来,对外战争鲜少有胜利的时候,眼下曹魏的国力日颓,曹丕更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曹丕到底掌权多年,加上他是名义上的曹魏开国之君,这样的分量也不是一时间就能忽视的。 望着下方哭倒一团的众臣,年纪比他们小上许多的曹叡,却显得比他们更为冷静。 哭有什么用? 眼下大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需要的是救时良方! “先帝离去之前,对尔等说的话,难道尔等都忘记了吗? 难道先帝离去之后,尔等就要准备束手臣服于糜旸吗?” 曹叡的两声喝问,清晰无比的落入下方的众臣耳中。 而当听到这两声喝问后,有些魏臣已然渐渐停止了哭泣。 曹叡说的是对的,眼下不是一味痛哭的时候,不然与开门揖盗并无区别。 率先反应过来的曹休与陈群,见到曹叡手捧玉玺,再加上方才曹丕对他们说的话,这一刻他们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曹休与陈群连携上前,对着上方的曹叡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这是帝王才能享受到的至高礼仪。 当行完礼后,曹休与陈群异口同声地说道: “臣,参见陛下!” 曹休与陈群的这句话,表达出他们愿遵从曹丕遗命,奉曹叡为新帝! 而当曹休与陈群对曹叡表达出坚定的支持后,他们身后的魏臣,自然也不会有所不愿。 于是乎不久后,殿内的魏臣皆齐齐对着曹叡下拜,口呼陛下。 望着众臣的臣服姿态,曹叡心中却并无半分欣喜。 他知道哪怕他现在可以继位称帝,但他的皇位并不安稳。 以一声“平身”唤起众臣后,曹叡便将曹丕死前的嘱托,有选择地告知给众臣。 那些嘱托中最主要的便是秘不发丧及尽快迁都这两点。 当得知曹叡所说的是曹丕的遗命后,加上这两点有利于稳定当下的局势,故而众臣都未表达出异议。 见众臣都无异议,曹叡当下就为在场的众臣一一布置起任务来。 听着曹叡口中发出的一道道诏令,众臣心中无不对曹叡感到佩服起来。 曹丕刚刚离世,曹叡定然处于巨大的悲痛中,加上当下的局势对大魏来说,足可称得上危急。 可哪怕有着这两方面的影响,曹叡的布置却依旧显得有条不紊,镇定自若。 这样的表现众臣自问,放在他们自己身上都未必能做到。 但曹叡却可以。 曹叡的表现让众臣在心中对他升起了赞叹之情,亦在很大程度上稳定了众臣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叡终于将他的安排一一布置完成。 当完成这一切后,曹叡已经感觉到疲倦。 为了有更好的精力应对之后的挑战,曹叡在留下曹休一人后,让其他大臣先行退下。 当然在大臣们离去之前,曹叡还是着重重申了一句话: “先帝薨逝之事,绝不能泄露半分。 如有违者,夷三族。” 严酷的处罚,才能最大程度上震慑人心。 曹叡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让大臣们在离去前皆精神一振。 待其他大臣都离开殿内后,曹叡招手示意让曹休上前。 等曹休来到身前后,曹叡在这位宗族长辈之前,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苦,眼泪不断地再次流了下来。 看着曹叡泪流满面的模样,曹休心中不忍之情大盛。 “陛下勿忧,臣一定会誓死扞卫大魏社稷。” 这句话说出来后,曹休亲手将曹叡扶至御座之上。 “有臣在一日,陛下的御座,就一定会坐的安稳。” 说着说着,曹休的泪水也流了下来。 曹休的两句含泪保证,让曹叡心中的担忧少却了很多。 虽说近年来宗亲大将日渐凋零,但幸亏曹休尚在。 而曹叡将曹休留下来,并不只是为了听曹休的保证的。 曹叡将怀中的虎符取出交到曹休的手中,并且握住他的手言道: “迁都一事能否顺利,全在伯父之手也!” 听着曹叡对自己的信任,曹休郑重一拜收下曹叡赐予的虎符。 待将虎符交予曹休之后,曹叡又问曹休道: “孙权近来的态度如何?” 曹休原本是作为征东将军负责镇守寿春的。 可之前曹叡曾派华歆出使淮南,想要与孙权结为同盟,为了让结盟一事顺利,曹叡便下诏让曹休回京述职。 这是曹叡对孙权主动释放出的善意。 当然这不代表曹叡完全放弃了在淮南的防务,在曹休离开之后,夏侯尚代替曹休成为了征东将军。 而在曹休回洛阳后,考虑到曹休对江东的了解,曹叡便让曹休暗中操持与孙权结盟一事。 见曹叡问起这件事,曹休便将他近来得到的消息一一回禀给曹叡。 在曹休的回禀下,曹叡得知了孙权当下的态度是什么,总而言之就四个字——暧昧不清。 任凭华歆说的口干舌燥,任凭他释放出什么样的善意,孙权却始终未给华歆一个准确的答复。 曹叡明白,孙权这是在待价而沽。 不过曹叡也知道,孙权很快就要做出答复了。 曹叡一把抓住曹休的手,语气迫切地说道: “伯父立即写一封信送到华歆手中,将长安失陷的消息告知他。 在信中伯父务必要极力夸大贼军的强大,更要展现出糜旸的野心。 并让华歆要将这一切,全都一五一十地告知给孙权。” 曹休听完曹叡的话后,脸上浮现了了然之色。 他自然知道曹叡为何要主动将大魏的伤疤,展现在孙权的面前。 因为曹叡要让孙权知道,若是他再继续观望,那么今日大魏得到的,来日他也会得到。 唯有将两者的生死存亡捆绑在一起,才能让孙权最终下定那个决心。 “陛下放心,臣立刻去办。” 说完这句话后,曹休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曹休离开之后,曹叡孤寂地坐在冰冷的御座上。 他的目光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一种对未来未知的惊疑感浮现在他的心中。 可一想到大魏与大汉之间的血海深仇,再想到曹操、曹丕皆是因糜旸而死,曹叡心中浮现的愤恨便代替了惊疑。 糜贼! 你既然一手将逆汉带至如今的高度,那你就准备好举世皆敌吧! 高处,不胜寒。 傍晚时分,由曹休派出的一骑信使从洛阳城中驶出,然后快速地朝着淮南的方向前进。 借助着中原良好的交通条件,那骑信使星夜兼程之下,没用多久时间就来到了寿春城中。 当寿春城内的华歆得知洛阳有信使到来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骑信使是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不久后在夏侯尚的带领下,华歆见到了这位信使。 信使一见到华歆,就从怀中掏出曹休亲笔写就的密信交到华歆的手中。 而华歆也没有耽误时间,连忙打开手中的信件看了起来。 可是刚刚看到一半,华歆脸上的神色就已然大变。 长安被汉军攻陷,太尉贾诩被生生惊死? 这两则讯息,无论哪一则都算的上骇然。 而现在这两则讯息,却是一齐出现在华歆的眼中。 这让华歆如何能保持镇定? 一旁的夏侯尚见华歆脸色大变,他焦急地询问到底发生何事了。 而在从华歆颤抖的口中听到回答后,夏侯尚的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 夏侯尚用震惊的目光看向西方,与此同时他的心中慢慢浮现了一个想法: 天下大势,即将发生巨变!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四十三章 南北联合 不惧强汉 淮南,合肥城内。 之前曹休为大局着想,率军从合肥退走。 只是在率军退走前,曹休纵火将整座合肥城几乎毁于一旦。 那时曹魏与江东依然是敌人,身为江东方面的北伐主帅陆逊,考虑到合肥城对江东控制淮南一地的重要性,便上书给孙权,请求孙权要倾尽江东国力,将合肥城恢复如初。 对于陆逊的这个建议,孙权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在某些事上,孙权采取了超乎陆逊意料之外的做法。 例如他打着犒劳三军的名头,亲自来到了合肥城外。 当然那时的陆逊新建大功,孙权不可能一下子就夺了他的兵权。 孙权那时心中也并无这个想法。 在刚刚来到合肥城时,孙权真的主要做的就是犒劳三军,及督促大量江东民夫重修合肥城的事。 只是嘛,当孙权来到合肥城外后,有些事还是不可抑制的发生了偏转。 孙权在军事上的性格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人菜瘾大。 或许在一开始时,孙权还能按捺住内心的渴望,尽量不参与陆逊的军事指挥。 可随着时间的慢慢发展,当心中的好胜之心愈来愈强烈之后,孙权私下召见陆逊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陆逊不是傻子。 一次两次的私下召见,陆逊可能还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次数多了呢? 于是就在孙权到达合肥的一个月后,陆逊主动公开上书孙权,请求孙权亲自带领江东兵马继续北伐。 陆逊不是不知道孙权的军事能力,但孙权的军事能力再拉胯,他到底是实至名归的江东之主。 就算他不主动上书孙权,就算孙权不主动收他的兵权,但当孙权频繁召见他的消息传开后,一众江东将校难道还会听他的指挥吗? 有先见之明的陆逊,自然不愿局势发展到令君臣尴尬的一步。 那时的陆逊,心中是很羡慕刘备与糜旸这对君臣的。 因为在那时陆逊就已经收到刘备将一应军权全部交给糜旸的消息,而为了不让糜旸为难,为了让糜旸有完全发挥的空间,刘备甚至能主动回到南郑。 这样的主君,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 陆逊的主动上书,让孙权大喜。 当然孙权是又当又立的典范,陆逊的第一次上书并未得到孙权的同意。 孙权还特地发文安抚陆逊。 可随着陆逊的第三次上书,孙权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陆逊的上书。 在重新掌握兵权后,孙权是有想着摩拳擦掌干出一番事业的。 毕竟虽然说孙权心中对大汉是有防备的,但那时天下最强的还是曹魏,孙权不会贸然调转枪头指向大汉。 可为何数个月过去了,合肥新城都快建好了,而江东的大军还未拿下寿春呢? 咳咳,有些事心中知道就好,莫要多问。 一些战事的失利,很诡异的让本该在淮南占据优势的江东兵马与魏军陷入了对峙之中 不过哪怕是对峙的态势,也让孙权颇为满意了。 合肥到底拿下了不是。 而更让孙权满意的是,在两军对峙的时候,曹叡派出华歆为使者前来拜访他。 曹叡能派出身为三公的华歆前来出使于他,这体现了曹叡对他的看重。 更重要的是,华歆在见到他之后讲述的内容,更让孙权感到兴奋异常。 孙权心中是有称帝之志的。 这种志向随着他年龄的提高不仅没有冷却,反而越来越火热起来。 可孙权为何还要选择在名义上臣服大汉呢? 一方面原因是那时的局势,需要孙权如此做。 一方面便是称帝之举不仅需要实力,更需要名义。 曹丕代汉称帝,走的是禅让的路子。 刘备复汉称帝,乃是因为他是汉室宗亲。 尽管两人称帝的名义不同,但他们二人称帝的名义却都有着让世人接受的可能。 但他呢? 凭什么称帝? 若是孙权能一统天下,那么他称帝自然也是名正言顺,可从实际上来说,目前孙权只是三分天下有其一而已。 称帝的名义,一直是孙权最渴望得到的。 这种渴望,甚至远在攻占合肥一事上。 而现在曹叡却愿意用曹魏的名义为他背书,让他可以有称帝的举动,眼看毕生的梦想就要实现了,这怎么能不让孙权感到激动万分呢? 近来江东兵马一直未有大的军事活动,也有着这方面的原因。 眼下孙权都将全部心思放在称帝一事上,哪有什么心思想着去攻占寿春。 不过孙权心机深沉,他看的出来曹叡使的是祸水东引的计谋,所以为了江东的安全,孙权一直未给华歆一个明确的答复。 孙权只是频繁召见心腹重臣,私下探讨这件事而已。 今日被孙权召见的,正是近来一直闲居在府的陆逊。 陆逊不是第一位被孙权召见的重臣,恰恰相反的是,相比于其他重臣,陆逊得知孙权称帝的意图显得却比较晚。 因此当陆逊从孙权口中得知,他当下有着称帝之心后,他的反应是震惊的。 这倒不是说陆逊之前从未察觉到这一点。 以陆逊的智慧,他看出孙权心中暗藏的大志,是一件不难的事。 陆逊的震惊,也不是说他不支持孙权称帝。 陆逊品格贵重,是当世难得一见的君子。 但这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攀龙附凤的想法。 让陆逊感到震惊的是,孙权竟然要在当下这个时机称帝。 震惊过后,陆逊斟酌着言语隐晦地劝道: “自桓灵以来,汉室已失尽天下人心。 数十年来,天下列土封疆,私户填公者不止凡几,正如周末割据之势也! 然以当下局势而言,天下最强者尚为逆魏,至尊何不坐观关中局势变化,再行升龙之事乎!” 在陆逊看来,孙权想称帝可以。 孙权要是不称帝,那么他家族的荣誉也难以再上一步。 可孙权要是称帝了,那么无疑是彻底与大汉撕破了脸。 刘备担心荆州有失,很可能会中止北伐之事,那样一来不就给了逆魏喘息之机了吗? 况且要是当刘备将兵锋对准江东之时,曹魏却选择坐山观虎斗,那么大汉与江东就会两败俱伤,从而被曹魏捡了大便宜。 陆逊并未将话说的太明白,但孙权却听懂了陆逊话中的深意。 在听完陆逊的规劝后,孙权也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陆逊担心的地方,正是他一直未答应华歆的原因。 而今日孙权召陆逊前来,就是想着陆逊用他的聪明才智,帮他排除这个隐患。 但还未等孙权开口,是仪就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孙权禀告道: “至尊,华歆求见。” 听到华歆又来求见,孙权的脸上浮现了骄矜的神色。 以往曹魏实力天下无双,对他一向是看不起的。 曹魏派往江东的使者,也大多是趾高气扬的。 可谁能想到随着局势的发展,曹魏也有求他的一天。 这种地位上的转变,让孙权心中颇为自得。 不过鉴于华歆在世上的名声,孙权倒也没为难华歆的意思。 孙权示意是仪将华歆带进来。 等是仪离开后,孙权笑着对陆逊言道: “今之魏使,何其卑也!” 看着孙权一脸得意的模样,陆逊却并未附和起孙权。 因为陆逊知道身为魏使的华歆会如此作态,大部分功劳得算在糜旸的头上,与江东实在是关系不大。 孙权笑着笑着,华歆就被是仪带到了他的身前。 见到华歆之后,想着华歆曾与孙家有旧,孙权便伸手请华歆入座。 但心中早已经急坏的华歆,当下哪有心思入座。 华歆连忙对着孙权一拜言道:“江东,大难临头矣!” 当华歆的话语落入孙权的耳中后,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好声好气请华歆入座,咋这老头一开口就是咒他呢? 孙权将脸耷拉了下来,用愠怒的语气问道:“孤敬华君是高士,故而以礼相待。 可若是华君想以耸听之言乱孤心志,那华君可就打错算盘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孙权一双鹰眼死死地盯着华歆,这一刻他身上江东之主的气势释放无余。 别说看起来还挺有威严的。 而华歆看到孙权的这番作态,他差点被气笑了。 现在谁还有心思危言耸听? 华歆甚至都懒得辩解,他从怀中掏出曹休送来的军报,让是仪转呈到孙权手中。 当军报落入孙权手中的时候,孙权尚还不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可当孙权展开战报后的不久,方才还显得威严四射的孙权,一下子如被火烧了屁股的兔子一般,登时从座上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同时,孙权手中捧着战报,他的眼睛圆睁,嘴唇大张,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哪还有半分江东至尊风范呦。 由于内心的震惊,孙权下意识地开口问华歆道: “此事,为真?” 直到这一刻孙权还不敢相信战报的内容。 面对着孙权的疑问,华歆脸色铁青地说道: “曹将军亲笔所书,还能有假不成?” 华歆的反问,直接将孙权怼的心神大震。 的确,华歆不可能拿这样的事骗他。 毕竟这样的事想要知道真假,实在是容易的很。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下方的陆逊看见孙权一副失神落魄的神色,他连忙出声问道: “至尊,发生何事了?” 见是陆逊询问,华歆不等孙权回答,便主动开口说道: “半个多月前,长安已经被糜旸攻下。 而据可靠情报,潼关似也落入了汉军手中。” 回答陆逊时,华歆的脸上一片暗淡之色。 哪怕他知道这消息已经有一会,可他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早知道大汉有这一日,当年他为何要力劝曹丕称帝? 当年他又为何要亲手逼迫伏皇后身死? 而陆逊在听完华歆的话后,他脸上浮现的震惊之色一点都不比孙权少。 他在心中已经尽量拔高了对糜旸的重视,可没想到的是,糜旸竟然能这么快就攻下长安! 在孙权与陆逊君臣二人震撼不语的时候,身上担着曹魏社稷存亡重任的华歆,连忙拱手对孙权言道: “仲谋,难道到这一刻,你还在犹豫吗? 今糜旸已攻占关中,当下的大汉占据荆、益、梁、凉、雍五州之地,实力早已不同于往日,更在我们两家任何一家之上。 要是仲谋再继续坐观糜旸攻我大魏,那么我大魏灭亡之日,难道江东就能幸免于难吗? 我大魏与江东有共存之势,可大汉的目标是在一统天下,糜旸是绝对不会容许天有二日的。 眼下你我两家既是祸福相依,又是唇亡齿寒,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若是仲谋愿意放弃手中权柄,甘心到长安为一门下之犬,那就请你将我的人头砍下,送到长安交给糜旸吧! 但仲谋莫要忘记,你曾经对大汉做过何事,你当下又是何种身份。 你以为待你交出手中权柄之后,糜旸就会放过你吗?” 华歆在早年曾教导过孙权一段时间,所以他可以称呼孙权的表字。 而在说完以上的话后,华歆就将目光看向了孙权。 他今日势必要得到孙权准确的答复。 华歆热切的目光,孙权敏锐地察觉到了,而华歆说的话,也直接撞进了孙权的内心深处。 他甘心如当年的刘琮一般,最后不明不白的死掉吗? 他甘心放弃父兄打下的基业,匍匐于糜旸的脚下称臣吗?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在当年的赤壁之战时,他就已经向世人宣告过了。 当下的大汉再强,也不过与赤壁之战时的曹操在伯仲之间。 而当下他的盟友,却远比当年的刘备强大的多。 更何况,他今生一定要完成称帝的梦想!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在心中快速的分析了利弊后,孙权心中的震惊渐渐消散。 他是江东至尊,他将来更想做天下的至尊! 孙权用坚定的目光回向华歆,然后他抽出腰间的长剑,狠狠劈向身前的桌案。 锋利的剑身划过桌案之际,直接将桌案的一角削了下来。 “华君请回书大魏天子,他的结盟之请孤应下了。 待孤称帝之日,还望大魏天子正式派出使者,与孤歃血结盟!” 见孙权终于有了明确的答复,华歆大喜。 在华歆离开之后,孙权目光幽幽,收剑入鞘。 三足鼎立,南北联合,大汉再强,又有何惧?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四十四章 赏封齐侯 天水羌乱 汉章武五年十一月末。 身在未央宫内尚书台的糜旸,这时还不知道曹魏与江东已经结盟的事。 他更不知道,孙权迫于时势的发展,竟会选择了上一世走过的老路。 不过就算知道了,糜旸想来也不会介意。 大势所趋下的天下格局变化,非人力可以阻挡,糜旸也不会花心思去阻挡。 因为当下的大汉,不再是那个被蔑称为“蜀”的蕞尔小国。 从目前大汉占据的国土面积、人才的储备,军力的强盛这三方面来说,曹魏与江东的联手是会让大汉感到棘手,但惧怕那是绝不可能的。 正所谓欲戴王冠,必先承其重。 在糜旸的角度来说,曹魏与江东的联手,无非是让时势变得更加精彩了而已。 当然尽管目前还不知道曹魏与江东联手的事,可不代表这段时间内,糜旸过得很轻松。 相反的是,自进入长安的一个多月以来,糜旸每日都被大量的公务所牵绊住手脚。 在收复长安的第二日,刘备便特地下了一封对糜旸的封赏诏书。 在那封封赏诏书中,刘备赐予了糜旸赞拜不名,入朝不趋的荣誉。 加上之前刘备赐予的剑履上殿,可以说当下糜旸已然集齐了代表人臣至荣的三件套。 而除去荣誉上的重大封赏之外,刘备在权力方面也并未亏待糜旸。 “以临淄为新食邑,改封齐侯,享食邑万户。 赐开府,拜侍中、领御史中丞,录尚书事。” 当刘备对糜旸的封赏内容公之于众后,可谓是狠狠地震惊了长安内外的诸位汉臣一把。 糜旸很早以前就是县侯,他的食邑在刘备多次的加恩下,也早已经突破万户。 莫说糜旸,就是糜旸的妻子关嫣,也享有食邑三千户呢。 但冠军侯的名号与齐侯是不一样的,哪怕糜旸的食邑并未因此次封赏而增加。 通常情况下县侯的封号,要以他所享食邑的县名为准。 可很明显目前天下中,并未有以“齐”命名的县。 那么刘备将“齐”赐予糜旸作为他的侯爵封号,内中意味可就是相当耐人寻味了。 要知道“齐”在数百年前,可是响当当的国号。 而天下人谁又不知道,有汉四百年以来,齐、楚两个爵号,一向是众多爵号中最尊贵的那两个。 得亏刘备的诏书中明明白白写着是“齐侯”而不是“齐王”,不然的话肯定会有一些思想顽固的大臣,开始上书劝谏刘备收回成命的。 当然众臣对刘备封赏的震惊不仅于此。 相比于“齐侯”,刘备在诏书内对糜旸权力的重新划分,更是让许多大臣眼红不已。 开府治事之权,是南郑之战结束后,糜旸正式成为大将军时就拥有的权力。 只是之前糜旸的开府治事之权,是依照大汉的惯例而拥有。 而如今是刘备明明白白写在诏书之内,身为开国之君的刘备公然赐予糜旸开府治事的权力,这样的含金量自然更重。 只要将来糜旸不犯下大错,那么就算将来刘禅想收回糜旸的开府治事之权,甚至都不用糜旸出面,一批老臣都能用“先帝遗命”将刘禅的诏书驳回去。 开府治事之权有多重要,世人皆知道,那几乎就是允许糜旸组建完全忠于自己的一个小朝廷。 而除去这一点之外,“拜侍中,录尚书事”这一道任命,可就是实质上在扩大糜旸的权力了。 众所周知,在收复长安之前,糜旸身为大将军一直在外领兵。 对于朝廷的政务,他一向是很少过问的。 数年来,糜旸主军,诸葛亮主政的权力格局,也渐渐被大汉上下所接受。 可谁能想到,就在收复长安之后,刘备会赐予糜旸录尚书事的权力。 尚书台自世宗以来,就已经逐渐成为大汉行政的中枢机构。 而刘备让糜旸录尚书事,等于是让糜旸可以名正言顺插手尚书台的政务。 当然目前尚书令是马良,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昭宣二帝时,大汉亦是有尚书令的,可那时全国的政务却是由同样录尚书事的大将军霍光一言而决。 从这事例足以看出,只要刘备、诸葛亮不插手,那么在对全国政务的处置上,糜旸是拥有一票决策权的。 本来糜旸身为大将军,就掌握着大汉近七成以上的兵权。 现在糜旸又拥有了录尚书事的权力,那么就等于是糜旸在事实上,几乎将当下大汉的军政要权皆一把掌握在手中。 以目前的政治格局,恐怕大汉中能在权力方面能对糜旸产生制衡的,唯有刘备与诸葛亮二人了。 一道封赏诏书,让糜旸既成为人臣中的荣誉之巅,又成为人臣中的权力之巅。 这样就不奇怪为何当刘备对糜旸的封赏诏书传出去后,会引起朝野上下的一片震惊了。 糜旸今年才多少岁?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加之人心各异,众多汉臣中不是没有对刘备的封赏有所微词的。 可那些汉臣的异议还未传到刘备的耳中,就被大部分的汉臣所驳斥的体无完肤。 反对者:“大将军年纪尚轻。” 支持者:“大将军为大汉收复了长安。” 反对者:“身为人臣者,手中权力不可过盛。” 支持者:“按大汉祖制,大将军录尚书事本是常理。” 反对者:“车骑将军还未录尚书事!” 支持者:“大将军收复了长安。” 反对者:“......” 无论反对者提出什么样的反对理由,支持糜旸的人也不扯其他的。 他们要么拿祖制说话,要么拿糜旸收复长安的功劳说话。 在支持者的专注之下,一些反对者很快败下阵来。 不是他们的口才不行,实在是单单“收复长安”四个字,就足以让他们哑口无言了。 不过那些反对者也得感谢肯用言语反驳他们的大臣。 那些反对者不知道的是,当军中的将率知道他们有言语对糜旸不利后,情绪可就直接炸了。 对拿下长安有大功的魏延就曾公然提着刀走在长安城内的大街小巷,一脸虎视眈眈地寻找着那些“小人”。 这是性情暴躁的魏延做出的举动,可要是让那些反对者的言论继续发酵下去,估计就算是性格沉稳的大将,也不介意“长安仗刀行”一番的。 军中大将之所以会如此维护糜旸,除去他们发自内心的敬爱糜旸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糜旸能获得如今的权力,主要靠的就是指挥汉军北伐大胜,收复长安的功劳。 而反对糜旸执掌军政大权,不就是在间接忽视糜旸立下的大功吗? 要是糜旸的大功都能被忽视,那么这一年来跟随糜旸出生入死的众多汉将呢? 挡人利益,如同杀人父母。 大汉当下有个不容忽视的利益团体,他们的名字很是响亮——军事勋贵! 大汉可不是大宋,大汉的军事勋贵发起狠来,就连天子也得头疼不已。 在众多大臣的支持下,刘备的封赏诏书最终平稳落地,而糜旸也正式开启了他忙碌的生活。 刘备已然正式下诏,要将大汉的国都迁回长安。 可刘备下一道诏书倒是很轻松,糜旸却要忙个半死。 迁都自古以来,都是一件工程量巨大的事。 可以预见的是,不久后将有大量来自成都的军士、官员、亲眷涌入长安城中。 但长安城本就人口繁多,城内的有限空间已然不多。 在有限的空间内,糜旸要安排好各处官署、军营、官员的府邸等等事宜。 最重要的是,糜旸还不能让长安城内的百姓感到委屈了。 这无疑是大大增加了糜旸的处事难度。 在做这件事的同时,糜旸还要分出一大部分精力,去统筹长乐、未央两宫的整修事宜。 毕竟元旦之日,刘备就要在长安宫城内召开盛大的宴会,以此来向世人宣告大汉的重生。 总不可能在各国使节到来之日,让他们看到的是一座残破的皇城吧。 可糜旸只要做这些就好了吗? 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糜旸不仅要管着长安城内的事,还要挂念着千里迢迢外的成都搬家事宜。 成都城内谁第一批迁来长安? 路途中安排的守卫军士又该有多少? 待成都城内的大臣离开后,又该提拔谁顶替原先大臣的位置管理好成都乃至于益州? 一桩桩,一件件,都十分重要,都显得迫在眉睫,也让糜旸一个多月以来,都快忙疯了。 在尚书台内的大堂之中,糜旸看着身前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他不由得扶额叹息起来。 今晚又得加班了。 扶额叹息之余,糜旸脸色悲伤的对着一旁的丁封言道:“让人回府报信,说是孤今晚继续留宿尚书台。” 糜旸的话显得有气无力的,丁封听了后有些心疼。 可还未等丁封心疼多久,尚书令马良便手捧一大堆公文来到糜旸身前: “大将军,这是刚从凉州各郡送来的。” 扶额叹息的糜旸在听到马良的话后,他差点没直接掀案而起。 丫的,近来主要都在处理迁都事宜,他竟然忘了刚刚拿下的关中正百废俱兴,各地也有着不间断的公文送来。 可一想到刘备那期盼的眼神,及诸葛亮两鬓斑白的容貌,糜旸就硬生生忍住了掀桌子的举动。 有事弟子服其劳,有事弟子服其劳,糜旸不断用这句话安慰着自己。 随后糜旸面无表情的机械般回答道:“放下吧。” 在糜旸的吩咐下,马良本想将手中的公文就地放下,可在观察了一会后,马良有点无奈的言道: “大将军,暂时没地方放了。” 马良诚恳的回答,让糜旸有些头疼。 知道身前都没地方放了,你还抱过来,马良居心不良呀! 最后糜旸只能没好气地说道:“先放在一边。” 面对糜旸的二次吩咐,马良静静地将怀中公文搬到一旁。 在放置好公文后,马良便在糜旸的下方入座,为糜旸审阅起新送到的公文。 本来尚书令马良在,糜旸不会如此忙碌的。 但刘备特别下诏让糜旸主理一切政务,马良只需协助就好。 就算是诸葛亮之前回到长安后,刘备也不让他再插手政务一事。 按照刘备私下说的一句话就是:“年轻人不要怕累,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什么虎狼之语呀这是! 重新投入浩瀚政务中的糜旸,并未察觉到马良在看到一封公文后,脸上的神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马良手中捧着那封公文,站起身来对着糜旸言道: “大将军,据天水郡太守来报,说是其郡内的各地羌氐,近来又有袭扰郡县之态。” 能让马良单独起身汇报糜旸的,肯定是他认为比较重要的事。 果然糜旸在听到马良的禀报后,他立即就抬起头看向了马良。 糜旸示意马良将手中的公文交到他手中,在糜旸阅览公文内容的时候,马良说出了他的看法。 “臣料这次的动乱事件,与上次大将军在长安街头诛杀羌氐首领一事有关。” 听到马良提起这件事,看完公文内容的糜旸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马良口中的那件事,之前在长安城内可谓闹得沸沸扬扬。 不久前马超向糜旸送来捷报,说是他已经成功拿下潼关。 听说这件事后糜旸大喜,可糜旸考虑到当下的局势,并未让马超继续进军,而是让马超率军返回长安。 当马超返回长安之后,那近万羌氐骑兵自然也回到了长安城中。 但让糜旸没想到的是,一些羌氐首领自认为为大汉立下大功,便在长安城内趁着酒兴做了一些不法之事。 例如当街大喊大汉应该对他们大肆赏赐,例如闯入民居之中奸污民女。 当这件事传入糜旸的耳中后,糜旸当下便大怒。 他直接下令禁军将涉事的那几位羌氐首领捉拿起来,交给廷尉审问。 而当廷尉在事情查清楚,确认没冤枉了那几位羌氐首领之后,糜旸的决策更加果决。 “枭首,弃市!” 在糜旸的命令下达之后,不是没有人有向糜旸求情。 因为目前大汉正处在迁都的重要环节,加上关中各地很多地方,大汉尚未完全实质上的掌控。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大臣觉得可以将这件事先淡化处理。 关中多年战乱之下,汉人流失严重,相反的异民族倒是借此发展起来了。 但面对着一些大臣的求情,糜旸却丝毫没有给他们面子。 “今日要孤对他们手下留情,那他们戕害大汉百姓之时呢?” 糜旸一句带着寒意的话,直接堵住了那些大臣的嘴。 最后那几位犯事的羌氐首领,还是被糜旸当众正法。 想来天水郡重新出现羌乱,与糜旸做的这件事定然有着关联。 而天水郡出现羌乱的事,无疑会对当下大汉的稳定发展造成影响。 事已至此,马良不由得问糜旸道: “大将军,天水羌乱一事,该如何处置?” 在马良询问糜旸的时候,大堂外两位游山玩水归来的贵人,闻声停下了脚步。 他们也很想知道,糜旸会怎么处置这件事。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四十五章 防备江东 提议封王 听到马良的询问后,糜旸不由得沉吟起来。 要想一劳永逸的解决关西羌乱,最好的办法就是行卫霍之事。 对待异族嘛,打服、打碎就好了。 可以当下的情势来说,这种一劳永逸的办法,大汉却无法采用。 原因有多方面。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眼下的大汉不适合再发动大的战役。 且不说一年北伐下来,大汉的野战精锐大多疲惫,急需休整。 就说近一年来,大汉在收复长安后,疆域得到了一次极大的扩充。 对于新增的大片疆域,大汉势必要耗费一定的时间来消化。 天水之所以会有羌族动乱,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大汉尚未将关西的地盘完全消化。 对于聚居关西上百年的异族来说,刚刚对关西恢复主权的汉军,目前其实才是“客人”。 而且为了将来的一统战争,大汉不仅要消化好关西大片的疆域,还要尽快让关西大地恢复生产。 桓灵以来,关西大地遭受到太多战乱,人口流失、土地荒芜情况十分严重。 在未将残破的关中大地,重新恢复成八百里秦川的沃土之前,大汉的国力并不会得到质的的提升。 若国力不能得到质的提升,单单凭借益州一地的生产力,如何能支撑起来年大汉的统一天下战争? 在这一点上,糜旸、刘备、诸葛亮三人的意见是统一的。 所以目前对大汉来说,最主要的便是休养生息。 在将休养生息定为国策之下,那么对于天水郡内发生的羌乱,糜旸就不适合派大批兵马去围剿。 而若是不派大批兵马去围剿,那么天水的羌乱是很难平定的。 天水羌族到底占据着地利,他们打不过总跑得过,等平叛的汉军从天水离开后,心怀不轨的羌族再出来烧杀抢掠就是。 这也是数百年来,羌族面对汉朝屡试不爽的把戏了。 沉吟之时,糜旸已经在脑海中将内中利害关系过了一遍。 天水羌乱的确是一件棘手的事。 棘手的地方在于,要是天水羌乱不处理好的话,那么到时候关西发生羌乱的地方,可就不会只局限在天水一郡了。 只不过糜旸倒也不会对这件事束手无策。 “天水羌乱,表面上看是一些羌族想为那些罪酋报仇,可在孤看来,他们的最主要目的,其实在于夺粮。” 糜旸一语道破了天水发生羌乱的本质。 当世的异族,与后世的某个大涸民族颇为相似。 道德沦丧,欺弱怕强。 不能说羌族为那些罪酋报仇不可能,毕竟都是“挚爱亲朋”嘛。 但要是认为羌族动乱的目的仅仅是这个,那就太过简单了。 眼下关西大地已经进入寒冬,一到寒冬季节,不止羌族,任何异民族都会陷入饥荒之中。 有汉四百年以来,异族动乱也大多发生在秋冬之际。 羌族是不会自己种植粮食的,那么一旦他们缺少粮食,他们自然就会想着抢夺大汉的粮食。 这才是为何明明汉军声威正盛,羌族还会发生动乱的原因。 不是他们不畏惧汉军的声威,而是他们更怕死。 在明白天水羌乱的本质之后,糜旸很快就对着马良继续说道: “你去筹措一批粮草,不需要多,不需要快,但一定要将风声放出去。 就说是大汉近来要犒劳那些,在这次北伐之战中有立功的羌族部落。” 糜旸的吩咐,顿时让马良眼睛一亮。 在这次北伐之战中,关西的部分羌、氐二族是有立下功劳的。 按照常理,大汉本该对这些部落进行犒赏。 而糜旸选择在这个时机,放出要犒劳部分羌、氐部落的消息,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安抚。 你们不是缺粮吗? 不要抢,大汉会给。 可大汉只会给听话的人。 等这个消息传遍关西后,大部分羌、氐异族,还会想着冒生命危险作乱吗? 跪着就能有粮食拿,何必要去刀口舔血呢。 更重要的是,哪怕有些羌、氐部落非要喜欢刀口舔血,但这部分羌、氐部落甚至不用大汉出兵,恐怕就会被其他眼巴巴等着大汉赐粮的同族给吞并了。 对于异民族来说,不是不能对挚爱亲朋动刀子,加钱就好。 当然糜旸对异民族,不会只采取安抚的手段。 糜旸又对着马良言道:“传令给荆州牧,让他撤军回荆州。 并在安排好荆州军务后,尽快来长安述职。” 若说糜旸的第一个命令是让马良惊喜的话,那么他的第二个命令,则是让马良意外了。 在之前糜旸北伐关中的时候,为完成隆中对的战略构想,刘备下令张飞从荆州领兵北伐。 从之前收到的军情可知,眼下张飞正在率军将宛城围困,形势从表面上不算差。 至少在马良看来,或许在不久之后,张飞拿下宛城也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糜旸为何还要召张飞回朝呢? 最重要的是,将车骑将军调回长安后,谁又负责镇守荆州呢? 糜旸注意到了马良诧异的目光,他正要开口解释,却没料到大堂之外突然有一声笑声响起。 “大将军这是认为孙权会不安分呀!” 听到这句话后,堂内的人齐齐将目光将大堂门口望去。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诸葛亮搀扶着刘备缓缓步入堂内。 见是诸葛亮与刘备到来,大堂内的人纷纷朝着他们二人行礼。 就是糜旸也快速来到刘备与诸葛亮身前,执礼甚恭地对着刘备与诸葛亮分别一拜。 当糜旸重新抬起头后,他的脸上已然挂上了喜色。 他今晚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 看见糜旸脸上的喜色后,刘备与诸葛亮哪里还不懂糜旸的小心思,刘备率先笑骂一句道: “年纪轻轻就如此惫懒,与朕年轻时真是一点不像。” 刘备笑骂完糜旸后,诸葛亮看了一眼糜旸案上的如山公文,他也有所不满地说道: “些许公文,就让你生畏至此。 我的理政之能,你是一点都未学到。” 在诸葛亮的眼中,那些如山的公文真不算什么。 要是他来主政,一天之内就能料理的清清楚楚。 刘备与诸葛亮两位如师如父长辈的“责问”,让糜旸的脸上浮现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但厚脸皮的糜旸也只是不好意思了一会,便引着刘备与诸葛亮来到两处上座入坐。 等刘备与诸葛亮入坐后,糜旸看了一眼在场憋笑的众人下令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听到糜旸的话后,在场的尚书台众尚书,连忙朝着堂外走去。 再晚走一步,他们怕自己就憋不住笑了。 谁又能想到,宛若当世霍光的大将军,竟也会有被人教训的时候呢。 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后,糜旸先看向诸葛亮应道:“然也。” 方才说糜旸担忧孙权生乱的人正是诸葛亮。 而当糜旸说出然也二字后,刘备与诸葛亮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刘备脸色有些凝重地问道:“子晟是担心孙权会背弃大汉,转而与逆魏结盟?” 刘备很清楚,要是孙权又想对荆州出手,那么孙权是肯定会先与曹魏结盟的。 以大汉目前的国力,孙权不可能会让自己一家来对付大汉。 刘备在问完那句话后,又接着问道:“子晟可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刘备知道糜旸有司闻曹,消息一向灵通,故而有此问。 面对刘备的询问,糜旸摇了摇头。 司闻曹消息再灵通,也不可能为糜旸探查到曹魏与江东密谋的事。 只不过虽未有确切的消息,可糜旸自有对局势的看法。 “我朝光复关西休养生息数年之后,国力定然会处于逆魏与江东之上。 孙权虽狡诈,却并非昏庸之人,这一点他自然也会知道。 陛下向来知人,陛下认为孙权会甘愿交出手中权柄,为我大汉一闲侯乎?” 糜旸的询问,刘备根本不需要思考,立即脱口而出言道: “绝无可能。” 而当刘备做出这个判断后,他也就明了糜旸为何会有此担忧。 有些事情不需要通过情报来知晓,通过对人心的了解及对天下大势的把握,也能顺理成章地推断出来。 “阳认为,至多不过数月,孙权一定会对荆州出手。” 听到糜旸如此肯定的推断,刘备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了些。 但同时刘备的脸上也浮现了不解的神色。 “子晟既然担心孙权会再次阴谋夺取荆州,为何还要召益德还朝呢?” 让张飞及时从宛城退兵,从而布防荆州,这一点刘备可以理解。 但在张飞布防完荆州后,却还要让张飞回到长安,刘备却是不懂了。 见刘备有所疑惑,诸葛亮出言解释道:“豺狼欲行猥琐之事,却往往会顾忌守家功犬。 可若是守家功犬不在,豺狼还会有所迟疑吗? 相比于暗箭难防,主动诱敌入瓮往往是更好的办法。” 诸葛亮的解释让刘备恍然大悟。 果然天下间能跟上糜旸思路的,唯有诸葛亮一人。 只是糜旸想召张飞还朝的目的,却不止是这个。 “阳打算在车骑将军还朝后,就公开上书,请求陛下追赠故大将军为王。 此等大事,定然会引起朝野一片哗然。 车骑将军若在朝,阳心中将更有把握。” 糜旸的话让刘备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情起来。 云长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福利大发送 福利大发送 今天本来想更新2章的,但临时有个长辈提拔的酒局,我得去参加。 故而今日只能请假一天。 为了不让大家骂我,大家可通过书籍详情的作品简介加读者群(记得展开),明天中午12点将会发放500元红包。 之所以定明日中午12点,为的就是让还没加群的读者加群。 不要骂我好不好,我写4章才200块,现在发500红包明显入不敷出,但就是证明我得诚意,希望大家谅解哈。 真的不要骂我,社畜一只,身不由己。 希望大家明日都能抢到红包~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四十六章 知我罪我 其惟春秋 听到糜旸的话语后,诸葛亮的脸色微微变了下。 诸葛亮的志向,一直是致力恢复光辉的大汉盛世。 所以对于大汉的一些祖制,诸葛亮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违背。 在大汉众多祖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当年汉太祖的那句“非刘氏而王者,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 于这句白马盟誓之下,糜旸当下提出的想法,可谓是“大逆不道”。 但诸葛亮也只是脸色稍微变了变,他并未出言训斥糜旸。 诸葛亮的此番反应,原因有二。 其中一个原因是,早在之前刘备就曾私下对诸葛亮说过,想追封关羽为王。 亦就是说,糜旸的提议其实是奉旨行事。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诸葛亮虽看重忠义,但他绝不是迂腐之人。 自在荆州投效刘备以来,诸葛亮可是亲眼目睹过刘备与关羽之间的情谊有多深厚。 他们二人那般深厚的情谊,古往今来也是极为罕见的。 加上关羽在生前,的确为大汉的复兴立下了大功。 人人都说当年是糜旸守住了荆州,但实际上当年是关羽率军挡住了曹操亲率的魏军主力,否则的话糜旸是根本没机会打出公安之战的。 而若是那一年大汉失去了荆州,那么大汉复兴的希望,是会直接破碎的。 单单凭借这一功劳,关羽就可谓对大汉有再造之功,更遑论数十年来,关羽为大汉立下的其他功勋了。 以上的两大原因,让诸葛亮心中生不起劝阻刘备的念头。 相比于诸葛亮的脸色微变,刘备的脸色可就丰富多了。 怀念,欣喜,遗憾,坚定,种种情绪汇杂在一起,表现着刘备当下波涛汹涌的心情。 刘备用欣慰的目光看向糜旸,他说道:“难得你还记得这事。” 当年关羽逝世后,刘备就对糜旸谈及了他想追封关羽为王的心思。 那时刘备想的是在他逝世后,让糜旸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来推动这一件事。 毕竟那时天下间谁能想到,短短数年间大汉就能收复了长安呢? 时势的变化,超出了天下人的预料,那么原本的计划自然也要相应改变。 趁着糜旸收复长安声望正隆的时机,来推动追封关羽为王一事,是一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的。 面对刘备的感慨,糜旸脸上显现郑重之色道:“先翁恩德,陛下恩德,臣一日不敢或忘。” 糜旸的回答让刘备很是满意。 可刘备心中还是存在着一些顾虑: “你可知一旦你首倡这事,那么无论是当世还是后世,你都会受到不小的非议。 人言可污人,亦可杀人。 这件事亦无须现在即办。” 刘备的顾虑,完全是在担忧糜旸。 而刘备的话,亦是有道理的。 诚然当下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可刘备从未逼迫过糜旸。 从糜旸的个人利益来说,他完全没必要在当下主动提及这件事。 糜旸既然能收复长安,难道将来会没机会收复洛阳,乃至于一统天下吗? 等糜旸一统天下时,凭借着那时他的威望,他想追封关羽为王,受到的阻力定然会比当下更少。 或者再换句实际的话来说,等刘备逝世之后,若糜旸不愿,那么天下间还有谁能强迫他做他不愿意的事呢? 只是,若这件事是糜旸愿意的呢? 刘备话中的深意,糜旸不是不知道,他知道这是刘备对他的爱护。 可有些事,身为人婿,身为人徒,身为人臣,是一定要去做的。 “纵使陛下不说,但臣又何尝不知道,陛下想亲手将九旒王冠置于先翁陵寝之上。” 糜旸自幼为刘备养成,近年来又多得刘备倾心教诲,他深知刘备最想的就是,能在有生之年亲自追封关羽为王。 既然刘备想,那糜旸就一定要去做。 去他的个人利益,关羽今年一定要被追封为王! 在对刘备说完心中的想法之后,糜旸对着刘备郑重一拜: “请陛下放心! 臣一定会将这事,办的妥当!” 糜旸的保证让刘备脸上的欣慰之意更甚。 世人经常疑惑他为何如此钟爱糜旸,这不就是为什么吗? 刘备与糜旸之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面对糜旸的保证刘备轻轻地应了一声: “好。” 应完糜旸后,刘备对着诸葛亮言道: “孔明,朕想去扶风拜祭一下孝直的先祖,你就随朕再走一遭吧。” 诸葛亮一直旁观着糜旸与刘备二人的对话,他当然知道刘备在回到长安后,为何又突然想去扶风一趟。 可抱着看破不说破的心思,诸葛亮笑着对着刘备一拜道: “臣乐意之至!” 紧接着诸葛亮就起身将刘备扶起来,就在诸葛亮要搀扶着刘备朝外走去的时候,刘备对糜旸留下了一句意味深远的话: “长安接下来,是你的。” 说完这句话后,刘备便被诸葛亮搀扶走出了大堂。 看着刘备与诸葛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堂之内,糜旸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要打一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战争咯。 “将杜恕,杨嚣二人召来。” 糜旸的命令飘到堂外,听到糜旸的命令后,堂外的亲卫立即就行动了起来。 杜恕与杨嚣二人,在得知糜旸要召见他们后,连忙就赶了过来。 糜旸并未食言。 在收复长安后,糜旸求请刘备免去杜恕服丧之期,并在事后征辟杜恕为大将军主簿。 而杨嚣也在糜旸的斡旋下,成功被刘备封为闻喜侯。 杨嚣除去获得侯爵之外,刘备感念于杨彪生前所为,还特地下诏征辟杨嚣为侍郎。 可以说在糜旸的作为下,杜恕与杨嚣二人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未来可期。 知道自己将来前途将一片光明的杜恕与杨嚣,近来可谓是春风得意,当然他们对糜旸的忠心也在与日俱增着。 当杜恕与杨嚣来到尚书台后,他们被糜旸的亲卫带到了一处偏房之内。 偏房之内糜旸早就在等着,在看到杜恕与杨嚣二人到来后,他便让二人入座。 杜恕与杨嚣见糜旸神情严肃,他们猜到糜旸是有要事与他们商量,于是他们在入座后就即刻拱手问糜旸道: “大将军急召,可是有事要吩咐?” 糜旸并未马上回答杜恕与杨嚣的询问,他先是开口对着杜恕与杨嚣二人问道: “你们可还记得故大将军?” 糜旸突如其来的询问,让杜恕与杨嚣不禁一愣。 今汉开国至今,大汉只有过两位大将军,所以杜恕与杨嚣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糜旸口中指的“故大将军”是何人——关羽。 可让杜恕与杨嚣不解的是,糜旸为何会突然提起关羽。 只是不解归不解,世人皆知关羽与糜旸和刘备的关系,故而在微微愣神后,杜恕与杨嚣口中就不断吐出对关羽的赞美之词。 世家嘛,情商高一点也是正常。 听着杜恕与杨嚣对关羽众多的赞美之词,糜旸微微一笑。 糜旸将目光看向杜恕,似是不经意地询问道: “卿说孤之先翁有再造大汉之功,那卿认为凭借孤先翁的功勋,能否被大汉追封为王乎?” 糜旸的声音很轻,就像是与多年好友话家常一般。 可他说的内容却很是劲爆。 当糜旸说的话传入杜恕与杨嚣二人的耳中后,他们二人当即就被吓得怔住了。 这一刻他们不但再吐不出任何赞美之词,就连思绪也被糜旸的询问震的停顿了。 看着杜恕与杨嚣二人睁大眼睛的样子,糜旸并未催促他们给出答案。 糜旸举起手中的酒杯细细品尝着杯中的美酒。 而糜旸淡定自若的神情,更让杜恕与杨嚣二人心神震荡,久久不能平静。 糜旸问的是能不能追封关羽为王。 虽说只是追封,但封异姓臣下为王,自汉太祖以后大汉四百年以来可以说是只有一例——曹操称魏王。 但这个事例,却不是正面的。 在大汉重新有复兴的兆头后,这个事例更加被世人认为是大逆不道的事。 汉太祖白马盟誓一事,身为汉臣的糜旸不可能不知道。 那么现在糜旸有此询问是为何? 大将军不够,齐侯也不够,那么! 难道是他们的大将军,也终于动了那一个心思? 一想到这一点,杜恕与杨嚣二人,就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在颤抖着。 他们当下说不清是激动的心情多一点,还是害怕的心情多一点。 虽然说糜旸是询问关羽能否被追封为王,但在曹魏政治环境中待久的杜恕与杨嚣二人,还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猜出了糜旸心中的真实想法。 当下刘备与诸葛亮尚在,大将军纵使有那方面心思,也不能表露的太明显。 所以他们的大将军是在以退为进,想用追封关羽为王一事试探下朝局。 若是关羽被追封为王一事能够顺利通过朝议,那么将来糜旸更近一步还是难事吗? 侯至公,公至王,王至 这样的事,杜恕与杨嚣只觉得太过似曾相识了。 杜恕与杨嚣二人越想越兴奋,现在他们是激动的心情大于害怕。 在兴奋了好一会后,杜恕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对着糜旸言道: “此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 说完这句话后,杜恕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年他的父亲杜畿,是怎么劝曹操称王来的。 回忆清楚后,杜恕又吞了一口口水说道: “故大将军与车骑将军情同兄弟,大将军应当急召车骑将军回朝,待车骑将军回朝后,大将军再与车骑将军一同上书。” 不愧是专门玩弄政治的世家,杜恕第一个提议就与糜旸心中的不谋而合。 只是别忘了,不止杜恕是世家呢。 一旁的杨嚣见功劳快要被杜恕抢光了,他连忙焦急地进言道: “在车骑将军回朝之前,嚣会私下联络在朝在野的名士,先在朝野间营造舆论。” 提出这个建议时,杨嚣的脸上有着骄傲的神色。 身为弘农杨氏的家主,他在关西的人脉谁能比的上。 当然,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大将军,杨嚣紧接着又说道: “当朝野之间的舆论起来后,势必会有人就这事问询于大将军。 大将军最好应当置身事外,不见、不批、不朝。” 杨嚣的提议让糜旸眼前一亮。 这个大舅子倒是没白找。 见糜旸一脸笑意的听着自己与杜恕的建言,杨嚣与杜恕的胆子不免越来越大起来。 “陛下与丞相当下不在长安城中,这事虽要从长计议,但却要缓事急办,在陛下与丞相出手阻止之前,就要让朝野上下遍布舆论。” “不仅如此,大将军可用表彰建安以来大汉元勋的由头,上奏陛下在长安城内修建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立一阁楼,专门摆放列位已逝元勋的画像,而故大将军定然是在第一位。 借助这一举措,城内会掀起一阵赞扬故大将军的言论,那时吾等再因势利导,好形成人言大势。” “这点还不够,要我说......” 在糜旸的有意误导之下,杜恕与杨嚣二人积极地就像自己要被封王一般,不断地提出建议。 听着那些绵绵不绝的建议,糜旸继续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杜恕与杨嚣二人。 糜旸鼓励的眼神,让杜恕与杨嚣二人心中的火烧的越来越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要是单纯让杜恕与杨嚣二人为追封关羽为王一事献策献力,他们定然是不愿意的。 这件事风险太大了。 可要是让他们将这件事联想到糜旸身上,他们及他们背后的关西世家,势必会不惜一切促成这件事。 因为就目前来说,糜旸与关西世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良久之后,杜恕与杨嚣二人结伴走出偏房。 看着外界的阳光,杜恕与杨嚣二人脸上洋溢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喜色。 互相一拜后,杜恕与杨嚣二人,就马不停蹄地朝外走去。 辉煌的未来,要靠自己争取! 杜恕与杨嚣二人离开后,偏房内只剩下糜旸一人。 糜旸知道杜恕与杨嚣想歪了,可这是人之常情。 纵使他告知二人他的真实心意,杜恕与杨嚣会相信吗? 就像许多后世人总会认为,刘备携民渡江是在将民众当做挡箭牌一般,有些事是没办法解释的。 正因为如此,当世及后世一定也会有人指责他,认为他怀有不臣之心。 可那重要吗?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汉章武五年十一月末,汉大将军糜旸上书天子请筑高台,立凌烟阁。 天子准奏。 汉章武五年十二月,凌烟阁成,故大将军关羽画像位列众多元勋第一位。 而就在当月,长安城内出现了一些很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敬请朝廷追封关羽为王! 当月一场于后来塑造大汉五大异姓王的事变,在长安城内缓缓拉开序幕。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四十七章 太常之尊 那又如何 “遥想当年襄樊会战时,若不是关大将军指挥有方,我军难以取得胜利。 那一战的获胜,令逆魏数年不敢窥视我朝荆州,关将军真大丈夫也!” 一位头戴纶巾的士子,摇头晃脑地借着酒兴说出了以上的话。 当这位士子的话音落下后,坐在他对面的另一名士子,随即接着附和道: “杨兄你有所不知。 关大将军不仅战功斐然,他之忠义更是名扬天下,就是那已死的逆贼曹操也敬佩不已。” 说完这番话后,这名士子便举出了当年关羽“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的典故。 酒肆之内是鱼龙混杂之所,能来这里喝酒作乐的当然不止是世家子弟。 商人,乃至于有些闲钱的贩夫走卒,平时都会来酒肆内放松一下。 对于他们来说,关羽的名讳可能以前听到过,但定然是记不太清的。 毕竟当世消息闭塞,加上他们大多要为生活忙碌奔波,以往实在没机会,也没心思去太多关注所谓的天下大事。 因此对他们来说,这两名士子说的话,无疑是新奇且颇为震撼的。 莫说当世的人了,就算是消息灵通的后世人,在初次详细听闻到关羽为大汉立下的功勋,及对刘备的忠义后,又有谁会不心生向往呢? 渐渐地,许多商人与贩夫走卒不再将两位士子说的话当做一时的趣闻。 他们将听到的关羽事迹牢牢记在心中,想着回到家中后用来好好教育家中儿女。 既然要将关羽当做自家儿女学习的榜样,那么不知不觉间,酒肆内的众人心中也会升起对关羽的敬仰之情。 而在众人心中的这种情绪越来越浓厚的时候,方才那位姓杨的士子,又借着酒兴大声称赞关羽道: “关大将军忠勇,从陛下啑血起义,夙定君臣之分,期复汉室,百折兴王。 阚如虎啸风从龙,夹之以飞,雄猛震于一世,号称万人敌。 曾报效于操,后致书而去! 矫轿义烈,上通于天,汉于是乎不亡!” 相比于方才的言论,眼下姓杨的士子说的话更加推崇关羽,直接引起了酒肆内众人的一片喝彩。 而当姓杨的士子话音落下后,坐在他对面的那名士子也不甘示弱: “维帝忠义昭天下,功业垂史册,凌烟有祭,万人仰视,今虽逝世,然威灵显赫,千载一日!” 这名姓杜的士子,虽一句未提到关羽的名讳,可酒肆内在座的众人都知道,他言语中夸赞的是谁。 当姓杜的士子夸赞完关羽后,酒肆内众人的情绪更加热烈起来。 只是在酒肆之中,却是有一人脸上的神色,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 许慈脸上流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自在酒肆中听到两名居心叵测的士子对关羽的溢美之词后,许慈手中的酒就没停下来过。 可不管再怎么喝,许慈发现自己都无法忽略两位士子的言论。 许慈不是与关羽有仇,受不了有人夸赞关羽,许慈是联想到近来在长安城内的言论,知道两位士子的“大逆之心”! 深受大汉祖制熏陶的许慈,在继续喝完一杯酒后,终于按捺不住内心中的义愤情绪。 许慈直接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掷于地上,然后起身朝着杨、杜两位士子的坐席走去。 当下由于杨、杜二位士子的言论,他们的周围早已经聚集起来一批人。 激愤的许慈年老体衰,他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到杨、杜两位士子的身前。 但本来想凭借自己身份给杨、杜两位一巴掌的许慈,在看到他们高大的身形后,许慈的心中登时改变了想法。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响彻在杨、杜二位士子身前的桌案上。 看着桌案上那张布满皱纹的手,杨、杜二位士子不禁将目光朝着许慈望去。 初看之下,杨、杜二位士子并未认出许慈的身份。 认不出,说明许慈算不上位高权重的人物。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杨、杜二位士子的眼中,出现了玩味的神情。 这老者,知道他们是在为谁办事不? 他以为自己是陛下,或者丞相吗? 许慈尽管年老,可杨、杜二位士子眼中玩味的神情逃不过他的眼睛。 杨、杜二位士子的表现,更让许慈心中的怒火旺盛起来。 “看你们二人装扮,也算我大汉士子。 身为大汉士子,岂不知太祖之白马之誓乎? 你们二人为关大将军称王一事造势,这等行为与谋逆何异!” 许慈激愤地吐出了一大堆话,而且一开口就是一顶谋逆的大帽子扣在了杨、杜二位士子的身上。 若是常人可能会被许慈的这顶大帽子给扣的头晕目眩,但杨、杜二人却不会。 先不说他们的家世如何,就说凭他们自身的才学,足以驳斥许慈的这番言论。 年纪稍长一些的杨姓士子,看着眼前这位唾沫横飞的老者,要不是大汉有尊老的国策,性情暴躁的他早就起身一拳抡过去了。 可尽管未对许慈进行物理攻击,但杨姓士子却不想惯着许慈。 “方才我与好友言语,在场众人皆一字一句听见了。 在场众人皆可为我作证,我有一字提及“封王”一事乎? 陛下光复长安以来,就鼓励在野士人多加颂扬忠于大汉之人,以向天下人彰显正道。 方才我与好友所为,又有哪一点违背陛下之初衷? 难不成你是以为,关大将军不是忠义之士,不值得我赞扬吗? 还是你认为陛下的诏令是错的!” 杨姓士子口舌若刀,将许慈辩驳的哑口无言。 不仅如此,许慈还反被杨姓士子扣上了一个大帽子。 这让许慈又气愤,又着急,他的整张脸都变得通红了。 只是许慈却又没办法为自己辩解一句。 在野士子为关羽造势,然后在朝的一些臣子试探性地提出追封关羽为王之事,这是近来长安城内渐渐传播开的一场政治风波。 身为朝廷中人,许慈自然是知道两者之间有着莫大的关联,可他知道,不代表其他人知道。 从表面上看,杨、杜二位士子就是纯粹夸赞关羽而已,这有什么错? 言语上吃了亏的许慈,眼睛都快要冒火了。 可看着周围人看向自己的异样目光,许慈最后还是选择落荒而逃。 只是在离开酒肆后,许慈心中的愤怒并未减少,反而又增加了不少。 觉得自己为大义发声的许慈,立刻就动起了一个心思——既然他无法阻止,那就去找能阻止这件事的人。 打定这个主意后,许慈快速地回到官署中换上官服,然后就朝着宫城的方向走去。 借助着己身太常的身份,许慈很快就进入宫城来到了尚书台之外。 可就在许慈要朝尚书台内走去的时候,他却被尚书台门外的守卫拦了下来: “大将军有令,国家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守卫的话,让许慈直接气笑了。 眼下他是穿着官服的,九卿的官服常人岂会认不出? 身为堂堂太常,难道连尚书台都不能进入了吗! 被气愤冲昏头脑的许慈,一手拨开守卫的阻拦,朝着尚书台内大步跨去。 许慈的举动出乎了守卫的意料之外。 可守卫纵使有心阻止,碍于许慈的身份他也不敢下狠手。 在守卫的心有顾忌之下,许慈一路突破到糜旸办公的大堂之外。 只是到了大堂外后,许慈再无法继续前进。 因为守卫大堂的是糜旸的亲卫。 身为大将军的亲卫,除非是刘备或诸葛亮到来,否则天下间还没有人能让他们退缩的。 见大堂外的糜旸亲卫死死阻拦着自己,许慈气急之下不由得对着大堂内大喊道: “臣许慈有要事求见大将军!” 似乎是怕大堂内的糜旸听不见,许慈一连鼓起中气喊了好几声。 而不出许慈预料的是,在他的高声呐喊下,大堂内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马良、马谡、董允、费祎、蒋琬等臣子陆续从大堂内走出。 那几位俊杰在来到大堂外看到许慈时,他们的眼中都有着担忧的神色。 马谡更是想出言劝一下许慈,可还未等马谡说话,他就被一旁的兄长马良径直拉走。 关羽封王风波背后隐隐有着糜旸的影子,这样的大事若是诸葛亮不发话,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插手的。 待几位俊杰都离开后,堂内的丁封出来对着许慈言道: “大将军有请。” 听到糜旸终于肯见他了,许慈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马谡等人脸上的异色,可他并不懂那异色的含义是什么。 眼下他只想着匡正长安城内的不良风气! 下定决心的许慈,跟在丁封身后,朝着大堂内走去。 不久后许慈来到了大堂之中,看到了坐在主座上的糜旸。 在许慈看见糜旸的同时,糜旸自然也看见了许慈。 糜旸是认识许慈的。 许慈,字仁笃,南阳人士。 许慈从师大儒刘熙,精通郑玄经学,钻研多门经学,是建安年间有名的学者之一。 当年刘备平定蜀地后,因地方历经丧乱破坏,学问之事久废不举,于是聚集法典图籍,淘汰各家学说,召许慈、胡潜同为学士,与孟光、来敏等一起掌典文献古籍。 虽说许慈无治世之才,但鉴于许慈的名声,怀抱千金买马骨之意的刘备,对许慈却是重用连连。 章武元年时,许慈被拜为太子少傅,成为刘禅的老师之一。 章武三年时,许慈代替去世的伊籍升任太常。 而由于在收复长安后刘备要在元旦告祭祖陵,故而许慈作为大汉朝内最了解汉家制度的人之一,成为最早一批被召来长安的大臣。 只是糜旸也知道,与许慈渊博的学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许慈的性格却十分偏执狭隘。 以前许慈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不仅多次与众多名士互相攻讦,还在刘备面前上演过全武行。 也正因为许慈是这种性格,他才能做出今日硬闯尚书台的举动。 近日来不是没有人因城内风波来找过糜旸,可只要是情商正常的人听到守卫的话后,便会自觉的离去。 唯有许慈。 深知许慈性格的糜旸,对许慈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碍于礼节,糜旸倒是出言让许慈坐下。 但许慈并未注意到糜旸有些冷淡的目光,他在入座后,便义愤填膺地控诉起来: “近来城内多有大逆言论流传,难道大将军对此一点都不知情吗?” “依慈之见,大将军应尽快派人在城内抓捕那些进言追封关羽的人。” “若再按城内的大逆言论发展下去,势必会让有些心怀不轨之人借机生事,从而动摇我大汉的根基。” “况且陛下离开长安前,将一应国政委于大将军之手,若陛下回来之时,见长安动荡不安,大将军有何面目以对陛下?” 许慈越说越气愤,而他自身糟糕的性格,也让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已然有了不敬之处。 许慈更加没意识到,糜旸的眼色正变得越来越冷。 就在许慈喋喋不休的时候,糜旸以一声冷厉的话语打断了他的话: “故大将军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吗?” 在听到糜旸的这句话后,许慈方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失言。 而也就在这一刻,许慈好似感觉到有股刺骨的寒冷正包围着他。 明明大堂内生着取暖的火炉,那么这股寒冷又是从何而来? 在看到糜旸冷冷的目光后,许慈找到了答案。 只会闭门读书的士人,哪里能挡得住久经沙场的名将身上释放出的气势。 在糜旸寒冷目光的注视下,许慈的身体不禁变得颤抖起来。 许慈并不知道糜旸还有如此冰冷的一面。 近年来朝野上下皆传糜旸有陛下之风,宽仁爱人。 在这种言论的影响下,许慈方才才会不自觉在心中降低对糜旸的敬畏。 可许慈却忘记了一点,糜旸再如何宽仁爱人,眼下他也是一国军政尽操于手的大将军,是可以不拿出任何证据,就可以一言以定他未来的大将军! 就在两股颤颤的许慈,心中陡然升起的畏惧情绪越来越重时,他看到了糜旸在轻笑一声后起身朝着他缓缓走来。 糜旸每靠近一步,许慈就感觉到他身上的压力越大,好似现在朝他走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只能仰视的高山。 来到许慈身前后,糜旸压低身子靠近许慈,于许慈的耳边糜旸轻声说道: “孤对陛下有何交待,需要告诉你吗?” “另外,孤觉得孤的先翁理当被追封为王。 怎么,你有意见吗?” 许慈是太常,是九卿之一。 可对当下的糜旸来说,那又如何? 大将军都杀过,何况一区区九卿。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四十八章 遂敌所想 邓艾断后 第一次。 这是糜旸第一次在大臣面前不加掩饰的显示他的威势。 很显然,许慈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一次给吓到了。 豆大的汗珠接连不断地从许慈的脸上滑落,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庞,许慈觉得此刻的糜旸是那么的陌生。 大将军一职在两汉四百年间,是有着无与伦比的崇高地位的。 除去本朝特殊一点外,无论是西汉还是东汉,大将军的位分都在丞相、三公之上。 而一旦天子年幼或出于其他理由不能亲政,那么排名第一的辅政大臣定然是大将军。 甚至辅政大臣中若没有大将军,那么这个辅政班底是根本得不到世人认可的。 更何况糜旸的大将军,不是刘备任人唯亲的结果,而是他凭借着诸多惊世功劳得到的。 在野士子,些许朝臣的议论、建言,身为太常的许慈完全有底气当面驳斥。 可要是这件事糜旸也赞成的话,那么许慈还会有这番底气吗? 许慈不知道接下来糜旸会对他做什么。 由于内心的惧怕,许慈的喉咙下意识地不断在吞咽着口水,良久之后许慈才结巴着回应糜旸道: “臣,不,不敢!” 听到许慈的回答后,糜旸缓缓抬起身子。 糜旸眼中的寒意也在渐渐收拢。 “太常一职典掌宗庙礼仪,至多不过一个月就是陛下告祭祖陵的重大仪式了。 许卿还是要多将心思放在这一国事上,其他的事,孤心中自有计较。” 若说方才许慈说的话对糜旸来说是意见的话,那么眼下糜旸对许慈说的话,就是命令了。 而有监国之责的糜旸对许慈发出命令,本就是合法合理的。 见糜旸没有继续释放他的威势,而是愿意给他一个台阶下,许慈如蒙大赦。 刚才糜旸的那番口气和态度,许慈还以为他今日走不出尚书台了呢。 可哪怕糜旸并未对自己做出严厉的处罚,但许慈在心中庆幸的同时,也在不断后怕着。 许慈发誓,他再也不想重复一遍方才的经历了。 面对糜旸递来的台阶,许慈连连拜谢。 “臣,臣知道了。 臣这就告退。” 说完这番话后,许慈就如被烧了屁股的兔子一般,急忙从坐席上跳起来,随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大堂之中。 看着许慈仓皇离开的背影,糜旸目光悠悠,转身回到主座上坐下。 糜旸并未第一时间让人召马良等人回来,他在等着一人的出现。 糜旸并未等太久,有一人见堂内再无其他人后,便从堂后的屏风内缓缓走出。 这人赫然就是蒋济! 当初马超在潼关外不仅斩杀了许褚,还俘虏不少魏军。 而蒋济正是那些俘虏中的一人。 在被马超俘虏后,想活命的蒋济登时就找机会让人向马超汇报了自己的身份。 得知天下名士蒋济竟然被自己俘虏了,马超连忙就召见了他。 只是蒋济真正想见的并非是马超。 “济有一事要告知大将军,还望将军代为禀报。” 就这一句话,让马超第一时间将蒋济送到了长安城内。 蒋济的到来,纵是糜旸也没想到。 不过以蒋济在天下间的名望,倒是值得糜旸见上他一见。 很少人知道那次糜旸与蒋济的会面,二人之间说了些什么。 但在那次会面之后,糜旸便让蒋济恢复了自由之身,并放在身边听用。 一身素装的蒋济缓缓走到糜旸身前,在对着糜旸一拜后,蒋济不由得说道: “济以为,大将军会以一太常性命,为己身谋划铺路。” 蒋济的语气中有着不解,亦有着意外。 可蒋济的话却让糜旸轻笑了一声。 “孤虽不愿谋划落空,但更不愿草菅人命。” 在决意要促成追封关羽为王一事后,糜旸便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引起似许慈这类大臣的强烈反对。 糜旸更知道,对于许慈这类大臣,用对关西世家那般的柔性引导方式是没有用的。 政治讲究刚柔并济,对于许慈这类大臣,有时就得刚一点。 只是许慈之所以会有强烈的反对情绪,说到底也是在为大汉考虑,那么糜旸就得讲究“刚”的程度。 杀许慈是不可能的,他又不是曹操。 但身为大将军,偶尔抖抖威风犯法吗? 打了这么多场仗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嘛。 他又不是圣人。 糜旸的回答,让蒋济觉得他又了解了糜旸一分。 随即蒋济想了想又说道:“待许太常离开尚书台后,想来会将今日大将军的态度无意间流露出去。 这样一来等到车骑将军归朝,那么追封一事就是水到渠成的了。” 蒋济的判断,糜旸是认同的。 “这样一来,就不枉费你我的苦心谋划了。” 糜旸的言语中有着一语双关的意味,蒋济自然是听懂了的。 他之前要执意见糜旸,为的就是想重新找一位明主。 而在见到糜旸之后,蒋济为引起糜旸对他的重视,曾向糜旸献上一计。 正是那一个计策,才让他有现在留在糜旸身边的资本。 亦正是那个计策,才最后促成了糜旸要提前推动追封关羽为王一事。 短暂的沉默之后,糜旸对蒋济言道: “明日你先去孤的司闻曹内任职。 待追封一事尘埃落定后,孤希望今日之事会被曹叡与孙权二人知道。” 司闻曹自建立以来,除去为糜旸收集情报以外,还承担着一个重要的任务——散布一些糜旸想让敌人知道的事。 面对糜旸的安排,蒋济自然没理由拒绝。 司闻曹虽只是大将军幕府中的一个下属机构,表面上看起来地位不高,可实际上权力可大着呢。 从这方面来说糜旸对他没有食言,的确是在重用他了。 “多谢大将军。 臣从此以后,愿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 从长安发出的文书,是在十一月底到达宛城外的。 当驻扎在宛城外的张飞,得到糜旸亲笔写就的文书后,他顿时笑了出来。 从位分上来说,现在身为大将军的糜旸,是有资格命令张飞的。 可在文书内,糜旸却一口一个叔父亲切的叫着。 不仅如此,糜旸用的还是请求的语气。 糜旸的这番作态,让张飞受用至极。 张飞坐在主座上,将糜旸送来的文书,一一展示给在座的诸将看。 诸将在看到文书中的内容后,脸上都浮现了奇怪的神色。 而诸将脸上奇怪的神色,在张飞的一番话下显得更加浓郁。 “子晟也真是的,一点都没大将军的威仪。 他性子这么软,怎么镇的住一些不识好歹的老臣呢。 想让吾退兵回朝,言语简短点就是了,还非要写一些有的没的。” 张飞的话语从内容上看,好似在不满糜旸的行为。 可张飞在说这番话时,他的嘴都快咧到天边去了。 要不是要保持叔父的风范,想来张飞那震耳欲聋的笑声早已经传遍整座军帐。 若许慈在此,他在听到张飞的话后,恐怕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在座的诸将不是瞎子。 他们看到张飞的神情后,没有任何一人回应张飞的话。 他们不知道怎么回 见诸将没有一人回应自己,张飞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还是自家侄子会来事,似其他人,全是榆木脑袋。 张飞悄悄收起了炫耀的心思。 炫耀归炫耀,正事还是要办的。 略一沉吟后,张飞便对着在座的诸将言道: “既大将军召吾退兵回朝,那这件事就耽搁不得。” 其实就算没有糜旸的文书,张飞的心中也早有了退兵之意。 宛城的城防,实在太过坚厚了。 在围攻宛城的这数个月以来,张飞损失了不少士卒,却始终不能拿下宛城。 对于攻城方来说,持久的攻城行动,是会极大损耗他们的士气及实力的。 除去这个原因之外,邓艾的提醒也让张飞心有顾忌。 “请将军小心东面。” 邓艾在来到宛城后,除去一方面参与攻城战外,还将一部分精力放在了淮南那里。 在关注淮南的军事之下,以邓艾的聪慧不难看出,自孙权去往合肥后,江东大军就一直处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 这样的局面,与当年关羽水淹七军时颇为相似。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邓艾立即就对张飞做出了提醒。 而在得到邓艾的提醒之后,张飞心中也不禁犯嘀咕起来。 由于心中的顾忌,张飞数个月来不仅未将荆州的兵马继续调来宛城,反而还让宛城外的兵马回防了荆州一部分。 这也是张飞久攻不下宛城的一个重要原因。 总而言之张飞觉得眼下再继续围攻宛城,并不算是一件明智的事。 糜旸发来的这封文书,正好与张飞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既不谋而合,那就顺水推舟了。 诸将对张飞执行糜旸的“命令”,也并未有意见。 在张飞说完那句话后,他们都在等着张飞安排具体的退兵事宜。 张飞的目光流转之下,最后停在了邓艾的身上。 “我军退兵之时,就由士载你率军殿后。” 众所周知,大军退兵之时最忌被敌军尾随追击。 而一般能负责掩护大军撤退的,都是能力出众且受主将信重的将领。 张飞的安排,无疑清晰地表露出他对邓艾的态度。 面对张飞的安排,邓艾没有推辞便很快应下了。 见到邓艾胸有成竹的样子,张飞脸上流露出笑意。 他之所以要安排邓艾掩护大军撤退,主要是想在离开荆州之前再考察一次邓艾的能力。 在文书中糜旸提出了一个建议——邓艾可大用。 糜旸虽没有将话说的很明白,但张飞却懂糜旸的意思。 自己离开荆州后,荆州总得有一位信任的大将镇守。 这位大将的人选原本李严是最好的人选,但看来糜旸认为邓艾也值得一起分担这个重任。 张飞表面上看起来性格粗犷,但他实际上粗中有细。 他不会单单听糜旸的一面之词,就大力任用邓艾,考察是必不可少的。 而若是邓艾能在这次任务中表现出色,那么张飞才会真正按照糜旸的建议去做。 至于邓艾位分不高的问题——真以为张飞让众将遍观文书,单单是为了炫耀吗? 张飞还有一个目的,是想让诸将看看糜旸称赞邓艾的那句话。 以糜旸当下的威望,他的称赞足以让邓艾不被人轻视。 汉军退兵的举动,并未瞒住宛城内的司马懿。 在听到城墙上魏军的禀报的后,司马懿心中深深松了一口气。 张飞终于肯退兵了! 司马懿对汉军的退兵举动并不意外,相反以他的智慧,对于汉军的这个举动他早有预料。 相比于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喜悦,司马懿当下的脸色却显得有些跃跃欲试。 一旁的长子司马师看出了司马懿的异常,他不由得问司马懿道: “父亲可是有何谋划?” 见渐渐长成的长子,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司马懿欣慰地点了点头。 “吾想派兵追击贼军。” 听到司马懿的想法后,司马师感到惊诧。 出身名门世家的司马师,自小便熟读兵书。 司马师不禁劝司马懿道: “兵法有言:围城必开出路,归军勿追。” 司马懿何尝又不知道这句兵法呢。 但司马懿却有着自己独到的看法。 “近来从关中传来噩耗,大将军已死于糜旸之手。 另外惨死于糜旸之手,或被俘的将率不可计数。 这对大魏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可何尝又不是我司马氏的机会呢?” 在司马师面前,有些话司马懿也不再藏着。 “若为父能在贼军退却时,追击贼军取得一次胜利,那么太子及陛下定会对为父另眼相看。 宗室大将日渐凋零,余者皆碌碌之辈,你还不懂为父的心思吗?” 不懂? 司马懿都将话说这么明白了,司马师又怎么会不懂呢。 在知道司马懿的真实想法后,司马师也不再劝阻。 按照常理,大军退兵时主将会率军先行,那么留下断后的就不会是张飞。 李严当下又不在宛城外。 而荆州军中,除去张飞与李严之外,还有哪位敌将值得忌惮吗? 想了好一圈,司马师兴奋地意识到: 好像没有耶! 父亲就是想的比他周到。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四十九章 围杀魏军 车骑未退 张飞留下给邓艾断后的兵马,有五千之众。 五千之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一般情况下用于掩护大军撤退倒也够了。 而由于这数月来,汉军一直将魏军围在宛城内攻打,这导致汉军中的许多将校都认为司马懿不会在他们撤退之时,率军追击他们。 毕竟从士气及兵力这两方面来说,魏军都不占优。 但邓艾并没有掉以轻心。 在张飞率大军离开宛城数里后,邓艾才率军从营帐中出发,徐徐后退掩护张飞的大军。 张飞不仅留下了五千汉军给邓艾,还将两员悍将留下辅佐邓艾。 这两员悍将正是张苞及赵统。 作为大汉元从系中声名渐起的二代,张苞及赵统的心中是有着骄傲的。 他们的父辈皆是令天下人畏惧的万人敌,故而自他们从军之日起,一心想闯出个名堂好不辱没了父辈的名声。 只是张苞与赵统二人,都是擅长武艺之辈,并不长于计略。 这就让他二人立功的机会很少。 有张飞在荆州中,想来当下没有哪位魏将,敢不怕死向荆州军提出斗将之请。 立功的机会不多,这就导致眼下张苞与赵统的职位并不高——二人皆仅为中郎将。 而反观邓艾呢? 在北伐之前,邓艾就因南征之功成为了中郎将。 在被糜旸派来荆州之前,糜旸担心邓艾年纪轻不能服众,还特地将邓艾迁为“行折冲将军”。 而据张苞及赵统所知,张飞近来是有意将邓艾头上的那个行字去掉的。 当然汉军中比张苞与赵统职分高的人不可胜数,但重要的是他们的年纪,都比张苞与赵统大上许多呀! 更重要的是,邓艾还只是糜旸的一名嫡系部下而已。 这数年以来的变化太大了。 论及出身张苞与赵统不比糜旸差,早年时他们还与糜旸被成都中人合称为“太子四友”。 可数年的时间过去了,糜旸抛下他们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就连他的部下邓艾职位都比他们高了。 这样的巨大反差,怎么可能能不让张苞与赵统心中吃味。 都是年轻人,有好胜心是很正常的。 张苞与赵统心中的想法,瞒不住邓艾。 倒不是邓艾的情商突然变高了,主要是这几日来张苞与赵统一直用探究的目光注视着他。 任何人被一直这么注视,都能猜出点缘由吧。 张苞与赵统是在探究,到底是他们的能力不如邓艾,还是他们投错军门了呢? 不过好在张苞与赵统家教甚严,他们心中虽有着不解与吃味,但还不至于将这样的情绪演变成对邓艾的不满。 这几日以来,张苞与赵统对邓艾的将令倒也是十分听从。 本来若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三人之间的关系就应该会这么平淡的发展下去,可世上总有一些自作聪明的人喜欢作妖。 在邓艾率军撤至离宛城十数里的一处平原上时,突然有一支快速赶来的魏军精骑对他所率的汉军发动了袭击。 离开宛城之时邓艾就在后方广布斥候,这让他早有准备。 加上在糜旸的连番打击下,当下的魏军中实在难有数量众多的骑军。 所以最后邓艾成功的指挥汉军击退了这次魏军的袭击。 而当击退魏军的这次袭击后,张苞与赵统便一起来到邓艾面前建议道: “贼军果如车骑将军所料,预谋袭击我军。 今贼军的袭击已经被我军击退,我军可尽快与车骑将军汇合了。” 张飞交给邓艾的任务是:若司马懿派兵追击,那就打退魏军的袭击。 从这方面来讲,邓艾的任务是完成了。 另外张苞与赵统知道,张飞接下来要在元旦前赶回长安。 也就是说留给张飞安排荆州防务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月不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若他们能立即汇合张飞尽快赶回荆州,那么无疑会节省出许多时间。 张苞与赵统的建言,听起来颇有道理。 只是邓艾却摇头拒绝了二人的建言。 邓艾的拒绝,让张苞与赵统感到不解。 难道邓艾是在担心,司马懿还会对他们发动一次袭击吗? 只是这并不大可能。 古往今来的兵法,对追击撤退的敌军一事,都是抱着不赞成的态度的。 而就算非要追击,大多将率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若第一次的进攻取得成效,那么司马懿倒是有可能再发动第二次袭击。 可魏军的第一次袭击,只能以惨淡的下场来形容。 待战败的魏军回到宛城中后,将己方大军防备严密的事禀告给司马懿,那么从常理推断,司马懿是不会再发起第二次袭击的。 正因为有着这个推断,张苞与赵统才会向邓艾提出那个建言。 可很明显,邓艾有着自己的想法。 “二位将军有所不知。 艾自来到宛城以来,曾多观司马老贼用兵。 数月以来,我军多番猛攻宛城,却皆被贼军击退,这除去宛城乃坚城之外,还因为司马老贼是善守之将。 凡善守之将,性格必沉稳。 以司马老贼的沉稳,他不会贸然对我军发动袭击。 今日前来袭击我军的贼军,非多非精,岂不异也? 据我所料,今日贼军之袭击,乃是司马老贼示弱之举。 我军不宜掉以轻心。” 邓艾耐心地为张苞与赵统,解释了一番他的看法。 其实在一般的将校面前,邓艾的性格是颇为倨傲的。 这也没办法,邓艾在投效糜旸之时已然成年。 糜旸能改变邓艾的人生轨迹,却没办法扭转邓艾已经定型的性格。 只是出于对糜旸的敬重,一向倨傲的邓艾对糜旸重视的人,却也会尽量保持着谦逊。 张苞与赵统听完邓艾的话后,思索良久。 而在思索良久之后,张苞与赵统发现他们还是对邓艾的担忧不太理解。 这是因为在以往的作战中,这二人压根就没关注过司马懿是什么样的人。 况且每个人在谋略上的天赋不同,他们就算关注了,恐怕也很难有邓艾这般敏锐的判断。 不过见邓艾虽结巴,但还是一字一句地为自己解释,张苞与赵统倒也没继续再劝。 他们是糜旸的好友,应该相信糜旸的眼光。 数十里的距离,对于逃命的骑军来说,一日就可抵达。 就在当天夜晚,苦苦等候的司马懿就收到了消息。 不出预料的是,他派去追击汉军的兵马遭到了惨败。 惨败的消息不仅未让司马懿苦恼,反而还让他的脸上浮现喜色。 司马懿的奇怪表现,又让一旁的司马师疑惑起来。 之前司马懿在派出骑军追击汉军时,司马师就曾劝过司马懿:汉军有序后退,若不派精兵追之,难以奏效。 但司马师的这个建议,却是被司马懿无视了。 而当如今追击失败的消息传来后,司马懿却不恼反喜,这是为何? 司马师当即向司马懿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这次司马懿并未无视司马师。 心情大好的司马懿笑着对司马师言道: “张飞围城数月,人困马乏,吾料他早有退兵之意。 可宛城近在眼前,若非有重要的事情,张飞也断难下定决心从宛城撤军。 既是有重要的事情,促使张飞撤军,那么张飞就一定心急着尽快回到荆州。 只是张飞并非无智之人,他知道突然撤军,有可能会让我军产生追击之心。 故而一开始,张飞要么会亲自率军断后,要么会派精兵断后。 从今日收到的战报来看,吾的这一点推测是没错的。 而吾方才也说了,汉军是有急事而撤退。 那么按照常理,在我军的第一次追击失败后,汉军就会掉以轻心,全力撤退。 这样的时机,才是吾真正想要的。” 听完司马懿的分析后,司马师恍然大悟。 父亲高明呀! 看着司马师眼神中崇拜的目光,司马懿并未太过在意。 对司马懿来说,当下更重要的事是召集大将,全力追击汉军。 想到此司马懿当即发出了召集诸将的将令。 从宛城退回荆州,正常情况下有一处地方是必经之地。 这处地方正是南就聚。 南就聚地势低洼,周围有山林掩护,还有河流流经,乃是一处天然的屯兵之地。 司马懿在率上万魏军疾驰了一段时间后,在短暂的歇息时间内,又掏出身上的地图认真看了看。 由于汉军早出发,加上当下司马懿率领的大多乃是步军,所以要想短时间内追击上汉军是不可能的。 故而司马懿的设想是,尽快赶到南就聚,将它当做己方兵士的扎营之所。 等立好根据地后,再根据实际情形采取下一步的进攻行动。 看着地图上的标志,司马懿知道他已经离南就聚不远。 于是司马懿赶紧让人召来了牛金。 牛金原为曹仁部将,在曹仁战死后因生性骁勇深得司马懿喜爱。 在牛金到来后,司马懿指着地图上的南就聚对牛金言道: “吾欲命你率军三千,先我军大部抵达南就聚安营扎寨。 不知你可敢接下这任命。” 面对司马懿的询问,身形粗壮的牛金立刻瓮声瓮气地言道: “有何不敢!” 张飞都快撤到育阳了,他又有何不敢呢? 牛金的豪气发言让司马懿心中喜悦。 司马懿取来一根令箭交到牛金的手中,对着他眼含期待地说道: “去吧!” 接过司马懿手中的令箭之后,牛金当即就转身离去。 看着牛金离去的背影,司马懿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以当下情势,他本可以不用派出牛金为先锋。 但为自身安全计,他最好就是先派一支先锋前往南就聚。 在牛金率军离开后,司马懿让留下的军士先好生休息。 待休息的差不多后,司马懿才打算率军前往南就聚。 也许是那夜司马懿的自信感染到了牛金,牛金并不觉得前方会有什么危险。 身为先锋的牛金,一路率军狂奔,不过一个时辰后就赶到了南就聚。 在来到南就聚的外围后,牛金感觉到南就聚十分安静。 牛金不是第一次率军来到南就聚了,故而他对南就聚周围的地势不算陌生。 南就聚原本是一个大型乡落,可在张飞北伐后,南就聚内的百姓就都被张飞迁走了。 从这一点来说,南就聚的宁静算不上异常。 在外围短暂的停顿之后,牛金就率领着三千魏军肆无忌惮地踏入了南就聚之中。 从地形上来看,南就聚很像一座山谷。 西面群山环绕,东面江水交缠。 能够进出南就聚的,只有南北两个出入口。 而就在牛金率军从北面入口进入南就聚之后,一直隐藏在山林中的汉军,在张苞的率领下登时出现堵住了南就聚的北面出口。 后方有汉军出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牛金的耳中。 在听闻这个消息后,牛金不禁大惊失色。 下意识地牛金就下令全军,尽快朝着南就聚的南面出口赶去。 只是还未等魏军赶到南面出口,在赵统的率领下,一支汉军早已经将南面出口封锁死。 待南北两个出口都被汉军围堵住后,这代表着牛金率领的魏军,彻底被汉军困在了南就聚中。 而就在三千魏军面对这场惊变六神无主之际,在西面的群山之间,邓艾率领着上千汉军弓箭手出现在魏军的眼中。 看着居高临下与周围草木好似连成一片的众多汉军弓箭手,牛金及一众魏军的心态彻底炸开了呀。 将军不是说,当下汉军放松无备吗? 那眼前出现的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看着下方惊慌失措的一众魏军,邓艾的脸上浮现了笑意。 从魏军打的旗帜可以看出,这支魏军的主将是平南将军牛金。 虽说不是司马懿,但能擒杀一位将军,也算是不小的功劳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邓艾立即就挥动了令旗。 令旗挥动之下,山上箭如雨下,射伤大量魏军。 而早就饥渴难耐的张苞,更是当先一马,提枪朝着牛金杀去。 听说你很能打呦。 率军重新出发的司马懿,在越来越靠近南就聚后,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牛金还未派来信使汇报扎营情况。 而心中的不好预感在斥候的禀报下成真之后,司马懿不由得惊呼道: “车骑竟未退乎!”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五十章 逃难之马 孙问荆州 在得知牛金中伏的消息时,司马懿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张飞并未如斥候禀报的那般率大军撤退了。 不然若不是张飞,司马懿实在想不出当下荆州军中还有人能想到在南就聚设伏。 毕竟要想到提前在南就聚设伏,不仅要做到未被他之前的示弱之举迷惑,还要有敏锐的判断,能够提前选好魏军的必经之地设下埋伏。 这样的才能,绝非常人能够拥有。 司马懿脱口而出的惊呼,被一旁的司马师听得清清楚楚的。 而就是司马懿的这声惊呼,让司马懿在司马师心中伟岸的形象遭到了一丝破坏。 在司马师的印象中,他的父亲司马懿一向是一位深谋远虑的人。 司马懿做出的判断,很少有错的时候。 更别说有惊呼失色的举动了。 只是接下来司马懿的举动,更让他在司马师心中的形象进一步崩坏。 “快下令,全军撤退!” 司马懿的这声命令,不仅让司马师感到惊诧,还让他身旁的几位魏将顿起劝谏之举。 “将军,平南将军尚未救回呀!” “难道我等要见死不救吗?” 一声声急切的进言,响彻在司马懿的耳边。 目前尚不知道南就聚内的汉军兵力是否在他们之上,在这种情况下,好歹也得派斥候仔细探查一番再下达退兵的决定呀! 诸将的想法瞒不住司马懿。 可司马懿之所以不选择继续探查敌情,而是果断的下达退兵命令,不是在于他不想援救牛金。 司马懿是在忌惮张飞。 之前司马懿能守住宛城,很大原因靠的就是宛城坚厚的城防。 司马懿知道,若是没有宛城坚厚的城防作为依托,他率领的魏军早就被汉军击溃了。 而眼下他率军处于平原之上,莫说坚厚的城防了,就是一块可以构筑防线的小山包都没有。 于这种地形之中,要是身为万人敌的张飞领兵杀到他面前,那他能抵挡得住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心中腾现的答案,不得不让司马懿急切起来。 面对着几位魏将的进言,司马懿作充耳不闻状。 “此乃军令,何人敢违背!” 司马懿虽是文职出身,但近年来他多番执掌兵权,又治军甚严,这让他在魏军中的威望一点都不低。 见司马懿并未改变主意,诸将虽心有不忍但也无可奈何。 于是很快在司马懿的军令下,数千魏军在即将到达南就聚的关口,突然之间来了个急转弯,朝着宛城的方向玩命退去。 看着在一旁驾马狂奔的父亲,在看着身后阵型散乱惴惴不安的士卒,司马师的心中不由得浮现了一个比喻。 只是那个比喻太过不敬,所以被司马师用他的理智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不过个人的想法压得下去,众人的想法呢? 司马师知道不管南就聚的汉军主将是不是张飞,待今日之事传出去后,他们父子二人都要成为天大的笑话了。 早知如此,他们为何非要出来,贻笑于天下呢? 一开始时,牛金尚不知道他被司马懿放弃的事。 相反的牛金还以为,司马懿的援军不久就会到达。 在这种期望的影响下,牛金与部分魏军哪怕面对着战斗的劣势,但也在苦苦支撑着。 可随着交战时间的渐渐过去,不要说牛金了,就是一路追着牛金打的张苞也看出了端倪。 再次朝着牛金刺去一枪之后,张苞大笑着对牛金言道:“司马老贼,已经弃你而逃也!” 若是交战伊始张苞这么说,牛金肯定会嗤之以鼻。 司马公好歹是名满天下的名士,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时间却是最好的证明。 他被围困在南就聚中,瞒不住在外的斥候的。 而按照时间推算,司马懿早该得到他被围困的消息才是。 但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却没看到一丝援军的踪迹。 张苞的话不是在离间他与司马懿的感情,就是纯粹地在嘲讽他。 嘲讽他的愚蠢。 张苞的话,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牛金的斗志。 尽管张苞的这一击被他成功挡住,可面对着张苞迅猛攻来的第二击,牛金的反应却很明显的慢上了许多。 两将争斗,斗的是生死。 反应慢的那一方,往往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只见张苞手中的长枪,宛若一条长龙般穿透了牛金的胸口。 而这致命的一击,亦让牛金在发出一声惨叫后从马上跌落。 倒在地上的牛金,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是断难逃脱死亡的结局了。 牛金的落马,也直接让还在顽抗的魏军军心崩溃。 当牛金的生命完全消逝的那一刻,剩下的魏军就纷纷弃械请降起来。 待战场中的局势尘埃落定后,邓艾才从一旁的山上来到了战场之中。 邓艾一来到战场中,就见到张苞兴奋地提着牛金的头颅来到他的身前。 从军数年以来,这可是他第一次吃到肉。 看着张苞兴奋地模样,邓艾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就是后续赶来的赵统脸色不怎么好。 朋友过得不好,他不开心。 朋友过得比他好了,他貌似也开心不起来。 可不管张苞与赵统各自的心情如何,他们当下看向邓艾的目光都是有着敬佩的。 之前邓艾推断司马懿会再次发动袭击时,说实话他们二人是不怎么相信的。 而在后续邓艾安排埋伏的事宜时,他们二人心中更是觉得邓艾是在多此一举。 但没想到的是,邓艾的一切推断竟都成真了。 兴奋地张苞不由得问邓艾道: “将军的兵法,是大将军教的吗?” 由于邓艾出身糜旸麾下,他身上有着浓厚的糜旸嫡系烙印,故而张苞有此问倒也不稀奇。 面对张苞的询问,邓艾只是笑着并没说话。 在张苞与赵统看来,邓艾的这番反应,无疑代表着默认。 见此张苞不由得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之前张飞曾有意将他派往糜旸身边历练,可他觉得糜旸身边人才济济,自己难有出头之日,便婉拒了张飞的提议。 若早知道糜旸调教人也有一手,张苞那时又怎么会拒绝呢? 相比于张苞,赵统的想法则更加直接点——他准备回到荆州后,就立即写信给糜旸毛遂自荐。 在汉军打扫战场的间隙,张苞在将牛金的人头小心地别在腰间后,不由得出言嘲笑司马懿道: “之前攻城时尚不觉得,今日观司马懿畏敌不救之行为,真与妇人无异!” 张苞的语气中,尽是对司马懿的不屑之意。 可相比于张苞的不屑,邓艾却对司马懿今日的行为有着另外的看法。 从过程来看,司马懿今日的行为实在引人发笑。 但从结果来看,司马懿却是尽可能的保存了魏军的有生力量。 原本邓艾的打算是,将魏军的先锋当做诱饵,来引诱司马懿不得不率军进入埋伏圈。 以往在大将军身边,大将军运用类似的方式,取得了多次的胜利。 但很明显,今日这样的方式并未奏效。 相比于曹仁、曹彰、曹真等一众曹魏宗室名将,司马懿就像一只只专注于结果的老狐狸一般,该出击时丝毫不拖泥带水,该退却时也丝毫不会考虑其他。 这样的敌人,有时候才是最难对付的。 看来在他离开大将军身边之前,大将军对他说的一句话是对的:“临危制变,概司马懿之能也。” 从这句话可以看出,大将军对司马懿是颇为看重的。 邓艾并未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在汉军打扫好战场后,邓艾便率军押着一众魏军俘虏,继续朝着荆州撤退而去。 刚刚率军撤退到新野城内的张飞,很快就得知了南就聚一战的消息。 听到邓艾设下伏兵重创魏军,就连魏军大将牛金也死在张苞之手后,张飞高兴的对左右言道: “艾真折冲也!” 折冲的本意是指敌方溃退,而从南就聚一战的结果来看,张飞的这句夸赞邓艾的确配的上。 当然张飞的这句话不止是为了夸赞邓艾,他的这句话还让邓艾头上的那个“行”字正式去掉了。 夸赞完邓艾之后,张飞便立刻安排起荆州的一应防务。 关于这一点,糜旸在之前的文书中也曾给出过建议。 荆州的疆域太大了,且东、北两面皆临敌,糜旸认为在张飞离开荆州后,荆州方面再难找出一位统筹全局的人。 所以为让荆州的防务不致有失,糜旸给出的建议是将荆州划分为三大战区。 第一大战区,自然是以义阳、襄阳二郡为主体,主要负责防备曹魏的任务。 这个战区的主将,除去李严之外再无其他合适人选。 至于第二大战区,则是以南郡、长沙郡为主体,主要负责防备江东的任务。 这个战区的主将,刘备早早就有着安排,那便是镇东将军陈到。 剩下的第三大战区,便是以零陵、桂阳、武陵三郡为主体。 相比于其他两个战区,第三战区负责的作战任务主要是安定匪患。 而安定匪患一事,单有军事才能是不行的,还得有政治才能。 目前荆州中能满足这个要求的,且有资格统领三郡的,也就只有荆州刺史邓芝了。 糜旸的建议在张飞看来,大体上并未有着什么问题。 虽然将荆州划分为三个战区的做法,在长远看来会让荆州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中。 但这样的划分办法,在短期内是能够最大程度上均衡分布好荆州战力的。 而想来他离开荆州,不会是一件很久的事。 只是对于糜旸的建议,张飞却有一些调整的地方。 那些调整之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张飞打算让邓艾成为荆州第一战区的副将。 李严能力是有的,可他的性格过于刚愎自用。 以往张飞不是没有给李严安排过副将,可那些副将无一例外都被李严排挤走了。 但邓艾却不同,邓艾是糜旸派来荆州的人。 自法正去世后,糜旸凭借着他的功勋加上刘备的有意扶持,他已然成为大汉东州派的新领袖。 李严同为东州派中的人,不可能会选择去与糜旸对着干。 有了邓艾的辅助,想来第一战区的防务将更加固若金汤。 至于第二战区,有着公安与江陵两座重城,再加上有陈到这等善守之将,碧眼小贼能有何为? 在心中有了具体的想法之后,张飞很快将他心中的想法,化作一道道军令传遍荆州诸郡。 而荆州与江东毗邻,荆州发生的这场大动静,自然瞒不过江东的探子。 不久之后,来自荆州的消息就摆在了孙权的案头之上。 看着刚刚收到的消息,孙权脸上的神色很是复杂。 喜悦、激动、忐忑、怀疑,种种本来矛盾的神色,这一刻却在孙权的脸上得到了统一。 刘备为何会突然将张飞召回长安呢? 难不成是长安城内,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可不管是什么变故,张飞突然离开荆州,对江东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想到此,孙权连忙让人召来陆逊。 在陆逊到来后,孙权将他刚刚收到的消息交给陆逊看。 等看完了手中的消息后,就连陆逊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些疑惑之色。 就在这时,孙权迫不及待地问陆逊道:“伯言对此事有何看法?” 听到孙权的询问后,陆逊拱手答道: “从张飞对荆州防务的调整来看,想来张飞离开荆州不会太久。” 陆逊的回答让孙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孙权很快又问道:“张飞离开荆州后,我军可能趁势攻下荆州?” 这一点才是孙权真正想知道的。 问这句话时,孙权脸上的激动、忐忑神色闪烁个不停。 他有这番贼心,但贼胆需要陆逊给予他。 孙权脸上的神色,陆逊也注视到了。 可当下陆逊的心中,却没有着激动的心情。 攻打荆州? 又来? 心中有所顾忌的陆逊,轻咳了几声对着孙权进言道: “至尊安能确定,这不是糜旸的诱敌之计也。” 孙权对荆州是有执念的。 而有机可乘的荆州,对孙权来说更是个巨大的诱惑。 可就在孙权激动情绪不断涌动的时候,“糜旸”二字却犹如当头给孙权泼了一盆冷水。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五十一章 刘张重逢 忠武王出 孙权心中浓浓的进取之心,在陆逊的规劝之下,正在快速地消散着。 诚然公安之战已经过去数年的时间,可公安一战给江东及孙权本人带来的阴影,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退的。 就算孙权本人可以枉顾糜旸的威胁,趁张飞离开荆州之际对荆州发动袭击,但江东的将率及士卒呢? “有糜旗,不向西”。 这句话听起来可能有灭己方威风的意味,但这句话就是江东上下臣民心中的真实写照。 身为江东的主人,孙权不可能忽视这一点。 况且陆逊说的是有道理的。 糜旸一向善用诱敌之计,谁能知道张飞离荆不是他为江东设下的一个圈套? 理智上的判断,很快压制了孙权感性上的踊跃。 悻悻不喜的情绪,渐渐出现在孙权的心中。 近来他一直在筹备称帝之事,难道当他成为帝王之后,还要一辈子活在糜旸的阴影之下吗? 不,他绝不想接受这样的生活。 万般惆怅之下,孙权叹着气问陆逊道: “孤今生还有再度踏上荆州的那一日吗?” 能让孙权问出这样的话,可见眼下孙权的情绪有多低落。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身为人臣的陆逊,自然不会让孙权的失落情绪继续蔓延。 “华公离开之前,他曾对至尊言过:“糜旸有韩白之奇,焉知不会有韩白之祸乎?” “臣以为,华公的话不无道理。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就是为人臣之大忌。 刘备重情重义,或不会对糜旸心生忌惮。 刘备世之英雄,糜旸或也不会对他心怀二心。 可再厉害的英雄,终也会有离去的一天。 至尊不见曹操逝世后之曹魏乎!” 陆逊言辞真诚,尽力开导着孙权。 而在听到陆逊的开导后,孙权眼中的亮光又重新浮现起来。 他就是人君,自然知道陆逊与华歆的这一点判断,是否有着道理。 而他亦是亲眼见证曹魏衰落的人,别看当下大汉声势日渐昌隆,但比之昔日曹魏还是有所不足的。 那么强大的曹魏,都在曹丕的引领下日渐颓丧,谁能知道大汉不会有这一日呢。 在想通了这个关节后,孙权重新振奋起情绪对着陆逊笑言道: “称帝台修建的如何了。” 听到孙权问起这件事,陆逊连忙答道: “一切按计划进行中,在元旦那日,至尊称帝之盛况,势必会流芳史册。” 陆逊的回答让孙权脸上的笑意更甚。 明年的元旦之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孙权并非没收到来自长安的文书,让他派出使者前去参加在长安的盛典。 可明知道刘备要在元旦那日举办告祭祖陵的盛典,孙权却还是将称帝的日子定在那日。 孙权为的就是告诉天下人,他不惧大汉的威势! 想到称帝之事不容有失,孙权让陆逊退下继续筹备称帝事宜去了。 在孙权的吩咐下,陆逊缓缓朝着堂外退去。 可看着陆逊离开的背影,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孙权的心中。 对于陆逊的才能,孙权是十分看重的。 但若说糜旸功高盖主的话,那么陆逊将来会不会也有这一日呢? 这个想法来的快,去的也快,可还是不可避免得让孙权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他不想他的朝堂之中,再出现第二个周瑜。 汉章武五年十二月,安排好荆州防务的张飞正式从荆州启程回长安。 或许是出于对刘备的思念,张飞从襄阳出发,昼夜兼程,并未花费多久时间就来到了长安城外。 而提前得到消息的刘备,在张飞归来的这一日,正带领着诸葛亮于长安城外亲自迎接着张飞的归来。 在一片苍黄的关渭大地上,一匹通体黝黑的乌骓马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斜倚在车栏上的刘备,很快就注视到了那抹正在朝他疾驰而来的黑色。 看到那抹快速移动的黑色后,刘备的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喜色。 他认得这匹黑马,而他想着这匹黑马上的人。 于浓郁的思念之下,刘备站起身来走下车辇,然后一步步朝着心中的思念走去。 乌骓马上的张飞,也看到了刘备正朝着他的方向前进。 看到这一幕后,张飞又狠狠地鞭笞了几下胯下的战马。 吃痛之下,乌骓马的速度陡然又提升几分,很快就将张飞带到了刘备的身前。 张飞于刘备身前的十步之外勒住马匹,在马匹停稳后,张飞雄壮的身躯从马上直接跃下,然后大步朝着刘备的方向跑去。 刘备是大汉的天子。 自古以来,天子的五步之内都是人臣的禁区。 可哪怕周围卫士林立,哪怕一众熟知典仪的名士都在,当下却没有一人出言阻止张飞。 对他们来说,刘备是他们的君王。 对张飞来说,刘备却是他的兄长。 双向奔赴之下,两只许久未握的手最终紧紧握在一起。 感受着彼此手心上传来的温度,张飞与刘备两人的眼眶都已经湿润。 “兄长,飞回来了。” 听着张飞的这句话,刘备不知是哭还是笑,他只能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没有过多的寒暄,不久后刘备就拉着张飞的手往着他的御辇上走去。 待刘备与张飞的身形都进入御辇中后,全程注视着君臣重逢这一幕的诸葛亮,笑着下达了回程的命令。 就是在诸葛亮的笑容之间,能隐隐察觉到几分遗憾的意味。 诸葛亮是在遗憾什么呢? 十数年前的新野星空之下,一群怀抱理想的人喝着酒围坐在篝火旁,大笑着许下了一个诺言——来日同赏长安风华。 可这份充斥着真诚与温暖的誓言,在多年世事的变迁之下,却有很多人无法遵守。 关云长、糜子仲、孙公佑,简宪和 恍惚之间,那一夜的许多人都已经不在了。 这一变故,又如何能让人不叹呢? 相似的遗憾情绪,也出现在了刘备与张飞的心间。 看着坐在对面的刘备,张飞长长叹了一口气道: “若他们还在,那该有多好呀!” 听到张飞的这句感叹后,刘备双手一颤。 不知不觉间,眼眶中的泪水竟再也克制不住,从刘备的脸庞徐徐落下。 刘备流泪惋惜的模样让张飞变得急切起来。 他知道他又说错话了。 考虑到刘备的身体情况,张飞急的想伸手为刘备擦拭去脸上的泪水,可张飞的举动,却被刘备温和地伸手阻止。 “无妨。 想来用不了多久,朕就可以与他们相会了。” 在张飞面前,刘备丝毫不防备地说出了他当下的身体状况。 而听到刘备的话后,张飞脸色大变。 在数万敌军面前,张飞也能神色自若,但刘备的这句话,却让张飞彻底慌了神。 “兄长,你可不能......” 后面半句话,张飞没有说出来。 只是刘备知道,张飞想说的是什么。 面对惊慌失措的张飞,刘备笑着握住他的手。 “益德! 为兄总有离开的那一日的。 这是天命,非人力可以阻挡。” 说完这番话后,刘备握住张飞的手突然用力。 注视着眼前这位跟随他数十年至死不渝的兄弟,刘备继续说道: “为兄不惧死。 为兄担心的是,在我死后,阿斗会镇不住。 你这次归朝,就不要再走了。 长安需要你,阿斗更需要你。” 宛若托孤一般的言语,让张飞也情不自禁地流出眼泪。 而面对着刘备的请求,张飞又岂会有拒绝的道理呢。 “兄长放心,有飞在一日,宵小之辈就断难危害到大汉的社稷。” 听到张飞的承诺之后,刘备渐渐松开了他握住张飞的手。 对张飞回朝一事,近来长安城内有着许多推测。 但不管对别人来说,张飞回朝有着怎样的意义。 对刘备来说,张飞的回朝无疑是让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兄长信你。” 在张飞回到长安的当日,刘备并未对张飞进行大的封赏。 这让长安城内的许多人感到不解。 虽说张飞并未参与北伐关中一役,但在荆州张飞也是发动了北伐的。 而且由张飞主导的北伐之战,尽管未攻克下宛城,但也是收复了不少失地。 最重要的是,张飞的北伐举动在战略意义上来说,起到了牵制中原魏军的效果。 若没有张飞围攻宛城,糜旸北伐关中时面对的压力肯定会大大增高。 无论从哪方面讲,张飞的这次都应该得到封赏。 可一切都很平静。 只是就在众人以为张飞归朝一事,会这么平稳地过去之时,一道彻底引爆长安舆论的奏疏被送到了刘备的御案之上。 这道奏疏是由糜旸亲笔写就的,奏疏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奏请刘备追封故大将军关羽为王。 尽管在之前的日子里,追封关羽为王一事早已经在长安城内闹得沸沸扬扬。 可那时候并未有朝廷重臣出来,发表过对这件事的看法。 没想到的是,就在张飞回朝的第二日,身为大将军的糜旸会公开上书支持这件事。 而当糜旸公开表态后,当即就有许多朝臣跟随糜旸一起上书。 那些朝臣主要是以东州派与关西世家背景的为主。 一语出,而群臣追随,糜旸第一次正式在天下人面前展现了他在政治方面的号召力。 刘备在收到糜旸及众臣的上书后,并未着急下决定,他选择召开一次大朝会,来公开讨论这件事。 尽管糜旸的支持者很多,尽管之前相关的舆论工作铺垫的很到位,可在这次大朝会上,还是有不少大臣公开反对这件事。 反对的主要理由,无非就是刘邦的那句白马之誓。 但单凭这一句誓言,可无法阻止能言善辩的关西大臣们。 白马之誓的全部内容是:“非刘氏上所不置而王者,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击诛之。” 很多人都只记住了誓言的前半句,却忘记了后半句,这其实是有失偏颇的。 因为这句不是刘邦的诏令,而是他对天下人做出的誓言。 政治誓言的本质是——各得利益。 没有功的人,不可以称侯。不是刘氏宗亲,不可以称王。 这两句话相辅相成,而合起来才是真正的白马之誓。 许多关西大臣就举出了各种各样的例子——汉室四百年以来,多的是无功而侯的故事。 而从那些故事中,那些大臣得出了一个结论: 破坏白马之誓的第一位天子,绝不是刘备。 除去这一点外,更是有关西大臣隐晦地指出,汉室四百年来,破坏祖制的天子大有人在。 别的帝王就不提了,就说孝武帝吧。 刘邦定下的祖制是“无为而治”,刘彻搞了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若说这一点还不算过分的话,那么刘彻直接将大汉的五德属性更改了呢? 在刘彻以前,其实刘邦定下的是大汉是水德 然后大汉的五德在刘秀称帝后,又被改了一次 五德在当世可以看做一个朝代最重要的最根本的政治法统之一。 朝代的五德都能这么改,那么根据时势做出其他变化,又有何不可呢? 关西大臣不断举出各式各样的例子,主要的目的就在于淡化“违背祖制”这一名头的影响力。 面对那些例子,其他大臣也不可能睁眼说瞎话,妄自否定呀。 而就在糜旸的支持者,在与那些大臣激烈争辩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车骑将军张飞起身表态,支持糜旸的提议。 当下大汉的政治派系主要分为三类:荆州系,元从系,东州系。 本来若只有东州系大臣及还不成气候的关西大臣支持糜旸,这件事还不至于到一面倒的状态。 可当元从系的领袖张飞也明确表态支持此事后,朝会上的风向可就产生了压倒性的变化。 一时之间,追封关羽为王一事,好像成为了大部分臣子的共识。 当然这种共识的出现,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在于荆州系领袖诸葛亮全程一言不发。 诸葛亮不主动表态,荆州系大臣自然也就不会参与这件事。 在东州系与元从系大臣大力支持,荆州系大臣坐观结果的情况下,追封关羽为王一事最后在朝会上顺利通过。 最后刘备正式下诏:“追封关羽为襄阳王,赠谥号忠武!” 当刘备的这道诏书下达后,许多听闻这件事的人沸腾了。 原来想获得王的封号,不一定要如曹操那般谋逆,只要为大汉立下大功也可以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五十二章 当效忠武 势压孙权 尽管近来长安城内,讨论关羽被追封为王的舆论闹得沸沸扬扬的。 但在大朝会召开之前,长安城内的许多人还是认为这件事不会得到刘备的同意。 哪怕这件事得到了糜旸的支持。 因此当最后的结果传遍长安城,乃至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长安外传去之后,许多人都对这个结果感到大吃一惊。 许多人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知不觉间大将军当下在朝野间,已经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了吗? 而当这个想法浮现之后不久,又一个振奋的想法,激荡在他们的心中。 身为华夏民族,光宗耀祖可谓是每个华夏子民心中共同的执念。 以往身为大汉的人臣,无论立下多高的功劳,都只能止步于侯爵。 可从关羽被追封为王的事例可以看出,刘备很明显在向天下人释放着一个信号: 只要你能为大汉立下大功,那么焉知下一个死后被追封为王的不是你? 而侯爵与王爵相比,哪个更珍贵,哪个更能流芳百世? 有些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刘备明确在诏书中提及,因大功而追封得到的王爵,不享食邑,更不能世袭。 但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在大汉收复长安之后,许多世人都意识到大汉三兴绝不再是空中楼阁。 而在这种大背景下,得知关羽被追封为王的世人,难道会去想着学习曹操吗? 同样是王,一个遗臭万年,一个流芳百世,除去傻子外,大概没有人会不知道怎么选吧。 世人在得知这件事后,他们想成为的一定是关羽! 如许多人预想中的清议沸腾并未出现,相反的是在一开始的喧闹之后,长安城内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 而在宁静的气氛之下,长安的纸张倒是不知不觉间变得贵了起来。 就是长安城内稍有些名气的画师,也早早被长安内的薄有家财的百姓请入家中。 百姓突然聘请画师是何故? 为的还不是想画一张襄阳王的画像贴在家中,好日日让家中后辈瞻仰嘛。 今日起大汉境内,男儿谁不效忠武? 相比于大汉境内民众沸腾的心思,当这个消息传至淮南之时,孙权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懵了。 刘备追封关羽为王? 孙权在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反应是难以置信。 刘备是汉室天子呀! 你怎么能给臣下封王? 你给臣下封王了,我怎么办! 一时间孙权都不禁怀疑,是不是他要称帝的消息流传出去了,所以刘备特地准备了这一招来针对他。 不怪孙权疑神疑鬼,实在是这个消息传来的时机太巧合了。 亦不怪孙权想的太多,实在是合肥城内动荡的人心,让孙权变得慌张了起来。 孙权看着眼前的是仪,从孙权的目光中,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是仪的目光,正不断地往他的案上的情报瞄来。 是仪的眼色中,有种叫做渴望的情绪。 是仪在渴望什么,孙权怎么会不知道。 为了顺利的称帝,孙权近来不知道向江东众臣许出了多少利益。 其中有一条就是,待大吴建立之日,大吴必不会如大汉那般“小家子气”。 若大吴将来能一统天下,那么大汉给不了的,大吴却一定能给——就如封王一事。 孙权的许诺是有效果的,至少江东众臣的情绪被他的许诺提振起来了。 毕竟在之前,谁也不会想到,刘备会做出追封异姓大臣为王的举动。 而当刘备做出这种举动后,对孙权的冲击可就非常大了。 相比于孙权的空口白话,刘备可是直接下诏天下了。 更重要的是同样是王爵,四百年大义加持之下,大汉的王爵带来的吸引力,是常人难以抗拒的。 这正是是仪脸有异常,而孙权心有戚戚的缘故! 孙权知道连他身边的近臣都是如此,更别说当下合肥城内的其他人了。 而要是任凭这样的情绪在他的境内流淌发酵,那么谁能保证到最后,不会有人为了那莫大的诱惑背叛他? 一想到这一点,孙权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当看完情报中的全部内容后,孙权得知了刘备为何会突然追封关羽为王。 糜旸! 你真是江东的克星呀! 可哪怕心中再怎么恨,孙权也知道当下他必须要尽快做出决断。 孙权连忙让是仪将陆逊召来。 突然被孙权所召,陆逊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但当看完孙权递给他的情报后,陆逊的脸上显现了莫大的惊色。 啊这? 那我? 震惊,向往,乃至于一些后悔的情绪,不可抑制地出现在了陆逊的心中。 这件事对陆逊的冲击,会比其他江东臣子来的更大。 因为陆逊对自己的能力有着充足的认识,他觉得关羽做得到的,他不一定不可以。 陆逊内心情绪的变化,瞒不住孙权的观察。 在察觉到陆逊心中可能浮现了一些不好的想法后,孙权更不会再有所拖泥带水。 “伯言,孤决意要提前称帝之事。” 孙权的话将陆逊从复杂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当恢复理智后,陆逊下意识地就对孙权劝道: “至尊! 称帝乃国之大事,凡国家大事者,必先请良期,定吉日。 况有许多典仪,臣尚未准备好。 若贸然更改称帝之日,上不合天道,下有违人和,还望至尊三思。” 称帝是孙权的毕生夙愿,为了让自己的夙愿完成的没有遗憾,也为了在天下人面前展示出江东的威势,孙权本来决心要办一场风风光光的称帝大典。 既要做到风风光光,那么需要准备的东西就有很多。 若按照原来的日期,时间是足够的。 可要是贸然将日期提前,势必会打乱许多安排。 到时候孙权得到的可能就不是一场风风光光的称帝仪典了。 陆逊担心的事,孙权又岂会不知道呢? 他比陆逊更想他称帝之时,得到的是万众瞩目,而不是不伦不类。 可局势突然发生变化,人心也在悄然的变化着,当下他没有其他选择。 为了杜绝最坏的情况出现,他必须要以最快速度称帝,从而正式与江东众臣定下君臣大义。 不然的话,孙权真的不知道糜旸下一步还会怎么做。 不伦不类,总比众叛亲离好吧! “孤意已决,去做吧。” 见孙权心意已决,陆逊只能领命离去。 在陆逊离去后,心神疲惫的孙权坐了下来。 而在孙权坐下来后,他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瞥到了身前桌案的一处。 那一处并无棱角,正是之前孙权在华歆面前为表决心,挥剑砍掉的地方。 原本孙权将这张残缺的书案继续留着,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心中决心。 可现在在看到书案上那残缺的一处后,他的眼睛却突然像被针扎了一般,疼的他难受: “快拿走!快拿走!” 孙权指着身前的书案,不断咆哮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五十三章 滑稽称帝 请杀孙权 当时间进入章武五年十二月后,天下的大势又在悄然变化着。 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变化是由孙权引起的。 不知道从何时起,江东各地陆续有祥瑞出现。 先是有人汇报,在夏口发现了黄龙。 而当这个祥瑞出现后,更多的祥瑞如雨后春笋一般,突然之间冒了出来。 会稽郡:有人发现了嘉禾。 建业:有人奏报从孙权的府邸下,挖出了宝鼎。 吴郡:有人发现了一块刻有年月日的银板,并称为之是上天的诏书。 丹阳郡:原本淤塞的广平湖突然畅通,据民间方士传说,此湖畅通就代表着将有新天子出。 各种各样的祥瑞,频繁的出现江东各地。 而当不再有新祥瑞出现后,借着之前众多祥瑞出现而营造的舆论氛围,开始有江东臣子上书建议孙权称帝。 一开始时,有此上书的江东臣子人数并不多,地位也不高。 面对着这类臣子的劝进,孙权也明确表示了“拒绝”及“愤怒”!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江东臣子加入劝进的行动中来。 及至最后,就连张昭这等在天下间有名的重臣,都公开上书希望孙权称帝。 当张昭上书之时,群臣劝进的行动正好已经进行了三次。 三辞三让的必备前奏,基本宣告完成。 因此对于由张昭领导的第四次劝进,孙权并未再表达出拒绝的态度。 孙权选择下达一道公开文书来表达他的想法: “天降丧乱,皇纲失叙,天下三分,民不聊生。 始于董卓,盛于群逆,穷凶极恶,以覆四海。 至令九州幅裂,普天无统,民神痛怨,靡所戾止。” “今日一统,匡定天下,非吴与魏,将复谁任?” “宜先定名,使士民之心,各知所归,斯其义也。” 这封文书中的内容,充满了大义凛然的口吻。 但实际上是孙权,为他的称帝之举进行的法统铺垫。 孙权知道就算有着曹魏的支持,他称帝的法理依据也不能说完美无缺。 因此为了最大程度上堵住天下间的悠悠之口,孙权为自己称帝的举动冠上了两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第一个理由就是:孙权认为大汉的法统,已然发生了转移。 说白点就是汉失其鹿,当有能者共逐之。 第二个理由则是:孙权认为他称帝,是为了解救天下的黎民百姓,是不得已却又必须进行的举动。 要是普通百姓看来,孙权向世人宣告的这两个理由,也能勉强说的过去。 但在熟知礼法的人眼中,这篇孙权亲自写就的誓文完全就是偷换概念,狗屁不通。 因为不管如何,大汉的法统世人都是承认的。 当年曹丕称帝时为何要搞禅让的把戏,为的不就是将大汉的法统平稳过渡到大魏上吗? 可在孙权的这篇誓文中,孙权一个字都未提及,刘备建立的大汉法统该如何解释。 就好像刘备从未建立过大汉一般。 从誓文中的内容看来,孙权是认为大汉的法统在刘协那一朝,就已经终结了的。 亦就是说,孙权认为刘备建立的不是大汉。 可这一点是很荒谬的。 别忘了现在孙权名义上,还挂着大汉太尉,九江侯的名号。 要是孙权否认刘备建立的大汉的合法性,那他自己之前不就是小丑吗? 这样明显意欲蒙混过关的行为,只要是一个稍微懂得礼法的人,就会觉得嗤之以鼻。 但世人明显都低估了孙权的无耻。 有着勾践之奇的孙权,才不会管世人怎么看他。 他也真的不在意,成为一个天下人心中的小丑——只要能完成心中所想。 反正孙权觉得他的誓文“没问题”。 而在孙权的誓文传遍东南大地时,孙权就迫不及待地在一众江东大臣的支持下,缓步登上了合肥城外的称帝台。 汉章武五年十二月十二日,孙权正式宣告天下,登基称帝,建立吴朝。 同日孙权宣布吴朝建都建邺,并改年号为“黄龙”。 当建朝称帝之举完成后,一件更令世人震惊的事发生了。 当日参加孙权称帝仪典的除去江东大臣外,还有着曹魏派来的使臣华歆。 而就在孙权称帝的高台之上,孙权正式在天下人面前,与华歆签订盟约。 东吴与曹魏的盟约中,有个很重要的内容,那便是二家约定中分天下。 具体如何中分的内容,并未流传出来。 可单单这“中分天下”四个字,就足以让世人感到震撼。 因为这四个字代表着,从孙权称帝的那一日起,东吴就将与曹魏正式联手,一起对抗大汉! 正如曹叡与孙权一开始预料的那般,当两家达成这个盟约之后,两家内的人心果然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安定。 魏吴两家共抗刘汉,天下最后到底属于谁,真的还是个未知数。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孙权称帝并与曹魏缔结盟约的消息,也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长安城内。 糜旸是在深夜中被人叫醒的。 近来为了处理繁琐的政务,糜旸几乎是夜夜睡在尚书台内。 而叫醒他的正是蒋济。 看着蒋济脸色凝重的模样,糜旸再用一把冷水让自己恢复清醒后,便开口询问道: “发生何事了?” 在糜旸的询问下,蒋济将他刚刚得到的消息禀告给了糜旸。 乍一听到孙权在数日前称帝及与曹魏缔结盟约的消息后,饶是糜旸也觉得有些意外。 糜旸之前提前有猜测过,孙权接下来很大可能会选择与曹魏联手。 只是让糜旸没想到的是,孙权竟然还会有着称帝之举。 这得多不要脸,才能做出来的事? 可一仔细想想,特别是回想了上一世孙权的所作所为后,对于这一点糜旸倒也不是那么意外了。 蒋济见糜旸在听到消息后,虽一开始脸上有着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他的心中不免对糜旸佩服起来。 蒋济之前身为曹魏的侍中,几乎日日陪伴在曹丕身旁。 而曹丕在遇到危急的情况时,表现是什么样的呢? 暴怒,责怪,懊悔,基本上都是负面情绪。 可蒋济在糜旸的身上,却从未看见过这样的情绪。 从臣子的角度来说,糜旸这样的主君无疑会更有安全感。 看着糜旸脸上的思索之色,蒋济不由得下意识问道: “大将军以为,我朝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事?” 蒋济有此问,说明在他看来东吴与曹魏联盟一事,对刚刚有着升龙之势的大汉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危机。 旁的先不说,当这个消息在大汉境内传开后,人心肯定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震荡。 毕竟与曹魏为敌和与天下为敌,到底是两码事。 蒋济的询问将糜旸的思绪从思索中拉回。 只是糜旸并未马上回应蒋济的询问。 糜旸先是问蒋济道: “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多吗?” 糜旸的这声询问让蒋济一愣。 但蒋济还是根据自身的判断很快回答道: “想来并未大范围传开。” 说完这句话后,蒋济很快又补了一句。 “陛下与丞相,目前应当还不知道这件事。” 蒋济的回答让糜旸点了点头。 身为大汉的大将军,糜旸收取情报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是大汉官方派往各地的探子。 另一种就是他私人派往各地的司闻曹探子了。 而通常情况下,司闻曹探子禀报消息的速度会更及时一些。 见糜旸问完自己那句话后就不再言语,蒋济试探着问道: “可是要下令封锁消息?” 可蒋济的这个请示,却让糜旸摆手拒绝了。 “做不到。” 糜旸知道蒋济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最大的原因就是,再过不久就是大汉的祭祖大典了。 这一件事对大汉来说,有着莫大的意义。 在如此的国家大事面前,最好要尽可能的保证着人心的稳定。 而糜旸之所以会拒绝蒋济,一个原因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做不到。 孙权称帝及与曹魏结盟这样的大事,在大汉境内广泛流传开,只会是个时间的问题,而且那个时间定然不会太久。 在这种必然的情况下,大汉没必要去做掩耳盗铃的事。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则是,糜旸认为当下的大汉,有自信接受住这次冲击。 “你即刻让司闻曹的探子,在淮南与荆州两地释放出流言。 就说不久后,孤将亲自出镇荆州。” 思索一番后,糜旸对蒋济下达了这道命令。 初一听到这道命令时,蒋济还有些不解,可很快的蒋济就反应了过来。 孙权称帝及与曹魏结盟一事,在一开始时对大汉的影响,便是会让大汉的人心不稳。 而在目前的大汉数州之中,哪一州的人心最可能受到影响呢? 那定然是荆州。 因为荆州与曹魏及孙吴皆接壤,曹魏与孙吴是随时可以对荆州发动联合进攻的。 而且张飞刚刚离开荆州,当下荆州并无一位令敌人畏惧且令己方百姓信任的大将。 这一点曹魏与孙吴也知道,所以很可能接下来他们两家,很可能会借助这一点做文章。 糜旸之所以要让自己释放那些流言,是料敌于先,提前防备曹魏与孙吴两家的阴谋。 以糜旸在荆州及在天下间的威名,只要有他即将出镇荆州的消息传出,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荆州的百姓人心不稳了。 理解糜旸深意的蒋济对着糜旸一拜后,就趁夜色离开了尚书台。 待蒋济离开之后,糜旸起身快速穿戴好衣裳。 随后糜旸就在一众亲卫的护卫下,朝着刘备的寝宫快速赶去。 第二日天微微亮,在长安城内的许多大汉重臣,就被刘备派来的使者传召到皇宫内。 刘备急切的传召,让许多大臣感到不解。 但再不解,他们赶往皇宫的脚步也未曾慢过。 不久后,以诸葛亮与张飞为首的一众大臣,就纷纷来到了大殿之中。 当他们到来之后,他们才发现刘备早已经坐在大殿中等待着他们。 而与刘备一同等着他们的,还有糜旸。 看到刘备与糜旸二人皆在,许多大臣心中就隐隐猜出了,今日要议的事绝不简单。 果不其然在众臣入座后,糜旸就起身将他收到的消息,告知给了在座的众臣。 当听到孙权称帝及与曹魏联盟的事后,在座的许多大臣都齐齐一惊。 这件事太过突然,更直接将大汉的外部环境,推到最险恶的境地中,由不得他们保持冷静。 就连诸葛亮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众臣之中,张飞的反应最为激烈。 张飞气得按剑而起,大声斥骂孙权道: “碧眼儿真是天下第一小人! 厚颜无耻,反复无常,认贼做父,数典忘宗......” 一句句气愤的咒骂不断从张飞的口中吐出。 今日可能是张三爷一生中吐出成语最多的一次了。 也怪不得张飞如此气愤,实在对于看重忠义的张飞来说,孙权的行为纯粹是在恶心他。 就拿张飞骂孙权认贼作父一欲来说,倒也不算张飞冤枉了孙权。 因为在孙吴与曹魏签订的盟约中,二家相互约定好为兄弟之国。 在这样的约定等量代换下,那么孙权与曹丕不就是兄弟了? 那么再等量代换下,孙权不就是认曹操当父了? 还有孙权前脚还是大汉的臣子,后脚就与曹魏结盟背叛大汉的行为,就更加让张飞如苍蝇一般恶心了。 还有 反正最后张飞是受不了了。 “如斯小人,还敢称帝?” “陛下,臣即日就返回荆州,定要率军踏平江东,将孙权小人擒来长安剥皮示众!” 说着说着,张飞就站起身来作出要朝外走去的举动。 可张飞还未开始走呢,就被刘备的一声清喝阻止。 “坐下。” 听到刘备的清喝后,张飞纵使心中再如何气愤,最后还是无奈地回到了位子上坐下。 可张飞的回座,并未让众臣的求战之心停歇。 赵云、魏延、黄权等,就算是马良这位好脾气的大臣,也忍不住起身向刘备进言,请求刘备发兵讨伐江东。 在众多的求战之语中,马良的求战之语最为振聋发聩: “臣真是耻于与孙权这等小人,同立于一片青天之下。” 想起自己曾出使过江东,马良都快哭出来了。 一生的污点呀! 孙权必须得死。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五十四章 定下国策 孙登妙用 众臣的义愤填膺,最主要的内因在于心中对孙权行为的不齿。 除此此内因外,当下的大汉国力不同往日,也是个很重要的因素。 孙吴与曹魏结盟,对大汉来说是一件危险的事,可大汉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以目前大汉的国力,想要攻灭江东,绝非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而孙权贸然称帝的行为,亦是在根本上挑衅大汉的权威,从这方面来说众臣建言征讨江东的行为,可谓是合情合理。 但这种合情合理的行为,并未得到刘备的允准。 刘备微微抬手作向下压状,在看到刘备的这个举动后,殿内群情激涌的众臣很快就停止了建言。 望着脸上有着愤愤不平之色的众臣,刘备说出了他的看法: “连年征战,士民疲敝,今非再启大战之时。” “况我朝乃续两汉法统,岂有弃中原不顾,而逐蛮荒之地之理乎?” 刘备的声音沉稳有力,引得在座的众臣脸露思索之色。 而诸葛亮的脸上却是浮现了笑意。 幸亏刘备没被心中怒意冲昏了头脑。 诸葛亮脸上的笑意被糜旸注视到。 想起昨夜刘备比众臣更愤怒的神色,又想起昨夜自己苦苦相劝的情景,糜旸只觉得他的苦劝到底没有白费。 刘备说的话有道理吗? 那自然是有的。 单单刘备说的第一点理由,就是大汉如今无法忽视的问题。 再强的军队,也不是永动机。 再肥沃的土地,也不可能生产出无限的粮食。 就这两年来,大汉连续经历了南中之战,南郑之战,北伐关中三场战役。 再厚的家底,也禁不起这样的消耗。 可以说要不是诸葛亮的理政才能实在是旷古难见,再加上南郑之战后糜旸缴获了魏军大量的粮草辎重,北伐之战汉军是绝难再发起的。 哪怕当下大汉收复关中,但关中是残破的。 先不提关中多年遭受战乱的事,就说曹真主政关中时,为了河西之战和南征之战,就多次从民间搜刮民脂民膏。 曹真涸泽而渔的行为,引得关中怨声载道,也让关中各地渐起流民。 在这种情况下,大汉要做的第一要务一定是先稳定关中的民生。 大汉不是曹魏,当年刘备起兵为的是给天下百姓带来稳定的生活,而不是单纯的为了皇图霸业四个字。 本末倒置,忘记初心的事,刘备是不会做的。 至于刘备说的第二点理由,则更是让人无法反驳。 孙权的行为是在挑衅大汉的权威,也的确够恶心人,但若因为这一点就将江东作为接下来主要进攻目标,那却是不妥的。 原因很简单,大汉自建立那日起,向世人宣称的就是他才是华夏民族的正朔。 在这一点政治口号下,收复关中后,下一步汉军的作战目标一定要是中原。 于政治意义上,中原亦可被称为中国。 “天处乎上,地处乎下,居天地之中者曰中国,居天地之偏者曰四夷,四夷之外也,中国内也。 夫中国者君臣所自立也,礼乐所自作也,衣冠所自出也,冠昏祭祀所自用也……” 从这段话就可以看出,大汉收复中原是一件多重要的事了。 身为帝王的刘备亲自说出这两点理由,一是为缓解众臣激愤的情绪,二是为用他开国之君的身份,在为大汉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定下基调。 既然刘备都已经发话了,且刘备的话又有道理,那么众臣的激愤情绪也就缓解了不少。 可是等激愤情绪下降后,一种名为担忧的情绪又接踵浮上心头。 熟悉军事的黄权率先开口说道: “纵使我军暂时放过江东,可难保孙权与曹叡,不会联合对荆州发起进攻。” 黄权的话一说出口,顿时引起了殿内许多大臣的注意。 特别是张飞。 张飞下意识地就想附议,可还未等张飞的话说出口,糜旸便起身对着在座众臣言道: “这点无须担忧。” 糜旸的判断,引得殿内众臣诧异。 黄权起身拱手问糜旸道:“为何?” 在殿内众臣的注视下,糜旸分析道:“关中一战后,逆魏元气大伤。 损兵折将之际,国内人心定然起伏。 对逆魏来说,他们当务之急绝不是再启战端,而是如何安抚国内人心。 于常人看来,逆魏与逆吴结盟,乃是强强联合。 可在孤看来,逆魏之所以会与逆吴结盟,目的在于祸水东引,让江东成为我朝的眼中钉肉中刺,好让彼有休养生息之时机。 而要是逆魏不与逆吴共同出兵,单凭逆吴一家兵力,如何能在短期内攻下荆州? 这一点孙权心中定然也清楚。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会贸然出兵。 两家都在等着另一家先出兵,所以两家最后不会有任何一家出兵。” 听完糜旸的话后,殿内众臣纷纷点头。 当然在战略上糜旸可以断言,荆州短期内不会有危险,可为了万无一失,战术上的一些准备也是必不可少的。 接着糜旸就将他让蒋济释放流言的事,告知给了殿内的众臣。 在听到糜旸的这一点安排后,殿内众臣心中的担忧情绪渐渐减少。 糜旸虽不在荆州已有数年,但荆州可一直在流传着糜旸的传说呢。 等糜旸说完后,诸葛亮亦起身对着殿内的众臣说道: “大将军之举,可让逆魏与逆吴投鼠忌器,可吾更有一计,能让逆吴自顾不暇。” 见是诸葛亮发言,糜旸便识趣的回到座位上坐下,等着诸葛亮的良策。 没有让糜旸等太久,诸葛亮就说道:“公安一战后,孙权曾送来长子孙登作为质子。” “今孙登在荆州已然渐渐长成,陛下可召孙登来长安,加以封赏。” 听到诸葛亮的这番话,众臣感到不解。 孙登的父亲孙权公然反叛大汉,正常来说大汉不取孙登的性命,已经是仁义之举。 怎么还要对他进行封赏呢? 看到众臣脸上不解的神色后,诸葛亮笑着说道: “孙权明知孙登在我朝,却还敢悍然自称伪帝,原因有二。 其一,彼之二子孙虑渐渐长成,他无子嗣无忧。 其二,孙权是想借刀杀人。 若我朝对孙登痛下杀手,反倒称了孙权的意,可让他以此为缘由,蒙蔽江东士民,正他反叛之名。 还能借我朝之手,为他清理隐患。” 乍一听,诸葛亮说的话好像有逻辑不通的地方。 明明是孙权先反叛在先,大汉杀孙登乃是名正言顺之举,这件事又怎么会被孙权利用呢? 但实际上诸葛亮说的话,却是精准预判了孙权的心理,并且符合当世的实际情况。 别忘了当世的信息流传十分闭塞,而且很容易在有心人的利用下,造成一种时间差。 只要大汉杀了孙登,孙权就可以向世人宣称,是大汉先杀孙登在前,他怀抱哀子之恨才不得已与大汉决裂。 孙权一旦这么做了,或许大汉境内的人会了解真实情况,但孙吴、曹魏境内的呢? 那时候孙登的死亡是事实,大汉亦没办法让孙登复生来解释。 颠倒黑白,扭曲事实,是孙权一向擅长的事。 历史上孙权在拿下荆州后,就曾这么做过——反正在后世,依然还有不少人认为那时孙权与刘备不是盟友,而且认为是刘备先对不起孙权的 当然这样的事在中国历史上,也不止孙权这么一人做过。 就如有名的奴儿哈赤的七大恨 在对孙权的为人有了进一步了解后,众臣都觉得诸葛亮的分析十分有道理。 因此他们接下来就很好奇,诸葛亮该通过什么样的封赏方式,来破解孙权的小人之举,并成功引起孙吴的内乱。 诸葛亮并未让众臣失望,他接下来献上的策略,可谓是让人拍案叫绝。 诸葛亮先是一笑,然后对着众臣说道: “孙权有意放弃孙登这位长子,可不论如何,孙登身为孙权长子的身份,早已经在江东深入人心。 这一点是孙权无法抹杀掉的。 既然如此,我朝可下诏让孙登过继为孙策的嗣子,并让孙登承袭吴侯之位。” 封孙登为吴侯的提议,倒并未让众臣有所惊艳,之前糜旸就曾提过类似的建议作为来日反制孙权的措施。 但将孙登过继为孙策儿子的这一举措,却是让众臣的脸上纷纷流露出喜色。 这招妙呀! 众所周知江东基业的开创者,实际上就是孙策。 孙权说到底只是江东基业的守成者而已。 在这样的事实之下,哪怕孙策死去多年,但他的名字也绝对不可能被江东士民给遗忘。 更别说孙策临死前,还给孙权留下了大批的臣子。 正所谓家国天下,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吴”的天子就是孙氏的家主。 而按照当世礼法来说,孙策一系才是在法理上应该继承孙氏家主的。 在事实上,孙策一系也才更应该继承“大吴”基业! 当然孙策是有儿子在世的,那么为何不在他的身上做文章呢? 一方面原因在于孙绍并不在大汉手中,另一方面则是孙登的特殊性。 孙登是由孙权的长子身份,转变为孙策继承人的身份的。 从这点来说,无论是孙策遗留下的大臣,还是孙权一手提拔起来的大臣,他们都会倾向于让孙登成为江东基业的继承者。 要想扰乱一个国家的内政,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在当世,一国储位被称为“国本”! 与孙登相比,哪怕孙虑在江东,他又有什么资格与孙登争夺储位。 而将“大吴”的最合法继承人握在手中,国本不定,孙权又怎么会心安? “大吴”众臣又怎么会心安? 不过诸葛亮的策略,能起到的效果却不止这一点。 想儿子造老子的反,有时候也容易的很。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五十五章 霸王杂之 狡黠刘禅 见在座众臣都初步明白了他的第一层用意,诸葛亮并未有所耽搁,他对着上座的刘备微微拱手后继续言道: “亮方才见过孙贼写的称帝誓文。 在孙贼的称帝誓文中,他不顾我朝存在的事实,并枉称大汉的法统已然发生转移。 我朝乃华夏正朔,虽短期内不能出兵征讨孙贼,但却不能对孙贼的这一行为坐视不理。” 诸葛亮的话,引起了在座众臣的认同。 他们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可向来阵地战好打,口水仗却不好打。 以孙权无耻的性格,要是大汉正式发文驳斥他,那么还可能正中孙权的下怀。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他们的心中又难免觉得义愤。 为了不让孙权的阴谋得逞,亦为了不让今汉的法统遭受质疑,诸葛亮笑着说道: “先不论孙权为人如何,彼之父兄在世时,是世人公认的大汉忠臣。” 对于这一点,在座众臣亦没有异议。 群雄讨董时,唯有孙坚率军奋进,并成功攻进了洛阳。 群雄割据时,地方各大诸侯都对刘协不感冒,亦唯有孙策年年上贡,恪守为臣的礼节。 这两点是事实,也正是世人认为孙坚、孙策是大汉忠臣的最有力凭证。 “既然孙坚、孙策父子有功于前汉,我朝续前汉法统,又岂可不对这二人大加封赏? 亮建议陛下,可追封孙坚、孙策父子,为我朝太尉,并赠以美谥。 除去要对孙坚、孙策父子极尽哀荣之外,孙登作为孙策的嗣子,陛下更要对他大加封赏。 赏官,赠爵、封地、赐婚! 因孙坚、孙策父子是天下人公认的前汉重臣,我朝对他二人及孙登大加封赏,自然就会在无形中彰显着我朝得国之正! 另外一旦我朝大肆封赏孙坚、孙策父子及孙登的消息传出,天下人自然会将我朝的这个举动,与孙权的称帝之举进行对比。 孙权为人子,为人弟,他敢否认孙坚、孙策生前的功绩吗? 他若不敢,天下人会如何以为? 江东孙氏满门忠烈,可竟出了背汉称帝的孙权,此举不谓不孝,又谓何! 此外孙登的身份天下人皆知。 身为江东孙氏嫡长一系的嗣子,却在我朝接受封赏,这难道不是证明着,江东孙氏承认我朝的法统吗? 另外孙登还是孙权的亲子,身为亲子却连太子亦不愿做,宁愿留在我朝为一列侯。 当这件事在天下间传开后,世人就会认为哪怕是身为亲子的孙登,也不齿孙权的背逆行为。 如此一来,长久之后逆吴的法统又何在? 孙权的真面目,又如何再能继续在天下人面前粉饰! 孙权行诡道,意图扰乱天下人的视听。 我朝乃华夏正朔,自该行堂堂正正的王道,用最有力的事实以正天下视听! 大汉,自有气度。 亦该向天下人展现气度。” 当诸葛亮洋洋洒洒的说完后,殿内众臣中的许多人都听得入神了。 包括糜旸。 孙权无耻的行径,难以戳穿吗? 说实话,并不难。 收复关中后,关西世家成为了大汉中一股的新兴政治力量。 关西世家的加入,最大的好处在于,为大汉贡献了许多有名的名士。 而名士在当世最大的作用是什么? 不就是影响,乃至于操控舆论嘛。 只要糜旸一声令下,不用多久的时间,许多关西名士就能在大汉境内,掀起一股讨伐孙权的舆论风暴。 在那场舆论风暴中,众多关西名士能将孙权喷的体无完肤。 但这样的办法,可以用来解气,却没办法解决根本性的问题。 因为关西名士再多,他们最多能影响的也只是大汉境内。 收复长安后的大汉,每做一件事,都要从整个天下着眼。 毕竟大汉的定位是华夏正朔。 可这一点不是名士多就有用的,曹魏与孙吴境内的名士亦不少。 要是贸然暗中授意关西名士抨击孙权,那么曹魏与孙吴两家的名士肯定会反击。 三家名士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会给天下人造成一个默认的心理印象——汉、魏、吴三家互相撕咬,本质上并无不同。 这样的心理印象是有利于孙吴,却是不利于大汉的。 该说不说,孙权的政治天赋真的是点满了的,他走的每一步看似滑稽,但背后都有着深意。 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糜旸从始至终,都未提出过这方面的建议。 而糜旸也一直未找到好的办法,来从根本上瓦解孙权的阴谋。 糜旸想不出,诸葛亮却想出来了。 大汉既然是华夏正朔,那他自然不屑与所谓的吴朝争辩。 相比想在言语上取得胜利,诸葛亮则是直接用堂堂正正的行动,来让孙权的一切阴谋不攻自破。 尊崇忠义、宽仁、自信、等等符合华夏正朔的形象,会在孙登被封赏后,一步步潜移默化的在天下人心中成为今汉的标签。 而分化、离间、种乱、等等能让孙吴内政一团糟的手段,亦会在孙登被封赏后,一步步在江东的腹心之地发酵酝酿着。 在明白了诸葛亮的所有想法后,糜旸不自觉地想起了史书上非常着名的一句话:“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 诸葛亮今日的建言,不就是很生动地在诠释着这句话吗? 不止殿内众臣对诸葛亮的建言感到惊喜,就是坐在主座上的刘备,这一刻看向诸葛亮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满意与骄傲。 卧龙向来不轻吟。 可一旦吟叫,那定然是天籁之音。 没有过多的犹豫,刘备就开口道: “丞相之言,深得朕心,当速施行。 至于孙登具体该如何封赏,亦由丞相一言决断,无须报于朕。” 正所谓: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可身为天子的刘备,却毫不迟疑地将封赏孙登的权力交到诸葛亮手中。 由此可见刘备对诸葛亮的信赖程度,达到了何种地步。 而将事情甩给诸葛亮之后,刘备看向糜旸言道: “明日太子就要到长安了。 你亲自去接。” 突然被派了一个任务的糜旸有点愣。 他不是不知道刘禅明日到长安的事,也不是不愿意去接刘禅。 他发愣的原因是,尚书台内他还有许多政务未处理,实在是有些抽不开身呀。 政务已经积压的够多了,再积压下去,他元旦那日也休想休沐。 刘备看到了糜旸脸上的些许迟疑之色,要是其他君王见臣下对接太子一事为难,保不齐心中会疑虑重重。 但刘备却不会如此。 相反的是他还一眼就看出了糜旸是为何迟疑。 知道糜旸的“苦衷”后,刘备没好气地说道: “即日起,尚书台政务交由丞相处理。” 听到刘备的这句话后,糜旸不仅没觉得刘备是在削他的权,反而觉得刘备是在拯救他。 “多谢陛下!” 糜旸响亮的感谢声响彻在大殿之内。 如此响亮的感谢声,着实有些惊了殿内的些许臣子。 但却也让刘备、诸葛亮、张飞、赵云等人的脸上,都不受控制地流露出笑意。 这位子侄,未免太过惫懒了。 处在众臣末尾的那些新近投效大汉的魏臣,看着当下殿内发生的一切,他们感觉到自己的三观,正在快速地崩塌着。 大汉的议事气氛,好奇怪呀。 可,却好喜欢呀! 汉章武五年十二月二十日,大汉太子刘禅的车辇,渐渐来到了长安城外。 坐在车辇内的刘禅,难掩年轻人的心性。 越接近长安之时,刘禅就越控制不住自己,不断地掀开车帘朝外张望着。 刘禅自小在南方长大,从未来过北方。 相比于南方的温暖湿润,北方的空气显得干燥寒冷。 特别是地貌,南方多以丘陵为主,北方却大多是平原。 感受着以往从未感受过的温度,再看着眼中那一望无际的苍茫平原,刘禅的眼神中充满着惊奇。 自大汉发起北伐战争以来,刘禅就一直待在成都的皇宫内。 对于他来说,以往了解北伐的战事,都是通过冷冰冰的书简。 虽说书简内的内容,亦时常让刘禅感到热血沸腾,但刘禅却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亲眼见到关中的风貌后,刘禅终于知道少的是什么了。 刘禅激动地伸手指着外界,对着一旁的黄皓言道: “孤从未见过如此广阔的天地,而孤只要一想起就在不久前,大将军率领我汉家健儿在这片辽阔天地中与贼军争锋,孤的心中就兴奋的很。” 身为大汉的太子,刘备对刘禅的教育一向是很重视的。 可刘备又将刘禅保护的太好了。 不能说刘禅智商有缺,只能说在刘备的保护之下,刘禅的性格并未得到有效的锻炼。 看着刘禅雀跃的样子,黄皓先是好言附和了刘禅一番,然后又忍不住开口劝谏道: “昨日长安就有消息传来,今日是大将军亲自在城外迎接殿下。 殿下身为大汉储君,应当注重仪态。” 自己是刘禅的近随。 黄皓知道刘禅在自己面前,对仪态不太重视,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黄皓担心的是,一会见到糜旸之时,刘禅也会如此作态。 黄皓能在短时间内就被刘禅当成心腹,他自然是一个聪明的人。 作为一个聪明的人,又处在一国太子的身边,有些事黄皓肯定是会关注的。 糜旸是何人? 年纪轻轻就立下不世功勋成为大汉的大将军,深得陛下器重,权势滔天。 可以说糜旸已经具备成为权臣的一切条件,差的只是一个时机而已。 权臣不一定是奸臣。 只是对刘禅来说,无论如何他都应该要在糜旸面前保持着威仪。 唯有威仪深重,才会让糜旸不会轻视刘禅。 黄皓知道他的未来全在刘禅身上,所以他考虑事情定然会更全面一些。 在听完黄皓的话后,刘禅微微思考了一下。 随后刘禅便对黄皓言道:“你说的有道理。” 说完这句话后,刘禅便主动坐好,不再有张头四望的举动。 见刘禅听进去了自己的建言,黄皓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随着车辇的不断行进,在到了某一处后,刘禅的车辇就直接停了下来。 刘禅知道这是到达长安城了。 在车辇停下的那一刻,车辇外亦适时响起了一声浑厚的声音: “臣旸拜见殿下。” 这声浑厚的声音,对黄皓来说可能显得陌生,但对刘禅来说却是他所熟悉的,也是他所想念的。 表兄! 许久不见,并未让刘禅忘记他与糜旸的情谊。 而两人之间浓厚的情谊,亦让当下的刘禅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举动。 刘禅没有回应糜旸的拜见。 他选择了一个更为直接的方式。 刘禅陡然起身掀开车帘,走出了车辇外的车架上。 当站在车架上后,刘禅终于看到了数年未见的糜旸。 君臣之间多年不见,或有芥蒂。 可亲人之间呢? 激动、欣喜的刘禅不等侍从搀扶,就一跃跳下车辇,然后大步朝着糜旸走去。 “表兄!” 在走向糜旸的同时,刘禅也下意识地喊出了这句数年来一直想喊的称谓。 刘禅的行动太快了,黄皓甚至都来不及阻止,最后他只能跟在刘禅的身后一起朝着糜旸走去。 而刘禅的反应,确也出乎了糜旸的意料之外。 但看着一脸欢喜朝自己走来的刘禅,糜旸却也无法开口劝谏什么。 数步的距离,一会就走完了。 等刘禅站在糜旸的身前后,糜旸方才有些无奈地小声对刘禅劝道: “君臣之礼不可废。 殿下不该称臣为表兄。” 刘禅兴致勃勃地来到糜旸面前,没想到糜旸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不是想念,而是规劝他不要称呼他为表兄。 这可就让刘禅不开心了。 表兄变了? “我问你一句,汉是以何治天下。” 面对刘禅突然的询问,糜旸虽有些奇怪但也很快答道: “自然是以孝治天下。” 得到糜旸的回答后,刘禅脸上露出一些狡黠。 “襄阳王在世时,父皇亦时常称呼襄阳王为二弟。 难道襄阳王与父皇不是君臣吗? 而身为儿子,遵循父道,又有什么问题呢?” 刘禅的两句反问直接把糜旸问住了。 随后看着刘禅脸上的狡黠之色,糜旸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刘禅从来都不是愚笨之人。 他从来都是重情重义之人——这一点跟刘备,真的很像。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五十六章 他似不德 张昭叩阙 糜旸知道刘备让他亲自来接刘禅的用意。 无非是近年来他久不在成都,刘备担他旸与刘禅的关系生疏了。 可是从刘禅的这番表现来看,刘备的这点担忧却是过虑了。 在城外接到刘禅后,应刘禅的要求,糜旸与刘禅兄弟二人一同驾马朝着长安城的城门走去。 两马前行之际,在经过章城门时,刘禅看着正在修葺的章城门,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奏报上看到的糜旸攻城之举。 焚柱陷城,单是听到这四个字就会感觉到震撼。 而在亲眼见到还未修复原型的城墙之后,刘禅心中的震撼感自然地又多上了几分。 刘禅并未掩饰心中的惊叹,可在惊叹之余,刘禅还是略有些担忧的说道: “章城门能修复的完美如初吗?” 听到刘禅的这声担忧,糜旸脸上露出笑意,他果断地答道: “不能。” 糜旸的回答,让刘禅脸上的担忧神色又重了几分。 或许他早就知道这个答案,毕竟以当世的建筑条件,要将一座遭受了两次重创的城墙修复的完美无缺,的确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只是心中虽早有这个猜想,但刘禅之前难免还抱着些期望——表兄、丞相还未下定论呢,有什么不可能的。 可今日在得到糜旸准确的回答后,刘禅心中残存的期望自然就完全破灭了。 破灭之后,刘禅当然会感到担心。 长安是国都,是大汉的心脏所在。 大汉的心脏在某些方面有着缺陷,身为大汉的太子,刘禅又怎么会不担心呢。 看到刘禅担心的神情后,糜旸倒是不以为意。 “阿斗勿忧。 江山代有才人出,只要大汉基业绵长,加上国政清明,代代养才之下,谁敢断言来日大汉不会再现鲁班乎?” 说完这一点后,糜旸又紧接着说道: “况要想守护好一国,从不在于城墙坚厚,亦不在于甲士多寡,而在于人心向背也。” 见糜旸亲切的唤自己阿斗,刘禅心中受用的很。 而糜旸说的话,也让刘禅深思起来。 今日表兄说的话,怎么跟往日父皇与丞相说的颇为相似。 只是刘禅并未因糜旸略微说教的话语而不喜,相反的是,刘禅还挺喜欢有人管着的感觉。 当然天下间能让刘禅自愿接受他管教的人,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五人而已。 仔细琢磨了一番糜旸的话后,刘禅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大国之备,在德不在险。” 见刘禅领会了自己的意思,糜旸毫不吝啬地赞扬刘禅道:“我就说,阿斗一向是极聪慧的。” 糜旸的赞扬落入刘禅耳中后,让刘禅的眼神微微一动。 而后在旁人不易觉察的瞬间,刘禅让自己在马背上的身躯,挺地更加板正。 刘禅的小动作瞒得住旁人,却瞒不住糜旸。 意识到刘禅当下心情不错,糜旸话锋一转说道:“只是在修缮德行的时候,国家重器也不能荒废。 我以为将来大汉可大力拔擢于奇技一道上有才能之人,若能广纳这等英才,再配上阿斗的德行与聪慧,大汉的基业定然会万世永固的。” 糜旸的语气温柔,好似在不经意间说出了一件小事一般。 而听到糜旸这一点建言的刘禅,也未觉得糜旸这番话说的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表兄是在帮助他来日能成为一位圣君呀! 刘禅转头看向一旁的糜旸言道:“表兄说的对。 说的对,就可以去做。” 刘禅给了糜旸一个肯定的答复。 刘禅的这个答复,听得他身后的黄皓黑线密布。 不是说黄皓认为糜旸说的没道理,只是刘禅是太子呀! 况且糜旸将建言的事放在来日,那么对糜旸的话,就不能单纯以太子的身份来回答——太子来日会是何等身份,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而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对大臣如此言听计从呢。 黄皓在二人身后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方才刘禅哪怕是一点犹豫的表现都没有。 这。 刘禅可不知道黄皓心中所想,在随着糜旸继续前进了一段路程后,刘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刘禅拨转马头,让自己更靠近糜旸一些,然后小声地说道: “在我来长安的路上,太常许慈曾给我写了一封信。 他在信中说,表兄有跋扈之态。” 刘禅的“告密”若是被黄皓听到,他估计得跌下马去。 就是糜旸在听到刘禅的“告密”后,他的表情也有些惊讶。 糜旸知道许慈是因为何事,才向刘禅暗中参了他一本。 许慈的这个举动,糜旸之前也不是没想到过。 毕竟许慈不但是太常,还曾教导过刘禅一段时间的经学。 可糜旸就是没想到,刘禅会将这件事告诉给他。 看着头都快拐到自己身上的刘禅,糜旸不由得问道: “那阿斗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呢?” 糜旸不问还好,一问刘禅的脸上就浮现出以往极少显露过的怒色。 “我看许慈是在胡说八道。 他是在污蔑表兄。 他是一个不德的人。” 连续三句话,刘禅直接表达了他对许慈的看法。 从小熟读经书的刘禅,是知道白马之誓的存在的。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正常情况下刘禅应该是要理解许慈的苦心的。 可刘禅却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历史上的刘禅,曾用大汉帝王的名义,为身为臣子的诸葛亮立了一座庙。 这件事乍听起来好似没追封关羽为王一事严重,但实际上要想做这件事,刘禅身上背负的阻力与压力更大。 因为违背白马之誓,说到底是最多算违背祖制,况且违背祖制的汉家帝王多的是。 而为臣下立庙,这违背的是礼制! 违背礼制与违背祖制,完全不是同一概念的事。 祖制是一家一朝之事,礼制是维护古代社会稳定的基石,是两千年来中国封建社会共同遵守的规则。 不管你是哪朝哪代的,只要身在封建社会中,都一定会受到礼制的约束。 而要是有帝王胆敢违背礼制,就不要说在世时会遇到什么样的阻力,就是去世之后,也会被后世的无数士子反复抨击。 刘禅的性格是优柔,可一旦他为爱奔赴起来,那种不顾一切的态度,任汉家历代哪一位帝王看到了都得称呼一声好家伙。 刘禅都敢违背礼制了,还会在乎祖制吗? 祖制是很重要,可在刘禅眼中,远远比不上一些人重要。 在了解了这些后,也就明白了为何刘禅为何会那么讨厌许慈。 在得知刘禅对许慈的看法后,糜旸又不禁问道:“那阿斗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糜旸的询问让刘禅想了想,他很快地就给出了答案: “不德的人,不应该再留在以德为本的朝廷。” 刘禅的话让糜旸哑然失笑,却也让糜旸进一步认清了刘禅对他的信任。 这让糜旸心中的那个谋划,又多了几分把握。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刘禅不断主动找糜旸谈着话,可刘禅谈的却不是国家大事,而是谈一些他近几年来的生活趣事。 面对刘禅的主动分享,糜旸当然也是十分积极的回应着。 一来二去之间,存在两人之间的那些许陌生感,就也渐渐地消散着。 而在一路说笑之下,糜旸不久后就带着刘禅来到了未央宫内。 糜旸与刘禅不知道的是,在未央宫的一处高台上,刘备带着张飞正在注视着他二人。 看着糜旸与刘禅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丝毫没有生分的表现,轻咳了几声后,刘备笑着对身后的张飞言道: “朕放心了。” 刘备放心的是什么呢? 一切皆在不言而喻中。 张飞并未选择回答刘备的话,他只是上前一步扶住了刘备因咳嗽而颤抖的身体。 “兄长,楼高风大,我们回去吧。” 听到张飞关心的话语后,刘备点了点头说道: “好。” 于是张飞便搀扶着刘备,一步步朝着寝殿走去。 在去往寝殿的路上,刘备缓缓说道 “过一段时间,朕会下诏,封你为大将军。 除去大将军的职务外,朕还会让你兼任司隶校尉。” 从内容上看,刘备这番话很明显是在对着张飞说的。 可张飞偏偏却没有选择回应刘备的话。 哪怕是问一句:“我为大将军,那子晟如何”的话都没有。 数十年的生死兄弟情谊,张飞不难看出刘备的心思。 在张飞的搀扶之下,刘备来到了寝殿之外。 可站在寝殿的门口,刘备却并没有立刻往着寝殿内走去。 他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的万里江山,随后紧了紧身上的皮裘,感受到有些寒冷地他悠悠地说了一句: “要起风了。” 孙权称帝及吴魏联盟,会让大汉的国运发生转折吗? 并不容易。 能让大汉未来走向未知的,一直都是一件事。 而刘备知道,曹叡与孙权正在一边默默舔舐着伤口,一边在等待着那件事。 元旦要来了。 建业城中。 由于称帝过于突然,属于吴国的皇宫尚未修建完毕。 这让称帝后的孙权在回到建业城后,只能暂时待在往日的太尉府内处理政务。 在处理完手头上的政务之后,孙权便让是仪前去将孙虑召来。 孙虑是孙权的次子。 相比于孙登,孙虑自幼比孙登更聪慧一些,且多才多艺,所以他深得孙权器重喜爱。 而在孙登成为质子留在荆州后,孙权因为心中的某个打算,对孙虑显得更加重视。 章武三年时,孙虑正式迈过十岁的槛,而正是那一年开始,孙权对孙虑的喜爱更是无以复加。 为了培养好留在身边的这个儿子,以往只要在建业城中,孙权一有空闲时就会召孙虑来到身旁亲自考察学业。 孙虑的寝室距离孙权并不远,在是仪的带领下,孙虑很快就来到了孙权的身前。 当看到孙虑到来后,孙权的脸上流露出慈父般的喜爱,连忙招手让孙虑来他的身旁坐下。 面对父亲的召唤,孙虑没有丝毫犹疑地就来到了孙权的身旁。 待孙虑坐下后,孙权一把抓住了孙虑的手,对着他询问道:“近来慧恕可有好好教你?” 孙权口中的慧恕指的是张温。 张温是当今江东最有学问的名士,孙权能让张温教导孙虑,由此可见他对孙虑的期待。 听到孙权的询问后,孙虑乖巧地言道:“张师一向尽心尽力。” 孙虑的回答让孙权脸上的喜意更甚。 张温的学问自不必说,而孙虑的天资又十分聪慧,想来用不了几年,他就会有一个出色的继承人了。 想到此,孙权低声对孙虑言道:“过几日,朕就会下诏立你为太子。” 孙权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孙虑的脸上浮现惊色。 他虽还是少年,但却是知道太子二字的分量。 在浮现惊色后,孙虑的脸上却并未有着喜色。 反而他还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聪慧的他,却知道当下有些话是不能问的。 孙虑想问的是:“那兄长呢?” 孙虑再聪慧,到底是一少年,他的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孙权。 得亏孙虑没问出这句话,不然孙权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实自他称帝之后,就不断有大臣上书,让他早定国本。 对于这一点,孙权并非不知道。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而已。 或者说,他是在等待着一个“噩耗”。 依照心中推断,想来那个“噩耗”这几日就会送到了。 就在孙权想着这事时,刚刚成为大吴丞相的孙邵就手捧一封文书,急匆匆地来到了孙权的身前。 看着孙邵急切的模样,孙权本能的感到不喜。 本来无论是按政绩,还是按资历,成为大吴第一任丞相的都应该是张昭。 可近来张昭说的某些话让孙权感觉到,张昭有渐渐脱离他掌控的趋势。 所以孙权就力排众议,让孙邵成为了大吴的丞相。 只是孙邵到底不是张昭,在心性上差了不少。 不喜之下,孙权忍不住冷声对孙邵道:“你身为一国丞相,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国之风度。 岂可贸然失态?” 面对孙权的斥责,孙邵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但最后他还是选择将手中的文书直接送到了孙权手中。 在接过文书后,孙权淡定地展开文书看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事,能让孙邵如此失态。 可还未等看完呢,刚刚看完一半内容的孙权,就惊得直接从座上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孙邵又禀报了一件急切的事: “张公正率领部分重臣,在外叩阙等候着陛下召见!” 张昭! 与张昭互为君臣多年,孙权是十分了解张昭的。 张昭为何会对他忠心不二,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孙策的临终嘱托。 而今日张昭会率众臣以叩阙的方式请求接见,为的不还是孙策吗? 想到此,孙权的心中就浮现了杀机。 多少年了,为何他怎么做,却还是逃不出他留下的阴影?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五十七章 仲父有负 今日当解 孙权感到心累了。 既然他一直逃不脱先兄孙策留下的阴影,那今日就要让自己得到一个解脱吧。 孙权很快压住脸上的怒色,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 “将张昭召进来。” 说完这句话后,孙权又补充了一句话道: “告诉他,朕只召他一人入内。” 孙权的语气虽显得平静,但是仪身为孙权身边多年的近臣,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孙权话语中那一缕刻意隐藏住的寒意。 望着孙权幽深无波的眼睛,是仪有遍体生寒之感。 难道连张公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者,都不能 后半句话,是仪不敢再想下去。 尽管是仪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碍于孙权的威势,是仪最后还是对着孙权微微拱手后,来到了太尉府之外。 当来到太尉府外后,是仪一眼便看到了静坐在府外的一群大臣。 看着那些大臣熟悉的脸庞,是仪能轻易地叫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因为当下静坐府外的每一位大臣,无一不是在江东成年多年的宿儒,又无一不是辅弼江东孙氏劳苦功高的勋臣。 别看如今在大吴国内陆逊的声望水涨船高,可是仪心中清楚的很,在这些大吴真正的砥柱面前,初出茅庐的陆逊终究还是有些稚嫩了。 在略微扫过一眼之后,是仪将目光定格在静坐在诸位吴臣最前方的一位大臣身上。 是仪知道,今日若没有这人的引领,想来他是见不到“诸贤叩阙”的这副场面的。 而能在大吴拥有如此声望的人,除去张昭之外还有何人呢? “张公。” 是仪轻轻地唤道。 在是仪的轻唤之下,为首的张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张昭今年已经七十了。 七十岁的高龄,古往今来都是颇为罕见的。 而七十岁的高龄,亦不可避免地让张昭的身体机能变得迟缓。 张昭缓慢地睁开眼睛后,露出的是一副浑浊的目光。 单单从张昭的这副目光看,张昭与一般的老者并无不同。 但是仪却一点都不敢轻视张昭。 在张昭看向是仪之时,是仪连忙走下台阶对着张昭深深一拜: “陛下有召。” 原本精神看似不济的张昭,在听到是仪的这句话后,他苍老的身躯竟陡然间有了反应。 不需要任何人搀扶,倔强的张昭凭借着手中的拐杖,在众臣目光的注视下站起身来。 当站起身后,张昭似是无意地问道: “陛下召的是臣,还是臣等。” 臣与臣等,看起来只是一字之差,但内中却天差地别。 面对张昭的询问,是仪不敢怠慢,他将孙权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给张昭听。 是仪的声音虽轻,但还是落入了张昭身后众臣的耳中。 对于这群历经世事的老臣来说,他们自然懂得孙权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懂,张昭又岂会不懂呢? 陛下,这是在威胁他呢。 当然,这也可看做是孙权对张昭的一个警告。 在这一刻打退堂鼓,一切都还有余地。 只是张昭会惧怕孙权的威胁吗? 他又会在意孙权的这个警告吗? 若想有余地,他今日就不会来! “那便见吧。” 张昭的语气很是坚定。 张昭的回答让身后的众臣心有担忧,却让是仪不禁地又对他微微一拜。 张公刚正,向来如此。 在对着张昭一拜后,是仪便在前方领路,带着张昭往着昔日的太尉府内走去。 其实若不是出于礼节的需要,张昭又何须是仪带路呢? 太尉府的前身,是孙策的吴侯府。 而被孙策称为仲父的张昭,正是当年主持修建吴侯府的人。 或许孙权登位后,曾多次将太尉府进行扩建,但再如何扩建,基本的格局轮廓是不会有所改变的。 在一迈入府中后,一股久违的熟悉感就浮现在张昭的心中。 跟在是仪的身后,张昭一步步往府内深处走去,而在身体不断前行的过程中,张昭的思绪却不断的回忆起往昔。 建安初年,他跟随好友一同避难来到江东。 刚刚来到江东,孙策听闻他的到来后,便亲自备下大礼上门拜访邀请他出山。 在孙策言辞恳切地请求下,他终于被孙策打动成为孙策的谋主之一。 “吾方有事四方,以士人贤者上,吾於子不得轻矣。” 直至今日,张昭还记得他出山那日,孙策开心不已的模样。 也正是在那一日,孙策对着他的一众部下,说出了这句话。 孙策是在担心江东的骄兵悍将,会不尊重他。 而在他刚刚任事之时,孙策就一脸笑意来到他家中,与他一同升堂拜母,丝毫没有半分主君的架子。 那一日之后,孙策亲切地称呼他为“师友”。 后来对他极为信重的孙策,便将江东的全部政务都交给他打理,从不过问分毫。 为了报答孙策的知遇与信任之恩,他也兢兢业业地将江东治理的井井有条。 在他的辅佐下,孙策屡战屡胜,最终克平江东。 最终孙策的威名,引起了曹操的重视。 为了打压孙策,曹操想出了离间之计。 那一段时间,北方不断有士大夫的信笺送到张昭的手中,在信笺中士大夫盛赞张昭的才能,并隐隐地将张昭称为江东真正的主人。 在收到那些信件后,张昭没有欢喜,有的只有深深的惧怕。 他知道这是一个歹毒的离间计,而熟读史书的他更是知道,不管他是否有二心,一旦这件事被孙策知道,他肯定会被孙策怀疑的。 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师友难道就不能杀吗? 那一段时间,张昭内心是恐惧的,行为也显得进退不安。 后来张昭最担心的事发生了,那时在他府中受教的孙权得知这件事后,便立即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孙策。 那时候张昭以为自己死到临头了,毕竟曹操的离间计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他因内心恐惧,没有选择将这件事主动告知给孙策。 无论从哪方面看,他失去孙策的信任都是一件必然的事。 但让张昭没想到的是,孙策在得知这件事后丝毫不在意。 “昔管仲相齐,一则仲父,二则仲父,而桓公为霸者宗。今子布贤,我能用之,其功名独不在我乎!” 孙策一方面斥责了孙权,另一方面在群情激涌的众将面前,说出了这句话。 在那一日后,他就不再是孙策的师友,而是被孙策亲切的称呼为仲父。 回想起这一生中时刻铭记的两句话后,张昭的眼中已不禁蓄满泪水。 世人盛赞诸葛亮与刘备的鱼水君臣之情,可世人却忘记了,在多年以前,就在江东,也有一份令人动容的父子君臣之情。 无论是为人友,还是为人徒,更或是为人子,孙策从未负过他。 但他呢? 在他今日来之前,有许多人劝过他,他们不明白他今日为何执意要来。 今日他要做的事,太过危险了。 他都半只脚落入黄土之中,实在没必要做这种不智之事。 是呀,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孙策的那两句话! 因为士为知己者死! 更因为他与孙策的,师、友、父子恩情! 当往事一幕幕回忆结束后,张昭站在了殿门之外。 来到这一处后,是仪便止住了脚步。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孙权不想任何人知道。 是仪的停步,让张昭想起了孙权称帝后对孙策的追封,这让张昭发出了一声轻笑。 长沙桓王? 呵。 张昭视若无人的伸手拭去了眼中的泪水。 待脸色恢复肃正后,张昭不经任何通禀,就大步迈入了大殿之中。 大殿幽深,但却无法阻止张昭坚定的脚步。 在越过几处门柱之后,张昭看到了坐在御座上的孙权。 这时在大殿内,除去孙权与他之外再无他人。 而在孙权与他之间,正静静地放着一张坐席。 张昭知道那是孙权为他准备的,于是在对着御座上的孙权行了一礼后,张昭径直地来到那张坐席上入座。 在入座的同时,张昭也看到了孙权身前御案上有着一份合上的文书。 关于那份文书是何内容,张昭不难猜出。 他今日也正是为那份文书中的内容而来。 坐下后张昭一直看着御座上的孙权,而孙权也正在用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张昭。 对于张昭,他的情感是复杂的。 有信重,有猜忌,有怨愤,更有依赖。 但再复杂的感情,却也不能掩盖了,当下他与张昭之间的身份立场。 他是君,而张昭是臣! “张公为何叩阙?” 孙权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 而听到孙权今日还愿意称自己一声“张公”,张昭脸上肃正的神色倒也缓解了些。 “今日,臣是为大吴千秋基业而来。” 张昭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大殿内重重作响。 若是一般的君主听到臣下的这句话,想来都会对这句话感到十分好奇。 但早已看穿一切的孙权,却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冷笑。 “哦?” “若真如此,张公亦可选择上书,而不必用叩阙的方式。” 到了这时候,孙权还是想给张昭一个机会。 但同时孙权的语气中也充满着嘲弄。 孙权语气中的嘲弄,没有半分掩饰。 而面对孙权的嘲弄,张昭却好似没有听到。 他只是自顾自地讲道: “社稷已立,国本却尚未确定,这难道不是国家的风险吗?” 张昭是因为老迈昏聩,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吗? 这绝不可能。 眼见张昭不管不顾,非要与他当面捅破这件事,孙权的心中怒意蹭地又升起。 孙权也不想跟张昭打哑谜了,他直接了断地说道: “过几日就会有诏书下达,建昌侯将会是大吴的太子。” 孙权口中的建昌侯,指的就是孙虑。 孙权本想用他的态度,来告诉张昭,这件事已经无回旋的余地。 可张昭会这么轻松放弃吗? 在孙权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张昭就果断地说道: “臣以为建昌侯年幼,不足以奉宗庙。 以长,以贤,吴侯都当立!” 孙权不想跟张昭继续虚与委蛇,难道张昭想吗? 在孙权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张昭毫不迟疑地说出了这句话。 而在听到张昭的这句话后,孙权忍不住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身前的御案。 “张昭,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是臣,朕是君。 朕已经决定的事,你却直接反对,这难道就是你的为臣之道吗?” 孙权面色狰狞,感觉到自己的君权被冒犯了的他,再也不想对张昭展现“温情”了。 孙权的怒斥传入张昭的耳中后,张昭脸上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无。 在孙权的心中,他永远只是一位臣子,一位不该违逆他的臣子。 不能说孙权的这个想法是错的。 但很可惜的是,有个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于他心中,自己是他敬爱的父亲。 张昭的耳边,似乎回荡起了一声声爽朗的笑声: “仲父,我攻下会稽了。” “仲父,我击败黄祖了!” “仲父,我下一步就要奇袭许都......” 美好的回忆戛然而止,但被称为仲父的老者,渐渐挺直了佝偻的身体站了起来。 “吴侯乃陛下长子,此为一故。 吴侯自幼与各大世家子弟一同读书,贤名广布,此为二故。 吴侯年近十八,几已成年,国赖长君,此为三故。 有此三故在,臣不知道陛下为何会弃吴侯而择立建昌侯。 难道就因为吴侯是吴侯吗!” 这一刻的张昭言色俱厉,气场全开,直视孙权,好似一垂垂老矣却要护卫子嗣的猛兽一般。 张昭的厉声喝问,直接震住了孙权。 以往他不是没被张昭这么喝问过,但很明显今日张昭的态度比以往更决绝。 而张昭的厉声喝问,也成功地让孙权暴怒了。 孙权下意识地就想让人将张昭拉出去就地正法,但考虑到张昭的影响力,尚有一丝理智的孙权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孙权不打算正面回答张昭的喝问,他只是冷笑着说道: “朕的旨意已经送到尚书台,想来不用多久,尚书台就会有正式诏令发出了。” 孙权是懂得政治斗争的,他要用身为帝王的权力,强硬地立孙虑为太子。 说完这番话后,孙权脸上隐隐还有些得意之色。 毕竟他是君,而张昭是臣。 可张昭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孙权彻底破了防。 “是顾雍掌管的尚书台吗? 可陛下难道忘记了,除去顾雍外,尚书台七大尚书,有四位尚书是臣一手提拔的。 庐陵、丹阳、会稽、吴郡 这诸郡中,凡六百石以上的官员,至少有三分之一出自臣的门下。 陛下你以为让孙邵成为丞相,他就会是真的丞相了吗? 臣到底掌管了江东军政数十年!” 什么叫底气,这便是底气。 而什么叫威胁,这也便是威胁! 他张昭有负于孙策,今日是该解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两宫之争 山阳在否 看着张昭须发皆张的模样,孙权整个人都呆住了。 张昭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昭是在用最坚决的态度,阐述着一个足以让任何帝王都无法接受的事实: 你可以发诏令,但你的诏令不一定会生效。 哪怕你的诏令生效了,也会可能因此引发一场大动乱。 这是张昭对孙权的威胁。 没想到在孙权威胁张昭之后,张昭竟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丝毫不虚,就是对刚。 孙权的目光呆滞,可随着时间的流转,巨大的杀意正在孙权的眼眶中汇聚着。 以臣子之身威胁君王,这是谋逆! 更是对孙权君权的一次巨大挑战。 孙权可以容忍张昭的刚正,他也可以容忍张昭的倚老卖老,但哪位君王能忍受的了臣子的威胁。 “来人! 来人!” 暴怒的孙权不顾一切的大吼着。 在孙权的怒吼之下,殿外登时冲进了十数位甲士。 十数位面无表情的甲士静静地站在张昭的身后,他们都已经将手中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只要孙权再发出一道命令,大殿内立刻就会上演喋血三步的情景。 而对于手中掌握着无限权力的孙权来说,他会下不了这一个命令吗? 这自是不可能的。 但十数位甲士左等右等,却始终等不到孙权的进一步指示。 孙权在迟疑什么呢? 若是一般的君王,肯定是不会让那十数位甲士等待的。 但孙权虽初登帝位,可在三家的帝王之中,孙权的政治才能最高,他的城府也最深。 高超的政治才能,让孙权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眼下绝不能杀害张昭。 不管他心中再如何愤怒。 因为孙权知道,张昭在大吴朝野的影响力太大了。 正如方才张昭所说的那般,他的门生遍布大吴境内。 张昭不是不能杀,可却不能以犯上的理由杀,若以这样的缘由杀害了张昭,大吴顷刻间就会发生内乱。 这是诸葛亮想看到的,却是孙权绝不愿意看到的。 孙权心中的理智与愤怒,正在激烈的交战着。 可到了最后,还是心中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正如当年赤壁之战时一般。 那一年周瑜与他之间,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 那是孙权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一呼百应的权臣的压力。 那时候的孙权也是愤怒的,可为了江东大业,最后孙权还是压制了心中的怒火。 年轻时的孙权都能做到这一点,当下的孙权没理由做不到。 有着勾践之奇的孙权,伸出被气的颤抖的手,让那十数位甲士退下。 在十数位甲士离开后,孙权按剑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到了张昭的身前。 孙权的身躯是高大的,而张昭由于年老,他的身躯是佝偻的。 在这样的身形差距下,张昭本应该感到畏惧,特别是方才他离死亡只有一瞬之遥。 可身形较低的张昭,却固执地抬起头,直接迎上了孙权寒光密布的眼眸。 “为什么?” “为什么?” 似心有所感,往日的师徒,今日的君臣,不约而同地朝着对方问出了这一句话。 孙权不信张昭看不出诸葛亮的用意,孙权亦不信张昭想破坏大吴的基业,那么他今日又为何如此呢? 听到孙权的疑问后,张昭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 “臣不想在臣百年之后,伯符的血脉无法承继。” 孙权想的是没错的,以张昭的智慧,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诸葛亮的意图。 可看出归看出,有些事他当下是必须要做的。 “臣只问一句,大乔夫人今何在?绍公子又为何体弱多病!” 张昭几乎是悲切地问出了这句话。 而张昭的这句问话,却让孙权一直逼视的眼神陡然变得躲闪起来。 有些事,又何必挑明呢? 看着孙权的反应,张昭不由得冷笑出声。 自孙策死后,大乔与孙绍就被孙权送往偏远的会稽居住。 若只是如此,张昭是能理解孙权的。 但孙权又为何要有其他的举动呢? 以往的数十年间,孙权对大乔母子做的事,张昭并不是不知道。 身为孙策的仲父,张昭本来早早应该发声。 但之前的时势,让张昭不能这么做。 数十年来孙权提拔了许多亲信,在这种情况下,张昭若贸然支持孙绍成为江东的下任主君,待孙权的儿子长大后,势必会引起孙策、孙权两系的内讧。 孙策创基不易,张昭不能让自己成为引发江东内乱的导火索。 可现在在诸葛亮的阳谋之下,局势已然发生了变化。 尽管从大吴的官方立场来说,并不承认大汉的法统。 但大汉的存在是一个不可诡辩的事实,当下天下的局势与数百年的战国并无分别。 三国鼎立,互相牵制。 孙登成为大汉的吴侯,这至少意味着大汉是支持孙登成为大吴的储君的,这便是张昭可以依仗的外力。 而孙登被过继给孙策之后,若孙登能以孙策嗣子的身份回国继位,那么在宗法上是孙绍亲兄弟的孙登,将来会去残害孙绍吗? 这不可能。 再加上孙登实际上又是孙权的长子,是孙权诸子的血亲兄长,那么将来孙登也不会去残害孙权留下的子嗣。 这样一来,在保全孙策、孙权两系的同时,还能尽可能不让大吴陷入内乱之中。 从张昭的角度来说,他今日的建言于国,于孙氏来说,都是两全其美的。 因此他也不懂孙权为何要执意不答应。 是轮到孙权回答张昭“为什么”的时候了。 目光躲闪只是一时的,很快孙权就让自己恢复了镇定。 他能做得出,就不怕被别人看穿。 而对于孙权来说,他也并非不懂张昭的用心。 可无论张昭的用心如何,孙权都绝对不可能会答应让孙登成为大吴的太子。 “自登儿成为逆汉的吴侯那日起,他就不再是朕的儿子了。” “大吴,是朕的大吴。 太子,亦只能是朕的儿子。 大吴的法统,更容不得世人一分质疑。” 孙权爱孙登吗? 从过往他对孙登的表现来看,他是爱的。 可孙权更爱权力,他更是个自私的人。 若是让成为大汉吴侯的孙登,成为大吴的太子,那么不是在告诉天下人,大吴承认大汉的法统吗? 那么他登基之时宣示天下的誓言,将会是彻彻底底的笑话,大吴的法统亦会遭受重创。 更重要的是,将来孙登登基后,宗庙内他祭祀的只会是孙策而不是他。 孙权连一个皇帝的虚名都不舍得给孙策,又岂会让这种事发生? 听到孙权的回答后,明白了孙权心理的张昭,用震惊的眼神看向孙权。 原本他还以为,过往孙权对大乔母子做的那些事,可能是出于迫不得已。 但从今日孙权的话看来,绝非如此。 为了维护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威,为了不让自己受制于人,孙权并不想承认孙策为大吴的奠基之主,哪怕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从本质上来讲,他与孙权都没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什么样的阳谋最无解? 唯有让两方的立场彻底对立。 张昭从孙权的话语中,真正了解了孙权的为人。 到了这一刻,张昭已不抱希望通过劝说的方式来让孙权改变主意。 “臣会坚持己见。 大吴的太子,只能是吴侯。” 张昭以斩钉截铁的语气,向孙权表明了他的心志。 面对张昭的这次犯上,孙权倒是没大发雷霆。 对于一将死之人,孙权想出了一个更好的处理方式。 “朕会让是仪前去取回,朕下给尚书台的那道旨意。” “但朕亦明白的告诉你,你所想的,终不可能实现。” 随后孙权低头附在张昭的耳边,冷声说道: “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后,孙权挥手转身离开了张昭的身前。 面对孙权的离开,张昭眼神中有着些不舍。 他知道今日之后,不管明面上如何,他与权已经彻底走向了对立。 可事已至此,张昭也不是会后悔的人。 随着拐杖敲地的声音响起,张昭亦决绝的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在大殿内烛光的映照下,两位相守相扶多年的身影,却在这时慢慢的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今日发生了什么,史书上并无记载。 可后世人知道的是,自今日之后开始,一场席卷吴国宫廷多年的内斗开始了。 史称“两宫之争”。 …… 在许都外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有着一支绵延的队伍在行进着。 这支队伍正是不久前从洛阳撤离的,大魏进行迁都的队伍。 在队伍中央,有着一辆装潢气派的车辇,在外人看来,这架车辇便是曹丕所在的御辇。 可许多人不知道的是,眼下御辇中并没有曹丕,负责处理日常政务的是曹叡。 在迁都的队伍经过许都之时,身穿军装的曹休就来到御辇外询问曹叡,是否要进入许都稍事休息。 可曹休的这个询问,却被曹叡断然拒绝。 战败迁都,又不是得胜归来,哪有脸去面见在许都的众多老臣。 只是在队伍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后,曹叡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件事: “山阳公尚在否?” 曹叡口中指的山阳公,正是刘协!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五十九章 山野忠义 歹毒用心 章武元年,曹丕篡位称帝后,为了向天下人昭示大魏法统的合法性,他并未下手残害刘协。 不仅未残害刘协,曹丕还尽可能的对刘协进行封赏。 曹丕以河内郡的山阳县,封刘协为山阳公,食邑一万户,位在诸侯王之上。 除去以上的优待之外,曹丕还赐予刘协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并允许在封地奉汉正朔和服色,建汉宗庙以奉汉祀等等特权。 从表面上看,刘协在禅位后的待遇并不算差。 可要是从内中研究的话就会发现,曹丕所谓的赐予刘协的这些“恩典”,本来就是刘协不屑一顾之物。 从一堂堂帝王被降为山阳公,甚至连王爵都不是。 而且还要被以往的臣子曹丕赐予不称臣、受诏不拜等等特权,这难道算的上是一场恩典,而不是一场羞辱吗? 最重要的是,哪怕曹丕明面上给予刘协再多的优待,可他的行为也让刘协成为了千古罪人。 若非有着刘备的存在,将来万世史籍之上,刘协都会被视为是大汉的亡国之君,是一手断送了大汉百年基业的不肖子孙。 万世恶名与嘲弄,对当世人来说才是最难以接受的。 要是有的选的话,刘协会想当这什么劳什子山阳公吗? 曹丕不是不知道刘协的想法,可当年的他却丝毫不在意刘协的想法。 正如当下的曹叡一般。 曹叡会突然问起刘协的存在,不是他良心发现,觉得对刘协有愧。 他只是想问问刘协近来是否安分而已。 曹休懂得曹叡问话的深意,因此他立即答道: “山阳内外皆有甲士守卫,消息断绝,请陛下放心。” 在私下里,曹休还是尊敬的称呼曹叡为陛下。 听到曹休的回答后,曹叡一副不置可否之色。 而就在曹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曹叡却突然对曹休言道: “前去山阳。” 曹叡的吩咐让曹休一愣。 迁都是攸关国家安危的大事,在事前曹休为了不让迁都一事有所差池,就对迁都行进的路线进行了详细的规划。 在原定的路线中,他们的队伍并不会经过山阳。 而相关的路线曹休早就跟曹叡汇报过,所以曹叡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很明显前去山阳之举,是曹叡的临时起意。 曹休斟酌了一番,试着劝谏道: “圣驾不宜久居山野之间,还望陛下为国家计,尽快返回邺城。” 听到曹休的劝谏后,曹叡并未应允。 他不在意的说道:“无妨,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曹叡的这句话让曹休不再劝谏。 对着曹叡一拜后,曹休便驾马返回了队伍之中,并下达了全军转向的命令。 全军上下都对突然的转向颇为好奇,但在听说是曹丕的命令后,大多人也没多想什么。 于是就在上万魏军即将越过许都的时候,他们又陡然转了个方向,朝着河内郡进发。 为了便于掌控刘协的一举一动,山阳距离洛阳、许都都不算远。 数日后,庞大的迁都队伍就来到了山阳境内。 一听到是天子亲临,负责“守卫”山阳公的一位校尉便连忙来到曹丕的御驾下请求接见。 当然最后接见这位校尉的,是大魏太子曹叡。 看到这位校尉的第一眼,曹叡便立马问道: “山阳公近来如何?” 面对曹叡不知意味的询问,校尉不敢怠慢,他连忙答道: “山阳公近来身体欠佳,故沉迷于医术之道。” 校尉的回答,让曹叡的脸上有了几分意外之色。 没想到当了数十年天子的刘协,在当下竟会研究起不被世人尊重的医术来。 是自甘堕落,还是韬光养晦? 在未见到刘协之前,曹叡的心中并无一个准确的论断。 “带孤去见他。” 曹叡只是淡淡地说了这句话。 在曹叡的吩咐下,校尉连忙在前领路,带着曹叡朝着刘协居住的地方走去。 曹休见状,也只能默默地率领一队精兵守卫在曹叡的身后。 当年初登帝位的曹丕是要脸的,已然得到天下的人,也不会刻意去苛待刘协。 刘协的山阳公府邸,也算气派。 还未走到山阳公的府邸跟前,骑在马上的曹叡就能见到几分隐藏在山野中的山阳公府邸轮廓。 可不管刘协的府邸再如何气派,也无法掩盖它坐落在山野之间的事实。 明面上极尽优待,实际上多加防备,这便是大魏官方对刘协的态度。 原本曹叡以为他要在府邸中才能见到刘协,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离府邸还有数百步的时候,他见到了两个人的身影。 那两个人,一男一女,皆以粗衣遮体,女的头上不插步摇,男的头上不戴冠冕。 单单从外貌来看,任何人第一眼都会将这二人,视为普通的乡间农夫。 可在戒备森严,严禁内外勾连的山阳,又怎么会突然有寻常农夫能够进入呢? 再定睛一看,曹叡先是认出了那位女农的身份。 在认出那位女农的身份后,曹叡顿时勒住马匹,并从马上跳下来,来到那位女农的身前对着她一拜道: “姑母。” 这位女农赫然就是曹叡的姑母曹节,而站在她身旁的男农,除去刘协之外还会有何人呢? 曹节在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后,陡然转过身来。 一转身她就见到了背后的曹叡。 曹节虽是曹叡的姑母,但她的年纪并未比曹叡大上多少。 在未嫁给刘协之前,其实曹节还能算是曹叡小时候的玩伴。 从小一起相伴游玩的情分,再加上彼此之间的血缘牵连,让曹节与曹叡的关系一直很好。 至少当下曹叡喊出的那声“姑母”,是充满着真心实意的。 因此在曹节见到曹叡的第一面时,她的脸上是有着喜色显现的。 可很快的,曹节就见到了站在曹叡身后手持利刃的曹休等人,这一幕让曹节的脑海中浮现了很不好的回忆。 所以曹节给曹叡的回应,是冰冷抗拒的。 “此处没有你的姑母,只有大汉的皇后。” 哪怕在曹魏官方,曹节不再是大汉皇后的身份,可曹节的心中一直未承认大汉灭亡的事实。 而只要曹节不改口,以她的身份,纵算是曹丕也只能对曹节的自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曹节的回应,让曹叡的脸上显露几分苦笑。 近年来他得到的很多,可在无形中也失去了一些东西。 相比于曹节见到曹叡时的硬气,刘协在见到曹叡及携带兵刃的曹休之后,他的心情则是慌张的。 刘协以为曹丕终究不愿留他一条活路。 下意识地,刘协的身躯往曹节的背后靠了靠。 自曹节成为刘协的妻子以来,就一直是曹节在各方面护卫着他。 刘协的反应让曹叡发出几声嗤笑。 同样姓刘,刘协与刘备实在差上太多。 可曹叡的嗤笑,却引起了曹节的不忿。 “你今日是为他而来吗? 白绫,亦或是毒酒?” 在内外封闭的情况下,曹节并不知道目前天下发生的许多事。 在曹节的印象中,目前曹魏的国力应该还是蒸蒸日上的,统一天下只是时间的问题。 正因为如此,曹节才会觉得曹叡是被坐稳皇位的曹丕派来谋害刘协的。 曹节性情刚正,加之她打心底里就不认可曹丕的皇位,身为长辈的她自然也就不会对曹叡有着什么好语气了。 而面对着曹节近乎质问的语气,曹叡并不以为意。 曹叡只是又认真看了一眼曹节与刘协的装扮,随后他有些不解地说道: “大势若此,姑母又何必执迷于过往。 父皇对山阳公的赏赐不曾断过,姑母实在没必要要如此委屈自己。” 从曹叡的目光看去,曹节与刘协不仅穿着粗布麻衣,他们手上也沾满泥土。 很显然,他们二人刚刚是在挖掘草药。 可曹叡觉得,曹节实在没必要如此作践自己。 好好的当尊贵的,衣食不缺的山阳公夫人不好吗? 说完这句话后,曹叡将目光看向了刘协。 相比于对曹节的愧疚,思念,曹叡对刘协的情感可就没那么复杂了。 “山阳公难道连良好的生活,都无法让枕边人享受了吗?” 曹叡的这句话一出,可谓是讽刺意味十足。 因为曹叡的言外之意是:你守不住祖宗的基业已经让人感到可耻了,可竟然还能让妻子受苦,算得上一个男人不。 刘协听出了曹叡的言外之意,所以他的整张脸立马涨的通红。 而曹节自然也是听得出的。 曹节可不像刘协这般柔弱,气急之下她下意识地说出了一句话: “汉传二十四世,魏能有二世乎!” 这句话本是曹姐气急之下的诅咒话语,与当年她说的那句“天不祚尔”一样。 放在往常,曹叡可能会对这句话一笑置之。 可刚刚才失去关中,在这种局势下,曹节的这句话杀伤力就颇大了。 曹叡脸上浮现愠怒之色,他下意识地就想下令对曹节进行严惩。 可一想到往日的情分,曹叡最终忍下了心中的怒气。 数年不见,她姑母的这张嘴,还是一样的犀利。 不过曹叡今日来,可不是专门来欠怼的。 曹叡今日来,一是要亲自看看刘协是否如传说中的那般安分。 若是刘协是在韬光养晦,那么一些“意外”曹叡不是做不出来。 而要是刘协真如以往那般柔弱的话,那么曹叡心中的那个盘算倒可以实施了。 曹叡选择无视曹节,而将目光再度看向了刘协。 看着躲在曹节身后的刘协,曹叡心中不屑的同时,嘴上却说道: “山阳清苦,大魏承蒙山阳公禅位之恩,实不忍让山阳公再居此处。” 说完这句话后,曹叡对着身后的曹休使了一个眼色。 在看到曹叡的眼色之后,会意的曹休当即让人上前将刘协从曹节的背后拽了出来。 而在将刘协拽出来后,魏军就带着刘协朝外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刘协吓得动弹不得。 匆忙之间,刘协只能惊慌的问道: “你要将我带往何处?” 这是刘协对曹叡说的第一句话。 听到刘协的问话后,曹叡眼角有着一些得意的笑意,他故作好心的答道: “洛阳!” “洛阳乃是山阳公先祖安息之处,孤将山阳公送往洛阳居住,可谓是一片苦心。” 在知道自己的新去处是洛阳后,刘协显得更加慌张。 尽管他猜不出曹叡的用意是什么,可身为大汉废帝的他,竟有重入洛阳的一日,这怎么想都肯定不是好事。 可惜的是刘协一向柔弱惯了,哪怕心中再如何不愿,他的身体也没办法做出半分抗拒的举动。 而在让人带走刘协后,曹叡深深的看了一眼曹节。 他不想害曹节,所以他也不想带走曹节。 正视曹节一眼后,曹叡便在众魏军的护卫下返身上马。 刘协突然被押走的一幕,也吓到了曹节。 曹节到底是个女子,以往她言语犀利时,旁人都顾忌她的身份,故而并未做出应激的行动。 这也让曹节,没有应对应激行为的心理准备。 被吓到的曹节,愣住了好一会。 等她反应过来时,刘协已经被押上马朝着远处离去。 而就在曹节反应过来后,曹节做出了一个让曹叡意想不到的举动。 曹节直接迈开脚步,追着刘协被带走的方向奔跑起来。 当年嫁给刘协,并非是曹节的自愿,说到底他是曹操稳定自身统治的牺牲品。 可当世女子,难道就不会有忠义吗? 曹叡等人前进的速度并不快,驾马在最前方的曹叡,很快就从曹休的口中得知了曹节在后追赶的事。 在知道这件事后,曹叡猛然转身朝后方看去。 转身之后,曹叡恰好看到了曹节因脚步不稳而摔倒。 只是曹节在摔倒之后,不顾身上的疼痛,又立即爬起来,继续追赶着刘协。 如此反复,竟有数次。 曹节的举动让曹叡震惊又不解。 看着曹节身上越来越多的伤痕,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曹节会死的! 可他不带走曹节,明明是想放曹节一条生路。 曹叡不懂曹节的坚持,但他却无法坐视曹节在他面前死去。 最后无奈之下,曹叡只能让曹休派人将曹节也带上。 既然劝不住,那就不能怪他心狠了。 命人带上曹节之后,曹叡转身看向前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你们不是一直标榜忠义吗? 那我就用忠义,来打败你们! 可惜曹叡不知道的是,他今日带走曹节,就已然让许多事变得不受控起来。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六十章 刘晔悲喊 元旦终至 大汉,长安。 在长安城内的一处地牢内,被关押多日的刘晔,蜷缩着身体。 良久的蜷缩使刘晔的身体无一处不痛。 多日的不见天日,加上地牢内脏乱的环境,亦让刘晔的内心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刘晔不知道他被关押在地牢中,已经过去了多少时日。 可每当吃完士卒送来的饭食后,有了些力气的刘晔总会回想起他被捕那一日的场景。 他并非是在渭北被糜旸捕获的。 那日在曹真出征后,留下刘晔看守五丈原的大营。 可惜刘晔出谋划策在行,行军布阵却不精通。 尽管刘晔有料到汉军会趁虚袭击五丈原的魏军大营,他亦在汉军袭击大营时,尽一切的力量想着阻挡汉军。 但当糜旸身穿明光铠出现在大营外的时候,好似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早就没有战心的魏军,纷纷不受控制地放下了手中武器。 他们任由如狼似虎的汉军冲破一道道大营前的防线,他们亦跪视着自己为糜旸所捕拿。 而以上的一切,并非是刘晔念念不忘的全部。 真正让刘晔无法忘记的是,当糜旸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他身前后,脸上流露出的轻蔑笑容。 糜旸是在轻蔑着什么? 论地位,他乃是大魏的两千石。 论名望,他乃是天下有名的才士。 刘晔心中是有着骄傲的,他一开始并不懂糜旸在轻蔑他什么。 或者说,刘晔不想懂。 但糜旸却用一句话,将刘晔心中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掩耳盗铃击碎: “你本汉室宗亲,奈何为贼?” 在糜旸这句话的提醒下,刘晔恍若才反应过来,原来在他的盛名之下,竟隐藏着这么一个不堪的事实。 什么样的人,最会让人鄙视。 那自然是数典忘宗之人。 “王佐之才”,“世之奇士”等等充满赞誉的名号,让刘晔渐渐地忘记了他能够立于当世的根本: 他乃光武帝刘秀之子阜陵王刘延的嫡系后代! 这是刘晔自出生之日起,就被刻在身上的不应该被遗忘的处世之本。 或许是迟来的愧疚,亦或是还想为自己博得一条活路,这一段时日来,刘晔经常回想起那一日。 只是刘晔以为在他被带到长安后,刘备应该会很快召见他才是。 可左等右等,不知等了多久,等到他身上都发臭了,他却迟迟未等来刘备的召见。 那今日呢? 刘晔望着漆黑的四周,一种被全天下抛弃的孤寂感,正在深深萦绕着他。 可就在刘晔以为今日,又是白等的一天时,漆黑的外界传来的一声细微的声响,却吸引了刘晔的注意。 若刘晔没听错的话,那是牢门打开的声音。 终于有人来了,可又会是谁来呢? 心中怀抱期望的刘晔,伸展起蜷缩在一起的身体朝外张望,在刘晔的注视下,他发现正有点点火光朝着他的所在前来。 与此同时,杂乱的脚步声也离刘晔越来越近。 不久之后,刘晔身处的这处牢门被打开。 他身处的这处牢房内,也被众多的火光照亮。 陡然出现的火光,让刘晔先是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 待适应了周边的光亮后,刘晔方才看清了来人是谁。 “糜大将军。” 一声沙哑的呼喊,出现在冷寂的牢房之中。 看着趴伏在地上的刘晔,糜旸神色淡然。 刘晔眼下的形态,可用凄惨二字形容,但糜旸并未对刘晔有所同情。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自擒获刘晔后,糜旸并未特地下令让旁人虐待他。 只是纵算糜旸没有特地下令,可对于一个数典忘宗的人来说,他又能得到什么好的待遇呢? 见糜旸不说话,刘晔倒也猜出了一些事。 “晔要死了吗?” 尽管猜出自己命不久矣,可刘晔的语气中倒是没有着惧怕。 不知时日的苦苦等待,以刘晔的聪慧,并不难猜出刘备对他的态度。 面对刘晔的这句疑问,糜旸先是让人上前打开刘晔手脚上的镣铐,然后才用肯定的语气答道: “你该死。” 糜旸的语气笃定而又自然。 因为糜旸说的是,当世任何人都要遵守的伦理纲常。 得到糜旸肯定的回答后,手脚恢复自由的刘晔,先是自嘲得发出了几声笑声。 然后刘晔用尽全身仅剩不多的力气,让自己的身体形成正坐的姿势。 刘晔事先曾料到过他的下场。 可就算要死,他也要保持着名士的雍容死去。 待正坐好后,刘晔抬头看向身前的糜旸淡然言道: “能死在英雄之手,晔亦算无悔。” 直至这一刻,刘晔还在尽量维持着他身为名士的风范。 但刘晔不知道的是,他想要尽力维持的名士风范,却让糜旸心中生出了极大的厌恶。 冠名士之望,假顺应天道之名,却做着背弃祖宗的事,这样的人在糜旸看来,与后世的汉奸简直一般无二。 对于汉奸,任何一位华夏男儿的态度都应该差不多。 “将他架起来!” 随着糜旸带有怒意的一声令下,登时就有数名汉军上前将刘晔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从糜旸的话中,刘晔能明显地听出糜旸的怒意。 而糜旸不按常理的举动,也让刘晔的心中开始有了些惊慌。 “你要做什么? 吾乃天下名士,难道临死前都得不到一丝尊重吗?” 惊慌之余,刘晔下意识地吐出了这句话。 刘晔的这句话可以看做是请求,也可以看做是一个提醒。 刘晔是在提醒糜旸,以当世的人情,帝王纵使要杀一名士,也应该维持着体统。 糜旸自然听出了刘晔的提醒。 可糜旸却对刘晔的提醒不屑一顾。 不屑一顾的态度转变为行动,便是糜旸发出的下一个命令: “带他去好好梳洗。 务必要保证,今日人人都认识他刘晔。” 糜旸的第二个命令发出后,数名汉军立即就架着刘晔朝外走去。 而刘晔是何等聪慧的人,他从糜旸的这个命令中,很快就察觉出不对: 今日? 又为何要人人都认出他? 一个令刘晔心悸的推测,隐隐让刘晔心中的惊慌又多了几分。 “今日是何日!” “今日是何日!” 被一路拖走的刘晔,不断重复问着这句话。 问到最后,刘晔的声音都破音了。 听到刘晔多声急切的询问后,糜旸的脸上露出笑意。 他是愿意为人答疑解惑的。 “今日是元旦呀!” 糜旸的回答如一声闷雷般,在刘晔的心中炸响。 这段时日来他是被关在牢房中不错,可在之前他曾听过看守他的汉军说的话: 元旦之日,陛下要亲祭长陵。 刘备为何要亲祭长陵,刘晔自然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故而刘晔这一刻心中的惊慌,才陡然升到最大。 既要向天下宣示大汉的复兴,那么有两件事是必须要做的。 一是设下宴席,大赏有功之臣。 二是设下刑台,诛戮背汉逆臣。 而很明显他刘晔今日就是要被刘备带往长陵,在天下人面前诛戮的罪臣。 可这恰恰是刘晔最惧怕的一点。 若实在必死,刘晔也不会太过畏惧死亡。 只是有些事比死亡更恐怖。 一想到身为汉室宗亲的他,即将要被刘备带往刘邦的陵寝,然后于天下人面前明证他背弃祖宗的罪行,刘晔的心中就充满着恐惧。 一旦这样的事发生了,什么名士的风范都丢了自不必说,他也将会被彻底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生生世世受后人的鄙视与唾弃。 他这一系的五世先祖及他的后代也会因为他的行为,被开革出刘氏的宗谱之中。 若名字不在族谱之上,若死后没有宗庙香火为祀,那他及他的历代祖宗,不都成为了孤魂野鬼了吗? 这是当世人,最为恐惧的事。 “不,不!” “我要见陛下,我知错了!” “我有佐世之才,我有佐世之才呀!” 刘晔一声声凄惨的喊叫,随着他被带离的越来越远,也渐渐消散在糜旸的耳边。 听到刘晔的那些话后,糜旸不由得用手掏了掏耳朵。 好脏的话呦。 早干嘛去了。 长安,未央宫之中。 在外界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刘备就在内侍的服侍下起身梳洗。 今日是一个大日子。 为了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今日,一向喜欢穿常服的刘备在今日破天荒的穿起了帝王冕服。 汉代帝王冕服,以威严庄重的玄色为主,另又在肩部上织日、月、龙纹,背部上织星辰、山纹,袖部上织火、华虫、宗彝纹。 待刘备在众多内侍的服侍下穿戴好冕服后,身披日月星辰,脚踏高山河流的一位气势慑人的帝王,就出现了长安的未央宫之中。 望着铜镜中的十二旒冠冕下的那张脸庞,刘备感觉到既熟悉又陌生。 可这种复杂的情感,随后就在他的一声大笑中渐渐消散。 他终于有自信,去正式面对汉代的历代先祖了。 笑声停息之际,刘备迈着端正的步伐朝着含章殿走去。 而在烛火通明的含章殿内,早就满坐着大汉的公卿大臣。 众多的大臣坐在含章殿内,尽管人数众多,但没有人在这一个庄重的场景中有着窃窃私语之举。 每位大臣的脸上,有的只是肃穆的神色。 含章殿内显得很是寂静,能听到的只有众多大臣发出的喘息声。 他们在等待着他们的陛下,穿着象征大汉无上威仪的冕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一天,他们不知等了多久。 有幸的是,他们终于等到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六十一章 君臣低泣 赤色漫天 就在天边微微泛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含章殿内的列位汉臣,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沉心听之,不难发现那细微的声音,是一阵脚步声,更隐约有着玉器碰撞的声音。 沉稳的脚步声与清脆的玉器碰撞声交杂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悦耳。 而随着天边的鱼肚白色越来越多,那阵悦耳的响声,也离含章殿越来越近。 待那阵悦耳的响声在含章殿外停下之时,殿内的列位汉臣也纷纷将目光朝着殿外看去。 这一刻大殿外的天际不再是一片漆黑,今日的第一缕阳光正透过薄薄的云层,肆意的倾洒在含章殿外。 在第一缕阳光出现后,含章殿外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借助着明亮的环境,含章殿内的列位汉臣,很容易就看到了站在殿外的身姿挺立的刘备。 刘备身长七尺,相貌伟岸,多年的征战生涯让他自身又隐隐带着一种不凡的气度。 而汉代帝王的冕服,又十分庄重。 当庄重的冕服穿在本就气度不凡的刘备身上时,一位不怒而威,令人莫敢直视的帝王形象,就赫然出现在了众臣的眼中。 可以说在当下列位汉臣的眼中,庄重的汉帝冕服配上气宇轩昂的刘备,将汉家天子的威仪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在看到这一幕后,列位汉臣在低下头不敢直视刘备的同时,他们的眼眶中也情不自禁地出现了泪水。 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而正是这份沉甸甸的喜悦,才让列位汉臣无法控制自身的泪水。 多少年了呢? 或许是在更早的桓灵二帝在位之时,汉家天子威仪,就在天下人的心中开始渐渐消散。 在座的列位汉臣中,不乏有着当年见过灵帝的老臣。 在他们的印象中,行为轻佻的灵帝,虽身居帝王之尊,却丝毫无帝王威仪。 无论是灵帝的日常举止,还是他在位时下达的一道道政令,都在无形中消耗着天下人对汉家天子的敬畏。 再深沉的敬畏,在长久的消耗之下,也会渐渐枯竭。 当天下人对汉家天子不再怀抱敬畏之后,大汉发生了董卓乱政。 而就在董卓乱政之后,大汉天子的威仪更是彻底荡然无存。 大汉天子在世人心中,亦不过是一任人宰割的傀儡而已。 大汉天子是大汉的执掌者,大汉天子威仪的沦丧,亦代表着大汉的威严在世人心中彻底倒塌。 这对忠于汉室的人来说,无疑是他们数十年来最痛心的事。 数十年来许多忠于汉室的人,只能埋首于浩瀚的史册之中,孜孜翻阅着大汉曾经辉煌的过往。 因为只有在那冰冷的过往中,许多忠于汉室的人,才能稍微体会、追思一下大汉天子的威严。 而就在今日,他们终于不用再继续翻阅那冰冷的史册,他们更不用在翻阅史册后,内心中抱有莫大的叹恨。 大汉,回来了。 沐浴在和煦阳光下的大汉真龙,在日光的相送下,一步步踏入含章殿内。 龙行光随。 每当刘备往含章殿内深入一步,耀眼的日光就跟着刘备的脚步,多覆盖含章殿一分。 随着刘备的步步前进,感觉到周围亮光大作的列位汉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掩面低泣起来。 喜悦的低泣声,一开始时只有淅淅索索的三两声。 可在刘备来到御座上站定后,喜悦的低泣声却将整座含章殿都淹没。 这一刻,整座含章殿亦彻底被耀眼的日光所包裹。 大汉君臣的身形都笼罩在初升的日光之中,熠熠生辉。 这宛若神迹般的一幕,落入那些新投大汉的臣子眼中后,令他们的心间荡漾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前身为魏臣的他们,在当年投效曹操之时,早就在心中否定了大汉。 但当看到今日的这副场景后,他们竟也不由自主的眼中带泪。 再如何否定大汉,同为华夏子民,谁心中又不会对四百年大汉怀抱情感呢? 望着掩面低泣的一位位臣子,刘备的眼眶中又何曾不是蓄满了泪水呢? 论对大汉的感情,天下中没有人能比他更深。 刘备没有阻止众臣的低泣,他只是轻轻伸手抹去了流落眼眶的泪水。 在手触及脸庞的时候,刘备感觉到他的脸上早已经沟壑纵横。 他老了,殿内的许多臣子也都老了。 一辈子的奋斗,终于换来了今日。 “诸君,我们兴复汉室了! 我们做到了。” 一句似感慨,似兴奋,更似自豪的话语从刘备的口中发出。 这句话是刘备对着跟随他多年的战友说出。 数十年前,一位名为刘备的织席贩履之辈,号召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喊出“兴复汉室”的口号毅然决然地向那看起来不可阻挡的分裂大势发起了挑战。 数十年来,刘备及他的同道,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失败。 亦不知遭受了多少嘲笑,侮辱。 没有人相信那奄奄一息的汉室,可以在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手中再次复兴。 那群年轻人的梦想,在大多数人看来都显得十分幼稚荒唐。 但当那群年轻人都步入暮年的今日,他们却做到了。 尽管天下尚未一统,可收复关中,还于旧都这两个震惊世人的事,令任何人都无法再自欺欺人。 大汉真的复兴了。 张飞、赵云、诸葛亮、糜芳等追随刘备砥砺多年的大臣,在听到刘备的这句话后,他们的衣领早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浸湿。 而在刘备的这句话响起后,含章殿内突然升起了一阵阵微风。 阵阵微风吹拂过一众汉臣及刘备的脸庞,就像一双双手在抚摸他们的脸庞一般。 这让他们恍惚之间觉得是那些人回来了。 关羽、糜竺、孙乾、简雍 这种温暖的错觉,让刘备再次朗声言道: “诸君,天下人在等着我们,先祖亦在等着我们! 当行也!” 说完这句话后,刘备便大笑着率先迈开脚步朝着含章殿外走去。 当刘备在前引路之后,殿内的大臣在诸葛亮与张飞的带领下,亦纷纷抹去脸上的泪水,径直地跟在刘备身后。 告祭长陵,绝不仅仅是属于刘备一人的荣耀。 众所周知,汉家历代帝王都喜欢让功臣安息在自己的陵寝之侧。 今日既是刘备向他的先祖告祭的一日,亦是众多汉臣向他们的先祖告祭的重大时日。 而当刘备踏出含章殿之后,壮观的一幕落入了刘备及他身后众臣的眼中。 数万身穿精甲的汉军,在大将军糜旸的带领下,正静静地站立在含章殿下方的空地中。 数万副整齐划一的铠甲,在明亮日光的照耀下闪闪生光,好似将含章殿外的整片天地,都染成了一片赤色。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六十二章 以人为本 十万相随 看着含章殿下方的数万汉军,殿台上的刘备及一众汉臣,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气。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当年汉太祖刘邦在登上帝位后,曾有一次回到沛县故乡。 在招待沛县故旧的酒宴上,刘邦趁着酒兴做出了这一首大风歌。 或许那时在刘邦的心中,国家初定,急需勇猛之士为他守护国家。 可如今在刘备及一众汉臣的心中,他们的心中却没有着这个烦恼。 安得猛士? 下方的数万劲卒不就是吗? 豪气顿生的刘备,大笑着率领众臣踏着台阶一步步朝着下方走去。 当刘备踏上第一层台阶之时,下方的数万赤甲猛士便在糜旸的率领下,齐齐朝着高处的刘备一拜。 与此同时,一阵阵响亮的呐喊声响彻在广阔的含章殿外。 “大汉威武! 大汉威武!” 数万赤色甲士发自内心的呐喊,宛若冬日里的九天玄雷,震的天空流云尽散,亦震的大汉君臣脸露骄傲。 在走下最后一层台阶后,一旁早就等待的内侍,就搀扶着刘备登上了六马为驱的御辇。 待刘备的身形进入御辇中后,大汉丞相诸葛亮就立即高呼道: “启程!” 于诸葛亮的高呼之下,先是糜旸亲率上千身姿壮硕的羽林精骑在前方开道,而后刘备的御辇才行驶起来。 等刘备的御辇一动,在刘备御辇后方的众多汉臣,便齐齐跨上身旁的马匹。 数百匹神骏的马匹,带着大汉的一众功臣,缓慢地跟在刘备的御辇身后行进起来。 而跟在那数百汉臣后方的,正是挺直身体,手持长枪的数万甲士。 数万人的行进队伍,不可谓声势不浩大。 还未等先行的糜旸跨出宫城,在宫城外的百姓们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们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似乎在隐隐震动着。 难道是地龙又要翻身了吗? 尽管在上个月,刘备就将他要在元旦告祭长陵的事以露布的形式公布了出去。 可长安城内的大多数百姓并不识字,忙于生计的他们,也很难会将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 只是就算之前不知道,但随后看到的一幕,还是让他们感到震惊不已。 在阳光的照耀下,上千身穿铁甲的羽林精骑,缓缓地从高大的宫城内走出。 愈来愈耀眼的日光映照在上千羽林精骑身上的铁甲时,将他们每个人都照的熠熠生辉的。 在寻常百姓的眼中,他们觉得这上千羽林精骑不似凡间的军士,反而像是上天派来拯救大汉的天兵一般。 而就在大多数百姓,还被眼中的这一幕所震撼之时,刘备的御辇也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 六匹高大的骏马,昂首嘶鸣。 它们通体雪白,浑身上下不带一丝杂质。 在宫廷御者的驱使下,这六匹宛若祥瑞的白马,正整齐划一的拉着身后的那辆御辇。 刘备所乘坐的御辇高一丈有余,宽达数丈,体型如此巨大的车辇,众多百姓还是第一次见到。 刘备所乘坐的御辇不仅体型巨大,它的车身还镶嵌有金银玉器,宝石珍珠; 在那些金银宝石的间隙中,有着世上技艺最高明的工匠雕刻的龙凤图案。 随着御辇的一步步前进,御辇车身上的龙凤在百姓的眼中变得栩栩如生,好似下一刻就要腾云翱翔于天际。 更别说在御辇后方跟着的,数万精神抖擞,浑身散发着血勇之气的汉军了。 如此御辇,如此气派,尽显华夏正朔威仪! 自从大汉收复长安后,长安城内就多了许多各方的探子。 那些探子如今正隐藏在宫墙外的百姓中,若说寻常百姓看到这一幕,心中除去震惊外,有的是自豪。 那么那些探子,则是心中除去震惊外,还有的是敬畏! 不知他们来日会给各自的主君,如何汇报今日所看到的这一幕。 但当下他们的思绪却全被那正在行进的御辇所牵扯着。 不知不觉中,那些探子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跟随在数万汉军的身后朝着长安城外走去。 而有这番表现的,难道就那些敌人派来的探子吗? 不。 就连敌人派来的探子都尚且如此,更别说大汉治下的子民了。 内心的自豪,如茁壮成长的春苗一般,在数之不尽的汉家百姓心中升起。 “汉”之国号,本就是华夏民族的骄傲。 现在刘备及他的臣子,只是将这份骄傲还给了大汉子民而已。 除去内心的自豪感之外,长安城内的百姓,对着刘备还有着浓烈的感恩戴德之心。 汉军虽然收复长安不久,可在刘备入主长安的第一日,就下达了许多利于百姓的诏令。 轻徭薄赋,赦免无辜在牢之人,严惩长安城内的不法豪族 一条条诏令,俱是刘备站在百姓的出发点而发出。 “立志还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刘备从未忘记过他的初心。 许多百姓虽大字不识几个,但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刘备对他们好不好,这两个月以来,早就通过方方面面的改变在验证着。 百姓是淳朴的,他们也是懂得感恩的。 刘备对他们好,那他们就会将刘备当做自己的父亲一样敬爱。 在内心自豪感及对刘备敬爱情感的影响下,许多本来忙碌于生计的百姓,都不免忘记了他今日要做的事。 农夫,士人、商人、工匠,穿着各式衣服,代表着当世不同阶层的百姓,他们自发地跟在数万汉军的身后,往着长陵的方向走去。 而今日正好是元旦佳节。 许多百姓手中拿着刚刚采办的爆竹红联,他们本来要将这些代表喜庆的物件带回家中。 但不知怎么的,许多百姓的心中都不由得浮现了一个想法——或许手中的这些物件,在今日会有着更好的用处。 单单长安城内,就居住着至少二十万以上的百姓。 而要是加上今日从周围各乡落赶来长安采办年货的百姓,当下长安城内的百姓,至少有着三十万。 三十万的百姓,一开始并不都聚集在未央宫外。 可在口口相传之下,离未央宫近的百姓,也正不断地朝着此处涌来。 在不断汇聚之下,跟在刘备御辇后的百姓,从一开始的上万增加为数万,最后更是朝着十万大关逼去。 万人空巷,只会存在史书之中吗? 不,以德召之即可。 上万人的行进可称为人潮,那么数万人的行进呢? 这应该被称为人海,一片浩荡无际的人海。 得亏在之前诸葛亮就曾预料到今日的盛况,故而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数万汉军不仅承担着保卫汉室君臣的任务,亦承担着稳定秩序的职责。 在众多训练有素的汉军约束下,浩瀚的人海虽看起来令人心惊,但却终究并未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故。 数万百姓的自发跟随,自然瞒不过坐在御辇中的刘备。 或许对曹操与孙权这样疑心深重的帝王来说,他们在得知这件事后,心中会担忧数万百姓中隐藏着许多危险因素。 但对将“以人为本”作为处世之本的刘备来说,他却乐于见到这样的场面。 危难之计,他都愿带着十数万的百姓一同逃离敌人的屠刀。 更何况在今日呢? 想起往事后,刘备为了照顾到数万百姓的脚力,他示意大军的行进速度放缓一些。 汉军放缓行进速度后,与身后百姓队伍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在糜旸走出城门的那一刻,数万汉军与数万百姓的队伍,已经连在了一起。 城门之外,还有着从周围各乡落源源不断赶来的百姓。 他们在来到城门外后,就看到了此生让他们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正不断地从着长安城的城门涌出。 长安城的城门宽达十数米,但就是如此宽阔的城门,竟也被那支正在行进的队伍塞得满满当当的。 看到这一幕后,许多城外的百姓下意识地惊呼起来。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到如此多的人,他们更是无法想象,是何人能有这样的号召力。 而城外刚刚打猎回来的士人在看到这一幕后,饶是自诩见多识广的他们,也不免被眼中的这一幕所惊吓到。 惊吓之余,许多士人不免回想起他们曾经听说的一件事。 听闻当年在荆州时,刘备曾携十数万百姓一同渡江逃避战乱。 当时听闻这件事时,他们只觉得这件事好似天方夜谭。 古往今来,有何人能如此得民心乎! 又有何人能如此仁义乎! 但今日所见,却让他们意识到,以往的他们真是坐井观天。 何人? 那人正是刘玄德也! 其德昭昭,其行烈烈! 刘邦安息的长陵,位于渭水北岸,离长安城有着三十多里的距离。 在走出长安城后,糜旸便变成了龙首,带领着身后好似可碾碎长安城的硕大龙身朝着长陵的方向继续行进。 硕大龙身蜿蜒前行之处,就像有着巨大的魔力一般,会不断吸引着路上的百姓加入。 当汉军的队伍越来越接近渭水之时,与汉军队伍合为一体的百姓队伍,亦正式突破了十万大关。 或许今日若不是元旦这样一个重大的节日,跟随汉军前行的百姓人数不会如此众多。 但不管如何,今日刘备的出行还是不可避免的为后世留下了一个佳话。 并无提前号召,更无诏令安排,却能自发引得十数万百姓跟随,让长安城几乎为之一空。 如此盛况,古往今来又有几位帝王做的到呢? 只是再大的盛况,亦有落幕的时候。 对于训练有素的士卒来说,只要不是携带大量的辎重,三十多里的距离并不算远。 可对于大部分百姓来说,这却是一件颇为吃力的事。 在庞大的队伍行至渭水南岸后,许多百姓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甚至有不少百姓早已远远地落在后方。 体力的不支,让许多百姓只能呆呆地望着汉军不断地渡过浮桥,他们却再难以迈动沉重的步伐。 可难道百姓表达对大汉,对刘备的敬爱,只能通过跟随一个方式吗? 有位中年士子,在气喘吁吁的同时,下意识地拿起了手中的爆竹。 在当世火药尚未得到一定的开发,故而当世人在佳节时通常是通过燃烧竹子引发爆炸响声的方式来庆祝。 手中的爆竹,是他刚刚在长安城内采办的,为的就是今晚的元旦佳节。 可现在这位中年士子,脑海中却有了一个别样的想法。 中年士子快速地将手中的红布缠绕在竹身上,然后于身旁儿子诧异的目光中,掏出怀中的起火物,将放置在地上的红竹给点燃。 当干燥的竹身遇上火焰之后,登时就发出一阵霹雳的爆炸声。 突然响起的爆炸声,让这位中年士子周围的百姓纷纷将目光投来。 对于后世被管控的人来说,爆竹引发的霹雳声可能会让人不喜,乃至于有一些害怕。 可在当世,这种声音却是每位百姓都愿意听到的。 因为这种声音代表着当世间最诚挚的祝福。 中年士子的行为,亦是代表着他要将最诚挚的祝福送给刘备,送给大汉。 而中年士子的行为,很快引起了周围百姓的效仿。 他们也愿意将自己最美好的祝福,送给庇佑他们的刘备及大汉。 不久之后,越来越多的百姓仿效中年士子的行为,将手中的爆竹缠绕上红布,然后于地上点燃起来。 渭水两岸,风声呼啸。 一两声的爆竹声,不足以引起已经渡过渭水的汉军的注意。 可要是数万声呢? 随着越来越多的爆竹声响起,数万声响亮的爆竹声瞬间连成一片,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住了喧嚣的风声。 一时间,渭水南岸尽是代表喜庆与祝福的爆竹声。 无比响亮的爆竹声,终于引起了北岸的众多汉臣的注意。 当糜旸转身朝着南岸看去时,映入他眼中的是散落于天际的万家烟火,浸入他耳中的是荡漾于心间的美好祝愿。 这一望,让糜旸及诸位汉臣不由得畅声大笑起来。 如此大汉,正是他们心中所愿!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六十三章 长陵骂贼 刘晔吐血 在一众汉臣畅怀大笑的时候,他们没发现的是,刘备亦掀开了御辇上的车帘,注视着渭水南岸发生的这一幕。 能得到如此多百姓的衷心祝福,刘备又岂会不感到开心呢? 这一刻刘备觉得数十年的辛苦征战,得到了最好的慰藉。 注视良久的刘备不舍的放下车帘,然后对着御辇内的刘禅言道: “这便是朕给你留下的,最好的基业!” 在刘备看来,唯有人心所向,才是保证基业稳固的首要条件。 而这一点他已经给刘禅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以后刘禅只要不倒行逆施,那么大汉的基业是不会动摇的。 不知道刘禅听懂了刘备话中的含义没有,反正他的脸上是适时流露出了一副沉思的神色。 看着刘禅脸上的沉思神色,刘备满意地闭目养神起来。 哪怕渭水南岸的百姓,给一众大汉君臣献上了一副最美的景象,可今日的大事也不能耽误。 在汉军的队伍继续前进之下,刘备慢慢远离了渭水南岸的欢腾气氛之中。 当汉军渡过渭水之后,至多不用两个时辰,刘备的御辇就将抵达长陵。 随着越来越接近长陵,身为帝王的刘备心中,是怀着几分激动的。 他虽是帝王,但他也是刘氏的子孙。 身为刘氏子孙,在过往的时日里,他心中一直是有愧的。 本来按照常理,在他称帝那日时,为了向天下昭示正统,就应该遥祭太祖长陵。 但刘备却一直迟迟未做这件事。 并非是刘备不懂得这个礼法,而是刘备愧于做这件事。 凡后世帝王告祭先祖时,都要向先祖讲述当下社稷的现状。 而要是之前刘备就行告祭之举,刘备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刘邦讲述。 难道要讲述大汉法统为逆贼所篡,只能偏安一隅的事实吗? 还是讲述人心背汉,就连先帝刘协也为逆贼所弑的事实? 之前的刘备,并无面目告祭先祖。 可今日不同了。 大汉虽未重新一统天下,但也彻底有了复兴的气象。 这一份答卷算不上满分,却也让刘备终于有勇气告祭他的先祖。 心中激动的刘备,不由得觉得御辇行进的速度有些慢了。 一道催促的口谕快速地发到糜旸的耳中,在得知刘备焦急的心情之后,糜旸笑着下令全军加快速度。 或许不止是刘备的心情焦急,就连数万汉军的心情也是如此。 当糜旸的命令传遍全军后,整支大军行进的速度登时快上了几分。 本来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在汉军加快速度的行进下,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已经到达。 当糜旸驻足在长陵下时,他的脸上不免流露出惊叹的神色。 其实由于长陵的高大,平日里天气晴朗之时,糜旸站在未央宫的高台上,就能清晰地望见如山峰矗立的长陵。 可遥望毕竟是遥望,当糜旸率领着汉军真正走到长陵下时,他还是被映入眼中的长陵全貌给惊叹到。 长陵东西宽达上百步,高度观之足有数十丈,这样的一座陵寝,完全可以用气势磅礴来形容。 望着眼中这座高大的长陵,恐怕任何人心中都会生出敬畏渺小的感觉。 而继续顺着目光往东边看去,就会发现在长陵东侧,还林立着许多大大小小的陵墓,那些陵墓群一眼望去绵延足有上千米。 那是长陵的陪葬墓区。 能够陪葬在长陵之侧的陵墓主人,生前俱是辅佐刘邦安邦定国的有功之臣。 而今日随行的大臣中,就有许多是那些功臣的后代。 在糜旸惊叹于长陵的雄伟之时,刘备在刘禅的搀扶之下,从停下的御辇中走了出来。 站在御辇的车架上,望着眼中高大的长陵,刘备的神色除去惊叹外,还有着强烈的向往。 没有丝毫的犹豫,刘备轻轻甩开刘禅的手,他自己迈步从御辇上走下,然后朝着长陵下方的刘邦陵园走去。 百年前的赤眉之乱中,赤眉军火烧长安,并将长陵大肆劫掠了一番。 后来刘秀收复长安后,感慨长陵陵园的残破,便特地命人将长陵陵园大加修葺了一番。 可惜就在数十年前,长陵的陵园再次遭受了曹操的洗劫。 在刘备收复长安之时,长陵的陵园剩下的只有残垣断壁。 可以说每逢汉室丧乱之际,长陵就会不可避免地遭受一次重创。 数百年来,长陵无形中一直在亲眼见证着大汉的兴衰。 而刘备收复长安的时间不久,纵使他有心重新修葺长陵,可短时间内定然无法将长陵陵园修复如初。 但至少让长陵陵园在表面上看起来,不再是那般残破了。 刘备一步步朝着前方的长陵陵园靠近,望着脚下道路上的斑驳乌黑血迹,刘备的眼中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了泪水。 按照大汉礼制,在帝王陵寝的不远处,通常会建立起一个乡邑。 而据刘备所知,长陵邑鼎盛时居住着数万人。 长陵邑的存在,除去有着迁徙关东大族的特殊意义外,还有着让长陵邑的百姓守护长陵的用意。 可现在长陵邑的数万百姓何在? 想来都已经化成了他脚下的斑驳血迹。 不用亲身经历,光凭想象刘备就能猜到,当如狼似虎的窃陵贼人冲入长陵时,负责守卫长陵的百姓,纷纷倒在了贼子前进的道路上。 身为大汉帝王,身为刘氏子孙,刘备岂会对这一惨状不感到痛心? 同时刘备心中还有着深深的自责。 都是子孙无用,方才累及忠臣惨死,方才累及先祖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当内心中的悲痛情绪涌现之时,刘备对着跟随在身后的糜旸下令道:“将刘晔带上来!” 听到刘备的命令后,糜旸不敢怠慢。 不久之后,被强制梳洗干净的刘晔就被带到了刘备的身前。 刘晔是不愿被带到长陵之下的。 可有些事不是一味的躲避,就能逃开的。 当刘晔被带到刘备身前后,面对着这位同宗兄弟,刘备脸上有的只有愤恨的神色。 “跪下!” 一声厉喝于刘备的口中发出。 或许是因为被带到长陵的恐慌,让刘晔没有及时听清刘备的话,故而在刘备话音落下的好一会后,刘晔依然还浑身颤抖着站着。 看着刘晔的这副鬼模样,乐于助人的糜旸直接来到刘晔身后,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糜旸的武力是不高,但他的力气却不小。 在他的猛踹下,猝不及防的刘晔直接整个人扑倒在地。 刘晔的脸庞与冰冷的地面重重相撞,这让刘晔疼的龇牙咧嘴。 而下一刻扑倒在地的刘晔,就近距离地看到了乌黑的地面。 意识到地面为何会呈现那诡异颜色的刘晔,吓得下意识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可当他的身体刚刚爬起之时,他又被身后的汉军重重的按住身子跪倒在地。 膝盖上传来的强烈痛感,让刘晔感觉他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而相比于身体上的痛感,刘备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刘晔更加无法接受。 “你是汉室宗亲,你是刘氏子孙。 你承载着先祖遗泽出生,更承蒙先祖遗泽而拜学名师。 若无先祖遗泽,你之才学从何而来,你之名望又从何而来?” “人皆有畏强之心,这点朕知晓。 可你不是畏强,你是利欲熏心! 天下同宗何止千万?千万同宗中,难道就你一人怀有才学? 朕从来不求同宗,皆能够如朕与季玉、景升一般为国效力,征讨逆贼。 若你能如广大同宗一般,保全家族,朕亦不会对你心怀怨愤。 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为了功名利禄,主动自荐于曹贼麾下,数次为曹贼出谋划策,戕害我刘氏忠臣。 当年曹操死后,你更是以汉室宗亲的身份,主动上表求请曹丕称帝。 你是汉室宗亲呀! 如此厚颜无耻,数典忘宗之事,你到底是如何能做的出来的! 做出以上事的你,与禽兽又何异!” 面对刘备的怒斥,刘晔脸庞涨红,羞愧的无以复加。 可哪怕他巧舌如簧,却无法为自身辩解一句。 能怎么辩解? 以他的家世,他并不缺衣食之物,他本可以不为曹操效力。 在家治学授徒,亦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当年若不是他毛遂自荐,谋臣众多的曹操,会要身为汉室宗亲的他吗? 靠背叛自己的祖宗,来为自己谋取私利,这样的他被刘备骂上一句禽兽丝毫不为过。 而在略微停歇之后,刘备又带着心中的怒火继续骂道: “你眼前是太祖的陵寝。 你膝下是守卫陵寝的忠臣之血。 当年曹操为补贴军用,创立摸金校尉一职盗掘长陵,那时你是在曹操身边的。 可是你却眼睁睁看着祖宗陵寝,为贼子所盗掘。 你眼睁睁看着祖宗生前衣冠,被贼子所践踏。 就连异姓人都会为扞卫祖宗陵寝而效死,可是你呢? 你简直是连禽兽都不如!” 刘备似是要一下子发泄出内心的怒火,他的言语一句比一句犀利。 可以说刘备骂的每句话都在掏刘晔的心窝子。 最重要的是当下刘备是在无数人面前,公然揭露刘晔丑恶的面目,这对于一向看重脸面的刘晔来说,又如何能接受的了? 刘晔脑中不断回荡着,刘备替祖宗怒骂他的每句话。 刘晔又看到了周围无数人望向他的鄙视,厌恶的眼神。 终于刘晔再也坚持不住,感觉到五内俱焚的他直接猛的喷出了一口血。 见刘晔被自己骂的吐血后,刘备觉得还不解恨。 随着他的招手,又有一大批人被汉军带了上来。 今日刘备要问罪的可不止是刘晔一人。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六十四章 跪地千世 遗臭万年 除去刘晔之外,还有谁今日要跪伏在长陵前认罪呢? 自然是一众曹氏宗亲。 若说刘晔是荼毒汉室的帮凶的话,那么享受荼毒汉室后既得利益的一众曹氏宗亲,无疑是元凶。 当年在南郑时,糜旸曾因曹真屠城之举,指着汉水发下誓言:来日要屠尽曹氏宗亲。 这个誓言在南郑之战获胜后,也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天下。 刘备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刘备素来仁义,要是以往他听到“屠戮”二字,心中肯定是会不喜的。 可在知道糜旸屠戮的对象,是曹氏宗亲之后,刘备却当众在朝会上表达了对糜旸的赞赏。 无论是身为刘氏的子孙,还是身为天下生民的君父,曹氏宗亲在刘备这里,都断然不会存在生路。 因为曹氏宗亲不但篡夺了大汉的江山,还多次举起屠刀屠戮无辜的百姓。 五丈原一战时,取胜后的糜旸曾在渭水北岸处决了一部分曹氏宗亲。 而收复长安时,由于长安失陷的太过突然,导致许多曹氏宗亲未来得及逃出长安城从而被汉军捕获。 今日刘备要问罪的,正是这批人。 数十位曹氏宗亲,在汉军的押送下纷纷来到刘备及一众汉臣的身前。 而看着刘备愤恨的神色,汉军这次倒没有等刘备的命令。 一时之间数十位曹氏宗亲皆被身后的汉军按压跪倒在地。 方才刘晔在吐出一口鲜血后,便面如金纸的如蠕虫一般趴倒在地。 数十位被押上来的曹氏宗亲,在看到刘晔的这副鬼样子时,早就都被吓得魂不附体。 连同宗的刘晔都尚且如此,他们的下场还会好吗? 说实话有血性的曹氏宗亲,在长安沦陷那日大多都已经自戕,能任由被汉军捕捉的曹氏宗亲,基本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贪生怕死的人,在意识到自己面临危险时,第一反应肯定是求饶。 当数十位曹氏宗亲跪下的那一刻,许多声求饶声便响彻在长陵陵园之中。 可面对着数十位曹氏宗亲的哭喊求饶,刘备脸上却始终未浮现半分怜悯。 数十万无辜百姓,在面对魏军屠刀的时候,他们难道没有求饶吗? 今日他若怜悯彼等,怎能告慰那数十万无辜百姓的亡灵,又怎能弘扬世间正气! 望着跪地不断求饶的数十位曹氏宗亲,刘备高声厉喝道: “全都给朕闭嘴!” 刘备虽年老体衰,但他毕竟征战沙场数十年,身上常年带着一股血煞之气。 而在登临帝位后,刘备的身上又有了威严的帝王气势。 结合着两股气势发出的厉喝,一瞬间就震住了那数十位曹氏宗亲。 看着刘备冷厉的模样,数十位曹氏宗亲虽吓得两股颤颤,但终究不敢再发出一声嚎叫。 等周围只剩下一些低微的哭泣声后,刘备手指长陵东面,对着跪地的曹氏宗亲恨声道: “你们曹氏一族,乃是先汉名相曹参之后。 曹公当年辅佐太祖匡定天下,又辅佐孝惠帝稳定民生,时人将他与萧相并列,名声着于史册,何其美哉! 而我刘氏,对你们曹氏亦从未亏欠过。 可曹公襄汉,尔等背汉。 曹公护民,尔等害民。 凡曹公所为之事,尔等皆背道而行。 那处正是曹公的陵墓所在,若地下有灵,想来曹公的英灵正陪侍在太祖之侧。 而若地下有灵,想来当下曹公的英灵,亦正在冷眼注视着你们! 就算倾渭河之水,也洗不净尔等生生世世的不孝子孙,数典忘祖的骂名!” 随着刘备话语的落下,跪地的一众曹氏宗亲,脸色纷纷大变。 他们不敢再看向长陵的东面,就连他们的身躯,也在无形中朝着西边不断靠拢。 可他们一切的逃避都是徒劳的。 他们身后的汉军上前,将他们的身躯强硬的转向东面,而对于那些不敢面对选择闭眼的曹氏宗亲,汉军也不客气。 在糜旸的授意下,汉军伸手将那些曹氏宗亲的眼睛用力掰开。 汉军的行为让那些曹氏宗亲,只能直面他们一生中最不愿经历的一幕。 当世人是极为看重祖宗的。 以往这些曹氏宗亲,不是不知道他们做的事,是在背叛祖宗。 不然当年陈琳写的檄文,又岂会引起曹操的极大愤慨? 只是以往这些曹氏宗亲,享受着曹操为他们带来的利益,那些利益麻痹了他们,让他们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一点。 可今日刘备在他们的祖宗陵墓之前,在许多名满天下的望士面前,将他们身上最为腥臭的脓包给直接捅破。 这让这些曹氏宗亲身心俱痛的同时,亦让他们从灵魂中散发出臭不可闻的气味。 而若是如此,还不足以让刘备息下心中的愤怒。 “前方正是太祖灵牌,尔等全都给朕一路膝行向前向太祖请罪!” 随着刘备的这声命令发出,一众曹氏宗亲丝毫不敢有所怠慢,他们立即转身朝着前方刘邦灵堂的方向,一点点挪动膝盖前行着。 就连原本趴伏在地上的刘晔,在听到刘备的这道命令后,也忙不迭得从地上爬起恢复跪姿,然后朝着刘邦灵堂的方向一路膝行前进。 眼下他们的生死,皆在刘备的一念之间。 在一众曹氏宗亲及刘晔朝着刘邦的灵堂一路膝行前进的时候,刘备亦带着诸位汉臣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看着身前膝行认罪的大汉罪人,心有所感的刘备不禁于天下众多名士身前高呼道: “曹逆虐焰燔苍穹,淫毒秽宸极,腥风播于四海,妖气盛于八荒。 罄南山之竹简,写不尽曹逆污秽;决东海之波涛,洗不净曹逆罪孽! 曹逆当政,凡有水旱,略不怜恤,坐视其饿莩流离,暴露如莽。 曹逆当政,骄横豪族,布满天下,使剥民脂膏,士女皆哭泣道路。 自曹逆肆毒,霍乱汉室,至今已数十载也! 九州之众,大多任彼倒行,而恬不为怪,曹逆遂以汉室无人,而终篡汉室。 然汉室果真无人乎? 予本幽蓟布衣,因天下大乱,奋而从军,奉义转战,今已有四十余年也。 昔西抵巴蜀,东至江夏,南控南中,湖湘汉沔,皆入版图,天下三分,我有其一。 予汉室宗亲,罔敢自安,遂遣大将军旸北逐逆寇,拯生民于涂炭,复汉室之威仪。 既曹逆以膻腥污我华夏山河,生民鼎沸,那予便率群雄奋力廓清,志在兴汉室,除暴乱,使民复安居,雪汉室之耻! 天下山河,明余旦旦之言; 皎日丽天,知我勤勤之意。 今关中初定,予问罪于逆臣,告祭于祖陵。” 刘备每往前走一步,他的口中就念出一句自己的心声。 而当刘备念到最后一句话时,他正好站在了刘邦的灵位之前。 望着刘邦崭新制作的灵位,刘备眼中含泪的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何谓汉室无人乎!” 听着刘备方才的话语,刘备身后的众臣早心有所感。 刘备方才的话语,可以看做是对曹魏的控诉,亦可以看做是对自身多年来所为的概述。 当刘备方才说的话来日传到天下间后,许多当世人都会对今汉的正统性,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是刘备身为汉室帝王,应该向天下人展现的一面,也是今日刘备告祭祖陵的一个重大政治意义。 但刘备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身后的众臣听出了刘备心中的歉意与愧疚。 也许在刘备看来,这一日他用了四十余年才做到,实在是太晚了。 也实在有负于汉家先祖。 可在怀抱愧疚的同时,刘备的心中亦有着喜意。 也许这一天用了许久才到来,可终于到底是来了。 汉室有人! 刘备引领着身后的众臣,对着身前刘邦的灵位深深地一拜。 而当刘备重新挺身之际,他的目光又放在了身前那群大汉的罪人身上。 一路膝行,让这群大汉的罪人身上沾染了泥泞与血污。 这一刻,他们从内到外都是丑陋的。 让这群大汉的罪人,一路膝行至刘邦的灵位下,是为了向刘邦的在天之灵明示他们的罪行。 而在做完这一点后,相应的处罚自然也会接踵而至。 刘备先是手指狼狈不堪地刘晔说道: “你既然一心想为曹逆效力,那朕就成全你。 今日起,你、你的后代、及你的五世先祖将不再姓刘。 朕将你们改姓为曹,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刘氏子孙,而是曹氏的逆臣!” 当刘备说出这番话后,刘晔早就被吓得目瞪口呆。 他最惧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虽然从表面上看,他被刘备改姓为曹,好似依然有着个宗族依托。 毕竟当下曹氏一族,还尚未被汉室灭绝。 但重点是曹氏与刘氏是死对头,曹氏会乖乖听刘备的话,将他的名字迁入曹氏族谱之中吗? 从刘晔变为曹晔,实际上根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可还未等刘晔从这层惊惧中反应过来,刘备接下来的话更让刘晔感到痛不欲生。 “在你死后,朕会命工匠以你的相貌铸造一座跪地雕像。 雕像以金银为体,水火不坏,岁月难侵。 朕要你生生世世跪在太祖的灵位面前,为你的今生所为忏悔。 朕要你生生世世受尽后世人的唾骂,为你的今生所为赎罪!” 刘备的这道命令一说出来后,别说是刘晔被吓得面无血色,整个人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也不说那群曹氏宗亲兔死狐悲,瑟瑟发抖。 就是刘备身后的一众汉臣,也不免用惊诧的目光看向刘备。 一众汉臣不是觉得刘备的处置太重了。 对于刘晔这样的禽兽不如的物种来说,再重的惩罚都不为过。 一众汉臣之所以惊诧,是他们觉得刘备的这个处罚,实在是太有创意了。 既对当世及后世有着十足的威慑力,还能完美地一舒忠于汉室的人心中的愤恨。 这是陛下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哪位精通刑罚之道的大臣建议的? 在一众大臣好奇的时候,唯有糜旸脸色如常。 对于身为穿越者的糜旸来说,有些建议是基操。 而不久之后,刘晔也从极度的恐慌中惊醒过来。 惊醒过来的刘晔,从地上一路攀爬至刘备的脚下,想抓住刘备的衣角请求原谅。 可刘备当下对刘晔心中的厌恶,已然达到了顶端。 在刘晔还未将触及到他的衣角之时,刘备就下令道: “还不速将曹晔拖下去正法!” 当刘备的命令发出后,登时就有几位如狼似虎的汉军上前,将如蛆虫一般的刘晔给直接带出了灵堂之外。 在刘晔被带走之时,他的口中不断发出凄厉的哭喊声。 而刘晔凄厉的哭喊声落入那群曹氏宗亲耳中时,竟将几位曹氏宗亲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刘备对同宗兄弟,都能想出这等从未见过的处罚方式,更别说他们了。 当刘备的目光转向那群曹氏宗亲时,还未等刘备发话呢,那群曹氏宗亲登时就忙不迭地磕头求饶起来。 甚至有的曹氏宗亲,觉得向刘备磕头求饶还不够,还转身向高处的刘邦灵牌不断求饶。 他们希望自己的行为,能让刘备对他们网开一面。 可惜他们太天真了。 现在开始拜刘邦的牌位? 一切都太迟了。 “来人。” 随着刘备的一声清喝发出,刘邦的灵堂内立即就冲进来了一大批汉军。 “将他们都拖下去腰斩!” 一听到自己得到的刑罚,竟然是腰斩,许多曹氏宗亲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他们宁愿被斩首,都不愿被腰斩! 道理很简单,身为曹氏宗亲的他们,多年来养尊处优,大多是膀大腰圆的。 而这样的身形,在腰斩时是极为痛苦的。 因为当世武器的锋利度不够,寻常人被腰斩都不会一击毙命,更何况腰上皆是肥肉的他们? 曾有野史记载,当年晁错被腰斩时,便哀嚎了好久才死去。 而几乎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将要被腰斩多次! 也就是说晁错当年经历的痛苦,他们要体验数倍以上。 可刘备对他们的处罚,却不止这个。 “待他们尸身分离后,将他们的上半身送往南郑内的公厕之中。 他们既然敢戕害梁州的无辜百姓,那朕就让他们日日被梁州百姓踩于脚下,更要让他们遗臭万年! 至于他们的下半身,全都送往洛阳。 朕要他们的尸身,永世不能相连,死后魂魄无所依!” 当刘备的这个处罚说出来后,就连糜旸也吃了一惊。 刘备比他还有创意呀。 可一想到刘备年轻时喜欢将督邮脱光绑在树上鞭打的事迹,糜旸便不再意外了。 他的陛下,虽老,却依然够烈!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六十五章 威风海量 视而不见 今日刘备在刘邦灵庙内做出的处罚,不仅让一众汉臣感到诧异,就是身为穿越者的糜旸,也不禁在心中悄悄为刘备竖了个大拇指。 虽说若从后世的角度看,今日刘备的处罚,未免有些过于“残酷”。 但刘备再如何仁义,他到底还是封建帝王。 对于封建帝王来说,他要表明贤德的方式唯有一种——有功重赏,有罪重罚。 面对一些不可被称为人的禽兽,更无须担心手段是否会过于“酷烈”。 可别忘了刘备是大汉的帝王,两汉的帝王是最信奉“大复仇”思想的。 就是诸葛亮也未对今日刘备做出的处罚,有着任何异议。 或许这么说吧,要是让诸葛亮来对刘晔及曹氏宗亲做出处罚,诸葛亮的手段比起刘备并不会宽容上多少。 “夫一人之身,百万之众,束肩敛息,重足俯听,莫敢仰视者,法制使然也。” 这句话,是当年诸葛亮制定《蜀科》的主旨之一。 尽管《蜀科》的具体内容并未流传到后世,但历史上记载着一件事,从侧面证明了诸葛亮以此主旨制定出的《蜀科》有多么严厉。 法正以睚眦必报闻名三国,可就是法正这样性格的人,在看到《蜀科》的内容后,都觉得诸葛亮太过酷烈了 蜀中至今有着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政治清明局面,可不是诸葛公跟人讲道理讲出来的。 待群丑皆被拖出了刘邦灵庙正法之后,刘备便正式带领着众汉臣,对着高居灵庙中央的刘邦牌位连拜了三拜。 行过大礼之后,刘备与刘禅齐齐上前将手中的长香插在了刘邦牌位前的香炉之中。 刘备与刘禅身为刘氏后人,更身为今汉的帝王与储君,他们为刘邦上香告祭本就是符合礼法之事。 可接下来刘备说的一句话,却让灵庙内的众大臣再次惊讶。 “益德、孔明、子晟。” 待唤出这三人的名字后,刘备转身看向这三人继续言道: “你们亦上前为太祖上香。” 刘备话音刚落,张飞、诸葛亮、糜旸三人都立即抬头震惊地看向刘备。 在当世于祖庙内,为帝王上香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上的。 特别是在众臣的面前。 上香的目的在于告祭,亦有着请求先人英灵作出指示的目的。 而刘邦的身份在大汉中是至高无上的,按照礼法,通常情况下今汉能有资格感悟刘邦英灵的,唯有刘备与刘禅二人。 刘备身为帝王,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那么刘备为何还要有此要求呢? 当心中的这个疑惑浮现后,有些熟知历史的大臣,渐渐猜出了一些端倪。 大汉四百年以来,当臣子拥有某种特殊的身份后,便可以有资格告祭刘邦。 那种身份称为——辅政大臣! 猜出刘备用意的部分大臣,纷纷用羡慕的目光看向张飞、诸葛亮、糜旸三人。 可羡慕归羡慕,那些大臣心中却没有嫉妒的情绪。 因为让张飞、诸葛亮、糜旸三人成为刘备去世后的辅政大臣,他们是服气的。 张飞、诸葛亮、糜旸三人也不笨。 别人能猜出的事,他们没道理猜不出。 故而在震惊之后,他们三人便依次上前告祭起刘邦。 当排在最后的糜旸告祭完刘邦后,刘备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着糜旸三人在,大汉至少还可昌盛数十年,重新一统天下更是一件可以深深期盼的事。 待糜旸退回臣子的行列中后,刘备转身看向深处在灵庙内的众大臣,他笑着说道: “今夜元旦宴会,诸君要威风海量!” 刘备的笑容感染到了灵庙内的一众汉臣,沉重的神情在一众汉臣的脸上慢慢消失。 既问罪已毕,接下来自然当论功了。 由于在前往长陵的路上耗费了不少时间,故而一众大汉君臣并未歇息多久,就迎来了夜色的降临。 当天空中的最后一抹光亮消失在天际,长陵内外瞬间出现了新的亮光。 一把把早就准备好的火把,在忙碌的内侍手中被点燃。 一盏盏洋溢着喜气的灯笼,在往来的宫女手中被高举。 当数之不尽的火把与灯笼被聚拢在一处时,它们共同发出的亮光,足以将整座长陵照的宛若白日。 一座高达十数丈的高台,静静地矗立在刘邦的陵园之外。 高台位于刘邦的陵园与先汉功臣陪葬墓群之间。 若他们真在天有灵的话,那么借助着亮如烈日的火光,他们一会是能清晰的看到高台上发生的一切的。 早就换好常服的一众汉臣,在夜幕刚刚降临的那一刻,就已经纷纷来到了高台之下。 由于宴会尚未正式开始,故而一众汉臣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着。 或许是谈到什么高兴的事,又或者想起今日白间长安百姓对大汉的真心祝福,许多汉臣口中不断地传出开怀的笑声。 而作为大汉大将军的糜旸,他的身边却鲜少有人聚集着。 不是糜旸人缘不好,是糜旸当今的身份,与许多大臣不在一个档次上。 追封关羽为王的事件后,更让许多汉臣心中对糜旸的敬畏情绪多上了不少。 就连糜旸的许多嫡系部下,他们也都宁愿自己聚在一起,而不主动向糜旸靠拢过来免得拘束。 不过倒也不只是糜旸得到了这番“冷遇”,张飞与诸葛亮的境况与他差不多。 只不过相比于性情恬淡些的糜旸与诸葛亮,张飞的性格可就直接多了。 既然旁人不来主动找他,那他就主动找别人。 只见张飞一只手捧着酒壶,一只手拉着无奈的赵云,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不断穿梭着。 在他二人的身后跟着拉着一车美酒的糜忠。 每当来到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张三爷先标志性的大笑几声,然后就以各种理由开始劝酒。 许多大臣实在没想到,张三爷竟会如此主动。 可面对着张飞的劝酒,哪怕是糜旸也得硬着头皮喝下,更何况他们呢? 在张飞不断往来穿梭的时候,已然有不少汉臣的脸上浮现了醉意。 得亏赵云在一旁死死拉着张飞,不然在刘备还未到来之前,恐怕就得有一部分汉臣,直接被张飞给灌醉了。 在看到张飞吹胡子瞪眼,与着魏延比拼酒量之时,糜旸就将关注的目光,从那处转回到了身旁。 他的身旁,有着他的妻子与儿子。 看到糜旸目光的回来后,关嫣似打趣,又似抱怨地说道:“妾以为夫君都忘记了,我与澄儿在的事了。” 听到关嫣的这句话后,糜旸的脸上不可避免地浮现了愧疚的神色。 近年来他忙于军务,实在鲜少有时间陪伴妻子。 说句扎心的实话,糜旸也是在收复长安后方才想到,他的儿子竟然都能打酱油了。 身为大将军,糜旸自问对大汉是无愧的。 但身为夫君,人父,糜旸却不敢如此自问。 糜旸并未正面回应关嫣的话,他只是直接从关嫣的怀中,将小糜澄给抱了过来。 小糜澄生于章武二年,按年岁算的话,小糜澄今年都将近五岁了。 或许是一年未见糜旸,故而当小糜澄落入糜旸的怀中后,他显得有些拘束。 可在糜旸逗弄了一会他后,由于血脉的联系,小糜澄很快就跟糜旸熟络了起来。 一声声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从小糜澄的口中发出,而这些笑声听得糜旸的心都快化了。 看着糜旸与小糜澄之间欢乐的模样,关嫣的脸上也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趁着糜旸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关嫣似是不经意间提起一件事道: “随着澄儿渐渐长大,近来府上多了许多拜帖。 那些拜帖大多是当世宿儒发出。” 初次闻听这件事,糜旸不免一愣。 世人都知道他常年不在府中,那么那些宿儒的拜帖,就不可能是为了拜访他而发出。 至于若不是他的话,他的父亲糜芳、兄长糜忠,想来也得不到那些宿儒的青睐。 在排除掉这些选项后,那些当世宿儒是为了谁而发出拜帖,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了。 不就是为了他怀中的小糜澄吗? 而那些宿儒会有这个举动,也不难理解。 五岁,是当世名门子弟应当授学的年纪。 糜澄身为糜旸的嫡长子,他的身份自然是不同寻常的。 而若是能成为糜澄的座师,那么无论对自身,还是对自身的家族来说,都是一件极为有利的事。 正所谓天地君亲师。 沉思了一会后,糜旸低声问关嫣道:“那些宿儒出身大多是哪里的?” 糜旸不是政治小白了,现在的他任何事都会想的更深一些。 似乎早就预料到糜旸会这么问,接下来关嫣向糜旸报出了一串准确的数据: “截止昨日,关西世家的拜帖三十五份,荆州世家的拜帖十二份,益州世家的拜帖三份。” 听到关嫣报出的准确数据后,糜旸不由惊讶。 这叫一些? 要知道每一份拜帖,都是一位宿儒发出,而每个世家背景的宿儒又能有多少。 最重要的是,关嫣来至长安还不到一个月呀! 看来糜旸方才还是小瞧了,他如今在追寻权力的人心中的分量。 只是三份益州世家的拜帖是怎么回事? 当年益州世家彻底一蹶不振,不就是被糜旸的伯父糜竺搞得吗? 这。 糜旸只能在心中暗暗感慨一句:利益的确会让人忘记一切。 同时糜旸也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拜帖只会越来越多。 “全都婉拒。” 没有过多犹豫,糜旸就说出了这句话。 糜旸并无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他也不会让不该有的心思,有在他子嗣身上生根发芽的机会。 糜旸的决断,让关嫣婉婉点头。 她之前就不难猜出糜旸会做出这样的决断,可身为糜旸的妻子,她必须要将这件事请示糜旸。 可在点头之后,关嫣又随即问道: “那澄儿的授学师傅,该选择何人?” 面对关嫣的这个问题,糜旸登时就不假思索地说道: “想我乃扶风名门法氏之徒,自幼学习《欧阳春秋》,我......” 糜旸的话还未说完呢,他就看到了关嫣的脸色正慢慢变得晦暗起来。 关嫣的这副脸色好似在说——你是在怀疑澄儿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枕边人的未言之意,糜旸又岂会不懂。 就是读懂了,糜旸才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最亲近的人羞辱了。 他的经学,很差劲吗? 扪心自问一下后,糜旸感到有些羞愧难当。 而刚刚反应过来的糜旸,也理解了关嫣的心情。 为人亲母,定然会十分看重孩子的教育问题,这可以说是关乎孩子一生的大事。 见糜旸打消了“坑害”宝贝儿子的想法,关嫣又将询问的目光看向了糜旸。 她可以理解糜旸因其他考量,而否掉那数十位宿儒的做法,可小糜澄求学在即,糜旸也必须要为他物色好一个好老师。 看到关嫣的眼神后,糜旸重重地亲了怀中小糜澄肉嘟嘟的脸蛋一口,然后笑着说道 “你勿忧,为父心中已有合适的人选。” 糜旸的话终于让关嫣脸上重新浮现笑意,可正在她要进一步询问糜旸之时,长陵内外却响起了悦耳的礼乐声。 这礼乐声响起之后,大量的礼官纷纷来到高台之下。 礼乐声与礼官的出现,让还在与魏延斗酒的张飞登时就扔下手中的酒壶,朝着礼官的所在走去。 不止张飞,高台下的所有汉臣都停止了高谈阔论的举动,他们如张飞一般朝着礼官的方向汇聚着。 见到这一幕后,糜旸起身将怀中的小糜澄交到关嫣的手中。 随后糜旸便来到了众臣汇聚的前列站定。 大量的礼官游曳于汉臣之中,为着在列的汉臣安排次序。 而身为礼官之首的太常许慈,本该最应该维护礼法的许慈,在见到糜旸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竟然自发地站在张飞身后时,他却当做没看见一般,径直从糜旸的身旁走开。 那日之后,他对糜旸的一切行为都没有意见。 等到礼官仔细的审查了一遍诸汉臣站定的次序“没有”问题后,得到禀报的许慈当即高声喊道: “章武六年至。 宴起!” 属于大汉的狂欢时刻,来临!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六十六章 兵刃同当 尊荣同享 在许慈的高喊之下,登时就有许多礼官在侧,亲自引领着众多汉臣朝着上方的高台一步步走去。 纵使今日汇聚的汉臣再多,可诸葛亮所主导修建的高台足有十数丈。 在绵长的两侧台阶上,皆东西相对放置着一块由蜀锦制成的软座。 蜀锦在当世本就以色彩斑斓着称,而当色彩斑斓的蜀锦遇上摇晃的火光时,两相交映之下,竟让整座高台的台阶于黑夜中散出着一种奇异的色彩。 又让人惊奇,又让人觉得无比赏心悦目。 当然有这种感觉的,大多还是那些刚刚从曹魏归附归来的臣子。 满宠、蒋济等人,看着周围按层级排列的熠熠生辉的蜀锦软座,他们的眼中都流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自汉灵帝以来,天下遭受战乱已有数十年。 一旦产生大规模的战乱,那么最先受到冲击的定然是货币体系。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就不用说近年了,早在数十年前的董卓当政时期,以五铢币为核心的汉室货币体系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而这一点,这数十年来都未曾改变过。 尽管说来有些天方夜谭,可事实就是,哪怕这数十年来刘备、曹操、孙权三位英主都曾想着建立起新的货币体系,可以物换物,还是当今社会交易的主流手段。 或许季汉的直百钱,孙吴的大泉五千在后世都有着不少人诟病,可说归说,好歹季汉与孙吴也一直想着改革货币体系。 曹魏倒好,立国后直接照搬本就被董卓祸乱的不成样子的五铢钱体系,然后后来一直没根据时局修改过。 这不是说明曹魏境内的货币经济搞得有多好,这恰恰证明曹魏的货币经济比另外两家更是一笔糊涂帐。 糊涂到满朝公卿都不想再去搭理了。 这一点身为曹魏旧臣的满宠与蒋济等人心中最有体会。 说来惭愧,由于曹魏官方在货币经济方面的不作为,导致以物易物的情况在曹魏境内最普遍。 说来更惭愧的是,曹魏境内被视为物品硬通货的不是本国的产物,恰恰是那质地绝佳的蜀锦 对于满宠、蒋济等人来说,他们印象中蜀锦是等同于黄金的存在,是十分宝贵的。 他们获得蜀锦的一大渠道,就是通过皇室的赏赐,而僧多粥少,纵使曹丕再大方,一次赏赐给每位大臣的蜀锦也断然不会太多。 最多十数匹而已,就这数量还足够让任何一位大臣感激涕零了。 所以他们在看到大汉这“豪富”的一幕后,由于巨大反差而产生不可思议的感觉,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蜀锦是可以用来这么“浪费”的吗? 而且观这高台的高度,要想在高台上下都铺满用蜀锦制作的软座,那得耗费多少蜀锦呀! 只是满宠、蒋济等人不知道的是,对于大汉的臣子来说,蜀锦这种对他们来说异常珍贵的物品,却实在算不上太珍贵。 自从拿下益州后,刘备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拿蜀锦赏赐赏赐有功之臣了。 例如刚刚拿下益州时,刘备大笔一挥,豪横的给诸葛亮、关羽等人赏赐了上千匹蜀锦。 而得到数百匹蜀锦赏赐的臣子,更是有数十位之多 以大汉的实际情况来说,在满宠与蒋济等人看来过于“豪奢”的一幕,其实真的算不上什么。 倒是性格机敏的蒋济,在震惊之后,心中又渐渐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大汉论经济体量肯定是比不上曹魏的,就算是收复关中后,短时间在这方面也难以超越曹魏。 而以蒋济对刘备、诸葛亮的了解,他认为这二位君臣皆不是太重视奢华的人。 那么他们能用蜀锦铺满整座高台,就说明蜀锦在大汉境内的产量,绝不是如传言中所说的那般甚为稀少。 蜀锦产量多,这可以让大汉的经济一直保持在稳定的局面。 这点是曹魏绝难比拟的。 这样一来,是不是就有利用的机会呢? 想到这一点的蒋济,暂时将心中的这个想法深藏起来,他想着等今日宴会结束后,就像糜旸提一提这件事。 在众礼官的引导下,陆续登上台阶的汉臣,纷纷按自己的身份地位高低,相应走向属于自己的锦座坐下。 身份地位越高,他的座位离高台之上就越近。 走向属于自己的锦座时,也许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不高,自己的坐席离得高台之上较远。 可今日能在高台上下有一坐席,本就是一可载入史册的荣誉,所以在入座后,每位汉臣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随着糜旸、诸葛亮、张飞三位汉臣中的执牛耳者不断上前,跟在他们身后的汉臣,却在一步步减少着。 而随着不断上前,糜旸在见到脚下只有两层台阶时,未曾关注身后的他,本以为是时候到他入座了。 可没想到的是,他身旁的礼官并未作出这番引导。 难道是礼官忘记了? 但这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似乎是早早预料到糜旸会有这番疑虑,故而他身旁的礼官适时躬身小声解释道: “陛下特诏,大将军、丞相、车骑将军不属凡臣,当与天子同台。” 听到是刘备的早有安排后,糜旸也就打消了心中的顾虑,继续迈步朝着台上走去。 两层的台阶片刻之间便可登上,待糜旸与诸葛亮、张飞三人来到宽阔的高台上后,礼官才分别将他们引向了离台上正中的御座最近的三处坐席处。 待糜旸等人刚刚入座之后,高台上的礼官立刻来到高台边对着下方作出了手势。 见到这个手势后,高台下的礼乐声陡然一变。 若说方才的礼乐是以欢快为主的话,那么现在的礼乐声,则是以庄重为主。 在响彻长陵的庄重礼乐声下,身穿帝王常服,头戴刘氏冠的刘备在高台上下数万人的注视下缓缓朝着高台走来。 对于今日,刘备是很看重的。 由于心中的看重,他今日不仅将刘禅带来了长陵,还将他的另外三个儿子,刘封、刘永、刘理也都带在了身边。 一位帝王,四位皇子的出现,也立刻将高台上下的庄重气氛推到最高。 于刘备走到高台下的那一刻,高台上下百位汉臣在礼官的指引下齐刷刷起身对着下方的刘备深深一拜。 在参拜刘备的同时,一阵响亮的呼声也响彻在长陵内外: “陛下!” 在这阵响亮的呼声响起后,一阵更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辽阔的长陵内外炸响: “万岁!” 这一阵响声,是由今夜守卫在长陵内外的数万汉军口中而发出。 待这一阵高喊声停下后,新的一阵高喊声犹如东流的大江般,奔涌而至。 数万位血气壮士的高声呐喊,就犹如冬日里的滚滚玄雷,足以震的忠于汉室的人心神亢奋,亦足以震的那些敌人的细作心神胆颤。 一阵又一阵的高喊声,于长陵内外绵延不绝,而在这绵延不绝的高喊声中,刘备带着身后的四位皇子,一步步地朝着高台上走去。 每接近高台顶部一分,特别是随着高台上糜旸三人的身影被刘备愈发的看清楚,刘备脸上的笑意就越多上一分。 由于诸位汉臣都低着头迎接着刘备的到来,他们并未注视到,刘备身后四位皇子怀中捧着的物件。 那物件不是其他,正是关羽、糜竺、孙乾等人的牌位。 犹记得当年在新野城外,亦是这么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 他领着他的一众手足,围坐在新野城外的一处篝火旁,互相依偎着。 新野是座小城,无法与长安相比。 那处篝火更是几人亲手仓促构造的,也不能他眼中的这座高台相比。 可刘备却永远忘不了那天晚上,因为他觉得那天晚上的火,是他一生中以来感觉到最为温暖的。 也因为在那天晚上,畅谈大笑的他们,曾于皎皎月光下许下的一个诺言。 有些人虽然已经不在,可诺言又怎么可以忘记呢? 我这就带你们一起赴会! 刘备的脚步很快,快到让旁人一点都不觉得他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 十数丈的高度,在刘备矫健的步伐之下,没有用多少时间就已然全部越过。 当刘备踏上台顶之后,在礼官的指引下,长陵内外那惊得乌云退散的高喊声才渐渐停息,俯身的百位汉臣也才渐渐抬起头来。 这一刻刘备带领着他的皇子们,转身正对着下方的诸位汉臣。 而百位汉臣一抬起头,借助着明亮的火光,他们中的不少人,一眼就看到了刘禅等几位皇子怀中捧着的灵牌。 离得稍远的汉臣,可能看不清灵牌上的名字,可数位皇子的这一举动,就足以让他们感到十足的震惊。 他们怀中的牌位属于何人,是何人能在这元旦之日,让天潢贵胄亲捧牌位,奉上高台? 而离得近的汉臣,却是能一眼看清灵牌上的字。 关羽、糜竺、孙乾、简雍 在意识到是这几人得到这样的死后尊荣后,他们的心中迸发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张飞、赵云、诸葛亮、糜旸等人的眼眶慢慢变得湿润,他们的心中翻滚着浓烈的思念与感激之情。 可还是有一些如许慈这般的汉臣,觉得刘备此举不妥,实在有违礼法。 特别是作为太常的许慈,当第一眼看到灵牌上的名字后,正在抚须的许慈惊得差点没将胡须给扯下来。 第一时间,许慈就想出声规劝刘备。 若单单只有关羽倒也罢了,他刚刚被追封为王,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可糜竺、孙乾、简雍等人生前的官位,最多不过才九卿,孙乾与简雍甚至还未步入九卿的层级。 这样身份的臣子,怎能担得起皇子亲捧灵位的殊荣呢? 亲捧灵位,与亲扶灵柩并无区别。 可还等许慈说出第一句话,刘备便从刘禅的怀中亲手接过关羽的灵位,然后对着下方的诸位汉臣高声说道: “朕知道,卿等有许多人都在好奇,大汉的皇子手中捧得的是何人灵牌。” “朕这就告诉卿等,他们手中所捧的,正是云长、子仲,公佑,宪和等人的灵牌!” 借助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加上刘备的声音中气十足,他的话能轻易的被下方许多汉臣所听到。 就算有的大臣因实在离的太远听不清刘备的话,也会有礼官在一旁层层传递,保证刘备的话传入每位汉臣的耳中。 当听到那几位灵牌属于何人后,许多汉臣的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竟然是这几人的? 刘备早就预料到,许多汉臣会有这样的反应。 只是他们不应该获得这番殊荣吗? “昔文王歌德,武王歌兴。夫命世之主,树身行道,非唯一时,亦由开基植绪,光于来世者也。 自我中汉之末,王纲弃柄,雄豪并起,役殷难结,生人涂地。 于是我感而虑之,初自燕、徐,历行征讨。 自时,彼等已相随也。 今汉室信义着于四海,威风肃震万里,可称复兴也! 昔我与彼等兵刃同当,今自当尊荣同享! 况奸凶怼险,天征未加,犹孟律之翔师,复须战于鸣条也。 天禄有常,志于一统,欲偿此志,惟贤惟德。 何谓贤德? 今日诸皇子所为者,是也!” 刘备将他的心中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而在听完刘备的想法后,大臣心中存在的疑虑尽数消散。 因为刘备在他的话语中,很清晰地讲述了,他今日之所以要给关羽、糜竺等人这般殊荣,是因为他们过往的付出。 另外他是要用行动告诉天下人,今汉是看重忠臣良臣的。 只要是大汉的忠良之辈,那么大汉就会尽可能给他尊荣。 这便是刘备认为的贤德的重要体现。 刘备也认为唯有做到这一点,大汉在将来才能一统天下。 另外刘备还隐晦的表达了一件事: 以为今日的大宴,是为了他刘备一人歌功颂德才开的吗? 歌功颂德是不错,但绝不是为了他一人。 今日歌功颂德的对象,应当是那些曾为大汉的复兴效力过的人。 刘备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骠骑将军!” 还未等自己回到御座上,刘备就迫不及待的呼唤起马超。 而在听到刘备突然呼喊自己后,马超的第一反应是呆愣。 他听懂了方才刘备话语中的深意,但他没想到刘备会第一个想起他。 可马超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在微微的一愣后,马超连忙从一侧走出对着刘备一拜: “臣在!” 看着马超那雄伟的身形,刘备的眼神是复杂的,正如他对马超的看法。 可不管之前的看法如何,近年来马超为大汉的付出,足以让他做出今日的举动。 “骠骑雄起,连横合从,首事三秦,保据凉陇。宗计于朝,出则效死,退则安坐。先守阴平,后复潼关,志壮气刚,忠勇双全! 今加骠骑将军三千户食邑,另可恩泽一马氏子为后嗣,承继香火!” 当刘备的传遍整座高台上下后,整座高台几乎是浮现起了一片惊呼。 都猜出今晚刘备要大肆封赏有功之臣,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刘备竟然一上来就开大呀! 不先喝点酒润一下的吗?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六十七章 五美诸葛 重启相国 刘备的单刀直入,成功地惊到了高台上下的一众汉臣。 而一众汉臣之所以会发出一片惊呼,却不仅仅是因为刘备的方式过于直接。 还因为刘备第一个封赏的人,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竟然会是马超? 怎么会是他呢! 众所周知,马超在天下间是背负着很长的一段时间骂名的。 尽管近来阴平之战与潼关之战,挽救了一些马超的名声,但那些事若说能完全扭转马超之前的坏名声,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而据众臣所知,刘备以往对马超虽表面上礼遇非常,但实际上却是不信任他的。 甚至在个人情感方面,刘备对马超还能说的上一句厌恶。 这也很正常。 正所谓位置决定思想,就凭马超以往做得那些事,再仁义的君主对马超也实在信任与喜爱不起来。 这一点几乎在大汉境内,也是众所周知的事。 正因为如此,所以众臣才会对刘备将马超作为今日的第一个封赏目标这件事感到如此惊讶。 毕竟今日是元旦,更是刘备告祭太祖之日,能在今日成为被刘备第一个封赏的大臣可谓是政治意义巨大。 而马超左看右看,也实在配不上这层政治意义呀。 原本众臣心中想的是,第一位大臣要么是诸葛亮,要么就是糜旸,这才符合常理。 只是众臣一时间想不通这一点,刘备身后的诸葛亮却是一眼就看穿了刘备的心思。 刘备是在效高祖“分封雍齿”故事。 德披天下,想来在今日之后是件可以预见的事了。 相比于众臣心中所想,马超心中想的却更多。 对于马超而言,增加食邑三千户并不重要,他的食邑就不低。 重要的是刘备可以允许他择一马氏子继嗣。 当年他战败于凉州时,妻子全丧命于魏军手中,归顺刘备后,他方才又生下一子马承。 可惜的是,马承生来就体弱多病,这一点一直是他的心病。 体弱多病影响着方方面面,一方面是自身的年岁不永,一方面是难以生育。 而无论是哪方面出了问题,都会直接让自己面临断后的风险。 通常情况下,为了以防万一他都应该选一宗族子弟过继过来。 但他是大汉的骠骑将军,还是大汉的斄乡侯,故而他要想过继一位宗族子弟定然要经过刘备的允许。 而马超也知道,以他在大汉尴尬敏感的境地,他实在不适合主动提出这件事。 就算他主动提出这件事,可能也会因为众多大臣的反对而被搁置一边。 没想到的是,今日刘备却主动将他心中的这个隐忧给排除了。 在亲人几乎死绝的情况下,刘备用天子的权力为自己保障香火,这一个封赏对马超来说,是无比暖心的。 天恩浩荡! 这也代表着,刘备在内心里真正开始接受他了。 浓烈的感激情绪激荡在心间,身躯雄伟的马超一时间都忘记了拜谢刘备。 要是在以往,马超的这个表现势必会引起众臣的强烈弹劾,但今日并没有。 因为随后众臣就看到了,反应过来的马超颤抖着身体,腿脚不便的对着刘备进行了大礼叩谢。 往日能够生擒虎豹的万人敌,今日却有了腿脚不便的模样,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大汉吗? 看着这一幕,许多人的目光不禁变得柔和起来,这其中就包括刘备。 “起来吧,孟起。 今日一切荣耀,皆是你应得的。” 刘备的温言,更让马超感动莫名。 当马超起身回到大臣行列中后,刘备接着轻声唤道: “孔明。” 不如方才呼唤马超那般的中气十足,亦不如方才称呼骠骑将军般的官方正式,这一刻的刘备语气中满是亲密。 在刘备亲密的召唤下,原本隐于刘备身后的诸葛亮,快速地从刘备身后走出。 可就在诸葛亮要恪守臣节,朝着台阶下方走去时,刘备却伸手拉住诸葛亮的袍袖。 “我唤你为孔明。” 一句简短的话,却让诸葛亮的身躯不禁怔了怔。 多年鱼水之情,他又岂会不懂刘备这句话中隐含的深意呢? 他们不应该被冷冰冰的君臣台阶所隔开。 望着刘备真挚的眼神,诸葛亮脸上露出了笑意。 诸葛亮终究不愿让刘备失望,他并未坚持着要继续朝着下方走去。 待诸葛亮站住身形后,刘备于满朝公卿面前,说出了自己对诸葛亮的看法: “夫人臣萌牙未动,形兆未见,昭然独见存亡之机、得失之要,豫禁乎未然之前,使主超然立乎显荣之处,如此者,圣臣也。 虚心尽意,日进善道,勉主以礼义,谕主以长策,将顺其美,匡救其恶,如此者,大臣也。 夙兴夜寐,进贤不懈,数称往古之行事,以厉主意,如此者,忠臣也。 明察成败,早防而救之,塞其间,绝其源,转祸以为福,君终已无忧,如此者,智臣也。 依文奉法,任官职事,治国安邦,使百姓欢乐,如此者,能臣也。” “以往我只觉得,若有人臣能得以上一美称,已经是主君大幸。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君竟能集五大美称为一体,实在是旷古罕见。 亦让我自觉真天佑大汉!” 当刘备将他心中对诸葛亮的看法说出来后,满朝公卿无不动容。 这一次满朝公卿并未有震惊的情绪。 因为在他们看来,哪怕刘备句句都是褒美之词。 但偏偏这每句褒美之词放在诸葛亮身上,却都是无比恰当的。 诸葛亮数十年的作为,天下人有目共睹。 有目共睹之下,何人会觉得今日刘备是在溢美诸葛亮? 唯有诸葛亮在听到刘备对他的夸赞后,为表示不敢当,忙退后一步对着刘备一拜。 可惜诸葛亮的谦让并未让刘备打住。 看着身前的诸葛亮,刘备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如此佳臣,若不重赏,又如何能慰藉天下忠臣之心?” “即日起,丞相诸葛亮加封为相国。” 当刘备的这句话说出来后,高台上下立刻爆发了一场比方才更大的喧嚣。 陛下对丞相新的封赏竟然会是相国! 就连诸葛亮也被刘备的这一决定给惊到了。 可是刘备今日要给众人带来的震惊却远不止这些。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六十八章 皇子同拜 口呼相父 为何众臣对诸葛亮被刘备晋封为相国一事,会感到如此震惊? 这是因为,相国与丞相二者听起来似乎只有一字之差,但实际上却是两码事。 按照太祖刘邦定下的大汉官制,真正的百官之首,不是三公,更非大将军,而正是相国。 至于丞相,原本只是相国的副手而已。 丞相虽说是在两汉,亦可替君王署理政务,但丞相本质上只是协助的角色。 一般情况下,丞相的权力大小,取决于皇帝的信任程度。 但相国不同。 一旦有人成为相国,那么就代表着大汉的政务,本来就应该由他主理——哪怕是帝王也不能随意染指! 这一点从一个着名的历史事件中就可以看出——萧规曹随。 汉惠帝刘盈想对政务做出一些修改,但却被相国曹参两句反问直接问走了。 这并非是曹参不忠,而是曹参在合理使用他的权力。 总三公九卿、治天下政事,礼绝百僚,万民避道,谓为相国! 实际上来说,相国的存在,已然对皇权形成了制衡的效果。 所以当年曹参死后,后世汉室君王都不再设相国一职,而是改设丞相。 可无论是从地位,还是权力方面来讲,相国与丞相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众臣很容易就想到将来很可能发生的一幕。 刘备是开国君主,他威望深重,诸葛亮是丞相或者相国,对他来说根本没区别。 但刘禅不是呀。 原本诸葛亮若还是丞相,那么就算诸葛亮成为刘禅的辅政大臣,每当诸葛亮要处理一件大的政务时,明面上都还要征询刘禅的同意。 在刘禅正式下诏后,那件政务才能正式实施。 可相国不用 这样一来,将来太子刘禅继位后,恐怕很可能会是第二个汉惠帝。 自己都能知道这一点,陛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最重要的是,曹贼篡汉的殷鉴未远,可在相信亲生儿子与相信诸葛亮之间,刘备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 刘备对诸葛亮的信任,的确达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古往今来,有哪位君主能做到这一点? 就连诸葛亮也是一脸震惊的看向刘备,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 可惜还未等诸葛亮开口,刘备就轻声说道: “天子一言,重若九鼎。 孔明想让朕在天下人面前失言吗?” 刘备的话语中带着无比伦比的坚定。 而刘备都这么说了,诸葛亮又怎么还能拒绝呢。 诸葛亮能做的,只有对着刘备深深一拜。 原本众臣以为,刘备对诸葛亮的封赏已然够重了,但刘备接下来做的事,更是让众臣不知所措。 趁着高台上下的满朝公卿,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备转身看向身后的太子刘禅: “公嗣,上前来。” 刘禅虽不愚笨,但他的心思并不机敏,更加比不上沉浸官场多年的众臣。 所以众臣看出的那一点,身为当事人的他却还未看出来。 在刘禅看来,给诸葛亮封个相国怎么了,一个个大惊小怪的。 刘禅不仅不意外,他还由衷地替诸葛亮感到高兴。 神色欣喜的刘禅在听到刘备的话后,连忙从刘备的身后走上前来。 而由于内心中对诸葛亮的尊重,刘禅让自己的身形稍微落后一步于诸葛亮。 刘禅的欣喜看在刘备眼中,让刘备意识到他的这位太子,当下并未看出他封诸葛亮为相国的深意。 嗯,他看不出的确也属正常就是了。 可这孩子心性纯和这一点,却从未让他失望过。 有这一点就够了,接下来的事他会安排好。 看着形单影只的刘禅,刘备突然觉得犹有不足。 想了一会后,刘备又转身看向身后的另外皇子:“封儿、永儿、理儿。” 出口呼唤了这三位皇子后,刘备用眼神示意他们如刘禅一般行为。 刘永及刘理两位皇子,虽说都已经封王,可他们的年纪却都不大。 他们不明白刘备此举的用意,只是乖乖的按照刘备吩咐行事。 倒是刘封,他好像隐约察觉到一会会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可对于刘备的吩咐,他也不可能违抗。 于是乎不久后刘备的四位皇子,都齐齐站在了诸葛亮的身后背对着群臣,面对着刘备。 见到四位皇子都按照自己的吩咐站好后,刘备将手中的关羽灵牌暂且交到身旁的张飞手中,然后他上前一步直接与诸葛亮面对面。 众臣虽处在震惊的情绪中,但他们还是注视着高台上发生的一切。 刘备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又让他们产生了疑惑的情绪。 难不成陛下是要让四位皇子,向相国诸葛亮拜谢他多年来为大汉的付出? 只能说众臣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相国总理政务。 而你们兄弟四人,有的已经成人,有的也快了。 你们是大汉的皇子,都是要为祖宗基业效力的。 希望日后你们与相国共事之时,能对相国事之如父。 切记!切记!” 刘备此话一出,高台上下全场躁动。 除去糜旸外,任何一个人听到刘备的这番话,没有不感到不可置信的。 刘备竟是要让刘禅四位皇子,以后将诸葛亮当做父亲般看待! 这? 就算考虑到场合,嘈杂的喧闹声没有响起,但一众汉臣之间,早就开始面面相觑,左顾右盼。 许慈都快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刘备竟会当众让大汉的四位皇子,将诸葛亮当做他们的第二位父亲。 在华夏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出现过皇帝称呼某位大臣为“父”的事。 例如周武王。 从这个故事来看,让几位皇子称呼一位大臣为“父”,倒也算不上什么。 可眼下的场景,却绝不能与周武王的事例相提并论。 因为周武王称呼姜子牙为“仲父”,主要原因是他敬重姜子牙的品格才能,属于是一种情感上的自发行为。 但眼下刘备是以君王,父亲的身份,以嘱咐的方式让四位皇子称呼诸葛亮为“仲父”。 今日是什么场景? 万人瞩目,势必载入史册,再加上刘备特殊的身份,可以说刘备的这道嘱咐,与一道正式的诏令并无差别。 而在这道诏令的影响下,四位皇子称呼诸葛亮为“仲父”,可不单单是个人情感方面,而是要受到当世礼法的约束的。 四位皇子只要一日是刘备的子孙,他们都要将诸葛亮当做真正的父亲看待。 不然天下间的礼法,第一个就不会饶了他们。 可以说当刘备的这番话说出来后,刘禅四位皇子与诸葛亮,已然成为了万世不易的父子关系了。 这样的事实,如何不让人感到瞠目结舌? 特别是四位皇子中还包括了刘禅,那可是下一任的大汉天子呀! 四位皇子中,刘禅倒是一如既往的不觉有异,刘永、刘理也不太懂内中关系,只会乖乖听刘备的话行事。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刘禅三位皇子就齐齐在众臣的眼中,对着身前的诸葛亮深深一拜: “相父!” 三位皇子此话一出,宣告了他们与诸葛亮之间特殊关系的缔结。 但还有一位皇子未动,那位皇子正是早对诸葛亮不喜,性情又刚横的刘封。 刘封想认诸葛亮当父亲吗? 那绝对是不想的,正因为如此,他才在刘备的注视下犹豫了。 可看到他的犹豫后,刘备的目光却陡然锐利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刘备的目光,为了不让刘备动怒,亦为了不在天下人面前伤害刘备的威望,哪怕心中百般不愿,但刘封最后还是对着诸葛亮深深一拜: “相父!” 这两个字,可谓是刘封这辈子以来,叫过的最不愿的两个字。 可不愿归不愿,今日之日他再也难以违逆诸葛亮了。 见刘封终究没有做一些傻事,刘备才放下心来。 刘封不知道的是,刘备这一个举动,本质上也是在保护他。 父子的关系,从来都是相互的。 不得不说,今日刘备做的事都太过突然,也没和任何人商量过。 由于太过突然,待刘禅四位皇子都向诸葛亮口呼“相父”之后,诸葛亮才堪堪反应过来。 不能怪诸葛亮反应慢,这换做哪位臣子在他今日这个位置上,不会有短暂的失神呢? 况且就算他不失神,身为臣子的他,亦不能改变什么。 刘备今日明摆着,就是要用他身为帝王的权力,来为大汉的将来铺好路。 看着四位称呼自己为“相父”的皇子,又看了眼脸上饱含期待的刘备,火影闪烁之际,诸葛亮想起了当年在隆中时,刘备对他说的一番话: “先生此番跟备出山,备全身上下截然无一物,并无厚礼相赠。 但备自有一颗诚心在。 今日之后,备绝不疑君,亦绝不负君!” 想起这番话的诸葛亮,脸上早已经布满了泪痕。 数十年来,刘备从未辜负过当日许下的诺言。 人生有幸能得这样一位主君,又复有何求呢? 诸葛亮伸手拂去脸上的泪水,然后连忙上前于众臣面前将刘禅四位皇子扶起。 待完成这个举动后,诸葛亮转身看向刘备。 不同于诸葛亮,这一刻刘备在笑,他笑得很开心。 看着眼前这位与自己相知数十年的主君,诸葛亮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刘备大礼拜道: “此生不相负,来生复君臣!” 刘备原以为诸葛亮会向他表示感谢,可他没想到诸葛亮会心有所感说出这一句话。 而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刘备的渴望呢? 刘备的眼眶亦湿润了。 他上前亲手将诸葛亮扶起,然后拍着诸葛亮的手说道: “固所愿而!”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六十九章 齐侯新号 天策上将 在刘备握住诸葛亮双手的同时,诸葛亮感觉到了刘备的手心颇为寒冷,而他也从刘备的脸上看出了几分疲倦之色。 诸葛亮立刻用关怀的目光看向刘备。 今日清晨,刘备就在内侍的服侍下早早起来梳洗,而后就是在赶路中。 就算到了长陵后,刘备也未得到片刻的消息,而是展开一系列的问罪行为。 及至今夜的封赏。 联想到今日寒冷的天气,再联想到今日刘备做的这许多事,诸葛亮心中的担忧愈发浓厚。 刘备是一年近古稀的老人,他近年来又一直身染沉疴,这样的身体又怎么能承受的住那么多耗费心神的事呢? 诸葛亮低声对刘备谏言道:“陛下不如先稍事歇息,有些事臣可代劳。” 面对着诸葛亮的这个好心提议,刘备却没有着答应的意思。 “有些事,必须要朕亲自做,对你们,对大汉的将来才最好。” 说完这句话后,刘备向诸葛亮投去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然后便示意诸葛亮及刘禅四位皇子暂且退到身后。 得到刘备的示意后,诸葛亮虽尚有担心,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诸葛亮及刘禅四位皇子退开后,刘备开口唤道:“益德!” 或许是早有预料诸葛亮之后便是自己,张飞在听到刘备的呼唤后,连忙开口应道: “臣弟在!” 话音刚落,身形矫健的张飞便立刻出现在刘备的身前。 而他的手中,依然牢牢的捧着关羽的牌位。 看着眼前手捧关羽牌位的张飞,刘备恍惚之间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这一刻站在他身前的,不止是张飞,还有关羽。 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关羽音容笑貌的刘备,双手都不禁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若说他与诸葛亮是知己,鱼水之情。 那他与关羽、张飞之间,就是纯粹到不掺杂半点杂质的兄弟骨肉之情。 他与关羽、张飞的兄弟情义,具体该如何描述呢? “关、张赳赳,出身匡世,扶翼携我,雄壮虎烈。藩屏左右,视我如兄,翻飞电发,济于艰难,身受百创,从无惮色。 比肩古贤,齐声双德! 今生若不遇云长、益德,我虽握万里江山,又何足贵也!” 当刘备的话音落下,性情一向粗壮的张飞,却一下子没忍住,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布满了脸庞。 而相比于方才受到的多重震惊,眼下众臣在听到刘备对关羽及张飞的看法后,他们的感受却是无尽的感慨。 能让一位帝王,公然在祖宗英灵之前,公然在天下人面前说出那句话,这足以体现刘备对关羽与张飞的感情有多深。 或许对刘备来说,关羽与张飞二位兄弟的存在,早就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惜的是天意弄人,三兄弟终究不能完成当年在桃园许下的誓言。 看着落泪不停的张飞,刘备丝毫不顾忌自己帝王的身份,他挽起自己的袍袖上前擦拭起张飞脸上的泪水。 而比刘备足足高了一个头的张飞,这一刻亦就像一位乖巧的弟弟一般,俯身贴首让刘备为他擦拭泪水。 这亲密无间的一幕,纵使是亲兄弟之间都难以相见,但现在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臣眼中。 但温馨的一幕总是短暂的。 刘备并不会忘记他今日主要做的事。 擦拭完张飞脸上的泪水后,刘备退后一步朗声对着众臣说道: “车骑将军多年征战,为大汉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故朕今日下诏,免齐侯大将军尊号,晋车骑将军为大将军,增食邑五千户!” 众臣都知道刘备会对张飞进行重赏,而有着诸葛亮的事例在前,他们本来以为刘备再如何重赏张飞,也不会让他们感到惊讶。 可惜的是,在听到刘备对张飞的封赏内容后,众臣还是再次不可避免的朝着刘备投去了惊讶的目光。 以张飞多年的功劳与资历,他不能胜任大将军吗? 那定然不是。 让众臣感到惊讶的是,刘备的那句“免齐侯大将军尊号”。 众所周知,大汉当下的大将军是糜旸,刘备要想将张飞任命为新的大将军,那自然要先罢免糜旸。 但重点是,糜旸有大功于大汉,为什么要免去他的大将军尊号?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众臣很快就将目光从刘备的身上转移到他身后的糜旸身上。 只是这时众臣的目光,已经从惊讶变为了浓郁的不解与狐疑。 众臣都想看一看这时糜旸的反应。 莫说高台下的众臣了,就是高台上的诸葛亮、刘禅等人,也用类似的目光看向了糜旸。 当众臣看向糜旸时,糜旸的脸上也挂着一副意外的神色。 他事先根本就不知道,刘备会在今日突然免去他的大将军之职。 糜旸在意外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如众臣一般思索着内中缘由。 而众臣在看到糜旸如他们一般,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后,许多人都瞬间将猜测的方向往不好的方面转变而去。 因为若是这件事刘备事先与糜旸商量过,那就说明刘备与糜旸的关系还是真如以往那般。 毕竟若刘备与糜旸的关系未曾改变的话,刘备也不可能不将这件事提前告知糜旸。 但刘备并没有。 难道真是糜旸在某些方面引得刘备不喜,刘备要对糜旸做出处罚了吗? 可一想到糜旸为大汉立下的种种大功,众臣的心中又不太相信这种论断。 刘备是当之无愧的明君,凭借糜旸为大汉立下的大功,刘备不封赏都算说不过去了,又怎么会责罚他呢? 只是糜旸的反应又不似作假。 所以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无形之中,许多臣子的脑细胞死了一大片。 可相比于其他臣子的暗中猜测,关西世家、东州系出身的臣子,他们的情感可就直接多了。 他们的脸上纷纷挂上了担忧的神色。 他们与糜旸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们定然是不愿意糜旸受到责罚而导致手中权势降低的。 这些臣子已然在心中做好了一个打算,先静观时局发展,若今日时局真对糜旸不利,那他们时候定然是要谏上一谏的。 利益所系,由不得他们在这时候有所退缩。 而与这些臣子抱着同样想法的,却还有一人,那人正是刘禅。 只是相比于这些较为老练的臣子,刘禅的想法还是过于稚嫩了一些。 一向在刘备面前唯唯诺诺的刘禅,这一刻却鼓起勇气,主动来到刘备的身前,对着刘备深深一拜。 看着刘禅突然来到身前,本正欲下一刻要唤出糜旸的刘备不由得一愣。 “太子有事要奏?” 刘备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到,刘禅这时候突然站出来是为何。 但刘禅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刘备愣的时间更加久了一点。 “齐侯有大功于社稷。” 刘禅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下,郑重地说出了这句话。 而就在刘禅说出这句话后,糜旸不由得扶额叹息——老铁,这时候我都没急,你急什么呀! 可尽管在心中对刘禅有着吐槽,但在行动上糜旸却一点都不迟疑。 不等刘备的宣召,糜旸就径直从刘备的身后走出来到刘禅身旁。 随后糜旸对着刘备一拜道: “旸身为大汉臣民,为大汉效力乃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说完这句话后,糜旸就伸手拉了一下一旁的刘禅,希望他能跟自己一起退下。 但刘禅却没搭理糜旸,他的脸色依然很郑重。 他郑重的神色配上他方才说的那句话,让任何人都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维护糜旸的拳拳之心。 在刘禅的话音落下之后,刘备并未及时对他的话做出回应,这让刘禅不免变得忐忑起来。 他是没有许多俊杰聪慧,他也没有许多老臣阅历丰富,他看不出刘备为何会突然免去糜旸的大将军职务。 因为看不出,所以他心中油然地生出了担忧之情。 刘禅不想再把过多心思放在猜测上,他这时候的想法就是不想让糜旸受委屈。 或许在旁人看来,他的这番举动有些冲动,并不明智。 可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章武二年时,他与糜旸在殿内击掌盟誓,永不相负。 为了不让糜旸受委屈,哪怕心中再如何忐忑,但刘禅还是牢牢保持着深拜的姿势,倔强的表达着他的态度。 一时的愣神后,刘备的思绪渐渐回归。 思绪回归的刘备,将目光不断在刘禅与糜旸的身上不断回转着。 随后刘备的口中便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刘备一边笑,一边指着刘禅与糜旸二人对身前的张飞言道: “益德,他们二人好似当年你我兄弟呀!” 说完这句话,刘备笑得越来越开心,笑得越来越大声。 而听完刘备的这句话后,回忆起往事的张飞也不由得大笑起来。 是呀,真是越看越像! 当刘备的大笑声响起后,众臣立即意识到,糜旸被免去大将军之职,绝非是他与刘备的关系出现什么问题了。 刘备是在抛砖引玉! 可若大将军之职只能算砖的话,那什么样的封赏才能配的上玉的称呼呢? 没有让疑惑的众臣等待太久,刘备下一刻就朗声唤道: “子晟!” “臣在!” 在应下刘备呼唤的同时,糜旸整个人上前了一步。 刘备先是静静地打量着糜旸。 面对诸葛亮时,他的反应是以庆幸、感谢为主。 面对张飞时,他的反应是以珍重,亲昵为主。 可在面对糜旸时,刘备当下心中却完全被另外不同的四个字所填满。 满足,自豪! “今日之前,朕曾想过,该如何于凌云高台上称赞于你。 可直至今日,朕尚未想出来。 非卿无有功勋可赞,乃是卿之功勋,累之如叶,重若泰山也! 朕以有你这位佳徒为豪,而大汉亦以有你这位名臣而为豪!” 刘备嘴上虽是说不懂得怎么夸赞糜旸,但他说的话却还是糜旸感到受宠若惊。 数百年来,不乏有人以身为大汉臣民而感到自豪。 但在刘备的口中,现在却是大汉会因为他而感到自豪。 这份夸赞比一切的美词都来的更重。 刘备对糜旸的夸赞,自然也落入了众臣的耳中。 若是旁人被刘备这般夸赞,众臣难免会感到嗤之以鼻。 可在看到那人是糜旸后,他们的目光的却变得火热起来。 望一望这关中的万里河山,想一想今日大汉高涨的复兴气象,刘备的这番夸赞会过誉吗? 不,可谓是实至名归! 就在众臣看向糜旸的目光都变得火热时,刘备直接拉着糜旸的手来到高台边,他对着下方的上百汉臣及数万汉军高声说道: “章武元年时,朕在心中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朕有朝一日要为朕身旁的这位义子,创造出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将军尊号! 南郑之战获胜后,朕亦答应过朕身边的这位大汉的大英雄,有朝一日朕要为他举办万人瞩目的拜将大典! 而那有朝一日,正是今日!” 在对着天下人说出这番心声后,刘备将目光看向身后的内侍。 内侍在看到刘备的眼神,立刻就朝着高台下方走去。 当内侍走下高台之后,刘备直接高举起身旁糜旸的手,对着天下人高声喊道: “朕今日册封齐侯糜旸为天策上将! 天策上将位在诸侯王、相国、大将军、三公、列侯之上,一切礼仪规制比同太子!” 刘备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久久飘荡在高台上下。 当刘备的话传入诸位汉臣的耳中后,他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呆滞。 他们听傻了。 而太常许慈自不必说,他几乎都要气的晕过去了。 刘备身为帝王,创造出一个新的将军尊号并不稀奇。 骠骑将军这个尊号,就是当年孝武帝为霍去病专门想出来的。 而帝王创造出来的将军尊号,地位高一点也可以理解。 可问题是天策上将的地位,是可以用高一点来形容的吗? 从刘备对天策上将的地位描述可以看出,天策上将这一尊号,都已经超越了人臣的界限了! 这还只是名,那接下来的权呢? 陛下,你要控制你自己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七十章 仪同三司 拜大司马 在众臣群情沸腾的时候,被刘备紧紧抓住手的糜旸,也将目光望向了身旁这位方才称他为义子的汉皇。 直到这一刻糜旸才知道,为何刘备会不事先跟他说要免去他的大将军职务一事。 刘备是在保护他。 若是刘备事先跟他说这件事,那么势必也会跟自己说出他的真实目的。 可是那样一来,无疑是让糜旸陷入了为难的境地中。 长安不是军营,居住在皇宫内的刘备身旁,是日夜有着起居官跟随的。 起居官会如实地将他看到的这一幕记载在史册上,这样一来糜旸在后世就会引起不小的争议。 天策上将的封赏,已然超脱了人臣的范畴。 既然如此,身为人臣的糜旸提前知道这件事,为何不冒死推辞呢? 为了不让后世的人对糜旸产生这种疑虑,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秘而不宣,然后在一个公开场合以帝王的权威直接昭告天下。 刘备对自己的关爱,真的是体现在方方面面。 想着想着,糜旸的眼睛红了。 同时糜旸也知道,刘备为自己专门开创出一个天策上将的封号,并不单纯是为了封赏自己。 他亦是在为刘禅铺路。 在南郑之战大胜后,自己就已经是大将军、列侯的身份。 而随后自己又为大汉收复了长安乃至于整片关中故地,这样的功劳可以说比以往自己立下的任何一场功劳更大。 故而刘备必须再次对自己进行封赏。 不然若是身为首功的自己都不被封赏的话,那么在北伐战争中立下战功的旁人,又有何资格被封赏? 可该如何对自己进行封赏,却是一件颇为头疼的事。 封赏无非分为两方面,一为权,二为名。 在权力这方面,自己尚还有进步的空间。 可在名这方面,自己却已然达到了人臣的的那般,又安静了起来。 在见到这惊人的情景后,许多汉臣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该说己方儿郎训练有素呢?还是该说糜旸对军队的掌控,已经到达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待天地重新恢复安静后,刘备在诸位汉臣的注视下掀开了盖在玉盘上的那块白布。 白布揭开之后,玉盘上的物件全貌正式落入所有人的眼中。 与方才心中猜测的一样,那物件正是一把宝剑。 可是在看到那把宝剑的全貌后,有些老臣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 那柄宝剑长三尺六寸,龙凤为柄,剑身上用优美的线条刻画出占卜的纹路。 单单看外观,就可知这柄宝剑的价值定然不凡。 可相比于外观的价值,这柄宝剑本身代表的意义却更是非凡 因为这柄宝剑正是刘备的贴身佩剑。 当年刘备入主益州后,曾命天下有名的工匠,采金牛山铁,打造了八柄锋利异常的宝剑。 那八柄宝剑刘备自己留下一柄作为贴身佩剑,其他七柄都赏赐给了三位皇子及四位元勋大臣。 虽说眼下的这柄宝剑,与另外七把人臣佩剑同根同源。 可自从这柄宝剑被刘备作为随身佩剑后,多年以来早就在汉室大臣眼中有了不一般的意义。 现在刘备拿出这柄宝剑,意欲为何? 还能为何,总不可能是拿出来吸收月光精华的。 “子晟。” 刘备才懒得管旁人的眼睛红不红,呼吸急促不急促,他自顾自地唤起了糜旸。 在呼唤糜旸的同时,刘备伸出双手从玉盘上取下宝剑递送到糜旸的面前: “当年朕打造出这把剑,想的是以后能手持这把利剑,亲手斩尽天下一切宵小。 可惜朕年岁迟暮,想来朕日后再难有上战场之日。 然宝剑不当因此蒙尘。 朕今日将朕的这把宝剑赠于你,希望你能继承朕的志向,日后用这把宝剑上佐君王,中震佞臣,下卫百姓。 朕以往尚未为这柄宝剑命名,今日你既然已是天策上将,那朕就为这柄宝剑命名为“天策”。” 说完后,刘备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手中的天策剑交到糜旸的手中。 面对刘备的厚爱,糜旸感激涕零,在接过天策剑后连忙对着刘备深深拜谢。 “臣定不会有负陛下厚望! 天策之旗,将只为大汉昌盛而招展!” 糜旸的回答让刘备很满意。 而就在糜旸接过天策剑的那一刻,刘备再次面向众臣公布了一个重磅决定: “如太子所言,天策上将有大功于社稷! 依天策上将之功,朕今日拜天策上将为大司马,开府仪同三司,都督中外诸军事!” 以刘备的英明,他既然在名方面会给糜旸重大的封赏,又怎么可能在权力方面有所遗忘呢? 大司马,这不就来了么。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七十一章 三杯相敬 极尽畅快 原来是大司马呀! 当刘备说出对糜旸最新的封赏后,许多人倒是并未太过于震惊。 或者说是早有预料更恰当些。 在大汉常规的军职序列中,大将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重臣。 可大汉四百年以来,有一项不常设的军职,无论是地位还是权力都隐隐在大将军之上。 这项军职便是大司马。 若说大将军是执掌天下兵权的话,那么大司马在这一点的基础上,甚至还将权力的触角自动涉及到政治方面。 汉室的大司马的权力,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无事不掌!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当年刘备拿下汉中后,自立为汉中王时。 在《汉中王劝进表》中,刘备自封的除去汉中王的王爵外,还自封了一个大汉的官职。 那个官职不是大将军,而是大司马! 单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在世人心中汉室大司马有着如何特殊的地位,哪怕是诸侯王的称号,也不过只能与它并列而已。 历数大汉四百多年的历史,能担任大司马一职的大臣,都可以算作是所有大臣中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 而众多人物之中,若说将大司马一职推到荣耀顶峰的是那定然是霍去病无疑。 可要是将大司马一职推到权力顶峰的,却是霍去病的弟弟霍光。 霍光在担任大司马期间,曾做过一件非常着名的事——昭示天下,废帝另立。 从这一方面来说,在霍光的影响下,大司马一职亦隐隐超脱了人臣的范畴。 大司马是任何人臣都梦寐以求,却从不敢将心中的那种希求宣之于口的职务。 可就是如此一项权力巨大,地位尊崇,又对着汉室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的官职,刘备却毫不犹豫的在天下人面前,封拜给了糜旸。 最重要的是,面对刘备的这个封拜,众臣心中却并未如方才一般觉得不可。 因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糜旸都配得上“大司马”一职。 当下大汉诸臣中,亦唯有糜旸成为大司马,才能让天下人感到服气。 水到渠成的封拜,让众臣一瞬间都将目光都集中在糜旸的身上。 他们的眼神中有着羡慕,有着激动,有着向往,更有着臣服。 大司马三个字,对他们来说带来的影响太大了。 倒是刘禅,在得知糜旸成为天策上将又成为大司马后,他才高兴起来。 对嘛! 表兄就应该如此封赏! 刘禅这个“傻”孩子,到现在竟丝毫没有发觉,在刘备今日封赏完三大重臣后,来日他继位后手中的权力已然所剩无几。 算来算去,最后他手中剩下的权力,可能唯有祭祀天地一种了。 可就算刘禅不“傻”,想来他也不会介意今日刘备对三大重臣的封赏。 而对于当事人糜旸来说,在众臣看向他的同时,他已经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手中紧紧握着刘备赐予的天策剑,糜旸看向刘备的眼神,变得泪眼婆娑。 无论是为人君,还是为人父,刘备真的都已经尽量给了他最好的了。 面对这样的主君,糜旸又有什么理由不为他效死呢? 在众臣的注目下,糜旸手捧天策剑单膝跪地对着刘备低头许诺道: “臣谢陛下隆恩。 无复他言,唯鞠躬尽瘁,以身效国而已!” 听到糜旸的跪谢语后,刘备仰头开怀地大笑起来。 他趋身扶起半跪的糜旸,并伸手抚着他的背言道: “佳儿! 好为之!好为之!” 刘备不是第一次对糜旸说出类似的话,但刘备每一次说,都包含着不同的寓意。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这次从刘备的话语中,糜旸隐约听出了“托孤”的意味。 可还未等糜旸继续琢磨,刘备在嘱咐完糜旸后,便转身看向一位内侍。 那位内侍在得到刘备的眼神示意后,他便手持一份诏书上前,等站在众臣的面前后,这名内侍便展开手中的诏书高声朗读道: “左将军云元从幽、冀,功绩显着。太子幼冲,涉涂艰难,赖恃忠顺,济于危险。 且云居功不傲,遵奉法度,义贯金石,忠以卫上,北伐一役,数克敌军,扬汉军威 升左将军云为卫将军,仪同三司,并封云为当阳侯,云长子统为关内侯!” “...黄权敏思,筹画有方,汉中陇右,遂事成章 晋黄权为后将军,封关内侯!” “昔伊挚背商而归周,百里去虞而入秦,皆审兴废之符效,知成败之必然,故丹青画其形容,良史载其功勋。 满宠姿度纯茂,器量优绝,今满卿归汉,可比美于先贤。 今汉还于长安,正应扬美去逆,以效天下大义所在也! 今拜满宠为大汉司徒,封槐里侯,赐入朝不趋尊荣!” 既然说今日是大汉上下的共同盛典,那么在今日刘备就不可能单单只重重封赏糜旸四人。 可以说,以往凡是对大汉有所功劳的大臣,都在今日的封赏之列。 只不过相比于有着特殊政治意义的马超,及地位不同寻常的糜旸三人,剩下人的封赏则不会由刘备亲自进行就是了。 而每当内侍念到一位大臣的名号予以封赏,那位大臣就会兴高采烈的当即出身拜谢领恩。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念到名字的大臣越来越多,到了后面甚至就连满宠、蒋济等降臣都在刘备的封赏名单上。 这一点倒是不奇怪。 毕竟满宠、蒋济等人原本虽从逆,但他们现在已然洗心革面,重新为大汉效力。 再加上他们本人的才干与名望,能得到刘备的封赏亦在意料之中。 可是让众臣没想到的是,刘备对满宠的封赏竟然如此重。 同为降臣,蒋济只不过被拜为从义将军,可满宠却一跃成为了大汉的司徒。 司徒这可是三公之一呀! 尽管三公在今汉,基本上就是三个吉祥宝宝,手中一点实权都无。 可三公相对应的荣誉却一分都未减少过,三公在世人心中的影响力,也是确确实实不曾消减过的。 莫说其他大臣没想到这一点,就连满宠自己也被刘备吓了一跳。 满宠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敢接受。 满宠的年纪比刘备还大。 苍老的满宠拄着拐杖对着高台上的刘备一拜,口中惶恐地说道: “臣从逆多年有罪在身,怎敢受天汉三公之职,还望陛下另择贤选能。 臣余生只愿能得一方寸之地落脚即可。” 说着说着,满宠就要向高台上的刘备跪拜。 得亏一旁的礼官及时拦阻了满宠,不然不晓得满宠这把老骨头跪下去后,还能直的起来不。 在听到满宠的推辞后,刘备却并没答应的意思。 “满君,今日封赏岂为君乎! 千金买马骨之事,满君难道不知? 今日朕为燕昭王,而卿为郭隗也!” 刘备之所以要对满宠以如此重大封赏,最重要的目的不是在于他看重满宠的才能,而是他看重满宠在曹魏境内的影响力。 满宠在曹魏任职数十年,他的门生故吏不知道有多少。 若大汉能对满宠不计前嫌重赏,那么定然会引起满宠门生故吏的好感,从而让他们自发地在曹魏境内宣扬大汉的这番举措。 只要满宠在大汉受重赏的事在曹魏境内传开,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渐渐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心向大汉。 这一举动,也能从根本上瓦解曹魏、孙吴两国士民对大汉崛起的恐慌。 毕竟之前死在糜旸手中的曹魏重臣不少。 虽说那些都是该死之人,可要是不采取相应怀柔措施的话,这样的事很容易被曹叡利用,被引导成大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过大汉的人。 一旦这种观念在曹魏臣民心中深种,将来大汉的统一战争会直接难上一个档次。 为了大汉的统一,重赏满宠,将满宠当做怀柔的典型,是刘备必须要做的事。 说完这番话后,刘备见满宠还脸露为难之色,他便明白了是何缘由。 于是他接着对满宠说道: “卿可是顾念家人? 卿大可放心,在卿成为大汉三公后,朕自会派出使者为卿将家人接回大汉。” 说完这番话后,果不其然满宠连忙就躬身拜谢刘备道: “臣多谢陛下。” 一句多谢,代表着满宠应下了大汉的司徒之职。 其实满宠之所以方才不接受刘备的封赏,绝非是他淡泊名利。 若真完全淡泊名利,他早成一块墓碑了。 满宠是在担忧当他成为大汉司徒的消息传回曹魏后,他的家人会遭受魏军的屠刀。 眼下刘备肯对他做出保证,满宠心中的担忧自然消失,成为大汉的司徒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满宠认为刘备是能做到这一点的。 就不说以大汉当下的国力,在外交处于相应的优势地位。 就说南郑及北伐两场大战,汉军俘虏了众多的魏军,大不了再开一次交换人质的行动就是。 在满宠应下刘备对他的封赏之后,内侍继续念出了一份不一样的封赏名单。 这份封赏名单上存在的名字,俱是那些已经故去,但在生前却为大汉立过大功的臣子。 而在那些臣子当中,刘备最心疼的就是庞统。 “士元!” 虽说法正也在这份名单中,可法正是自然病逝,且他生前也有着十分辉煌的功绩。 但庞统不是。 出师未捷身先死,是今世庞统的最佳写照。 “论王霸之馀策,览倚仗之要害,吾似有一日之长。” 每当想起这句当年庞统向他自荐的话,刘备就感觉到心痛不能自抑。 当年庞统要不是意外身死的话,想来今日以庞统的才能,他早已成为了大汉的三公之一。 刘备是个不喜欢遗憾的人,于是他在封赏诏书中,追赠庞统为司空,追赠法正为太尉,各赐上“靖”与“宣”的美谥。 除去这一层封赏外,刘备还在诏书中明言让益州官方,将法正与庞统的棺椁好生迁回长安,好来日让这二人陪葬在自己的陵寝之旁。 甚至刘备还直接定下了,庞统与法正灵位可配享太庙的无上尊荣。 当然获得这等尊荣的,还有着关羽、糜竺、孙乾、简雍等人。 待内侍念完对逝世大臣的封赏后,代表着今日刘备对众臣的封赏已经接近落幕。 今日的封赏活动中,大汉诸臣受到了许多震撼,但本身也相应的得到了满足的回报。 无论是从过程还是结果来说,今日的封赏大会都可称得上圆满且振奋人心。 当所有的封赏内容都公示完毕后,刘备返身回到御座上亲自拿起桌案上的酒杯。 “朕征战数十年,今虽尚未一统天下,但天下中分有其一。 汉室烈焰赤旗,于今日遍布天下万里河山,对于这番功绩朕虽不敢自夸超越两位先祖,但朕终不算辱没了两位先祖的威名。” “然朕能有今日这番功绩,离不开一众卿等的倾力相助。 江山为你我君臣共同打下,那朕愿与尔等同享这大好河山! 朕已年近古稀,不知还能与诸君同行多久。 但在庆祝元旦的今日,朕很庆幸能与卿等一同度过。 诸卿,请让吾等一同举起手中酒。” 当刘备说到这句话时,高台上下的上百位汉臣,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美酒对向了刘备。 皎洁的月光从高空洒下落在刘备的身上,让这一刻的刘备好似在众臣眼中闪闪发光着。 看到众臣都举起了杯中酒后,刘备的目光渐渐湿润。 “今日元旦的第一杯酒,朕要先敬故去的关云长、法孝直、庞士元、糜子仲......” 不断回忆着诸多故人音容笑貌的刘备,毫不迟疑的抬头饮下了杯中酒。 随后刘备又很快往杯中倒满了第二杯酒。 “第二杯酒,朕要敬多年来为大汉死难的将士、名士、百姓们! 他们虽很多人不曾在世间留下姓名,但他们俱是大汉的英雄。” 满腔感慨之下,刘备再度饮下了杯中酒。 等到第三杯酒被斟满,望着高台上下的上百汉臣,刘备却一时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这最后一杯酒。 朕敬尔等,亦敬当年的那位织履贩席之徒! 敬吾等多年之坚持! 诸君,与备共饮!” “唯!” 随着一阵响亮的答应声响起,于苍茫天地的见证之下,高台上下的大汉君臣举杯同敬彼此,共同喝下了杯中美酒。 待杯中美酒饮尽,高台上下乍起阵阵余韵笑声。 这一日对大汉而言,是极尽畅快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七十二章 汉皇不豫 传召百官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去的很快。 于觥筹交错、君臣同欢的气氛之中,不知何时,第二日的日光就悄然出现在了天边。 而当日光出现的那一刻,代表着上下尽欢的元旦宴会已经圆满结束。 昨夜的种种,最后只能成为许多人心中的美好回忆,亦将成为史官笔下的盛事,静静地躺在史书中等待着后世人的发掘与向往。 第二日,刘备率领着众臣返回长安。 相比于来时的十万民众相随,回程显得颇为寂寥。 而待刘备的御辇重新驶入未央宫中后,不久后一个令人担忧的消息,渐渐就在长安城内流传开。 陛下病了。 或者说这么阐述并不准确,毕竟刘备一直有沉疴在身。 准确的来说,是陛下这次的病,显得并不乐观。 一开始时,这个消息只被时人当做谣言,在一些不被人注意的地方流传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未出现在众臣面前的刘备,好似在无形中证实着这个消息。 对于自己这次的病,刘备早有预料,且不如以往那般,费尽一切心力隐瞒。 该来的都会来,当下的大汉,经得起一切风雨。 该安排的他都安排好了,刘备对自己的安排有着十足的自信。 数之不尽的请安折通过尚书台,飘进刘备的寝宫之中。 但那些写出这些请安折的大臣并不知道,以刘备这时候的身体状况,他都没办法来亲自阅览来自大臣的忠孝之心了。 见刘备一直不露面,且未对任何大臣的请安折做出回复,许多大臣终于慌了。 他们意识到一件,他们打心底里不想承认的事。 那件事让他们感到恐惧,亦让他们自发的穿戴好朝服,来到皇城内亲自打探情况。 等他们进入皇城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皇城的守卫在虎贲将军糜威的安排下,陡然增加了一倍。 据打探得知,增加皇城守卫乃是直接由大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 大将军有权力插手宫城防卫吗? 那自然是有的。 可按照常理,虎贲中郎将自有上官光禄勋,大将军本不应该直接越过光禄勋对虎贲中郎将下达命令。 除非有些事大将军不想让旁人知道,除非有些事又紧急又重大。 那会是什么事呢? 一想到这点,再结合之前心中的疑虑,许多大臣心中就久久无法安定。 他们相互簇拥着来至皇城内的相国官署中,想面见诸葛亮问个究竟。 相国乃百官之长,眼下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诸葛亮。 诸葛亮并未拒绝接见大臣们,于亮堂的官署内,众臣们见到了俯首办公的诸葛亮。 诸葛亮面色肃穆,正有序地处理着一件又一件公务。 从诸葛亮的脸上,众臣看不出丝毫异常。 而诸葛亮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进一步打消了众臣的疑虑。 “当下十五日休沐未过,卿等何故聚集寻吾?” 按照大汉的规制,元旦过后,大臣们将获得十五日的休沐时间。 “若无要事,可尽皆散去。” 诸葛亮沉着淡定的语色,让前来寻他的众臣很难相信,刘备病入膏肓这样的事。 甚至他们在看到诸葛亮一切如常的神色后,他们都难以问出他们来的目的。 在面面相觑良久后,最后被诸多大臣眼神公推出来的孟光,方才组织了一下语言旁敲侧击地问道: “元宵后的朝会,是由太子还是陛下主持?” 自元旦宴会结束后,许慈回到长安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书请辞。 面对许慈的请辞,诸葛亮直接应允,并让大司农孟光代替许慈成为了大汉新的太常。 只要不是重大的朝会,太子一般也能代替君王主持。 而太子与君王主持,是两种不同的礼仪规制,故而孟光才会有此问。 只是尽管表面上听起来,作为太常的孟光询问这件事乃是合情合理,可诸葛亮心知肚明孟光及众大臣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微微抬头,直视注目他的众大臣,诸葛亮淡淡回道: “是陛下。” 得到诸葛亮的回答后,众臣的脸上纷纷流露出笑意。 见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众臣方才纷纷对着诸葛亮告退。 可在众臣离去后,他们没注意到的是,诸葛亮的眼角隐有泪珠滑落。 两滴热泪砸落在身前的文书上,诸葛亮喃喃地说出了他方才未说出的后半句: “我希望。” 在刘备的寝殿外,有着一队又一队的持刃羽林卫在不断巡视着。 巡视的时候,羽林卫如鹰般的目光扫过殿外的每一处角落,他们决不允许在刘备的寝殿外,自己有着半分疏忽。 而在走过刘备的殿门外时,羽林卫如鹰般的目光又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柔和的眼神中,还有着深切的担忧与祈求。 种种复杂的情绪,皆因从殿内时不时传出的咳嗽声。 而这一刻在刘备的寝殿内,正有着众多的御医在来回走动着。 原本广阔的寝殿,亦早被浓郁的药味所填满。 在寝殿东面的一处软塌上,身穿单衣的刘备正捂着嘴,不断剧烈咳嗽着。 待咳嗽暂时停息之际,刘备放开嘴边的手定睛一看,却是看到了手心中有着一抹刺目的猩红。 而这一幕,亦被一旁侍奉的刘禅第一时间看到。 在看到这一幕后,刘禅顿时扑向刘备。 他一边取出身上的布帛,为刘备细心擦拭着手中的血迹,一边为刘备抚着背并大声哭喊着“御医,御医!” 于刘禅急切的哭喊下,殿内值守的御医连忙就跑到刘备的榻前。 为首的一位白发苍苍的御医,在跪下为刘备请完脉后顿时脸色大变。 这位御医的脸色变化,一丝不落地看在了刘备与刘禅的眼中。 而这又不禁让刘禅变得更急切起来。 “父皇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可是需要继续服药?” 说着说着,刘禅就站起身抓起案上的一张药方,想着亲自为刘备去熬药。 可还未等刘禅迈开脚步,御医便惊慌地叩头不断说道: “臣无能,臣无能! 陛下,陛下......” 御医的话,宛若一道惊雷般直接劈中了刘禅,让他的手无力垂了下去。 刘禅自是知道御医不敢说的话是什么。 开药方的人都在叩头请罪了,他手中的这方药方又能发挥多大的用呢? 就在御医不断叩头请罪的时候,一声温润的声音传来: “生死有命,朕知足了。” “公嗣。” 在用一句话安抚了御医的同时,面如金纸的刘备将刘禅重新叫到身前。 “子晟日前被朕派去华山为天下百姓祈福,朕那时还以为朕的身体不会恶化的这么快。 现在想来是预估错了。 人呀,老了就是没年轻时聪慧了。 朕想他了。 你速速派人召子晟回长安,速去!” 听到刘备的话,刘禅眼中含泪的登时朝着殿外跑去。 而看着刘禅离去的背影,刘备的嘴角有着些许欣慰浮现。 当欣慰消散之后,刘备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侍郎董允: “传召百官。”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七十三章 衷心祈盼 废立之权 华山。 华山又称“西岳”,为华夏五岳之一,位于长安城以西百里处。 华山南接秦岭山脉,北瞰黄渭,自古以来就有“奇险天下第一山”的美誉。 由于华山在华夏民族心中的地位,自秦始皇以来,两汉历代帝王多有祭祀祈福华山的举动。 自在长陵返回长安后,刘备便动了祭祀华山,为天下百姓祈福的念头。 但长陵一行,让刘备的身体抱恙,为了不加重自身的病情,思量之下刘备便下诏派大司马糜旸为他祭祀华山。 得到刘备的诏书后,于第二日糜旸就率一众祭祀队伍前来华山。 因为华山距离长安城有上百里,加上祭祀队伍法器仪具繁多,故而糜旸整整走了两日有余才来到华山脚下。 华山是中华地势最险峻的名山,古往今来明君能臣祭祀华山时,基本上都不会登道: “快了,应该快了! 臣弟出去看看。” 说着说着,张飞就要往外走,可他最终并未能迈开一步。 因为他的手正在被刘备用力抓着。 “兄长不想你走。” 刘备的这句话,让张飞刚刚擦干的脸庞,再度被汹涌的泪水所吞没。 “臣弟不走,不走,臣弟会一直陪伴着兄长。” 见张飞留下后,刘备对着内侍喊道:“唤相国进来。” 得到刘备的吩咐后,内侍忙不迭地跑出殿外将诸葛亮给带了进来。 当诸葛亮入内看到躺在榻上,无比虚弱的刘备后,故作坚强的外壳被瞬间击碎。 扑通一声,诸葛亮双目垂泪地跪在了刘备的榻前。 “陛下!” 见到诸葛亮的反应后,刘备示意张飞扶着他坐起来。 当坐在榻上后,刘备终于有力气伸出手。 一双冰冷却又带着别样温度的手,不久后触及上诸葛亮的脸庞。 一滴滴悲伤的泪水,被刘备用双手一点点抹去。 “吾还是希望卿唤我明公。 如当年隆中初见时一般。” 刘备的这番话,更让诸葛亮的泪水,如决堤的回忆一般不断涌出。 想那年隆中初见,一人满目沧桑,忧国忧民,一人羽扇纶巾,智珠在握。 那一年,曹操势大,有吞吐天下之象。 那一年,刘备仓皇,有髀肉复生之恨。 而那一见,既是命中注定,却又是相见恨晚。 “我今年年近五十,还能见到兴复汉室的那日吗?” “明公勿忧,有臣相助,大事可成!” 那一见,一人敢问,一人敢言,遂定下了这份千古罕见的君臣之谊。 那该是多么浪漫,且令人向往的一次会面呀! 时过境迁,当年的一人成为大汉天子,一人成为大汉相国,可他们二人的关系,却从未有过转变过。 鱼水之情。 “明公!” 回想起往日种种,诸葛亮情不自禁地如刘备所愿,喊出了这么一句称谓。 而在听到诸葛亮的这声称谓后,刘备脸上流露出十分惬意的神色。 “一切都未变过,真好。” 在发出一声无憾的感慨后,刘备紧紧抓住诸葛亮的手,他指着跪坐在一旁不断哭泣的三位亲身皇子。 于起居官惊骇的目光中,刘备说出了如下这番话: “君有亘古罕见之才,必能安国,终定一统大事。 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当刘备说出这番话后,不仅起居官感到惊骇,就连刘禅三人与诸葛亮也齐齐吓了一跳。 唯有张飞对这一点不感到意外,他的兄长一直都是如此至情至性。 刘备这番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刘备并非是说,若刘禅不堪造就的话,诸葛亮可取而代之。 刘备的意思是,若刘禅不堪造就,将来难以承担社稷重任,诸葛亮可以废除刘禅的帝位,选择另外两位皇子其中之一更立。 毕竟刘禅将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刘备不能保证在经过无上权力的腐蚀后,刘禅是否会发生改变。 可不管刘备的目的是什么,刘备都是在堂而皇之的给诸葛亮,人臣最至高无上的废立之权呀! 古往今来,有几位帝王能对臣子信任到这种程度? 古往今来,唯有刘备而已。 在短暂的震撼之后,诸葛亮立即对着刘备泣涕拜道: “臣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面对诸葛亮的承诺,刘备感到十分的安心。 “我信你,宛若当年隆中。” 在对诸葛亮嘱咐好一切后,刘备再次问道:“子晟还未回来吗?” 而就在刘备这次的询问话音刚落,寝殿外顿时就响起了一阵急切的呼唤声: “陛下,陛下!” 这阵急切又熟悉的呼唤声,让寝殿内的人纷纷朝着身后看去。 他们的脸上都流露出欣喜的神色。 而刘备的脸上开始闪现起一股异样的潮红。 我的白鹿,回来咯。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七十四章 感人遗诏 汉皇驾崩 一路从华山驾马疾驰回来的糜旸,在刚刚来到刘备的寝殿外时,他就注意到了跪坐在殿外的上百位大臣。 同时,上百位大臣意识到糜旸的归来,亦纷纷抬头将目光望向了他。 两相对望之下,上百位汉臣脸上悲苦的神色,被糜旸一览无余的注意到。 当看到这一幕场景之后,糜旸心中那最不愿接受的推测,好似一下子成了真。 亦在这一刻,糜旸顾不上什么君臣之礼,在上百位大臣的注视下,糜旸径直地闯入了刘备的寝殿之中。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这是刘备之前赐给糜旸的三项人臣尊荣。 可以往哪怕有着这三项荣誉在身,糜旸亦很少动用过。 没想到的是,糜旸第一次动用这般特权,却是在这般情景下。 进入寝殿中后,糜旸的鼻间闻到了浓郁宛若实质的药味,也见到了面若金纸却一脸惊喜的模样。 在刘备期盼的目光下,糜旸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刘备的榻前。 随后随着一声难过的呼喊响起,糜旸的双膝跪在了刘备的身前。 “陛下,臣来迟了!” 听着糜旸悲伤愧疚的呼喊,再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糜旸,刘备就像遇上了一件极为开心的事一般,眼下是他的弥留之际,然这时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直盛开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离的朕再近些。” 随着生命力的渐渐流逝,刘备的眼睛已经不大好使。 刘备发现哪怕近在咫尺,但糜旸的相貌他却有些看不清了。 只是这怎么能行呢? 于刘备的呼唤下,糜旸连忙又上前了几步,但刘备还是感到不满足。 “坐到朕的身边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刘备艰难地移动着虚弱的身体,为糜旸在他的榻上留出了一块空余。 刘备的话及刘备的动作,让糜旸丝毫都不敢怠慢。 于殿内众人的注目下,糜旸起身来到刘备的榻上坐下。 待糜旸刚刚坐下之后,终于勉强可以看清糜旸相貌的刘备,立即伸出手抓住了糜旸。 刘备好似在担心,下一刻他就见不到糜旸了。 这不是刘备觉得糜旸会离开他,是他要离开糜旸了。 当手中有了实质的触感后,感受着糜旸手上不断传来的温暖,刘备满足的说道: “上天对朕还是不薄的。” “青年时得遇云长,益德,自此我一生中有了不离不弃的生死兄弟。 中年时得遇孔明,自此我不再彷徨自处,亦不再叹恨汉室难复。 晚年时得遇你。” 说到这句话时,刘备下意识地顿了顿。 在略微顿了顿后,刘备又接着说道:“自此我终于有自信喊出,“嗣武二祖”的毕生梦想。” “午夜梦回,我有时会想,到底是何时开始,你竟渐渐能比肩淮阴侯了呢? 明明在你少时,你的才能并不算突出。 可我一直想呀,一直想呀,却终究想不明白这一点。 或许当年孝武帝生前,亦有我这番疑惑与感叹。 你与霍大司马,都太耀眼了,耀眼到让人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但亦耀眼到让我,让大汉充满了自豪。” 说着说着,刘备又笑着问道: “你此番奉诏去华山为天下百姓祈福,但我却知道,想来当你跪在漫天神灵脚下那一刻,你心中的第一句话定然是为了我。 是也不是?” 面对刘备的询问,糜旸眼中带泪的默默点了点头。 得到糜旸肯定的回答后,刘备就像听到一件极欣慰的事一般,忍不住拍着糜旸的手开怀地说道: “傻孩子,傻孩子。 漫天神灵皆是朕所封,他们又岂能干涉朕的寿命呢?” 尽管刘备不信鬼神之说,但糜旸有这番孝心还是让他感到开心。 接着刘备将糜旸的手拉至自己的胸前,同时刘备用眼神示意刘禅上前来。 当糜旸与刘禅皆在身前后,刘备浑浊的目光不断费力捕捉着糜旸与刘禅的身形。 刘禅见状,主动将手放入了刘备的另一只手当中。 待握住刘禅的手后,刘备喜不自胜,他连忙将糜旸与刘禅的手,紧紧交缠在一起。 “太宗有言: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万物之自然,奚可甚哀! 对于死亡,朕与太宗是一样的态度,并不感到畏惧。 只是身为人父,我却有些话不得不讲。 你们二人在我心中,皆是我的孩儿。 在我定下的三位辅政大臣中,子晟年岁最少,可以预见的是,在将来大汉的辅政大臣会只剩下子晟一人。 曹丕与孙权皆是擅长阴谋诡计之人,他们见我逝世后,难保不会用一些阴谋诡计,来离间我大汉君臣关系。 纵使无有外因,人心诡异,大汉亦会有居心叵测之人。 权力往往容易改变人,我不希望你们兄弟二人,将来有朝一日会因为权力而心生嫌隙。 今汉因情义而立,我希望这份情义,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公嗣,你能答应我,将来不论发生什么事,对子晟都会像我对云长、益德两位叔父一般,此生不疑,全心托付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刘备手上的力气陡然加大,就连的他眼神也变得灼灼有光起来。 感受着刘备手上传来的力度,刘禅忙不迭对着刘备不住的点头。 “孩儿在此立誓,一生中绝不会相疑大司马! 父辈情义几许,孩儿定当有始有终!” 听到刘禅的保证后,刘备方才放心的慢慢松开了手。 而一旁的糜旸,早就被刘备的这番话,感动的无以言表。 直到这一刻,糜旸方才明白为何历史上刘备托孤之时,诸葛亮会感动的无以复加了。 刘备相信情义,但不代表他没有一些担忧。 但面对那些担忧时,刘备怀疑的对象却不是大臣,而是自己的儿子。 “若有负,那他刘备也不想,是他的后代负了你。” 正是这种态度,哪一位心有良知的大臣不会感激涕零? 又有哪一位心有良知的大臣,不会因为刘备的这番态度,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惟贤惟德,惟贤惟德呀! 糜旸哭泣着拜服在刘备的榻前,口中已然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唯不住顿首而已。 待刘禅承诺完之后,刘备随后就将目光看向糜旸: “子晟你能答应朕一件事呢?” 听到刘备突然如此说,糜旸连忙抬头看向刘备答道: “陛下请言,臣一定效死为之!” 在糜旸回答完后,刘备便语露感慨的说道: “听闻人死后,在地下或许有灵。 可有灵之期,不会长久,终要再度转世为人的。 若这件事为真的话,我在地下会等你十年。 十年之内,你能于我的故乡涿县设祭天地,告慰于我吗?” 说完后,刘备的脸上浮现出一些惭愧的神色。 “十年之期,或许仓促,可我担心无法在地下等上太久。” 刘备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刘备希望糜旸在十年之内,打穿整片曹魏! 唯有做到这一点,糜旸才能在刘备的故乡涿县,告祭刘备的在天之灵。 而曹魏实力尚存,再加上攻城战不同于野战,故而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十年之期的确都有些短了。 可面对刘备弥留之际的愿望,想着刘备对自己的万般好,糜旸又岂会有顾虑呢? 在刘备期盼的目光下,糜旸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咬破,然后糜旸将带血的手指涂抹了一遍嘴唇。 当嘴唇上涂满自身的血液后,糜旸直视刘备的目光,坚定慨然地言道: “陛下且等臣十年,十年之内,臣必以涿县万家香火相引,令陛下英灵现于幽、冀上空,观我朝横推天下之势!” 说完这番誓言后,糜旸重重地对着刘备拜了三拜。 糜旸许的是世间最郑重的血誓。 而起居官在侧,糜旸的这番血誓,定然也会被记录在史书之中。 可以说,糜旸为这个誓言,赌上了他生生世世的荣誉。 但糜旸却觉得一点都不后悔。 君以至亲待臣,臣必以至亲报之! 为自己的父亲了却遗愿,还有什么后悔不后悔可说呢? 而糜旸果断的许誓行为,让刘备不由得大笑起来。 哪怕大笑牵动了他身体中的病痛,让他一边笑一边剧烈的咳嗽着。 但刘备还是未停下自己的笑声。 临死之际,能见到有一后人,能继承他的遗志,这算得上世上最无憾的事了。 等笑声渐渐停息之际,刘备仰躺在软塌上。 到了这一刻,刘备的思绪变得越发模糊。 也在这一刻,刘备念出了他心中早就想好的遗诏: “朕初疾但下痢耳,后转杂他病,殆不自济。 人五十不称夭,年已六十有余,何所复恨,不复自伤,但唯以天下苍生为念。 当今之世,皆好生而恶死,厚葬以荣宠,重服以破家,吾甚不取。 天下治乱,在朕一人:百姓安危,在朕一言: 朕不德,无以惠百姓; 今崩,敕令朝廷减少钱粮,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勿使我百姓不安生也! 朕获保宗庙,以眇眇之身托于天下苍生之上,数年有余。 赖天之灵,社稷之福,方内初定,兵戈渐息。 朕既不敏,常惧过行以羞先祖之遗德。 今乃幸以天年得复供养于高庙,其奚哀念之有! 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毋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 自当给丧事服临者,皆无跣;绖带毋过三寸;毋布车及兵器;毋发民哭临宫殿中;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音,礼毕罢; 非旦夕临时,禁毋得擅哭临;已下棺,服大功十五日,小功十四者,纤七日,释服。 他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类从事。 另殉葬之为,害人之举,朕不忍见之。 下诏,自朕始,大汉不复有殉葬之举,若后世之君有违者,天下共弃之! 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当说完以上给天下臣民的遗诏后,刘备又接着说道: “天下大乱,尚未一统。 太子禅年幼,难保社稷。 今朕命相国诸葛亮、大将军张飞、大司马糜旸三人为辅政大臣,效周公故事,践阼而治,殊恩称制!” 待将国事大事都安排完毕后,刘备最后才将目光看向刘禅,这一刻刘备的目光中,闪现着为人父的慈爱: “公嗣闻: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於人。 汝父德薄,勿效之。 朕于季玉有愧,你当封彼为蜀王,接回成都,保他子嗣绵长,尊荣不绝。 另可读汉书、礼记,间暇历观诸子及六韬、商君书,益人意智。 今日之誓,勿忘矣!” 等到最后一句话时,刘备已然耗尽了身体中的所有力气。 脑海中的思绪越发紊乱,鼻息间的呼吸也变得愈发艰难。 或许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刘备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幻觉。 在刘备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两座陵寝,而于那两座陵寝之上,正有着两位身穿天子冕服的老者,正在遥遥相望着他。 那两位老者的身旁,站立着许多人臣打扮的人,有手持利刃的武将,亦有手举芴板的文臣。 从那些人的相貌可隐约看出,他们俱是两汉四百年来史书上有名的名臣。 萧何、张良、韩信、曹参、樊哙、灌婴 邓禹、吴汉、贾复、马援、耿弇、冯异 而立于那众多名臣之前的那两位老者的身份,呼之欲出。 望着两位先祖,望着众多大汉名臣,刘备的目光变得迷离而湿润。 他见到了大汉最好的时代。 可让刘备没想到的是,当见到躺在榻上的他之后,大汉的两位先祖竟带着身后的众多名臣,对着他深深一拜。 对他们来说,他们今日也见到了最好的后代。 大汉,因有刘备这位后代而感到荣耀。 大汉,亦因有刘备这位后代而再度昌盛! 得到先祖认可的刘备,脸上早已经被泪水所浸满。 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朝着后方看去。 刘备以为这一刻他的身后,亦当站立着诸葛亮、张飞、糜旸等人。 刘备想让两位先祖看看他们。 可朝后望去之时,他的身后却空空如也。 就在刘备彷徨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瞬间握住了他,刘备抬头看去,却是看到了魂牵梦萦的一道身影。 “二弟!” 不止有关羽,这一刻在刘备的眼前,糜竺、孙乾、简雍等臣子,俱在前方言笑晏晏的看着他。 “陛下,我们来了!” 见到他们的刘备异常欣喜,在关羽的牵引下,刘备的身形不断朝着他们靠近,离两位大汉的先祖愈来愈近。 与此同时在众臣的耳中,刘备留下了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来接我了!” 当刘备的这句话落下后,殿内的一盏长明灯也瞬间失去了光亮。 下一刻,大殿内被汹涌的哭声所覆盖。 汉皇崩!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七十五章 全城悲痛 上定庙号 汉章武六年元月,整座长安城内的臣民,都陷入了极度悲痛的情绪中。 今汉的开国之君,刘备驾崩了! 当这个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整座长安城内,长安城内有受过刘备恩德的百姓,皆自发的穿上哀衣,跪伏在家中刘备的灵牌之下,痛哭不已。 整座长安城都被经久不绝的恸哭声包围着。 特别是当刘备的遗诏内容,被公布在城中后,百姓内心的悲痛更是陡然上升了一个层次。 在刘备的遗诏之中,在这个伟大帝王的弥留之际,他最担心的是什么事呢? 他最担心的不是后继君主的皇位稳定问题,亦不是他驾崩后大汉将面临的不利环境。 他最担心的是,他的百姓们没办法得到富足的生活! 为了不让自己最担心的一点成真,于遗诏中刘备第一句叮嘱的话就是要轻徭薄赋,就是要休养生息! 刘备真是无时无刻,不将百姓二字装在心中。 而刘备的仁德,每个百姓都感受到了。 对于这样一位一心待他们的君主的离世,百姓们用最淳朴的行动表达着他们的哀痛。 按照礼制,帝王新丧之际,为防止有人借机生乱,故而整座都城都应该戒严。 糜旸也是如此做的。 当刘备离世之后,张飞痛哭呕血,无法视事,于是乎很多事都落在了诸葛亮与糜旸的身上。 糜旸第一时间以辅政大臣,大司马的身份下令,召城外的驻军入城将整座长安城进行临时的军事管制。 可是让糜旸没想到的是,他还是低估了刘备在百姓心中的分量。 哪怕有着众多甲士的阻拦,但许多百姓觉得在家中哀悼刘备,不足以表达他们内心中的悲痛。 于是乎他们一个个自发地身穿白衣走上街头,一路相扶着痛哭着走到宫城之外。 在不断的汇聚之下,最终有数万百姓聚集在宫城外叩阙哀哭。 而这样的场景,不仅发生在一处宫城处。 可以说在不久后,整座长安宫城外都遍布着为刘备哀悼的百姓们,一望无际,哭声震天。 甚至别说长安城内的百姓了。 就是糜旸从城外调进来的驻军,都因为心中的悲痛无法自抑,哭倒了在长安宫城下好些人。 当糜旸得知这个消息后,见百姓们只是聚集在宫城外恸哭,并无其他过分的举动。 无奈之下,糜旸也只能默许百姓的这种自发举动。 而就连百姓与军队尚且如此,更别说陪伴刘备风雨数十年的公卿大臣们了。 大将军张飞号泣呕血。 卫将军赵云扶柩晕厥。 骠骑将军马超膝行叩首。 后将军黄权以头抢地,声泪连连 凡是能叫的上号的大臣,无不在用自己最激烈的反应,在叙说着心中的悲痛。 就连刚刚归附大汉的满宠、蒋济们,也跟随着众多大臣跪伏在刘备的寝殿外,哭声阵阵,不能自已。 偌大的未央宫,在刘备去世的当日,就处处挂满了白帘。 而在那处处白帘之下,俱是泣涕不绝的大臣,内侍、宫女、羽林卫们。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痛哭声,诸葛亮与糜旸好几次也无法控制住自己。 可诸葛亮与糜旸却知道,身为辅政大臣的他们,现在却不是一味痛哭的时候。 强忍着心中强烈的悲伤,诸葛亮与糜旸一同率领众臣,拥戴着太子刘禅在灵前继位。 待让刘禅成为新任之君后,诸葛亮与糜旸分工合作,诸葛亮率领着相国府诸僚属,全力负责着刘备的丧葬事宜。 而糜旸则是率领大司马府内的诸僚属,一日之内连下数道命令,从最大程度上维护着长安城的治安。 在诸葛亮与糜旸通力合作的情况下,长安城内外的臣民虽因为刘备的驾崩,引发了一场心灵上的巨震。 但最终在刘备驾崩后,长安城内外终究没有大的乱子发生。 一切随着时间的推移,都在朝稳定有序的方向发展着。 而刘备似乎提前意识到,在他死后长安城内外会陷入一片无法自拔的痛哭中。 于是在刘备遗诏中,仿照太宗故事,特地做出了如下规定: 在他驾崩三日后,全国上下皆去掉丧服,不禁一切个人享受之事。 为了不影响正常的生活,大汉上下臣民为表示哀痛,皆早晚各哭十五声就要作罢。 至于在他下棺后,全国臣民更是要忘记他驾崩之事,尽量从悲痛中恢复过来。 虽说在一开始时,由于过于思念刘备,刘备在遗诏中的规定,并没得到很好的遵守。 可当诸葛亮随着时间推移,一力贯彻刘备遗诏中规定的时候,长安城内的臣民也渐渐从悲痛中恢复过来。 正常的生活秩序,在悄然间逐渐恢复着。 虽说心中每一想起刘备,长安臣民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号哭出声,可为了遵循刘备的遗诏,臣民们还是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悲痛情绪。 而当长安城内的秩序,在有条不紊的恢复之后,于诸葛亮的主持下,刘备驾崩后的第一场大朝会便应期召开。 尽管按照刘备的遗诏,到了这一日,一众大臣都应该释去丧服,穿上常服。 但在这一日,所有的大臣们还是自发的穿上丧服,来到了含章殿内。 就连诸葛亮与糜旸亦是如此。 就让他们今日,最后为刘备穿一次丧服吧——这是所有汉臣心中共同的想法。 而当汉臣们都到来后,在诸葛亮的主持下,大朝会顺利召开。 大朝会刚刚召开时,众臣之间并未产生争吵。 因为一开始时,大家先议的是新帝的年号。 当诸葛亮建议以建兴作为明年新帝的年号后,对于这一点,大多还沉浸在悲痛中的汉臣,都没有其他的意见。 只是在定下这一点后,大朝会的气氛却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先帝崩逝,为表彰先帝生前功绩,当早定谥号。” 诸葛亮以这句话,点燃了殿内众臣。 在诸葛亮话音刚落下后,身为执掌大汉礼仪的太常孟光,就出身对着御座上的刘禅言道: “先帝圣德光着,功勋克世,谥号岂足以表彰先帝乎? 臣奏议,当为先帝上庙号,嗣武二祖!” 孟光此言一出,瞬间取得了在场所有大臣的同意。 按常理而言,大汉帝王想要获得庙号,是一件极难的事。 按礼制而言,大汉帝王想要获得庙号,需要经过一段不断时间的反复论证。 可今日他们不管常理,不管礼制。 先帝这庙号,今日上定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七十六章 白鹿出手 冠以中祖 刘备是开国之君,当下大汉的朝臣,大多都是刘备的从龙之臣。 再加上刘备在世时,对他的大臣们可谓是至情至性。 故而无论是从公、私两方面来说,今日参与大朝会的汉臣们都没理由拒绝为刘备上庙号。 相反的,他们的态度都是颇为积极热衷的。 可今日大朝会的难点不在于,该不该为刘备上庙号,难点是在于为刘备上什么样的庙号。 在两汉之际,帝王与臣子大多是要脸的。 要脸的一个重要表现在于,两汉无论是官方或者民间,对帝王上庙号一事都抱着相当谨慎的态度。 就拿个比方来说——孝景帝在死后并未获得庙号。 本来按道理来说,论文治,孝景帝有文景之治这等含金量十足的盛世功绩打底。 论武功,孝景帝在位时平定七国之乱,有力的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并为后来“一汉当五胡”的盛况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孝景帝都可圈可点,完全算的上一位有作为的帝王。 这要是放在隋唐后面的朝代,孝景帝死后不但能上庙号,上的定然也是“高”,“宣”这类一等一的庙号。 但实际情况就是,孝景帝连最普通的庙号都没有。 不止孝景帝,就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孝武帝,他的庙号也并非是死后就获得。 孝武帝的“世宗”庙号,是孝宣帝继位后,为了标榜自身血脉的正统性,才为他上的。 从孝景帝及孝武帝的事例可以看出,在西汉帝王获得庙号是一件多难的事。 当然了随着皇权的加强,在西汉的后世帝王中,庙号后来的确也出现了滥觞的迹象。 孝宣帝死后获得中宗的庙号,这一点没有争议,作为将西汉国力推上鼎峰的帝王,他实至名归。 可元、成、哀这三位逗比,在死后竟然都被上了庙号 只能说一句不要脸。 只是若是这样的话,反正有先人不要脸了,今汉的大臣当然就可以“顺势而为”,想出一切好的庙号往刘备身上安。 可惜的是,随着汉室一位新的要脸的帝王出现,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这位帝王就是汉世祖刘秀。 刘秀在称帝后,得知元、成、哀三位先帝不要脸的事迹后,气的他直接下诏免去了这三位先帝的庙号。 无独有偶,将刘邦及刘秀封为偶像的刘备在称帝后,亦将东汉的孝平帝刘衎、孝和帝刘肇、孝安帝刘祜、孝顺帝刘保、孝桓帝刘志五位帝王的庙号给免了去。 这五位帝王就不说有啥功绩了,平均都没活过三十五岁,这样的帝王都有庙号那不纯纯搞笑么。 特别是作为将汉室带入深渊的汉桓帝,他的庙号竟然是威宗? 直接把刘备气笑了。 刘秀与刘备的行为,无疑都大大再一次维护了庙号在两汉帝王中的权威性。 可这亦让今汉的大臣们,有点没办法“随意发挥”了。 毕竟免去五位搞笑帝王庙号的是刘备,他们身为刘备的心腹之臣,总不可能太过随意,从而打了刘备的脸吧。 作为太常,孟光试着提出了为刘备上“高祖”庙号的建议。 据《孔子家语·庙制》所言: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谓之祖宗者,其庙皆不毁。 刘备作为今汉的开国之君,刘备若上庙号,自然可以称祖。 可“高”这一庙号,却并未得到大多数臣子的支持。 与后世人所知不同的是,汉高祖这个庙号,并未在两汉帝王中用过。 刘邦的庙号是汉太祖,谥号是孝高帝。 称呼刘邦为汉高祖的,基本上都是误称。 要是从这一点来说,刘备用“高祖”看起来好像也可以。 功高者曰“高”,刘备复兴大汉,的确称得上这个美称。 可反对者却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庙号一事,不单单是为了称颂先帝。 庙号讲究的还是“盖棺定论”。 意思就是当下所议的庙号,要符合刘备生前的作为,不然就是张冠李戴,只会给后世遗留下笑柄。 “高”一字自然是极好的,可“高”的庙号大多用在承继祖宗基业且王朝鼎盛时的帝王身上。 而刘备不是后继之君,他所在的时代更是汉室沦丧之际,从这一点来说“高”就不适合刘备了。 在这点的事实之下,“高祖”一称很快被大多数臣子否决。 而当否决了“高祖”一称后,有些奇奇怪怪的庙号就开始出现在大殿中。 如布德执义曰穆,德化肃和曰穆;称“穆祖”。 如蓄义丰功曰仁,宽信敏惠曰仁;称“仁祖”。 如温和圣善曰懿,爱民质渊曰懿;称“懿祖”。 好家伙,今日参与大朝会的大臣有多少,糜旸就听到了多少种各式各样的庙号。 这也不能怪那些大臣们。 与后世不同的是,两汉的礼制还处在一个探索的阶段,特别是在帝王庙号这方面。 因为比较稀少,所以根本没多少案例可以参考。 无法参考,只能自己去摸索开创了。 而在祖前面加上一个美谥,成为一个帝王专属的庙号,是两汉帝王比较常用的一种方式。 例如刘秀的世祖庙号。 其实在从先秦流传下来的辞。 在沉思了一会后,糜旸先问了在座的大臣一个问题: “今朝,大汉能统一天下否?” 今朝指的是刘禅在位的时候。 众大臣看了一眼年轻的刘禅,想到刘禅可能会在位很长一段时间,于是乎在这个关乎政治正确的问题上,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自然!” 不约而同的赞同声,响彻在大殿之内。 谁敢不赞同,可以直接拖出去了。 而在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后,糜旸接着说出了他支持刘备上“中祖”庙号的缘由: “祖者,意为奠基者。 先帝虽不能在生前亲手一统天下,然来日一统天下之君乃先帝之子,讨伐不臣之将乃先帝一手拔擢。 此与先帝亲手一统天下,又有何异? 况今汉室还于旧都,兴复之势已成。 孝武帝时,董公倡言“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遂方才有我儒氏一门今日之盛况。 难道那时圣人亦在世否? 可为何万千儒家子孙,却还要将孔子奉为儒家圣人? 概因儒家兴盛之基石,乃孔子一手缔造耳! 借古知今,诸位又在迟疑着什么!” 糜旸的话引起了在座众臣的深思,汉代的儒士不迂腐,他们是会变通的。 只要糜旸说的有道理,他们并非不能支持。 最重要的是在这时,刘禅来了个完美助攻。 “纵来日朕在位之时,天下重归一统,朕亦不敢贪父之功,夺父之尊也!” 当刘禅的这句话,成了糜旸劝说的最后一块拼图。 刘禅已然明确表达态度,他是不愿在死后被称祖的,那么一统天下的功劳,最终还不是刘备的吗? 既然如此,那还犹豫什么呢? 待刘禅的话音落下之后,方才还一直不讲话的诸葛亮,率先起身对着刘禅拜道: “陛下圣明!” 随着诸葛亮支持的声音传出,想到对后世人也有交代的众多大臣,亦纷纷起身对着刘禅拜道: “大司马之言,善也!” 至此,刘备“中祖”的庙号算是被彻底定下。 糜旸的脸上,也终于流露出一丝笑容。 汉中祖刘备,听起来多么顺耳。 而当确定好刘备的庙号后,接下来就是要确定刘备谥号了。 对于这一点,众臣的情绪就没方才那般热烈了。 毕竟相比于稀有的庙号,谥号是每位帝王的标配。 可不热烈归不热烈,众臣最终在讨论之下,还是为刘备敲定了两个极佳的美谥。 昭武! 容仪恭美曰昭;昭德有劳曰昭;明德有功曰昭;德辉内蕴曰昭; 克定祸乱曰武;保大定功曰武;除奸靖难曰武;恤民除害曰武; 昭显德,武彰功。 这两个谥号放在刘备身上,可谓是十分相配。 至于为何刘备会拥有两字谥号,别问。 问就是追慕光武帝刘秀。 别说两个字美谥了,得亏是有着诸葛亮在,不然糜旸都想直接给刘备来个十八字谥号一条龙套餐。 说到底,糜旸觉得“烈”不错,又觉得“文”不错,再看看,觉得“宣”与刘备也很搭。 今日糜旸是有些选择困难症的。 只是可惜,当世还不是后世那谥号乱来的时代,糜旸的建议被诸葛亮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不过糜旸在心中暗暗并未气馁。 等他亲手一统天下那日,你看他搞不搞帝王十八字谥号一条龙套餐。 反正就算后世人觉得不要脸,也是说他糜旸不要脸。 没准还会有后世人因为他的孝心,反而不觉得他不要脸,而是觉得他至情至性呢。 而当定下刘备的庙号与谥号后,在诸葛亮的诏令下,大汉朝廷正式向天下发布了讣告。 由长安发出的讣告,亦很快送到了孙权与曹叡的手中。 面对刘备的驾崩,这两位又会采取怎么样的行动呢? 三国乱世,从此进入了一个新篇章中。 第四卷完。 第五卷将是本书的最后一卷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七十七章 莅临京口 孙权反击 相较于曹叡奉命于危难之间的仓皇迁都,孙权近来的日子却较为舒心不少。 尽管在诸葛亮的筹谋下,引得东吴重臣张昭与孙权几近于决裂,更引得东吴内部的政治矛盾在暗中激化中。 但孙权是自信的。 年近五旬的他,经过数十年的风雨执政,早不再是建安五年那位稚嫩的少年郎。 孙权相信以他多年掌控政局的能力,张昭之流最后定然不能成事,东吴内部的政治矛盾,也会被他渐渐润物细无声的化解掉。 在这种笃定之下,完成毕生梦想登上帝位的孙权,心中颇有舒适之感,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了。 而更让孙权感到舒心的事,也在即将迈入二月的这一日,送到了建邺城中的孙权手中。 望着手中那封内容确凿无疑的情报,孙权在惊喜之余,心中还陡然浮现了许多异样的情绪。 刘备竟然死了? 刘备终于死了! 似这等可以大大提振东吴人心的事,负责掌管东吴情报的是仪实在没必要去隐瞒。 因此在这个惊人消息刚刚到达建邺的时候,刘备崩逝的消息就在是仪的运作下,一瞬间传遍了整座建邺城。 是仪料想的没错,当建邺城内的公卿大臣,世家名流得知这个消息后,无一不奔走相告,相拜而庆。 只是对于这一现象,是仪却并不感到满足,他真正想看到的是孙权的狂喜之态。 但很明显,孙权的反应让是仪有些失望了。 孙权当下的脸色虽说有着欣喜,可却显得有些克制,与他期待中的狂喜相差甚远。 是仪对孙权的这种反应,表示出深深的不解,按照常理来说,孙权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与张昭同为淮北重臣的是仪,见一时摸不透孙权的心思,他只能有些惊慌地垂下了头。 是仪的反应,被坐在御座上的孙权,清晰地捕捉进眼神中。是仪在担心什么,以孙权的心智不难看穿,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出言安抚是仪。 孙权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陡然间孙权的声音在大殿内清晰地响起:“子羽,随朕一起出去走一走吧。” “带上晋王。” 之前在张昭的激烈抗争下,孙权为了稳定住东吴的局势,没有一意孤行的封孙虑为太子,不过为了体现孙虑在他心中的特殊性,孙权还是赐封孙虑为名号尊贵的晋王。 是仪不知道孙权为何会突然有此想法,但面对孙权的要求,是仪自是不敢有半点异议。 微微躬身后,是仪便朝外走去,不久后安排好一切的是仪,再次进入殿内,将孙权迎至了皇宫外的车驾上。 因为看出孙权这次外出不想惊动太多人,故而是仪只是安排了一队精甲卫士随从。 在精甲卫士的护送下,华美的车辇在迎到他的主人后,便徐徐朝着建邺城外走去。 孙权一开始并未告知是仪,他这番出游的目的地在于何处,但很快在孙权的亲声吩咐下,是仪知道了孙权的目的地在何方——正是毗邻建邺城的京口。 京口是长江沿岸的一大重镇,由于它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当年孙权在此布置重兵,最主要的目的为了就是让京口起到拱卫建邺的作用。 身为孙权的近臣,是仪当然知道京口对东吴的战略重要性,可是仪却不知道,孙权今日为何会突然想巡游至京口。 莫不是孙权感到刘备死后糜旸大权在握,将会悍然发动对东吴的灭国之战,从而想着巡视一下京口边防,好让自身安心? 也许这种想法有些小觑孙权,只是以孙权之前对糜旸的表现,是仪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在心中想法翻滚的时候,是仪引领着车队渐渐来到了京口城外。京口虽名义上是一座城,但实际上更像是一座大型的军营。 在察觉到到达京口后,孙权便示意车队停下脚步,待车驾停稳之时,孙权抱着孙虑从车驾上缓缓走下。 原本是仪以为,孙权前进的方向会是京口大营,可让是仪更加不解的是,孙权带着孙虑正朝着京口大营外的一处高坡走去。 是仪忽略了一点,京口不仅是东吴的军事重镇,他在孙权的心中还有着另外一层意义。 建安十四年,借着赤壁大胜的甜蜜期,刘备应孙权之邀,由荆州来至江东与孙权相会。 而那一次,这两位天下双雄会面的地点,正是这京口城外。 每朝着高坡前进一步,孙权的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便会浓郁上一分。 扪心自问,孙权难道不希望刘备死吗?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刘备的崩逝,代表着孙权今后将会少却一个强力的敌人,这无论在哪方面来看,都是一个令孙权可以谢天谢地的消息。 只是在那顺其自然的欣喜之下,孙权的心中还不时腾跃着一些唏嘘与惆怅。 多年来,他与刘备是亲戚,是盟友,最后更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敌人,这样的关系,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复杂。 于这复杂的关系之下,孙权心中对刘备不都是忌惮与仇视。 尽管不想宣之于口,但孙权自己知道,他对刘备心中是有着敬佩的情绪的,或者说是,属于亦敌亦友之间的那种惺惺相惜? 在高坡上的一处巨石站定后,孙权望着巨石上的剑痕,思绪不由得回复到了当年当日。 那一日阳光明媚,刘备与孙权头上的白发尚没有那么多,加上由于赤壁大胜带来的亢奋,孙权与刘备二人,他们的神色显得格外的飞扬。 那一刻,刘备与孙权相互把酒言欢,商定姻亲盟约,想着合力一同匡扶这丧乱的世道。 也许那时的二人势力,都不及当下强大,可那时候以二人的心气,他们都觉得自己的梦想很可能会实现。 在心绪激扬之时,刘备与孙权共同抽出随身宝剑,于身前的这块巨石上留下了狰鸣的锋芒。 英雄之气,孙权亦是有过的。 可随着时局的发展,不知怎么的,刘备与孙权之间的裂痕必然性的从无到有,及至到最后的不可修复。 时移世易,物是人非,今日再重新站在这块布满剑痕的巨石前,孙权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一声轻叹。 孙权叹的是刘备的崩逝,但他何尝又不是再叹,当年敢拔剑问天的自己的离去呢? 其实多年以来,孙权对刘备一直有一种嫉恨的情绪。 孙权是在嫉恨,为何刘备能够一直坚守本心,而在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情况下,刘备又为何能开创出这等偌大的基业。 “玄德,难道你真的是对的吗?” 想起往日种种,孙权不由得喃喃自语,而孙权这时对刘备用的是敬称。 可在喃喃自语后,孙权又幡然挣扎,顺势而为,这又能完全怪自己吗? 复杂的情绪在孙权的心中愈涌愈烈,而随着一骑飞骑从远到近的急报,孙权内心复杂的情绪再添一抹悲伤。 “禀报陛下,刘夫人听闻刘备逝世的消息后,一时悲愤,竟投江自尽!” 信使胆战心惊的跪地向孙权禀报了这个惊人消息。 还未等孙权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何反应,一旁的是仪与孙虑先是脸色大变。 在东吴被称为刘夫人的只有一人,那人便是早年被孙权嫁于刘备的亲妹孙尚香。 身为孙权的嫡亲妹妹,孙尚香在东吴的地位不言而喻,更何况当年她嫁予刘备,本就带着强烈的政治意图——当年要不是赵云与张飞阻拦,孙尚香是完全可以将刘备的命脉刘禅带回江东的。 正因为如此,是仪与孙虑在初听闻这个消息后,脸上的惊色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而相比于孙虑在惊诧之后的悲伤,是仪则是心中充满了畏惧。 真要论起来的话,孙尚香今日的投河,好像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就在是仪畏惧,孙虑悲伤的时候,孙权亦刚刚从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中转醒过来。 当年他不惜忤逆母亲,做主将孙尚香嫁予刘备,明面上为的是缔结盟约,但内中企图却瞒不过别人。 今时当听到孙尚香投江追随刘备而去的消息时,孙权心中的第一反应是,当年他若不做此举,那么今日他的嫡亲妹妹会有这样的下场吗? 答案不言而喻。 兄长有野心,夫君亦有野心,这样的联姻,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孙尚香的结局是悲惨的。 或许是想到了幼年时的兄妹之情,加上方才对刘备的悲叹之心,许久未曾流过泪的孙权,眼眶中竟然浮现了些许泪花。 但时局如此,又岂能怪他! 孙权脸上的悲伤与哀叹情绪不似作假,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无论是对刘备的惺惺相惜,还是对孙尚香的不舍怀念,在孙虑与是仪面前,孙权都无须假装。 这是孙权柔情的一面,只是孙权毕竟是孙权。 孙权示意孙虑对着长江与巨石的方向一拜,以示对刘备与孙尚香的哀悼之情。 而就在孙虑听话的按照孙权吩咐,完成这个缅怀的行为后,未等眼眶中的泪花积蓄成泪水,孙权便伸手一抹,将眼中难得浮现的柔情给生生抹除。 既然你先走一步,那朕接下来就不客气了。 脸上追怀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孙权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与冷酷。 “子羽!” 孙权的轻唤,差点没将是仪吓得跪倒在地。 “臣,臣在!” 得到是仪的回应后,孙权登时下令道:“命水军打捞刘夫人尸体,整理妆容后,以上等药材保存尸体放入棺椁中。” “待这一切整理完毕后,便下诏让张温携带刘夫人遗体,出使长安!” 孙权的语速不快,是仪能够听清孙权话中的每一个字,只是在明了孙权的意思后,是仪心中的畏惧瞬间又加上了几分——陛下,好狠呀! 在孙权的话语中,他对刚刚投江自尽的孙尚香并无半分可怜,甚至用冷淡的刘夫人来称呼她。 若仅仅这样倒也罢了,最重要的是,孙权对孙尚香遗体的处置,才是真正的让人感到心惊。 众所周知,在当年孙权利用孙尚香意图谋夺刘禅不成后,失去刘备信任的孙尚香,就再也无法回到刘备身边。 而刘备在夺取益州后娶吴氏为正妻,更是直接向世人宣告——孙尚香以后与他再无瓜葛。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依照法理而言,长安方面是完全有理由不接纳孙尚香的遗体的。 只是当下孙尚香的死,是由于感伤刘备逝世,投江追随刘备而去,这样一来,不管怎么说,孙尚香的死都占据了“节义”二字。 有着这二字在,长安方面接纳孙尚香的遗体,就不再是不可能的事。 而孙权之所以要将孙尚香的遗体送还长安,定然不是为了成全孙尚香的“节义”,他是想借助着这“二字”来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以此向世人抨击刘备生前“抛弃”正妻的举动。 说白了,孙权就是借助孙尚香的死,来对近来渐渐占据大义名分的大汉,造成一次冲击。 孙权更想借助这一件事向世人宣告——要是长安方面接受了孙尚香的遗体,那就代表着长安方面承认了孙尚香为刘备之妻的身份。 而一旦长安方面承认这一点,那么自然的,刘禅为自己之甥的身份就再会得到确立。 待这种印象在世人心中重新确立后,在人伦为先的当世,以刘禅为首的长安朝廷,以后再想借用大义的名分抨击乃至于讨伐东吴,就不是那么站得住脚了。 孙权的方法很恶心,但却可以预见的很有效,因为这是一赤裸裸的阳谋,亦是孙权对自身非凡政治才能的一次绝佳体现。 本来身为东吴的朝臣,是仪应当为孙权的聪慧感到开心,可一想到孙尚香就连死后都不得安宁,都要成为她兄长利用的工具,是仪的心中就充满了戚戚然。 可孙权不会管是仪怎么想,更何况他的此举的目的,却不止是那么简单。 想起方才看的情报中刘备布置的托孤班底,孙权的嘴角就不由得露出笑容。 孙权开心的抱起孙虑,告诫地对他言道:“身为君王,一定要切忌一件事。 那便是不要太过相信大臣。” 刘备的托孤班底豪华吗? 张飞、诸葛亮,糜旸,这样的班底肯定是豪华的,但在孙权看来,刘备却犯了两个很严重的错误。 一为太过相信大臣,让刘禅的手中无半分权力。 二为并未在遗诏中明言三大辅臣,到底谁才是首位。 这样的错误,难道不会是致命的吗? 人心是复杂的,但有时候人心也是简单的,简单到可以为了至尊之位不择手段。 望着身前巨石上象征着匡扶汉室的剑痕,再注视着眼前不断晃动的十二束帝王珠冕,以己度人,孙权对这点深信不疑。 世上只会有一个刘备。 而在刘备死后,他要做的就是,让刘备临死前犯下的错误无限放大!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七十八章 糜贼尚在 荐司马懿 当时间迈入章武六年二月,一路率军迁都的曹叡终于回到了邺城之中。 在曹休的精心护送下,曹叡这一路上的迁都过程倒是有惊无险,而在迈入邺城城门的那一刻,曹叡的心中也浮现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曹叡生于邺城,长于邺城,对于他来说,相比于洛阳,邺城才更像是他的家。 更何况曹操在生前多次修缮邺城城防,迁移人口,令邺城一跃成为当世最繁华的城市。 而邺城又距离关中有千里之遥,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当下邺城都比“岌岌可危”的洛阳城更能带给曹叡安全感。 而在回到邺城的第一件事,曹叡就宣布了曹丕的死讯——毕竟要是再不宣布,曹丕的尸体散发出的臭味,就难以掩盖住了。 当然为了美化曹丕的死因从而稳定人心,曹叡不可能对外宣称曹丕是被长安失陷的消息活生生吓死的。 “操劳国事,积劳成疾,崩于半路”,对曹叡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而当曹丕崩逝的消息在邺城内外传开后,邺城的人心很快就遭受到了一次严重的打击。 或许曹丕继承曹操的权柄以来,让曹魏的国运不断处于江河日下的态势中,可多年的掌权生涯,还是让曹丕在邺城有着强大的威望,这一点是刚刚成年的曹叡无法比拟的。 不过曹操能在生前将邺城定为曹魏的大本营,那就代表着曹氏一族对邺城有着十足的掌控力。 邺城的人心在剧烈的震荡后,很快就得到了一次抚慰。 汉章武六年二月,曹魏太子曹叡在众臣的拥戴下,顺理成章于曹丕灵前继位。 初登帝位的曹叡,亦很快展现了他的才能。 在继位的当日,曹叡当即正式拜曹休为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 曹休在曹魏军中本就有着不俗的威望,而在得到名义的加持后,曹叡相信以曹休的才能,他很快能为自己率军稳定住曹魏国内的局势。 除去拔擢曹休之外,曹叡另外一个大力拔擢的人就是贾逵。 贾逵出身名门,是曹魏的三朝元勋,为曹魏的建立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最重要的是贾逵不论在河北还是中原的士人心中,都有着旁人难以比拟的声望。 为了稳定住河北与中原两地的士人之心,曹叡下诏拜贾逵为太尉,录尚书事,渑池侯,享食邑三千户。 而贾逵本为豫州刺史并不在邺城,故而为了尊崇贾逵,曹叡还特地派出天子使者,以三公仪驾携带诏书前往豫州宣读。 这样的待遇,自曹魏开国以来,从没有哪位臣子得到过,由此可见贾逵在曹叡心目中的地位。 曹叡知道他如此看重贾逵,是一定会得到回报的。 自小养在曹操身边的曹叡,曾多次听到过曹操对贾逵的夸赞,而曹操临死前让贾逵担任自己的治丧官,亦能体现出他对贾逵的器重。 “论稳定人心,匡扶时局,贾公可谓当朝第一。”这就是曹叡在众臣面前对贾逵的夸赞。 不过深得曹操权谋之术真传的曹叡,之所以会如此器重贾逵,还有着一层不为人知的心思: 众所周知,贾逵与曹休不合。 曹休掌军,贾逵掌政,他们的不合,才能让曹叡这位青年天子度过最危险的阶段,亦不会让曹叡将来有大权旁落的风险。 除去对曹休与贾逵的封赏外,曹叡短短数日内,还接连封赏了许多大臣。 眼下曹丕新丧,国境又有强敌压境,缺乏威望的曹叡只能通过大肆封赏的方式,来为自身赢得第一波人心。 甚至为了展现出自身宽容的一面,曹叡面对廷尉高柔提出的捕捉张合三族的建议,也未表示同意。 当越来越多的长安败兵回到国境内后,张合投降糜旸的事,就再也不是谣传。 按照曹魏严峻的军法,张合是逃不过“三族消消乐”套餐的。 但曹叡考虑到张合全族是河北名门,故而只是下令逮捕张合的直系亲属,对于张合的旁系亲属,曹叡并未做出处罚。 曹叡深知他不是曹操,他当下的威望与曹丕相比亦相差甚多。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不能贸然举起屠刀。 施恩,是当下自己能快速稳定权力根基的最佳方式。 曹叡的想法没有错,在得知曹叡宽容的一面后,不止张合的旁系族人,就是河北的许多世家也纷纷上书向曹叡感恩。 在初步稳定住人心后,一个令曹叡欣喜若狂的消息,从遥远的关中送到了他的手中——刘备崩逝了。 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曹叡还有些不可置信,但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佐证消息就让曹叡彻底抛弃了疑虑,沉浸在喜悦中不可自拔。 确定消息无误后,曹叡第一时间亲临邺城外的祖庙,向曹操及曹丕宣告这个喜讯。 而在回到邺城内的皇宫中后,曹叡更是第一时间召集了在邺城中的诸位大臣。 诸位大臣在来之前,就得知了刘备崩逝的消息。 故而当他们到来时,他们的脸上有着与曹叡一样的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喜色。 不能怪曹叡与诸位魏臣如此喜形于色,实在是在这个节骨眼刘备崩逝,对曹魏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除去曹魏从此可以少却一个劲敌之外,曹魏还可以借助着刘备之死,获得一段难得的喘息时间。 糜旸太能打了! 在得知长安与潼关接连丢失的消息时,曹叡及诸位魏臣一方面畏惧于糜旸的善战,一方面心中也曾得出一个推断,那便是在糜旸拿下潼关后,他不会再继续贸然东进。 若非心中有着这个推断,给曹叡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贸然迁都。 只是心中虽有这个推断,可每每午夜梦回,曹叡还是不自觉会觉得心悸——糜旸作战向来天马行空,没人可以保证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可随着刘备的崩逝,曹叡终于可以在心中说出保证二字。 刘备是今汉的开国之君,哪怕有着诸葛亮与糜旸在,他的崩逝还是会给大汉的人心带来不可避免的震动。 对于糜旸与诸葛亮来说,他们当下的当务之急定然是要让国内的人心恢复稳定,而不是再轻启战端,更何况连年作战,汉军的军力及国力早就处在不堪重负的境地中。 廷尉高柔望着周围同僚脸上的喜色,他最终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说道:“真是天佑大魏也!” 高柔的感慨,瞬间引起了在座诸位魏臣的共鸣,就连曹叡也用赞同的神色看向了高柔。 不过曹叡今夜召集诸位魏臣,可不单单是为了听这句话的,曹叡渐渐收拢起脸上的笑容,抬眼望向下方的众臣言道: “刘贼自毙,对我朝来说虽是喜事,可吾等当防范于未然。 糜贼尚在!” 曹叡的一句糜贼尚在,宛如一盆凉水般浇在列位魏臣的心头。 虽说眼下糜旸在长安,与邺城有着千里之遥,可想一想南郑与长安的距离,列位魏臣也就不觉得千里之遥有多远了。 沉重的气氛,在曹叡的言语下一瞬间笼罩在大殿内,沉默的情绪,亦宛若跗骨之蛆般环绕在列位魏臣的脸上久久不愿散去。 而就在大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时,一声清亮的声音陡然响起: “糜贼势强,少主即位,当下正是仰仗诸公匡扶朝政之时。 诸公一闻糜贼之名,就沉默久坐,难道这样就能将糜贼视而不见乎!” 这声清亮的声音,宛若一记重锤敲击在诸位魏臣的心头。 下一刻诸位魏臣不由得将目光朝着发出这声声音的人望去,待那人的身影落入众臣的眼中后,除去众臣中的少部分人外,大部分人眼中都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人谁呀! 能让大部分朝臣都记不住的人,他的身份一定不会很高。 而在身份不高的情况下,却还能让一些位高权重的魏臣认识他,这就说明他有着一些独到之处。 曹休看着眼中面容肃穆的人,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名字——王基? 王基字伯舆,是东莱郡曲城县人。 王基年幼时就闻名乡里,以才德过人着称。 建安年间起家东莱郡吏,黄初年间,又被举孝廉授郎中。 王基的家世虽算不上有多好,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得到了司马懿的赏识。 借助着司马懿的大力举荐,王基算是进入了曹丕的视线之中。 今世由于糜旸产生的蝴蝶效应,导致曹丕与曹叡之间并无嫌隙,相反曹丕还早早就开始了对曹叡的培养。 出于这种心理,受到司马懿举荐的王基被曹丕安排为曹叡身边的秘书郎。 曹叡受曹操的影响很深,他十分厌恶浮华清谈的名士,但却对有真才实学的人钟爱不已,很明显王基恰恰是这样的人。 在与王基朝夕相处之下,曹叡很快发现了王基是个大才,加上贾诩在世时亦对王基多次称赞过,故而曹叡越发器重起王基起来。 前些日子曹叡即位之后,便升王基为侍中,引为身边智囊为自己参赞机务。 正因为王基日夜陪伴在曹叡身边,曹休才对他有着一些印象,但王基眼下并无功勋在身,所以一众曹魏公卿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看向王基的眼神很快不善起来。 但不善归不善,众臣都知道,身为曹叡近臣的王基贸然发言,定然事先得到过曹叡的默许。 或许王基就是曹叡事先准备好的手中一把刺激他们的利刃,故而众大臣并不会傻到当众反驳王基的发言。 倒是在王基的刺激下,许多魏臣的脸上流露出羞惭之色。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大司马曹休。 思考之后,曹休起身向曹叡建言道: “我朝虽新丧关中,然河北、中原皆天下膏腴之地,我朝若得以休养生息,数年之后亦有充足国力可抵御糜贼。” 在为在座的魏臣吃下一颗定心丸后,曹休又接着说道: “然休养生息之时,整军备战之事亦不可轻视。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遣一大将镇守洛阳,抚慰军民士吏之心,不让糜贼有可乘之机。” 听到曹休的建言后,曹叡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其实在迁都至邺城之后,朝中许多人都对汉军下一步的进攻目标有着猜测。 以当下大汉的疆域而言,大汉进攻曹魏的方向要么是豫州,要么是洛阳。 而相比于后者,朝中许多大臣认为糜旸的目的很可能是豫州。 许多大臣会得出这个推断倒也不难理解,相比于天下坚城洛阳,无险可守的豫州更容易进攻。 加上一旦拿下豫州,那么曹魏的腹心之地将彻底暴露在汉军的兵锋之下。 更何况早在之前,就有消息流传说糜旸将不日坐镇荆州,这一消息影响的可不止是东吴君臣的心态。 可让曹叡没想到的是,曹休竟然会认为,将来汉军主攻的方向是洛阳。 曹叡用探寻的目光看向曹休,希望他能继续说出自己的看法。 得到曹叡眼神的示意后,曹休很快就在众臣面前开口解释道: “长安、洛阳,自古以来并称为华夏二都,今糜贼已得长安,又岂会不窥视洛阳乎? 再者当下贼军已然迁都长安,虽说潼关已经落入贼军手中,然只要洛阳及河东郡一日在我军手中,那么长安时刻都有为我军攻打之忧。 糜旸知兵之人,断不会忽略此风险,而调遣大军攻打豫州以至于关中空虚。” 听到曹休的理由后,殿内的众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洛阳的政治意义自不必说,除去洛阳的政治意义外,曹休所言的军事层面更是提醒了殿内的众人。 潼关在汉军手中,魏军就一定不能进入关中吗? 要知道当年渭南之战时,马超抱着的就是这种想法,结果却被曹操分兵奇袭绕后,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着这等珠例在前,正如曹休所言,糜旸是不会坐视长安的安全而不顾的。 而要想让长安再无隐忧,拿下河东郡及洛阳,是糜旸唯一的出路。 在完全认同曹休的说法后,曹叡不由得问曹休道: “那大司马认为,何人可担此重任呢?” 曹休似是早有料到曹叡会有此问,所以他立刻不假思索的言道: “司马公,可!”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七十九章 挟制之策 王基提醒 司马公? 听到曹休口中的这三个字,曹叡心中一开始是有着疑惑的。 可很快的曹叡就反应过来,曹休口中的司马公说的是何人——定是那司马懿。 曹叡第一时间没意识到曹休举荐的人是司马懿,不是他对当下的魏臣不了解,实在是在曹叡的心中,司马懿称不上“公”一字。 曹叡依稀记得小时候,祖父曹操曾认为司马懿鹰视狼顾,来日会干预曹家之事,所以想除掉他。 可曹操的这个想法,却在曹丕的劝阻周旋下打消。 尽管司马懿最后捡回了一条命,但一向敬重曹操的曹叡,从那时起对司马懿就谈不上有着什么好感。 而随着自身的日渐长大,曹叡是亲眼看着曹丕是如何一步步重用司马懿的,在重用程度这方面,曹丕对司马懿宛若刘备对诸葛亮。 只是在这如泰山般沉重的期待下,司马懿的表现却差强人意——不能说他提出的建议不好,可重点是他的策略往往会慢上糜旸一拍,因此司马懿还得到了曹操“智迟”的评价。 由于心中对司马懿的些许不喜,曹叡在听到曹休竟要举荐司马懿为镇守洛阳的大将后,他本能的蹙眉起来。 曹叡的蹙眉,第一时间就被曹休注视到。 曹休并不知道曹叡心中的想法,当下他只是出于一片公心向曹叡提出建议,故而他为了让曹叡接受他的这个提议,便拱手再拜道: “司马仲达聪明独断,秉心平直。威严允惮,风行草靡。在朝则匡赞时俗,百僚仪一;临边则戎昭果毅,折冲厌难。 似这等柱石之臣,正是我朝当下需要的。 先帝在世时,常以司马仲达为肱骨,司马仲达感于先帝恩德,常思报效之心。 若陛下能重用司马仲达,臣以为我朝当复无西顾之忧。” 见到曹叡有些不喜,曹休也不称呼司马懿为司马公了。 可以说,曹休对司马懿的夸赞不可谓不重,但很明显这类的夸赞,并不能让曹叡这位雄猜的青年君主完全对司马懿放心。 曹仁、曹真、张合等人当年受到的称赞难道会比司马懿少吗? 但结果呢? 不想起这些人还好,一想起这些人曹叡心口就隐隐作痛。 见曹叡的蹙眉之色丝毫未曾缓解,曹休知道方才的言语尚不能让曹叡满意,于是乎他只能继续加把劲道: “宛城一战惊险之极,若非司马仲达镇守,则当下宛城或许已经落入贼军之手。 司马仲达能守宛城,独不能守洛阳乎?” 听到曹休的这句话,曹叡犹疑的神色才缓解了些,毕竟这是实打实的战绩。 尽管宛城一战刚开始时司马懿为张飞所算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后面在张飞撤军时,司马懿还为邓艾所算,损失了牛金这员大将。 但战争看的往往是结果,司马懿能及时调整策略最终守住宛城,那这就是实打实的功绩。 特别是与关中战场一对比,司马懿的守卫宛城之功,就更是令人侧目了。 看到曹叡好似产生了动摇,曹休缓缓靠近曹叡,说出了他大力举荐司马懿的第二点理由: “司马氏,世为河北名豪。” 曹休的话语点到即止,可曹叡却一瞬间从曹休的话语中听出了深意。 关中一战,张合与郭淮这两位河北名将,一投降一被俘,这对河北世家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毕竟那么多河北世家子弟,能在曹魏占据如张合与郭淮般高位的可不多,可以说在以往,张合与郭淮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河北世家在曹魏朝堂的利益代言人之一。 而一下子损失了两位利益代言人,一众河北世家受到的震动定然不小,震动之余,心中就会产生疑惧。 恰恰糜旸就是善于鼓动人心的高手,曹叡之前一味的施恩于河北世家,就是不想让糜旸有机可乘。 但施恩终究是治标,要想重新笼络在河北世家的人心,重新让河北世家坚定地站在曹魏一边,最好的办法就是帮河北世家重新选出代言人。 唯有利益相连,才会不离不弃。 在曹休眼中,司马懿就是最佳的人选。 受到曹休的提醒后,曹叡脸上的犹疑顷刻间消失不见。 而曹叡也意识到他方才的犹疑,可能会在流传出去后造成不好的影响,于是乎曹叡当即笑着对众臣言道: “大司马所言,朕岂不知也? 朕在想的是,以司马公的德行与才能,又岂能以安南将军之位镇抚洛阳? 传诏:宛城一战,司马仲达守土有功,力退强敌,迁为征西将军,持节都督河东、洛阳、关中诸军事。” 在曹魏官制中,四征将军是地方重号将军之首,曹叡对司马懿的封拜,可以说是极尽荣宠了。 说完这句话后,曹叡犹嫌不足,他接着对着众臣言道: “司马仲达长子司马师,少有令名,今拜为骑都尉,入佐中军。” 在曹叡的话语下,司马懿与司马师都得到了人生的一次跃迁,这次跃迁将对他们的人生产生极大的影响。 而对曹叡来说,他的这番重赏,亦足以让河北世家满意了。 曹叡的表现在表面上看来,旁人丝毫看不出曹叡对司马懿的隔阂,他们能看到的只有曹睿对司马懿的器重。 因此当曹叡的话音刚落,众臣就起身对曹叡拜道: “陛下英明。” 敲定好洛阳守将的人选后,曹叡又将目光放在了豫州方面。 “豫州无险可守,大司马以为何人可堪重任?” 曹叡的语气似是询问,但他看向曹休的目光却显得颇为深意。 虽说曹休认为来日汉军的主攻方向会是洛阳,可由于豫州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要想守备豫州是一件更难的事。 而要想万无一失,守备豫州的大将,能力至少要在司马懿之上。 当下曹魏名将损失惨重,朝中又有何人能够稳压司马懿一头呢? 除去曹休外,恐再无他人。 曹休懂得曹叡的意思,再加上他原本也做好了打算,因此曹休直接拱手道: “臣愿往。” 见曹休懂得自己的意思,曹叡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以当下的局势来说,曹休出镇豫州实在是最佳的选择。 由于豫州无天险,故而要想守备好豫州,必须借助东吴的力量。 如今孙权已然称帝,曹魏与东吴在政治上是平等的地位,曹魏想借助东吴的力量,必须派出一位地位足够高的人坐镇豫州。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曹休,是能够满足这样的条件的。 另外曹休早年曾多次出镇豫州,荆州,对曹魏南境的地势十分了解,在当地百姓的心中亦有着不俗的威望。 只要曹休一出镇豫州,就算糜旸来日真的去往荆州,曹叡也不用太担心边境人心骚动之事。 还有一点颇为重要,豫州是洛阳的大后方,要是司马懿来日作战不利,曹休亦可及时抽调兵力支援。 在这种种考量之下,曹叡与曹休皆觉得今日的安排,实在是妥当的紧。 “朕就将南面之事,一应委于大司马,还望大司马珍重!” 在曹叡的殷切嘱托下,曹休慎重的接受了曹叡的委派。 而随着曹休离开大殿安排一切,代表着今日的议事就此结束。 等到诸位魏臣陆续退下后,王基缓缓走到曹叡的身前。 “伯舆,汝观今日之事如何?” 数年的朝夕相处,让曹叡与王基之间有着君臣大义外的朋友之谊。 文武兼备的王基在听到曹叡的问话后,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曹叡话中的含义。 今日曹叡所做的所有安排,可以说都是为了针对糜旸。 糜旸的威名自不必说,可他再如何善战,他也只有一个人,洛阳与豫州他是无法兼顾的。 若是来日糜旸着力攻打洛阳,那么曹休便可联合吴军,一同对荆州发动猛攻。 若是来日糜旸出其不意攻打豫州,那么司马懿便可再现渭南奇谋,率军奇袭关中。 无论是哪种情况,腹背受敌之下,糜旸也难以讨得什么好处。 正因为觉得自己做出了可以挟制糜旸的安排,所以曹叡才想着在好友面前炫耀一番。 但性格沉稳的王基,却不如曹叡那般乐观。 察觉到王基没有马上回应自己,曹叡以为王基是在担心张飞,随后他便笑着说道: “伯舆所忌者,莫非张益德也? 张益德是世间名将。 可他终究想不出焚柱毁城。” 在曹叡看来,张益德的才能值得他在意,却不足以让他畏惧。 况且从刘备临终对张飞的安排可以看出,张飞是刘备留在刘禅身边的一道护身符,他又怎么会轻出呢? 本以为能打消王基顾虑的曹叡,在舒服的换了一个坐姿后,却从王基的口中听到了一句令他感到意料之外的话。 “贼军非只有糜贼,尚有卧龙也!” 诸葛孔明? 曹叡的第一反应是不解,诚然他曾听闻过诸葛亮平定南中的战绩,诚然他也曾听闻过诸葛亮智擒郝昭的战绩,可这样的事难道张飞做不到吗? 要想破解他与曹休定下的牵制之策,唯有一种办法: 在糜旸着力一方的时候,另一方出现如糜旸一般才能的人物,有十足的信心将另一方来犯的魏军打的溃不成军。 十足信心,诸葛孔明做的到吗? 曹叡下意识地重新坐正了身体。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八十章 首倡徙戎 刘禅求教 对于诸葛亮,曹叡从未轻视过。 但面对着王基的疑虑,曹叡却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在思索良久后,曹叡只得缓缓吐出一句话: “尽人事,听天命。 天若公允,卿当无此忧也。” 天若公允,当不会让大汉出现两位妖孽同朝的景象。 听到曹叡的回答后,王基眼波流转,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王基对曹叡的回应,亦只有一拜一请而已: “臣自请随大司马出镇豫州!” 面对王基的这个请求,曹叡没有过多思考就答应了。 他十分器重王基,正因为如此,他才不会拒绝王基一切能提升自己的机会。 可曹叡的神情却有些肃穆,因为他知道王基之所以会自请去豫州而不是洛阳,乃是王基认为糜旸最后会去的地方正是荆州。 这个推断与曹休截然相反,显得颇为大胆。 但这个推断,却并非没有着依据。 可以预见的是,来日的荆州将会面对曹魏与东吴的双重压力,荆州的压力远在长安之上。 似此情形,糜旸这位当世第一名将,难道不应该接下这番挑战吗? 同样的,王基也愿意接受这番挑战。 “朕会下诏拜卿为平南将军。” 曹叡的话,代表着他答应了王基的请求。 得到了曹叡的允许后,王基躬身一拜渐渐退去。 望着王基离开的身影,当下的曹叡心情却再难轻快起来。 天若公允? 曹叡不由得想起来曹操在世时对他说的一句话: “当今乱世,势强者即为天!” 曹操的霸气宣言曹叡音犹在耳,可那时听,与这时听,对曹叡来说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大父,天变了呀!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备崩逝的消息,也渐渐传遍了天下。 当这个消息传播的时候,有人喜,有人悲,更有人在暗处冷眼旁观着局势的发展。 正如曹叡与孙权预料的那般,刘备的崩逝对大汉的民心造成了一次不小的冲击。 刘备在大汉臣民心中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 但幸运的是,今天下大势,已然时移世易也。 特别是刘备留下的三位辅政大臣中,有一位威名煊赫当世的糜旸。 在糜旸威名的震慑下,纵算是之前对大汉隐有不满的部分西疆异族,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相反的是,在得知刘备的死讯时,有许多异族首领哭的比一些汉室大臣还难过呢。 这也不难理解,只要刘备在朝一日,仁义显着的他手段终不会让糜旸太过酷烈。 可糜旸就不一样了,哪怕时间已然进入三月,但关中的天气依然显得颇为阴冷——对于这种反常的气象,许多关中时人都在暗中说,这是十数万魏军的亡魂被鹿蹄镇压久久不能散去的缘故。 太,太残暴了。 西境异族的顺从乃至于惊慌,有些出乎了糜旸的预料之外。 之前刘备在世时,尚有些脑袋短根筋的异族在天水郡作乱,这让糜旸还命姜维率数千汉军前去镇压。 没想到还未等姜维镇压的行动开始,刘备的死讯一传开,西境的些许骚动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据姜维传回的奏报可知,西境的异族甚至还学起汉人,自发地为刘备披麻戴孝起来。 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糜旸颇有些不解。 摸着胡须的他,就此事询问起身旁蒋济的看法。 最后在蒋济憋住笑的解释下,糜旸方才明白了内中缘由。 可这并未让糜旸开心起来。 糜旸不由得用诧异的目光看向蒋济,似是在问:这等败坏他清誉的谣言,怎么可以任由它乱传呢? 当世都传成这样子,后世人还不知道会写出什么演义来进一步破坏他的名声呢! 面对糜旸的无声询问,蒋济强忍心中笑意,选择以沉默回应了糜旸。 你当初杀的少点,也不至于今日会有这等谣言呀。 蒋济没告诉糜旸的是,在一些友人得知他投效糜旸后,还私下里给他写信,问他糜旸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呢。 士人都如此,更何况平民百姓。 好在糜旸没多追究这一点,糜旸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谣言最好的方式就是不予理睬。 不然后面保准会有更离奇的言论出现。 在放下这件事后,糜旸看着手中姜维送来的奏报,他对着身前的蒋济再次说道: “虽说羌氐两族当下表示顺从,但非我族类,依然不可掉以轻心。” 从后世来的糜旸,对汉末的异族是抱有很大戒心的。 “骠骑将军病重,似有命在不测之象。” 糜旸又紧接着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糜旸的话后,蒋济的神色也瞬间肃穆起来。 蒋济绝对是个好臣子,好就好在他不仅颇有智略,代入感来的还特别快。 尽管他投效糜旸没多久,但他现在一心都放在糜旸的大业上。 “大司马所言甚是。” “骠骑将军在羌氐异族中声望显着,与大司马在伯仲之间。 将来若无骠骑将军坐镇长安,朝秦暮楚之羌氐异族,难免不会心生二意。” 在进一步肯定了糜旸的顾虑后,蒋济紧接着又提出了他的想法: “为万全计,臣以为不若徙戎。” 蒋济口中的徙戎二字,成功引起了糜旸的注意。 就在糜旸要进一步听蒋济陈述的时候,门外的丁封却进来汇报道: “大司马,门外一小黄门前来,说是陛下有召。” 丁封的汇报,将糜旸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自刘禅登基以来,不执掌朝政的他,每日都在宫内读书,很少会主动召见他。 而要是刘禅主动召见了,这就说明是有大事难以决断。 意识到这一点后,糜旸连忙起身朝外走去。 在走出几步后,糜旸又转身对着蒋济说道:“卿可将卿之徙戎策写于纸上,待孤回来后再仔细阅览。” 吩咐完这一件事后,糜旸便在蒋济的目送中离开了大堂。 大司马府距离皇宫并不远,没用多久的时间,糜旸就在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了朝阳殿外。 有着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特权的糜旸,要想进入朝阳殿自是容易的很。 不一会儿,糜旸就进入大殿内,看到了坐在御座上的刘禅。 而不出乎糜旸预料的是,诸葛亮亦赫然在殿。 诸葛亮在糜旸并不意外,可张飞的出现就不是如此了。 自刘备崩逝后,张飞悲痛难以自抑,日日在灵殿内号哭。 后来虽说在众臣的劝谏下,张飞的悲痛缓解了不少,但依然无法视事。 仔细算算,除去私下里的拜会,糜旸已有许久未在公开场合见到张飞了。 今日是什么事,让张三爷重新出山呢? 在对着诸葛亮与张飞一拜后,糜旸坐在了属于他的位子上。 而随着糜旸的入座,刘禅便示意一旁的黄皓将手中的奏表送到糜旸的手中。 接过奏表的糜旸,第一时间就浏览起奏表内的内容。 这封奏表是镇东将军陈到送来的。 陈到在奏表中所言的事,正是孙权遣使一事。 当然若仅仅是此事,诸葛亮一人便可决断,但重要的是,陈到在奏表内清楚的说明,此番东吴使臣还带来了孙尚香的尸体。 一般两国通使为的是交好,但孙权让东吴使者带着孙尚香尸体来长安,为的可不是交好,而是恶心大汉朝廷了。 孙十万,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呀。 就在糜旸心中的感慨升起的时候,察觉到糜旸看完奏表内容的张飞,登时气呼呼地说道: “先帝尸骨未寒,孙权小儿就用此卑劣之举,妄图玷污先帝英名。 是可忍,孰不可忍! 依我之见,管他什么使臣不使臣的,我先用长矛在那张温身上捅上几个窟窿,方才能告慰先帝在天之灵。” 这下糜旸知道张飞为何会在今日出现了。 而当张飞话音落下后,诸葛亮便用眼神示意糜旸,让他劝一劝张飞。 尽管东吴是敌国,可人家好端端的派出使者前来,大汉总不能做出强盗般半路劫杀的举动吧。 况且张温乃是江东一流的名士,若贸然杀了张温,只会引起江东士民对大汉的反感,这不利于大汉来日的统一战争。 最不济真要杀,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杀,得缓缓图之。 得到诸葛亮的眼神示意后,会意的糜旸登时看向张飞言道: “若贸然杀害张温,恐正合孙权之意,到那时对先帝的英名伤害更大,大将军三思。” 劝人是一门功夫,特别是劝张飞这样的人。 张飞并不愚笨。 纵使他不能看出孙权的险恶用心,诸葛亮也定然会为他解释一番。 而在知道孙权险恶用心的情况下,张飞还囔囔着要捅张温,这纯粹是他心中对刘备的情感在作祟。 所以要想劝动张飞,就不能跟他讲道理,要跟他讲刘备。 果然在听到糜旸的话后,张飞脸上的怒色消散了不少,也不囔着要去捅张温了。 在稳定住张飞的情绪后,刘禅的声音又响起: “敌国怀险恶用心遣使前来,大司马以为当如何应对?” 表兄,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快点教我。 在线等,加急!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八十一章 反将一军 冷汗直冒 迎着刘禅清澈而又蠢萌的目光,糜旸站起身对着他一拜言道: “孙权小儿之所以敢笃定我朝会接受孙氏的尸体,原因全在所谓的节义二字。” 由于在汉朝官方,孙尚香与刘备早就是和离的状态,所以糜旸称呼孙尚香为孙氏。 而糜旸一语就道出了,孙权自以为能拿捏汉朝的点。 毕竟汉朝向来标榜天下正统,而今汉的开国之君刘备又是有名的仁义之人,正所以“君子可欺之以方”,正是这个道理。 这也是诸葛亮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的原因。 可糜旸的语气坚定,眼神睿智,这让诸葛亮意识到糜旸心中定然已经有了破解孙权险恶用心的办法。 因此下一刻看向糜旸的期待目光,又多上了一道。 在刘禅与诸葛亮的注视下,糜旸说出了他对此事的看法: “我朝绝不能以先帝妻子的名分,将孙氏的尸体迎入长安。” 对于这一点,糜旸的态度很坚决。 因为要是这一点不做到,那无疑是遂了孙权的愿,狠狠打了逝去的刘备一巴掌。 而在听到糜旸坚决的态度后,诸葛亮微微颔首,这一点他与糜旸抱着一样的态度。 只是态度容易拿出,妥善的解决办法更为重要。 没有让诸葛亮与刘禅失望的是,糜旸接下来的回答,让张三爷喜得一下子站起身来。 “孙权想用节义二字拿捏我朝,可孙权难道不知道节义有大小之分吗?” “夫妻之间节义乃为小,君臣之间节义乃为大。 《诗经》有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尽管孙权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建国,可江东境内岂非无一二忠臣乎? 臣以为孙氏非为夫妻情分而追随先帝而去,乃是为四百年惶惶君臣大义,乃是为吴郡孙氏百年忠义不齿孙权行径而愤而投江也。” 糜旸话音刚落,张飞的大笑声就顿时出现在朝阳殿内。 “妙哉,妙哉。” 在夸赞糜旸的同时,张飞还径直走到糜旸的身前,拍着他的肩膀继续笑道: “吾怎么忘记了当年在荆州时,你有诡谲巧言的本领了。” 张飞对糜旸的夸赞可谓是不掺杂半点假意,可当张飞的夸赞落入糜旸的耳中后,他怎么总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呢? 三叔,有时候你笑笑不夸就挺好的。 而在张飞大笑的同时,诸葛亮的脸上也浮现了笑意——的确很妙。 糜旸的话在根本上解决了孙权以孙尚香尸体给汉朝抹黑的担忧。 最重要的是,若一切按照糜旸所说的去做的话,那么到时候在天下人面前丢人现眼的只会是孙权。 连自己的妹妹都不齿自己的背汉行径,甚至以投江自杀这种充满刚烈的行为作为反抗,在这悲壮色彩下由孙权建立的吴朝,只会引起大部分天下人心中的反感与不屑。 这样一来,也可以在无形中加深世人心中大汉乃天下正统的观念。 一举三得,如何不妙? 坐在御座上的刘禅倒是没想的有诸葛亮那般深,但是他看到张飞与诸葛亮都对糜旸的话赞同不已,那他就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什么了。 “大司马所言正是,朕这就拟诏,一切按大司马所言宣告天下。” 感觉处理了一件棘手事务的刘禅,心情显得格外的好。 而糜旸接下来又紧接着提出了一个建议: “按镇东将军奏表中所言,至多再过几日,逆吴的使团就将来到长安城外。 臣自请负责接下来迎接逆吴使团的一切事宜。” 糜旸突然有这个请求,倒是出乎了刘禅的预料之外。 按照往常规制,有使者来访,通常是太常负责这类事务的。 而糜旸身为大汉的大司马,不是说他不能管这类事,只能说他负责这类事,有些高看孙权派来的使者了。 “大司马日理万机,区区几位使者,不至于劳累大司马。” 刘禅适时地表达了对糜旸的关怀——什么牛马,也配他的大司马去迎接? 面对刘禅的关怀,糜旸笑着对刘禅说出了他之所以自请的缘由: “孙权小儿如厕中之苍蝇,蝇营狗苟,驱去复还,心中常思卑劣恶心之图谋。 一次两次尚可,若一直任其施为,恐扰我大汉清净也! 臣愿为陛下一劳永逸。” 糜旸一直不是个好脾气的人,特别是对孙权更是如此。 一劳永逸? 糜旸对孙权的比喻,引起了刘禅、诸葛亮、张飞三人的同感。 可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彻底驱散孙权这只烦人的大苍蝇呢? 刘禅,诸葛亮,张飞三人眼中都浮现起深深的期待。 这一刻三人才依稀记起,在蹂躏魏军之前,蹂躏江东才是糜旸的拿手好戏呀! 一想到这,刘禅不由得有些兴奋起来。 “大,大司马尽管施为,朕拭目以待。” 在辽阔的关中大地上,有着一支人数在百人上下的使团队伍在缓缓行进着。 带领这支使团队伍的,正是奉孙权君命出使长安的张温。 能被孙权委任为正使,张温自然是很受孙权看重的。 论名声,张温不止是江东名士中的翘楚,就是在天下间,也有着不菲的声名。 而论口才与文化,自小聪慧且接受良好教育的张温,往往也令人有惊异的表现。 可被孙权寄托厚望的张温,坐在车舆中的他掀开车帘往外看去时,脸上却不时有着惊叹的神色浮现。 只见在张温的目光中,一片片刚刚开垦好的田野在阳光的照耀下,正散发着令人心喜的光彩。 而在那望之似无边际的广袤田野中,许多身穿褐衣的老农,正携带着家人在田间辛苦的播种着。 日光长久照射之下,难免让人感觉到炎热。 可哪怕脸上大汗淋漓,在张温的视线中,他也丝毫看不见田野间劳作的百姓脸上有着劳累的神色。 相反的是,几乎是每一位劳作的百姓,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当然能佐证关中百姓幸福感的不只是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有朗朗天地间不时洋溢的祝愿丰收的歌谣。 随着越发朝着长安城接近,张温看到的却不止这些。 张温依稀能见到,在交叉纵横的田亩间,正不时有着一些精壮男子在奔走督促着。 那些精壮的男子都是身有残缺之人,可他们的脸上却有着在精锐士卒脸上才能见到的坚毅,这让张温意识到,这些人很可能是“三长”。 江东一直将糜旸视为头号大敌,故而凡是关于糜旸的一切举动,一向是东吴情报的重中之重。 既然如此,身为江东重臣的张温,就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当初引发梁州动乱的“三长制”。 作为世家大族,张温本能地对“三长制”有着反感,在江东的时候,张温也不乏听到有友人讽刺糜旸的“三长制”乃是他谋权夺利的手段。 直接控制基层的三长,皆由残疾的汉军担任。 作为在汉军中有着无与伦比声望的糜旸来说,他不是可以正好借助这一举动,来让自己的权威渗透进社会的方方面面吗? 自以为看穿糜旸图谋的一众江东名士,皆曾嘲讽过糜旸的狼子野心。 但随着亲自进入关中,张温却能清楚的感知到,好似“三长制”并不是如传闻中的那般如洪水猛兽一般。 不然身为底层的百姓,又何以对三长的“斥责”脸上丝毫无畏惧之意? 张温不知道的是,在田垄间穿梭的三长并不是在斥责田野间劳作的百姓,而是在教导。 关中动乱多年,各地都有着数以万计的流民,在汉军入主长安后,诸葛亮便开始筹划起安置流民的事务。 流民多年逃难,田地对他们来说原本就是一种奢望,这导致许多年轻的流民,根本不懂得该如何劳作。 而当世又不是后世,当时的农作物产量是相当看重耕种者的经验与技巧的。 故而为了尽快培养年轻流民的耕种技巧,诸葛亮下令三长要日日在田野中教导。 三长官位再低,但好歹高低也是个官。 在以往的时候,官不害民就算好了,更何况会不避艰辛教导百姓呢? 这几乎是一件只会存在古书幻想中的事,没想到的是,今日却切实地发生在了张温的眼中。 聪慧的张温随着不断的观察,也很快的发现了这一点。 察觉到这一点后,张温一脸艳羡的同时,口中还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叹息。 因为张温这一刻也明白了,为何每位百姓脸上都会有着幸福的笑容,原因无非在于那实打实授田的“均田制”。 张温是在叹息,在汉朝蓬勃发展民生,呈现一片生机勃勃气象的时候,江东却依然处在纸醉金迷中,不明事理地抨击着大汉的“新政”。 车舆上不止有着张温,在张温的身旁还坐着一位名士。 这位名士是张温的副使,名周鲂。 虽说周鲂的名气比不上张温,但亦是江东一代近来声名鹊起的俊杰之一。 而孙权特地让周鲂担任张温的副使,原因在于周鲂相较于张温更为机警,能私下里为他完成一些事。 机警的周鲂见到张温矛盾的神态后,他的脸上已然开始浮现黑线。 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 出于对张温这位正使的尊重,觉得可能误会了他的周鲂,不由得开口问道: “张君因何叹息?” 听到周鲂的询问后,急需要向旁人宣泄心中想法的张温立即开口答道: “早前就曾听过孔明公治世天下无双,今日一见关中民生,方知所言不虚也。 关中大战结束不过数月,孔明公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既安抚好躁动难安的流民,又开垦出大片荒芜的田地,如厮良政,足以与先贤比美。” 说完后,张温好似还意犹未尽,还想着再说些什么。 可就在张温即将开口的时候,实在听不下去的周鲂忍不住说道: “张慧恕,你不要忘了此番陛下派吾等前来,为的是什么!” “你我临行之前,陛下握住我二人之手,多番叮嘱的又是什么!” 周鲂的连续两句反问,瞬间将张温噎住了。 张温又怎么会忘记呢? “扬刘之恶,勿辱国体。” 想起孙权叮嘱自己的这两件事,张温立刻就变得沉默起来。 身为名士,为国家出使不辱国体,乃是他应该做的事。 可所谓的扬刘之恶,若有的选择的话,张温实在不愿去做。 可是为人臣者,往往身不由己。 见到张温终于沉默,周鲂一鼓作气地说道: “刘贼死后,西朝中数糜贼最为可恨。 加之糜贼恶名远播,得知我等前来,不知会想出何等恶劣手段折辱我等。 我等虽不敢自比唐雎、班超先贤,但亦当展现出我东吴的大国气度。” “为了不让贼子折辱,虽死又有何惧?” 不知道周鲂是在为张温打气,还是在为自己打气,反正周鲂的话语说的很是坚定。 该说不说,周鲂觉得自己说完这番话后,身上仿佛都在冒光。 而在周鲂的感染下,张温的神情也慢慢坚定起来。 后起之秀都有如此胆识,更何况自己呢? 就在张温与周鲂相视一笑,想着要共同谱写出一出慷慨的外交事例时,坐在车舆上的二人察觉到了一些异动。 他们感觉大地在震动。 一开始时他们还以为这是一种错觉,好端端的大地怎么会动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手微颤的他们意识到,这并非错觉。 意识到这一点后,有些惊慌的张温与周鲂连忙叫停车队,然后二人连携走下车舆,朝着四周望去。 待车队停下后,由地上传来的震动感变得越来越强烈,而随着观察,张温与周鲂二人也发现了这震动是从何处传来。 只见从远处长安的方向,正有着一大片宛若可遮蔽天日的烟尘浮现。 那片广袤的烟尘就像可吞噬一切的魔障一般,带着隆隆的嘶鸣声及势不可挡的威势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极少上过战场的张温与周鲂哪里见过这一幕? 很快的,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浮现在张温与周鲂的心中。 而这种情绪,在张温与周鲂见到一面高高飞扬的旗帜后,更是一时间被激发到最大。 那面旗帜上雕刻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字: “天策上将!” 他来了?! 下意识地,周鲂紧张地握住了张温的手。 这一刻张温察觉到,周鲂的手心好湿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八十二章 关中童谣 不可思议 有时人就是这样的,特别是未曾历经世事的书生。 在未曾真正遇见前,哪怕一个人的威名再如何广,敬畏会有之,但来自于读书人的傲气也会让他下意识地忽视一些事。 可这种情绪,终归是一种错觉。 糜旸在江东的威名,是一点都不比在关中差的。 遑论公安之战时,周鲂及张温皆有亲人在那一战中担任将官,也都死在了那一夜的动乱中。 切身之痛加之多年听闻的威名,足以张温与周鲂二人对糜旸产生畏惧。 而当得知糜旸将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这种往日里被下意识压制的畏惧,便会像快速生长的藤蔓瞬间布满周鲂与张温的内心。 周鲂被吓得手心满是汗,张温又何曾不是呢? 呆若木鸡,是周鲂与张温这二人这一刻最好的写照。 而就在周鲂与张温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那片漫天的烟尘也来到了周鲂与张温的眼前。 待烟尘慢慢散去之后,张温与周鲂才发现,引起那片漫天烟尘的,正是一支数千甲装俱全的骑兵。 北地独有的数千匹高大战马,在被背上的主人勒住缰绳后,哪怕无法再继续前进一步,可它们依然高高昂着头颅,不断地冲着张温与周鲂二人嘶鸣着。 嘶鸣声,张扬无比。 身为江东人士的张温与周鲂,之前哪里见过如此高大的骏马? 在他们的印象中,马匹应当是低矮,温顺的。 可眼下他们所看到的骏马,不止高大无比,就连神情都显得颇为倨傲,好似自己站在它们眼前,就像一随时可摆弄的玩具一般。 畜生尚且如此,就别说坐在马背上的数千汉军了。 借助着高大的马背,数千汉军可以很轻易地对张温与周鲂形成俯视之态,而作为天策上将糜旸直属的骑军,他们心中的傲气更是丝毫不加掩饰。 为首的一骑将随意地挥舞了下马鞭,不在意地问道:“何人是张温?” 张温作为享名已久的大名士,他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人直呼他的名字过了。 哪怕是孙权,也一直以表字尊称于他。 张温是见过糜旸画像的,他知道眼前说话的这名骑将并非是糜旸。 所以身为帝王至尊的孙权尚且如此,眼前一骑将又怎么敢? 来自于名士的傲气,让张温的心中隐隐有着怒气浮现,可张温刚刚一抬眼,在见到眼前数千煞气流转的汉军铁骑后,他心中的怒气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散着。 数千骑军在张温的眼前整齐站立,宛若一堵坚不可摧,难以逾越的高墙。 就这种气势,张温丝毫都不怀疑,要是这面高墙朝着他压来,自己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的。 特别是那面迎风飘扬的金色战旗,更让张温犹如眼睛被刺痛了一般不敢直视。 自己还背负着使命,不可孟浪行事,忍辱负重亦是名使的基本素养之一。 想到这一点的张温,最后只能咬紧牙关不情愿地拱手回道:“在下正是。” 听到张温的回应后,柳隐眯了眯眼睛。 他是最近才加入糜旸组建的天策军的。 刘备在死前,曾定下大汉休养生息的基本国策,在这国策下,关中十数万汉军的存在,是一种很大的负担。 但天下尚未平定,荒废武备又是不可取的。 于是在糜旸的主持下,近来关中的汉军上下正在进行一场编制上的变革。 这场变革中最重要的就是,糜旸抽调大汉境内最精锐的士卒,以天策上将的名号组建成了一支天策军。 目前天策军的人数在五万左右,而据柳隐所知,待军制变革完全完成后,天策军的人数当达到十万左右。 原本关中十数万的汉军野战军,在淘汰精选后几乎少了一半,这在数量上好似是一种莫大的损失,可柳隐深知兵不贵多贵精的道理。 十万天策军能爆发出的战斗力,绝对是会在十数万汉军之上的。 而柳隐也能为自己入选天策军,感受到光荣无比。 甚至柳隐自己也不知道,当大司马得知他的名字后,怎么就会想着召见他,然后将迎接东吴使者的重任交到他身上。 不过不知道归不知道,柳隐临走前从大司马的脸上看到了他对东吴使者嫌弃的神色,这就让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柳隐继续用马鞭指着张温说道:“大司马有命,令我带尔等进入长安,随我来吧。” 说完这句话后,柳隐就让几名骑军牵出几匹战马放到张温与周鲂的身前。 柳隐好似“施舍”的态度,让张温刚刚压抑下的怒气,蹭的一下又涨了起来。 他的使团有上百人,可柳隐只让人牵出几匹马,这意思是让剩下的使者在后面步行追着他们去长安吗? 可脑中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是让张温事先问出了一句话: “敢问将军名号?” 柳隐亦是世家中人,面对张温的询问,他没故作不回应。 “鄙人名柳隐,现任天策上将帐下平难校尉。” 柳隐回答的很是自然,但张温与周鲂二人在听到柳隐的回答后,却顿时愠怒起来。 糜旸竟然只派出一区区校尉来迎接他们! 要知道为了这次出使能引起大汉的重视,在出使前张温被孙权拜为太仆,周鲂被孙权拜为散骑常侍。 太仆身为九卿之一自不必说,就连散骑常侍也是一常人难以企及的职位。 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糜旸派出迎接他们的人,却只是一校尉,这不是羞辱又是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糜旸不在,或许是真的无法忍受这种羞辱,周鲂再也忍耐不住,他伸手指着柳隐斥道: “吾等乃吴国使臣,汝等岂可欺人太甚。 汝等不怕今日所为传出去,会被天下人耻笑大汉无大国气度吗?” “士可杀,不可辱。 若让吾忍受屈辱而进长安,吾宁愿血洒于此。” 周鲂越说越气,说到最后手指都在颤抖。 可面对着周鲂的愤怒,柳隐好似早有预料一般。 柳隐先是恭敬地遥指了一下身后的金色战旗,他言道: “本朝大司马以自身将旗,相迎尔等入长安,已然是礼敬至极。 你怎可污蔑我朝欺你,辱你? 相反我朝大司马将旗在此,正所谓见将旗如见本尊,如此礼敬尔等却还不知好歹的话,那就是尔等过于狂妄。” “大司马不喜欢狂妄的使者。” 说完这句话后,柳隐率先抽出腰间的佩刀,而随着柳隐的抽刀,他身后的数千骑军也纷纷将腰间的佩刀抽出高高举起。 数千刃钢刀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锋芒。 见到数千汉军一言不合就拔刀,张温与周鲂都瞬间被吓得愣住了。 可望着那面将旗,再琢磨着柳隐方才说的话,张温与周鲂一时之间竟都没办法做出反驳。 在世人看来,糜旸派出他的将旗远行百里来迎接,的确就是一种礼敬呀,至于实际情况世人又怎么会完全知道呢? 重要的是现在先别管世人怎么想,张温与周鲂相信,一旦有口实被汉军抓到,那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通例,是会作废掉的! 一想到这一点,张温与周鲂就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刻,还是机警的周鲂反应更快。 在张温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周鲂率先一跃跳上柳隐为他准备的战马,然后笑着对柳隐言道: “将军说笑了。” 周鲂的表现,真的把张温看呆了呀! 只是在孙权的影响下,江东上下多的是“忍辱负重”之人,见周鲂都如此,张温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爬上了马。 看见周鲂与张温上马的举动后,柳隐脸上隐隐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不过柳隐还是很快调整好情绪,率领着数千汉军“押着”几名有马骑的东吴使者朝着长安的方向快速赶去。 嗯,在道路两旁田野中的百姓看来,那几名垂头丧气的江东贼子,就是被押着走的。 哪怕距离太远听不到对话,可周鲂前倨后恭的举动,还是被眼神好的百姓所捕捉到。 在看到这一幕后,登时就有不少田野间的孩童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而在汉代,孩童可谓是最具创造力的一个群体之一。 渐渐的,在百里绵延田野间,有着一首童谣响起: “吴蛮入武关,金旗相迎之。金旗隐,吴蛮怒。金旗舞,吴蛮伏。” 随着汉军骑军的不断行进,这首童谣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在田野间不断传播着。 吴蛮,好好笑哦! 日光慢慢退去,漫天星光登上了长安城的上空。 而第一时间,糜旸的大司马府内也点起了烛火。 烛火摇曳下,蒋济捧着一些案牍来到糜旸的身前。 察觉到蒋济的到来,糜旸开口问道:“柳隐回来了吗?” 面对糜旸的询问,蒋济快速答道:“尚未。 但至多明日,他们就该入长安了。” 听到蒋济的回答后,糜旸不置可否,随后糜旸抬头借助着烛火看到了蒋济脸上似有疑惑的神色。 糜旸清楚蒋济在疑惑什么,蒋济在疑惑糜旸为何要让柳隐特意羞辱东吴使者。 当然糜旸此举从情理上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错。 汉人向来讲究快意恩仇,而东吴屡次背盟,还意图在刘备死后抹黑他的清誉,身为刘备的爱徒糜旸应该有所表示。 但蒋济却觉得糜旸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 还为了什么呢? 糜旸不介意为蒋济解答他的疑惑:“当年公安之战,孤之所以会获胜,很多人以为皆是孤筹谋有方所至。 一开始孤也是如此觉得的。 可是后来,孤却从孤的伯父口中得知了一件隐秘。” 紧接着糜旸就将当年糜芳是如何不惜一切相助他的,告诉给了蒋济。 而在得知这件隐秘后,蒋济几乎是顷刻之间明白了糜旸的另一层意图。 蒋济抬起头用惊讶的眼神看向糜旸,他不可思议,糜旸竟然想的这么远。 看着蒋济惊异的目光,糜旸咧嘴露出淳朴的笑容问道: “子承父业,不应该吗?”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八十三章 于无声处 乍见惊雷 张温与周鲂自是不知道,有个立志要子承父业的人,在他们的身上打着好大的主意。 张温与周鲂只知道,这一路走来,他们的半条命都快没了。 尽管在柳隐的安排下,张温与周鲂是有着骏马代步的,而身为世家子弟,御马之术也是自小的必修课之一。 但是柳隐好像忽略了一点,这一点就是南方的马种与北方的截然不同。 南方的马温驯,并不高大,哪怕是御马之术不精的人,也可以很好的驾驭。 而以前张温与周鲂在江东骑马,主要是为了装饰与踏青而用。 但能被糜旸看上作为天策军的标配战马,这次张温与周鲂驾驶的战马可都是在北地都算的上一等一的好马的。 好马在古代有个通病,那就是烈 烈马疾驰的速度与狂躁,哪里是两个骑术不算精湛的人,能够控制的了的? 得亏柳隐在路上曾察觉到一些端倪,做出了一些防备措施,不然的话,很有可能张温与周鲂会成为有史以来唯二的坠马而亡的使者。 这样就更搞笑了。 由于张温与周鲂二人的拖累,蒋济罕见的出现了判断失误。 原本蒋济向糜旸汇报的是,至多明日张温与周鲂二人就会到达,但实际上周鲂与张温,却是第三日的傍晚才堪堪抵达长安。 在长安门前下马的那一刻,张温与周鲂二人,感觉他们的腰都要断了。 身体上传来的疼痛,让张温与周鲂的脸色都有些惨白,可为了维护“大吴”的国体,内中苦楚他们又只能默默吞下。 好歹最后平安抵达长安城了不是。 望着眼前雄伟的长安城门,张温与周鲂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就在张温与周鲂刚刚放松下来的时候,察觉到张温与周鲂到来的孟光就当下带着属吏迎了上去。 而由于与柳隐相处的不愉快经历,孟光的上前顿时又让张温与周鲂紧张起来。 不过在看到孟光穿戴着专属于九卿的袍服后,张温与周鲂的脸色好了不少。 看来眼前这人至少是大汉的九卿之一,这样一来一会被他折辱,他们二人的心里也更能接受一些。 孟光自是不知道张温与周鲂心中这种奇怪的想法从而何来,刚刚转任为太常的他只想忠实的履行他的职责。 “二位使者辛苦了。” “大司马有命,让吾好生款待二位使者。” 孟光语气温柔,脸色真诚,一点都不像要为难张温与周鲂的样子。 而孟光的表现,无疑是大大出乎了张温与周鲂的预料。 有着柳隐的先例在前,张温与周鲂还以为他们在到达长安后会被百般刁难呢。 但由于被柳隐好生整治威慑了一番,张温与周鲂不再怀抱着刚入关中的傲气,面对着孟光的礼敬他们自是热情地做出回应。 张温与周鲂分别登上孟光为他二人准备的车舆,在车舆的运送下,他们二人很快就到达长安城内的驿馆之中。 等到车驾停稳,张温与周鲂走下车驾,他们二人赫然被眼前的壮阔建筑所震惊到。 驿馆是每座都城都必备的一座建筑,驿馆存在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接纳外国使节及国内少数民族的重要人物。 建邺城内自然也是有驿馆存在的,但相比于眼前的这座驿馆,张温与周鲂却觉得建邺城内的那座驿馆显得过于简陋了。 单单是立在驿馆门口的梁柱就高达数丈,任何人站在这两座梁柱下,都会不自觉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而顺着两根巨大的梁柱之间往内看去,可以依稀的看到驿馆内部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华美布局。 与其说眼前的这座壮阔建筑是一座驿馆,不如说是一座行宫更恰当。 察觉到张温与周鲂二人脸上的异色,孟光心中不自觉地感到骄傲起来,但他的脸上还是努力保持着一种淡定的神色。 孟光对张温与周鲂二人言道:“这座“四方馆”,乃是大司马命工部马尚书修建的。 本来按照大司马的意思,四方馆应该修的更壮阔些,可我朝刚刚光复长安,实在抽不出太多人力物力,于是也就暂时只能将就着用了。” 将就? 按照孟光的意思,眼前这座足以引起自身惊叹的雄伟建筑群,竟然还只是短时内将就出来的产物? 那要是不将就,糜旸是不是就要修一座阿旁宫出来了! 张温与周鲂二人不傻,他们看着孟光辛苦的保持淡定的样子,心中冷笑连连。 你咋不直接笑出来呢? 可就在下一刻,张温瞬间捕捉到一个重点: “四方馆?” 见张温终于捕捉到重点,孟光微微翘首,抚须言道: “不错。 在这座驿馆建成之日,大司马遂为其赐名为“四方馆”!” 孟光着重地在“四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而博览群书的张温,又岂会不知道“四方”二字所代表的含义呢? 《诗经》有言:“受天之祜,四方来贺。” 《淮南子》有言:“泰古二皇,得道之柄,立於中央,神与化游,以抚四方。” 好一座四方馆。 糜旸真是好大的志向,竟欲网罗整座天下入他馆内。 虽说明白了糜旸为驿馆命名为“四方馆”的原因,但反倒是这层原因,让张温的心中起了些讥笑之意。 志向取的再大,若无法实现又有何用? 就像眼前的这座四方馆,修的再富丽堂皇,气势磅礴又如何。 若内中无各地使节入住,充其量也只是一座空馆而已。 看出这一点的不止是张温,还有周鲂。 相比于张温,周鲂的性格更为激进,故而在轻笑一声后,周鲂别有心机的询问道: “不知今日四方馆内,有何四方之使在也!” 在这时,张温与周鲂尚未步入四方馆中,在张温与周鲂看来,眼前的四方馆实质上就是一座空馆。 名为四方,实为空空,难道不是一种笑话吗? 周鲂的嘲讽意味,孟光自是听得出来,但孟光一点都未曾动怒,因为孟光是有自信的男人。 就在孟光要开口反驳周鲂之际,四方馆的大门内走出的几人正好看到了孟光的所在。 为首的那人一开始并不知道孟光的身份,但好在他的随从中有人认识孟光。 而在随从的汇报下得知孟光的身份后,为首的那人就带着侍卫连忙朝着孟光的方向赶来,然后对着孟光深深一拜: “咕噜噜,哈咕咕......” 这位相貌与汉人迥异的有着明显异族风情的男子,一开口就是周鲂与张温听不懂的话语。 不过这位男子身旁很快就有一位翻译,将他的话语用汉语复述了一遍: “车师国王蜀爱阳,拜见上国天官!” 此言一出,张温与周鲂脸色突变,大为震惊。 西域车师国! 眼前这人还是国王?!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八十四章 化域为州 造势借势 张温与周鲂皆是学富五车之人,精通史书的他们,哪怕身为江东人士,但对遥远的西域诸国还是有些了解的。 据《汉书》记载:“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后稍分至五十馀...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馀里,南北千馀里...” 自孝武帝首次对西域施加影响以来,西汉历代帝王都在为将西域纳入大汉的版图而不懈努力着。 后来在孝宣帝的手中,这个延续数十年的理想基本完成,而这个理想完成的显着标志,就是西域都护府的设立。 孝宣帝在西域设立都护府的举动,不止在政治上让大汉的版图得到了一次极大的扩增,在经济以及军事上,也对大汉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这方方面面的影响下,哪怕中间有王莽之乱,但汉世祖刘秀统一天下后,也并非忘记恢复对西域的主权。 可以说由于以往的事例,在天下人的心中,西域这块神秘而又广袤的地方,重新投入大汉的怀抱,乃是大汉恢复鼎盛的一种象征。 而这种象征,现在却不是通过旁人之口,而是明明白白的亲自展现在张温与周鲂二人面前,这如何不让他们感到震惊? 纵算车师国愿意对当下的大汉表示臣服,可是车师国王身为一国之君,难道车师国内没有其他大臣或者王室成员充当使节了吗? 一国之君,竟对一区区汉室大臣如此恭敬,这俨然不能说是车师国臣服大汉了,应该说是车师国上下皆对大汉有跪舔之心。 要不要脸呀! 能不能把腰挺直一些! 而在浓厚的震惊之余,张温与周鲂的思绪又不禁飘散开来。 如今他们只见到车师国王对孟光的恭敬,那么四方馆内是否还有其他西域诸国的使者或王室成员在呢? 而若是有的话,他们的态度又是否和车师国王一样呢? 这两个疑问的答案,是现在张温与周鲂迫切想知道的。 自然地接受车师国王礼拜的孟光,并未放松对张温与周鲂的注视,而孟光也不难从他们二人的神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来。 身为名士的孟光,是乐于为人解惑的。 就在车师国王保持弯腰的举动下,孟光笑着对张温与周鲂二人言道: “自我军光复安定郡以来,大司马就下令张伯岐将军率军重开玉门关。 半夜帐中停烛坐,唯思再启玉门关。” 念到这句由糜旸亲口说出的诗句后,孟光的话语中充满了感慨。 自孝桓帝以来,大汉对西域的掌控力越来越弱,及至董卓之乱后,大汉更是在实质上彻底失去了对西域的主权。 这在以往是多少汉家男儿心中的遗憾? 领土的丢失,是华夏每一位热血男儿都无法容忍的事。 但随后孟光言语中的感慨就消失不见,熠熠精光浮现在孟光的眼中,他接着说道: “天策北伐尚未还,华夏子弟满天山。兴复国土三万里,引得春风复玉关。” 在念到这首近来长安城内歌颂糜旸光复西域的诗句时,孟光的脸上充满了傲然之色,这一刻他无须再保持谦逊! “待我军收复玉门关的消息传遍整片西域后,收到消息的西域诸国纷纷遣使来到长安,以示上贡臣服之意。” “若老夫不曾记错的话,当下四方馆中,已有四十余西域诸国派遣使者或王室成员入住。” 四十余国? 听到这一消息的张温与周鲂又是一惊。 据史书记载,西域称国者一开始有三十多个,后来经过时间的变迁,西域称国者的数量来到了五十多个。 在这种基数下,有四十余西域诸国使者入住四方馆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土地囊括上万里的西域内的绝大部分政权,都愿意对当下的大汉表示臣服。 这意味着糜旸建立四方馆的志向已然初步达成,更意味着当下的大汉已然有着鼎盛时期的轮廓! 这是何等盛事? 张温与周鲂已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身为华夏民族的一员,他们一方面向往这样的盛事。 而身为东吴的朝臣,他们心中又对大汉获得这样的成就,感到有些惊惧。 这种惊惧,远比数千铁骑林立在他们面前更为恐怖。 看到张温与周鲂震惊的模样,孟光抚须的动作越来越快,可凡事讲究适可而止,孟光并未再继续出言打击张温与周鲂。 孟光先让属吏将张温与周鲂迎入四方馆内安置,待张温与周鲂离开后,孟光才将目光注视在车师国王的身上。 看到车师国王身上的奇装异服,孟光本能的有些感到不喜。 外族服饰,就是不如我华夏服饰大气华美。 但碍于身份,孟光还是微微趋身扶起了车师国王。 在刚刚孟光与张温二人对话的过程中,车师国王因为没收到孟光的回应,一直保持着屈身的姿势。 尽管这样的姿势,在生理及心理上都不好受,但车师国王却一点都不觉得违和。 因为车师国王知道,哪怕是当年西域都护府的都护,他的地位也只大概等于中原境内的一都尉,更何况孟光身为九卿之一。 不客气地说,孟光能受他这一拜,都算得上给他面子了。 在被孟光扶起后,车师国王的脸色变得颇为拘谨起来。 主要是从未学过大汉礼仪的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打开话头。 但好在孟光知道一些糜旸接下来对西域的布局,于是孟光也不想让车师国王太过尴尬。 孟光主动询问车师国王道:“足下这是要往何处去?” 有着翻译的存在,让不知汉语的车师国王与孟光交流起来并不困难。 见孟光主动询问自己,车师国王喜不自胜。 他连忙恭敬地答道:“近来听闻大司马的公子偶感风寒,需要城外一些草药作为药引。 幸得大司马相助,臣才复国成功,如此大德,不能不报。 臣今日见天气正好,正欲出门为大司马的公子找寻那些草药。” 听到车师国王的解释后,再看着他身后随从身上的药囊,孟光知道他并没有说谎。 而西域诸国虽说军事能力一般,但基本都是富庶之国,稍微花一些钱财,打探出这个消息却也是不难。 可车师国王外出的原因,却不由得让孟光觉得有些好笑。 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竟然甘愿为大司马的公子亲身冒险寻药,车师国王的汉名取得果真没错。 车师国王的汉名为“蜀爱阳”,这个名字可是大有讲究的。 蜀代表着益州,阳则是与“旸”字互通,这样一来,蜀爱阳三字的寓意就不言而喻了吧。 旁的不说,这位车师国王跪舔的本领,的确是一绝。 “不用去了。 我大汉人才辈出,些许草药还无须足下涉险。” 说完这句话后,孟光就转身离开了四方馆外。 而在孟光离开之后,得到孟光吩咐的车师国王,竟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否该回去。 但在思考了好一会后,觉得还是不要违逆孟光的车师国王,就垂头丧气地带着随从返回了四方馆中。 只是在回到四方馆内后,车师国王又立刻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 在孟光面前时,车师国王是一副谦卑、憨厚的模样,可在四下无旁人时,车师国王的神态却变得凝重、疑虑起来。 车师国王用手指不断摩擦着手中价值不菲的琉璃杯,不知在想着什么。 思考良久后,车师国王叫来一位亲信,给了他许多钱财,让他去打探下方才在门外看到的那两位使者是何身份。 车师国王总觉得,那二人的到来,会给目前的西域局势,带来不小的冲击。 至于这冲击是好是坏,就看调查到的结果是什么了。 孟光在离开四方馆外之后,就径直来到了相国府。 自刘备驾崩以来,大汉的政治格局就出现了一种很有意思的局面。 在遗诏中,刘备曾为刘禅规划好了三位辅政大臣,但刘备偏偏未明确指出,三位辅政大臣中,到底是以何人为首。 “凡军国大事,由三府协力磋商,再奏闻少主。” 也许是刘备无法决断,也许是刘备有意为之,在刘备的这句话下,目前大汉的政治格局是保持着三府鼎立的局势。 三府分别是诸葛亮的相国府,糜旸的大司马府以及张飞的大将军府。 当三府的主人达成一致时,便可达到历史上“宫中府中,俱为一体:朝政大权,尽操辅政”的格局。 而从近段时间大汉朝廷的一系列人事变动来看,旁人不难判断出,三府本质上是各有分工,互相制衡的。 例如糜旸的大司马府,主要负责大汉的军事行动。 诸葛亮的相国府,主要负责大汉的日常政务。 至于张飞的大将军府,掌握的则是京畿一带的兵权。 当然了,虽说往大了说,三府各有不同的权力根基,但许多事都需要三府的相互配合才能施行下去。 既互相制衡,却又彼此都离不开。 这样的权力格局,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但却十分契合今汉的国情。 至少自刘备驾崩以来,在这种权力格局下,大汉的一切运行的都十分平稳。 原本糜旸曾自请负责迎接东吴使者的一切事宜,可最近几日糜澄感染风寒,糜旸休沐在家照料。 故而孟光在迎接到东吴使者后,是来到诸葛亮的相国府复命。 待从属吏的口中得知,孟光到来的消息后,诸葛亮第一时间就让属吏将孟光迎接进来。 等孟光来到诸葛亮的身前,孟光先是对着诸葛亮一拜,然后才对着他禀报了张温与周鲂二人到来的事。 听到孟光的复命后,埋首于案牍中的诸葛亮微微点了点头。 可诸葛亮却见孟光在禀报后还未离去,就知道有些事孟光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禀报。 “说吧。”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毛笔,静静地看向孟光。 得到诸葛亮的允诺后,孟光方才拱手将遇见车师国王一事说了出来。 性格刚直的孟光,是本能不喜车师国王这样的谄媚行为的。 而孟光也不信,一国之君,竟真像表面表现出的那般人畜无害。 要真如此,这位车师国王早应该在之前的叛乱中死去,哪里还能等得到汉军的支援的。 孟光的禀报并未引起诸葛亮的诧异,反而是让诸葛亮轻笑一声道: “是那位蜀爱阳吗?” 在说起这个名字时,诸葛亮脸上的调笑之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见诸葛亮好似不太在意这一件事,孟光也没有多说什么,对着诸葛亮一拜后,便离开了大堂之中。 孟光离去后,诸葛亮继续处理起手中的政务。 而随着桌案上案牍的不断减少,一张压在案牍下方的帛书渐渐露了出来。 见到那封帛书后,诸葛亮伸手将它抽了出来。 看着帛书上写着的四个大字,诸葛亮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前几日糜旸对他说的话: “若只是军事威慑是不够的,大汉要的也不应该是什么纳贡。 缺什么,那便取什么,何须旁人贡献? 百年以来,西域之所以多有叛乱,就是在于他们在心里认为,自己并非华夏的一份子。 心中不认同,在大汉强盛之际,他们自然臣服,可谁能保证,来日大汉不会再有国势倾颓的一日? 今日剑在我等之手,我等自当为华夏一族谋万世之基! 弟子不喜欢西域这个称呼。” 那一日糜旸慷慨的神情,诸葛亮今日还记忆犹新。 而诸葛亮也记得,他在听完糜旸的最后一句话时,下意识地问他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称呼。” 面对着自己的这个询问,糜旸是如何回答他的呢? 四个字足以。 “化域为州!” 看着帛书上充满激扬的四个字,诸葛亮的内心不由得燥热起来。 燥热之余,诸葛亮再度举起手中毛笔似是不经意间,批准了一份奏表。 那份奏表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臣平西将军张嶷奉大司马命,请调五万石军粮至玉门关!” 西域诸国大多臣服,张嶷还需要这么多粮草作何? 西域诸使与东吴使者俱入四方馆,本来就是糜旸与诸葛亮早就商定好的重要一步。 造势,不如借势!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八十五章 西域密谋 再效班超 在金钱的力量下,车师国王很快就查到了周鲂与张温二人的身份。 在得知张温与周鲂二人,是来自于东吴的使者后,车师国王的眉头不由得紧蹙起来。 汉军收复玉门关后,深陷国家内乱的他,是最先向汉军表示臣服的。 这一举动不仅让他借助了汉军的力量,顺利平定了国内的内乱,还让他成为第一个来到长安的西域中人。 车师国王在来到长安城后,并未觉得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 相反的是,颇有居安思危思想的车师国王,在来到长安城内后,便运用起金钱的力量打探起消息来。 车师国王是一位舍得花钱,善于花钱的人,这种天赋保证了他得知了许多目前中原地带的局势。 据车师国王所知,目前的大汉本质上还算不上一个大一统王朝,在大汉的东方有着两个强敌正虎视眈眈,想着要夺取汉室的神器。 甚至若不是有着糜旸的存在,想来当下能接受他朝拜的应该是那个刚刚被驱逐出关中的魏国天子。 得知这个重要的情报后,车师国王一直想着,该如何借用这个重要情报为自己谋利。 对于这个疑问,车师国王并未思虑太久,很快就有了一个想法。 这倒不是因为车师国王是啥智谋深远之辈,实在是车师国王的祖祖辈辈,为他留下了宝贵的经验。 西域初次见识到大汉的强大,是从孝武帝时代开始的。 而在那个时代,还有一个王朝比大汉更为强大,那便是匈奴。 其实西域的地域是十分广袤不错,但战略位置却算不上太好,在遥远的数百年前,西域基本处于大汉与匈奴两大王朝的兵锋夹击下。 按照常理来说,就算不提茹毛饮血的匈奴人,以那位孝武帝的心思,西域应该步上朝鲜、闽越、南越等国的后尘,早就被汉军的铁蹄征服才是。 但这样的“悲剧”却并未发生在西域诸国上,相反的是,孝武帝为了拉拢西域诸国,还不断派遣使者示好,甚至还曾派出宗室公主向西域诸国和亲。 能让雄才大略的孝武帝有此举动,原因并不在于西域诸国的军事实力有多强大,原因在于那时候孝武帝需要借助西域诸国的力量,一同对抗匈奴。 而在这种战略方针下,有着大汉维护且支持的西域诸国,获得了一次黄金发展期。 后世人许多人以为,西域与大汉交往,获利方是大汉,可实际上,大汉与西域的交往,乃是对双方都有着巨大裨益的事。 是利益促成了大汉与西域的初步融合。 于脑海中回忆起先辈的历史后,车师国王不可能不向往,数百年前车师国昌盛的时候。 而在车师国王看来,要想恢复车师国往年的昌盛,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却不是一件难事。 当然要想完成心中的这个构想,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让东吴使者的来意有成功的机会。 一想到此,车师国王连忙让心腹去召集目前在四方馆内的西域诸国使者。 车师国在西域诸国中是个强国,再加上是车师国王亲自呼唤,于是乎不久后在四方馆的西域诸国使者,大多都来到了车师国王的院落中。 当然,依然有一部分人,不愿意接受车师国王的呼唤。 毕竟西域诸国多年来内乱不断,彼此之间有仇怨的不在少数。 可二十多人的到来,已经让车师国王感到满意了。 见愿意来的人都已经来齐后,坐在上首的车师国王,立即用西域的语言对着下方的众人说道: “今日,来自东吴的使者,已经入住了四方馆。” 车师国王话音刚落,下方的众人中就立即出现了一阵骚乱。 这阵骚乱是由不解引起的。 不是任何人都像车师国王这般懂得打探情报,下方的许多使者不乏有刚刚到达长安的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东吴使者是个什么牛马。 由于不知道东吴使者的身份,许多使者就诧异起车师国王将他们召集来的目的。 难不成车师国王,是要带领他们一同去拜见那“东吴使者”? 可是东吴这个国号听都没听过,要是是个不如他们的小国,他们前去拜会岂不是脸上无光了。 车师国王见骚乱有着愈演愈烈的态度,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将他所得到的情报都告知给了在座的西域诸国使者。 而在得知东吴是当下大汉的敌人后,除去有些机智之辈,更多人心中的不解更加浓厚了些。 大汉的敌人自然有大汉去对付,关他们何事? 车师国王早就预料到,他的良苦用心不会在第一时间就被所有人知晓,于是他又耐着性子继续说道: “据本王探听到的情报,今次东吴遣使前来,为的是向大汉求和!” “你们可能不知道,自关中之战结束后,大汉已是当今天下最强盛的王朝。 原先东吴与北魏联盟在一起,尚能对大汉构成威胁,可一旦东吴与大汉重新缔结盟约,那么大汉便可抽出全部力量,专力攻打北魏。 到那时北魏的灭亡,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而北魏一旦灭亡,东吴难道最后可以逃脱覆灭的结局吗?” 在车师国王阐述他看法的时候,院落内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 能当使者的,自然大多不是傻子。 他们很轻易地听出了,接下来车师国王要说的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在察觉到院落内的气氛已然恢复宁静后,车师国王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对他以上说的话,可以负责。 原本车师国王还对东吴使者前来求和一事,心中怀抱着一些顾虑。 可在听到一首童谣后,他心中的顾虑瞬间消失不见。 “吴蛮入武关,金旗相迎之。金旗隐,吴蛮怒,金旗舞,吴蛮伏。” 都怂成这样了,不是来求和的,难不成还是来宣战的不成? 心中笃定的车师国王继续说道: “诸位要么是国内的大臣,要么是国内的王室成员,当不会忘记数百年前,我西域诸国昌盛的景象吧!” “而当年吾等诸国能获得那般景象,靠的难道不是大汉不遗余力的支持吗? 至于大汉当年为何要不遗余力的支持吾等诸国,诸位心中应该清楚的很。” 说到这一句话时,列座的西域诸使者脸上都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为何? 不就是有着匈奴这个强敌在,而大汉又想借助西域诸国的力量吗? 就算不帮忙,但至少也不要让关中的后院起火。 尽管经过时代的变迁,匈奴早就被打的四分五裂,可强盛的匈奴不在了,北魏与东吴不是还在吗? 只要大汉一日有强敌在,那么大汉就一日需要西域诸国在经济上的反哺。 直到这一刻,诸多西域使者才明白,车师国王方才说那些话的意思是什么。 只要大汉有强敌存在,他们西域诸国才可能得到大汉最上等的重视,他们西域诸国也才可能恢复先辈时的荣光。 当年纵使大汉如何强盛,为了稳定大局,不曾还是以和亲的手段拉拢他们吗? 当年的大汉能如此,今汉又怎么不可以呢? 一想到此,许多西域使者的脸上流露出激动的神色。 虽说西域诸国从来不是铁板一块,但在本国位高权重的他们,没有谁不想着自己的国家能够繁荣昌盛,国家越繁荣昌盛,他们能够获得的利益也就越高。 当然二十多位西域使者中,倒也不都是醉心利益的人物。 有些人,就想着随遇而安。 很快来自楼兰国的使者,就开口提出了异议。 “车师大王所言虽颇有道理,可贸然干涉大汉与东吴的外交,是可能会引起大司马的怒气的。 恕本国无法认同车师大王的想法。” 楼兰国是与车师齐名的西域强国,而由于楼兰国的位置得天独厚,这让楼兰国一直都较为繁荣。 安逸的生活,让楼兰国上下都不想改变现状,更不会突然去参与什么危险的行动。 与楼兰使者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好几位使者。 而楼兰使者口中提到的“大司马”三个字,更是让院落内原本激动的气氛,瞬间冷淡下来。 许多西域使者是想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也愿意为此承担一些风险。 可问题是,惹怒糜旸的结果,不是简简单单用风险二字可以形容的。 车师国王厌恶于楼兰使者泼冷水的举动,可就如楼兰使者所说,若能随遇而安,保持现状的话,他又何曾想着一定要承担风险呢? 可惜的是,大汉中有不想让他们安稳的人呀! 车师国王看向楼兰使者,缓缓说道: “你们难道就不疑惑,我们到达长安已然有一段时日了,为何大汉天子还不曾召见我等吗?” 车师国王此言一出,的确让许多西域使者脸上重新挂上了疑惑的神色。 按理来说,以大汉以往的作风,应该是第一时间召见他们,并在他们面前定下西域都护的人选。 这样一来,才算在名义上,让西域诸国重新成为大汉的属国。 可是并没有。 那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迎着诸位使者疑惑的目光,车师国王抛出了一个重磅的消息: “就在前段时间,大汉先帝的长子刘封奏请天子,请罢西域都护一职,而改立诸侯王统辖西域!” 车师国王的语气凝重,而他的这句话落入诸位西域使者的耳中,无异于一颗深水炸弹。 登时就有许多西域使者,按捺不住内心中的震惊与畏惧站起身来。 站起身的他们虽然嘴上想说些什么,但内心汹涌的波涛,让他们一个个都变得支吾起来。 嘴上虽支支吾吾,但他们的心中都不由得浮现了一个想法: 绝不能让刘封的这个建议成真! 诸位西域使者的反应之所以会这么大,乃至于刘封的这个建议,无疑是在掘他们的根。 西域都护是孝宣帝在西域设立的一个职位,都护一般有开府之权。 而都护的主要职责一方面是率军镇抚西域局势,调节西域诸国之间的矛盾,另一方面是督促、教导西域诸国臣民屯田事宜。 有着这两方面权力,可以说西域都护是实际上的西域最高行政军事长官。 但为了稳定西域的局势,都护一般情况下,不会贸然插手西域诸国的本国内政。 亦就是说,虽说西域诸国王要听从西域都护的命令,可在根本上,他们依然是本国的最高统治者,他们在本国内依然能作威作福。 正因为如此,西域诸国从来不排斥汉朝的都护,相反的是,在当年光武帝统一天下后,西域诸国还曾联名上书请求光武帝赶紧设立都护。 因为西域都护的存在,实际上是在用武力保证西域诸国贵族的利益。 可要是西域都护从此不存在,大汉反而派诸侯王管辖西域呢? 这样一来,名义上西域的土地,就会成为大汉诸侯王的封地。 而大汉诸侯王,会允许他的封地内,还有称王的人存在吗? 会允许自己封地内的臣民,向旁人缴纳赋税吗? 更可怕的是,势必会产生矛盾的两者间,大汉军队会支持哪一方呢? 这三个疑问,在诸位西域使者心中,其实都有着明确的答案。 最重要的是不是旁人,是大汉先帝的长子,是当天大汉天子的皇兄,提出这样的建议! 如此身份,没人能保证他的建议不会被通过,近来大汉迟迟不设立西域都护一职,就是个最好的证明。 诸位西域使者的心中,渐渐有了不寒而栗的感觉。 也许有的使者可以不奢求获得更大的利益,但他们绝不可能会坐视,自己的利益被侵犯乃至于被剥夺。 只是要明面上反抗强大的汉军,西域诸使者还是不敢的。 于是乎他们纷纷将求救的目光纷纷望向车师国王,这其中也包括了方才还出言反对的楼兰使者。 见到诸位西域使者热切的目光,车师国王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他知道今日之后,他就要成为西域的大英雄,世世代代被记载在史书上了。 内心中的紧张,并未影响到车师国王的思绪,他有办法“扭转乾坤”吗,那自然是有的。 车师国王在诸位西域使者目光的注视下,脸色肃穆的说到: “大汉历史上有一位英雄名为班超,当年他为大汉出使楼兰国,可那时楼兰国却与匈奴暧昧不清,有与匈奴联盟的迹象。 那时不止班超的性命面临着风险,就是西域诸国与大汉的联盟,似乎也变得岌岌可危。 而诸位知道班超这位英雄,当年是如何一力扭转这等局面的吗?” 说完这句话后,车师国王将目光看向楼兰国使者。 想来在座的人中,没有人会比他更为了解这段历史了。 注意到场中许多人的目光都随车师国王注视到自己身上,楼兰使者觉得自己的呼吸正变得越来越急促。 但最后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当年班超一夜屠尽匈奴使者,迫使我国彻底交恶于匈奴,自此我国与匈奴再无联盟之可能。” “而今日之东吴使者,恰似当年之匈奴使者也!”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八十六章 悍然举事 出师有名 当说出那句比喻后,楼兰使者的用心,可谓是昭然若揭。 楼兰使者话音刚落,院落内的他国使者,脸色都如走马灯般变幻起来。 震惊,畏惧,忐忑,犹疑,种种代表不安的情绪,在各位使者的脸上不断流转着。 这样复杂的情绪,于数百年前的汉室使者脸上亦曾出现过。 而当下的西域诸使者,与当年的汉室使者还有着一点相同。 那就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脸上种种复杂的情绪都渐渐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两种神色——狠辣与决绝。 当年汉室使者被逼入绝境没得选,当下他们难道就有的选吗? 夺人利益,如同杀人父母,为了不让这种痛彻心扉的遗憾落在自己的身上,西域诸使者皆明白,他们当下能做的,必须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效班超故事! 唯有让东吴使者死在大汉的四方馆内,才能让东吴与大汉重新联盟的事化为乌有,亦才能间接的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 当心中的想法只剩下这一个时,西域诸使者纷纷将目光看向坐在上首的车师国王。 现在他们决心已下,需要的就是具体的行动步骤了。 而他们也相信,今日车师国王能将他们召集来,定然是早有预谋。 望着诸位西域使者脸上的狠辣与决绝的神色,车师国王激动的快要笑出声来。 但出色的控制力,让他并未过早的宣泄出内心的喜意。 大事尚未成功,他还需要努力。 在诸位西域使者的目光注视下,车师国王先是说道: “诸位无须担心,我早已经打探过,东吴与大汉先帝之间多有嫌隙。 今番我等举事,便可以此为由头。 感于东吴曾数次背叛大汉先帝,从而愤而斩杀东吴无耻使者,于大义上,我等亦是说的通的。” 车师国王为在座的诸位西域使者,吃下了一个定心丸。 而这个定心丸是有效果的。 毕竟哪怕他们能顺利斩杀东吴使者,后面大汉朝廷也一定会就此事问罪于他们。 而那时他们若能以此“大义”理由陈述,加上东吴使者已死的事实,想来大汉朝廷也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给诸位西域使者喂完定心丸后,车师国王便接着说道: “据我所知,这次东吴使者前来长安,并未携带多少随从。 而我等在合力下,约能召集百来壮士。 今日时日过晚,加上召集壮士也需要时间,我的想法是,今日诸位使者先回去召集壮士,于明日白间陆续汇聚到我的院落中。 待天黑之际,我等再率百余壮士袭杀向东吴使者居住的地方。 这样一来,出其不意下,东吴使者定然殒命也。” 说着说着,车师国王便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地图上有个用红笔着重标注出的地方,那正是张温与周鲂二人在四方馆内的住所。 诸位西域使者围上前,看着车师国王手中的地图,心中不禁感叹,这人准备真是充分呀! 但正因为有着地图的映照,故而诸位西域使者对车师国王的安排,并未有所异议。 “一切皆听车师大王安排!” 听到这句话的车师国王,心中快乐开花了。 而为了明日行动的一切顺利,车师国王不久后就让西域使者先各自回去准备。 待诸位西域使者,陆续离开了院落中后,车师国王才难以按捺住内心中的喜悦。 车师国王兴奋地,不断在院落内的空地上来回走动着。 若明日举事能够成功,他不仅能保证自身的利益不受侵害,他还能借助这次“领导者”的身份,在西域诸国间大大的涨一波威望。 有着这一波威望在,哪怕将来西域有着大汉派遣的都护在,可都护一向不轻易插手西域的内政事宜,那到那时在西域诸国中执牛耳者,难道就不能是车师国吗? 想着想着,车师国王不禁以拳击掌为自己打气。 明日之事,一定要成功! 就在车师国王沉浸在美妙幻想中的时候,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院落外的一处阴暗处,正有着一道人影,在若隐若现着。 四方馆是属于大汉的,不是他西域诸国的私产! 长安城,大司马府内。 糜旸正坐在一处软塌旁,满目担忧地看着躺在软塌上的糜澄。 糜旸见糜澄脸上不断有虚汗冒出,他当即就抽出一张软帕,细心地为糜澄擦拭起脸上的汗珠来。 侍立在一旁的丁封,见到糜旸担忧心疼的样子,不由得开口劝慰道: “大司马无须太过担心,御医刚刚为长公子把过脉,说是长公子的病情已有平复之兆。 想来过几日就能痊愈。” 听到丁封的劝慰后,糜旸却并非如丁封所愿般放下心来,反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丁封能知道的事,糜旸又岂会不知道呢? 可为人父者,疼爱关怀子女之心,又岂会是御医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呢? 只要糜澄一日未痊愈,糜旸的这颗心就会一直悬着。 毕竟当世的医疗条件,远不如后世发达,毕竟糜澄他还只是个孩子,抵抗力有限。 在为糜澄擦拭完脸上的汗珠后,似是想起什么的糜旸开口问道: “夫人身体如何了?” 见糜旸问起关嫣,丁封顿时答道: “夫人对长公子的情况关心备至,几乎是每过一刻便遣人来询问情况。” 得知关嫣的表现后,糜旸又叹了一口气。 母爱与父爱是一样伟大的,并且在有些时候,母爱与父爱相比,表现得更为热烈。 本来以关嫣对糜澄的疼爱程度,她是会如糜旸一般,日夜守护在糜澄身旁的——之前一段时间,关嫣正是如此。 可就在前几日,身心劳累的关嫣突然晕厥,在御医的把脉下才得知,关嫣已然有了身孕。 这样一来,糜旸可不敢继续让关嫣日夜守护在糜澄身旁了。 在糜旸的情理攻势下,最后关嫣才勉为其难的暂且回到寝室中养胎。 可现在看来,哪怕关嫣身在寝室中,一颗心却还是在糜澄身上。 见糜旸连续叹了两次气,丁封为了不让糜旸太过忧心,又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杨氏,方才亦亲自来到门外,想着要入内亲自照料长公子。 只是大司马曾有命,除非是蒋侍郎到来,否则任何人都不得打搅,加上那时大司马正在小憩,于是臣便让杨氏先行回去了。” 果然在听到丁封禀报的这件事后,糜旸轻咦了一声。 丁封口中的杨氏,指的正是杨嚣的妹妹。 去年糜旸与杨彪之间曾有一个约定,那便是两家互为姻亲之好。 在平定关中后,糜旸为了不想失信于弘农杨氏,便派人将杨嚣的妹妹迎到府内纳为侍妾。 而尽管杨嚣的妹妹出身名门,但自知自己为妾室的她,自入府后就一直守礼的很,这让糜旸对她还是颇有好感的。 重要的是,在糜旸的宠幸下,杨氏目前亦是怀有身孕的。 没想到有孕在身的她,竟然还想着亲自照料糜澄。 感于杨氏的这副用心,糜旸对着丁封说道: “近来陛下遣使者送来了不少安胎药,你去挑选一些,送到她的房内吧。” 说完这句话后,糜旸便重新将目光放在榻上的糜澄身上。 或许糜旸会对杨氏的知书达理对她有好感,可在当世嫡庶之分宛若天堑,能获得一些原本属于关嫣的御赐安胎药,已经是糜旸对杨氏的一种恩德了。 得到糜旸吩咐的丁封,对着糜旸一拜后就朝外走去。 而丁封刚刚走出房门外,便看到一脸急象的蒋济正朝着这处走来。 不一会儿,焦急的蒋济就走到了丁封的身前: “丁校尉,吾有要事求见大司马。” 蒋济的话语,让丁封想都没有想,就连忙带着蒋济又折返回到了糜旸的身前。 当蒋济见到坐在软塌上的糜旸后,他登时就开口拜道: “大司马......” 从蒋济的脸色来看,他当是有要事禀报的。 只是还未等蒋济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已经猜出蒋济是为何而来的糜旸,就伸手堵住了蒋济的话语。 “吾儿需要静养。” 说完这句话后,糜旸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榻上的糜澄,随后便带着蒋济与丁封朝着议事厅走去。 在往议事厅行走的同时,糜旸对着丁封言道: “派人召刘封来。” 待糜旸带着丁封与蒋济来到议事厅后,刚刚入座的蒋济就迫不及待地对着糜旸说道: “果然不出大司马所料,西域诸使要有所行动了!” 说完这句话后,蒋济就将他打探到的所有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糜旸。 司闻曹作为糜旸倚重的情报组织,早就已经渗透进长安的方方面面。 而作为多国势力杂居的四方馆,糜旸又怎可能不在其中布置许多的司闻曹探子呢? 甚至在司闻曹的一些令人难以抗拒的许诺下,许多西域使者身边的本国人,都早已甘心愿意为糜旸效力。 毕竟在西域诸国中,可没有什么宗法意识与国家大义。 可笑的是,西域诸使好似并不知道这一点。 而糜旸在得知西域诸使“密会”的大部分内容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诧异,反而是轻笑。 “效班君故事?” 众所周知,在建安二十四年时,亦有一位年轻人曾发出了这般的宏愿。 “班君自有我效之!彼等异国之人,何德何能能效班君乎!” 感觉到自己及班超都被碰瓷了的糜旸,心中对西域诸使的感官一下子就不好了。 他们要效的应该是那些被汉族同化的朝鲜、闽越、南越先辈才是! 察觉到糜旸不喜的蒋济,连忙继续说道: “大司马所言甚是,臣亦一时想不通,他们究竟是有何胆量,敢如此行事的。” 难道是之前他们做的安排,起到的效果太好,才让西域诸使有了这般勇气吗? 身为糜旸的近臣,蒋济可是清楚的知道,在得知东吴使者来访的那一刻起,糜旸就在暗中做了多少布置。 很多人都以为,糜旸向刘禅请求负责迎接东吴使者一事,是单单想为大汉出一口气,可事实并非如此。 在一开始,糜旸的目光就不止局限于东吴使者上。 为了完成心中的构想,糜旸察觉到车师国王有喜欢打探消息的爱好后,便暗中派人与他接触,将一些无伤大雅却又确切的情报,售卖于他。 或许车师国王一开始会对这个消息渠道有所怀疑,可在一系列的验证下,发现那些情报都是千真万确后,车师国王还会对这个情报来源有所疑心吗? 而就在车师国王对这个消息渠道信任不已之时,糜旸在众多真情报中,不动声色地放出一个假情报,车师国王更是不可能发现的了。 那个假情报倒也不是其他,就是车师国王认为的,东吴使者此番出使,乃是为求和一事。 可事实上,东吴使者此番出使,为的根本不是这个。 为了不断加深这个假情报的真实性,也为了泄一泄对东吴的愤恨,糜旸授意柳隐在迎接张温与周鲂时,对他们二人进行羞辱。 糜旸还派出一些人,将他们二人灰头土脸的事,编成童谣在长安的大街小巷内传播。 由于西域使团中有不少人暗中向糜旸投效,这让糜旸对西域诸国使者的需求和命脉所在,有着清晰的了解。 糜旸知道,一旦让车师国王误会了东吴使者的来意,那么他一定会将这个“天大消息”告知给诸位西域使者。 而当这个消息传开后,为了保障自身的利益,西域诸使者便会感到慌张。 慌张的情况下,是最容易犯错的时候。 甚至糜旸为了保证自己的谋划能够成功,他还直接祭出了一个杀招: 他暗中授意刘封上表,奏请废西域都护! 若没有糜旸的授意,深知自己为诸葛亮不喜的刘封,又怎么会突然有这个建议呢? 从蒋济禀报的事情来看,很明显糜旸的谋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诸位西域使者为了保障自身利益,终于开始行动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皆如此。 不过糜旸事先的确没想到,西域诸使者最后竟会想出“效班君故事”这一二百五的应对办法。 可想一想历史上西域诸国做的事,糜旸也就不奇怪了。 说实话,出昏招历来是西域诸国的传统,不然的话,傅介子、班超等人又是怎么出名的? 想到这,糜旸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不管怎么说,他的目的也只差一步就能达到了。 “袭杀宗主国的贵客,在宗主国的都城掀起刀兵。 单单这两个举动,足以定他们一个勾结北魏,谋逆篡权之罪了! 有此罪名在,我大汉天兵荡平西域,天下人,乃至于后世人,又何人可说一句出师无名!” 站在糜旸身后的丁封,耳中听着糜旸凌厉的话语,不禁将身前的男人看做了一头将要噬人的猛虎。 可丁封又想起了方才糜旸照料糜澄时,那一副慈爱的宛若白鹿的模样。 这两种有着剧烈反差的形象,给丁封带来了极大的冲击感。 休养生息的国策之下,他的大司马却还是一点没变呢。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八十七章 敲打刘封 誓杀吴狗 天色一点点的暗淡下来,多日闭门不出的刘封,并未像常人所想的那般在府内借酒浇愁。 就在前一段时间,刘封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向刘禅上了一封奏表。 奏表的内容倒也不复杂,就是奏请刘禅废西域都护,改立诸侯王镇守西域。 或许在车师国王看来,这一封奏表可谓是刘封在掘他们的根。 但车师国王不知道的是,当这封奏表从尚书台内流传开来后,可谓在朝野上下引起了一片轩然大波。 西域都护一职,是自孝宣帝时期就设立的,数百年来,可以说西域都护的设立,俨然亦是大汉的诸多祖制之一。 暂且不提“废护设王”一事能给大汉带来多少好处,单单“违背祖制”这四个字就足以挑动许多汉室大臣的神经了。 当然自刘备称帝以来,今汉改动祖制的地方并不少,可那些改动的推动者,要么是功冠天下的糜旸,要么于大汉有再造之恩的诸葛亮。 再加上他们二人的背后,往往得到刘备的支持,故而他们二人曾提出的改动祖制的事,许多大臣哪怕心中不愿,表面上也起不了一点反对的心思。 可问题是,刘封能与糜旸和诸葛亮相比吗? 那是万万不能的。 还有另一个疑虑就是,刘封身为先帝的长子,只要他不犯下什么大错,刘禅为了向天下人彰显皇家内的兄弟情义,终有一日是会封刘封为诸侯王的。 在这种可以预见的情况下,刘封却还冒着大不韪提出“废护设王”一事,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用心。 数日来许多朝臣亦正是用以上两点疑虑,来不断抨击刘封的。 在诸多朝臣的不断抨击下,刘封只能选择闭门不出,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而刘封的退避,也被旁人认为这是他失意、放弃的信号。 但旁人不知道的是,刘封的近况与他们所想的恰恰相反。 于房内昏暗的灯光下,刘封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身前书案上的一面地图。 这面地图上绘画的正是西域的全貌。 西域地广物博,而地图太小,是无法清晰的描绘出西域的每处地貌的。 但尽管如此,刘封看向地图的目光,依旧充满了炽热。 他记得之前糜旸曾许诺了他什么,他也相信以糜旸的手段,“废护改王”一事是一定会有下文的。 就在刘封心中怀抱无限畅想的时候,门外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将军,大司马命人有请。” 来人的是刘封的亲卫,他的声音压的很低。 可在听到这句话后,刘封却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 他近来忍受那么多抨击,甚至作出闭门不出的举动,一直在等着不就是这句话吗? “告诉来人,吾马上前往。” 刘封低沉的声音下,却带着几分丝毫不加掩饰的躁动。 糜旸并未等的太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刘封就在一名下人的带领下,走入了他所在的大堂内。 面对刘封的参拜,糜旸让他先坐下。 而等刘封坐下后,蒋济便会意地将他探查到的情报,告知给了刘封。 刚刚坐下的刘封,就得知了西域诸使正在密谋的事。 与糜旸一样,初闻西域诸使的心思后,刘封直接笑出声来。 这一声是嘲笑。 但随后刘封又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笑声。 也许西域诸使在刘封看来颇为愚蠢,但他们的愚蠢正好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而在发出两声笑声后,刘封也知道了糜旸今夜会召他前来。 想到这一点,刘封没有片刻的犹疑,他连忙起身对着上座的糜旸一拜道: “臣愿以大司马马首是瞻!” 刘封没有贸然的请命,要去讨平西域诸使正在酝酿的叛乱,他先是明确地向糜旸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因为刘封知道,在接下来西域诸使的叛乱中,他能获得什么样的好处,完全就在糜旸的一念之间。 刘封的服帖,倒是出乎了蒋济的预料。 因为早在蒋济投效糜旸之前,他就曾听说过刘封刚猛的名声。 而刘封当下的这番表现,与他刚猛的名声并不相符呀! 蒋济心中有这疑问倒也正常,毕竟他投效的晚,并未见到过一些往事。 当年在街亭时,糜旸不露风声地来到街亭。 那时候糜旸根本还未拿出刘备的诏书,但仅仅是一个露面,他就轻而易举地收走了刘封手中的兵权。 而那一日糜旸在高台上,接受上万汉军诚心拥戴的壮观画面,更是映在刘封的脑中始终挥之不去。 刚猛是刚猛,但这不代表刘封是傻子。 看到刘封服帖的模样后,糜旸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他伸手示意刘封离他再近一些。 在糜旸的示意下,哪怕刘封心中有所疑惑,但他还是听话地朝着糜旸所在前进了几步。 这样一来,糜旸与刘封之间的距离,就不再是那么遥远了。 而这种距离,亦能让糜旸能更清楚看到刘封脸上的神色。 望着脸上有恭敬之色的刘封,糜旸前屈身子,笑着问道: “你很想在西域,裂土封王吗?” 糜旸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在刘封的耳边炸响。 被看穿心中最深层渴望的刘封,脸上顿时浮现了惊慌之色。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糜旸的目光。 可尽管他如此做了,但他还是感觉到,糜旸的目光正变得越来越火热。 那火热的目光,就像要把他给烤干一样。 “臣,臣不敢。” 良久之下,刘封只能结巴的回答出这句苍白的话语。 不敢? 身为皇室宗亲者,有哪一个不想裂土封王的。 刘封的回答,一点都不足以让糜旸采信。 不过相较于无私,糜旸更喜欢用有私的人。 “你应该知道,当年你与陛下之间,有着争嗣之事。” 当年襄樊之战时,刘封不顾关羽的檄令,坚决不肯发兵支援,报的就是养兵自重的心思。 而为何要养兵自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更何况一个副军将军的称号,一个刘备继子的名义,哪怕刘封不曾养兵自重,他也逃脱不了“争嗣”之嫌。 毕竟在礼法上,刘封才是刘备的长子,这是公认的事实。 而当年刘禅之所以会成为太子,乃是以嫡子的身份而已。 糜旸这句语气稍显沉重的话,让刘封心中的慌乱又多上了几分。 “你也应该知道,朝野上下很多人都对你颇有意见。” 糜旸的这句话,更是无情的吐露出,刘封眼下在大汉那尴尬的境地。 由于七国之乱,汉室自孝武帝以来,一直有打压宗室的传统。 除去天子外,其他宗室成员最好都无才无德,好好在封地养老就行。 可刘封恰恰又是一位颇具才干的人。 重要的是,刘备在世时,得到刘备爱护的刘封,他那刚猛的性格给他招惹了不少麻烦。 别的不说,襄樊大战那件往事,刘封就直接得罪了元从系、荆州系的大臣们。 正因为如此,这次朝臣对刘封的抨击,才会如此的猛烈。 要不是糜旸在暗中周旋,刘封就算想闭门不出,又岂是那么容易的呢? 糜旸的两句事实话语,直接将刘封心中的慌乱激发到最大,这时候他已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臣,臣惶恐。” 到了这一刻,刘封哪里还敢展望一些有的没的,糜旸身上散发出的威势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现在刘封只希望,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今夜的会面就好。 而就在刘封以为,糜旸下一句是要继续威慑他的时候,糜旸突然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不过先帝在世时,曾让孤好好照顾你。” 糜旸的这句话,犹如春风一样划过刘封的脸庞,在渐渐平复刘封内心慌乱的同时,亦让刘封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糜旸。 而当刘封的目光触及到糜旸深邃的眼眸后,刘封才突然意识到,糜旸为何要跟他说这些。 糜旸是要告诉他一件事:目前在朝野上下,有心且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只有他一人。 至于刘封在得知这层含义后,心中会怎么想呢? 原本心中就不敢反抗糜旸的刘封,在心中快速的权衡利弊后,他的整个头直接在糜旸面前放到了最低。 “封,必誓死不敢违逆大司马。” 相比于方才的那句“马首是瞻”,刘封当下的这句“誓死不敢违逆”,显得更有分量。 而这也是糜旸真正想要的一句话。 得到这句话的糜旸,立即大笑起来。 他伸出手拍着刘封的肩膀说道: “因为你心中常对西域诸使有所怀疑,所以你暗中派人时刻打探着西域诸使的动向。 打探之下,你才能及时发现西域诸使的异动,从而在他们举事时,率军将他们顺利镇压。” “这会是将来史书上的记录,孤也希望来日你的奏表上,也是这么向朝臣及天下人解释的!” “如何?” 糜旸好似是在询问刘封的意见,但刘封知道到了这一步,他的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臣,领命!” 得到刘封的回复后,糜旸便摆摆手言道:“回去准备吧。” “明日会有人协助你的。” 在糜旸的这句话下,刘封怀抱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大堂之中。 而等刘封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蒋济起身对着糜旸问道: “西域千里之遥,刘将军性格刚猛,恐大司马外无人可制之。” 在蒋济看来,糜旸今夜要这么敲打刘封一番,为的就是来日将刘封放到西域封王。 但蒋济却觉得,这一举动依然存在着风险。 而对于蒋济的这层担忧,糜旸又何尝不知道呢? 只是凡事有利就有弊。 在糜旸看来,只要出师有名,以目前汉军的军力,拿下西域并不是难事。 可拿下西域容易,治理好西域,将西域彻底化为华夏的一部分,却并不容易。 要想做到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借鉴先辈。 当年荆州、扬州,皆可算是化外之地,风土人情,语言,习俗与中原大不相同。 但时至今日,尽管荆州与扬州在一些方面与中原还是有着分别,但两州的百姓打心底里都已经将自己视作华夏的一份子。 而造成这番改变的,正是汉初刘邦分封的那些诸侯王了。 那些诸侯王不一定都是贤明的人,但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在到达封地后,会尽一切力量来慢慢同化当地的人。 这样的主观能动性,是诸侯王独有的,任何大臣都不具备。 不要小看一个人的主观能动性,特别是这个人的主观能动性,会得到强大的军事实力支持的时候。 好的政策不应该埋没,而要想让这个好政策发挥应有的效用,派去西域的诸侯王的首个人选,就一定要慎重。 当然实际上糜旸也没得选。 刘禅的子嗣尚未出生,他的两个弟弟又太小,挑来挑去,糜旸的目光只能放在刘封上。 抛开刘封的性格不谈的话,他个人的军事能力,反而能大大裨益糜旸“化域为州”的理想。 至于蒋济的担忧,糜旸也不会坐视不理。 “无妨。 有孤在一日,他就不敢有二心。 况且孤从未答应过他,可以在西域世袭罔替。” 糜旸要的是化域为州,并不是化域为国,化域为国,只是一个过渡而已。 听到糜旸的最后一句话后,蒋济这才放下了心。 只要不世袭罔替,让刘封在西域形成牢不可破的势力根基,那么刘封能对中央政府造成的风险,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大司马英明。”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日的晚上。 当夜幕降临的那一刻,居住在四方馆内的张温与周鲂,却突然地感觉到有些心悸。 好像在漆黑的夜幕下,正有着某股力量在蓄势待发,意欲对他们不利。 当然张温与周鲂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倒不是他们会未卜先知,纯粹是因为他们在四方馆内缺少安全感。 本来在从江东出发时,他们身旁是带着百余侍卫的,可那些侍卫在之前柳隐的迎接举动中不得已被抛下,现在张温与周鲂身边不过三五随从而已。 身处敌国都城内,身旁的守卫力量又可谓是薄弱至极,任何人面对这一情况,都会感觉到不安。 浓郁的夜色,无形中加深了他们心中的不安。 张温与周鲂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直觉是对的。 因为就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处院落内,百余卫士正在有模有样的誓师着。 “今夜必取吴狗首级!”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八十八章 藏身厕中 反迹无疑 想来车师国王,是不知道“臣不密则失其身,君不密则失其国”这句话的。 也可能是之前车师国王打探到的情报,给了他相当多的自信,又或者是车师国王认为汉人不懂他西域的语言。 反正不管是哪种原因,车师国王在出发之前,也如一些华夏先辈一般做出了誓师的举动。 看来车师国王是了解过一些华夏的历史的,但可惜了解的不多。 在誓师完毕,自觉已然将士气提升到最大的车师国王,并没有过多的耽误。 他一方面派出十余人前去四方馆的门口把守,这是为了出现意外时,能拖延一些时间,并且堵住张温与周鲂二人的出路。 完成这个布置后,自觉万无一失的车师国王,终于率着百余西域卫士朝着张温与周鲂二人居住的地方袭去。 由于离得并不远,加上百余西域卫士显然没受过什么夜间袭杀的训练,乍乍乎乎地他们的行踪,很快被张温与周鲂二人的随从所察觉到。 夜色迷离,让把守在暗处的随从看不清来人的具体穿着。 只是在夜光的映照下,那百余人手中刀刃发出的寒光,倒是被随从第一时间所注意到。 在看到这一幕后,随从立即吓得跳了起来。 他慌不择路的穿过重重回廊,奔逃到张温与周鲂正在相会的房间内。 而本就心悸的张温与周鲂,在看到随从一脸惊慌的冲进来,且口中不断喊着“百余贼子来袭,快逃”的话语时,他们二人的表现也实在没比随从好到哪里去。 张温反应更快些,他先一脸惊惧地站起身来,似是不可置信地说道: “一国帝都,长安的治安,竟如此之差吗?” 张温并未第一时间将今夜的遇袭,联想到糜旸的身上。 毕竟尽管内心中有着担忧,觉得糜旸会对自己不利。 可糜旸好歹誉满天下,要杀他大可堂堂正正的杀,没必要派人装作贼子夜间袭杀于他。 而且张温再如何聪慧,他更不会将今晚的遇袭,联想到同住一馆的西域使者身上。 今日里他外出遇见几位西域使者时,还互相打招呼来着——谁能想到良善的外表下,西域使者的内心会如此癫? 思来想去,张温只能下意识地,将今晚的遇袭联想到长安城内的盗贼身上了。 但这一点,越想也越觉得诡异。 好歹是帝都呀! 相比于张温的不可置信,同样惊惧的周鲂,他的想法可就没那么多了。 他连忙起身一把抓住张温的手吼道: “事危也!” 在吼完这句话后,周鲂就立即拉着张温朝外跑去。 得益于周鲂的迅速反应,也得益于四方馆内部布局的四通八达,在车师国王率人抵达张温的院落前,周鲂先一步带着张温离开了此处。 车师国王在一脚踹开张温的院门后,却发现院落内空空如也,这让他的脸上顿时浮现了怒色。 待宰羔羊竟不翼而飞,实在是可恶。 可车师国王也知道事不宜迟,他当即下令身后的卫士四散开,搜寻起张温与周鲂二人的踪迹起来。 得到车师国王的命令后,百余西域卫士就如饿狼一般散开,以张温的院落为中心点,朝着四周搜寻而去。 夜色中不断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宛若勾魂的魔音一般,散发着无尽的杀意。 这明晃晃的杀意,吓得从未见过这等阵仗的张温与周鲂二人,浑身都在颤抖着。 可畏惧归畏惧,逃命的事还是一刻不能落下的。 在张温与周鲂二人四处奔逃时,张温曾建议周鲂往大门的方向逃去。 张温以为只要能逃出四方馆,自己就安全了。 但张温的这个建议,却被周鲂断然否决。 “贼子既从大门入,焉知贼子不会设伏于大门乎?” 在否决了张温的建议后,周鲂登时就为自己与张温选择了一个好去处。 周鲂知道不管是什么原因,让自己今晚遇袭,但这样的情况势必不会长久。 虽然为了彰显大国气度,“保证”各国使者的隐私,糜旸只在四方馆外安排了汉军把守。 但四方馆内还有着许多西域使者居住,他们的身边是有着许多护卫的。 只要他能拖延时间到那些“交好”的西域使者反应过来,那么他们才有可能捡回一条命。 况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驻防的汉军也会反应过来。 故而当下对他与张温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那么该藏在四方馆内哪一处地方,才能最大程度的拖延时间呢? 几乎是须臾之间,周鲂就想出了一个去处。 幸运的是,那个去处他今日刚去过。 想罢也不管张温是否同意,周鲂就径直拉着张温朝着那处走去。 而在快速经过几处回廊后,当周鲂心中的目的地被张温看到后,张温的脸上登时浮现了一种羞愧难当的神情。 周围空气中难闻的气味,宛若一把把刀刃般插入张温的心间,天空中不断盘旋的苍蝇,亦预示着这处地方的不平凡。 这处是何地呢? 正是四方馆内的公厕也! 也难怪张温会如此羞愧了,想他堂堂一位大名士,有朝一日为了活命,竟要藏匿于公厕之中。 这来日传出去,岂不会贻笑天下乎!? 内心的强烈羞愧感,让张温站在公厕门口,迟迟无法入内。 可周鲂却不管那么多,历史上能断发赚曹休的他,本来就极具“忍辱负重”的天赋。 周鲂一边拉着张温朝公厕内走去,一边口中不断劝慰道: “使命未成,若身死,则有愧于陛下也。 陛下会理解我等的。” 周鲂的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宽慰张温,还是在宽慰自己,反正在周鲂的生拉硬拽下,张温最终还是迈入了那一片污秽之地。 天啊! 四方馆内有着许多司闻曹的探子,当车师国王行动的那一刻,就有探子第一时间将消息送到了一直等在四方馆外的刘封手中。 而当刘封收到车师国王行动的消息后,他于皎洁夜色下,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相比于车师国王,刘封根本无需做任何誓师的举动。 当他抽刀朝着四方馆的大门走去时,他身后的数十汉军,便跟着他齐齐前进起来。 这数十汉军俱是跟随刘封多年的百战之兵。 从情报中可知,今夜作乱的西域卫士不过百余。 虽说从数量上看,汉军的数量少于西域卫士。 但临时纠结起来的百余西域卫士,在刘封眼中与乌合之众无异,又岂是他数十百战亲卫的对手? 刘封的行进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四方馆的大门处。 刘封的突然到来,让车师国王派来的十余位西域卫士吓了一跳,可还未等那十余位西域卫士反应过来,刘封便举刀杀向了他们。 随着一抹刀光亮起,登时就有不少血液溅在了刘封的脸上。 在月光的映照下,脸上带着血痕的刘封,显得尤为恐怖。 正如刘封所料的那般,十余西域卫士大多是乌合之众,他们哪里有百战精兵的心理素养。 在看到恐怖的刘封时,他们心中的胆气第一时间就已经消散殆尽。 不一会儿,十余西域卫士就都死在了刘封身后的汉军刀下。 在处理完这十几只“拦路鼠”后,刘封一方面命人大喊“西域诸国叛逆”,另一方面则快速率领亲卫朝着四方馆内继续杀去。 当“西域诸国叛逆”的声音响起后,四方馆内原本隐藏在暗夜中的汉军,正一队一队的陆续浮现出身形。 张苞手持司隶校尉的官印,来到了四方馆的大门处,他看着地上凌乱的十几具属于西域卫士的尸体,有些愤恨地说道: “我大汉天朝,本有抚慰天下之心,奈何人心险恶,西域诸国竟勾结逆魏谋反。 真是胆大妄为,罪该万死呀!” 当骂完后,张苞就高举手中的司隶校尉官印,对着周围的汉军言道: “迅速将西域诸国谋逆的消息,传到各位公卿的手中。” 随着周围一片应唯声的响起,张苞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官印。 身为司隶校尉座下的都尉,他夜间本就有巡视长安之责。 而巡视之余,竟“突然”发现谋逆的举动,他第一时间向各位公卿禀报这件事,亦是合情合理呀。 自觉没什么疏漏的张苞,默默将官印重新放入怀中,心中暗暗唏嘘道: “西域? 以后不存在咯。” 车师国王尚不知道大门处发生的变故。 他现在正专心于捕杀张温与周鲂一事。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直找不到张温与周鲂的车师国王,不免变得心急了起来。 这两人,到底藏哪里去了呢? 一时间,车师国王都怀疑,是不是有其他国的使者,将这二人给隐藏起来了。 就在车师国王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些喊声。 一开始那些喊声还不太能听得清楚,但渐渐地,那些喊声离车师国王正越来越近。 而在身旁人的翻译下,车师国王也知道了那些喊声的内容。 “西域诸国谋逆?” 这是谁在诽谤他? 车师国王心中的这个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不久后,刘封就提刀出现在了车师国王的眼中。 单单一个刘封,不足以让车师国王感到畏惧。 可在刘封身后出现的越来越多的汉军,却让车师国王意识到,好像有些事正在超出他的控制之外。 特别是刘封看自己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八十九章 西征已定 孤可向东 哪怕察觉到刘封的眼神很危险,可看着眼前这位身穿汉军高级将领服饰的男人,车师国王一时之间也不敢乱动。 在车师国王心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或许是方才的动静太大,才引来了眼前的这位汉军上将。 而从这位汉军上将身后的稀少人数可知,想来目前无意中撞破他行动的,也只有眼前这位上将而已。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车师国王心中立即有了两种方案。 第一种方案就是,他想尝试着拿金银买通眼前的这位汉军上将。 天下间,又哪有不偷腥的猫呢? 第二种方案也很简单,若是眼前这位汉军上将不接受他的钱财,那他就直接弃械投降,放弃今晚的行动。 只要明面上不与汉军起冲突,哪怕今夜的事被糜旸知道了,车师国王觉得事后也总能找出理由应付过去。 毕竟据先祖的记载,汉人一向要面子。 因此只要自己跪的够快够彻底,想来汉人也会对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抱着这两种打算的车师国王,先示意身后的西域卫士放下手中的武器,尔后他便一脸堆笑地朝着刘封走去。 车师国王认为自己的举动,足以让刘封放下戒心。 车师国王想的是没错的,天下间不偷腥的猫是很少,刘封也不是那极少数的其中一个。 但车师国王没想到的是,刘封想要的绝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他要的是权力。 而要想让心中的野望成真,车师国王在刘封心中,早早就被定下了死刑。 就在车师国王来到刘封身前三步之内正欲开口之际,车师国王的脸上突然浮现了惊恐的神色。 因为他看到了刘封正毫不犹豫地挥舞起手中的钢刀,朝着他的脖颈处砍来。 距离接近能让车师国王清楚地看到刘封的每个动作,只是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身宽体胖的车师国王无法躲开刘封的必杀一击。 须臾过后,随着一道血红的刀光浮现,车师国王那颗带着不可置信神色的头颅,已然跃上半空之中。 刘封果决的斩杀车师国王,这一幕就连车师国王身后的众多西域卫士也不曾想到。 当车师国王的头颅落地之时,他们还依然处在震惊之中。 而很明显,刘封也不想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 “杀”! 一声厉喝从刘封的口中发出。 当这声厉喝响彻在众人耳边时,刘封身后的早就按捺不住的汉军,立即就挥刀冲向了身前的敌人。 西域诸国不知道的是,当他们想为了自身利益算计大汉的时候,他们就已然站在了大汉的对立面。 切身利益不同,何来一体之说? 这种行为,亦可明确地被称为谋逆! 于长安皇宫的朝阳殿内,刚刚被内侍唤醒的刘禅,正一脸迷茫的看着下方的众臣。 当张苞将“西域诸国谋逆”的消息传到诸葛亮的手中后,诸葛亮就立即以相国的身份,深夜召集众臣来到皇宫内。 而身为吉祥宝宝的刘禅,自然也逃脱不了从温暖被窝中被唤醒的命运。 困意犹在的刘禅,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汇聚在诸葛亮、糜旸以及张飞三人身上。 在见到这三人都在后,刘禅心中安定了不少。 刚才刘禅就从内侍的口中得知了“西域诸国谋逆”的消息,尽管刘禅想不通西域诸国为何要如此做。 但对于任何一位帝王来说,谋逆二字是最让他们感到不安的,及最让他们感到厌恶的事。 好在他们三人都在。 只要他们三人在,哪怕有消息说魏军打到了长安外,刘禅都觉得安全感十足。 身为君主的刘禅,本想开口询问下诸葛亮,“西域诸国谋逆”的具体情况,可他在看到殿内的大臣,大多一脸肃穆之色后,他也就打消了心中的这个念头。 正如刘禅所看到的那般,眼下朝阳殿内的大臣虽多,却无一人发出声音。 他们的脸色很复杂,不解有之,但更多的是义愤。 对于不知内情的大臣来说,自从西域诸国使节来到长安后,糜旸为了给他们好的待遇,特地耗费人力物力修建了一座四方馆。 而为了安抚西域诸国的心,糜旸更是不在四方馆内放置一兵一卒。 这样的待遇与礼敬,在整个大汉的历史中,都是相当少有的。 可是这样的待遇与礼敬,换来了什么呢? 谋逆! 一种浓厚的被背叛的感觉,正萦绕在每位汉臣的心头。 要不是考虑到场合,有些大臣恐怕都对西域诸国破口大骂起来了。 蛮夷就是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就在许多大臣在心中对西域诸国口诛笔伐之际,一道急报被送至了朝阳殿内。 “禀报陛下,西域诸国的叛逆,已经被刘将军平定。 东吴的两位使者,也顺利被刘将军的部下找到,他们只是受到了惊吓,并无性命之忧。” 听到这一则消息时,糜旸眉毛微微耸动。 刘封顺利平定西域诸国的叛乱,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可张温与周鲂二人,能在刘封到来前,顺利逃开西域诸卫士的捕杀,这倒有些出乎了糜旸的意料之外。 糜旸不禁对张温与周鲂二人藏匿在何处,感到有些好奇起来。 而诸葛亮在得知西域诸国的叛乱被顺利平定后,他第一个起身对着刘禅拜道: “天佑大汉,天佑陛下。” 说完这句场面话后,诸葛亮随即话锋一转,对着刘禅进言道: “叛乱虽然已经平定,然正所谓有罪者不惩,难以令天下人心服,更会暗中助长不臣之心。 臣请陛下明鉴。” 说完这番话后,诸葛亮便不再继续进言。 刘禅听诸葛亮的话,正听得好好的呢,他还想着诸葛亮直接帮他拿主意就好了,没想到诸葛亮话就说了一半,这可让刘禅感到有些难受了。 明鉴? 该怎么鉴呀! 刘禅立即将求救的目光看向糜旸。 刘禅的想法很简单,他倒不是说完全对这事没看法,可刘禅也知道他的看法一定没糜旸的好,既然如此,为何不让糜旸直接拿主意呢? 见到刘禅的目光望来,糜旸思索一番后,起身对着刘禅拜道: “按《章武律》,一人谋逆者,族诛,一国作乱者,灭国。” 糜旸的话很是言简意赅。 而他口中的《章武律》,原本乃是诸葛亮治蜀时用的《蜀科》。 在收复长安后,诸葛亮便将《蜀科》更名为《章武律》,以作为今汉的官方法律施行。 以刘备的年号为新汉律命名,亦有让后世人牢记刘备功德的用意。 见糜旸搬出《章武律》,不止刘禅,许多大臣的心中也都有了倾向。 只是还是有一些传统的汉臣,对这一点抱着一些疑虑。 “据说今晚的叛乱,西域数十国都参与其中,若真要按《章武律》惩治的话,那岂不是要令西域数十国尽皆国灭?” “依祖制,大汉对西域诸国,当以安抚为主。” 面对这一句疑虑,糜旸脸露果决,毫不犹豫地说道:“安抚?” “难道本朝对西域诸国的安抚还不够吗?” “可惜本朝的安抚,换来的却是西域诸国的狼子野心。 况且国法如此,总不能因为西域诸国数量多,就对他们网开一面吧。 若如此的话,本朝来日何以治天下?” “至于祖制。 孝武帝时,大汉与西域诸国,尚以平等外交为来往根本。 至孝宣帝时,西域诸国就已然成为我朝的藩属。 难道这能说孝宣帝违背了祖制吗? 大一统,才是我汉家百世不易的祖制!” 糜旸的这番可不是瞎说,在孝武帝初次得知有西域诸国的存在时,西域诸国与大汉之间,一开始时明面上还真是平等的地位。 只是随着局势的发展,加上孝武帝的有心安排,西域诸国的地位在不断降低。 及至孝宣帝时,他仰仗大汉强大的国力,才一举将西域诸国变成大汉的藩属国。 从这段历史可以隐约看出,早在孝武帝时,他就有心将西域彻底纳为大汉的疆域之一,这也才符合那位雄才伟略帝王的大一统思想。 而虽说孝宣帝通过设立西域都护一职,将西域变为大汉的疆域之一,但这还不够,毕竟西域诸国还实际上拥有着独立的行政权与军事权。 这明显与汉朝代代英主,心心念念的大一统思想不相符。 或许按照孝宣帝的想法,他这一代先通过设立西域都护的方式,来将西域初步纳入大汉的疆域之中。 而他的后世之君,可以效仿他继承孝武帝的遗志一般,通过代代努力完成“化域为州”的壮举。 只是可惜的是,他的后继之君是元成哀这三位“大神” 也不能说没有后代,想继承孝武帝与孝宣帝的志向,光武帝刘秀就曾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因此在他一统中原后,面对着西域诸国的主动求请设立西域都护一职,始终不肯做出正面回应。 可惜的是,东汉先天不足,迫于时势光武帝只能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在糜旸看来,“化域为州”既是为后代的考虑,也是继承先辈遗志的必然之举。 糜旸凌厉的话语,将那些大臣心中的疑虑给彻底堵了回去。 先有西域诸国犯上作乱的事实,后有糜旸高举“大一统”的旗帜,在这两方面的影响下,再没有哪位大臣对要将西域诸国灭国一事,有着反对的意见。 刘禅见到糜旸的建议,得到了在座所有大臣的默认后,他随即也出言说道: “大司马所言有理。” “拟招:西域诸国妄动刀兵,袭乱长安,已犯谋逆重罪。 朕决意派遣大军西征,一举荡平西域,以示皇汉天威!” 在刘禅的话音落下后,殿内的群臣纷纷起身对着刘禅一拜道: “陛下英明。” 顺利逃出生天的张温与周鲂,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房内好好梳洗了一番。 他们想着能将身上的那股臭味,给彻底洗干净。 可无论清洗了几遍,张温与周鲂还是觉得自己身上,始终环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特别是想起汉军从公厕中,将他们解救出来时的那副异样眼神时,张温与周鲂二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随着被汉军解救出来,张温与周鲂二人也从汉军的口中得知了,今夜是谁想取他们的性命。 只是在得知这一点后,张温与周鲂二人,感到更加的不解。 西域的人是不是脑袋都有病? 自己与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以能招来他们的杀意? 可惜的随着车师国王的身死,及诸多西域使者的被逮捕,注定着张温与周鲂二人心中的这个疑问,再难有解答的机会。 而就在张温与周鲂二人,还在为昨夜的事战战兢兢的时候,一人的到来,让他们暂时忘却了这件事。 这人正是蒋济。 蒋济的名字,对于东吴的人来说并不陌生。 当年赤壁之战结束后,孙权发起了第一次,也是最有希望的一次攻打合肥的战役。 可惜的是,当年蒋济运用计谋,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孙权的数万大军吓走。 因此事,蒋济在江东名声大噪。 在得知蒋济竟然也为糜旸效力后,张温与周鲂二人心中对糜旸的敬畏,又不禁多上了几分。 而蒋济对他们说的话,更让他们心中紧张的情绪激增到最大。 “大司马有请。” 糜旸终于要见他们了。 早在出使前,张温与周鲂就曾在心中,多次设想过这一日。 可不管在心中设想多少次,当这一日真正到来时,张温与周鲂的内心还是变得十分紧张。 “蒋君可知,大司马召见吾等何事?” 心情紧张之下,张温也不管蒋济是否会告知他,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面对着张温的询问,蒋济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做出回应。 只是在转身带着张温与周鲂二人往大司马府去的时候,蒋济的脑海中浮现起了在他来时,糜旸的一句笑言: “西征事宜已定,孤可向东矣。”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九十章 数年不见 还是该骂 大司马府距离四方馆并不远,在蒋济的带领下,没用多长的时间,张温与周鲂二人,就来到了大司马府的府门外。 当张温与周鲂二人站定,抬头看着上方那块金玉点缀的牌匾时,他们二人的心中都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叹。 世人传言糜旸喜奢华,今日单单看这块牌匾,就足以此言不虚。 只是一想到糜旸在世间立下的功绩与当今的身份,张温与周鲂二人又觉得这点不足为怪。 上位者,有点小爱好怎么了。 不过张温与周鲂二人之前也没料到,他们原来距离糜旸并不远。 按照常理,他们应该早就可以见到糜旸才是。 但哪怕时间仅仅过去数日,这数日间发生的事,也让张温与周鲂二人此时心中的心气发生了改变。 他们二人来时的心气,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思之,竟颇有不堪回首之感。 蒋济见张温与周鲂在走下马车后就突然停止了脚步,他自是不理解张温与周鲂心中的悲伤惆怅情绪。 “大司马还在里面等着。” 蒋济淡淡的一声催促,让张温与周鲂又连忙迈开脚步。 于蒋济的带领下,不久后张温与周鲂就来到了府内的一处大堂内。 察觉到糜旸就在里面后,张温与周鲂二人,不禁下意识地整理起各自的妆容起来。 待整理完毕,觉得自身的妆容没有任何问题后,张温与周鲂才跟着蒋济的脚步,登上了通往大堂的台阶。 在大堂内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等着东吴使者的糜旸,很快就察觉到外人的到来。 糜旸抬起头,见到蒋济身后跟着两位气度不凡的陌生人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外臣张温(周鲂),拜见汉大司马。” 张温与周鲂,恭恭敬敬地对着糜旸行了一礼。 见张温与周鲂如此礼敬自己,糜旸也是个有礼貌的人,他伸手示意二人平身,并亲自手指出为二人安排的座位。 待张温与周鲂入座后,糜旸将手中的案牍暂且放在一旁,然后问道:“昨夜有跳梁者作乱,让二位使者受惊了。” 糜旸话音刚落,堂内的丁封与蒋济,差点没直接笑出来。 糜旸的这句话本来是正常的关心话语,可糜旸的这句话,亦恰恰让张温与周鲂,想起了昨夜那痛苦的回忆。 于是乎,张温与周鲂的脸色,齐齐变得晦暗起来。 他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他们昨晚藏身于厕的事迹,很可能已经被汉军禀报到糜旸的耳中。 再加上张温与周鲂不经意间注意到,丁封与蒋济憋得有些通红的脸庞,这更让他们感到无地自容。 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呀! 但好在东吴的二位使者,不都是脸皮薄的人。 周鲂快速收拢起脸上的晦暗之色,他举手对糜旸言道: “敢问大司马,今日足下召见我等,是为公为私乎?” 周鲂的这句问话,让糜旸轻咦了一声,他不解其意地道: “为公如何,为私又如何?” 见糜旸有询问之意,周鲂心中的羞愧与惊慌情绪,消散了不少。 在见到糜旸之前,周鲂对糜旸自然是敬畏不已的。 进来之前,周鲂也做好了被糜旸欺辱的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的是,进来后的周鲂,见到的是一位颇为和善的糜旸。 和善的外表,有时候可以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亦会让人产生一些错觉。 至少周鲂在察觉到糜旸似乎不如传言中的那般凶神恶煞后,他的胆子便壮了些。 也许是随着身份的不断提高,至少在明面上,现在的糜旸不敢太过恶劣吧! 重要的是周鲂既然能自请出使长安,那对自身自然是有着一些自信的。 在周鲂看来,若是两军对阵,他面对糜旸只能掩面而走,可要是论起言语上的交锋,糜旸倒不一定能讨得了什么好。 糜旸的询问,更是加深了周鲂的这种感觉。 周鲂微微昂头,对着糜旸解释道: “若是为公,我乃吴朝天子派来的使者,今日我所见者,应当是贵朝天子。 若是为私,我身为外朝使者,又敢与大司马有私乎!” 周鲂鲜明的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而他的这番话,配上他那微微昂头的表现,倒是让一旁的张温有些侧目。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周鲂,的确有了一些历史名使不卑不亢的影子。 可是糜旸在听到周鲂的话后,他不由得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了他。 三国时期,江东的士人有时候的确是挺奇怪的。 该软的时候比谁都软,该硬的时候又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自信。 糜旸以为这种“病”只在虞翻,孙桓等人身上,可是没想到,他眼前的周鲂竟然也有。 正好的是,治这种病,糜旸是专业的。 盯着周鲂看了一会后,糜旸实在忍不住了,他笑了出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 糜旸的笑声中充满了嘲弄与不屑,那笑声也让周鲂重新感到了不安。 “吴朝天子? 你说的是那位,当年被孤打的只身渡江,仰天悲泣的“孙一舟”吗? 或者说你说的是那位背弃长子,逼死嫡妹,以人臣之身却敢妄自称帝的孙氏小儿? 周鲂,亏你还是世家子弟,难道你未曾读过《诗经》乎!”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弃江东十万子弟不顾,只身慌忙逃窜,是为无仪! 淡漠亲情,为一己私欲枉顾君臣大义,是为无止。 不曾尊师重道,对张公多次恶言相向,是为无礼!” “如此看来,你家“吴朝天子”,竟是连鼠辈都不如!” 当糜旸的话音落下,不止张温与周鲂二人,就是一旁的蒋济也愣住了。 堂内的人,除去丁封外,都未曾料到周鲂只是矫情下,糜旸却直接开大了。 至于丁封不曾意外这一点,乃是因为当年在公安城下,他可是亲眼见到虞翻如何被糜旸骂的须发皆张的。 时间过去数年,怎的江东人士,还是喜欢上赶着被人辱骂呢? 这种爱好,丁封实在理解不了。 不过尽管糜旸的表现出乎了蒋济的预料之外,但细细回味着糜旸方才的话语,蒋济却觉得句句珠玑,一句都没冤枉了孙权。 骂的好! 相比于蒋济心中的暗暗赞同,张温与周鲂二人,这下可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糜旸了。 一时间,任他们口才再好,又岂能扭曲事实,睁着眼睛说瞎话? 特别是周鲂,他现在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来之前,没人告诉他糜旸口才竟如此了得呀! 这时候周鲂才隐约想起,在他自请来长安时,虞翻与孙桓看向他的眼神,好似有着一些怜惜之色?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九十一章 两份供状 鱼入网中 大堂内的气氛,因为糜旸斥骂的话语而变得相当安静。 在这安静的气氛下,张温与周鲂的脸色,却煞是好看。 主辱臣死,主辱臣死呀! 糜旸话语中虽每句话都在骂孙权,可孙权身为江东的主人,他被糜旸如此辱骂,比直接骂张温与周鲂还令他们二人难受。 羞愧,愤怒,意外 多样的脸色,让张温与周鲂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得亏张温与周鲂年纪正当壮年,不然要是换做其他年长的江东名士,可能就直接被糜旸骂的背过气去了。 而糜旸在骂完一阵后,端起案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糜旸本想着要是张温与周鲂,敢出言为孙权开脱的话,那他不介意再继续骂上一阵。 身为法正的高徒,糜旸自幼也是熟读四书五经的。 尽管熟读四书五经的糜旸,做不出什么像样的文章,倒要是说让他引经据典的斥骂无耻之人,这倒是他自小的强项。 可润完嗓子后,糜旸却迟迟未见到张温与周鲂的出言。 他们二人现在就跟受足了气的柴犬一般,胸膛虽在不断剧烈起伏着,但嘴巴却是不敢再张开一分。 张温与周鲂难道不想反驳糜旸,一正江东的名声吗? 有些事,不是想想就能做的。 糜旸骂孙权的每句话,都可谓是有根有据。 纵使张温与周鲂再怎么想反驳,他们也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呀。 张温与周鲂的迟迟不敢回应,让糜旸心中暗暗鄙夷道: 就这还江东名士呢? 不过张温与周鲂震耳欲聋的沉默,也让糜旸没有了再发作的契机。 看来张温与周鲂,是打定主意,不想再回应糜旸了。 毕竟方才周鲂说的那两点,糜旸尚未作出正面回应,而那两点也可以作为自己当下沉默的缘由。 只要我脸皮够厚,捱到你没耐心了,你还不是得乖乖放我们走吗? 可惜的是,张温与周鲂二人心中的算盘,打的过于天真了。 糜旸今日能叫他们二人来,本来也不是为的骂他们。 糜旸轻轻抬手,堂外登时就有数名汉军冲进来。 数名凶恶汉军的突然冲入,吓了座上的张温与周鲂一跳。 他们二人这时候以为,糜旸是觉得骂不过瘾,要开始直接动手了。 不过还未等张温与周鲂二人,开口以使者身份为自己开脱,接下来场中出现的一幕,就让张温与周鲂二人,愣在了原座上。 只见那数名汉军冲进来后,并未将张温与周鲂二人都带出堂外。 他们的目标只在于张温。 当愣在原座的张温,被数名汉军架起身子,朝着堂外带去时,周鲂才堪堪反应过来。 周鲂急的连忙起身对着糜旸言道: “张君名满天下,又是江东正使,大司马真不惧天下悠悠之口吗?” 说这句话时,周鲂一半焦急,一半忐忑。 周鲂与张温虽同为江东名士,可两人以往在江东的名声,却并不在一个维度上,这样的差距让周鲂与张温之间,实在难言有啥交情。 但张温是吴朝的正使,又是孙权的爱重之人,于公于私周鲂哪怕心有顾忌,也必须表明态度维护张温。 岂料听完周鲂的话后,糜旸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明目张胆的无视。 在糜旸未重新表态下,张温很快就被几名汉军拖出了堂外。 这样一来,整座大堂内,周鲂只能自己一人面对糜旸。 望着身旁空荡荡的坐席,想着祸福难料的张温,再想起方才糜旸流露出的不加丝毫掩饰的厌恶孙权的模样,周鲂心中总感觉毛毛的。 谁能保证被留下的他,会是安全的那一方呢? 心中的惊疑,加上糜旸只是一杯又一杯喝着茶水不曾言语的表现,让周鲂觉得越来越不安。 明明今日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可周鲂总感觉他身处堂内,犹如在冰窖般寒冷。 周鲂是聪明人,他的胆子也不小,这让他有时可以凭借着心中的些许底气,做出一些如刚才般询问糜旸的冒险之举。 但本质上,周鲂与糜旸并不是身份对等的人,更别说糜旸的威名早就深入周鲂的内心。 在这两方面的影响下,当糜旸不按常理出牌,做出一些周鲂不曾预料到的事时,周鲂就难免会变得越来越慌张。 周鲂不是很害怕汉朝大司马、也不是很害怕担负着刘备遗望的天策上将,因为身上背负的东西越重,往往束缚也会越多。 但周鲂却真的怕那个当年初出茅庐,单骑入公安的糜旸。 人心虽是复杂多变的,但有时候亦并非无迹可寻。 慢慢品着手中茶水的糜旸,一直在关注着周鲂的神色。 待察觉到时机差不多成熟时,糜旸才放下手中的茶杯。 没有如周鲂预料的那般,糜旸再次开口重新挂上了和煦的语气: “子鱼,可知道西域诸使为何谋反?” 子鱼是周鲂的表字。 突然被糜旸以表字相称,周鲂意外的同时,心中的惊疑也慢慢消散了一些。 而糜旸问的事,周鲂没办法给出一个自己的看法。 因为时间太短了。 再聪慧的人,做出任何判断,都要依赖于许多情报的支持。 周鲂来到长安不过数日,这数日间他又一直在四方馆内,根本未曾外出过。 他不知道近来大汉是否与西域诸国产生了什么龌龊,他也不知道西域诸国的人秉性如何,这让他该如何做出判断呢? 在茫然之下,周鲂只能说道: “或许是西域诸使,为曹魏的间谍所诱的缘故吧。” 这个判断,是近来长安城内大多数人的想法。 为了保证自己不说错话,周鲂只能随波逐流。 在听到周鲂敷衍的回答后,糜旸不置可否。 似是料到周鲂会这么回答的糜旸,将目光投向了蒋济。 得到糜旸目光注视的蒋济,会意的起身来到周鲂的身前。 然后在周鲂不解的目光下,蒋济从怀中掏出两份带血的帛书,放在周鲂的身前。 “使者请看。” 留下这句话后,蒋济离开了周鲂的身前。 当蒋济离开后,望着地上的两份带血帛书,周鲂心中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引到最大。 最后在心中好奇心的诱引下,周鲂伸手先拿起地上的一份帛书看了起来。 这两份帛书俱是活下来的,西域诸使的供状。 而在周鲂当下拿起的这份供状中,西域诸使供认他们乃是受到曹魏间谍的诱惑,才想着要在长安起事引发混乱。 虽说这份供状上,一应涉案人等的画押齐全,可周鲂一看,就知道这份供状的内容有着许多疏漏。 且不说曹魏间谍如何混入长安,长期与西域诸使联络而不被发现。 就说要想让西域诸使在身居长安的情况下,贸然发生叛乱,那么曹魏方面许下的承诺该多么重? 而承担这份沉甸甸承诺的曹魏间谍,又该是何等身份,才能让西域诸使取信? 但整份供状中,却始终未曾提及到那位曹魏间谍的身份是什么,这就有着很大的问题了。 察觉到这一点后,周鲂心中的不解更浓。 在刘备留下的三位辅政大臣中,暂且不提张飞,糜旸与诸葛亮都是智谋深远之辈。 特别是诸葛亮,执掌国事多年,连自己都能看出有问题的一份供状,诸葛亮不可能看不出。 可若诸葛亮真的看出了,那么为何他还会让这份供状存在于世上呢? 怀抱着内心的疑窦,周鲂伸手拿起了地上的第二份供状。 当打开这份供状时,周鲂一眼就发现,这份供状上画押的人更多。 而一开始时周鲂还好好的,可在看到这份供状上的一句话后,他的眼睛瞬间睁到最大。 难以置信的神情,出现在周鲂的眼中。 这句话是什么呢? “知吴国使臣,阴与汉大司马商谈议和之事......” 好歹毒的一句话呀! 震惊,恐惧,茫然,各色的情绪一时间出现在周鲂的脸上。 这一刻周鲂的内心,犹如被各种洪流冲击般久久无法平静。 就连周鲂拿着供状的手,也变得颤抖起来。 “这是诽谤!诽谤! 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吾怎么可能......” 在不断为自己申辩的同时,周鲂下意识将惊慌的目光看向糜旸。 自己与张温有没有与他私下勾连议和之事,他定然是最清楚的。 周鲂下意识的反应不能说错,只是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份供状就是糜旸给他看的呀! 当与糜旸四目相对时,周鲂很精准的从糜旸的眼神中,读出了戏谑又自信的眼神。 在看到糜旸的这种眼神后,周鲂的脑海中宛若有一道闪电划过。 明耀的闪电,瞬间为周鲂驱散了脑海中的一团迷雾。 是他,一切都是他! 这一刻周鲂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为何西域诸使会像疯了一样,竟毫无征兆地对他与张温发动袭击。 这一刻周鲂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为何糜旸今日会特意召见他与张温。 而随着想的更深入了些,周鲂这一刻也方才意识到,为何糜旸方才要那么辱骂孙权! 好手段,好布局,好深的城府呀! 周鲂不自觉地惨然笑出声,他手中紧紧拽着那份供状,撑起有些踉跄的身体站起身来。 当站起身后,周鲂看向糜旸的目光中,有着心惊,有着畏惧,还有着深深的不忿。 “糜旸,我与你素来无仇怨,你为何要如此坑害于我! 为何!” 周鲂的突然暴起,引得站在糜旸身后的丁封抽出了腰间刀,也引得堂外的数十名汉军冲入,将周鲂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由于数十名壮硕的汉军阻挡,周鲂的视线中失去了糜旸的存在。 可接下来糜旸的话,却越过数十名汉军身体的遮挡,清晰无比地落入了周鲂的耳中。 “这个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而聪明人往往也会想的很多。 你是聪明人,孙权也是聪明人。 西域诸使与曹魏勾结这一件事,你能看的出端倪,孙权自然也能看得出。 而一旦孙权看出端倪,他定然就会有所怀疑。 要是在他怀疑的时候,我朝公布一份证据更加确凿,更加符合常理的供状,你认为孙权会相信哪一种呢? 当然孙权不是好欺瞒之人,他也不会贸然就因一份供状,就怀疑你与张温。 可我朝即将西征,西征之前,长安城内的那百余西域使者,也将会在长安街口正法。 既然死亡灭国的结局无法改变,那么更符合常理的那份供状的内容,就自然是真相。 纵使孙权再信任你,难道他会相信西域百余使者,会用自己的生命,会用自己国家的未来,来构陷你与张温吗? 这又怎么可能呢!” “子鱼,我说了你是聪明人,你觉得事情一旦发展到这一步,孙权会怎么对你呢?” 糜旸的话犹如一道道刺骨的寒风般,不断在周鲂的耳边呼啸着。 而糜旸的这个询问,答案却不难得出。 想起方才糜旸斥骂孙权的那些话语,周鲂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方才糜旸斥骂孙权是真,但糜旸还有个目的,那就是他想用事实提醒自己与张温——一个无仪,无礼,无止之人,会放任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吗? 想想孙登,想想孙尚香,再想想张昭,自己能比得上他们在孙权心中的地位吗?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一想到这,周鲂的身体踉跄更甚,几欲站立不稳而跌倒。 而也就在这时,包围周鲂的汉军从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过道。 在这条过道中,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 “子鱼,孤敬你才,爱你家族百年清望,实在不忍有朝一日见到,你身死族灭的结局。” 淡淡的话语中,带着强烈的蛊惑人心的意味。 当糜旸说完这句话后,他已然又重新站在周鲂的身前。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瞬间浸满了周鲂的全身。 明明糜旸的样貌一点都未发生改变,但周鲂却好像重新认识了糜旸一般。 挣扎、痛苦的目光不断在周鲂的眼眶中回旋,糜旸并未用自己的权势强让自己就范,反而糜旸还表现出一副为自己着想的神情。 语气依然和煦,态度依然诚恳,但周鲂却觉得唇齿生寒。 “你要的是什么?!” 喊出这句话后,周鲂仿佛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般,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他怕了,真的怕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九十二章 以此为乐 敢为前驱 看着周鲂几近崩溃的模样,一旁的蒋济暗暗为自己捏了把汗。 幸亏当初被俘虏时,他没在糜旸面前摆出什么谱,不然可能今日周鲂接受的折磨,他往日也得尝试一下了。 而就在蒋济暗暗幸运的时候,他见到了糜旸正在向他招手。 看到糜旸的动作后,蒋济丝毫不敢怠慢,他连忙趋步至糜旸的身旁。 当糜旸见到蒋济站在身旁后,他微微俯身对着周鲂说道: “孤想要的很简单。 孤想天下一统,孤也想子鱼留名青史。” “若子鱼能答应孤,待回到江东后,隐为孤之内应。 孤可以做出保证,出示在天下人面前的,只会是你方才看到的第一份供状。 当然子鱼也不会太过担心,孤知道子鱼目前在江东的分量,故而孤不会让子鱼做一些力所能及外的事。 孤亦可以保证,来日孤要子鱼所做之事,大多为顺水推舟之事。 如何?” 糜旸的保证,有效用吗? 那自然是有的。 就像刚才周鲂以为的那般,糜旸是继承了刘备遗望的人。 刘备遗望四个字,虽会给糜旸带来不少束缚,但也会给他带来许多隐性的好处。 世人会相信刘备言而无信吗? 可正因为周鲂对糜旸的话没有怀疑,他才更会觉得不可思议。 就好像一位高明的猎人,费劲辛苦布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到了可以收网之时,这位猎人索取的却是一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东西。 之前的高明,与现在的克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周鲂的思绪乱作一团。 糜旸见周鲂迟迟不作出回应,不由得从鼻间发出了一声轻哼。 糜旸的这声轻哼,落在周鲂的耳中却宛若雷鸣一般。 这声雷鸣震的周鲂抬起头,看向此刻正俯视他的男人。 他背负双手,居高临下,纯纯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态。 这一刻周鲂才恍然醒悟。 自己还在迟疑什么呢?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迟疑呢? 若是自己不答应糜旸的话,想来不用多久,那份足以令他家族覆灭的供状,就会传到孙权的手中。 其实当自己今日迈入大司马府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然失去了说不的权力。 想到此,周鲂发出了自嘲的笑声。 于自嘲的笑声下,周鲂想支撑着身体站起身来。 可或许是情绪还未平复,周鲂刚刚起身一些,就又跌坐在了地上。 周鲂的这副表现足以体现出,刚才糜旸的话,对他造成的打击有多大。 而糜旸见到周鲂的无力后,一向善于关心他人的他,连忙看向了一旁的蒋济。 机警的蒋济看到糜旸的眼神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糜旸的意图。 明白糜旸意图的蒋济,连忙屈身握住周鲂的手,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知道周鲂只能答应自己的糜旸,在周鲂被搀扶起来后,就对着他笑着说道: “子通现任孤帐下司闻校尉,为孤掌管一切情报事宜。 来日你回到江东后,若孤有所令,或者你有所报,皆将通过子通之手。” 糜旸的话一字不落的进入了周鲂的耳中。 而周鲂在看到糜旸在这一刻,竟还能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时,内心悲戚的他,忍不住说道: “大司马是在以此为乐吗?” 周鲂的话,让糜旸有些不解。 “什么?” “天下如棋局,众生如棋子。 大司马是在享受执棋者的乐趣吗?” 周鲂的话,让糜旸有着片刻的沉默。 可很快的,糜旸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是又如何。” 是又如何? 好霸道呀! 似乎是没想到糜旸会回答的如此干脆,坦然,周鲂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很快的,周鲂收拢起脸上的茫然与畏惧,他对着糜旸深深一拜。 自己是棋子,蒋济是棋子,想来茫茫众生中的许多人,也都是糜旸手中的棋子。 而在江东时,自己难道不是孙权手中的棋子吗? 名为天下的棋局很大,大到可以网罗众生。 可名为天下的棋局也很小,小到执棋者也不过那三五人而已。 既然无法逃脱做棋子的命运,那么为何不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方呢? “落子江东,臣愿为前驱!” 终于,周鲂明着说出了糜旸想要的那句话。 得到这句话的糜旸,负手仰头大笑起来。 “善!” “孤果然没看错你。” 在送走周鲂之后,蒋济回到了糜旸的身边。 见蒋济归来,糜旸放下手中的书籍,问他道: “周鲂离去时,脸上可有异色?” 面对糜旸的询问,蒋济恭敬的答道: “不曾。 张温虽有疑惑,周鲂亦只以虚言搪塞之。 臣观张温未起疑心。” 听到蒋济回答的糜旸,微微点了点头。 点完头后,糜旸便重新看起了手中的书籍。 好似糜旸就对其他事不曾担心一般。 可虽然糜旸不担心,但身为糜旸的谋臣,蒋济却觉得有些事还是要提醒一下糜旸。 “臣不解,为何大司马今日会选择周鲂,而置张温于不顾? 臣亦不解,为何大司马不将周鲂与张温一网打尽?” 蒋济说完心中的困惑后,便低下了头,等着糜旸的回答。 糜旸也的确被蒋济的不解吸引了注意力。 糜旸知道蒋济明面上是说自己不解,但实际上是在提醒自己,张温的存在,或许是个变数。 而这一点,糜旸又何曾没考虑过呢? 糜旸慢慢放下手中的书籍,对着蒋济说道: “张温是君子,不知变通,周子鱼则是追求利益之辈。” “今日之事,只可施加于周鲂。” 糜旸率先说的就是对张温与周鲂二人的判断。 而这番判断也不是空穴来风,乃是糜旸后世从史书上得到的。 历史上的张温,以性情刚直而得到张昭喜爱,也因为这一点他将孙权得罪的死死的。 张温在性情刚直之余,有时候脑袋还缺一根筋。 张温明知道孙权外宽内忌,晚年尤为严重,可他在出使完成都后,回到江东就动辄高度赞誉诸葛亮之政。 这种事都做的出来的张温,先不说他今日是否会就范,就算他就范了,糜旸敢用他吗? 而周鲂与张温是截然不同的人。 历史上的周鲂能做出断发赚曹休之事,一方面能体现他看重利益大于孝道,另一方面则能体现他变通能力十分强。 这样的人,是可利用,且利用起来事半功倍的人。 至于糜旸之所以放过张温,还有着另一层考量。 “张温的名声,在江东与张昭不相上下,他的号召力更不是周鲂可比。” “你觉得你若是周鲂,你会相信张温对今日之事完全没疑心吗? 而你若是周鲂,会将自己及家族的安全,放在外人身上吗?” “自然不会。” 蒋济回答的斩钉截铁。 而在经过糜旸的这一层点拨后,蒋济才恍然大悟。 既然不会,那么周鲂在回到江东后,会做什么也是可以预见的事了。 君子,总是斗不过小人的。 而一旦他做了那些事,一方面或许能引发江东内乱,另一方面也在不经意间将自己的后路彻底斩断。 身为江东望族,却在江东失尽人心。 这种情况下,为了谋求家族的平安与发展,周鲂还怎么可能再对糜旸有二心!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九十三章 糜旸东行 刘禅落泪 当马车在四方馆外停下后,周鲂与张温一同出现在了四方馆内。 由于不久前四方馆内刚发生了一场动乱,这导致四方馆周围的汉军多了不少。 而随着周鲂与张温朝着四方馆内走去,他们二人的鼻间也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在周鲂前去大司马府前,就已经存在。 可在从大司马府回来后,重新闻到这股血腥味的周鲂,心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望着亭台楼阁,应有尽有的四方馆,周鲂好似想起了他在江东的府邸。 身为江东的世家豪族,周鲂的府邸虽不如四方馆华丽,但占地面积却一点不比四方馆少。 甚至在可以蓄养私兵的江东,周鲂的府邸内还有着数百人的亲信部曲。 但只要周鲂一想到,前日被汉军大肆捕捉的西域诸使,他心中的寒意就越来越盛。 再大的府邸,有着再多的部曲,也是绝难与朝廷的官兵对抗的。 一旦事情有所泄密 想到诸多西域使者下场的周鲂,不由得打了个寒蝉。 而走在前方的张温,见周鲂的脚步越来越慢,不由得转身好奇问道: “子鱼?” 张温的轻声询问,将周鲂的思绪一瞬间拉了回来。 但不知怎么的,哪怕不再胡思乱想,可看着身前一脸关怀的张温,周鲂竟一时间觉得张温的关怀,内中有着其他的深意。 在张温不曾注意的情况下,周鲂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我,我没事......” 在敷衍了张温一句后,周鲂突然问张温道: “慧恕觉得我等该何时返回江东,而慧恕返回江东后,当会向陛下如何禀报呢?” 听到周鲂的询问后,张温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言道: “公主的棺椁,早就被糜旸安排在蓝田一带下葬。 而公主殉夫的名义,也被糜旸篡改为殉国。 如此一来,陛下所愿终究无法实现,反倒让西朝又得了一波人心。 我等是该考虑回朝了。 至于回朝后该如何上报,温以为据实即可。” 今日糜旸召见张温与周鲂,一方面是为了落子江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告知他二人,孙权的图谋在他的操作下已然再难实现。 在这种情况下,张温与周鲂没有了留在长安的意义。 而在张温看来,虽说他今次出使,完全是属于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行为,可身为人臣,只要对君主无所隐瞒就好。 但张温不知道的是,他的“据实以报”四个字,已然在无形中触动了周鲂的神经。 看着一脸坦荡的张温,周鲂慢慢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你是心怀坦荡,可我呢? 况且你说据实以报,那谁知你又会报些什么呢? 一想到此,周鲂的心中就充满了不安。 只是再不安,周鲂也不可能傻到在这时表现出来。 “一切但听慧恕处置。” 说完这句话后,周鲂便越过张温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在与张温异行的同时,周鲂的心中在反复咀嚼着两个字“公主?” 众所周知,孙权可从来没承认过孙尚香公主的身份。 而张温却私底下称呼孙尚香为公主,这种行为可以说他是同情孙尚香,但何尝又不能说是在暗中非议孙权薄情寡义呢? 捕风捉影,因言获罪,向来是使君子陷入险境的两大利器。 慧恕,莫怪我。 要怪,就怪各为其主吧。 没过几日时间,糜旸就收到了张温与周鲂的请辞。 张温与周鲂的请辞,在糜旸的意料之中。 所以糜旸很痛快的答应了他们二人的请辞。 当张温与周鲂的车队驶出长安后,在长安内,一件重大的事也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汉章武六年四月,数十西域叛逆首领在长安城内被处斩,至于其他的从犯,也大多按各自罪行轻重论罪。 当大汉官方,以高效的雷霆手段对西域诸使叛逆一案做出处置后,代表着大汉已然对西域诸国正式宣战。 王者之师,自当吊民伐罪。 宣战的檄文,自有朝内的名士润笔,糜旸的任务就是要安排好汉军西军的事宜。 在一处宽敞的明堂内,大汉三巨头赫然在座。 张飞看着手中的西征人员名单,他脸上有一些迟疑。 对于征战大事来说,除去粮草筹措外,最重要的就是定下西征将领的名单。 正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别看眼下以大汉的军力,讨伐犹如一盆散沙的西域诸国并不是难事,可要是西征将领人选没选好,那就会是最大的变数。 对于汉军西征的主将,糜旸定的是赵云。 既然要吊民伐罪,那么汉军的西征主将,就不能是无名之辈。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符合这一点条件的汉军将领并不多。 诚然现在汉军内,有着姜维、邓艾、州泰、石苞等新生代的优秀将领,可他们的资历、名望都远远不够。 若贸然让他们单独执掌一军,是有着揠苗助长的隐患的。 而在上一辈将领中,张飞不能离开长安,马超又病重,吴懿、黄权等人又各有要任在身,所以一眼望去,赵云是最好的选择。 除去在资历威望这方面的考虑外,赵云的个人能力,也是糜旸看重的一个点。 赵云不是奇将,是正将。 对于正将来说,你让他打逆风局,可能太为难他了。 可打西征西域这种顺风局,却正是他擅长的地方。 以赵云稳重的性格,就算退一万步讲,西域诸国的祖坟冒青烟出了个战争奇才,那么在赵云的带领下,汉军也基本上不会遭受大败。 只要汉军不遭受大败,后期无非诸葛亮或者糜旸去接手战局就是,无伤大雅。 糜旸的考虑可谓是相当周到,而张飞对赵云的能力也是信任的,他担心的并非是赵云,而是名单中仅次赵云之下的刘封。 刘封身为刘备的继子,与张飞有着叔侄之情。 如果没有当年那档子事,张飞对同样性情刚猛的刘封,观感还是不错的。 只是世上本无如果。 张飞望向糜旸,对着他说道:“刘封性情倨傲,又是宗亲之尊,恐难以听从子龙号令。” 张飞直接向糜旸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为了解除张飞的顾虑,糜旸说道: “叔父请放心。 今次西征,主要兵马乃是我的天策军。 我有信心,纵使刘封有犯上举动,天策军亦不会听从他的号令。 而若无兵马相助,刘封个人再勇猛,敢在子龙叔父面前撒野吗?” 糜旸的最后一句话,让张飞轻笑了一声。 他觉得刘封还不傻。 糜旸的话,很大程度上打消了张飞的顾虑。 毕竟大汉的军制,与曹魏及东吴的都不同,自刘备时代开始,各位统兵将领的私兵,就一直受到严格的管控。 这一点在之前糜旸改革军制时,又在无形中得到了加强。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糜旸去鼓动军队生变,不然其他人是没办法做到这一点的。 待初步打消张飞的顾虑后,糜旸又继续说道: “侄儿之所以要用刘封为子龙叔父副将,有三点原因。 其一,刘封勇猛且颇通军略,有他协助子龙叔父,西征之事将更添胜算。 其二,刘封性格粗狂,以他性情若置于朝内,恐会增添许多是非,倒不如派他去大汉开疆拓土,这样先帝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 其三,待我军平定西域后,为稳定西域局势,总归是要赐封刘封至西域为王的。 反正迟早都有这一举动,还不如让刘封在这次西征之战中立下军功,在西域积攒声望,并且先好好熟悉一下西域的风土人情。” 当糜旸说完以上三点理由后,张飞心中的顾虑才完全打消。 随后糜旸又将目光看向诸葛亮。 注视到糜旸目光投来的诸葛亮,轻轻点头,以示同意糜旸的安排。 相较于张飞,其实诸葛亮对刘封的观感更不好。 但诸葛亮却比张飞看的更透彻些:刘封并非愚笨之人。 既然能够光明正大的通过立功的方式,来获取诸侯王之位,他又何必铤而走险呢? 更何况有着糜旸在,诸葛亮丝毫不担心,大汉会发生所谓的兵变。 见诸葛亮与张飞,都对自己挑选的西征将领名单无异议后,糜旸方才将名单呈到刘禅的案上。 嗯,今日刘禅也是在的,就是方才他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就是了。 至于糜旸将名单呈送给刘禅,倒也不是认为他会对这份名单提出什么看法,他就是想刘禅在这份名单上盖上天子印而已。 一直划水的刘禅,很愉快的履行了他唯一的职务。 当刘禅在西征将领的名单上盖上天子印后,代表着大汉西征一事的庙算初步结束。 而就在刘禅以为,他能够散会的时候,糜旸的声音又突然响起: “在我军西征之时,逆魏与逆吴两方面,我朝也不该掉以轻心。” 可怜的刘禅,他的屁股都已经离开坐席有一些距离了,但在听到糜旸的这句话后,他还是老实的坐了下来。 表兄请讲,你讲完我就盖印。 糜旸的话引起了张飞与诸葛亮的注意,随后糜旸便将他收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不久前,曹叡派曹休前往豫州,并急调宛城守将司马懿前往邺城。 几乎是同时,孙权拜陆逊为车骑将军,荆州牧,领兵屯驻江夏。” 听到这两则情报的诸葛亮,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诸葛亮思忖道:“看来曹叡是想让司马懿镇守洛阳,而让曹休护卫中原了。” 随后,诸葛亮又开口问糜旸道:“子晟以为陆逊此人如何?” 诸葛亮知道糜旸有个司闻曹,能得到一些他不能兼顾的情报,故而有此问。 听到诸葛亮的询问后,糜旸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他对陆逊的判断: “此人才能在当年的吕蒙、鲁肃之上,或可与周瑜媲美。” 见糜旸对陆逊有这么高的评价,诸葛亮与张飞皆齐齐诧异。 “周郎?” 虽时间过去许多年,但诸葛亮与张飞的脑海中,还是不禁浮现起那位美周郎的身影。 与后世的《三国演义》记载不同,历史上的周瑜实则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他与季汉诸英之间,关系其实一直不错。 张飞还曾短期归过周瑜统属,一起攻打过南郡呢。 虽说周瑜曾建议孙权要以优渥的生活腐化刘备,可在私底下周瑜并未采取任何阴招。 当年也是周瑜做主,以两家利益交换的形式,将南郡的一半土地给予刘备。 至于周瑜的能力,诸葛亮与张飞更是有着清晰的了解。 当年赤壁之战能够取胜,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周瑜出色的智谋及优秀的指挥。 对于这样的人物,诸葛亮与张飞心中是怀抱敬意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糜旸将陆逊与周瑜相比时,他们二人才会感到诧异。 “陆逊战绩寥寥,合肥之战他能够获胜,也大多是仰仗子晟相助,他真能与公瑾相伯仲?” 张三爷,不太信糜旸的这个判断。 不过这也正常,历史上早期的陆逊,就经常被人轻视,例如刘备与关羽。 但他们二人,都为自己对陆逊的轻视,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样的事,糜旸不会让它发生在自己身上。 “曹休不足为惧,我所忌者正是陆伯言。” 糜旸再次给了陆逊一个相当高的评价。 见糜旸连续两次对陆逊表现出重视,张飞收拢起脸上的狐疑与轻视之色。 “那子晟以为,我朝该如何应对?” 诸葛亮继续问道。 在诸葛亮的询问下,糜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以当今天下局势而论,逆魏与逆吴,不会对我朝贸然发动进攻。 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凭一国之力,他们或许不敢,可要是二国狼狈为奸,势必助长彼等气焰。 那时,焉知他们不会窥视荆州乎? 为我朝万安计,我意欲率军出镇荆州,以试二国锋芒。” 糜旸此话一出,还未等诸葛亮与张飞出言,一直当吉祥物的刘禅先坐不住了。 “大司马! 荆州多瘴气,非宜居之处,大司马身肩国家重任,怎可轻往。 况且先帝崩逝尚未半年,国内人心尚在浮动,今时正是朕仰仗大司马之时,大司马怎能弃朕而去? 东行一事,还望大司马三思。” 说着说着,刘禅的眼眶内隐有泪水浮现。 表兄,你要是走了,日后我该往哪里盖印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九十四章 姜维跨步 追求幸福 诸葛亮与张飞还在思考着糜旸的提议呢,却没想到一向擅长“闭口不言,唯爱盖印”的刘禅,却突然说出了这番话。 这一点是糜旸也未曾料到的。 按道理来说,身为帝王,刘禅考虑事情应该从国家利益角度考虑,更何况身为帝王,也不应该明面上太过透露出对一个大臣的依赖。 但刘禅并没有。 相比于国家利益,他第一时间考虑的是糜旸的安全,而他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糜旸的依赖。 在一点上,刘禅作为帝王无疑是不合格的。 可哪怕是一向喜欢对刘禅说教的诸葛亮,在这时候也没出言教育刘禅。 因为在季汉的政治传统中,情谊永远是打动人的第一利器。 心中感觉有着一股暖流流淌的糜旸,转过身来对着刘禅一拜道: “陛下请放心。 陛下难道忘记了,臣少年时曾久居荆州。 荆州之瘴气,臣又不是没领略过,并无大碍。 而陛下所担心之局势尚未安稳,臣以为有大将军及相国在,纵使臣离开长安,局势也会朝好的方面继续发展。” 在说完以上的两点理由后,糜旸顿了顿又对刘禅说道: “况且先帝临终前,曾将陛下托付于臣等三人。 今国家边疆即将有饿狼窥伺,臣身为大司马,自当有第一义务,为国家稳定边疆,驱逐饿狼! 如此陛下在长安,才能万安。” 说完后糜旸对着刘禅深深一拜,希望刘禅允许他的请求。 可刘禅依然在迟疑着。 刘禅并不愚钝,虽说一开始时他没能想到糜旸说的那些缘由,可在糜旸解释后,刘禅自然是懂得。 只是刘禅名义上是大汉的帝王,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位从小被保护很好的,心志尚未完全成熟的孩子。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生父刚刚病逝,正是他最缺乏安全感的时候。 幸运的是,在这他最不安的时候,他的身前站着三根的那般,他对陆逊是相当重视的。 尽管数年来,糜旸陆续击败过不少世间名将,可在糜旸看来,那些名将与陆逊相比,却还是有所不如的。 从不会轻视任何一位对手,是糜旸的信条。 糜旸召来蒋济,然后将他心中早就想好的与他一同去荆州的将领,一位位念了出来。 在糜旸的叙述下,蒋济正笔走龙蛇地将糜旸口中的每个名字,记录在帛书上。 石苞、州泰、丁奉 由于荆州本来就有着一些良将,这让糜旸并不想带太多大将前往荆州。 他今日所念的名字,基本上都是他的嫡系将领。 而当糜旸念完心中所有的名字后,蒋济很快就发现了有一点不对。 蒋济再仔细回忆了一遍糜旸方才的话语,在察觉到不是自己有所疏漏后,他看向糜旸的目光就有了一些疑问。 糜旸看见蒋济有些疑惑的目光后,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 听到糜旸的询问后,蒋济才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大司马好似忘记了一个人。” 见蒋济的疑惑是这个,糜旸想了一下,就知道蒋济口中指的是谁。 那人正是近来在汉军中,声名鹊起的姜维。 姜维虽说是曹魏的降将,但他自从投效糜旸后,为糜旸立下了不少功劳,他更是颇得马超的赏识,这导致他在汉军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尽管目前姜维的军职不高,但许多人包括蒋济都知道,将来姜维的前途是很可观的。 最重要的是,汉军中时常流传着糜旸对姜维的“特殊宠爱”。 这是这一点,蒋济才意外糜旸为何会将姜维漏了。 难道是姜维失宠了? 不能吧,前几日还见过他,风采依然上佳呀! 就在蒋济心中不断思考缘由的时候,糜旸似乎对这一点不想做出太多解释: “伯约去处,孤自有安排。” 见糜旸都这么说了,蒋济也就点到为止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本来他就是看在姜维同是曹魏降将的份上,想着在无形中能不能帮他一把。 现在看糜旸好像心中有着计较,那么蒋济自然也知道避嫌。 随后蒋济就将手中写好的将领名单,交给糜旸审阅。 在糜旸看完觉得没有问题后,蒋济就带着这份名单朝外走去。 不久之后,长安城中就有一道意外的消息出现。 “大司马正挑选将率,意欲前往荆州!” 当这道消息在百姓中流传开的时候,长安城内的部分将率也收到了来自大司马府征调的檄令。 得到这个檄令的汉将,无一脸上不流露出喜色。 本来许多汉将,还为自己不能进入西征的将领名单,而感到遗憾。 可岂料柳暗花明又一村,西征去不了,东征却有他们的份。 当然了,西征没有什么不好,西域诸国虽实力不强,可胜在数量多,功劳很大程度上能够均沾。 但东征对他们来说,才是更加的海阔天空呀! 数年来,糜旸百战百胜的形象,早已经深入每位汉将的心中。 同样的,跟着糜旸躺着都能立功的印象,也深深刻在了每位汉将的脑海中。 最重要的是,剿灭西域诸国难度不大,成功了顶多称一句“化夷为华,教化番邦”。 但平定东吴,最低却可以被称赞为,为华夏的统一战争做出了巨大贡献。 前者在史书中,可能只会一笔带过,后者可是会在史书内大书特书的。 谁优谁劣,还需要说么? 正因为如此,收到这道檄令的汉将,全都开心坏了。 一统!一统! 单单想到这两个字,就无比兴奋呀! 他们立刻在家中收拢起行装来。 而在众多收拾行装的汉将中,自然也包括着姜维。 姜维是没有收到檄令的,但他收到了糜旸要平定东吴的消息。 在姜维看来,似这等灭国大战,无论是以之前他展露出的才能,还是以之前糜旸对他表现出的宠爱来说,随军的将领名单中都应该有他一个。 没准还是排在榜首的位置,因为邓艾现今不在。 有着这种想法的姜维,哪怕没收到檄令,也只会以为是檄令还未收到。 只是当姜维兴奋地收拾好行装,在家中静待檄令的时候,时间的一点点流逝,却让姜维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着天空中高挂的明月,姜维知道就算有所耽误,他的檄令也不会是这么晚送到的。 聪慧的姜维,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很可能这次东征,糜旸并不打算带他。 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心中委屈,又百思不得其解的姜维,在房内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 直到天边的一抹光亮出现,姜维直接从榻上跃起。 在稍微收拾了一下行装后,姜维便打开房门径直朝着大司马府走去。 心中有着大志向的姜维知道: 与其在家中胡思乱想,不如迈开脚步,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未来。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九十五章 吃货世子 幼麟为师 清晨糜旸正在用早餐的时候,就听到丁封的禀报,说是姜维在府外有事求见。 听到这个消息后,糜旸不紧不慢的,将口中的鹿肉吞下。 鹿肉美味,让他实在做不出周公吐哺之举。 不过糜旸也不会让姜维一直等待。 “带伯约进来。” 听到糜旸的吩咐后,丁封随即转身离去。 待丁封离开后,糜旸想到姜维可能还没吃早餐,于是又对着一旁的关嫣说道: “多准备一份餐食。” 就算糜旸不这么说,关嫣心中也有这个打算。 于是很快在关嫣的安排下,就在小糜澄的对面食几上,多了一份餐食。 小糜澄在多日的休养下,大病终于得以痊愈。 身体痊愈后,小糜澄就不能再被糜旸亲自喂食了。 按照世家的礼仪,哪怕小糜澄如今才五岁,但也要学会分桌独食。 没有等太久,姜维就在丁封的带领下进入堂内。 姜维一进入堂内,就见到糜旸一家子正在用餐,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姜维也是世家出身,他当然知道,在主人家用餐的时候突然拜访,是件不礼的事。 一时间姜维就想先向糜旸告退。 不过还未等姜维开口,糜旸就连连摆手让姜维坐下,与他的家人一同用餐。 糜旸的这个举动让姜维意外的同时,也让姜维感动至极。 在主人家用餐时拜访是为不礼,可要是主人家邀请他一同用餐,也是代表着将他视作家人看待。 得知糜旸如此看重自己,姜维深深对着糜旸及关嫣一拜,然后便不扭捏的在他的那处食几坐了下来。 等姜维坐下后,糜旸便将目光看向了还在手捧鹿骨乱啃的小糜澄。 “这是你的伯约叔父。” 糜旸为小糜澄介绍了一下姜维。 而小糜澄虽年纪不大,却自小聪慧,听到糜旸这么说,他就明白了糜旸话中的含义。 肉嘟嘟的小糜澄,先有点不舍的放下手中鹿骨,然后举起食案上的一杯清水对着姜维敬道: “侄鹅敬伯约叔夫。” 小孩子嘛,说话总有点奶声奶气的。 但些许的发音不标准,并未影响姜维听清小糜澄的话。 见小糜澄主动敬自己,姜维连忙起身举起案上的酒,弯腰对着小糜澄回敬道: “多谢世子。” 按照小糜澄的称呼,姜维本是不用起身的,但糜旸对姜维再好,姜维也不会忘记自己身为糜旸臣子的身份。 只是姜维的回敬,倒是让小糜澄犯了难。 一直被养在家中的他,第一次被人称为世子。 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姜维。 于是他将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看向糜旸,收到来自儿子的求救目光后,糜旸笑了笑便摆摆手让小糜澄与姜维都坐下。 “今日是家宴,宴上不论君臣,又何来世子。” 糜旸的一句话,为今日与姜维的相聚定下了基调。 而在听到糜旸的话后,姜维倒还没什么,小糜澄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家宴,让他吃相难看点,应该没什么吧。 想到这,小糜澄又捧起案上的鹿骨,开始大啃起来。 其实按照当世的礼仪,小糜澄这番行为,是不太礼貌的。 毕竟哪怕他才五岁,可他身为糜旸的嫡长子,自小就背负着许多的荣耀,荣耀一多,限制自然也多。 不过来自后世的糜旸,却不喜欢自小就太过束缚自己的儿子,这就导致小糜澄在府内,还依然保持着一份真性情。 他的这份真性情,也让糜旸感到十足喜爱与满足。 在欢喜地看了几眼小糜澄后,糜旸便将目光注视在姜维的身上。 “伯约今日来,是为了东征之事吧。” 既然将姜维看做心腹,那么糜旸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同样的,面对糜旸的直接询问,姜维也不隐瞒地说道: “正是。 臣不解,大司马东征,为何不带上臣。 臣想建功立业,也想时刻跟在大司马身边聆听教诲。” 听到姜维的话后,糜旸的脸上流露出笑意。 “自那日伯约投效于吾后,吾便承诺伯约,来日你我既是君臣,亦是可生命相托的兄弟。 这份情谊在,吾又岂会遗忘伯约? 只是吾对伯约另有他用。” 糜旸的另有他用四个字,让姜维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糜旸不会忘了他。 那么到底糜旸想怎么用他呢? 姜维迫不及待地拱手问糜旸道: “还望大司马明言。” 见姜维这一副急切的模样,糜旸也就不卖关子了,他手指沉浸在美食中的小糜澄说道: “伯约觉得吾的儿子如何?” 糜旸此话一出,姜维瞬间愣住了。 但很快姜维就反应过来了。 “世子聪明睿达,颇有大司马之风。” 姜维是第一次见到小糜澄,之前小糜澄也很少在世人面前露过面,所以姜维对小糜澄聪慧睿达的评价,其实就是一种溢美之词。 不过姜维的后半句话,却是发自内心的。 世子与大司马吃鹿肉的样子,的确是很像呀! 糜旸也知道姜维是在溢美小糜澄,不过他不在意这一点,他在姜维回答后就接着说道: “近来吾一直在苦恼一件事。 随着季阳年岁渐长,朝野中有许多人都在求请愿为季阳之师。 他们在想什么,吾并非不知道,所以吾大多婉拒。 可以季阳的年纪,是该为他寻一位佳师了。” “吾师从先帝、相国、故太尉,所以一般的人吾是看不上的。 倒是伯约你,却颇合吾的心意。” 当糜旸的话音落下后,不止姜维惊讶的抬起头看向糜旸,就是糜旸身旁的关嫣,也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他。 姜维好吗? 论家世,天水姜氏也是关中上等的世家。 更何况姜维自小就在天水郡有幼麟的美誉,这说明在才学方面,他是得到不少士人肯定的。 至于军略方面,姜维投效糜旸不过两年就数次立功,这一点也是令人钦佩的。 从这些方面来说,姜维当小糜澄的座师,也不算委屈了小糜澄。 但姜维在世人眼中,却有个令人诟病的地方,那就是他是降将。 不管糜旸多宠爱姜维,也不管姜维立下的功劳有多大,降将的身份总是姜维身上一个挥之不去的污点。 别看历史上的姜维,当上了季汉的大将军,但那是季汉没人才的情况下。 而就算姜维成为了大将军,但他堂堂一位大将军,竟然忌惮黄皓一个阉人? 这要是换做大汉其他的大将军,给黄皓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排挤。 这足以看出,姜维的大将军“有名无实”。 造成这一点的,主要原因就是姜维的降将身份。 对于这一点,姜维自己当然是知道的。 所以在糜旸说完后,反应过来的姜维立刻起身对着糜旸拜道: “臣,臣......” 姜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九十六章 鹰击长空 送天将军 姜维的结巴,体现出当下他对糜旸无比感激的心情。 以姜维的聪慧,他又怎么会看不出,糜旸意欲让他担任小糜澄座师一职,是在为他的将来考虑呢? 姜维自问在才学、军略方面,自己虽有独到之处,但自己的才学再好,能比得上朝野的那些宿儒吗? 自己的军略再佳,又能与糜旸相比拟吗? 糜旸本有着更多更好的选择。 而他却将目光投注到自己的身上,为的不就是想借助齐侯世子座师的身份,为他洗刷掉身上的那个污点吗? 一旦自己身上的那个污点被洗涮掉,或许现在看不出来,但将来绝对会给他带来难以想象的好处。 至少有了这个身份,从此以后,他与大汉境内的同辈人竞争,才算真正处于同一个起跑线上。 可以说糜旸今日做的决定,对他来说等于再次给予了再造之恩。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姜维看向糜旸的目光变得渐渐湿润。 “大司马......” 何谓明公,何谓知己,莫过于此! 一时无法用言语表达内心感激之情的姜维,只能不停对着糜旸叩首。 见到姜维的这副表现后,糜旸知道姜维领会了他的用意。 或许他的这个决定,会引来一些世人的非议,但糜旸是真的喜欢姜维,也真的想改变姜维原本颇具悲情色彩的命运。 “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说出这句话的姜维,配得上更完美的将来。 糜旸起身来到姜维的身前,将姜维从地上扶起。 “伯约既知我心,将来就好好教导我儿,何须做出女儿姿态。” 在将姜维扶起后,糜旸又对着姜维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糜旸这句话的姜维,伸手拭去眼中的泪花,然后抱拳对着糜旸承诺道: “请大司马放心! 臣日后一定尽心教导、照护世子,绝不辜负今日大司马垂爱之心。” 姜维的承诺,让糜旸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其实有着司闻曹在,糜旸并非不知道在魏延的影响下,目前长安城内有不少人是怎么看待他与姜维的关系的。 不过糜旸却不在意这一点,或者可以这么说,世人也并不在意这一点。 当世与后世,有着截然不同的社会环境。 在当世,人与人交往相当看重真情,只要两人之间感情深厚,那么平日里再亲密,也不会被人认为是道德败坏。 例如当年赤壁大战胜利后,为了庆祝这难得的胜利,刘备与诸葛亮就在月光美酒的影响下,于篝火旁相互翩翩起舞,舞着舞着还抱到一起了呢 这样的行为在后世人看来可能会觉得相当奇怪,但在当世人眼中,却会当做一桩佳话流传。 糜旸不求他与姜维的关系,来日会成为一段佳话,只求以真心换真心。 在定下以姜维为小糜澄的座师这件事后,糜旸拉着姜维的手,本欲还要再吩咐一件事,岂不料就在这时,行色匆匆的丁封从外走进来,对着糜旸禀告道: “大司马,马岱求见!” 听到丁封的禀报后,糜旸先是有些诧异,但糜旸在看到丁封不太好的脸色后,他心中就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快让他进来。” 不久之后,一脸悲戚的马岱就来到糜旸的身前。 而在看到糜旸后,马岱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糜旸的身前: “大司马,兄长命若游丝。 还望大司马前去见他最后一面!” 马岱带着哭声,说出了这声沉重的请求。 而糜旸在听完马岱的话后,哪怕他的心中有些猜测,可在得知猜测成真时,他的脸上还是难掩震惊之色。 马超! 没有过多的犹豫,糜旸几乎是第一时间朝着堂外走去,而糜旸人还未走到堂外,他的声音就已然传开: “来人!来人!速速备马!” 在一路驾马疾驰下,糜旸很快就来到了马超的府邸外。 而糜旸刚刚落马,就着急地朝着府内跑去。 府内的下人见是糜旸到来,也忙不迭地在前方领路。 在下人的领路下,不一会儿糜旸就来到了马超的房屋外。 可是让糜旸没想到的是,他还未进入房内,就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病重的马超竟未呆在房内,而是选择坐在房外的石椅上。 见到这一幕的糜旸,不解地将目光看向身后刚刚追上来的马岱。 察觉到糜旸诧异的目光后,马岱带着哭声解释道: “今日不管怎么劝说,兄长都不肯呆在房内。” 听完马岱的解释后,糜旸转身看向一人静静坐在那里的马超,从糜旸的角度看去,马超的身体一动不动,看不出半点生机。 怀抱着沉重的心情,糜旸迈开脚步朝着马超走去。 糜旸与马超之间的距离并不远,没走几步,糜旸就来到了马超的身后。 当下时间虽是四月,可长安的天气依然算不上温暖。 于是站在马超身后的糜旸,伸手解开身上的披风,缓缓盖在了马超的肩上。 或许是糜旸的动作惊醒了马超,察觉到背后有人的马超,睁开暗淡无光的眼睛,朝着身后看来。 在见到是糜旸到来后,马超苍白的脸上,费力地挤出一丝笑意: “大司马,你来了。 请恕臣沉疴在身,无法起身全礼。” 马超的声音很轻,要不是糜旸就站在他身后,糜旸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的。 而这与糜旸印象中那个声若洪钟的马超,有着鲜明的对比。 对于马超,糜旸并没有太多私人情谊,可身为大汉的大司马,糜旸却感激于近年来马超对大汉的付出。 既然感激之心,那么糜旸此刻的心情,定然是有着悲伤的。 “无妨。” 糜旸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回应了一声后,便转身来到马超的身前坐下。 “孟起为何不在房内好好养病? 房外寒冷,只会加重孟起的病情。” 糜旸想亲自劝着马超进入房内。 可或许是得知自己大限将至,哪怕是面对着糜旸的劝说,马超也果断地摇头道: “屋内太闷了,闷得我心慌。” “屋内也太小了,小得我难受。” 马超对着糜旸说出了,他执意不待在屋内的缘由。 而在得知马超的想法后,联想起马超的一生,糜旸也就停止了劝说之心。 马超可谓是凉州大地上,最骄傲的那只雄鹰。 雄鹰会有苍老垂死的时候,但那也应该是在广阔的天空下。 “大司马,你能来见我最后一面,我很开心。” 马超数次舍命征战,换来了一身伤病。 这身伤病虽让长安城内的名医束手无策,可以那些名医的手段,想要让马超知道他的大限之日大概是何时,却并不困难。 马超的这句话一出,院落中顷刻间浮现一片细微的哭声。 原来是马超的家人也知道了马超的病情,现在都陆续聚集到马超身处的院落中。 听着身后传来的淅淅索索的哭声,马超知道那是自己的家人,在为自己而哭。 这些哭声,也让马超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但马超不是在为自己即将离开人世而悲伤,他悲伤的是: “还记得少时祖父去世时,他的榻前,他的院落外,跪满了我马氏的老女老少。 若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为祖父送终的族人,足有上百。 可现在,可现在,我身边不过一弟,一妾,一子而已。” 说完这句话后,马超的脸上已然布满了泪水。 在场的人都知道,为何今日为马超送终的人这么少。 建安十七年,马腾及数百马氏族人,被曹操齐齐斩首于邺城! 以往这一件事,一直是马超心中最大的心结,他也从未因为这件事,在外人面前流过泪。 但在今日,马超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孝呀! “大司马,你说千百年后,世人会如何看待我呢?” 面对马超的询问,糜旸并没有回答。 因为糜旸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马超现在需要的可能只是一个聆听者。 不出糜旸所料,马超似是不在意糜旸的回答,他紧接着又说道: “若一会我见到父亲,弟弟,又该如何面对他们呢?” 马超问的两个问题,从明面上来看都是无解的。 不止是糜旸,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马超。 也许这一点,马超自己也知道,所以他又朝着糜旸问了一个更具体些的疑问。 “今朝史书上,我会是一位怎样的人呢?” 史书很多时候,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具体到今朝,马超相信糜旸就会是那个胜利者。 所以马超这句话与其说是个疑问,倒不如说是个请求,请求糜旸来日在史书上,多为他美言几句。 而这个请求,就是糜旸可以回答的了。 糜旸看向马超,哪怕马超的眼神中有着浓厚的希冀,但糜旸还是说出了他的态度。 “孟起往日错事,我不会有所遮掩。” 糜旸的这句话,无疑在根本上否决了马超的请求。 而糜旸的这句话,亦让马超眼中的希冀,变得彻底崩散。 终究还是妄想了吗? 可糜旸接下来的话,却带给了马超不一样的希望。 “莫说是孟起,就是旁人,乃至于我的伯父糜公,我也不会在史书上矫言美化他。 “天下岂有完人,天下又何必有完人? 于孝道而言,孟起的确是大错特错,也会因此生生世世承担骂名。 但孟起的一生中,难道只有不孝的事迹吗? 成都一战,孟起幡然归汉,致使刘璋畏惧献出成都,令先帝得霸业之基。 襄樊一战,孟起亲率铁骑,以万夫不当之势扰乱敌阵,助我军名震天下。 梁州一战,孟起死守阴平,鏖战数万贼军而让郭淮围城空叹,令我得以把握时机一战功成。 关中一战,孟起奇袭潼关,挑杀贼军大将许褚使敌军胆寒,从而让敌军自献潼关,自此我军东出通道大开。 以上四件大功,哪一件不可记录于史书之上,又哪一件不可引得后世人向往喟叹? 而凭借以上四件大功,孟起又如何不能担得一句辅汉元勋,刘氏忠臣之赞! 孝悌之道虽亏,但在忠义一道上,孟起却是令我都肃然起敬。 我知孟起顾忌后世之名,可孟起你要知道,后世人必有因孝悌而辱骂你,亦必有因忠义而赞美于你。 如此人生,复有何憾? 如此未来,又复有何惧! 我虽不能答应为你美化,但我却能答应你,来日《大汉辅臣赞》中,你必有一席之地。 亦必位列前席之列!” 糜旸句句铿锵,他的每句话犹如晨钟暮鼓般敲击在马超的心头,让马超恍然的同时,也让马超眼中的灰暗渐渐消失不见。 《大汉辅臣赞》么? 好期待呀! 被糜旸点醒的马超,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 马孟起,你这一生已然足够波澜壮阔,还有什么好遗憾,亦还有什么好索取的呢? 也许是马超的笑声太过肆意,在马超大笑的同时,他与糜旸所处的天空中飞来了一只苍鹰,正不断盘旋着。 苍鹰的鸣叫声清亮而高昂,引起了糜旸与马超的注意。 被糜旸打开心结的马超,望着头顶上似在示威的那只苍鹰,他眼神中的锐气正在快速恢复着。 “马岱,取我的长弓来!” 听到马超的吩咐后,马岱连忙跑进屋内取出一张长弓及一支利箭。 当马岱将长弓交到马超的手中后,马超想站起身来,可或许是坐着太久了,刚刚起身的马超身体有些踉跄。 马岱见状立即伸手搀扶住马超的身体。 但这却引得马超大怒。 “起开!” 在伸手推开了马岱后,挺直身体的马超看着糜旸,对着他说道: “我知大司马过几日就要东征。 我命在旦夕,恐无法再随大司马征战吴逆。 可大司马赠我半生波澜壮阔,我不能不有所表示。 古人谓鹰者,天中王者之禽也。 今我就猎一天中王者,以为大司马东征助兴!” 说完这番话后,马超便转身拉开手中的长弓,并将手中的利箭搭在弓弦上,瞄准了天空中那只正在作威作福的苍鹰。 遥望天空中那只不断盘旋的苍鹰,马超的手心中正渐渐有着汗水浮现。 要是以往,以他的射术想要射下那只苍鹰,是一件不难的事。 可现在他是强撑着病重之躯,拉开一张大力劲弓,内中艰辛旁人并不能体会。 只是无论再怎么艰辛,马超也要射下那只苍鹰。 长安城内的雄鹰,有且只能是他马孟起! 为了让自身的动作更加便利,马超不顾寒冷的天气,直接将身上的上衣尽数解开。 当马超裸露上身后,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伤疤,全部呈现在糜旸的眼前。 马超身上的一道道刀疤,俱代表着他为大汉奋命的功绩,亦是他一生中为赎罪而前仆后继的最佳证明。 马超是罪人,但他同时也是功臣! 而随着马超的全神贯注,天空中的那只苍鹰好似也感知到了危险,就在它想飞离这片天空时,察觉到它目的的马超再不迟疑。 片刻后一只闪着寒光的利箭,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天空中疾驰而去。 这支利箭疾驰的速度太快,快到糜旸只能看到一抹寒光闪过,而在这抹寒光闪过的片刻后,糜旸就听到了天空中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鹰鸣。 鹰鸣之响亮,足以击破长空。 而在苍鹰坠落在地的同时,一双无力的手,也垂在了糜旸的身前。 神威天将军,走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九十七章 以威谥之 忠臣周鲂 马超下坠的身体,被糜旸及时起身接住。 与此同时,庭院内的哭声正变得越来越大。 或许庭院内的哭声再大,也比不上当年马超祖父去世时,但至少眼下庭院中的人,都是为马超的去世而真心哭泣。 这一点,也是马超真正看重的吧。 糜旸的眼眶中,也有着水雾的出现。 望着怀中双目紧闭,脸上却带着些许笑意的马超,糜旸心中五味杂陈。 不久后,糜旸示意跪地的马岱,从他怀中接过马超的遗体。 在马岱颤抖着身躯要带着马超的遗体进入房内休整仪容时,糜旸开口说道: “房间太小,骠骑将军是不会喜欢待在里面的。 休整仪容及入殓一事,就在宽阔的院内施行吧。” 听到糜旸的这番话后,马岱明显的愣了一下。 尽管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违逆糜旸的吩咐不合适,可马岱还是带着哭声提醒了一句道: “此举恐于礼不和。” 面对马岱的这个担忧,糜旸却不在意地说道: “马氏男儿,自有风度,何须在意世人眼光。 就按孤说的去做。” 糜旸知道,马超若在天有灵,是会喜欢他这番安排的。 接着糜旸又对马岱说道: “骠骑将军生前待你恩情至深,你要好好操办他的丧事。 至于骠骑将军的身后名 你放心,有孤在。” 说完这句话后,糜旸弯腰拾起地上那只苍鹰的尸体。 苍鹰羽毛如针,两爪若刀,当真是无愧空中王者的美誉。 在盯着苍鹰的尸身看了好一会后,或许是不想太过沉浸于悲伤的气氛中,糜旸便踱步朝着庭院外走去。 见到糜旸离去,方才目睹一切的姜维连忙跟随在糜旸的身后。 庭院不算很大,可糜旸却走了好久,才走出了那处庭院。 待走出庭院后,糜旸停住了脚步。 糜旸抬起头,望着上方碧蓝的天空,眼神中露出追思之色。 见糜旸心情不好,且一直不发一言,姜维也只能默默站在身后,感受着糜旸身上流露出的悲伤情绪。 良久之后,糜旸方才开口对姜维言道: “伯约你知道吗? 我这一生亲自送走了许多人。 那些人中,有育我成长的恩师法公,有倾囊相授的襄阳王关君,还有视我如亲子,待我至情至性的先帝。 这三人,在世时无不是当世英豪,与我也无一不是感情至深。 可再大的英豪,也有离去的一日。 再深的感情,我也留不住他们。 若有办法,我真的很想留住他们。 世人见我年轻,皆羡慕于我,可有时我却觉得,年轻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因为我无法预料,在什么时候,我的哪一位至亲又会离我而去。 在什么时候,我又会经受一次,无可奈何的巨大遗憾。” 说着说着,糜旸眼眶中的水雾终于化作泪水,一滴滴从脸庞滑落。 听完糜旸的话语后,姜维想开口安慰他,但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口。 姜维知道,糜旸与马超之间谈不上有多深的私情。 若单单是因为马超离去,糜旸纵使会悲伤,但绝不会说出以上那些话。 正如糜旸所说,他是被今日马超的离世,勾起了对法正、关羽、刘备等人的思念。 更重要的是,就算糜旸没说,姜维也知道糜旸其实是在暗暗担心,张飞与诸葛亮离世的那一日的到来。 亲人陆续凋零。 这一刻的姜维好似变成了刚刚的糜旸,只能耐心的当一位聆听者。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姜维只看到从他的身旁,跑过许多马超府内的下人。 及至最后,就连带着刘禅旨意的使者也急促的从他身旁经过。 以马超的身份,他离世的消息,势必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座长安城。 而就在姜维心中在思考,马超的离世,会给当今的天下大势带来什么变化的时候,糜旸的声音又传到了他的耳中。 “将你留在长安,除去要你教导季阳之外,我还有着另外一层用意。 待我离开长安之后,逆魏的宵小,难免会对关中一地动心思。 有着大将军与相国在,关中的局势大体上我是放心的。 可就算大将军与相国再如何深谋远虑,他们手下也需要一二干将可供差遣。 你是北地人士,不善水战而精于骑战,将你留在长安,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发挥你的长处。 等明日我会上奏陛下,请陛下将骠骑将军生前统率的羌氐骑兵,归于你的麾下。 我相信你会带好他们。” 当糜旸的话音落下,姜维似是一时间跟不上糜旸的思路,明显的愣住了。 姜维没想到方才还悲伤莫名的糜旸,竟很快能调整好情绪,并直接将话题转移到军国大事上来。 姜维的异样瞒不过糜旸,而糜旸也知道姜维为何会如此。 见状糜旸转身拍了拍姜维的肩膀说道: “我是很怀念先辈们。 可我更是清楚,先辈们将大汉的江山交到我的手中,就是希望我有朝一日能够重新一统山河。 追思先辈不是不行,可要是为了追思先辈,而耽误了国家的一统大业。 将来等我有一日也下去了,先辈见我竟辜负了他们的期望,恐怕我少不了一顿毒打。” 姜维没想到糜旸能这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可这时姜维也知道了,糜旸的身上担着多重的担子。 就是这么重的担子,才让糜旸不敢将太多时间放在宣泄的个人情感上。 想到这,姜维对糜旸越来越佩服了。 “大司马真乃国家之望!” 姜维习惯性的称赞起糜旸来。 听到姜维称赞的糜旸不以为意,他摆摆手对姜维问道: “伯约觉得,若来日逆魏若对关中有企图,那我军应该着重防备哪一处呢?” 在糜旸看来,等他到达荆州的消息传开后,想来那司马懿是不会只待在洛阳城中的。 一来现在司马懿还未遭受诸葛亮的毒打,他的用兵方略不会那么快转变。 二来从之前收到的情报可知,很明显曹叡打的主意是,让洛阳或者荆州成为牵制自己的一个筹码,让自己无法专心一处。 要想完成这个目的,一旦荆州有战事,洛阳方面是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的。 而糜旸的询问,也让姜维陷入了沉思之中。 只不过,聪慧的姜维,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臣以为,若逆魏要对关中用兵,或许会效仿当年曹操奇袭关中之事。 故而我军应当加强黄河方面的防务!” 姜维的回答,让糜旸满意的点了点头。 “伯约有这样的见识,我以后将不再有西顾之忧了!” 就在糜旸要出镇荆州的时候,一道重磅的消息在长安城内传开。 汉骠骑将军马超去世了。 或许马超生前的名声并不好,可马超的才能及身份,在大汉朝内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这样重要人物的离世,对大汉来说可谓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也让许多人感到惋惜。 而在看重谶纬之学的汉代,西征东征在即,却骤然有大将逝世,这算的上一个不好的兆头。 不过好在眼下大汉的国势蒸蒸日上,类似的言论虽有,却并未引起什么大的浪花。 糜旸也没辜负马岱的期望,一直在忙碌于东征事宜的他,还是抽空上了道奏表,请求刘禅赐予马超“威”的谥号。 本来按今朝礼制,自襄阳王之后,双谥成为人臣死后的最高哀荣之一。 但正如糜旸在马超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一般,糜旸不会特地为他遮掩过往的错事。 而有着过往的那些错事在,除非马超立下再造大汉之功,不然他是得不到双谥的赏赐的。 不过虽然双谥得不到,但马超的功绩也应该得到公正的评价。 “猛以刚果曰威,服叛怀远曰威,蛮夷率服曰威,声灵震叠曰威。” 从“威”的谥号解义来看,这个谥号是十分适合马超的。 并且无论在哪朝哪代,“威”这个谥号的含金量都属于上上乘。 想来若马超在天有灵,对这个谥号也会感到满意至极。 因为是糜旸的提议,刘禅很快就正式下达诏令,追谥马超为“威侯”。 而马岱作为马超政治遗产的继承人,在收到这道诏令时,心中对糜旸可谓充满了感激之情。 马岱本想料理完马超的丧事后,就亲自上门拜访向糜旸致谢。 可还未等到那一日,马岱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大司马率六万天策军,从霸城门出征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马岱,哪怕重孝在身无法出门亲自为糜旸送行,但他还是在马超的灵堂内,对着东边的方向行起了三拜九叩之礼: “臣祝大司马早日凯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糜旸亲征这一重大的事。 尽管名义上,糜旸打的是“出镇荆州”的旗号。 可在吴国的探子得知,糜旸这次来荆州带了六万精锐时,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将“出镇”理解为了出征。 不是为了踏平江东,糜旸带这么多精锐来干嘛? 当这个惊人消息,在吴国探子疯了般的急送下,来到孙权的案上时,孙权整个人都不好了。 糜旸你就这么喜欢江东吗? 在还未有确切的消息送来前,吴国朝野上下许多人包括孙权都以为,就算接下来大汉要用兵,糜旸的第一个目标也应该是洛阳。 于政治上,洛阳是华夏古都,意义非凡。 于军事上,洛阳控制着汉军进入中原的要道。 于经济上,洛阳周围是富庶的河东、河内等郡。 无论从哪一方面看,糜旸都应该将洛阳当做第一目标才是。 他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带着重兵来到荆州呢? 吴国朝野也有些人认为,糜旸率重兵来至荆州,也许不是为了攻打江东,也有可能北伐宛城,攻打豫州。 但这样的想法在孙权看来却可笑至极。 先不说糜旸能不能复制攻打长安的奇迹,在短时间内拿下宛城。 至少想攻打宛城那样的坚城,糜旸要将荆州的大部分军力调往义阳郡。 要知道现在的局势不一样了,曹魏不再两面受敌,单单防守宛城,他们是有着足够的军力的。 而以糜旸的军略,他会贸然将荆州的大部分军力调往义阳郡,从而忽略了荆州的腹心之处吗? 这一点断无可能。 排除掉这一点后,糜旸舞剑,意在何处,那是再明了不过的事了。 孙权第一时间在建邺城中,就糜旸东征一事召开了大朝会。 当建邺城内的文武百官,都聚集在刚修建好的大殿中时,孙权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比自己还不安的神情。 这 孙权不禁抚头。 不过正所谓,三室之内,必有忠信。 满朝吴国,岂没有一二敢战之臣乎?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见到周围的同僚脸上晦暗的神色后,刚刚从长安出使回来的周鲂,抬头挺胸的从班列中走出身来: “糜贼,是神,是鬼乎? 以我观之,彼如我等一般,皆血肉之躯凡人也。 既是凡人,为何惧之过甚? 且不说论天下水军,我朝第一。 就说当下我朝与北魏乃生死同盟,我朝有难,北魏断不会坐以待毙。 而集结我朝与北魏之力,汉军虽强,非不可战也!” 周鲂字字铿锵的表达了他的看法。 若将周鲂的话一句句分析,不难得出他说的话,大多没有实际用处。 因为他说的话,乃是众人皆知的事。 只是有时候,话说的有没有营养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表达出一个态度。 不管怎么说,在吴国满朝文武都噤声的时候,是周鲂第一个站出来,发出了抗击糜旸的第一声不屈呐喊! 本来还在抚头的孙权,在听完周鲂的话,登时大喜。 周鲂真大吴忠臣呀! “周卿所言甚是。 当年曹操率二十余万精锐南征,不亦是折戟于赤壁? 今日若糜旸胆大妄为,意欲犯我国疆域,曹操赤壁之殇,便是他前车之鉴也!” 身为君主的孙权,立即接过周鲂的话,亲自鼓舞起人心来。 相比于周鲂的话,孙权的话更言之有物一些。 江东的确是打过硬仗的。 可当年赤壁之战江东能够获胜,乃是有周瑜在。 现在江东的周瑜,又在何处呢? 一想到这,众人纷纷将目光注视在站在首列的一位大臣上。 陆伯言,能战否?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九十八章 陆逊献计 荆州躁动 不久前江东重臣张昭,被孙权以“不敬”的理由,罢黜一切官职。 在张昭这位元老托孤重臣失去一切职务后,后来居上的陆逊,就隐隐间成为了当今江东众臣之首。 可自大朝会开始之际,位列众臣之首的陆逊,就一直未发一言。 站在前列的陆逊,距离孙权并不远,孙权能够很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神色。 方才孙权也一直在观察着陆逊的神色。 孙权对陆逊是抱有厚望的,他不希望陆逊如其他大部分朝臣一般未战先怯。 让孙权感到慰藉的是,陆逊并没有辜负他的厚望。 只是孙权也一直未从陆逊的脸上,看出其他什么异样的神色,例如棋逢对手般的激动? 平静,陆逊从始至终,他的神色就如一汪清水般平静。 这一点,孙权是感到不解的。 而现在正是孙权解开心中疑惑的时候了。 因为这一刻大殿内的所有人,由于孙权的话,都将目光注视上陆逊的身上。 这份沉甸甸的盼望,陆逊没办法不接,也不可能再继续做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在众人期望的目光下,陆逊手持芴板缓缓来到大殿中央。 迎着孙权期待的目光,陆逊开口朗声说道: “臣以为,糜旸此来,是为东征。” 陆逊的第一句话,直接为糜旸的东行定下了基调。 而他的这句话,也让大殿内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逊作为当前东吴军方的第一人,更是东吴能攻下合肥的第一功臣,他对局势的判断,给朝臣带来的影响是不同凡响的。 一时间,满殿朝臣心中紧张的情绪被无限放大,好似下一刻糜旸的兵锋,就会触及到他们的头顶一般。 不过孙权这时的心情,反而平稳了下来。 因为孙权察觉到陆逊在说这一句话时,他的脸色依旧平静。 孙权深知陆逊不是妄自尊大的人,他在认为糜旸是为东征而来时还能保持镇静,说明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谋划。 果不其然,陆逊紧接着又说道: “然臣以为,糜旸并不会急着动刀兵。” 当陆逊的这句话传遍大殿后,殿内众人包括孙权的脸上都浮现了诧异之色。 很快班列中就有一位大臣出来问道: “伯言此言何意? 既然伯言认为糜贼怀狼子野心而来,而以糜贼往日表现,他又岂会率六万精锐而安居,临荆襄万里疆土而息战乎?” 出来表达不解的大臣是为步骘。 步骘字子山,徐州临淮人士。 步骘早年迁居到江东避乱,担任孙权主记,后任海盐长。 由于是孙权的亲信,步骘的升迁过程相当快。 加上步骘本人的才能不俗,在镇抚交州及平定各地叛乱方面,都曾立下过许多功劳,故而孙权在称帝后,就拜步骘为右将军。 以步骘的过往来看,他无疑是一位知兵的人。 而建安二十四年以来,天下间凡是知兵之人,谁又没有对糜旸深入研究过呢? 步骘就是目前东吴朝内,出名的“糜旸通”之一。 以步骘对糜旸的了解,步骘认为糜旸身上有着年轻人那种显着的锐气。 遥想建安二十四年至今,不过七年左右的时间,可糜旸却接连打出了公安之战,西城之战,襄樊会战,梁州会战,及关中会战等着名战役。 由此可见,糜旸绝对是个闲不住的人。 像这么有锐气的人,陆逊却说他在率军到达荆州后,不会马上对江东发动进攻。 步骘自然是不信的。 不止步骘不信,很明显朝内许多人也对陆逊的看法表示质疑。 而面对步骘的疑惑,陆逊在对着御座上的孙权一拜后,便转身面对群臣说道: “兵有先声而后实者,按常理而言,今糜旸因北伐之势以乘吴,易使人震恐,正席卷之时也。 然北伐之后,汉军将士疲劳,不可便用; 加荆州残破许久,水军不治,糜旸所带六万军士,大多为梁益劲卒,兵疲之下,陆战尚且不豫,况水战乎?” 当陆逊说完以上的话后,见朝臣中还有许多人脸上带着忐忑的神情,他便又接着说道: “关中之役,非小战也;糜旸虽胜,然破军杀将,致仓廪空虚,百姓流离,数年难以恢复元气。 反观我军,休养数年,合肥一役,折损甚微又扩地千里,正是兵精气盛之际。 故彼有乘胜之势,我却有天时之优,一胜也。 再者: 彼革新军制,五兵虽利却将易兵新,军力未复,二胜也。 彼擅陆战,我精水行,大江荡荡,护我疆域,三胜也。 洛阳、黄河、义阳、江陵,彼各当有守,势分为四,而我军专力为一,四胜也。 从会稽至吴郡,稻田万亩,若彼趣江夏,熟稻千顷,为我之后,可支数年,五胜也。” “我军有此五胜,以糜旸之才,又岂会因一时锐气,而骤起大兵乎! 纵糜旸似当年曹操目空一切,执意东征。 我军有此五胜在,臣亦有信心,令糜旸步当年曹操之后尘!” 当陆逊洋洋洒洒地说完心中韬略后,满殿众臣的脸上都流露出震惊之色。 就是孙权也难以掩饰内心惊讶,不自觉地在御座上站起身来。 “操虽拖名汉相,其实汉贼也 况操自送死,而可迎之邪 将军禽操,宜在今日!” 不知怎么的,听完陆逊的献策后,孙权的思绪不禁飘回到十数年前的那个午后。 那一年曹操率二十万精锐南征,那一日殿内气氛亦如今日这般沉重,不安。 可就在众臣皆束手无策之际,却出现一白衣纶巾之英雄。 他就如今日的陆逊一般,脸带沉稳的为殿内的孙权及众臣分析时势,辨明利害。 “仅请精兵三万,瑜愿为将军破之!” 最后那人更是以一句豪气盖天的话,为上百江东君臣定下了抗争的基调。 “公瑾......” 孙权控制不住地,喃喃念出了那人的名字。 同时孙权看向陆逊的目光,也变得愈发热切。 不仅孙权,当年曾参与过那场决定江东生死存亡议会的大臣们,现在他们都用一种怀念,惊喜的看着陆逊。 难道陆伯言,真能与公瑾相比乎?! 当这个想法在心中浮现时,众臣心中的不安感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当孙权从震惊和缅怀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后,他对着殿中的陆逊问道: “伯言以为,糜贼到荆州后,若不速战又当如何?” 对于这一点,陆逊心中也早就想好了答案。 片刻之后,陆逊就拱手答道: “臣以为,以糜旸之才,他至荆州后,当采王道之策,会以积蓄国力为首要。 一为煮盐兴冶,为军农要用,并作舟船,操练水军,豫顺流之事。 二为发使告以利害,诱我民心,乱我根基。 三为厚待孙登,示仁厚姿态,安士民以亲远人。 三举齐发之下,加糜旸率重兵屯于边境,时光流转,难免境内会有人起叛逆之心,欲投彼也!” “故臣建议,陛下当择心腹之人充任边将,并令各边将统属于一人,再赐予那人生杀之权。 如此一来,纵事急,终不致大祸也!” 说上心中所有的对策后,陆逊对着孙权深深一拜。 而随着陆逊的这一拜,孙权看向陆逊的目光更加欣喜。 论个人军略,孙权实在一般。 可孙权数十年来,能一直保有江东基业,在于他有个很特殊的天赋。 那便是他善于识才,更善于辨别各种策略的优劣之处。 在孙权看来,陆逊当下所提的应对之策,无疑是十分恰当的。 孙权深深看了一眼陆逊后,又将目光看向殿内的群臣,他朗声问道: “诸卿以为伯言之策如何?” 殿内的东吴众臣在听到孙权的询问后,他们抬头看了一眼陆逊那挺拔的身影。 众臣虽无陆逊之才,可他们都不是愚笨之人。 陆逊都将利害剖析的如此清楚了,他们又岂会不知道陆逊所言,乃是当下对东吴来说最好的策略呢? “臣等附议!” 一时间,众臣都开口同意了陆逊的策略。 若你真有公瑾之才,那我等便愿信上你一次。 坐在御座上的孙权,见众臣都异口同声地表示同意,他的脸上流露出喜色。 孙权喜得不仅是陆逊为他献上了佳略,他还喜的是,在陆逊的佳略下,众臣的语气变得坚定了起来。 人心,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可孙权知道,身为君主的他,还需要为陆逊的佳略上一道保险。 孙权从御案上拿起虎符,手中抓着虎符的孙权,正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朝着陆逊而去。 不久后,孙权就走到了陆逊的身前。 接着孙权就主动伸手将手中虎符交到陆逊的手中: “当年,朕曾将这块虎符,亲手交至公瑾的手中。” 孙权的这句话,毫不掩饰地透露出,他对陆逊的信任及期待。 而孙权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正式下达诏令道: “朕今日拜陆逊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 自今日起,东吴一切兵马,任凭大将军调遣。 凡东吴统兵之将,皆受大将军节制。 大将军可不上奏,不审查,操大将之生杀大权。” 孙权话音刚落,殿内众臣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陆逊。 如此重的权力,就算是当年的周瑜,也未曾在孙权手中得到过! 就连陆逊在听完孙权的诏令后,他的脸上也第一次流露出震惊之色。 谨慎的他,第一时间就想婉拒。 可还未等陆逊开口,孙权便直接伸手紧紧抓住陆逊的手言道: “衔命征行,奉指授之策,抵抗糜恶,非重权不能行。 至于生杀之权,以法定心,谓合权宜。 今糜贼举众东行,气势煊赫,急需伯言。 若伯言待国命,往复道途,延引日月,岂非误国家也? 按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专之可也。 今吴势与蜀连,不可拘常以失事机。 兵法,进不求名,退不避罪,朕望伯言效古人之节,终不自嫌以损于国也。” 说着说着,孙权握住陆逊的手正变得愈发用力。 诚然孙权身上有着许多令人诟病的缺点,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有那些缺点的情况下,孙权还能成为天下三足之一,他的身上的确有着异于常人的闪光点。 而陆逊见孙权都将话说到这地步了,他也不好再继续推脱。 于是在孙权信重的目光下,陆逊对着孙权深深一拜: “陛下放心。 有臣在一日,糜旸绝无法越江夏一步!” 听到陆逊的保证后,孙权的脸上笑意盎然。 这一副君臣相重的画面,被殿内的众臣看到后,他们脸上也都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唯独一人不是。 脸上带笑的周鲂,看着陆逊的背影,他的眉头正微微皱起。 “陆伯言,看起来有点棘手呀!” 汉章武六年六月,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后,糜旸终于率六万天策军来到江陵城外。 提前得到消息的荆州一众文武,为迎接糜旸的到来,早早的就等在了城外。 荆州每位官员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焦急的翘首以盼着。 要论目前大汉各州中,哪一州对糜旸的情感最深,那除去梁州外定然是这荆州了。 尽管自章武元年以来,糜旸就很少来到荆州,可世人皆知的是,当年让糜旸一战成名的公安之战,就是发生在荆州境内。 作为糜旸初出茅庐的第一战,公安之战对糜旸的人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影响,但同时也改变了荆州百姓的命运。 若当年糜旸没守住公安,那么曹魏的铁蹄与东吴的利爪就会彻底瓜分荆州,而这两方又都有屠杀百姓的恶行流传。 从这一点来说,糜旸打赢公安一战,可以说是守护住了许多荆州百姓的生命。 如此一来,荆州百姓、士人对糜旸又岂会不心生感激呢? 更何况第一次的意义,总是不同凡响的,特别是对糜旸这样的人来说。 反正不管其他州的人怎么看,荆州的士民就是认为,糜旸是从他们州走出去的大英雄。 梁州又如何? 最多是嫡次子而已。 “法统”之争,不接受任何反驳! 而就在许多荆州官吏伸长脖子的等待下,一骑信使从远处飞奔回来,来到他们的身前。 同时这名信使的禀报,让一众荆州官吏变得无比躁动起来: “大司马车辇,已行至数里外!” 白鹿,终于回家咯!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六百九十九章 衣食共享 全国皆兵 站在荆州文武群臣最前方的荆州刺史邓芝,在听到信使禀报的内容后,他紧张的整理了下妆容,然后问身后的邓艾道: “士载,素知大司马喜好。 不知道吾今日这番布置,大司马能够满意否?” 邓芝的话语中,流露出一些忐忑。 而邓艾在听到邓芝的话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些笑意。 “邓公,这已然是你第三次问艾这一件事了。” 邓艾的回答,让邓芝的脸上流露出一些诧异,似在疑惑说:我之前果真问过两次了吗? 但很快的,邓芝脸上的疑惑之色顷刻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郝然之色。 仔细想一想,他的确就这件事问了邓艾三次。 邓芝出身东汉名将邓禹之后,自小接受良好教育的他,早年因避难进入蜀中。 后来他的才华得到刘备赏识,逐渐得到刘备的重用。 至今为止,要说邓芝在世间最出名的事,无疑是当年公安之战后,他代刘备出使江东,与孙权重新签订盟约一事。 按理说,邓芝并非没见过世间的大人物,他对糜旸的到来,不应该如此紧张才是。 可在邓芝的心中,孙权又岂能与糜旸相比呢? 大司马,天策上将,重开大汉天之白鹿 当这一个个名号,都归到于一个人身上时,恐怕当今天下除去张飞与诸葛亮外,没有一位汉臣会对糜旸不抱有浓烈的敬仰之心。 除去以上的原因外,邓芝当下还身为荆州刺史。 在汉家的体制中,刺史主管一州政务,而在荆州这几年,邓芝可是深切的体会到,糜旸在荆州拥有怎样的民心。 邓芝深知,要是他有怠慢糜旸的地方,荆州士民肯定会对他大失所望。 而身为一州刺史,却失去了当州的士民之心,这个刺史还能当的下去吗? 从这两方面原因来看,邓芝目前有着这种紧张的心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邓艾能够理解邓芝的心情,因此哪怕是第三次,邓艾还是笑着对邓芝言道: “邓公请放心。 大司马虽喜奢华,好排场,但他更看重心意。 就算邓公有些方面安排不周,大司马也不会对邓公有所责怪的。” 邓艾的回答,让邓芝悬着的一颗心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邓艾身为糜旸最看重的嫡系之一,他对糜旸的了解,肯定比常人深得多。 只是邓芝不知道的是,在他还在自省的时候,他的身后却发生了一些变故。 原来今日为了迎接糜旸的归来,邓芝特意别出心裁地想出了一个迎接仪式。 邓芝心知公安之战对糜旸的意义,而当年糜旸离开荆州时,也特地拜托关羽多关照那些在公安之战中伤残的士卒。 所以在邓芝的安排下,今日站在城外迎接糜旸的,可不止是荆州的文武众臣。 当年被糜旸“遗忘”在荆州的公安伤卒,赫然也在列。 而在听到糜旸即将出现的消息后,荆州文武众臣心中虽躁动,但终于还能忍得住。 只是那些与糜旸同生共死过的公安伤卒,又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呢? 于是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就在邓芝还率着荆州文武翘首以盼之际,那上百公安伤卒竟然主动脱离了队列之中,朝着前方跑去。 公安伤卒的这一举动,直接将邓芝精心安排的迎接队列给冲了个乱七八糟。 而邓芝在注视到这一幕后,更是急的要跳起来。 “全都回去,不要乱!” 邓芝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在城外不断的响起。 但邓芝还是低估了糜旸在公安伤卒心中的影响力,公安伤卒们听到了邓芝的呐喊声,但他们还是不理不睬地朝前方跑去。 公安伤卒们的不理不睬,可是让邓芝及一众荆州文武急的抓心挠腮。 体统,体统呀! 只是邓芝再怎么急,面对属吏提出的“以士卒弹压骚动”的建议,他还是果断采取了拒绝。 开玩笑,不要看那些公安伤卒们身份都不太高,但谁能知道在当年的公安之战中,他们在糜旸身边是什么身份? 邓芝丝毫不怀疑,那些公安伤卒中,多的是曾为糜旸挡刀之人。 以刀兵镇压糜旸的救命恩人? 邓芝觉得自己还不想提早退休。 于是乎在邓芝的“无可奈何”下,上百公安伤卒径直地朝着前方不断涌去。 而看着上百公安伤卒的行为,有一些荆州文武也咬咬牙加入了其中。 有一就有二,当一些荆州文武动起来后,越来越多的荆州文武也依样画葫芦。 直至到最后,扶额叹息,顿足叹恨的邓芝,也被邓艾拉着朝着前方跑去。 好好的欢迎仪式,变成了一场狂奔比赛,想来后世的史书之中,肯定会不吝啬笔墨记载着这有趣的一幕。 在信使回来禀报时,糜旸的车队就已经离江陵城不太远了。 所以率队走在车队前方,为糜旸开路的石苞,很快就发现了前方发生的“动乱”。 石苞高坐在战马上,从他的视线中,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前方正有百余伤残人士正朝着糜旸的车驾快速冲来。 在初发现这一幕时,石苞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是“敌袭”二字。 可很快的,这两个字就被石苞从脑海中驱散。 且不提那百人都是伤残人士,也不说如今他们在荆州腹地,就说那百人脸上的神色充满了激动与欢喜。 带着激动与欢喜发动一次以卵击石的袭击,石苞感觉世上应该没有这样的人吧。 一时间搞不清楚的石苞,为了以防万一,只能下令身后的军士先结阵防守,而他则是快速驾马来到糜旸的车驾前,向糜旸禀报了这一件事。 而坐在车驾中的糜旸,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诧异。 不过他的心中,也隐隐有了个猜测。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糜旸连忙从车驾上走下,骑上一匹骏马后,带着石苞朝着前方而去。 不久后,当糜旸驾马来到队伍前列时,他也看到了那正在冲来的百余伤残人士。 这时那百余伤残人士,距离队伍前列已然不远,糜旸能够看清跑在最前方的那一批人。 “王安!” 在看清后,糜旸下意识地喊出了一个许久未叫过的名字。 在糜旸的视线中,那位叫王安的男子,正卖力地奔跑在众人之前,他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迎风飘舞。 而由于失去了一只手臂,王安的重心不稳,每跑一段距离都会摔倒。 但每次摔倒之后,王安还是会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来,继续朝着糜旸的所在前进。 随着糜旸的视线不断流转,一些深埋在脑海中的熟悉的面孔,也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那些人中,有少了一只眼睛的,有瘸腿的,有少了手掌的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残疾,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亢奋的神色。 看到这一幕后,糜旸的眼眶中,已然被泪水蓄满。 “今日你我刀刃同当,来日你我衣食共享!” 糜旸不禁回忆起,当年他在公安城内向六千精卒许下的诺言。 而随着糜旸的出现,跑在最前方的公安伤卒等人,在看到糜旸的身形后,他们脸上的兴奋之色愈来愈浓厚。 同时他们口中不由得喊出了,糜旸许久未曾听过的两个字。 “糜郎!糜郎!” 那一年的糜旸不是什么大司马,更不是什么天策上将,他是属于公安城内上下的糜郎! 糜旸在听到“糜郎”二字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同时他见到前方的士卒正在结阵防御,他不由得呵斥道:“全都退下!” 糜旸的厉喝,吓得前方本来组成阵型防御的士卒,连忙朝着四周散开来。 这一刻,糜旸与那上百公安劲卒之间,再无任何阻挡。 不久之后,跑的气喘吁吁的一众公安伤卒们就冲到了糜旸的马下。 他们亢奋地围绕在糜旸的身旁,更是将原本糜旸周围的亲军,给挤出了好几步开外。 被挤出来的糜旸亲军,脸上无一不带着错愕的神情。 这群人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到底谁才是大司马的亲军呀! 糜旸亲军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上百人,是他们的前身。 等到将糜旸包围的水泄不通后,以王安为首的公安伤卒们,纷纷抬起头用亢奋的语气对糜旸说道: “糜郎,您终于回来了! 糜郎,您还记得我不,当年就是我将那孙桓绑在城楼上的! 糜郎,我刚生了一个儿子,我现在每日都在跟他说我们当年的事迹呢! 糜郎 糜郎...” 一声声热切的“糜郎”瞬间将糜旸给淹没。 而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糜旸不仅不觉得嘈杂,反而心中有着种种暖意在流淌。 这时后方的一众荆州文武,也终于跑到了糜旸的身前。 可还未等他们喘口气呢,他们就看到了糜旸被一众公安伤卒包围叙旧的画面。 这让一众荆州文武不由得惊呆了。 特别是邓芝,他十分庆幸自己刚刚,没下令阻挡公安伤卒。 同时邓芝还想到,只是上百公安伤卒,都造成如今这副混乱的局面了。 要是他提前将糜旸到来的消息透露出去,甚至将迎接地点放在公安城外,那 那种画面,邓芝简直想都不敢想。 而坐在马上的糜旸,也看到邓芝等荆州众文武的到来。 于是糜旸轻抬马鞭,示意公安伤卒们暂且停下叙旧。 在糜旸的示意下,方才还“不听指挥”的公安伤卒们,连忙齐齐停止了话语。 他们纷纷抬头,将目光都注视在糜旸的身上。 糜郎,好似有点瘦了呀。 天杀的梁州,关中,把他们的糜郎给饿瘦了! 当场中重新恢复安静后,糜旸将目光看向王安问道: “我不在荆州的这数年,你们的生活过得如何?” 糜旸的这个问话一出,以邓芝为首的一众荆州文武,立即屏气凝神起来。 同时他们心中也在不断反思着,在过往的日子中,是否有亏待了这帮公安伤卒们。 但好在,王安接下来的回答,让他们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好着呢。 您是不知道,虽说我们都有伤残在身,但当地官府一直很照顾我们。 授封田亩,逢年过节的恩赏,一直都未曾断过。 就在前年,官府还在我们的村子里,兴办了学舍呢。” 说完这番话后,王安又用感谢的语气对着糜旸说道: “就算当地官府不照顾,就凭您的食邑,我们的生活就已然衣食无忧啦!” 糜旸屡立战功,加上刘备对他又大方,多年来糜旸的食邑足足有两万户左右。 这么多的食邑,糜旸却并未独占。 每逢封地向糜旸汇报收入时,糜旸个人只留取一小部分,剩下的大部分收入都被他给予了当年随他出生入死的伤卒们。 衣食共享,这是糜旸当年许下的承诺。 当王安说到这时,糜旸忍不住用手拍了一下王安的脑袋道: “以前你大字不识一个,动不动自称俺,现在不止这一点改了,还会用上成语了呀!” 被糜旸打趣的王安,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王安的反应,引得上百公安伤卒一阵大笑。 而就在糜旸与一众公安伤卒其乐融融的时候,邓芝见天色不早了,于是便上前一步遥拜糜旸,对他说道: “关中与荆州路途遥远,大司马不如先入城中好生歇息。” 邓芝话音刚落,还未等糜旸说话呢,王安就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脑袋道: “对哦,您肯定累坏了。” 说完后,王安便用左手牵着糜旸的缰绳,要亲自将他带入江陵城中。 当年公安之战时,他就是负责为糜旸牵绳的。 而周围的一众公安伤卒见到王安的行动后,他们也依样画葫芦起来。 当年曾为糜旸开道的公安伤卒,从一脸幽怨的糜旸亲军手中接过仪仗。 当年曾守卫在糜旸身边的公安伤卒,从满头黑线的糜旸亲军手中抢过长枪。 当年 这时他们就像回到了当年一般,忘记了身体的残缺,又忠心的履行起各自的职务。 而糜旸也乐得见到这一场面,所以他并没有出言阻止。 在来荆州前,有大臣对糜旸劝谏道: “逆吴兵众,六万精卒,或许不足。” 若是那些劝谏的大臣看到这一场面,他们估计会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 不足? 恐怕只要糜旸想,只需一道檄令,荆州可全国皆兵也!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章 锦衣夜行 正方不方 糜旸是知道一些自己在荆州的影响力的,特别是在江陵与公安两地。 故而为了不让自己的到来造成扰民,糜旸曾传令给邓芝,让他不要将自己即将到达荆州的消息,宣之于百姓之间。 可惜的是,糜旸对自己在荆州的影响力,也的确只停留在一些的程度上。 当糜旸被王安牵着缰绳,迈入江陵城中时,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幕盛大的欢迎仪式。 数之不尽的百姓,有的聚集于房屋上,有的奔跑在街巷中。 他们在见到糜旸的那一刹那,就再难按捺住心中欢腾的心情,不由得纷纷敲锣打鼓起来。 一时间,整座江陵城中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一副过年的喜庆形象。 而在那喧闹的环境中,许多百姓更是抑制不住心中对糜旸的向往,纷纷汹涌着积压人群朝着糜旸的所在前进。 幸亏对于这一幕,邓芝是早早有预料到的。 所以他今日在街道两旁,布置了许多带甲兵士,就是为了维护现场的秩序。 可惜邓芝不知道的,要不是职责所系,恐怕那些带甲兵士,会第一时间冲到糜旸的马下,瞻仰糜旸的容貌。 毕竟糜旸在大汉军中的威望,那用高涨二字来形容,都算是谦虚了。 而糜旸很明显也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到。 糜旸第一时间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邓芝。 方才糜旸有些事要询问邓芝,于是让邓芝驾马跟随在自己身边,不然就算邓芝有些武艺在身上,恐也挤进糜旸身边三步之内。 看到糜旸责怪的眼神后,邓芝自是猜出糜旸误会他了。 邓芝可不喜欢背锅,他连忙喊冤枉道: “大司马有所不知。 虽说大司马曾下令不要扰民,可大司马的部将中,大多是荆州将率。 他们将自己即将回乡的消息,以书信形式告知给家人。 这样一来二去间,有许多人就知道了大司马要归乡的消息。” “纵使臣要弹压,但荆州百姓对大司马的思念之心,臣又是如何能弹压的住的呢? 另外,臣早在荆州各处设立关卡。 不然恐怕今日,大司马连江陵城都进不了呢。” 说到最后,邓芝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不是臣不办事,是臣只能做到这一步啦! 听完邓芝的解释后,糜旸眼中的责怪神色消失不见,他脸上浮现了无可奈何的笑意。 的确虽说他曾下令过,可就算他的将率不透露风声,当他的命令来到荆州时,得知此事的人,也会按捺不住将这消息传播出去的。 只是很快糜旸就察觉到一点不对。 “归乡?” 糜旸记得没错的话,他是徐州人士呀! 在意识到糜旸的疑惑后,邓芝笑着解释道: “大司马有所不知,因糜公曾任南郡太守多年,加上大司马少年时久居江陵,故而有许多南郡人,将大司马视作当地人士。” “因此事,江陵与公安之间,还曾有一些不愉快呢。” 听到这,糜旸更加不解了。 迎着糜旸不解的目光,邓芝继续说道: “自大司马离荆后,荆州各地一直有将大司马的生平及公安之战写入当地县志的诉求。 荆州其他地方暂且不提,就说江陵与公安。 江陵县令认为公安之战,是大司马为糜公为南郡太守期间打胜的,自然应该写入江陵的县志。 而公安县令却认为江陵县令太过无耻,公安一战明明是在公安县境内发生的,怎可写入江陵县志中? 因为此事,两方县令互相写信驳斥对方,一度还将这事闹到臣的案上来。” 听到邓芝的这个解释后,糜旸一时无言。 好家伙,这也行? 可糜旸一想到后世,地方上那些各种碰瓷名人的故居,他心中就了然了。 而在听完邓芝口中的这些逸事后,糜旸也就理解了,为何江陵城内有这番狂欢的气象。 华夏民族一直有一种,浓厚的乡土名人情节。 想想后世,一个村内出了一个道: “若有大将,要因迎接之小事,而误国家大事,大司马以为当如何?” 陈到此言一出,糜旸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然后对着陈到问道: “是谁?” 面对糜旸的询问,陈到不再犹豫,他将酒杯放置一旁,俯身对着糜旸拜道: “前将军,李严!”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零一章 义阳有王 气势汹汹 “李严?” 当糜旸用清冷的语气,口中琢磨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宴席内的众人就知道,糜旸的心情变得不好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原本还用目光看向糜旸的众人,纷纷将自己的头低了下来,不敢再直视糜旸。 宴席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正如众人所料的那般,糜旸这时的心情很差。 糜旸虽与陈到接触的不多,但他却知道陈到的性格。 持重,一心为公。 这样的人,若不是李严有些事做的太过分的话,陈到又怎会当众向自己举告他呢? 一想到此,糜旸的脸色便严肃了起来。 只是接下来他并没有继续询问陈到,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邓芝。 “邓刺史,镇东将军所言之事,确切否?” 糜旸的语气颇为冷淡,与方才和众人欢饮时亲和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这让邓芝心中不由得一紧。 可糜旸都点名他了,他总不可能不回应糜旸。 于是在思考再三后,邓芝咬咬牙起身来到糜旸身前一拜道: “近来在荆州,是流传着一些关于前将军行为不端的事。” 邓芝的回答,让糜旸冷哼一声。 “什么事?” “一五一十说来!” 在糜旸进一步的询问之下,邓芝终于开口说出了,近年来李严在荆州做的所有事。 李严担任义阳太守以来,于军事上他整顿行伍,操练兵卒,并且曾数次击退魏军的小股袭扰。 于政事上,李严感于义阳郡内时常有水患发生,遂亲自率人整修河道,大大改善了义阳郡的水患之忧。 从这两方面来说,李严这个义阳太守,当的可谓是十分称职。 在能力方面,李严可圈可点,但在人品方面,李严却是有许多令人诟病的地方。 例如李严性情孤傲,他认为荆州诸将中,论能力他当属第一。 原本张飞离开荆州后,李严以为他会顺理成章代替张飞,成为荆州牧。 可后来的发展,却让他大失所望,这让他时常在旁人面前有所怨言。 若仅仅是如此倒也罢了。 有才的人往往自视甚高,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但李严在数月前做的一件事,却让李严在荆州的风评降到了冰点。 李严有一位部下名为王题,是义阳世家的一位子弟。 王题因想为大汉效力,而投笔从戎。 可李严见王题家世不凡,便私下里向他索要钱财,一次两次的索要,王题还能忍受。 次数一多,王题不厌其烦,遂与李严发生了激烈的摩擦。 摩擦产生后,王题认为李严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恐惧李严后面报复他,就带领着家人逃往北魏。 李严得知此事后,不仅不反思自己,反而借着王题投魏的由头,将王氏族人逮捕入狱。 当李严如此做之后,义阳郡内的世家豪族感于王题族人冤枉,于是便纷纷上书向李严求情。 可或许是要维护自身的面子,李严不仅不顺水推舟释放王题的族人,甚至还狠狠责备了一番那些为王题族人求情的人。 李严的这个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 不久后,感到惊恐的义阳各世家,大多开始往南迁徙,还有不少如王题一般投向了北魏。 这个事件发生后,义阳郡内流传出一句民谣: “义阳有王(枉),正方不方!” 而糜旸不知道的是,在他要来荆州的消息被李严得知后,李严为在糜旸面前留个好印象,竟想着擅离职守前往江陵迎接糜旸。 幸亏李严的这个想法,受到了陈到与邓芝的强烈反对,他才悻悻作罢。 当糜旸听完李严近来在义阳做的一切事后,他的内心已然挂满了怒气。 糜旸将手中酒杯狠狠掷于地上,然后大怒道: “自孤长大以来,向来只闻有人投汉,未闻有人投魏。 这是先帝一生清誉,才换来的成果。 但孤没想到,这番成果,这番骄傲,却被李严所玷污!” 说完以上的话后,糜旸犹自觉得不能消散心中的怒气,他又愤愤地说道: “义阳有王? 这明明是百姓想要提醒孤,义阳有枉!” 说着说着,糜旸将怒气波及到了邓芝的身上。 糜旸直接手指邓芝说道:“你是荆州刺史,有纠察地方之权。 这事为何不早早向朝廷奏报? 难道连你也畏惧那李严的威风不成?” 糜旸的责怪,让邓芝紧张不已,他支支吾吾着跪在糜旸的身前,向糜旸请罪起来。 宴席内的众人,见糜旸真的发火了,他们也都一个个吓得来到场中跪下,以示请罪之态。 邓芝作为州刺史,荆州臣子大多是他的属吏,邓芝有监察不严之罪,他们自然一个个也逃脱不了。 就在荆州众臣,都在向糜旸请罪之时,陈到开口为邓芝解释道: “李严贵为前将军,位分在邓刺史之上,况李严手握重兵,又承担着防备荆北的重责。 今王题已然逃往北方,若之前贸然上奏朝廷,邓刺史手中并无人证,想来李严定会死不承认。 毕竟王题叛逃,是众人皆知的事实。 而要是邓刺史逼之太甚,又恐荆州有肘腋之患。 况此事发生时,邓刺史恰好得知大司马即将来荆州,故为稳妥计,邓刺史本想着待大司马到来后,再禀报此事。” 说完这番话后,陈到又小声的说出了一个理由: “况李严乃东州大臣......” 陈到的这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糜旸一个人能听见。 而在听到陈到的这句话后,糜旸方才后知后觉。 朝野上下许多人都知道,刘备在世时,曾有意将糜旸抬为东州系大臣的领袖。 而李严又是东州系大臣的中流砥柱,任何想要动李严的人,势必都会优先考虑到糜旸的存在。 故而邓芝的顾忌,是很正常的。 诚然季汉的政治环境,不如曹魏那般充满了勾心斗角,但要说季汉的大臣都没有自己的小心思,那也是不可能的。 糜旸也不可能要求,季汉的每位大臣都如诸葛亮那般,无视个人利益荣辱,品格无限接近于圣人。 而这也是陈到为何会趁着酒意,询问试探糜旸的缘故。 若是方才糜旸没表现出以公为重的态度,那么陈到就会以醉酒为借口,将今晚的事合理地揭过去,并私下里会劝邓芝另想他法。 陈到不是信不过糜旸的为人,相反的,陈到是很认同糜旸有“先帝遗风”的风评的。 可恰恰如此,陈到今晚才更要试探一下糜旸。 世人皆知刘备仁义,但世人也皆知,刘备是个十分重情义的人。 当年糜芳在荆州倒卖军器,都快卖成荆州首富了,关羽也曾向刘备举报过这事,但刘备知道后,竟连一道斥责的文书都没有 谁人保证,有刘备遗风的糜旸,不会采取如当年刘备一般的做法呢? 糜旸没想到,李严不法的锅,竟还能沾到自己的身上。 可仔细想想,这锅他还真不能完全甩开。 毕竟既然享受着利益,那自然也要承担利益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 一想到这一点,糜旸更气了。 “石苞!邓艾!” 作为糜旸的亲信将领,石苞与邓艾今夜也是有参与宴会的。 而本来还在一旁默默吃瓜的石苞与邓艾,在听到糜旸的召唤下,齐齐连忙起身来到糜旸的身前: “末将在!” 在唤出石苞与邓艾后,糜旸先对着石苞吩咐道: “你持孤的信物,率五百精骑即刻前往新野,将李严带来江陵。” 说完这句话后,糜旸又对着邓艾说道: “待李严离开新野后,你就是新的义阳太守!” 糜旸的两道命令,引得宴席内的众人纷纷面面相觑。 没想到令他们头疼许久的李严,竟被糜旸在须臾之间,就罢免了兵权。 众人一时间对糜旸的权势,有了更新更深的认识。 而石苞与邓艾在收到糜旸的命令后,就立即转身离开了大堂之中。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性格稳重的陈到觉得有些不放心。 陈到对糜旸进言道:“李严骄横,恐不会任由两位小将拿捏。” 陈到还有一点担忧没说出来,那就是他担心李严狗急跳墙,要是心一横,也率军投往北魏怎么办? 糜旸看出了陈到的担忧,他出言安抚陈到道: “叔父勿忧。 石苞与邓艾虽年轻,心中却有机谋。 况有小侄在江陵,义阳乱不起来。” “至于李严是否会投向北魏。 纵使他想,北魏敢收吗?” 说这番话时,糜旸的语气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而糜旸的自信,让陈到的酒醒了一大半。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尽管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口一个小侄,可他却是这大汉的大司马,天策上将呀! 背负糜旸命令的石苞与邓艾,连夜点齐五百精骑北上前往新野。 借助着骑兵的高机动力,不久后石苞与邓艾就率军来到了新野城外。 可在看到新野的城墙后,石苞与邓艾并未急着入城。 早在来之前,他二人就私下商量过,该怎么万无一失的将李严带往江陵。 以石苞与邓艾二人的聪慧,他们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石苞与邓艾先是率精骑来到新野城外的军营外。 负责驻守新野军营的将领,是李严的儿子李丰。 李丰第一时间就从斥候口中得知了,营外有数百精骑到来的消息。 而在李丰知晓那数百精骑,打的是糜旸使者的旗号后,李丰就连忙率领营内众将前往营外相迎。 不久后,紧闭的营门,在石苞与邓艾的眼神中缓缓打开。 李丰等一众将领,也出现在了石苞与邓艾的身前。 这一刻石苞与邓艾尚不知道李丰的身份,他们先主动让李丰查验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在李丰查验无误后,石苞便驾马上前,手持糜旸的信物对着身下的一众将领言道: “大司马有令,命前将军李严前往江陵述职。 并命折冲将军邓艾,暂代义阳太守一职。” 石苞此话一出,以李丰为首的一众将领都错愕至极。 尽管石苞明面上是说让李严到江陵述职,可若是简单的述职,糜旸又何必削去李严义阳太守的职务呢? 要知道这样一来,等同于剥夺了李严手中的兵权。 可方才石苞与邓艾的身份已然查验过,确定是糜旸派来的使者无误。 于是就在众将从错愕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快速远离了李丰的身边。 同时还有不少将领,主动举告了李丰身为李严儿子的身份,并表现出一副愿意为使者擒拿李丰的表现。 一时间,李丰就被原本听从他的命令汉将孤立了起来。 看着场中发生的这一幕,李丰的嘴角充满了苦笑。 他隐隐猜出了糜旸要见李严的真实目的。 而本来身为李严儿子的他,应该以李严的安危祸福为第一考虑因素。 毕竟他兵权在握。 只是 李丰转身看了眼周围将他包围起来的众将,兵权在握? 或许以前是,但现在恐怕只是个笑话而已。 而李丰在注意到石苞与邓艾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的时候,身为李严儿子的他,却说出了一句令人瞠目结舌的话。 “末将愿亲自带两位使者入城,寻到前将军。” 石苞与邓艾:?! 周围众将:! 这儿子,是亲生的不。 在新野城内的李严,很快就得知了糜旸使者到来的消息。 刚听闻这消息时,李严心中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虽说李严这时候尚不知道,糜旸使者到来为的是何事,可李严也知道他在荆州的风评不好。 李严觉得糜旸派使者来找他,有可能为的就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让李严的心情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糜旸派使者前来,可能单纯的就是为了问询那些事。 但若往最坏处思量的话,难道糜旸不会听信谗言而降罪于他吗? 李严一向是喜欢做最坏打算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派人去联系李丰。 可还未等李严派出人联系他的儿子,他的一位心腹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禀报道: “将,将军,公子来了!” 一听是自己的儿子来了,李严不由得大喜。 看来多年的培养是有效果的,这小子的应变能力很是不错呀! 只是接下来他心腹的进一步禀报,就让李严如遭受雷劈般,呆愣在当场。 “公,公子气势汹汹,他身后跟着的是大司马的使者!” 气势汹汹? 什么叫气势汹汹。 很快李严就知道了,何为气势汹汹。 就在李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房外的院门,就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零二章 此等父子 杀鸡儆猴 当院门被踹开后,映入李严眼帘的,正是他倾心培养数十年的长子李丰。 往常李严看到李丰时,他的嘴角总会不自觉地扬起来。 但今日,李严的表现却与往常截然不同。 惊愕,愤怒,痛心的情绪,瞬间涌现在李严的心间,他用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他身前的李丰。 李严历经世事数十年,当他看到李丰主动带领着石苞与邓艾来寻他时,他的心中就已然明了,他的儿子已经彻彻底底背叛他了。 被至亲之人突然背叛,这种痛楚是一般人难以体会的。 而这巨大的痛楚,也让李严的思绪,陷入了错乱中。 由于李丰被李严死死盯着,这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按伦理,身前之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按身份,身前之人又是他的知遇之主。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李丰都不应该选择背叛李严才是。 李丰也不是无情之人,当决定背弃李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中也有着巨大的愧疚感。 只是再大的愧疚感,与家族兴亡相比,又算的上什么呢? 这次来的是,大司马的使者呀! 若不是旁人派使者前来,李丰绝对不会选择背弃李严,因为李丰知道,手握荆北兵权的李严,不是没有自保之力。 但当得知大司马入驻江陵那一刻开始,李丰心中就清楚地知道,哪怕新野城外有上万精兵,哪怕义阳郡就在边境,但李严手中的自保手段及后路,却几乎是顷刻间成为了一个笑话。 且不说上万精兵,有多大可能会跟随李严反叛大司马,就算反叛了,论军略,李严会是大司马的对手吗? 汉水边当年曹操修建的高台尚在,曹操当年在那座高台上被大司马惊吓吐血的事迹,还依然在荆北地带广泛流传着呢! 好,就算李严不选择举兵对抗大司马,而是选择如王题一般带领家人部曲逃往北魏。 可在大司马入江陵的消息传开后,试问当今天下,有哪位愚蠢至极的将领,会再接受来自荆州的战将? 曹仁之死,曹真之殇,可都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利害分析之下,李丰觉得他的抉择并没有错。 “父亲,跟大司马的使者走吧。 大司马素来宽仁,若父亲肯认罪,大司马不会责之过甚的。” 在带领石苞及邓艾来的路上,李丰知晓了糜旸召唤李严的缘由。 而石苞及邓艾为了坚定李丰的大义灭亲之心,也对他讲述了糜旸在听闻李严不法事迹后的愤怒。 只是就算知晓了这些,李丰还是认为,只要李严到糜旸面前服个软,糜旸是不会轻易害了他的性命的。 李丰本是好言相劝,可李严在听完李丰的话后,他却觉得可笑至极。 大司马会不会饶过自己,就是李丰可以背弃自己的理由吗? 可李严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他的思绪很快从错乱变为清晰。 从李丰的话语中,他知晓了糜旸为何会突然召见他。 在当初逼迫王题之时,李严不是没有预料过,有这一日的发生。 既然有所预料,李严一开始的反应,自然不会是束手就擒。 当石苞手持糜旸信物,来到李严身前宣示完糜旸的召令后,李严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抗拒的神色。 他只是淡淡地对石苞言道: “大司马有召,严自然不敢不往。 可严身为义阳太守,有守护荆北之责,严需要前往城外军营,安顿下军务。 想来使者也不希望,在严离开后,义阳的防务有所疏漏吧。” 李严讲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并在最后的言语中,隐隐带着威胁的意味。 在李严看来,眼前这位使者他压根不认识,想来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既然不是厉害的人物,那大多是怕担上严重后果的。 他的威胁,势必会起到效果。 而李严之所以会想去城外的军营,乃是他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 城外的上万精锐,是他亲自一手调教出来的,虽说出了个意外李丰,但难道上万人还人人皆是李丰不成? 这怎么可能呢? 只要他一到军营之中 李严对自己的驭下之才,有着足够的自信。 可就在李严等着,石苞乖乖将他请去城外军营的时候,看穿李严意图的石苞却对着他冷笑了一声。 “前将军,你已不再是义阳太守了!” “嗯?!” 李严被石苞的话,弄得愣在了当场。 随后更让他感到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石苞话音刚落,他身旁的邓艾就走到了李严的身前,而随着邓艾的出现,院门外瞬间涌入了数十位携带兵刃的将领。 这些将领,正是城外军营的一众将校。 只是原本被李严视为最后希望的他们,在这一刻却结阵将李严给包围了起来。 李严看着周围的数十位将校,他的手都被气的颤抖了起来。 他们可原本都是自己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呀! 被众将包围的李严,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晦暗起来,他也不由得低下了一向高傲的头。 这时邓艾对着李严说道: “城外的将校大多在此,我是大司马新任的义阳太守,前将军若有啥需要交代的,可尽管说,我会都记住的。” 说实话,邓艾有点过分了。 要将人带走就算了,怎么还诛心呢? 重点是邓艾有结巴的毛病,所以他这句话说的吞吞吐吐的,对李严来说无疑是一种慢性折磨。 李严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不过李严也不是不撞南墙心不死的人,他在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反抗手段后,他心中也浮现了与李丰一样的想法。 下一刻,李严眼睛通红的抬起头看向邓艾,看到李严危险的目光后,邓艾还以为他要做困兽之举呢。 万万没想到的是: 李严瞪着邓艾的同时,却主动将自己的双手抬起,放在邓艾的身前。 手已束,请来缚。 李严突然的转变,看的在场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这 这时众人看了看李严,又看了看李丰,突然心中有了顿悟之感。 真亲生父子也! 南郡,襄阳。 糜旸在江陵城内住了一日后,便又马不停蹄地的率军赶往了襄阳。 早在来荆州之前,糜旸就曾想过,要将襄阳当做自己的治所。 襄阳位处荆州南北交通枢纽,这样的地理优势,能让糜旸尽快的掌握起荆州的军政。 另外襄阳城内,还有座空置的大将军府,糜旸正好可以入住,就不用劳民伤财,再大兴土木了。 糜旸入住襄阳的第一日,就以大司马的身份传令给荆州各地,让各地的县令、守将,纷纷派使者前来襄阳觐见他。 此举有着两个目的。 一个是让糜旸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当前荆州各地的情况。 另一个就是糜旸要更改张飞离开荆州前,定下的“荆州三区分治”的局面。 自此以后,糜旸就是荆州名义且事实上唯一的军政首脑。 而相比于各地的使者,新野由于离襄阳较近,李严是先一步被石苞带回来的。 只是在石苞向糜旸复命后,糜旸却并未马上召见李严。 过了几日后,等荆州各地的大部分使者都齐聚在大司马府内时,糜旸方才下令石苞将李严及他的儿子李丰带来见他。 在几名汉军的带领下,一身素袍的李严,被带至了糜旸所在的大厅之外。 本来李严以为,糜旸会在大厅内召见他,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刚刚走完台阶后,身前的汉军就让他跪在大厅之外。 换做是以往,要是有士卒敢这么对李严说话,李严早就将他下狱了。 可李严也知道,当下形势不利于自己,再加上他知道这是糜旸的意思,于是乎他就没有半分扭捏的跪在了大厅外的空地上。 等到李严与李丰齐齐跪下后,士卒就走入大厅内汇报去了。 见到周围无人,李严看了身旁弯曲身体,一副战战兢兢模样的李丰,他眼神中有着不忍之色。 尽管李严恼怒于李丰的不孝,可多年来,他就李丰这一个儿子。 再加上李严现在也理解了李丰的苦衷,所以其实这时李严心中已经不太怪罪李丰了。 又一想到,李丰会有这番灾难,也是自己连累他的,李严就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丰儿勿忧! 为父这几日曾私下想过,吾认为你我不一定会被大司马治罪。 就算旁人向大司马提及王题一事,可王题人已经逃往北魏,谁能作证事实真如旁人所言那般? 王题背叛大汉是不争的事实,吾身为义阳太守,捕拿叛国之人亲眷,应不应该? 至于其他世家逃亡之事,我身为先帝信爱的大将,义愤于他们为叛国之人求情之举,从而态度激烈了些,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而且为父身为东州大臣,乃是大司马一系中人,大司马念及自身,想来也不会对为父苛责过甚的。” 李严说着说着,语气中的信心渐渐多了起来。 而李丰在听到李严的话后,好似也果真觉得李严说的有道理,于是他慢慢的挺直身体。 李丰的表现,让李严嘴角露出了笑意。 不过还未等李严继续宽慰李丰几句,他就见到本来挺直身体的李丰,又突然将整个身体伏了下去。 而且相比于方才,李丰这次的身体伏得更低,都快整个贴到地面上了,他的身躯也抖动的越发厉害起来。 李严诧异于这一变化。 可当他顺着刚才李丰的视线看去,看到一抹修长的身影正提剑向他走来时,他先是有些恍惚。 那道身影好熟呀。 随即脑海中的记忆,就让李严知道了那人的身份。 在知道那人的身份后,李严直接吓了一大跳。 大!大司马! 下一刻李严吓得如李丰一般,一瞬间就将自己的身体,伏在了地面上,再也不复挺拔姿态。 别管李严刚才多有自信,一个人情急之下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随着远处的脚步越来越近,及至在自己的头前停下后,李严的整颗心已经停在了嗓子眼。 “罪臣李严,拜见大司马!” 李严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颤音。 而手中持剑的糜旸,在听到李严的话语后,他冷哼一声半蹲在李严的身前,淡淡问道: “不知前将军何罪之有呀?” 从糜旸的问话上看,他好似真如李严方才判断的那般,并未从他人手中拿到真凭实据。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李严可以将他刚才对李丰说的话,润色一下复述给糜旸以为自己申辩。 可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受到糜旸强大气势的压迫,又或许是想到有司闻曹的存在,李严竟在这关键时候,结巴了起来。 “罪臣,罪臣......” 李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直到这一刻李严才反应过来,他人有没有真凭实据举告他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糜旸是不是选择相信他。 而从糜旸削他兵权的行为来看,他很明显是不信的。 糜旸不信他,就是他最大的原罪。 意识到这一点后,李严除了认罪,哪还有心思狡辩呢? 而糜旸在看到李严的反应后,他就知道了陈到及邓艾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糜旸不是没有其他方法,得出事情的真相,可那些方法,都没他亲自出现在李严面前有效。 见李严不是冤枉的之后,糜旸站起身令人扒光了李严的上衣。 同时他从士卒手中接过早就准备好的藤条。 手握藤条之后,糜旸毫不迟疑地,朝着李严的身上狠狠挥去了一鞭。 藤条坚韧粗糙,若没有阻挡的鞭打在人的肌肤上,那种疼痛丝毫不下于刀割。 加上糜旸正当盛年,他含怒的一鞭,力道又怎么会低呢? 故而当糜旸手中的藤条,鞭打至李严的背上时,饶是久经战阵的李严也受不住这痛,他痛呼一声的同时,整个人也瞬间趴在了地上。 可是糜旸却不打算这么放过李严。 “跪好!” 糜旸清冷的声音落在李严的耳中,让他就算再怎么疼痛,也只能默默重新跪好。 当李严刚刚跪好之时,糜旸蓄力而出的一鞭,又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背上。 下一刻,李严口中发出的不再是痛呼,而是惨叫! 李严没注意到的是,糜旸不是孤身一人来到大厅外,他还带来了许多来自荆州各地的使者。 杀鸡儆猴!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零三章 约法三章 整顿人心 数十位来自荆州各地的使者,齐聚在糜旸的身后,看着糜旸用手中的藤条,用力的不断鞭打在李严的身上。 同时他们还听到了,来自糜旸那恨铁不成钢的话语: “孤来荆州,就是为了大汉的一统大业。 今汉室虽兴,然一统大业又岂是容易之事! 非我汉室众臣群策群力,同心同德不可。 孤有这样的志向,你为何没有! 你身为先帝看重的大将,竟倒行逆施,引得义阳民怨沸腾。 先帝之清誉,也因你而蒙羞。 但凭此罪,你百死何赎也!” 说着说着,糜旸好似真想鞭死李严一般,手中的藤条挥舞的越来越用力。 李严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他的身体素质不是常人可比。 只是再骁勇的战将,在糜旸的不断鞭打下,又岂能坚持多久呢? 在糜旸连续鞭打了十数下后,李严的背上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凄惨无比。 而在糜旸又用力地鞭打了一下后,李严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这时的他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躺倒在地晕厥了过去。 李严的晕厥,吓了旁边的李丰一跳。 李丰害怕糜旸真把李严鞭打至死,他这时忘记了内心的恐惧,竟直接扑到李严的身上,为李严承受起接下来的鞭刑。 只是李丰的救父行为,并未让糜旸下定决心放李严一马。 糜旸看向一旁的丁封说道:“将李丰拖开。” 糜旸此话一出,还不等丁封行动呢,周围围观的使者就纷纷脸色大变。 大司马真欲鞭死李严不成? 刚才糜旸鞭笞李严的过程,早就看的他们胆战心惊。 要知道,尽管李严被糜旸剥夺了兵权,但他依然是前将军的身份。 在汉室的军制中,前将军的位分是十分靠前的。 至少在目前的荆州中,李严是除去糜旸外,地位最高的一人。 况且众所周知的是,李严算的上糜旸派系中的人呀! 正因为李严的地位显赫与身份特殊,所以他被当众鞭打的惨景,给各地使者带来的冲击才更大。 一时之间,各地使者不禁在心中扪心自问,连李严犯罪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地位不如李严的他们的主君呢? 直到现在各地使者才意识到,糜旸的性格绝不是一味的像刘备,至少某些方面,他有着刘备所没有的狠辣与决绝。 而也因为李严的地位显赫,诸位使者才不能坐观糜旸真的将李严活活鞭打至死。 或许他们无法违逆糜旸的决定,但有些事不去做与做不到,是两码事。 一想到此,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陈到。 只见陈到一个箭步冲到糜旸的身前,跪下抱住糜旸的大腿道: “大司马,不能再打了! 前将军年事已高,再打下去,他会死的。” 陈到是向糜旸举告李严的第一人,可陈到之所以会向糜旸举告李严,乃是担心李严会因私利坏了国家大事,不是他与李严有私仇。 打心底里,陈到也没想借此事致李严于死地的想法。 糜旸见是陈到突然出来阻止他,他气急道:“这等罪人,死了就死了,又有何妨!” 说着糜旸见李丰被丁封给硬生生拉开,就要重新举起藤条。 而还未等糜旸落下手中的藤条,周围的各地使者就不约而同地齐齐跪下向糜旸求情道: “大司马,还望饶前将军一命!” “大司马,前将军知道错了。” “大司马,前将军有功于大汉呀!” 下一刻,各种各样的求情话语,涌入糜旸的耳中。 而糜旸在听到那些求情的话语后,他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了迟疑之色。 糜旸的迟疑,很快被众臣中的邓芝所注视到。 出身名门的邓芝,自小便听闻过太多隐秘的政治见闻。 良好的阅历,能够让邓芝在这种时候,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只见邓芝一路膝行至糜旸的身下,抱住了糜旸的另一只大腿,口中带着颤音说道: “当年益州之战,前将军率军归正,遂使先帝得以长驱入成都。 后前将军历任地方,平叛乱,整民生,先帝多有称赞,谓为辅汉功臣。 天下人皆言大司马有先帝之风,若今日大司马当众鞭死前将军,伤的是先帝的宽仁之名呀!” “况且大司马方才亦言,大汉一统山河,需要的是大量的贤才俊杰,前将军虽私德有亏,然才干上佳。 大司马何不饶他一命,将来好让他戴罪立功呢? 贤才易杀,却不易得呀大司马!” 邓芝说着说着,言语中都带上了哭声。 他的这一副,为维护糜旸清名,为光大汉室基业而死谏的模样,让糜旸颇有动容。 该说不说,有些事还是世家子弟专业。 而糜旸在听完邓芝的话后,又看着一众跪地为李严求情的使者,他脸上流露出无奈之色。 “你们,你们是在陷孤于不义呀! 今日若孤饶李严一命,来日有人效仿李严,那当又如何?” 该说不说,本质上糜旸也是一世家子弟。 邓芝见糜旸的口风有松动,却还是因为顾虑而不改变主意,这时候的他,再傻也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邓芝快速抹去脸上的泪珠,然后率先表态道: “大司马勿忧! 教而诛之,乃我汉室百年传统。 若有前将军事例在前,后人却还有敢再犯者,届时无须大司马挂怀,臣誓死也要将他从严治罪,绝不姑息!” 邓芝此言一出,糜旸眼神中流露出满意之色。 只是方才还在为李严求情的诸使者,却都一时间愣住了。 他们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而糜旸见众使者没有附言,他便主动问道: “邓荆州所言,你们以为如何?” 当糜旸这句话一出,众使者渐渐都反应了过来。 这是荆州版的“约法三章”呀! 可情势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他们能说不吗? 一旦说了不,他们不就是明白着在告诉天下人,他们背后的主君,以后会做不法的事吗? 能当使者的人,想来不会蠢钝如此。 故而在稍微的思量之后,众使者连连向糜旸叩头,表示赞同邓芝的提议。 见“众情难却”,糜旸虽贵为大司马,却也不好一意孤行不是。 糜旸最终选择放下手中的藤条,但他想惩戒李严之心,倒也不是假的。 于是糜旸对着在场众臣说道: “李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今孤下诏,褫夺李严前将军之职,连贬三级,为一校尉,以为惩戒!” 说完后,糜旸就将手中藤条掷于地上,转身离去。 看着糜旸离去的背影,跪伏的各地使者纷纷松了一口气。 方才糜旸的藤条虽鞭打在李严的身上,但又何尝不是在鞭打他们的内心呢? 一些使者想到自家主君,在私下里做的那些不法事,他们的心中就警醒了起来。 赶紧回去,劝他们断掉!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零四章 何时开战 今日始也 在糜旸回到大厅内后,他便转身对着身后的丁封言道: “让樊医前去诊治李严。” 丁封听到糜旸的话后,明显的愣了一下。 丁封日夜不离糜旸身边,他当然知道糜旸口中说的樊医指的是谁。 那人正是华佗高徒樊阿。 原本樊阿是关羽身边的贴身医官,关羽病死后,糜旸便将樊阿招到身边引为侍奉。 作为华佗的高徒,樊阿以善针灸闻名于世,但这并不代表他治疗外伤不在行。 只是相比于师父华佗,他在这道上自谦“不精通”而已。 丁封是知道樊阿的医术及他在糜旸心中的地位的,糜旸愿意派樊阿去救治李严,这就说明他并不想李严死。 可要是不想李严死的话,刚才糜旸为何要下那么重的手呢? 糜旸见丁封呈现一副cpu烧了的迟滞模样,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他也没向丁封多做解释,只是进一步催促道: “还不快去!” 在糜旸的催促下,丁封这才对着糜旸一拜后,赶紧朝外走去。 当丁封离开大厅中后,还跟随在糜旸身后的,就只剩下了邓芝、陈到、丁奉、石苞、州泰几人。 他们刚才也是听到了,糜旸对丁封的吩咐的。 只是嘛,他们心中透明,脸上却当做没听到一般。 随后待众臣落座后,坐在主座上的糜旸,就笑着说道: “昨日孤收到了两个情报。” “其中一个情报,是从长安送来的。 情报中说,卫将军已经率军抵达玉门关。 而就在卫将军刚刚到达玉门关时,就有一些西域小国派使者来,表达出愿意内附的想法。” 听完糜旸说的情报后,厅内的众人脸上都流露出笑意。 他们齐齐起身对着糜旸言道: “为大司马贺,为大汉贺!” 糜旸所说的第一个情报,无疑是关于西征的最新进展的。 而还未等赵云的西征大军进入西域,就有一些西域国家表达出要投降的意愿,这足以预示出汉军接下来的西征行动,会比预期中更顺利上不少。 不过众人祝贺归祝贺,脸上却没有多少艳羡的神色。 毕竟相比于开疆扩土的事业,他们正在做的一统天下的大业,更能让人心潮澎湃。 在众臣庆贺完后,糜旸笑着摆手让他们重新坐下。 待众臣坐下后,糜旸让厅内的侍从,拿出一份奏报轮流给在座的众臣观看。 最先看到那封奏报的,正是镇东将军陈到。 而随着目光在那份奏报上的流动,陈到原本沉稳的神色消失不见,他脸上浮现了震惊的神色。 不止陈到如此,就是邓芝,石苞,丁奉等人看完奏报中的内容后,他们的神色也大多是以震惊为主。 震惊之余,下意识间邓芝就脱口而出道: “莫不是有人泄露了机密?” 邓芝的推断,很快引起众臣的深思。 可糜旸在听完邓芝的推断后,却摇摇头说道: “非也。” 这份奏报究竟是什么内容呢?竟会引得众臣有这么大的反应。 原来这份奏报的内容,是关于陆逊那一日在建邺大朝会中的献策。 最重要的是,就在几日前,糜旸才刚刚跟众臣商议,初步定下了东征的方略。 那个方略,主体可概括为八个字:“积蓄国力,恩泽人心。” 对于糜旸的这条东征方略,邓芝等人之前可是都赞不绝口的。 可让邓芝、陈到等人没想到的是,这方略还未开始真正的实施呢,就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大变故。 陆逊的献策,条条都在针对预防着糜旸的东征方略。 就像是陆逊提前知道了糜旸的想法一般。 这诡异的一点,足以引起邓芝等人的震惊,也足以引起邓芝等人的怀疑。 不过糜旸却知道,陆逊能有那番策略,绝不是有人泄密的缘故。 原因有二。 第一个原因是糜旸之所以会知道陆逊献策的全部内容,乃是有着周鲂在。 而周鲂也在密信中说的很清楚了,陆逊的献策早于糜旸莅临江陵的时间。 第二个原因嘛,说起来就更简单了。 身为穿越者的糜旸,比当世人任何人,都了解且相信陆逊的能力。 以陆逊的才能,他是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得出对东吴来说最佳的策略的。 当然在邓芝等人面前,糜旸说明的肯定是第一个原因。 而在听完糜旸的解释后,邓芝等人更加感到震惊了。 若是在被泄密的情况下,陆逊有着针对性的方略,那是说明自身内部出了问题,这一点倒不算棘手。 好好搜查下,总能找出那个内鬼。 可实际情况并不是。 这就在无形中证明了一点:陆逊与糜旸所见略同。 只是糜旸是谁? 多年来百战百胜,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将大汉捧上复兴轨道的名将。 能与糜旸所见略同,看来陆逊这人,能力定不可小觑。 想到这时,在座的众臣脸上都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没想到自周瑜死后,江东还能出这等英杰,那孙一舟运气的确可以。 不过陆逊或可称为英杰,然在座的众臣,又岂是碌碌之辈乎? 邓芝率先反应过来,对着糜旸进言道: “大司马,今陆伯言既有所针对,那我等是否要相应的转变下方略?” 虽说陆逊的见识超出了邓芝的意料,可邓芝知道,一味的担忧是没用的。 既然东吴方面有所防备,那他们也应该相应转换下策略。 邓芝的进言,引起了陈到、丁奉、州泰等人的赞同。 因为邓芝所言,是正常情况下的应对方法。 可众臣中,却有一人当众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不可!” 一道坚定的声音,吸引了邓芝等人的注意。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人,发现那人正是石苞。 糜旸也被石苞的这声反对给吸引,他眼角带笑的看向石苞问道: “仲容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 得到糜旸的允许后,石苞直接站起身来,对着邓芝问道: “敢问刺史,当初刺史为何会同意大司马的东征方略?” 石苞此话一出,邓芝瞬间一怔。 他望着身前面容姣好的石苞,思索了一番答道: “自是因为大司马之东征方略,上合天时,中体国情,下迎人心之缘故。” 邓芝不解石苞,为何会问出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 而让邓芝更不解的是,他察觉到石苞在听完他的回答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然也! 大司马之东征方略,可谓最佳。 然既是最佳,又为何要更改? 只是为了,不让陆伯言得逞乎?” 石苞的反问,瞬间将邓芝给噎住。 同时也让邓芝,思索了起来。 见到邓芝的思索之色后,石苞趁热打铁的说道: “何谓大略? 大略者,为国立足之本也。 一国立足之本,最应该考虑的是,当是本国的国情,绝非是敌国是否有所防备。 况且敌国愈加防备,就愈说明,他们惧怕大司马的东征方略。 若我等贸然舍弃上佳方略而不用,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损失,也会让敌国白白得一大利! 诚然,在敌国有所防备下,大司马之东征方略,要想收到效果会比预期中难上许多。 可世间事,本难多易少,况一统之事乎? 我少年时曾为打铁匠,圣人之言我知道的并不多。 但我却知道,凡是愈难锻造的铁器,一旦打磨出来,却越是锐利!” 石苞的话音刚落,大厅中就传来一声赞赏。 “说的好!” 发出这声赞赏的,正是一直未明确表露态度的糜旸。 糜旸毫不掩饰地,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石苞。 在章武初年,石苞就从邺城南下投奔他。 邺城至荆州,何止千里之遥? 而石苞对自己的心意,又何止千钧之重呢? 只是可惜的是,在过去的几年间,石苞一直未曾得到过什么立功机会。 这让石苞的名声一直不显。 要知道石苞的好友邓艾,现今都已经是一郡太守,折冲将军了。 而石苞别说与邓艾比了,他的名声,地位就是连州泰都比不上。 换做常人,心中也许会有所怨言。 但石苞并没有。 石苞不仅没有怨言,反而是愈发尽心尽力的,为糜旸办好每一件差事。 石苞这样的态度,糜旸一直看在眼中。 “听闻北人多言:“石仲容,姣无双。” 但孤今日要将这句话,修改一下了。 石仲容,量无双!” “石仲容,姣无双”这句赞语,说的是石苞英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糜旸修改后的赞语,却是在形容石苞的器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相比于两句赞语,很明显糜旸的那一句,更让石苞感到欣喜及受宠若惊。 石苞连忙欠身表示不敢接受糜旸的赞誉。 只是糜旸这人有个毛病,与刘备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是他要是喜欢一个人,那就会特别喜欢。 糜旸起身来到石苞身前,指着他对着在座的众臣说道: “尔等名望,地位俱在仲容之上,可为何就没有仲容的这般见识? 当年我率数千士卒守备公安时,都尚且不惧江东的十万大军。 更何况现在情势,乃攻守易形也?” “陆伯言这个人,孤是知道他很有能力的。 你们以为,孤与陆伯言之间,尚未开战吗? 孤今日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孤与他之间的战争,在今日孤挥舞藤条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孤倒要看看,他接下来会如何出招!” “大将军!” 一声惊呼,将陆逊从满是案牍的案上惊醒。 当陆逊清醒过来,发现是朱桓在案前呼唤着他。 “休穆,发生什么事了?” 陆逊看到朱桓的脸上,有着焦急的神色,他便下意识地问道。 而朱桓在看到陆逊一脸疲惫的模样后,他的眼神中有着不忍之色。 自从孙权将吴国的军政大权,都交到陆逊的手中后,陆逊秉着殚精竭虑的态度,一刻都未曾放松下来过。 繁多的杂务,让陆逊多日来一直处于劳累的境况中。 只有在偶尔的间隙,陆逊才会趴在案上小憩会。 朱桓是知道这一点的,而按照以往的情况,朱桓通常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打扰陆逊。 只是今日的事情有些紧急,让他想着要赶紧汇报给陆逊。 对着陆逊一拜后,朱桓开口说道: “荆州内,那些与我军有利益往来的将率,竟在短短数日之间,全都掐断了与我军的联络渠道。 我军的好些使者,还被荆州的将率斩杀,以示来日不相联系之态度。” 听到朱桓的禀报后,陆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有些狐疑地问道: “是全部?” 面对陆逊的疑惑,朱桓果断的答道: “是全部!” 朱桓的这句话,让陆逊思索一番后,笑了出来。 “是糜子晟出手了吗?” “嗯。” 轻应一声后,朱桓就将他打探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朱桓说的正是,糜旸当众鞭打李严,及与荆州众将约法三章之事。 听完朱桓的汇报后,陆逊的笑意越来越盛。 “好个糜子晟。” “竟以一招约法三章,就破坏了我的数年苦心经营。” 陆逊口中说的数年经营是什么呢? 正是他通过利益,与不少荆州将率暗中来往之事。 陆逊是江东的世家大族,当年糜芳与江东众世家“合作共赢”之事,陆逊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而在公安之战后,陆逊也通过一些证据,反推出那一夜一些江东将领的异常原因所在。 同为世家大族,陆逊做不出举告的行为。 但以陆逊的聪慧,他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更好的办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世上又哪里有圣人在呢? 是人都有私心。 借助着这一点,加上江东的国力支持,数年来陆逊通过利益,与不少荆州的臣子,将率有着利益上的牵扯。 当然当初为了不让张飞发现,对于这一件事,陆逊一直是采取的循序渐进的方式。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陆逊是知道的。 而按照原本的进度发展下去,再过数年,就是陆逊收网的时候了。 可没想到的是,糜旸来到荆州还未多久,就通过一下下鞭打,将陆逊数年的谋划给鞭的烟消云散。 朱桓见陆逊还能笑得出来,他不由地急道: “大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不能让数年的经营,白白毁于一旦呀!” 似乎是朱桓急切的语气,影响到了陆逊,陆逊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开战吧!” 陆逊此话一出,朱桓本要脱口而出的“好”字,直接被堵在了喉咙间。 开战? 大将军是要攻打荆州吗? 这。 大将军不会是没睡醒吧!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零五章 挑衅糜旸 天真孙登 朱桓以胆气闻名于江东,他本人的性格更是孤傲,一向耻于人下。 按常理来说,以他这样的性格,在听到陆逊说要与糜旸开战时,应该流露出兴奋的神色才是。 身为将领,若无战功,如何能博得高官厚禄? 不过朱桓性情豪壮归豪壮,在后世能被誉为东吴名将的他,显然不是个不理智的人。 朱桓对当下东吴的军事实力,是有着清晰的了解的。 论及天下间,东吴的水军可谓是第一,这也是一众东吴将领,能够有自信依托长江防线,抵挡住汉军的原因。 可这一点优势,在防守时才能发挥的出来。 陆逊想主动进攻荆州,那么吴军自然是要登陆的。 这样一来 不是朱桓对吴军的陆战能力信不过,是朱桓认为,吴军的陆战能力再强,也绝难超过糜旸一手调教出来的天策军。 更何况,一旦吴军登陆荆州,那么汉军就会牢牢占据着地利。 届时人和与地利皆不在己方,己方为何要冒这个风险呢? 想着想着,朱桓就拱手劝谏陆逊道: “贼军强横,还望大将军三思。” 汉军能在一向眼高于顶的朱桓这里得到强横的评价,在其他吴将那里,评价肯定更高。 朱桓的劝谏很诚恳,可陆逊在听完朱桓的劝谏后,却依然不想改变主意。 “吾意已决,无须再谏。” 陆逊直接一口定下了,与汉军交战的事。 见陆逊态度如此坚决,朱桓也不好再劝什么。 可陆逊接下来的话,却让朱桓吓了一跳。 “吾需要你去往荆州,为吾向糜旸下战书。” 陆逊的语气很平定,只是这番话落在朱桓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朱桓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陆逊,他下意识地喃喃道: “大将军,你我两家世代交好呀!” 你的姑母,还是我的婶婶呢! 朱桓不敢相信,有着这么亲的关系,陆逊竟还想着派他去送死。 是朱桓太敏感了吗? 一想起公安城外的赤地百里,一想起糜旸曾公众数次辱骂孙权,朱桓觉得他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 就凭糜旸对江东的厌恶,就凭自己送战书的挑衅行为,朱桓相信自己一旦到达糜旸的身前,恐怕就会被他扔入大锅中给煮了。 这让朱桓怎么能不紧张?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呀! 朱桓用恳求的目光看向陆逊,希望他能换个人,不过让他失望的是,陆逊并未改变主意。 “放心,吾保证糜旸不会伤害你。” “吾也答应你,待你平安归来后,解烦军吾会交到你手中。” 陆逊的前半句保证,并未让朱桓真正的放心。 但陆逊的后半句话,却成功引起了朱桓的兴趣。 解烦军? 朱桓知道这支部队的来历。 解烦军的前身,是前任吴侯孙策的亲军,能被孙策引为亲军的部队,战斗力定然是非凡的。 可以说,解烦军一直是江东方面的一把利刃,而凡为将领者,又有谁不想掌握这样的利刃呢? 要是能将解烦军握在自己的手中,朱桓知道他在东吴的地位将会得到一个极大的提升。 一想到这,朱桓脸上的忐忑之色,瞬间消失不见。 朱桓脸色郑重的对陆逊再次抱拳道: “大将军请放心,不过一区区糜旸,臣有何惧之?” 朱桓态度的快速转变,在陆逊的意料之中。 与朱桓私交非凡的他,自是知道朱桓从不缺乏冒险的心,只是需要给他一些激励而已。 随后陆逊点点头道: “待吾写好战书后,会命人通知你的。” 糜旸尚不知道,他即将要被陆逊下达战书了。 刚处理好李严事情的他,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在襄阳城外的官道上,正行驶着一支戒备森严的队伍。 而这支队伍,保护的正是亲自外出视察春耕情况的糜旸。 在队伍中间的车驾上,糜旸倚靠在车栏边,望着下方田亩中劳作的百姓,然后对着一旁的一位年轻人说道: “你来荆州亦有数年,以你之见,荆州的耕田比之江东如何?” 听到糜旸的问话后,那位年轻人犹豫不语。 这位年轻人是何身份,能够与糜旸同车出行呢? 他不是旁人,正是当年被孙权送至荆州以为质子的孙登。 只是时移世易,现在的孙登却不再是孙权的儿子,反而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汉的吴侯。 内中苦楚,想来也只有孙登,自己能够体会了。 糜旸见孙登没回答自己,他便轻咦了一声道: “嗯?” 见糜旸不喜,孙登才慢慢答道: “江东良田万亩,荆州虽多有沃土,比之却还是有所不如。” 听到孙登的回答后,糜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倒是不觉得,孙登是在夸大江东的实力。 毕竟糜旸前世虽不太了解,三国时期华夏各地域的农业情况,但他却知道一个事实: “不管出动多少兵马,江东从来不会因粮草短缺而退兵。” 这一点哪怕在整个三国的历史中,恐怕都是独一份。 要是历史上诸葛亮能有这样的条件,又何苦会被活活累死呢? 随即糜旸又想到,当下的孙权拿下了淮南,而淮南自古就是华夏重要的产粮区。 淮南与江东的结合,看来如今的孙吴实力,比之历史上占据荆州的孙吴差不了多少。 念及此处,糜旸对着身旁的孙登继续说道: “前几日,孤曾让你写一封给张公的信送往建邺,不知这件事你考虑的如何了?” 见糜旸又提及这件事,孙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当年入荆州时,他尚是一少年。 而数年的质子生涯,不仅让他长大成为一成人,他的心智也得到了相当大的历练。 这让孙登能够不难看出,当他这封信送往建邺后,会发生怎样一系列的后果。 “您,您这样会害死张公的。” 哪怕畏惧糜旸,可孙登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听到孙登的顾虑后,糜旸不禁笑了出来。 他在笑孙登的天真。 诚然数年来,孙登的心智得到了不小的锻炼,不过他好像还是忽略了一点。 他慢慢转过身来,用深邃的目光看向孙登,随后他的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孙登的肩上: “孤很敬仰张公。 可张公不死,江东怎么乱起来呢? 要记住你能活到今日,是在于你是大汉的吴侯。 孤从不喜欢勉强人,但孤希望,你不要以为,孤是在跟你商量。”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零六章 烹杀前奏 要战便战 或许在诸葛亮,张飞等长辈面前,糜旸一直是一个谦逊的晚辈。 可这样的面貌,糜旸也只会给予他的先辈们。 孙登虽目前是大汉的吴侯,在外人看来身份尊贵,但在糜旸眼中,孙登只是一个政治工具罢了。 这一点很残酷,却是事实。 而在糜旸的话语下,孙登也渐渐反应过来了这个事实。 一瞬间,孙登的脸色变得煞白。 从情感上来说,孙登是绝对不愿意伤害张昭的。 只是一想到糜旸的身份,孙登又觉得,事到如今,他自己还有的选吗? 自从当初糜旸亲自将他抱到荆州,他的人生就已然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别给脸不要脸。 意识到这一点的孙登,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对着糜旸黯然问道:“大司马希望登在信中,对张公说些什么?” 见到孙登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样子后,糜旸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孙登的询问,糜旸心中早有腹稿: “你呢,就在信中多写一些,自己在大汉的美好生活。 再写一些孤看重先乌程侯,先吴侯的事。 当然,关于孤对一些江东世家的钦佩态度,也要如实写在信中。 多年来,孙权对孤的诽谤太多,导致许多江东俊杰受到蒙蔽。 这不利于孤以德服人形象的流传。” 听完糜旸的话后,孙登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孙登原本以为,糜旸是要他向张昭写一封劝降的书信,从而让孙权再也按压不住对张昭的忌惮之心。 可现在孙登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了。 以德服人? 联想到糜旸刚才威胁的话语,他身前的这位大司马,是不是对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孙登年幼,他的养气功夫不足,他脸色的异常一下子就被糜旸所察觉到。 见孙登一副想震惊又不敢震惊的辛苦模样,糜旸只感觉,江东的人对他误解真的太深了。 得好好扭转一下。 糜旸正要向孙登灌输一下,他曾经以德服人的事迹,岂料这时糜旸却见到,石苞正急匆匆地向他的车辇走来。 见到这一幕后,糜旸心中有些困惑,发生何事了,能让石苞都感到急切呢? 不久后当石苞来到车辇下时,糜旸便问道:“何事让仲容驰步乎?” 这时糜旸的嘴角还挂着笑容。 可接下来石苞的回答,却让糜旸的笑容慢慢收拢了起来。 “禀大司马,襄阳传来急报,说是陆逊派遣使者前来拜谒。” 听到石苞这么说,糜旸觉得有些意外。 “陆伯言,突然派遣使者意欲何为?” 糜旸的这句疑问,在接下来石苞的回答中得到了解答。 “陆逊的使者,是来下战书的!” 石苞这句话一出,还未等糜旸做出回应,车辇上刚提起一盏茶杯的孙登,手就猛的一抖,茶杯内的茶水都倒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顾不上两腿之间传来的温热,孙登现在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陆逊,是疯了吗? 而糜旸在得知陆逊的目的后,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惊讶,但随后一阵大笑声,就从他的口中发出。 “好个陆伯言!” 糜旸一开口,却先是夸赞陆逊起来。 因为与常人不同的是,糜旸隐隐的察觉出了陆逊的真正目的。 “仲容,回城!” 既然陆逊出招了,那糜旸自然也只有接招了。 …… 朱桓看了眼身下血迹斑斑的地面,据方才邓芝的无意中透露,这些血迹是属于李严的。 想来前几日,糜旸正是在当下他站立的这处地方严惩李严的。 而从地上干涸的血迹可以看出,那一日李严被糜旸鞭打的有多惨。 糜旸真是心狠手辣呀! 李严犯的罪,朱桓并非不知。 只是在朱桓看来,李严不就是贪财了些,这些事在李严的身份面前,简直不值一提,犯得着如此责罚吗? 身处的政治环境不同,让朱桓无法理解糜旸的做法。 不过朱桓却知道,为何邓芝不将他迎入大厅内,反而是让他站在这处。 无非是一种示威而已。 或许邓芝的这一个想法,对其他人会有用,对朱桓来说,效用是不大的。 他此番既然敢来,那就是做好了遭受死亡的威胁的。 想到这,朱桓越发的昂首挺胸起来。 而一旁的邓芝等人,见朱桓不仅不感到害怕,反而还挑衅般的昂首挺胸,这让邓芝等人怎么忍? 于是在邓芝的吩咐下,很快就有几位汉军捧着一束束柴火来到厅外。 除去有汉军捧着柴火出现外,还出现一队汉军,一起抬着一口巨大的锅出现。 那口锅有多大呢? 朱桓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又看了看身旁的徐盛,他觉得这口铁锅,大到足以放下他与徐盛两个人。 接下来朱桓便看到,几位汉军在邓芝的指挥下,开始生起火来。 这让朱桓与徐盛的眼神齐齐一凝。 哎哎哎,过分了哈! 朱桓与徐盛的目光,不断在渐渐冒出热气的铁锅上徘徊着,他们二人的拳头,也不自觉的握紧了。 就在朱桓觉得事情要变得很不妙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你们这是在作甚?” 朱桓顺着声音的来源朝后看去,他见到了一位许久未曾见过的身影。 糜贼! 而邓芝等人,在见到糜旸归来后,脸上都露出敬意,纷纷对着糜旸一拜道: “恭迎大司马!” 在说完这句话后,邓芝便手指朱桓与徐盛对糜旸回答道: “烹杀不义之人,正合春秋大义也!” 邓芝的这句话,差点没让朱桓与徐盛破口大骂。 他们自进入襄阳后,除去头抬得高点外,一句话都未曾说过。 哪里看出他们不义了? 可介于有糜旸在场,朱桓与徐盛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冤枉与愤怒。 他们二人牢记着来时陆逊对他们说的话: “糜旸身负刘玄德遗名,他不会贸然残害你们的。” 果不其然,糜旸在听完邓芝的话后,并未表现出同意的态度。 糜旸带着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越过朱桓与徐盛,走进了大厅之中。 “带他们二人进来。” 有了糜旸的这句话,随后朱桓与徐盛便在几名汉军的监视下,进入大厅中来到了糜旸的身前。 在朱桓与徐盛站定后,糜旸便第一时间问道: “你二人是何人?” 朱桓与徐盛,俱是近年来在东吴颇有声名的将率,但以他们的那些名声,显然还没有被糜旸认识的资本。 朱桓与徐盛也知道这一点,于是接下来他们本分的自我介绍了一番。 而或许是忌惮于糜旸的威名,或者是忌惮厅外正烧的噼里啪响的铁锅,朱桓与徐盛在糜旸面前,身子不再那么挺直了。 对徐盛,糜旸不怎么感冒。 但在知道身前有一人是朱桓后,糜旸的眼睛一亮。 若他没记错的话,当年他糜氏与朱氏可是“世交”呀! 随后糜旸便热情地让朱桓及徐盛坐下来。 糜旸的热情,出乎了朱桓二人的预料。 在来之前,他们有设想过,糜旸可能会对他们恶语相向。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一幕并没有发生。 糜旸的态度,让朱桓及徐盛,心中对糜旸的观感有了些变化。 待朱桓二人坐下后,糜旸便问道: “伯言的战书呢?” 糜旸称呼陆逊,用的是敬称。 这一点自然引起了朱桓二人的注意,可眼下的环境容不得他们多想,在糜旸的询问下,朱桓很快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交到糜旸的手中。 在收到战书后,糜旸当即展开看了起来。 只见战书中这般写道: “天地大德,降繁霜于秋令;圣哲至仁,着甲兵于刑典。故知造化之有肃杀,义在无私;士人之用干戈,盖非获已。 昔甘野誓师,夏开承大禹之业;商郊问罪,周发成文王之志。 糜旸小丑,刚愎自用,聚兵荆襄之间,散间江东之境。 历时数年,恶稔既盈,穷兵黩武,亡征已兆。 我本书生,在家治业,然糜旸至荆,关柝以之不静,生人为之废业。 且伪汉法令苛酷,赋敛烦重,强臣豪族,咸执国钧,朋党比周,以之成俗,贿货如市,冤枉莫申。 若遇灾凶,比屋饥馑,兵戈不息,徭役无期,力竭转输,身填沟壑。 百姓愁苦,爰谁适从?境内哀惶,不胜其弊。 回首面内,各怀性命之图,黄发稚齿,咸兴酷毒之叹。 我苦民生,又蒙君恩,若此可忍,孰不可容? 于是亲总六师,用申九伐,拯厥阽危,协从天意,殄兹逋秽,克嗣先谟。 今宜援民启行,分封诸将,举缰绳而雷震,拒凶残以电扫。比戈按甲,誓旅而后行,三令五申,必胜而后战。 我军如豺如貔之勇,百战百胜之雄,顾眄则山岳倾颓,叱吒则风云腾郁,心德攸同,爪牙斯在。 舟舻万艘,巨舰云飞,横断长江,杖临丑逆,以此众战,势定摧枯。 ...” 当看完战书中的全部内容后,糜旸不由得感慨一句,陆逊真是好文采呀!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骂过? 随后糜旸抬起头,发现厅内的众人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想来邓芝等人,十分好奇陆逊战书中的内容是什么。 见状糜旸也不小气,直接将战书交给身后的丁封,让他当众宣读出来。 丁封接过战书后,先稍微扫了一眼战书中的内容。 可就是这一扫,让丁封脸色变得通红。 这是气的。 在丁封的心中,糜旸一直是他的偶像,他怎么能容忍,旁人这么辱骂诽谤糜旸? 只是丁封还是强忍着心中怒火,将战书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齿的读了出来。 一开始时,厅内的气氛还算正常。 可在丁封念到那些辱骂糜旸的内容时,邓芝等人听到后脸色大变。 还不等丁封念完,暴脾气的丁奉直接抽出腰间长刀,一个箭步冲到朱桓的身前,将刀架在朱桓的脖子上,怒声喝道: “你欲死乎!” 不仅丁奉的反应如此激烈,就是陈到几人也纷纷拍案而起,齐齐怒视于朱桓与徐盛。 邓芝的反应稍微特别点,他除了拍案而起外,还连忙对着厅外喊道: “加烈油!加烈油!” 诸位汉臣暴起的一幕,让朱桓与徐盛措手不及。 甚至他们在听到陆逊战书中的内容后,脑袋也是嗡嗡的。 他们是不知道战书的内容的,要是知道的话,怎么可能来白白送死呢? 朱桓自问也见过其他人写的战书,例如当年赤壁之战时,曹操所写的: “与将军会猎于江东,争天下之雄。” 虽说这句话同样有威胁的意味,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文雅不是? 更何况陆逊早前不是没给汉将写过信,例如他当年给关羽写的那一封,朱桓清晰的记得,在那封书信中,陆逊的言辞是如何恭敬。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陆逊遇上糜旸时,他竟然会这么刚。 种种思绪在朱桓的脑海中涌过,有责怪,有不解,可在感觉到脖颈间的冰凉后,这种种思绪就变成了认命。 时也命也,他既为权力而来,自然也要承担风险。 他认了! 可就在朱桓以为他要命丧于此的时候,他却听到糜旸说道: “退下!” 糜旸的命令,让丁奉等人不解。 只是丁奉等人,对糜旸的命令,又丝毫不敢违抗。 于是哪怕心中有多不愿,丁奉等人还是气愤地回到了座位上。 在阻止了丁奉等人后,糜旸将目光放在朱桓身上。 想起朱桓家族在江东的影响力,糜旸若有所指地说道: “伯言选你来是对的。” 陆逊的这封战书,很明显是为了激怒糜旸。 而激怒糜旸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朱桓很可能会性命不保。 可要是朱桓为糜旸所杀,那么糜旸定下的收拢江东世家人心的战略,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或许陆逊自己都会自谦一句,他乃是一书生。 不过从他这番手段来看,他完全是在扮猪吃老虎。 以朱桓之死来破解糜旸的东征战略,与糜旸以张昭为突破口扰乱江东,这两个手段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慈不掌兵! 既然看破了陆逊的想法,那么糜旸就不会中计。 “他要战,那便战吧!”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零七章 六策平吴 有怨必报 朱桓与徐盛,很快就被糜旸派人送走。 在送走朱桓与徐盛之前,糜旸曾三番两次严令,不许有人在路上伤害他们。 糜旸之所以要如此,乃是他担心,他的部下中有人会抱着“君辱臣死”的观念,不顾一切于路上袭杀朱桓与徐盛二人。 要是真有人这么做了,按照当世的观念,糜旸事后还不能责罚于他们呢。 而糜旸不似作伪的保护态度,一点一滴看在朱桓与徐盛的眼中。 糜旸真大度呀! 他们或许表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心里对糜旸还是感激的。 等到朱桓与徐盛离开后,糜旸看着一众气鼓鼓的下属,他不免觉得心暖暖的。 虽说为了大局考虑,他不能伤害朱桓与徐盛,可下属对他的感情,却也让他受用至极。 “你们是在怪孤吗?” 下属有心结,糜旸自然就要去解开。 听到糜旸这么说,丁奉等人连呼不敢。 他们说的也是实话。 丁奉等人不是不知道糜旸的良苦用心,可越是知道,他们心中才会越难受。 正如石苞回应糜旸的那般: “苞等不能奋身出命,为主上并中原,吞江南,而令主上受陆贼之骂,大丈夫,岂能忍乎!” 听到石苞的发言后,糜旸起身来到石苞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世人骂我者,岂陆逊一人乎?” “弱者仁之助也,强者怨之归也,这是古今至理。” 糜旸本意是想安抚一下石苞,没想到石苞听完糜旸的话后,他感觉心中更难受了。 不过嘛,身为有能力的人,难受的第一个表现可以是愤怒,但不能一直都是愤怒。 石苞很快拱手对糜旸进言道: “臣有一计,可为大司马荡平江东。” 石苞的话,成功地引起了糜旸的注意。 他笑道: “卿可言之。” 得到糜旸的允许后,石苞精神一振继续说道: “大司马可让人誊抄陆贼的战书,散布于全军。 如此一来,一可将陆贼险恶嘴脸公之于众,二可令我军上下同仇敌忾。 兵法有言,一鼓作气,无往不胜,于大军同仇敌忾之时,大司马帅旗一挥,我大军定能直接横渡长江,威逼建邺!” 自从来到荆州后,石苞可算是亲身经历了,糜旸在荆州的声望有多重。 原本糜旸定下休养生息的战略,是考虑到军中渐渐流传的厌战情绪。 可石苞认为,只要让全军知道陆逊辱骂糜旸的事,那么凭借糜旸在荆州的声望,荆州百姓及军士,势必会鼓足士气打这一战。 况且石苞也知道,就算己方不宣传,今日陆逊战书的内容,也掩盖不住。 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化悲愤为力量呢? 石苞的建议,的确是个很好的取巧办法。 而在石苞建言后,陈到也忍不住起身说道: “臣以为,既陆贼敢挑战我朝威严,我朝也势必要以雷霆之怒应之。 东吴防线,重要之处在于江夏、柴桑二郡。 大司马不若命邓刺史率一军进逼江夏,再令臣率一别军东至柴桑,以为牵制之势。 而大司马则预留一支精锐亲自统率,趁敌军南北不能相顾之时,择虚攻之。 只要我军能拿下江夏或柴桑任何一郡,则逆吴防线大开,灭亡之日不远矣。” 陈到性格沉稳,所以他提出的策略,是看起来更加稳妥的三路并举之策。 在陈到话音落下后,邓芝也忍不住站起来说道: “石校尉及陈镇东所言,皆有道理。 然臣以为,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今荆州粮草尚未充足,大司马不若下令大军屯兵边境,与百姓共同耕作。 这样一来,既能快速令我军粮草丰足,又能让我军在逆吴发生内乱时及时出兵,可谓一举两得之策。” 邓芝是知道糜旸有意以张昭为突破口,来使江东内乱的。 再加上身为荆州刺史的他,深知荆州农业的情况,于是提出了这一策略。 在听完三人的建言后,糜旸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可以说,三人的建言都有着可取之处。 只是糜旸认为,他们三人的建言,却也都有着不足的地方。 糜旸开口说出了他的看法: “仲容主张一鼓作气,乘船直接渡江,横行于江南;镇东认为应该牵制敌军,趁虚攻之;伯苗则以为,应当屯兵边境,相机而动。 以上三策,的确都是攻取敌国的常用之计。 但是自从我们北伐以来,大小苦战多场,我军的战力受到了不小损耗。 加荆州遭受战乱数十年,十户不存一。 我纵有分兵之心,可若陆逊下令在重要渡口排列战船,加固城池占据险要,那么我们分兵牵制的计策,反而会拖垮我们自己。 另外我军的到来不是秘密,陆逊定然早有防备,若采取仲容的计策,未免太过冒险。 要知一鼓作气,势不能久,若一击不胜,之后奈何? 吴国与我为敌,自公安以来,已经数年。 这期间他们君臣惧我威名,遂上下团结,同心同德,我虽有使彼内乱之策,这孙权非庸主,江东又多俊杰,这策非一时可以奏效。 故伯苗之策,并非上佳。 如今我军刚至荆州,对敌军的情况并不熟悉。 敌军设置的哨所,又数量众多戒守严密,我们的间谍不能进入,得不到任何消息。 如果军队没有耳目消息,侦察不够详密,却冒然发重兵以面临巨大的危险。 这就是怀着侥幸心理以邀取成功,企图先战而后求取胜利,这不是保全军队的良策。 陆逊虽对我下达战书,可今是两国春耕之际,陆逊知兵之人,短期内不会贸然发兵。 敌军无速战之力,我军又有久战之需,那么我们为何不采取以静制动的计策呢? 我军当下要做的,有六件要紧的事。 第一,宣传优惠的政策,吸引敌国的百姓来到荆州,让他们耕作我们肥沃的土地。 第二,兵士要与百姓共同耕作,不许欺压劫掠,让敌国百姓知道,我军不会侵犯他们的财产。 第三,在边境区域实行招抚怀柔政策,使敌国大将中的投降归附之人每天来到。 第四,要恢复襄阳王当年设立的哨所,令敌国间谍不能过来。 第五,边境各地区开展屯田,这样来日开战时,我军可就地取粮。 第六,要发挥好孙登的作用,让他成为孙权的腹中之刺,从而渐渐扰乱逆吴的朝局。 以上六个方面,是灭亡吴国的必行之策。 不做好这些,敌军就会占据便捷的地利;掌握这些,人和就会来到我们这边。 今天下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欲灭一国,非一时之事。 在此期间,必须要不间断施展谋略了解彼此得失,也要不断相互较量知道彼此优劣。 想着冒险行事,就会劳役频繁国力衰竭; 不顾敌我实情,就会加重税敛财力匮乏。 不可不慎!” 当糜旸说完这些后,厅内的众臣脸上都流露出思索之色。 随后他们便齐齐拜服于糜旸的计策之下。 而就在众臣以为,糜旸要大度的忘记陆逊的挑衅之后,殊不知糜旸的下一道命令却让他们愣住了。 “传令回长安,让魏延、张合、张嶷、柳隐等将,在收到召令之日起,即刻来荆州。” 糜旸念到的每位将领的名字,对厅内众臣来说,都算不上陌生。 因为他们每一位,在军中都有着勇猛的威名流传。 而一下子将这些猛将都召来荆州,糜旸的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两军正面交战,陷阵之将越多,优势就越大! 众臣顿时期待,当这些世之猛将冲入敌阵时,配合己方精锐的士卒,会给敌军造成多大的杀伤。 看着众臣诧异的目光,糜旸下意识地摸了摸嘴下的长须。 这么看着自己作甚。 自己是法正的高徒,有怨必报,不正常吗?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零八章 小小人物 大大变故 在糜旸派人一路上的保护之下,朱桓与徐盛顺利地回到了吴朝境内。 当朱桓的脚步踏在永安城外的土地上的时候,朱桓一路上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放下。 而江夏太守胡综在得知朱桓归来的消息后,连忙亲自出城,将朱桓与徐盛二人迎入城内。 胡综字伟则,原是豫州汝南郡人士。 胡综自幼丧父,少年时因躲避战乱来到江东。 在孙策初步平定江东时,胡综因名声成为门下循行,是孙权的伴读之一。 凭借着这层关系,自孙权继承江东基业后,他就开始重用胡综。 孙权一开始先任命胡综为金曹从事,后又升迁为鄂长。 赤壁之战后,孙权将胡综招至建邺,成为他身边执掌军政机务的秘书之一。 公安之战后,孙权将沙羡改名为永安。 而为了让“永安”城能够一直成为江东的屏障,孙权便拜心腹胡综为江夏太守,治永安城。 从胡综前半生的履历来看,他乃是孙权最信任的几位心腹之一。 可是在见到胡综时,朱桓却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内中缘由除去朱桓自视甚高的性格外,还因为胡综隶属于江北士人,在政治利益上,他与身为江东士人的朱桓,有着天然的冲突。 胡综自然也知道朱桓不喜他的缘由,只是碍于陆逊的命令,胡综并未在明面上与朱桓起冲突。 牢记陆逊吩咐的胡综,在将朱桓迎入永安城后,还特地为他与徐盛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为了提振己方的士气,陆逊早早地就将他写给糜旸的战书内容公之于众。 因此在之前朱桓尚未回来时,吴朝中人大多认为朱桓这一去,基本上是凶多吉少。 可让许多人没想到的是,朱桓与徐盛最后竟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虽说尚不清楚,为何糜旸在接受谩骂后,还能放朱桓与徐盛回来。 但既然朱桓与徐盛是担着风险前去的,那么他们最后能够平安归来,自然是一件大喜的事。 至少这件事稍一润色,便可将朱桓与徐盛润色为不畏强暴的形象,这对吴军的士气是有着不小提升的。 既是喜事,那么设宴庆祝,也是应有之义。 胡综的想法是好的,不过他却漏算了一点,这点便是朱桓的性格。 朱桓在回到永安后,发现城内的人都用敬佩的目光看着他,这一情况,在很大程度上助长了朱桓本就自大的脾性。 自大的朱桓在赴宴时发现,他的坐席竟被安排在胡综之下,这一点让他的心中很是不喜。 凭借陆逊的才能及家世,他的身份在自己之上,朱桓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胡综身为一幸臣,他又何德何能? 而随着酒水的不断下肚,半醉的朱桓竟发现了一件更让他无法容忍的事。 浑身布满酒气的朱桓,在环视了宴席一圈,确定自己没看错后,他便冷下了脸问上座的胡综道: “韩综何在?” 听到朱桓问及韩综的去向,胡综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 韩综是韩当的长子。 韩当在今年初因病去世,韩综就在东吴的惯例下,继承了韩当生前的部曲。 而孙权在得知韩当去世的消息后,他因感于韩当是东吴三朝元勋的身份,遂下诏拜韩综为横江将军,与胡综共同守备永安。 单单凭借着韩当留下的遗泽,按理来说,韩综在东吴的政治生涯,应该是很平稳的。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这不是孙权不体恤功臣之后,实在是韩综的作风太过恶劣。 韩当在世时经常领兵在外,久而久之,他就疏忽了对韩综的管教。 家世不凡,长辈又疏于管教,这种情况下成长起来的二代,性格差点本也正常。 但在东吴那么多二代中,韩综的作风之恶劣都是能排进前三的。 早在韩当在世时,韩综就以淫乱不伦的丑恶行为着称——韩综喜欢玩弄同族女性 而在韩当去世后,继承了大量部曲的韩综,就更加无法无天了。 说实话,孙权能让韩综镇守永安,这体现了他对韩综的信任与期待。 可在得到这番任命后,韩综是如何作为的呢? 他竟然派部曲扮作强盗,抢劫长江上的过往商旅船只。 不讲行业规范的是,他不但夺财,还喜欢害人性命 韩综本以为他做得这些事很隐秘,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做的这些恶事早就在江夏郡内流传开了。 而也因为害人夺财的事,韩综与朱桓之间早有宿怨。 要知道吴郡朱氏,本就是江东的大富户。 长江上来往的商旅船只,有很多与吴郡朱氏有着密切的关系。 韩综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今日他特地不出席宴会,免得在宴会上遇见朱桓,产生大的摩擦。 韩综的顾虑,胡综自是清楚的。 而韩当在世时,曾对胡综有提拔之恩,故而哪怕心中不愿,胡综在尴尬后还是为韩综辩解道: “韩将军今日身体不适,还望休穆勿怪。” 身体不适? 朱桓不是傻子。 当他看到胡综吞吞吐吐的样子后,他就知道胡综说的是假话。 “他在江上谋害百姓性命时,怎么不曾身体不适过?” 朱桓借着酒劲直接吐出了这句话。 而朱桓的这句话,直接让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朱桓口中的怨气,任谁都能感觉的出来。 这也不怪朱桓。 先不提朱桓与韩综之间早有宿怨,就说在自视甚高的朱桓看来,身为吴国功臣的自己归来,韩综却托大直接不来参与宴会。 这不是赤裸裸的不给自己面子吗? 而朱桓见在自己表达出怨气后,胡综竟然还不想着亡羊补牢,这让朱桓更觉得他被胡综及韩综轻视了。 这要是还能忍,那他就不是朱桓了。 醉意上涌的朱桓,气的直接掀翻了身前的食案。 当食案上的酒水食物散落一地之时,眼睛通红的朱桓看着胡综身后象征解烦兵兵权的节盖,他语气清冷地说道: “大将军曾答应吾,待吾归来后,解烦兵吾当统之! 到时他就算病重在床,吾也要他亲来拜谒!” 说完这句狠话后,朱桓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席之中。 朱桓的决绝离去,出乎了宴席中众人的意料之外。 看着朱桓离去的背影,他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但同时他们的心中也浮现了一个疑问,朱桓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 那朱氏小儿,真是如此说的?” 在永安城外的一处军营内,一位面容冷峻的男子,气的拍案而起,对着下方的亲信喝问道。 这位男子正是韩综。 面对韩综的喝问,深知韩综好杀生秉性的亲信,是一点迟疑都不敢有。 “千真万确! 属下在宴席上亲耳听到的。” 听到亲信的回答后,韩综脸上浮现了浓厚的惊惶之色,他不受控制地跌坐在了地上。 韩综知道,纵使朱桓胆子再怎么大,他也不可能假传陆逊的命令。 解烦兵的前身,是先吴侯孙策的亲军。 而解烦兵正式设立的时间,乃是在公安之战后。 自公安之战孙权惨败后,心中担忧的他,便下令韩当以孙策留下的亲军为基础,再去丹阳郡招募敢战之士,从而组建起解烦兵。 解烦兵的寓意是:“战无不胜,能解糜危”。 自解烦兵成立后,就一直是韩当担任解烦督,统率着这支劲卒。 而数年的统率下来,解烦兵渐渐的都快成为韩当的私人部曲了。 这也不怪韩当有私心,实在是东吴兵制是私兵制,在这种制度下,化公为私,几乎是一件必然的事。 尽管在韩当死后,孙权下诏将解烦兵一分为二,分别交由胡综与韩综统领。 可胡综的统兵之才并不强,加上时日尚短,数千解烦兵身上还是牢牢有着“韩氏部曲”的印记。 韩综深知,战力强悍的解烦兵,是他在韩当死后安身立命的唯一依仗。 可现在,陆逊却要将他安身立命的唯一依仗给夺走,这怎么可能不让韩综感到惊慌。 特别是韩综知道,他之前做的那些恶事,早就让朝内的许多人都看他不满了。 尽管孙权一直并未因那些事下诏责问他,只是韩综怎么能保证,孙权不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呢? 那个时机,或许就是他手中兵权被夺走的时候。 想起过往听到的张昭泪洒大殿的传闻,又想起孙权是怎么对待孙登的,韩综心中对孙权就实在难以抱起一丝期待与信任。 以张昭地位之重,以孙登身份之亲,孙权都尚且能抛弃就抛弃,更何况自己与孙权非亲非故呢? 就算孙权真的不想对他下手,可一旦他失去对解烦兵的控制,那么没有兵权护身的他,能抵挡的住那些仇人的陷害吗? 这时候韩综又想起了,方才亲信向他复述的朱桓的话。 不可能! 很快的韩综就意识到,要是真让陆逊夺走他手中的兵权,那么他的未来,与一只待宰羔羊无异。 韩综想死吗? 那肯定是不想的。 于是乎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地浮现在韩综的心中——另投明主! 韩综现身处永安,以永安的地理位置而言,他投降大汉或者曹魏都可以。 而这个明主,该选择谁呢? 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韩综突然想到了朱桓平安归来的事。 陆逊的战书内容,韩综是亲眼见过的。 原本韩综以为,以糜旸以往在江东流传的形象,他在看到那封战书的内容后,肯定会忍不住怒气杀了朱桓及徐盛泄愤。 但结果是并没有。 这一点足以体现了,糜旸的形象在以往,绝对被恶意丑化了。 糜大司马,是个有德之人呀! 试想想,面对送来谩骂战书的人,糜旸都能大度的放过,更何况是有意拨乱反正的自己呢? 一旦事成,别说保有一条性命,恐怕高官厚禄都不在话下。 另外现今曹魏与东吴是联盟的关系,要是他投往曹魏,曹魏为了联盟大局,是有可能不接纳自己的。 对于恶人来说,他们考虑利害关系,往往会有着额外的天赋加成。 几乎是一瞬间,韩综就在心中重新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明主。 而韩综也是个果断的人。 韩综立即伏首在案,提起毛笔写了一封真心实意的信笺。 当放下手中的毛笔后,韩综又认真的检查了一遍信笺中的内容。 不错,够舔! 韩综对自己写的内容,感到颇为满意。 见没啥问题后,韩综便喊来一位亲信。 韩综慎重其事的将手中信笺交到亲信的手中,然后嘱咐道: “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送往襄阳。 记住,若是有幸能得见糜大司马,态度一定要恭敬!” 听到韩综的吩咐后,他的亲信却没半分惊讶的神色。 这不是因为这位亲信,不知道韩综的行为是在通敌。 是因为这位亲信,知道韩综太多的秘密了。 韩综连地方装满贡品运往建邺的船只都敢打劫,还有什么事是他这位主上做不出来的? 亲信小心地接过韩综手中的信笺,对着韩综郑重一拜后,便快速离开了营帐之中。 望着亲信离去的背影,韩综在心中默默祈祷道: “大司马,您一定要信我呀!” 数日之后,江夏郡,夏口。 刚刚从建邺返回夏口的陆逊,在第一时间召见了徐盛。 在徐盛到来后,陆逊问起了他跟在朱桓身边,这段日子里的见闻。 面对陆逊的询问,徐盛一五一十地开始回答。 陆逊一边听,一边批示着案上的文书。 在听到糜旸面对他的谩骂战书并未动怒时,陆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虽说糜旸并未中他的计有些让陆逊遗憾,可陆逊心中又觉得,以糜旸的聪慧,他本该如此。 原本说完这些,徐盛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为了做到知无不言,徐盛渐渐谈起了在永安宴席上朱桓的表现。 就是这一谈起,让原本淡定的陆逊猛然抬起了头。 “你是说,休穆当众谈及吾要让他担任解烦督一事?” 徐盛不解陆逊为何会对这事这么看重。 毕竟朱桓此举虽说有些孟浪,可他的性格一向如此不是吗? 不过面对陆逊的询问,徐盛肯定的点了点头。 在看到徐盛的点头后,陆逊手中的毛笔,径直掉落在了地上。 “朱桓你个混账!” 一向修养极好的陆逊,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动了怒。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零九章 先发制人 陆逊破局 陆逊突如其来的发怒,直接吓了徐盛一跳。 徐盛跟随陆逊数年,在他的印象中,陆逊一直是一位性格温和的统帅。 以往的时日中,别说陆逊骂人了,就是他对人说话语气重些的情况也极为少见。 那今日大将军是怎么了呢? 难道就仅仅因为,朱桓酒后嘴上没把门吗? 可要是朱桓未曾假传陆逊的命令,那么在徐盛看来,朱桓的那番酒后胡言,并算不得什么。 江东地处南方,风土人情相比于中原更为开放,忌讳也就没那么多。 别说朱桓了,就是身为君主的孙权在酒后,也时常说出一些混账话。 可久而久之,众人不都习惯了吗? 徐盛震吓的同时,他的脸上也浮现了疑惑的神色。 在见到徐盛疑惑的神色后,陆逊心中的怒气更甚。 “你以为朱桓酒后之言,是他一家之事吗? 他是在误国!” 气愤的陆逊,直接给朱桓扣上了误国的罪名。 陆逊的表现,让徐盛有些不知所措。 见徐盛还不能明白内中厉害,陆逊暂息怒气,对着徐盛解释道: “吾为何要打算,将解烦兵交至朱桓手中?” 说完这句后,陆逊从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中直接找出一摞。 他将这一摞文书,都直接掷于地上,然后对着徐盛继续说道: “这些奏本,全都是江夏各地官员,向吾弹劾韩综的!” “这十几本奏本,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江夏各官员,对韩综的容忍程度已然到达上限,也代表着韩综此人,的确是心思险恶之辈!” “吾早有拿下韩综之意。 可之前韩公初逝,再加上韩综手中掌握着解烦兵兵权,我为了不引起人心动荡,从而让糜旸有机可乘,才容忍至今。 一个为非作歹的功臣之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既手握兵权,又镇守要地! 吾本来想的是,在朱桓安全归来后,借助着向糜旸宣战的由头,将韩综从永安以商议军事为由召至夏口。 韩综虽说心思叵测,但吾之前从未对他展露出过恶意,加上吾的名义合情合理,他不会不来。 而只要他来到夏口,吾就有办法兵不血刃地取下他的兵权。 但现在,吾的一切筹谋,全被朱桓的那番话给毁了!” 正所谓机事不密则害成,故而以往陆逊从未对人讲过他心中的这番谋划。 初次得知陆逊心中谋划的徐盛,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在徐盛的眼中,这件事并非没有挽救的余地。 徐盛立刻拱手对陆逊言道: “今大将军虽不能兵不血刃拿下韩综,但韩综手中的解烦兵曾被一分为二,数量并不多。 而大将军手握全国精兵,只要大将军军令一下,数万大军可径直逼向永安。 到那时韩综又能有何为呢?” 徐盛本以为他的建言能让陆逊采纳,可不料陆逊在听完徐盛的话后,他脸上的担忧之色丝毫未曾衰减。 陆逊重重叹了一口气,对着徐盛言道: “文向!若局势能如此发展,吾又何必忧心呢?” “吾手握重兵是不错,但糜旸手中,难道就没有重兵吗?” 陆逊此言一出,察觉出陆逊言外之意的徐盛,顿时脸色大变。 强烈的惊疑感,让徐盛接下来说的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 “您,您是说,韩综会叛国投敌?” “这怎么可能。 韩综到底是韩公之子,他应该知道,凭韩公的遗泽,就算他犯下再大的错,也会被陛下留下一条性命的。” 之前不是徐盛愚笨才没往这处想,实在是韩综的身份太过特殊。 韩当身为东吴的三朝元老,他的身份几乎等同于宗亲。 在事情没确定发生前,谁会无端认为,一国宗亲会投向他国呢? 只是徐盛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些。 “对于韩综这等人来说,若让他手中权柄尽失,无疑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为了不让手中的权柄丢失,性格若豺狼的他,定然也会做出常人难以想象的疯狂之事。” “然吾并不惧他投敌。 即使韩综手握兵权,但解烦兵的家眷大多在永安城。 而仓促之间逃往敌国,势必带不了太多家眷,这样一来是不会有多少军士跟随他的。” 陆逊的话,让徐盛的情绪稳定了些。 还是大将军考虑事情更加全面,看来事情还不算很糟糕。 只是还未等徐盛的情绪继续稳定,陆逊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徐盛的心跳剧烈的跳动起来。 “吾担心的是他,会以永安城为资,作为他投敌之礼!” 陆逊缓缓地说出了他心中最担忧的一点。 而这一点,直接让徐盛呆在了原地。 永安城? 永安城可是江夏的门户呀! 一旦永安城被糜旸得到,那么糜旸的兵锋,便可随时席卷整座江夏郡。 到那时,他们耗费数年心血构建的长江防线,肯定会被糜旸撕的千疮百孔的! 永安城绝不能丢! 只是到了这一刻,徐盛还是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道: “韩综素无才干,他会有胆量走到这一步吗?” 在方才陆逊的点拨下,徐盛选择相信陆逊对韩综会叛国的判断。 可叛国的方式有许多种。 而在逃往敌国与举城迎敌这两种方式中,后者的难度,无疑是前者难以比拟的。 正是知道这一点,徐盛才会认为,或许局势不会恶劣到这一步。 见徐盛到现在还抱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陆逊忍不住拍案惊醒徐盛道: “文向,我们的敌人是糜旸!” “吾也不信韩综有那胆量,但他没有,糜旸会没有吗?” “糜旸向来讲究一击必杀,若韩综真欲归降于他,他的胃口又岂会止于区区数千精兵乎! 他要的是整座大吴的天下! 更何况面对糜旸这样的敌人,吾等一定要做最坏的打算。” 陆逊的提醒是有作用的,这一刻徐盛再也不对陆逊的推断有着任何疑虑。 徐盛直接扑通一声跪在陆逊的身前,对着陆逊求道: “还望大将军速速筹划救国呀!” 徐盛所求,又何尝不是陆逊所想呢? 其实早在刚才,陆逊就在心中一直思索着救国之策。 现在陆逊的心中,已然有所得。 “当务之急,是要立即派人前往永安提醒胡太守,让他小心韩综作乱! 只要胡太守有所防备,那么韩综想拿下永安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完这第一点后,陆逊又立刻说道: “另外,还需派出使者前往建邺,让陛下下一道诏书斥责韩综。 越严厉越好!” 对于这一点,徐盛有些不解。 陆逊既然觉得韩综都要反了,那么这时候让孙权下诏斥责他,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让孙权下诏宽抚韩综,没准还能麻痹一下韩综呢。 就在徐盛不解的时候,陆逊说出了他这么做的缘由。 “糜旸善用诈降计,善用此计者,定也会防备他人效仿。 虽韩综乃是畏罪投降,表面上看他的确有投降之因。 可糜旸不会贸然凭这一点就相信他,毕竟韩综之父乃是韩公。 而在糜旸疑心之时,陛下早不斥责,晚不斥责,偏在这时斥责韩综,就越会让糜旸觉得内中有诈。 这样一来,就会为我军争取到时间!” 说到这时,陆逊抬起头看向徐盛,他眼中有着精光闪烁。 “对,破局关键,在于谁能先发制人!” 与其说陆逊是在向徐盛解释,倒不如说他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仅凭这两点,就够稳妥了吗? 陆逊又低头不断踱步沉思起来。 陆逊试着将自己代入糜旸的角度,想着当下的他,最不想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到底还差哪一步呢? 随着陆逊脚步越走越快,他的大脑也在高速的运转中。 而就在不久后,陆逊陡然停住了脚步。 他想到了! “曹休!”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一十章 数日之差 力排众议 对,就是曹休! 想到这一点后,陆逊立即坐下来,提起毛笔疾书起来。 不久后,一封陈明厉害的书信,就在陆逊的笔下写成。 待写完书信后,陆逊起身来到徐盛身前,将手中的书信及怀中的信物交至徐盛的手中。 陆逊急切地言道: “你亲自去一趟豫州,将手中的书信交至曹大司马手中。 待大司马看完书信后,若他问及韩综是否有明确的叛逆罪证,你一定要说有!” 陆逊之所以要这么告诫徐盛,是在于他认为曹休不一定会相信他的判断。 与其浪费心力解释,并从而耽误了稍纵即逝的良机,还不如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徐盛听到陆逊的嘱咐后,也瞬间明白了陆逊的意思。 他从陆逊手中接过书信及信物,正要转身离去,可在他转身之际,他的手臂却被陆逊抓住。 “今日之永安,宛若往日之公安。 国之命脉所在,望文向不要让吾失望! 若曹大司马有迟疑出兵之态,你就对他言及:今汉已初具虎狼之秦之势,万不要重蹈齐王覆辙!” 连续两次叮嘱,可见陆逊对这件事有多看重。 而听到陆逊的两次叮嘱后,徐盛能做的只有抱拳领命而去。 待徐盛离去后,看着徐盛离去的背影,陆逊的心才安稳了些。 只要曹休能出兵攻打义阳郡,义阳郡是荆州的北面门户,面对魏军的攻打,糜旸定然会发兵救援。 这样一来,糜旸手中的兵力就会得到一次削弱。 除此之外,就算糜旸后续真要出兵江夏,他也会面临着两面作战之不利。 很大程度上,为了保证义阳郡的安危,糜旸就可能不会再出兵江夏了。 可对于这一点,陆逊心中并无十足的把握。 至于接下来事情会不会如他预料的那般发展,那就听由天命吧! “来人,击鼓传唤诸将!” 听由天命不是不可以,但在这之前,他要尽好一切人事! 陆逊的反应,不可谓不机敏。 或许换做糜旸在他的立场上,做的也无法比他更好。 可陆逊却在不经意间忽略了一点——由于之前他去建邺述职,导致他收到徐盛的禀报,是在徐盛回到夏口的数日之后。 在数千年的浩荡历史长河中,数日的时光就像其中的几粒砂砾一般看起来不起眼。 但有时世事是很奇妙的。 有时候可能就是在那几粒砂砾的影响下,历史的长河会撞上一块巨大的礁石,从而在那块礁石上,留下令无数后世人瞻仰的痕迹。 数日之前,襄阳! 糜旸在听到石苞禀报说,东吴方面又有使者到来时,他的表情是惊讶的。 朱桓与徐盛刚走,还有完没完了。 可糜旸在听到石苞说,这次的使者是为韩综而来后,糜旸很自然的将脸上的神色,转变为了惊喜。 “是韩综要投诚吗?” 糜旸第一时间问出了这句话。 糜旸的这句问话,让石苞既惊异的同时,又让他对糜旸佩服地五体投地起来。 或许韩综在东吴身份不凡,但在汉朝境内,却是没几个人认识他的。 就算少数有人听说过韩综,他们在得知韩综的身份后,也很难会将他与“投降”二字给联系起来。 没想到的是,糜旸竟然就直接想到了这一点。 难道大司马真是天上的神鹿转世吗? 怀抱着心中的崇敬,石苞对着糜旸回答道: “今日巡江斥候在岸边发现了一形迹可疑之人。 斥候本以为他是逆吴的细作,便欲将他擒获。 不料面对斥候的追捕,那人并未抵抗。 而他在被斥候擒获后,更是声称有要事要见大司马。 这事被邓荆州得知,他在审问后才从那名使者口中得知了他来的真正目的。 于是邓荆州便派人来询问大司马对这事的看法。” 听完石苞的汇报后,糜旸连忙问道: “那名使者人呢?” 糜旸急切的态度,被石苞所察觉到,这让石苞有些不解。 那名使者说的是真是假,还需要进一步查证,也许是陆逊的诈降之计呢? 可看大司马的表现,好像他从未担心过这一点一般。 不解归不解,当糜旸问到人在何处时,石苞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臣这就去将他提来!” 就在石苞要去提人的时候,糜旸叫住石苞: “不止要将使者提来,伯苗等人也要召来。” 糜旸的话加深了石苞心中的不解,但他还是很快就领命而去。 待石苞离开后,糜旸又让丁封去唤来蒋济。 他要马上知道,韩综目前在东吴的一切信息。 不久之后,韩综的使者及一众荆州重臣,就都来到了糜旸所在的大厅内。 等到众人都到齐后,坐在上首的糜旸盯着站在场中的韩综使者问道: “韩综是真心诚意地归降吗?” 韩综使者是没见过糜旸的,可这不影响他从众人对糜旸的恭敬态度上猜出他的身份。 见是糜旸亲自询问,牢记韩综嘱咐的使者直接跪在糜旸身前说道: “我家将军早就仰慕天策上将威名,以往曾多次悲叹,无颜得见天策上将威容。” “他对天策上将的敬仰之情,就如城外的汉水一般滔滔不绝。” 这位韩综的使者想来是没读过什么书的,哪怕他绞尽脑汁想着吹捧糜旸,可在说了两句后,却变得语噎起来。 幸好这时他记起了,在他来的时候,韩综给他的亲笔书信。 于是他又接着说道: “我家将军有一封书信要献给天策上将,内中有一切我家将军想对天策上将说的话。” 听到韩综使者这么说,糜旸将目光转向邓芝。 看到糜旸的目光后,邓芝起身将从使者身上搜到的书信交至糜旸的手中。 接过书信后,糜旸很快看了起来: “汉章武六年七月十二日,永安韩综叩首亲拜。 综赖先人恩泽,遂得一镇精兵,然综虽非大才,亦知恃险抗强,岂能久乎? 综窃思吴统暗弱,孙权奸险,将士狂愚,干犯天威,偏安尚不能望,何况与公论兵? 每念及此,综无不仰惭俯愧,精魂飞散,恐受斧锧,家族覆灭也! 伏惟大汉,天命恢弘,天策上将,威及四海,恩过阳日。 弃逆归正,古今至理也。 综愿率部曲入汉水,谨跪请公施恩纳之。 穷池之鱼,失林之鸟,待命漏刻,综今态也。 综虽韩氏之子,然望公勿因此犹疑。 若公不弃,综愿认公为父。 韩综叩首,再拜,再拜!” 信笺中的内容并不多,糜旸很快就看完了。 在看完信笺中的内容后,糜旸的心中有些恶心。 诚然韩综在信中,对他的态度可谓是跪舔。 可一想到韩综舔到要认自己为父,糜旸就如吃了苍蝇般一样难受。 先不提两人的年龄是否合适,就说要是将韩综这等人收进糜氏族谱中,估计糜竺都会被气活过来。 不过就算心中感到恶心,但糜旸脸上却并未表现出什么。 他手举书信对着在座的各位大臣问道: “你们以为,韩综投诚一事是真是假?” 糜旸的话音刚落,邓芝就连忙起身对糜旸说道: “臣以为,此事不可信。” 韩综的信,邓芝是看过其中内容的。 他看完信笺中的内容后,跟糜旸是一样的想法——韩综这人也太恶心了吧! 当然邓芝觉得韩综不可信,倒不是因为他的恶心。 而是他的恶心,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韩综愿认大司马为父,以此来证明他投诚之心,可是他这一举动,与当年孟侯断发明志之举何其相似? 我朝与韩综素无来往,他却突然以如此大的代价,表明投诚之举,实在过于可疑。 若再思之,韩综乃韩当之子,有韩当遗泽在,又有何罪能够让韩综恐慌至此呢? 还望大将军莫忘了,当年赤壁之战时,周瑜与黄盖之故事!” 当邓芝说完后,厅内的众臣,有许多人脸上都流露出赞同的神色。 毕竟仅凭一封书信,就想让他们相信韩综,的确不太可能。 随后丁奉也起身说道: “或许韩综投降一事为真,可大司马应当稳妥纳之。 第一先派人潜入江夏,详细探查韩综处境。 若探查之后发现无所疑虑后,再与韩综约定好投降时间,地点,我们好做出周密防备。 如此一来,可谓万全。” 丁奉的这个方案一提出,得到了更多大臣的附议。 而韩综的使者,刚才并未被带出去。 他在听完邓芝与丁奉的话后,早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尽管从表面上看丁奉的提议,并未直接表示不相信韩综的投诚。 可他却知道,韩综现在的处境有多危急。 要是真按丁奉那么说的去做,时日必定要拖延上许久,到那时韩综早就被陆逊拿下了。 一想到这,韩综的使者就将请求的目光看向了糜旸。 或许他知道,在众臣皆持保守态度的情况下,要让糜旸贸然相信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简直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 可他现在,也只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糜旸的身上。 而就在韩综使者忐忑不安的时候,糜旸终于开口了: “孤选择相信韩综。” 糜旸此话一出,不仅是韩综的使者,就是在座的众臣,脸上也都浮现不可思议之色。 为什么呀? 从常理来说,糜旸纵使有意相信韩综,也会采纳丁奉的建言行事。 但糜旸是穿越者! 韩综对邓芝、丁奉等人来说很陌生,可糜旸并不是第一次认识他了。 糜旸第一次认识韩综,是在史书上。 历史上的韩综,数次得到过孙权的重用,可最后他却主动率领着部曲投降了曹魏。 这件事,差点将孙权气了个半死。 孙权对韩综重用信任到什么地步了呢? 有一年孙权出征石阳,他下令让韩综担任武昌督。 要知道那时候的武昌,可是东吴的国都,更是孙权大军的后路。 以孙权多疑的性格,若不是他认为十分信任的人,会让他担任这一重要职务吗? 而韩综叛国的原因,在于不自安。 说白了,韩综就是认为孙权有一天会杀害他。 历史上孙权对韩综那么宽容重用,都没能挽回韩综的心。 可见韩综的不自安,基本已经到达了一种疯魔的地步。 这也是糜旸选择相信韩综的原因。 因为有着这一点在,韩综就不可能会是孙权的忠臣。 既然不是孙权的忠臣,韩综为何要冒风险诈降? 况且韩综会是那种公忠体国的人吗? 糜旸觉得还是不要侮辱了这四个字。 见糜旸选择相信韩综,邓芝就要起身劝谏,可糜旸并未给他说话的机会。 穿越者,有时候就是要独断专行。 只是糜旸愿意相信韩综,可不仅仅是为了韩综手中的部曲。 就在韩综的使者要喜极而泣的时候,糜旸开口说道: “韩综愿意归义的态度,孤很喜欢,但他归义的方式,孤却不喜欢。 孤不缺数千精兵,也不缺一二良将,孤想要的是一座城。” 听到糜旸的话后,韩综的使者顿时下意识问道: “哪座城?” “永安!” 糜旸的话快而坚定。 身为天策上将,有时候就是要贪心。 而在得知糜旸想要永安城后,韩综的使者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永安城我家将军,拿不下呀!” 韩综的使者并未觉得糜旸胃口大,他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件事对韩综来说难以办到。 韩综使者的“谦词”,让糜旸笑了出来。 “他有办法的。 据孤所知,驻防永安城的主力是解烦兵。 而解烦兵受韩当恩德多年,至少现在还是愿意听从韩综指挥的。 韩综想拿下永安城,差的只是胡综的一颗人头而已。” 在了解到韩综及永安城的基本情况后,糜旸心中早就有了一条夺城之计。 而这条夺城之计,却惊的韩综的使者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韩综的想法已经够大胆了,没想到与糜旸相比,却还是小巫见大巫。 永安城是何等重要的城池,而胡综又是孙权最宠爱的臣子之一。 杀胡综,夺永安,一旦韩综做出这等事,孙权知道后肯定会疯了的。 孙权要是疯了,那么到时候韩综面对的,可就是十数万东吴大军的压力了。 这,明显的是一条取死之道呀! 就在韩综使者震惊莫名的时候,糜旸的话又接踵而至: “你方才也看到了,孤的臣子都不愿相信你家将军。 唯有孤,愿意给你家将军一条生路。 当孤愿意给的时候,希望你家将军能把握住。” 糜旸的这番话,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接着糜旸起身继续说道: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只要你家将军肯踏上孤为他准备的生路,待他成事之时,孤自然会出兵相助。 听闻东吴现在有精兵十几万,但你不要忘记了,十数万吴军,孤年轻时就战过。 也就一般。” 说完最后一句时,糜旸已然站在了韩综使者的身前。 而看着糜旸的身躯,再想着糜旸方才说的话,韩综使者现在心里头,不可抑制地浮现了一个想法: “眼前的这棵大树,好伟岸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一十一章 苟利国家 壮哉仲容 夜幕降临,糜旸独自带着石苞走在府内的花园之中。 花园中星光与烛火交相辉映,将糜旸与石苞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闻着四周不断围绕过来的花香,糜旸开口问身后的石苞道: “仲容,你可知孤为何要单独留下你?” 面对糜旸的询问,石苞立即答道: “臣以为,大司马是为了永安。” 韩综的使者在今日白间,就已经被糜旸送走。 襄阳与永安之间,相距并不远。 再加上现今乃是汛期,水运相当便利,想来最迟明早,韩综的使者就会回到永安。 而在这节骨眼上,糜旸却突然将自己留下,石苞的心中早就有了一些猜测。 听到石苞的回答后,喜于石苞反应敏捷的糜旸停下脚步,他转身看着身后的石苞说道: “有时候,你比士载更聪明。” 石苞知道邓艾在糜旸的心中,有着相当重的地位。 故而石苞知道,糜旸的这句夸赞有着怎么样的分量。 石苞连忙恭身道:“大司马过誉了,论智计百出,臣去之士载远矣。” 石苞这句话,算不上谦辞,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以为的。 而糜旸却摇了摇头。 论起军略,石苞自然比不上邓艾,可在其他方面,石苞却超过太多。 例如性格。 在今日的议事中,糜旸觉得以石苞的才能,不可能会不对韩综的投降表示怀疑。 可纵观今日的议事,石苞始终一言不发。 糜旸一向乐于喜欢属下发表意见,石苞一言不发,当然不是怕说错话。 最大的可能是,他从其他方面早早的看出了自己的心意。 再者,方才石苞早知道自己留下他的用意,可自己带他走了这许久,他并未焦躁,也未主动询问摆弄聪明。 这副心性,是邓艾所不具备的。 或者说顾自己的诸位心腹,也少有人能有石苞的这副沉稳心性。 而正是因为石苞这副心性,糜旸今夜才会将石苞留下来。 “你认为,韩综会答应今日孤的要求吗?” 糜旸又对着石苞问出了一个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石苞却没能第一时间回答上来。 人心向来最难揣度。 见石苞没有回应,糜旸便自顾自地说道: “他一定会的。” 糜旸对着石苞,表达出了斩钉截铁的语气。 石苞并不知糜旸做出这番判断的依据为何,可糜旸的过往战绩,却让石苞对糜旸一直深信不疑。 而在石苞沉默的时候,糜旸又接着说道: “其实今日孤对韩综使者说的话,有些保留之处。” 听到糜旸这么说,石苞不免诧异起来。 保留之处,指的是什么呢? “若按照孤的办法,韩综拿下永安城是不难的。 可孤真正担心的,不是韩综是否能拿下永安城。 孤担心的是,韩综在拿下永安城后,能守上多久。” 糜旸的话,继续加深了石苞心中的疑惑。 石苞下意识地问道:“大司马不是答应韩综使者,会发兵救援的吗?” 在石苞看来,荆州目前有着六万天策军,至于州兵的数量亦在四万左右。 合起来,目前糜旸手中有十万大军。 虽说由于之前的政策,导致一部分军士正在屯垦,短期内无法召集。 可再怎么难,召集个五万左右的人马,却还是不难的。 而糜旸亲自统帅,加上有五万人马支援韩综,里应外合下击退陆逊的大军并非难事。 除非糜旸一开始想的就是,不发兵救援韩综,坐观韩综与陆逊二虎相斗。 石苞的疑惑让糜旸淡淡一笑。 他带着石苞来到花园内的一处凉亭内坐下。 “孤从未骗过人。 孤说会发兵救援,就一定会。 只是有时候世事,并非孤能一手操控的。 陆逊目前身在建邺,或许他尚不知韩综已经写信要投降于我。 但陆逊是孤难得的对手,对韩综这等小人,他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或迟或早,陆逊都会收到风声。 纵算孤能趁他未收到消息时,让韩综举永安归义。 可江夏乃东吴的重镇,借助着地利,陆逊调集大军平叛的速度,会比我们更快。 当然若就这一点,孤还算不上太担心。 永安城高池厚,韩综又深得解烦兵军心,至少守上一个月是不难的。 按理说,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孤率军驰援。 只是陆逊非常人,孤能想到的,他也一定能想到。 孤料他会采取后发先至之策。” “大司马说的后发先至之策是什么?” 迎着石苞困惑的目光,糜旸将手指指向了北方豫州所在。 见到糜旸所指,石苞眼中的困惑瞬间消失不见,他脸上一惊,脱口而出道: “大司马是认为,陆逊会让曹休出兵攻打义阳郡?” 听到石苞的猜测后,糜旸点了点头。 而在糜旸点头后,石苞这才明白了糜旸那些话的意思。 义阳郡是荆州重镇,糜旸是绝对不可能坐视它被夺去的。 虽说邓艾有非同常人的军略,但义阳郡周围无险可守,邓艾手中兵力又不足。 因此当曹休率兵攻打义阳郡时,糜旸只能发兵北上支援。 重要的是,曹休在糜旸率军北上后,他可以选择不与糜旸交战,就陈兵在义阳郡外,将糜旸死死拖住。 而一旦糜旸发兵北上支援,即使糜旸有心兼顾永安,可糜旸也没办法分出太多兵力前往永安。 那样一来,在没有强援的情况下,韩综能守上一月,却绝对守不了太久。 在明白了糜旸心中的忧虑后,石苞脸上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好似,汉军走进了两难的地步中。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劝糜旸放弃谋取永安的打算。 可石苞却知道,良机稍纵即逝,糜旸是不会甘心的。 见石苞脸色凝重,糜旸伸出手拍了拍石苞的肩膀道: “孤有一计,或可解这两难之境。 只是需要仲容为孤冒险做一件事。” 糜旸的话,让石苞大喜。 石苞连忙对糜旸拜道:“请大司马驱驰。” 石苞的态度,让糜旸的脸上露出笑意,接着他就说出了心中的计策。 “若无强援至,韩综会以为孤是在欺骗他,到那时他的心思必乱。 不止他,就是他的部下及永安城内豪族,也会因看不到希望而放弃。 可要是孤给他们一个确凿的希望呢? 永安是东吴要塞,城防坚固自不必说,城内粮草也定然不缺。 只要城内人心不乱,韩综死守之下,陆逊未必能在数月内攻下永安城。” 糜旸的话,让石苞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只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孤要给韩综的确凿希望就是你。 孤需要你在韩综事成后,进入永安。 世人皆知你当年千里投奔之事,这是你对孤的义。 此义,深如海,高如山。 若孤背叛这份义,势必会遭受世世代代的唾骂。 只要你一日在永安城内,城内的人都会坚信,孤或许会晚救援,但一定不会抛弃他们。 因为他们相信,孤不可能冒着自身及先帝的一生清誉尽毁的风险,来诓骗他们。” 当糜旸的话音落下后,糜旸想看看石苞的脸色是否会产生剧烈的变化。 毕竟不管怎么说,若石苞答应了他,那么等于是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中。 石苞会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乃是很正常的事。 可惜的是,糜旸并未观察到石苞的情绪变化。 只是在一时的沉默后,石苞抬头望向糜旸言道: “臣愿往。” 石苞的声音很轻,落在糜旸的耳中,却让他的内心剧烈波动起来。 “孤不会强迫你。” 糜旸愿意再给石苞一次选择的机会。 可面对这第二次机会,石苞却起身对着糜旸郑重拜道: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这是当年公安之战后,大司马说的话。 臣很荣幸,能够追随大司马的步伐。 臣千里投主,为的也是如此。” “臣愿往!” 这一刻糜旸不禁想起了那一日他对石苞的评价: 石仲容,器无双!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一十二章 我不想死 解烦左袒 内心的感慨,让糜旸起身将石苞扶起。 随后糜旸抚着石苞的背言道:“能让孤的信义在天下间彰显的,正是仲容你呀!” 糜旸将石苞扶回石座上,接着对他说道: “孤之所以要让你去永安,除去要稳定人心外,还因为你的才干远在韩综之上。 有你在,可以防止韩综犯下错误,而被陆逊有机可乘。 孤的用心,已全部明白的告诉你。 孤在此也向你承诺,你只需协助韩综守住永安半年的时间。 即日起,以半年为期。 若半年的期限哪怕超过一日,你没能守住永安城,孤都会给你记首功。 要是你被俘,孤会不惜一切让你平安归来。 要是你不幸为国捐躯,你的妻子,孤自养之。” 听完糜旸的话后,石苞脸上流露出感动的神色。 与后世人的误解不同,当世男儿之间,最浪漫的誓言就是“汝妻子,孤自养之”了。 糜旸这是在向他许下,生死不弃的诺言呀! 平生能得一位糜旸这样的主君,石苞真觉得自己是三生有幸。 石苞最后只能以莫大的决心,来回应糜旸对他的恩德: “臣虽无能,却定会做到城在人在!” 如糜旸所料的那般,韩综的使者在第二日就回到了永安城内。 在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使者回来后,韩综第一时间接见了他。 而使者刚刚站在韩综的身前,他就忍不住急切地问道: “如何?” 面对韩综的急切,使者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将糜旸愿意接纳他的态度,表达给了韩综。 当然在说这一点时,使者并未忘记着重说明:“唯天策上将,愿意相信将军。” 而在知晓了糜旸的态度后,韩综不由得大喜。 激动的韩综连忙起身,对着西方遥遥一拜,口中充满感谢地说道: “大司马英明!” 遥拜完糜旸后,韩综就要准备着安排出逃的一切事宜。 可还未第他的第一个命令下达,使者就支吾着说出了,糜旸要韩综做的事。 “杀胡综,夺永安?” 韩综一脸诧异的听完了使者的话。 在最后,感到不可置信的他,还是不自觉的询问了一句。 迎着韩综充满犹疑的目光,使者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自己并未听错,韩综心中的惊疑情绪不仅未消失,反而增大了数倍。 “大司马可知道永安是什么地方? 大司马又可知道,就在江夏郡内,忠于孙权的大军有多少?” “要是拿下永安,孙权会疯的!” 下一刻韩综就激动地连续对使者斥道。 斥问完使者后,韩综整个人就浑身无力地跌坐在了座位上。 韩综不傻,他自然知道,要是他出其不意,凭他对解烦军的掌控,拿下永安城不难。 但永安城不是边境小城,永安城乃是位于江夏腹心的国之重镇。 夺下永安城不是问题,可在夺下永安城后呢? 一想到他将面对吴国全国之兵的围攻,韩综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诚然使者在话语中,有说明糜旸表示一定会支援韩综。 韩综也并不怀疑,糜旸会是个不守信用的小人。 可支援定然要调集大军,而调集大军则需要时间——韩综并无十足的把握,能在这段时间内守住永安城。 或者说以目前的局势来说,韩综觉得自己尚未到达需要冒如此大风险的境地中。 也许之前是自己太敏感? 也许孙权会放自己一马? 在巨大的风险面前,韩综如常人一般,开始不断犹疑起来。 但一想到孙权的狠辣,一想到自己以往做得事,韩综就又觉得,他这样的想法太过可笑。 他到底该怎么选择! 一时间,韩综只觉得头疼欲裂。 良久之后,经历了头痛的韩综抬起了通红的眼眸。 “来人!” 既然短时间内没办法做决定,不如暂时选择一个较稳妥的办法。 当亲卫被韩综唤进来后,韩综立刻吩咐道: “派出精锐把守永安城的内外通道。 不论是谁,特别是东边来的可疑人等,一定要严加盘查,有什么消息都要及时截获报给吾!” 在永安打劫多年的韩综,要想短期封闭住永安城的消息渠道并不难。 听到韩综的吩咐后,亲卫连忙转身离去。 在使者回到永安城的数日间,韩综一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这是人之常情。 毕竟糜旸要韩综做的事风险太大,而韩综的处境,又并未到最危急的时刻。 可很快韩综就会做出选择的。 汉章武六年七月二十,今日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而陆逊派往永安的使者,也在今日到达了永安城外。 这名使者是陆逊的族子,陆承。 陆承不知道的是,在他乘船进入永安的地界后,他的踪迹就被韩综的人给发现了。 由于韩综之前的吩咐,在陆承刚刚下船之际,他的周围就出现了几位持刀士卒。 陆承一开始见到是己方的士卒出现,他心中并未太过惊慌。 身为大将军陆逊的族子,他还能担心吴军会在光天化日下,对他不利吗? 可陆承心中的这份笃定,很快就被那几名吴军的厉喝所打破。 “你是何人? 敢擅闯军事重地!” 军事重地? 陆承环顾了一圈周围,这不是日常供人来往的港口吗,怎可能会是军事重地! 而面对吴军的斥问,陆承因记着陆逊交代的任务,他并未表明真实的身份。 陆承选择捏造了假的身份,及假的目的来意图蒙混过去。 可让陆承没想到的是,那几位吴军并不在意他的身份,他们在意的是陆承穿在身上的锦衣华服。 凭借着这身锦衣华服,那几位吴军就断定出,陆承肯定家资不菲。 对于强盗来说,判断出这一点就够了。 “良家百姓,来永安踏青? 我看你是敌人派来的细作!” 给陆承盖上这个大帽子后,有一位吴军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冲上前直接将陆承按压在地。 突然被吴军按压在地上,陆承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而接下来陆承感觉到,他身上有双大手不断在游走着,似乎在搜刮着什么。 这种情况,让陆承感觉到极为屈辱。 他出身名门呀! 屈辱的感觉一出现,陆承的情绪就变得悲愤起来。 永安的吴军,行事作风都这么狂野的吗? 如此行径,与强盗何异! 陆承不知道的是,在韩综的调教下,许多解烦兵本就是专业的强盗呀。 而随着那位吴军大手的不断深入触及到一物后,陆承的情绪陡然变得激动起来。 他扭动着身体,想挣脱开吴军的束缚,可他反抗的越激烈,越会让那位吴军觉得,他手中刚摸到的物件定然是好东西。 不久之后,陆承怀中的物件,就被那位吴军取出。 而在那位吴军看到手中是封书信后,他的脸色瞬间由喜悦变为凝重起来。 “你到底是何人?” 问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数位吴军,都齐齐抽出腰间长刀对准了地上的陆承。 在当世,若不是信使,何人会在身上带着信件? 面对数位吴军的持刀逼问,陆承谨记陆逊的嘱咐,并不肯松口吐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陆承直到现在还觉得,就算这几位吴军是强盗,那也总不能会盗信件吧。 可惜陆承想错了。 见陆承死鸭子嘴硬,那几位吴军也不迟疑,直接将陆承从地上提起,连着手中的那封信件,一同朝着永安城外的大营带去。 不久后正在午睡的韩综,便被一位族人急切的唤醒。 看着站在身前的族人,韩综揉了揉眼睛问道: “发生何事了?” 在韩综的询问下,那位族人快速答道: “今日儿郎盘查出了一封书信。” “那封书信是陆逊写的。” 一听到书信是陆逊写的,韩综一下子从床上起身,焦急地问道: “信呢?” 随后韩综便从族人的手中,取过了陆逊亲笔写的信。 在韩综查阅信中内容的时候,族人继续对着韩综禀报道: “送信的人在拷问下得知,乃是陆逊的族子。 一开始,他还死咬着不愿暴露身份,好像就怕被旁人知道陆逊给胡综送信一事。” 族人的禀报,让韩综的脸色黑了下来。 若陆逊不是在筹谋大事,何必要如此小心? 他可是东吴的大将军,那么多臣子可以当使者送信,又为何要派不起眼的陆承前来? 而在看完信中的内容后,韩综黝黑的脸色,却变为煞白。 “韩综狡诈,恐与糜旸勾连,卿务必多加小心。 若他有异,可无须奏报,设计拿下!” 韩综的目光,死死盯着书信上的这两句话。 一种决绝的情绪,正在韩综的眼中酝酿着。 随后韩综的口中发出一阵大笑: “好!好!好!” “真不愧是孙权看重的人呀!” 韩综虽是在笑,但族人却从韩综的笑声中听出了满满的恶意。 “孙权想让我死,你也想让我死,你们都在逼我!” “真以为人人都是张昭与孙登吗? 可我不想死。” 说到这句话时,韩综收拢起脸上的笑容。 这时候韩综想起糜旸让使者带给他的话: “有孤在,何事不能为?” 既能为,何不为之! 这一刻韩综脸上的神色,已经转变为狠辣。 “去传召军中的各级将官。” “快去!” 在韩综的怒吼下,族人连忙朝外走去。 不久后,军中的各级将官,都被召集至韩综的军帐中。 在之前,解烦军曾被陆逊一分为二,另外一部分交由胡综统领。 可在韩综的召集下,本来应该听命于胡综的那部分解烦军将官,竟也乖乖来到韩综的身前。 看到各级将官都到来后,韩综对着他们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吾得到确切的消息,吾等劫掠商旅贡船的事,已经被孙权知晓。 他正传令给陆逊,要陆逊收捕我等!” 韩综此话一出,整座军帐瞬间炸开。 许多军官都惊惧的站起身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解烦兵名为国旅,实为私兵。 何谓私兵? 主将与兵士之间,有父子主仆之义也! 有着这层关系在,没人会去怀疑韩综的话。 而在剧烈的骚乱后,众将官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聚在韩综的身上。 当年是韩当、韩综父子带他们富贵的,今日他们则希望韩综能带给他们一条活路。 面对众将的目光注视,韩综说出了他的办法: “吾联络过天策上将,他愿意拯救我们。 但他却需要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 糜旸在江东的威名自不必说。 一听到糜旸愿意接纳自己,许多将官都认为自己有了一条活路。 若真有生路,有什么不能奉献给天策上将的呢? 在众人疑惑的询问下,韩综缓缓说道: “永安!” 韩综话音刚落,众将就宛若被浇了一盆冷水般,热情渐渐地消散。 正如韩综之前那般。 但现在韩综却变了。 “吾决意应天策上将之请。 天策上将答应过吾,在吾成事后,一定会派兵支援。 他更是会亲自领兵! 诸位儿郎,尽管我们的兵力不多,可我们的背后却站着天策上将。 只要他肯出手,与我们里应外合,我们又有何惧!” 这一刻糜旸在江东的威名,起了莫大的作用。 许多将官在听完韩综的话后,脸色正重新变得有生机起来。 诸位将官的脸色变化,被韩综瞧在眼中。 这时他又说了一番话: “我们没得选择。 信天策上将则生,疑天策上将则死。 吾选择生! 诸位呢?” 韩综此话一出,众位将官皆面面相觑起来,但最后他们齐齐起身朝着韩综拜道: “愿听将军调遣!” 身为韩综的私兵,他们对韩综的忠心与信任,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见到诸位将官,都愿意随自己起事,韩综的脸上流露出笑意。 接着韩综拿出匕首,狠狠的划开了左臂上的衣服,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左臂。 于诸位将官的注视下,韩综高举左臂呐喊道: “当年天策上将于公安城内,左袒励师遂败十万吴军。 今何不效之! 传令下去,愿为天策上将而战者,皆左袒!” 榜样的作用是无穷的。 韩综的行为大大激励了帐内的诸位将官,他们也如韩综一般,割开了左臂上的衣服。 而随着韩综的命令传遍全军,一日之内: 数千解烦军,皆左袒!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一十三章 永安之变 传檄州郡 胡综尚不知晓城外的变故。 只是自朱桓离去后,他心中就隐隐有一种不安。 这种不安源于他对韩综的了解。 与韩综共同镇守永安多年,胡综对韩综的强盗行径,或许比旁人了解的更深。 胡综认为,当朱桓说的话传到韩综的耳中后,以他的骄横性格,肯定是会闹出许多风波的。 其实一向清高的胡综,对韩综的不法行为,是十分嗤之以鼻的。 以往他也不是没向孙权上奏过这件事。 可是他的上奏,却反而换来了孙权的斥责。 孙权不是对韩综的行为一无所知,但相比于民怨沸腾,孙权更在意的是东吴内部淮北政治集团的团结。 众所周知自孙策时代以来,孙家家主就有着扶持淮北官员,制衡江东官员的政治传统。 这一个传统在淮北官员日渐凋零的当下,依然未有所改变。 相反正是由于老一辈的淮北官员不断逝去,这更加重了孙权要扶持淮北二代的心思。 在孙权看来政治上的平衡,大于一切。 正是这样的心思,才让孙权对韩综,抱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信任。 胡综身为孙权的心腹,不难猜出孙权的心思。 而胡综的一切都来源于孙权。 故而他明知韩综可能会是一只饿狼,却还是只能坐视着他不断壮大。 想到这,胡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叹完气后,胡综便朝外喊道: “来人,速召集一众郡府属吏。” 胡综虽对韩综怀有疑虑,可胡综也不可能光惦记着这点,而忽略了自己的正事。 感于孙权知遇之恩的胡综,几乎是每一日都要召集郡府属吏商议政事。 以往当胡综的这声喊声传出后,房外都会快速传回回应声。 可今日等胡综的声音落下许久,外界却一直寂静无声。 太静了,这种诡异的寂静,静的让胡综不由得发慌。 胡综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他的下属是不可能敢无视他的命令的。 胡综连忙起身来到一旁的剑架上取下佩剑,然后他便持剑朝着门外走去。 可刚刚等胡综走到门前,他的房门就突然被一股大力给撞开。 随着外界的阳光侵入,眯了眯眼睛的胡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韩综?” 胡综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以往韩综知道自己不喜他,没事是绝不会到郡府内来得。 而当心中产生疑惑的情绪时,胡综的目光注视到了韩综手上那沾血的长刀。 长刀上的血好似是刚沾染上,现在正一滴滴地落在韩综的脚下。 这带着血腥味的一幕,让胡综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你来做甚?” 这一刻胡综若还不知道,韩综是怀抱着恶意而来的话,那他就太傻了。 面对胡综的询问,韩综先是甩了甩手中长刀上的血液,然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对胡综回道: “胡府君御下不严,有人竟敢不听府君的吩咐,吾看不过去,已经替府君料理了。” 韩综此话一出,胡综顿时脸色大变。 胡综有猜到韩综的到来是不怀好意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韩综竟然胆子大到敢对郡府官员下毒手。 这样的行为,与谋逆何异! “你疯了么! 以往你的劫掠行为,已经让陛下不满。 你如今竟然胆子大到,敢戕害朝廷命官,一旦这件事传到陛下耳中,你就不怕雷霆震怒吗?” 感觉到危险的胡综,下意识地就想搬出孙权来震慑“昏了头”的韩综。 可胡综没想到的,他不提孙权还好,一提孙权,韩综的目光中就流露出狠辣的神色。 “辱师弃子之人,也敢窃据帝位?” 既然都决定弃暗投明了,韩综在胡综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 韩综的话,吓得胡综连连倒退了几步。 敢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番话,韩综今日的意图,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韩综是真的疯了! 胡综之前有想到过,韩综会因为朱桓的话,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可任胡综怎么想,他都不会想到,韩综胆子竟然大到敢谋逆。 这是在永安呀! 胡综被惊的连连退后了几步,然后他看到了跟在韩综身后几位的解烦军将官。 看到他们胡综宛若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块虎符,对着那几位解烦军将官命令道: “韩综以下犯上,已有谋逆之实,尔等还不速速将他拿下!” 那几位解烦军将官,正是归于胡综统属的。 只是当胡综的话音落下后,那几位解烦军将官,却一直未有所行动。 同时他们看向胡综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戏谑起来。 在他们的眼中,现在的胡综就像一个小丑一般。 眼前这位府君,是读书读傻了吗? 真的以为凭一块虎符,就能指挥的动他们? 面对胡综的天真,韩综没忍住,肆意嘲讽的笑了起来。 “亏你还表字伟则,亏你还被称为淮北四杰之一。 连你这样愚蠢的人,都能位居高位,吴国岂有不亡之理!” 在讽刺完胡综外,趁着胡综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韩综直接下令让身后的将官将胡综给拿下。 胡综虽学过一些护身之术,但从未上过战场的他,仓促之间又岂能是经年老将的对手呢?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胡综手中的兵刃就被卸下,他整个人也被几位解烦军将官给按压在地。 等擒拿住胡综后,韩综便示意属下去胡综身上搜出他的官印。 在将胡综的官印握在手中后,韩综的眼中闪过几丝疯狂的色彩。 今日永安城内的各大豪族世家,都突然收到了来自太守胡综的来信。 在信件中,胡综以太守的名义,邀请各大豪族世家的族长前往郡府赴宴。 虽说今日胡综突然相邀有些反常,可看着信件上鲜红的官印,各大族长并未产生疑心。 于是当天色渐渐暗下来后,各大族长便在胡综的邀请下,齐聚在了郡守府中。 而等来到了郡守府中后,各大族长越加察觉到几分诡异。 他们发现郡守府内的守卫,比往常多上了数倍不止。 当下并无战事发生,胡综调这么多解烦军入城作甚? 怀抱着心中的疑虑,各大族长落座在宴席中,准备静观着事态的发展。 可当宴席开始的时间到来后,他们并未看到胡综的出现。 反而是看到一道,他们往日里最不愿看见的身影出现在宴席中。 韩综! 说实话,自韩综来到永安城以来,哪位家族旗下的商队没被韩综劫掠过? 有着这层缘故在,诸位族长能对韩综有好脸色就才怪了。 等到韩综坐下后,登时就有一位族长起身用冷淡的语气问韩综道: “府君呢?” 这位族长,是吴郡朱氏在江夏的旁系。 背后有着朱桓撑腰,加上与韩综有着旧怨在,这位族长方才有胆气,成为第一位直接向韩综问胡综下落的人。 而等这位朱氏族长问出声后,宴席的气氛瞬间嘈杂起来。 有人带头,自然许多人就不再压抑内心的疑虑,纷纷问起胡综的下落起来。 当然如胡综一般,现在诸位族长还未往韩综谋逆那方面想,他们以为今日的宴会,是韩综与胡综一同设的一个套。 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想着从他们身上谋取利益。 看着逐渐嘈杂起来的现场,韩综没有一分拖泥带水。 他轻轻拍了拍手。 在韩综拍手后,五花大绑的胡综就被几位解烦军带了进来。 当看到胡综如此狼狈的出现后,宴席内的每位族长都情不自禁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胡综呀! 他不仅是江夏太守,更是孙权的心腹,是孙权在江夏郡意志的体现。 韩综竟然将他五花大绑,做囚徒状? 这样的行为 诸位族长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了。 朱氏族长受到的冲击最深。 他看了看被五花大绑的胡综,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韩综,憋了半天,他最后才难以置信的对着韩综憋出了一句话: “你,你疯了么? 你这是在谋逆!” 当朱氏族长的话,落入韩综的耳中后,韩综不由得伸出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没记错的话,今日是第二次有人说他疯了。 可自己就是疯了又如何? 都是孙权逼他的。 既然要疯,那他就拉着整座永安城一起疯! 韩综直接让人将胡综带到他的身前。 胡综的嘴巴,被一口破布堵住,说不出任何话。 但他来到韩综身前时,口中却不时地发出强烈的呜咽声,好似在控诉韩综的大逆不道。 面对胡综的控诉,韩综站起身握住胡综的手臂,随后他将胡综转了一个身,面对着在场的诸位族长。 于诸位族长的注视下,韩综先是细心的为胡综,整理起缭乱的衣摆与冠束。 韩综的行为很温柔,就像胡综是他好友的一般。 而看到韩综的行为后,不仅是诸位族长,就是胡综心中也慢慢平静下来。 难道是他们都误会韩综了? 可就在这种心思,在诸人的心中浮现后,下一刻韩综却退后几步,然后突然抽出腰间长刀,用力地朝着胡综的脖颈处砍去。 韩综的佩刀,是难得一见的钢刀,锋利异常。 加上韩综全力挥砍,所以当钢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胡综的头颅也顷刻间与他的身体分离。 大量的血液从胡综的脖颈断口处喷洒而出,溅在了韩综及离得最近的几位族长身上。 这突如起来的一幕,直接吓得场内的诸位族长摔倒在地。 当胡综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倒地时,诸位族长的思绪,还未从震惊与恐惧中反应过来。 明明上一刻韩综还在为胡综整理妆容 韩综为胡综整理妆容,竟是想送胡综上路。 问着鼻间浓厚的血腥味,诸位族长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第一次真正认识到韩综的疯狂之处。 他这一刀,是直接斩断了一切退路呀! 看着一位位倒地不起的族长,韩综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孙权不德,加吴国朝政黑暗,吾欲顺应大义,归服天策上将。 吾与天策上将素不相识,初次相见,总得送个见面礼。 正好天策上将想要永安城,吾身为臣子,也只能尽心谋划,好让天策上将满意了。 你们俱是永安城内的名宿,没有了你们,永安城是不完整的。 不知道你们愿与我,一同投向光明乎?” 韩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免得吓坏了这些肥肠大耳的族长们。 而在“温柔”的劝说完后,不想过多等待的韩综直接说道: “愿意与吾一起的,站左边。 吾只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 说完后,韩综便真的数起数来。 “一,三.....” 让诸位族长没想到的是,韩综数完一后,竟直接跳到三。 韩综的这个举动,差点气的他们吐血。 “四,六!” 而当韩综又不按常理地数到六时,诸位族长知道他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一想到此,为了自身及家族的安全,大部分族长都忙不迭地朝着左边爬去。 对,就是爬。 韩综刚才的行为,早就将一众族长吓得浑身失力。 “八,十!” 当韩综数到十时,场间的诸位族长,已然很明显的分成两派。 大多数族长都站在左边,却还有一小部分族长,站在原地不动。 这一小部分族长,并非是不怕死。 只是他们如那位朱姓族长一般,是吴郡各大世家在江夏的分支。 为了主家考虑,他们只能选择牺牲自己。 而面对这一部分族长,韩综眼睛都不眨一下。 韩综的手轻轻一挥,宴席内的诸位解烦兵就齐齐上前,将手中的屠刀挥向了他们。 一时间,宴席响起了各式各样的惨叫声。 看着一位位方才还与自己谈笑的好友,现在正慢慢地倒在血泊中,站在左边的各位族长,心肝都快要吓出来了。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完全不讲理,肆意行使手中权力的军人。 可韩综却对眼前的屠杀场景,感到很满意。 在投向光明前,总是要经历一些血腥黑暗的。 不久后,当宴席中的惨叫声渐渐停止时,韩综直接下达了一道命令: “传檄州郡。 吾韩综反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一十四章 雨没江南 天不助吴 七月时分,是江南的雨季。 望着黑压压的天空,陆逊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道: “要下大雨了。” 察觉到陆逊的心情不好,虞翻为了透透气松了松衣领,随后问道:“大将军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江南的天气相比于中原,显得更为潮湿。 特别是在阴天,大雨还未落下时,空气里的潮湿与憋闷,就算是虞翻这个土生土长的江东人,也有点受不了。 听到虞翻关心的询问后,陆逊并未说出心中近来一直在担心的那件事。 可不说,不代表不在意。 仔细算一算,陆承应该在前日就到达永安才是。 陆逊希望陆承能够顺利见到胡综。 陆逊是知道,胡综在危难的情况下,是有可能指挥不动解烦军的。 不过以胡综的身份,他有的办法可以在不动用兵权的情况下,出其不意地拿下韩综。 例如邀约设宴。 希望天佑大吴,一切顺利吧。 陆逊重重地吐了口气,好似这样就能吐出心中的烦闷一般。 “仲翔,兵士集结的如何了?” 虞翻的才智,陆逊一直很看重。 自合肥之战后,陆逊就将虞翻引为身边主簿,为他参赞军机。 而虞翻也没有辜负陆逊的信任,无论是政务还是军务,在他的协助下,陆逊往往能够事半功倍。 听到陆逊的询问后,虞翻于背后拱手答道: “目前已集结五万大军。 想来再过几日,十万大军便可齐集在夏口。” 虞翻并未疑惑陆逊为何要突然调集大军,毕竟之前陆逊刚刚对糜旸下达战书。 可虞翻看了一眼头顶黑云压顶的天气,他的脸上有了些不自信。 若天气良好的话,大军集结的速度自然会快。 但要是遇上大雨磅礴的天气,届时道路泥泞,江水暴涨,势必会大大延误大军集结的速度。 虞翻所担心的一点,陆逊也想到了。 只是天气一事,又非凡人可以影响的。 陆逊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祷,他最担心的情况不要发生。 或许是陆逊的祝祷起到了效果,就在陆逊要带着虞翻朝屋内走去的时候,一道焦急的身影直接冲到了陆逊的身前。 这道身影的主人是全琮。 全琮着急忙慌地冲到陆逊身前后,他立即张口言道: “大,大将军 永,永安......” 可能是全琮收到的消息太过震撼,导致他刚开口就有些语无伦次。 而陆逊在听到永安二字时,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全琮完全吸引。 “永安? 永安怎么了! 是不是胡太守有要事禀报!” 一向稳重的陆逊,这时也变得焦急了起来。 这时的陆逊多么希望,他从全琮的口中听到“是”的回答。 然而让陆逊失望的是,下一刻他就听到了,他最不愿面对的那个消息: “不是胡太守。 是韩综! 韩综狗贼鼓动解烦军,据永安城反叛了!” 全琮几乎是哭着说出了这个消息。 这个消息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而虞翻的反应,也没比全琮好到哪里去。 乍一听闻那个消息,虞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第一反应以为全琮是在谎报军情。 韩综可是韩公的儿子呀! 随之虞翻又想到,全琮不可能拿这样的事开玩笑。 于是虞翻连忙一个箭步冲到全琮身前,直接抓住全琮的衣领来回摇晃问道: “韩综为什么要反? 胡综为什么一点应对都没有? 周围的三镇兵马呢?” 虞翻情急之下,一连串问出了三个关键的问题。 但虞翻得到的回答,却显得颇为可笑。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全琮以三个不知道,回答了虞翻。 不是全琮有意隐瞒消息,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早上他还往永安城送去一批军粮,下午就收到了消息,说是韩综反了。 这一惊天的变故,早就将全琮震得不知所措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探查那么多。 全琮直接伸手甩开虞翻的束缚,然后冲到陆逊身前,对着陆逊哭诉道: “大将军,现在这个消息已然传遍全城。 全城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中,还望大将军快点稳定局面呀!” 夏口就在永安的下游,现在韩综毫无征兆的反叛了,各种各样的谣言都有。 在众多谣言中,有一个谣言传的最绘声绘色。 “白鹿轻率奇兵,夺下永安,逼降韩综。” 这个谣言能够传播起来,背后自然有着司闻曹的功劳。 而这个谣言,也在最大程度上,引发了夏口城内的恐慌。 以糜旸在江东的威名,他在长江西边,与在长江东边,对吴国官吏来说是两码事。 陆逊在听完全琮的话后,虽然他的反应不如全琮与虞翻激烈,但他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变得煞白起来。 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他一直想着和糜旸抢时间,但没想到,还是差一点,就差一点呀! 陆逊当然知道,若没有得到糜旸坚定的支持,给韩综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据永安反叛。 陆逊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全琮见陆逊没回应他的话,他就不断地在陆逊的耳边催促着。 就在全琮的催促声要将陆逊淹没的时候,突然天边响起了一声惊雷。 当这声惊雷响起后,周边平地上凭空刮起了阵阵大风。 凛冽的大风,吹得虞翻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而在地上的大风越刮越烈的时候,天上的雷声也变得密集了起来。 身为南方人都知道,这样的先兆,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果不其然,还未过一刻钟,随着几道闪电划过,天空中就落下了密集的雨珠。 一颗颗豆大的雨珠,以迅猛的速度砸向屋檐,地面,在浸湿了陆逊衣摆的同时,也让整片天地陷入了无边的水幕之中。 望着天地之间好似连成一片的瀑布,陆逊身体控制不住的踉跄了几步,随后大声苦笑了出来。 苍天,助汉不助吴呀! 陆逊的异常反应,吓得虞翻连忙上前搀扶住他的身体。 “大将军,现在是国家危亡的时刻,你要保重身体呀!” 虞翻的国家危亡四个字,让陆逊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想到自己家族的兴衰,已经与大吴的国运绑定在一起,陆逊的眼神就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天不助吴,那便我来助! “击鼓传将。” 来吧糜旸,好好的大战一场吧。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一十五章 风雨如晦 你我同行 当代表议事的鼓声传遍整座夏口城后,城内的一众吴将都如听到了天籁之音般,即刻朝着陆逊的大将军府赶去。 正如全琮方才禀报的那般,现在夏口城的军心,已经被永安失陷的消息搅得七零八碎。 若非如此,群英汇聚的夏口城,又岂会任由许多谣言流传呢? 而对于众多吴将来说,陆逊无疑是他们的主心骨。 现在他们最需要的就是陆逊出来稳定大局。 由于内心中的急切,许多吴将甚至都来不及撑伞驾车,就径直冒着瓢泼大雨来到了大将军府中。 看到一位位犹如落汤鸡的吴将的出现,陆逊一方面让下人准备好暖身子的汤,一方面在心中暗暗为自己打气道: “有这么多关心国事的良将在,大吴的国运断不会半路而夭!” 约莫才过去半个时辰,有资格参与议事的吴将,就都齐聚在了陆逊所在的议事厅中。 厅外的大雨依然磅礴,响亮的雨声不断敲击在每位吴将的心间,让他们的呼吸正变得越老越急促。 数十位吴将齐聚的大厅,这一刻竟鸦雀无声。 诸位吴将不曾主动言语,他们都在目光注视在陆逊的身上。 他们很希望,陆逊能拯救大吴。 察觉到诸位吴将惊慌又充满期盼的目光后,陆逊淡淡开口说道: “吾听闻城中有谣言,说是永安是被糜旸攻下的,这一点吾已经查证,纯属虚言。” 当陆逊的这句话说出来后,诸位吴将眼中的惊慌神色瞬间消散了不少。 诚然永安是东吴重镇,可单单是永安城的失去,也不可能让所有的吴将都惊慌到六神无主。 他们之前会感到无比惊慌,是因为他们以为真如传言所说的那般,糜旸目前就在永安城。 现在陆逊开口将这个传言定为谣传,那无疑是让他们紧张万分的内心,得到了不少喘息的机会。 其实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哪怕陆逊有派人出去查证,但也不会这么快就有结果传来。 但陆逊却很清楚,他的判断是准确的。 能做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判断,倒不是陆逊的智慧,真的与诸多吴将相比差距甚大。 只是相比于东吴诸将,陆逊内心对糜旸从未有过畏惧的心理。 而陆逊知道要是不让东吴诸将的理智恢复,那么接下来他的一切谋划,都会是白费的。 陆逊的想法是正确的。 在陆逊的话说完后,原本雅雀无声的议事厅,就好似活过来一般,变得瞬间嘈杂起来。 “若糜贼不在,则韩综手中兵力就只有数千解烦兵。” “韩综虽是韩公之后,但我知道,他在军略上并无可取之处。” “应及时将韩综叛乱的消息告知给陛下,解烦军中有一部分是长沙桓王的亲兵。 只要陛下下诏言明韩综罪行,想来那一部分解烦兵会幡然醒悟的。” 在座的每位吴将,要么在积极的分享出他们对韩综的了解,要么就是积极的向陆逊献策着。 仔细一听,有些建议的确有着可取之处。 但陆逊却觉得那些建议,终归都是旁枝末节。 “我军当下最重要的是,要及时率军赶到永安城外,将永安城内外隔绝起来。 韩综敢谋逆,背后定然有着糜旸的授意。 而以糜旸的狼子野心,他在得知韩综的行为后,会无动于衷吗?” 陆逊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平定韩综叛乱的关键之处。 绝不能让糜旸的援军,进入永安城! 听完陆逊的话后,整座议事厅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良久之后,有一位大将起身言道:“大将军所言甚是。 然今突降暴雨,我军不如等暴雨停歇后,再规划出兵之事。” 说这番话的,正是镇西将军步骘。 而随着步骘的话音落下,许多吴将的脸上都流露出赞同之色。 下着暴雨的天气,对军队的行进是有着很大影响的。 当然这一点对汉军也是一样。 故而步骘才会根据实际情况出发,提出一个在他看来较为稳妥的建议。 可陆逊在听完步骘的话后,却反问步骘道: “韩综是不是,会与卿想的一样呢?” 面对陆逊突然甩出的这个疑问,步骘一时怔住了。 这还用问吗? 韩综自小在江东长大,对于暴雨天气会造成的恶劣影响,他的了解自然不会比自己少。 大将军为何要问出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呢? 步骘的疑惑还未持续多久,下一刻他的心中,隐隐就浮现出了一个答案。 难道是! 步骘正欲看向陆逊,而这时陆逊的话也正好传来: “永安城所处的地势是很稳固的,粮谷又充足,且城内的守城器具也十分完善。 这些都是吾早先在永安亲自筹备的。 现在永安失陷在韩综手中,我军要攻打这样一座坚固的城池,并非是一件易事。 但再坚固的城池,也需要人来防守。 韩综性格骄横,又熟知暴雨天气对行军的不利,故而他肯定会认为,短期内自己是安枕无忧的。 这样的想法,会让韩综大意。 敌人有坚固的城池,我军要是不趁敌军大意的时候攻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陆逊徐徐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陆逊的话有道理吗? 那肯定是有的,只是 听着耳边响亮的大雨滂沱声,许多吴将心中的犹疑还是无法消除。 陆逊看出了众多吴将的犹疑,他端正了脸色说道: “恶劣天气行军,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但这样的事,我军当年也是做过的。” 陆逊这话一出,许多吴将的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当年? 指的是长沙桓王在的时候吗? 孤儿寡母,渡江征战,数次的局势不利,数次的九死一生。 但最后,傲立于江东大地上的却是他们! 在场的许多吴将,很多都是孙策时代遗留下的老臣。 于陆逊的话语下,他们不禁回忆了十数年前那荡气回肠,峥嵘尽露的岁月。 是呀,当年他们能做到,现在又如何不可以! “韩综的谋逆,就犹如一道巨浪,在猛烈冲击着大吴的国祚。” “若我们再继续犹疑下去,这道巨浪将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卷入无边深海中。” “我不愿为鱼虾之食。” “今愿与我一同扼巨浪,定风波者,可起身!” 说完这句话后,一道坚定的身影缓缓站起。 在这道坚定身影的感染下,一声苍老的叹息在议事厅内响起。 “年纪大了,还要做这等事,真不知是福是祸。” 虽说这声话语中,充满了无奈。 但这声声音的主人,却也撑着年老的身体站起身来。 这人正是江东老臣之一吕岱。 而随着吕岱站起身后,全琮、朱然、朱桓、潘璋、马忠等吴将在对视一眼后,亦纷纷起身。 一人带动一人,一群带动一群。 及至最后,整座议事厅内,皆是挺直身板之江东男儿。 “吾等皆愿!” 自孙权掌权以来,江东男儿时常被世人笑称为鼠辈。 但不可否认的是,能够让孙权位列天下三皇之一,江东内并非没有豪杰。 区别就在于,是谁带领他们。 望着身前一道道挺立的身影,陆逊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风雨如晦,你我同行,善哉!”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一十六章 再战糜旸 大意韩综 豫州,许昌。 在许昌城内的大司马府内,就任不久的曹魏大司马曹休,正拉着王基一同弈棋。 王基身为曹叡的心腹,本来他应该在曹叡的身边出谋划策。 可之前为了增长自己的见闻,王基主动请求曹叡,将他调至豫州任职。 对于王基的请求,曹叡最后表示了同意。 于是当曹休离开邺城时,王基以平南将军的军职随军南行。 曹休是知道王基是曹叡的心腹的,最重要的是,曹休从曹叡的口中得知了王基自请来豫州的真正原因。 在糜旸尚身处长安时,曹魏朝野上下的大臣,大多认为糜旸不会轻离长安。 那时候唯有王基少数几人,却独到的认为,糜旸将来一定会亲至荆州。 在糜旸未来到荆州前,王基等人的想法,或许会被人认为颇为荒谬。 可当糜旸来到荆州的消息传到豫州后,任何人都会对王基的预料先机感到佩服。 这一点,曹休也不例外。 因看重王基的才识,自来到许昌后,曹休一直将王基带在身边引为智囊。 棋局已然开始一半,曹休看了一眼身前的王基,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身旁正围观棋局的一位年轻人。 “士治,你以为今日的对弈,吾与伯舆何人会取胜?” 曹休脸色温和地问出了这一句话。 被曹休询问的那位年轻人名王濬,字士治。 王濬是弘农郡人士,他出身于弘农郡内有名的世家大族。 王濬年少时就博览群书,且外貌不凡,只是小时候不修礼节,故而在乡里名声不显。 在成年后王濬才改变志向,变得爽朗大气,恢弘多谋。 前几年,刚刚成年的王濬就被州郡长官征辟为河东从事,因为王濬为人严正清峻,一些心中有鬼的官吏听说他到任后,皆自动望风而去。 后幽州刺史徐邈听闻到王濬的名声后,借着大宴年轻英杰的机会,让女儿暗中指王濬为夫。 因为看重王濬,才让他成为自己的女婿,故而在自己的女儿与王濬成婚后,徐邈就一直用自己的影响力,来为王濬的仕途出力。 恰逢曹休成为大司马后,因感到糜旸的威胁正越来越大,便学起了当年曹操的求贤行为,以大司马之尊征召曹魏境内的青年才俊来到许昌。 王濬正是借助着这一良机,才有幸能成为曹休的臣子。 而曹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察觉到王濬是个颇有才能的人,再加上以前徐邈与曹休有旧,所以曹休就越来越亲近王濬。 在曹休的心中,王濬的才能,并不在王基之下。 听到曹休的询问后,换做是常人,肯定是会为了讨好曹休而逢迎他。 但王濬与常人不同。 在认真的看了一眼棋局后,王濬端正地说道:“应当是平南将军最后会取胜。” 王濬出身名门,自幼便精通弈棋之道,他认为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 而曹休在听完王濬的回答后,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你呀你呀!性格过于板正,怪不得一直以来风评不佳。” 曹休的话看起来是在责怪王濬,可从他的语气不难听出,他对王濬不矫言媚上的性格很是喜欢。 在“批评”完王濬后,曹休又将目光看向王基。 曹休问王基道:“伯舆,你认为孤应当出兵否?” 曹休问的,正是近来他一直心烦的一件事。 徐盛在数日前,就已经来到许昌。 正如陆逊所吩咐的那般,徐盛一见到曹休时,就急切地向他求援,请他立即发兵义阳。 但曹休并未立刻应允徐盛。 徐盛所说的道理,曹休不是不懂。 只是有两处地方,让曹休颇有犹豫。 第一处地方是:徐盛既然为吴国来求援,那么按照常理,徐盛手中至少得有一封正式的官方文书。 可惜徐盛并没有。 这就让曹休隐隐觉得,徐盛的话中有着不实之处。 第二处地方是:在糜旸数年的打击下,魏军的军力,早不能同以往相提并论。 加上关中之战结束还未一年,现在的魏军一提起糜旸,内心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恐惧起来。 军力衰退,军心不稳。 面对着如此不善的局势,曹休手中可打的牌并不多。 而曹休也知道,为了大魏考虑,他更不能如之前的曹仁、曹真一般,孟浪行事。 再来一场关中之战那样的惨败,恐怕这中原也得落入糜旸的手中。 一想到这两处,哪怕是性格一向刚猛的曹休,也不得不犹疑起来。 曹休犹疑的神色,王基并非没注意到。 但他的回答,却显得很是坚定。 “应当!” 回答完曹休后,王基继续说出了他的看法。 “孙权素有识人之明,陆逊能被他委以重任,那他定然非庸才。 虽说陆逊未向大司马发来正式的求援文书,但若非事情紧急,陆逊当不会贸然联系大司马。 大司马的顾虑虽不无道理,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望大司马思之。” 听完王基的回答后,曹休捏着手中的棋子,久久不能落下。 他在反复思考着王基的话。 就在曹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门外有人进来禀报道: “大司马,吴将徐盛在外求见。” 一听到又是徐盛前来,曹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可碍于两国的盟约,曹休还是让人将徐盛带了进来。 一脸急迫神色的徐盛,很快就被带到曹休的身前。 而在看到曹休后,徐盛难掩心中的急切,连忙对着曹休一拜言道: “盛方才已收到来自大将军的正式文书。 韩综叛乱,现已占据永安!” “曹大司马,还望勿忘两国之盟约,速速发兵相助呀!” 说到这时,徐盛涕泪齐下地递上了手中的文书。 有着忠君爱国思想的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回到陆逊身边,为大吴尽一份力。 徐盛的话,让曹休脸色大变。 他猛然起身从徐盛手中拿过那份文书,认真的看了起来。 在看到上面的内容,与徐盛所说的半分不差后,曹休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这才不过数日而已,糜贼的动作也太快了! 而就在曹休看完文书中的内容后,坐在榻上的王基,竟直接将案上的棋盘给一把推散。 随着一颗颗棋子落地的声音响起,王基来到曹休的身前对着他正色劝道: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大司马!” 王基相劝后,王濬亦对着曹休一拜劝道: “今时不战,待糜贼成事,吾等皆可拱手而降也!” 王濬的话,听起来依然那么刺耳。 可正是王濬这番刺耳的建言,将曹休给痛醒了过来。 曹休慢慢抬起自己的双手言道: “孤这双手,当年也是擒过烈马,降过猛虎的。 可现在,却怎么只敢居于一室之中,举棋不定,作妇人姿态呢?” 自嘲的笑声,从曹休的口中发出。 待这阵自嘲的笑声渐渐停息后,曹休手中用力地捏着那枚还未下出去的棋子。 他转身看到了被王基推散的棋盘,这时众多棋子在棋盘上散乱的摆放着,竟好像形成了一副麋鹿的形状。 恍惚间,曹休觉得棋盘上的那只麋鹿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并在他耳边轻轻言道: “你敢来吗?” 肆无忌惮的嘲讽! 然他又有足够的资格嘲讽。 只是自己会不敢吗? “你是我曹家的千里驹呀!” 想起这句话的曹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向前几步回到棋盘前,高举着手中的棋子,朝着棋盘上麋鹿的心脏部位狠狠扣下。 同时一句果断的命令,从曹休的口中发出: “征集大军,再战糜贼!” 我会来的。 望着天地间连成一片的雨幕,韩综的神色相比前几日放松了不少。 踩在泥泞不堪的土地上,更是让韩综感觉到安全感倍增。 可韩综并未急着向属下,抒发着内心的得意,现在的他正站在城门口,等着一个人的到来。 能让韩综冒大雨迎接亲自的人,身份定然不一般。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石苞。 糜旸在得知韩综拿下永安的消息后,第二日就给韩综送来了自己的亲笔信。 在信中糜旸言明,他预感北方魏军会有不轨行动,故而会晚些时日来到永安城。 但为了让韩综安心,糜旸向韩综说明,他会让石苞来到永安城中。 石苞,韩综是听过一些他的名声的。 当然这不是因为石苞的身份,毕竟当下石苞的身份,在汉军中着实算不上突出。 这乃是因为石苞当年的千里寻明主之举。 知道这等壮举的韩综,自然是看出了糜旸的心思。 “大司马真是宽厚,他这是怕吾不安,要将他的信义放在吾的手中呀!” 当时看完信件的韩综,由衷地对部下说出了这番感慨。 而能明白糜旸用意的韩综,对石苞的到来,肯定会重视非常的。 今日一大早,韩综就早早的等在了城门外,任凭大雨袭击着他的衣摆。 等到时间来到中午时,韩综终于在漫天的雨幕中,隐约地看到了一队人的身影。 待那队人来到身前,与韩综的部下互相对完暗号确认身份后,韩综立即就迎了上去。 韩综看着浑身湿透的石苞,他满脸歉意地将石苞亲自从马上扶下。 随后韩综更是取来雨伞,亲自为石苞遮挡起来。 韩综的热情与谦卑,让石苞有些不适应。 据之前他得到的消息,韩综的行为挺疯的呀。 怎么在自己面前,他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这样的疑问,石苞也不会当面问出来。 在与韩综并步走向城内的时候,石苞率先开口对韩综说道: “在来之前,大司马曾嘱咐苞,让苞对将军说声歉意。” 石苞的话,让韩综瞬间受宠若惊起来。 他当然知道,糜旸为何会对他表达歉意。 要是石苞没来,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暴躁不已,甚至辱骂糜旸。 但现在石苞来了呀! 只要石苞在永安,韩综愿意相信糜旸说的一切话。 听完石苞的话后,韩综连忙弯身对着西方遥拜道: “大司马这是在折煞综呀!” 大司马能够见微知着,提前察觉到北魏的异动,这恰恰说明了大司马的英明。 有这样英明的主君,综欣喜还来不及,怎还会有其他的想法呢?” 韩综的这番话,倒还真的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可韩综的话,却让石苞感觉到有些恶寒。 在来之前,石苞就看过一切关于韩综的情报。 情报中的韩综,与他目前亲眼见到的韩综,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人。 但石苞知道,这恰恰证明了,韩综是个极为危险的人。 在心中加深了对韩综的了解后,来到城门前的石苞,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只见在城门前的拒马阵处,有许多拒马都出现了损坏。 石苞知道这是近日来,大雨不断冲刷的缘故。 但石苞却疑惑,为何韩综不加紧抢修? 石苞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大战在即,将军为何不整修城防呢?” 石苞的这句话,让韩综大笑了出来: “足下勿要多虑,综原委身于逆吴,深知逆吴的弊病。 “夏口至永安,路程虽算不上远,但孙权一向忌讳臣下自作主张。 也许陆逊当下已经得到吾举义的消息。 但以逆吴的体制,陆逊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件该做的事,就是上表孙权。 孙权收到消息后,也要下诏给陆逊。 这样一反复,短则数日,长则半月。 再加上当下雷雨绵绵,道路泥泞,吴军承平数年,早不复当年血性。 陆逊要等到雨停烈阳烘干道路之后,才会率军前来。 这至少又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前后相加,吴军来此,恐需一月。 一月的时日,永安的城防何时不可整修?军士的兵器,何时不可打磨? 不用急在一时。 吾先带足下入城好生歇息,今夜再设宴召集城内名宿,为足下接风洗尘。” 说完后,韩综就要拉着石苞朝城内走去。 但意外的是,石苞并未就这么直接跟着韩综入城。 韩综的话,听起来逻辑自洽,没有任何问题。 换做平时,石苞也不会觉得有异。 但石苞在来之前,糜旸曾嘱咐他,一定要多加小心陆逊。 “陆逊之能,不在孤之下。” 想起这句话的石苞,脸色正变得越来越凝重。 自己既然受糜旸命令,冒着大雨前来。 那么吴军,会不会也会如此呢?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一十七章 人心初定 渡口失守 石苞站在永安城外思索良久,随后他的心中似乎是下了某个决定。 “将军相信大司马的判断吗?” 听到石苞突然这么问,韩综有些不解。 “吾既奉大司马为主,自然唯大司马之命是从。” 韩综的回答让石苞放下了心。 他继续说道:“在苞来永安之前,大司马曾多次言及,陆逊军略非同一般。 苞既然可以能冒大雨前来,焉知吴军不能乎? 请将军试想一下,若陆逊真敢临机决断,率军奇袭,以当下永安损坏的城防,将军有把握能守住吗?” 石苞的话,让韩综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诚然石苞的话没有任何根据,只能算一种猜测。 但重要的是,石苞将他的猜测,冠上了糜旸的名义。 正如后世有一句名言:“成功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样的想法,放在古人身上也是适用的。 世上没有人,敢轻易忽视糜旸的想法。 而石苞见韩综被他的话打动了一些,他趁热打铁开口道: “将军是知道的,苞来了这永安城中,就是要与将军生死与共的。 在苞看来,为了自己的生命,小心一些总是无妨的。” 怪不得在糜旸麾下,石苞的人缘相比于邓艾,总是好上许多。 看他劝韩综的话,就能看出来石苞充满与旁人“共情”的能力。 在石苞的共情下,韩综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之前他之所以不抓紧整修城防,在于他没往石苞说的那处想过。 现在石苞都这么明白地提醒他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韩综没道理不照做。 反正冒雨整修城防,辛苦的是百姓,又不是他。 韩综在思考后转身对石苞说道:“仲容所言有理。 等回城后,吾就下令军士组织百姓整修城防。” 得到韩综的回答后,石苞这才放下了心。 “若是如此,苞也能放心的参加今晚的宴会了。” 说完这句话后,石苞便笑着跟韩综进入了永安城中。 石苞到来的消息,在韩综的有意传播下,很快就传遍了整座永安城。 而在这消息的影响下,韩综发出去的邀请,几乎得到了永安城内一切有身份的人回应。 尽管那一场血色宴会刚发生不久,许多人都心有余悸,可他们有必须见到石苞的缘由。 待夜色降临,许多永安名宿怀抱着忐忑的心情,再次迈入了郡守府内。 而他们一来到宴席中,就用目光四处搜寻着石苞的踪迹。 他们异样的目光,自然逃不过韩综的眼睛。 韩综也是乐于见到这一幕的。 韩综今夜要特意召开宴席,除去要好好款待石苞外,就是要让石苞到来的消息人尽皆知。 唯有这样,才能打消一些人心中隐藏的歹念。 见人都来得差不多后,韩综便起身带着石苞,特意在人群密集的宴席中,四处拜访着。 每拜访一位名宿,韩综就会对他们着重介绍石苞千里寻明主的事迹。 听闻石苞的事迹后,许多上了年纪的永安名宿,几乎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脸上的皱纹,也好似变得舒展了许多。 得知石苞的事迹后,就不难明白糜旸派他来永安的用意。 许多名宿是没见过石苞的,但他们并不怀疑韩综在哄骗他们。 原因很简单,若韩综敢以此事哄骗,等于是在拿糜旸的名誉开玩笑。 一旦韩综做出这种事,就算韩综最后守住了永安,糜旸也定然不可能饶了他。 韩综是不敢,更没缘由这么做的。 今夜的宴席,最后当然是以两相欢乐的结局收场。 而等赴宴的一位永安名宿回到家中后,他连忙就召来了儿子: “告诉族里的人,今日开始要尽心协助韩综守城。” 突然听闻父亲这么说,这位永安名宿的儿子,心中起了疑惑: “父亲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假意奉承,以待时机吗?” 见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到这一刻还这么愚蠢,这位永安名宿就气的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你怎么这么糊涂! 虽说吾之前是被韩综胁迫,才不得已追随他的,但孙权性情多忌,就算来日吾帮他夺回永安城,他也并非一定会宽恕吾。 若是糜大司马不曾派石苞前来,吾是认为凭韩综一己之力守不住永安的,那时吾没的选,心有忌惮也不得不选择更强的那方。 但今日石苞已至! 有着石苞在,糜大司马是不可能会抛弃吾等的。 这样一来,强弱之势就转变了,吾自然要一心一意侍奉糜大司马。” 这位永安名宿,没好气地教导起他的儿子来。 可惜或许是他的儿子,沉迷酒色久了,脑袋不太灵光,他又下意识地问道: “即便如此,父亲又如何认为,糜大司马一定能击败陆逊呢?” 在常人的角度来说,要是陆逊筹划得当,占据着地利的吴军,不一定会输给糜旸。 但这位永安名宿在听完自己儿子的话后,他又起身给了他的儿子一巴掌。 “公安之战时,吾不认为他会赢。 关中之战时,吾也不认为他会赢。 然结果呢? 人可以犯蠢,但不能继续蠢下去。” 说完这番话后,这位永安名宿便负手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被他扇的眼冒金星的儿子,最后也只能无奈的传命去了。 巧的是,同样的一幕几乎是同一刻,在许多族长的家中上演着。 或许不能保证永安城内的每位族长,都做出与这位永安名宿一样的决定。 但只要大部分族长选择了同样的道路,那么永安城的民心,就会彻底的站在糜旸这一方。 就在石苞到达永安城后的数日后,在永安城外的河面上,突然出现了上千只大小相间的战船。 近日以来,江南一地暴雨连连,导致江水暴涨。 再加上每有暴雨,江上常有狂风。 在狂风暴雨的猛烈侵袭下,除去体积较大的楼船下,体积小一些的如艨艟、斗舰等战船,都如渺小的树叶般,在波澜起伏的江面上不断摇曳着。 常言水火无情,每当有一股巨浪袭来,往往就会有一些小型战船被掀翻。 船上的吴军落入水军后,除去水性极好的一些人,其他人几乎都瞬间消失在汹涌的波涛之下。 高站在楼船之上的陆逊,有时会亲眼目睹到这一幕。 但往日中一向爱兵如子的他,现在的脸色却表现得极为平静。 慈不掌兵。 这时虞翻来到陆逊的身后,站在陆逊身后的虞翻,见到陆逊全身几乎都被大雨淋透,他忍不住出言劝道: “掌舵之事,自有臣等为大将军效劳。 大将军千金之体,怎可一直露于风雨之中。” 听到虞翻的劝说后,陆逊转身看了虞翻一眼。 可惜风猛雨急,哪怕是近在咫尺,虞翻的面容也看的不太清晰。 只是陆逊还是听进去了虞翻的劝阻的。 陆逊随后便转身带着虞翻朝楼船上的阁楼走去。 “仲翔所言有理,但一日不到永安,吾的心中就一日无法安定。” “总想着不时出来看看。” 陆逊忧心国事的话语,让虞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都怪那朱桓,要不是他泄露机密,大吴岂有今日之危?”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事陆逊也就不再瞒着众将。 而众将也是在近几日才得知,原来陆逊在暗地中竟已经开始与那糜旸斗上了法。 可惜的是,天时不在大吴这边。 知道一切原委后,众将除去心中有遗憾外,自然也有着愤恨。 朱桓! 可陆逊在听完虞翻的话后,他摇了摇头说道: “这件事也怪吾疏忽了,过错不都在朱桓一人身上。” 委过于人,从来不是陆逊的风格。 相比于论罪,陆逊在意的是怎么补救。 陆逊在进入阁楼脱下湿透的盔甲后,便对虞翻说道: “最迟下午,我军的先锋就可抵达永安渡口。 你去传令给朱桓,让他率先锋军强渡渡口,赶往永安城。 多日的暴雨连绵,肯定会使永安城防有所损坏。 要是朱桓速度够快,我军未必不能靠奇袭,一举夺回永安城。” 陆逊这是存了让朱桓戴罪立功的心思。 得到陆逊的命令后,虞翻连忙转身传令去了。 待虞翻离开后,陆逊站在窗口望着雾蒙蒙的外界,他口中喃喃道: “若你在永安,吾是断然不敢奇袭的。 可惜,你不在。 韩综,又岂会想到这一点呢?” 不久之后,朱桓就得到了陆逊的命令。 而或许是老天开眼,在朱桓接到命令之时,大雨竟渐渐停歇了下来。 朱桓见状大喜。 在起伏的战船之上,朱桓挥舞令旗,召来了他的部曲们。 等到自己被部曲们的战船包围后,朱桓高举手中的长刀呐喊道: “自古两军对阵,胜负在于军士的勇武,而不在于城池的险要。 你们听闻韩综的用兵,怎么能和我朱桓比呢? 他的解烦兵,历来劫掠为生,目无军纪,又怎会是你们的对手呢? 兵法所说防守方只需半数兵力就可以抵挡数倍大军,但目前军事危急,我军只能逢山开山,遇敌杀敌! 我朱桓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愿与你们一起冲击高大的城墙,今我们的南面就是大江,一旦登岸我就不打算再退回来。 要是有人害怕,可以在这时提出,我绝不为难!” 朱桓的部曲,俱是他亲手调教多年的部曲,对他可谓是忠心耿耿。 故而哪怕是朱桓这么说,也没人主动站出来表示退出,反而他的话,成功激励起了部曲的士气。 “愿随将军冲锋!” 在朱桓的呐喊结束后,数千部曲们顷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回应。 部曲们的回应,让朱桓感到很满意。 鼓舞完士气后,朱桓就转身驾船一马当先朝着永安渡口袭去。 随着朱桓的行动,他身后的百只小舟也一瞬间动了起来。 永安渡口,作为控扼江上要道的存在,本来韩综是有在这处安排兵马的。 但哪怕韩综在石苞的提醒下,有打算整修永安城防,可渡口这处他并未加强兵力防范。 再加上正如朱桓所说,解烦兵或许在韩当手中是精兵,可在韩综手中后,军纪败坏,战斗意识早就不强。 故而面对朱桓突然的率军奇袭,永安渡口内的解烦兵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组织防御。 在几乎没有抵挡的情况下,朱桓率军轻而易举地夺下了永安渡口。 而在拿下永安渡口后,朱桓一方面命人将此事禀告给陆逊,一方面则率军继续朝着永安城前进。 永安渡口的轻易拿下,给了朱桓极大的信心。 渡口的防御都如此大意,永安城那里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哪怕是踩在泥泞的道路上,朱桓的心中也充满了兴奋。 他知道自己有罪在身,现在迫切的需要一场大胜,来为自己洗刷罪责。 陆逊在楼船的阁楼后,一直紧张的走来走去。 他在等朱桓的回报。 虽说按他的推算,目前韩综应该是处于不防备的状态。 可未真正得到情报,陆逊的心中还是存在着一些担忧。 就在陆逊焦急地等待着朱桓回报的时候,朱桓的信使也不负他期待地来到了他的身前。 “大将军!” 见是朱桓的信使前来,陆逊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扶起,然后问道: “如何? 你家将军可是拿下永安渡口了?” 面对陆逊急切的询问,信使一脸开心地答道: “正是! 渡口的敌军几乎不做防备。” 听到信使的回答后,陆逊喜上眉梢。 真正让陆逊感到欣喜的,其实是信使的第二句话。 渡口这么要紧的地方,解烦军的防备都如此大意,那么永安城的防备,也是可以想象出是怎么样的了。 想到这一点后,陆逊连忙让人去召集众将。 不久后当众将到来,听到陆逊说的喜讯后,他们几乎是顷刻间就做出了与陆逊一样的判断。 “大将军,事不宜迟,应速派援军支援朱桓!” 说这句话的是经验老道的老将吕岱。 吕岱这句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众将的支持。 陆逊当然知道吕岱说的话是对的,但他觉得还有一件事也要赶紧做。 “吕老将军,你经验丰富,现吾命你率一万水军,驾驶战船封锁长江沿途要道。” “若无吾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再横渡长江!” 既然抢占先机,陆逊就要彻底截断汉军来援的通道。 将永安变为一座死城!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一十八章 疑兵之计 无名之辈 大雨停歇,阳光随即出现在天边。 在阳光的照射下,天上也自然的挂起了一道彩虹。 本来彩虹的出现,一般象征着美好的寓意。 可就在韩综站在高台上,遥望天边彩虹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一位浑身带血的解烦兵被突然带至韩综的身前,而韩综也从这位刚从渡口逃回的解烦兵口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说什么? 渡口失守了?!” 韩综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感到不可置信。 虽说他在渡口布置的兵力不多,约莫千余。 但渡口地势易守难攻,方才又天降暴雨,渡口又怎么会轻易被夺走? 韩综不认为永安渡口会一直固若金汤,但它丢失的也太快了点! “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说!” 韩综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番话。 在韩综的怒问下,这名逃回的解烦兵很快就将不久前在渡口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韩综。 得知渡口丢失的全部原委后,韩综脸上的惊惧之色顿生。 “竟是朱桓来了?” 当然若只是一个朱桓,韩综还不至于畏惧他。 重要的是韩综并不傻,他知道朱桓的到来,意味着陆逊的大军可能也已经到达永安城附近。 一想到这一点,韩综又怎么能保持冷静。 虽然韩综之前在石苞的提醒下,有派人整修城防。 但这个举动,说白了也是韩综讨好石苞的一个方式。 在心里,韩综是根本不认为吴军会来的这么快的。 既然从未认为过,韩综心中又怎么会有着准备呢? 吴军的突然到来,让韩综一下子慌了神。 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论如何劫掠,韩综是一把好手。 但自幼为纨绔子弟的他,正如朱桓所说的那般,心中并无多少韬略。 看着韩综乱做一团的样子,他身旁的心腹忍不住提醒道: “将军,何不请石君共商大事?” 听到心腹的这句话后,韩综方才恍然大悟。 他怎么把石苞给忘了。 尽管石苞在世间尚未有显赫的功勋流传,但以糜旸的眼光,若石苞真是庸才,想来也不会留他在身边数年。 情急之下,韩综连忙让心腹前去将石苞唤来。 但还未等心腹走远,韩综又吩咐心腹将石苞直接带往城墙之上。 重新吩咐完后,韩综便让人取来甲胄。 大敌已至,那他只能“勇敢”面对了。 不久之后,石苞便被韩综的心腹带到了城墙之上。 在石苞走来的路上,石苞就注意到,城内正有许多慌乱的士卒,在被频繁的调动着。 看到这一幕后,石苞的心中就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故而在来到城墙上看到韩综的第一眼,石苞就问道: “可是吴军来了?” 见石苞竟能未卜先知,韩综不由得大喜。 大司马的麾下,果真是藏龙卧虎呀! 大喜之后,因时间紧迫,韩综很快将他得到的情报告诉给了石苞。 而石苞在听完情报后,当即皱眉沉思起来。 石苞还未皱眉沉思多久,被韩综派出打探消息的斥候,就来到城墙上向禀报了一个新的坏消息。 “朱桓的兵马,距离永安已不足数里。” 听到这个消息后,韩综急的快要跳起来了。 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 韩综急的不断在石苞身前来回踱步着。 可石苞的思绪,并未被韩综的行为所影响到。 直到这一刻,石苞依然保持着清醒。 石苞看向那名斥候问道:“敌军有多少人?” 斥候知道石苞是韩综也要礼敬的人,于是他便将他看到的人数直接说了出来。 “大致在千人上下。” 斥候的回答,让石苞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他转身一把抓住还在急的乱转的韩综的身体,然后对韩综说道: “将军勿忧,永安无碍。” 石苞直接笃定地说出了一种判断。 而石苞的笃定,在驱散了一些韩综惊惧的同时,也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好奇。 “仲容如何得知? 仲容可知,城内的士卒短时间内难以全部召集,仲容又可知,朱桓的兵马虽不多,但他的背后很可能有陆逊的大军?” 韩综的疑惑,让石苞脸上的笑意更甚。 韩综所不解的事,在石苞看来,却是清楚的很。 “将军所说的两点,苞自然是知道的。 但苞更知道朱桓及陆逊的目的为何。 将军请看。” 说到这句话时,石苞指着高耸的城墙,及城外的护城河对韩综继续言道: “将军以为,在永安城防完备的情况下,寻常军士不借助攻城器械,可能顺利攻入城内?” 顺着石苞手指的指向,韩综很快摇摇头道: “定是不能。” 得到韩综的回应后,石苞接着又立刻指着城外的泥泞地面言道: “那将军以为,如此地面,攻城器械可能运行乎?” 当石苞的这句话问出来后,韩综下意识地就要回答不能。 但还未等他回答出口,意识到石苞深意的他,脸上的惊疑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呀! 纵使陆逊可通过提振军心的方式,让吴军高强度的行军,但攻城器械是死的,客观条件的不利,几乎决定了它暂时难以上场。 而要是没有大量的攻城器械,即使城内的军士一时聚集不齐,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在稳定了韩综的情绪之后,石苞才说出了陆逊及朱桓的目的。 “定是渡口轻易的丢失,让陆逊以为将军在永安无备。 若无备,便可轻兵袭之。 守城,守的便是人心。 陆逊正希望将军自乱阵脚,从而让他有可趁之机,还望将军稳定心神,不要中陆逊之计。” 若无之前的那番分析,韩综当下定然是听不进石苞这番论断的。 但现在嘛。 石苞的话音刚落下,韩综就笑着一把抱住了石苞,感谢地说道: “今日若无仲容,吾险中陆逊贼子之计也!” “今日之言,足见仲容之才,不如仲容在永安,就暂且成为吾的军师,为吾参赞军机如何?” 面对韩综的邀请,石苞并未出言拒绝。 今日韩综的表现,也让石苞进一步看清了他的为人。 有小略而无大观,若任由韩综自主守城,恐怕给韩综上万精兵,也不是陆逊的对手。 于是石苞便对着韩综点了点头。 见石苞肯答应自己的邀请,韩综喜不自胜。 随即韩综就问石苞道: “仲容以为,陆逊下一步,又会使什么阴谋诡计呢?” 韩综的疑问,其实石苞心中一时也没有答案。 他只是缓缓说道:“以静制动,即为上策。” 石苞的回答,不知道韩综听懂了没,但他最后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什么?” “什么是疑兵之计?” 朱桓看着眼前的虞翻,不解的问道。 朱桓在率军上岸后,尽管道路泥泞,但还是率军不顾一切地朝着永安前进。 但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离永安只有数里之时,从后方赶来的虞翻带来了陆逊最新的命令。 “韩综无备,正是我军一鼓作气,拿下永安的大好时机。 怎能在这时延误时机?” 朱桓气鼓鼓地,当面对陆逊的命令提出了质疑。 这也不能怪朱桓不敬,实在是明明洗刷罪责的机会就在眼前,到这时若去用疑兵之计,岂不荒唐? 可面对着朱桓的质疑,虞翻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他知道朱桓的性格一向如此。 虞翻只是语气清冷地,又重复了一遍陆逊的命令。 陆逊到底是大将军,朱桓可以有胆子质疑,但却还没那么大的胆量敢当众违背他的命令。 最后朱桓只能暂缓行军,按陆逊的吩咐去准备去了。 传达完命令后,虞翻便起身准备返回陆逊的身边。 在走之前,虞翻遥望了一眼隐藏在林木中的高大永安城。 “守城,守的就是人心。 而论对人心的把握,区区韩综如一野鸡一般,又怎能和大将军这只凤凰相比呢?” 糜旸亲自来还差不多! 直到这一刻,吴军上下还不知道石苞在永安城内的消息。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人会在意。 石苞? 一无名之辈而已。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一十九章 草木皆兵 土崩瓦解 夏季时,江南的天气总是多变的。 温暖的太阳挂上天际还未多久,永安城外的天气,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由于永安所处的地界水气丰盛,故随着时间的推移,永安城外的山林中,慢慢出现了大片雾气。 大片的雾气覆盖着密集的山林,映照着山林宛若人间仙境一般。 但这副美景,朱桓此刻却无心观赏。 或者说,永安城外会突然起雾气一事,对他来说早就见怪不怪。 朱桓快速穿梭在布满雾气的山林中,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一把把明亮的火把。 火把并没有脚,并不会自己移动。 所以很明显,跟在朱桓身后的,是一位位手持火把的士兵。 只是由于雾气的遮挡,让大多数士兵的身形不显而已。 带领着众多吴军,来到心中的最佳位置后,朱桓以手中火把为旗,做出了一道指示。 对于北方人士来说,穿梭在布满雾气的山林中,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 但这层恐惧,却不容易在吴军身上出现。 原因很简单,对大部分吴军来说,自小贫苦的他们,时常为了捕猎而进入水气丰富的山林中。 雾气弥漫的现象,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而朱桓之所以会率军进入山林中,倒不是要借助着山林的遮挡,进行奇袭永安的举动——尽管他很想这么做。 在朱桓的命令下,跟在他身后的吴军,很快便将身上携带的一系列军用器具放了下来。 仔细一看,那些用具中有可辨明身份的旌旗,有可显示兵士数量的牙幢,亦有军士在冲锋时可提振胆气的军鼓。 望着地上琳琅满目的众多器具,朱桓叹了一口气后,便下达了一道道命令。 随着朱桓的声音在密林中不断地响起,很快的上千吴军便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将一面面旌旗牙幢,遍插在密林的显眼之处。 在完成这件事后,一众吴军又带着大量的战鼓,分布在密林的各处。 等一众吴军完成以上的准备工作后,朱桓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当这道命令被传遍全军后,片刻之后,整座密林中都响起了高昂的鼓声。 鼓声数量众多,加上分布的又广,很快这一阵阵战鼓声就顺着风,飘到了永安城中。 要说在糜旸未至之前,永安城内最怕听到的声音是什么,那无疑是这专属于吴军的战鼓声了。 许多尚在城内往城墙上赶的解烦兵,在听到这熟悉的鼓声后,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是他们来了吗? 曾几何时,他们亦是属于吴军中的一员。 但在韩综的带领下,他们已经改换门庭,投入了大汉的怀抱。 而在他们做出这种事之后,代表着他们与原来的同袍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一种感慨的情绪浮现在一众解烦兵的心间。 可当心中产生感慨的情绪后,一种叫做惊慌的情绪,亦在一众解烦兵的心间产生。 他们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虽说石苞早有预料,陆逊可能会趁大雨滂沱之时,采取奇袭的举动。 但世上如石苞这般机智的人,又有几人呢? 之前永安城内的所有人,几乎都认为吴军再快,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到达。 也就是说,大部分解烦兵,心中目前根本没做好抵抗吴军的准备。 要不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就不会擅离职守了。 既然心中无丝毫准备,那么吴军的突然到来,对他们是会造成很大的冲击的。 特别是从密集的鼓声可以听出,这次来的吴军数量至少在数万! 惊慌、惶恐的情绪,在大部分解烦兵的心中开始出现。 而这样的负面情绪,是会快速传染的。 很快的,韩综就从心腹的口中,得知了军中正悄然产生的这场异变。 可这时韩综却不急着想办法稳定军心,他的目光正被远处的那渗人一幕所牢牢吸引着。 那一幕是什么呢? 几乎是漫山遍野的吴军旗帜! 而在大雾若隐若现的遮挡下,山林上在风中不断摇摆的草木,在韩综的眼中,就好像一位位手持利刃的吴军一般,对着他虎视眈眈。 一座高大的山林,竟漫山遍野都是吴军? 眼中所看到的惊人场景,震得韩综久久说不出话来。 “方谓长途跋涉,吴军必不众! 现观之,何谓少乎?” 韩综几乎是下意识,说出了这番话。 按照常理来说,刚被石苞安抚的韩综,不至于心态又这么快发生变化。 但重点是,方才的韩综,并不知道吴军竟然来了这么多。 以永安的城防,若吴军来的只有上万,那么在没攻城器械的辅助下,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拿不下永安城的。 可要是吴军来的是数万,乃至十数万呢? 攻城器械的产生,不是在于以往的将领打不下城池,而是在于将领想减少兵士的伤亡。 若兵士数量足够,靠人命填,是有可能冲破永安城的。 而一直站在韩综身旁的石苞,在听到韩综的这番话,他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竖子,不堪与谋!” 这是石苞这时心中的想法。 但随后想起糜旸嘱托的石苞,他的眼眸重新打开。 石仲容,器无双。 大司马对他抱着的,是何等的期盼? 他绝不能让大司马失望! 刚刚率领大军上岸的陆逊,在得知朱桓已经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后,他笑着对身旁的虞翻说道: “永安,已有可击之时也!” 数日来,这是陆逊第一次在虞翻面前笑。 看到陆逊的笑容后,虞翻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大将军高明! 或许韩综有机变之才,能够及时调整心态,迎接我军的进攻。 但数千解烦兵,又有几人是韩综呢? 而城内豪族,又有几人会顺从韩综呢? 以草木皆兵之策,先慑城内众人之心,随后再派大军徐徐压向永安,以为震慑之实。 两相结合之下,永安又怎么会不能收复呢?” 见虞翻猜出了自己的用意,陆逊赞许的看了虞翻一眼,随后下达了命令道: “传令三军,压向永安!” 得到陆逊命令的虞翻,兴奋地应了一声唯。 而在离开传令之前,虞翻突地想起了以往诸葛亮对他说的一番话: “夫行兵之势有三焉:一曰天,二曰地,三曰人。 天势者,知日月,晓五星,善风气调和; 地势者,倚城峻,坐重崖,能反客为主; 人势者,将贤明,三军信,断人心曲折。 因天之时,就地之势,依人之利,则所向者无敌,所击者万全矣。” 虞翻知道诸葛亮的这番话,是在称赞糜旸。 但恐怕连诸葛亮都没想到的是,他们大吴也会出一位,如糜旸一般的天骄吧! 今日就让糜旸的阴谋,土崩瓦解!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二十章 围三缺一 岿然不动 望着眼前的竖子,石苞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陆逊用的是疑兵之计! 他为的就是让城内的诸兵将,内心中产生惶恐的想法。 凡战者,军心为先。 若解烦兵的军心动摇,那么纵使永安城的城防再如何坚固,我军也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永安城的。 将军当务之急,是要召集城内的将官,利用自身的威望安抚他们的人心。” “只要人心如石,那么陆逊调来多少吴军,也是无法轻易撼动永安城的。” 石苞相信,这次陆逊带来的吴军定然很多。 而石苞也知道,为何陆逊不在一开始,就命大军直接猛攻永安,或者悄无声息地派奇兵偷袭永安。 内中道理并不难推测出。 就说派奇兵偷袭永安一举,乍一看这样的行动,有着很大成功的可能,但其实失败的风险很大。 毕竟靠着奇袭,吴军拿下永安渡口不拿,可并不能阻止有逃兵逃回永安城向韩综汇报这一消息。 而韩综刚得知这一消息时,一开始可能内心会感到惊慌,但下意识地他的第一反应,大概率也是闭城顽抗。 永安城的城防坚固,若韩综闭门坚守,想直接凭借一支数量不多,且无攻城器械辅助的奇兵拿下永安,内中的不确定性太大。 而要是那支奇兵的行动一旦失败,那么无疑是让己方的士气受到挫伤。 这样的风险,陆逊觉得没必要冒。 反正陆逊已经推断出,韩综在得知他到来后,内心会处于惊慌的状态,那么他为何不就这一点,继续做出布置呢? 在大军正式进攻永安城之前,用草木皆兵的疑兵之计,进一步增大解烦兵内心的惊慌,从而将这种情绪演变为惶恐,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吴军一登岸,陆逊就率军对永安城发动进攻,那石苞还不会太过担心。 因为那时解烦兵心中虽会有惊慌,可看到敌人到来,他们还是会下意识地进行抵抗。 而只要解烦兵肯抵抗,那么凭借着永安城的城防,吴军的进攻定然会吃亏。 这样一来,反而会无形中让解烦兵的内心变得安定下来。 但重要的是,陆逊并没有这么做,他在等。 等到解烦兵在疑兵之计的影响下,不断地胡思乱想,等到解烦兵在看到草木皆兵后,自己在心中营造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强烈压抑感。 有时候自己设想出的危险,往往才是最恐怖的。 这种压抑感,会进一步让解烦兵的军心不稳。 待到解烦兵内心的惶恐情绪,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下达到,太好回答了。 “能战胜恐惧的,唯有更大的恐惧。” 吕岱的回答,让虞翻若有所思。 激动人心的时间,过的总是很快的。 待数万吴军即将迈入永安城的三百步内范围时,许多如吕岱一样经验丰富的将领,眼睛都睁大了最大。 他们在期待着看到城上的变化。 但很可惜的是并没有。 他们只看到了一袭刺眼的白衣,立在那城头之上。 为何说白衣刺眼呢? 那是因为当年公安之战时,糜旸除去穿着明光铠外,最爱穿的就是白衣。 见自己的推断并没成真,吕岱倒是沉得住气。 看来韩综还是有些胆量的嘛。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问题不大。 但随着数万吴军继续前进,及至进入了永安城的两百步范围内,许多吴将都意识到了异常。 因为这时,永安城上的解烦兵,依旧岿然不动! 这一幕,怎么有点熟悉呢?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二十一章 永安无忧 忧在荆州 就在东吴诸将,为自己的推断而误,而感到惊讶的时候。 下一刻,更让他们感到惊讶的事,就接踵而至。 就在数万吴军进入两百步的范围内后,就在诸位吴将还在思考韩综是不是脑袋抽风的时候,城墙上突然箭如雨下。 密集的箭雨,在居高临下的优势下,显得杀伤力十足。 猝不及防的数万吴军,登时就有数百人为箭雨所杀伤,哭嚎着躺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惊得东吴诸将脸色大变。 诚然身为守城一方,释放箭雨对攻城方进行攻击,乃是正常的事。 但这是要在守城方军心整肃的情况下。 可现在的永安城,是这种情况吗? 应该派重兵把守的渡口,韩综放松大意,丝毫不加强防备。 从被俘的解烦兵口中也得知了,近日以来韩综在城内多饮宴,醉生梦死。 这两点足以证明,韩综是完全没预料到,他们会突然大兵压境的。 既然事先不会预料到,那么在草木皆兵的动摇军心的计策下,韩综现在不是应该惶恐不安吗? 东吴诸将自认为,他们的想法是符合常理的。 毕竟当世还未出现过朱文正这号人物。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就在东吴诸将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永安城上又是一轮箭雨袭来,瞬间又让数百吴军栽倒在地。 直到这时,以吕岱为首的东吴诸将方才反应过来。 他们连忙下令士卒举起盾牌护住身体,并暂时停住前进的步伐。 随后几位威望高的吴将在聚集在一起后,便决定将这件事汇报给后方的陆逊——大将军,永安有鬼! 待数万吴军齐齐停下脚步后,城墙上的一众解烦兵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特别是韩综。 他原本面如死灰的神色,突然就变得有活力起来。 旁人难以理解,方才他心中的跌宕起伏。 在数万吴军距离永安城下三百步开外时,韩综感觉他的脚,都已经有些发软了。 而随着数万吴军每靠近永安城一步,那由远及近的整齐踏步声,就犹如惊雷一般在韩综的耳边不断炸响着。 他是真的怕呀! 但没想到的是,在他于石苞的“逼迫”下,下令城墙上的士卒释放箭雨后,数万吴军就真的如石苞所说的那般:“轻狡无备,死伤必众!” 最重要的是,那数万吴军停下了脚步。 这时的韩综难以按捺住内心的兴奋,他直接冲上前抱住了石苞,口中激动地说道: “今日救我者,仲容也!” 见到韩综兴奋的模样后,石苞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挣脱开韩综的拥抱,从城墙边走了下来。 现在他无须再以自己的生命,来威胁韩综了。 糜旸以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一切谋逆者,都是纸老虎。” 方才他已经用行动,在韩综等人面前撕开了纸老虎的虎皮,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不用再担心韩综会再生惶恐之念。 而只要韩综意志坚定,数千解烦兵的军心,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只是石苞还是着重提醒了韩综一句道: “陆逊狡诈,恐会夜袭。还望将军小心。” 听到石苞的叮嘱后,韩综连忙点头。 现在他对石苞可谓是言听计从。 而韩综虽说性格缺陷大,但自小也是受过韩当教导的,对于接下来该如何守城,他心中自有方略。 “仲容请放心。” 说完这句话后,韩综就扯开嗓子,念起一位位将官的名字。 听着韩综在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守城任务,石苞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带个猪队友,真难。 刚刚进入营帐内的陆逊,很快就见到了突然折返的虞翻。 见虞翻脸上带着沮丧,陆逊心中猜出了结果。 可当听完虞翻的汇报后,陆逊的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些惊色。 “你是说从始至终,城上终无慌乱之态?” 面对着陆逊的这个疑问,虞翻肯定的点了点头。 见虞翻如此肯定,陆逊几乎是瞬间做出了一个判断: “今日永安主事之人,绝不是韩综!” 陆逊不是自负的人,但他也不会妄自菲薄。 今日他的一切计策,都是根据韩综的性格弱点而产生。 韩综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明白这一点的陆逊,连忙让人将今日俘虏到的解烦兵带进来。 不久后陆逊就从解烦兵的俘虏口中,得知了石苞的存在。 在知道这一点后,陆逊方才恍然大悟。 “石苞?” “这就不奇怪了。” 与其他吴将对这个名字,会感到陌生不同,陆逊是知道关于石苞的一些事的。 故而陆逊也几乎是立马猜出了糜旸的用意。 “好个天策上将,亏你想得出这一招——虽未亲临,宛若亲临。” 陆逊笑着赞了糜旸一句。 一旁的虞翻见陆逊这时候还笑得出来,他忍不住说道: “今永安有备,我军该如何是好?” 见虞翻一副急切的样子,陆逊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我军的对手是糜旸,一切不尽如所料,又有何好失望急切的。 今日若能一举拿下永安自是甚好,若是一时拿不下,倒也无妨。” 陆逊之前最担心的是,汉军的援军会提前他一步进入永安。 如今这一点并未发生,永安城内只是多了个石苞,在陆逊看来无伤大雅。 至于糜旸为何不及时派援军进入永安,不是糜旸不想,是客观条件所限。 荆州的优质战船,大多在当年的赤壁之战中损毁。 没有可抵御暴风雨的战船,以前几日的天气,汉军只能望江兴叹罢了。 而这恰恰是陆逊的机会! 在心中思考好下一步该如何走后,陆逊当即对虞翻言道: “传令三军,在永安城外建起营垒,将韩综彻底困死在永安城内。 另外,召朱桓、朱然、徐盛、潘璋等大将来见我。” 听到陆逊的命令后,虞翻连忙转身离去。 等虞翻离开后,陆逊来到帐外看着渐渐放晴的天空,眼中闪烁着精芒。 江南的天气真是多变呀。 而战术也应该和江南的天气一般,变化无端。 围点打援? 不,这太保守了。 今糜旸主力在荆北,这对大吴来说是个天赐良机。 思来想去,当下荆州除去糜旸外,还有何人能让自己忌惮呢? 并没有!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二十二章 饥渴诸将 糜旸定计 汉章武六年八月。 在益州与荆州的交汇处宜都郡内,有着一支队伍在行进着。 这支的队伍人数并不多,但为首的那几人俱都龙精虎猛,一副勇将的气派。 这几人正是受到糜旸檄令,从长安赶来荆州的魏延、张合、张嶷、柳隐等人。 刚刚被雨水洗刷过的荆州,空气显得十分清晰。 闻着鼻间南方独有的湿润气息,魏延在马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他是荆州人士。 正所谓思乡乃是人之常情,即将回到家乡的魏延,心情是很舒畅的。 再加上魏延的性格本就粗狂,于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问道: “伯岐,西域的战事如何了?” 驾马走在魏延身旁的,正是刚刚从西域归来的张嶷。 听到魏延的询问,张嶷笑着答道: “子龙将军用兵有方,加上士卒用命,今西域已有十数国被我军收复。” 张嶷的回答,不止让魏延眼睛一亮,就是在旁边的张合等人也是如此。 西域地域广大,经过时间的变迁,至今有名号的国家足有数十个。 在真正对西域用兵前,虽说众人都知道西域诸国武备不盛,但好歹也是数十个国家,想要将他们全部收复,恐怕不是一件短时间能完成的事。 没想到的是,朝廷对西域用兵尚不出三月,竟然就收复了十数国的国土。 这西域诸国,也未免太弱了吧! 在内心鄙视西域诸国的同时,魏延等诸将也瞬间做出了一个判断——或许最快年底,就能听到赵云凯旋而归的消息了。 西征一战的意义,虽说比不上一统大业,但好歹也是件开疆拓土的大喜事。 故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魏延等将都在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在问完西征一事的进展后,耐不住寂寞的魏延又将目光看向了另一边。 魏延的目光先是触及到张合的身上。 可在看到张合后,魏延却冷哼了一声,随后将目光扫过张合的身躯朝着他身后的一人看去。 那人是柳隐。 本来还在吃瓜的柳隐,见到魏延竟突然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他忍不住一惊。 别看柳隐这次也在糜旸的征召名单内,但之前的他在汉军中,几乎可等同于一个小透明。 他的位份,与魏延更是差距巨大。 对柳隐来说,魏延现在是他只能仰望的高山。 高山突然凝视,想来没有人能够保持淡定。 就在柳隐不知魏延为何关注他的时候,魏延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 “你可知这次大司马召集吾等,是欲向北或向东耶?” 魏延的疑问,瞬间引起了周围几位将领的注意,这其中也包括一直默不作声的张合。 在糜旸的传召文书中,糜旸只提及荆州有变,让他们前往荆州,并未说明具体的缘由。 所以他们也都十分好奇这件事。 而柳隐在听到魏延的询问后,他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魏延这等身份的人都不知道大司马的用意,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魏延怎么会想着问他这个问题的呀! 柳隐不知道的是,魏延会问他是有原因的。 这次被糜旸征召的,要么就是有诸多功劳在身的良将,要么就是被糜旸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将领,唯有柳隐特殊。 魏延倒是听说过柳隐送信送的挺好,可这能当做功劳吗? 况且魏延也清楚,在进入长安之前,糜旸从不认识柳隐。 那么为何糜旸这次会特别关照柳隐,将他放在东行的名单中呢? 擒获过姜维的魏延,心中颇有所得。 大人物身边总会有几位幸臣,不意外,不意外。 而既然是幸臣,那肯定是容易得到一些,他无法得到的隐情。 柳隐为难意外的表情,在魏延看来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不想说。 这让魏延不满的将目光从柳隐的身上移开。 这姓柳的,不老实。 见无法提前问出缘由,魏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很无聊呀! 无聊的心情,让魏延行进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张嶷恐糜旸有急事,便在一旁对魏延说道: “荆州有变,大司马恐急需我等,将军不可拖延。” 张嶷的劝说,让魏延再次轻叹了一声。 “有大司马在,荆州纵有变,又能变到哪里去? 总不可能是大司马一到荆州,那曹魏及孙吴贼子,就联手袭击荆州不成?” 魏延说了一句玩笑话。 而这句玩笑话,让张嶷觉得甚有道理。 于是张嶷就打消了继续劝说魏延的念头,反正当下距离襄阳已然不远。 就这么百无聊赖的又行进了一段路程后,魏延发现前方正有几名信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己方队伍逼近。 待那几名信骑离得近些,魏延看清他们的装束后,他连忙拍马迎上前去。 而随着魏延的上前,他身后的几位汉将,面面相觑后也跟着魏延迎了上去。 这几名信使正是糜旸派来,前来催促魏延等人的。 在双方互相核对过身份后,信使第一时间就从怀中掏出了糜旸写的文书。 魏延急不可耐的一把当先接过文书看了起来。 等魏延看完文书中的内容后,张嶷几人才堪堪赶到他的身后。 张嶷的马还未停稳呢,他就见到魏延连忙将手中的文书交到他的手中,随后便拿起马鞭,狠狠的拍了一下马屁股。 魏延的战马吃痛之下,猛地提速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襄阳的方向冲去。 望着快速远离的魏延背影,张嶷脑中充满了疑问。 这还是刚刚那位,不骄不躁的后将军吗? 不过张嶷并未太过在意这点。 大司马教导过,遇大事需有静气。 他倒要看看,文书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会让堂堂一位大汉的后将军这么失态。 不看还好,当不紧不慢地看完文书中的内容后,张嶷就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荆州真有大变!” 谁能想到,有一日玩笑话会变真呀! 文书中的内容,讲述的正是当下荆州面对的局势。 当张嶷震惊的同时,他下意识地抬头朝前方看去。 这时魏延的身影,几乎已经快要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这下张嶷终于明白了,为何魏延要那么急切了。 当下荆州正是用人之时,越早出现在大司马面前,就会有更大机会被重用。 重用则意味着,战功! 意识到这一点的张嶷,感觉到体内的血液瞬间澎湃了起来。 但张嶷相比于魏延,还是要些脸的。 张嶷快速的将文书内的内容对着张合几人讲述了一遍,随后他便如魏延一般,驾驶着骏马疾驰而出。 片刻之后,张合等人身前留下的只有一片由马蹄掀起的尘埃。 这 回想着张嶷方才讲述的内容,再望了望魏延与张嶷二人渐渐模糊的背影。 事到如今,该怎么做还需要想吗? 几乎是同时,几声战马的悲鸣声响起,随后几道精壮的身影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离得还不远的张嶷,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但他却一点都不担心。 这种事,一步快则步步快。 尽管魏延在他前面,但也只会有魏延跑在他前面。 就在张嶷这么想的时候,他看到有一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超过他,被战马带着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张合? 虽说张合与张嶷的战马,都是优良的战马,但要想百分百发挥出战马的速度,很多时候看的是马背上人的骑术。 而论骑术,张合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存在。 这样的道理张嶷懂,但他不懂的是: 你一个降将,这么奋力干什么?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避嫌呀! 义阳郡,新野城外。 糜旸带着邓艾,正在巡视着新野外的地形。 在走上一处高坡后,糜旸问身后的邓艾道: “魏军到哪里了?” 糜旸是今日刚刚率军抵达新野的,尚不知道魏军的动向。 听到糜旸的询问后,邓艾立即回答道: “据斥候汇报,前几日数万魏军刚刚入驻宛城。 带兵的人正是曹休。” 邓艾的话让糜旸笑了出来。 “曹休的动作还真快。 他的决心也非同一般。” 糜旸先是夸了曹休一句,随后又转变话锋说道: “只是曹休却还是缺乏了一些胆量。” 糜旸指着高坡下的周围地形对邓艾言道: “新野位处平原,周围无山、无河拱卫,是易攻难守之处。 既然曹休先一步到达,却不想着抢占城外有利地形安营扎寨,反而是躲在宛城内数日延误战机。 亏曹休往日还自诩为曹操传人。 若曹操在世,他断不会如此用兵。” 对于曹操的用兵,糜旸还是推崇的。 可能会有些世人认为,曹操的死是因他而起,但这不代表在用兵一道上,糜旸曾战胜过他。 客观来讲,糜旸与曹操从未真正对阵过。 糜旸的话让邓艾深有同感。 随后邓艾便问糜旸道:“大司马认为曹休会何时进攻?” 糜旸并未第一时间回应邓艾的疑惑。 他反而问邓艾道“士载以为,在曹休得知孤带大军到来的消息后,他还会主动攻击吗?” 糜旸的话,不禁让邓艾思考起来。 曹休之所以会出兵义阳,倒不是他真的想一举拿下荆北。 曹休的主要目的在于,用义阳来牵制汉军,或者说是牵制糜旸这个人。 既然曹休的目的在此,那么本就无多少进攻欲望的他,在得知糜旸到来后,就会觉得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加上他忌惮糜旸,就更会选择最稳妥的用兵。 想来没有什么,能比宛城带给曹休更大的安全感了。 在糜旸的点拨下,邓艾得出了推断。 但同时,邓艾的心中又有着新的疑惑产生。 “若曹休一直龟缩在宛城不出,我军接下来又该如何呢?” 邓艾是知道,永安是等着糜旸救援的。 也就是说,曹休可以在宛城呆上一年半载,糜旸却拖不起这个时间。 听到邓艾的疑惑后,糜旸却没有多少担忧。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他笑着对邓艾说道:“陆逊想着利用曹休拖住我军。 但难道我军就一定要被曹休拖住,就不能化被动为主动吗?” 糜旸此话一出,聪慧的邓艾似若有所得,登时脸色微变。 “大司马的意思是?” 见邓艾很快就领悟到自己的用意,糜旸转过身遥望北方道: “永安城坚,孤又刚刚派了仲容前去,纵使陆逊再如何善用兵,数月内恐也难拿下永安。 数月的时间,若我军都只枯守在新野左右为难,那不是太憋屈了吗? 孤曾用关中一战告诉过世人,今大汉与曹魏,已攻守易形也。 但想来曹休还是未曾明白这个道理。 孤得再教教他。 既然他不击,那便我军来!” 在意识到糜旸竟真的打算要主动出击后,邓艾第一时间是觉得不合理,但转念一想。 糜旸以往打过合理的仗吗? 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给予敌人重重一击,这本就是糜旸的用兵风格呀! 想到这,邓艾不免兴奋起来。 他也是一位喜欢出其不意的将领。 邓艾马上问糜旸道,“大司马,意欲出击何处?” 何处? 糜旸望向北方的眼眸,闪过了几道精光。 “今孤在此,何处不可击!” 刚刚入驻宛城的曹休,正召集诸将商议着军情。 之所以会在今日召开议事,乃是就在刚刚,曹休得知了糜旸率军抵达新野的消息。 当曹休将这个消息公布于众后,列座的每位将领,脸上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虽说往日里每位将领都深恨糜旸。 可恨归恨,他们对糜旸还有深深的忌惮。 见到众将凝重的神情后,曹休为鼓舞军心故意大笑着说道: “我军本就是为吸引糜旸主力而来,今糜旸已然中计,我军何忧之有? 宛城坚固,糜旸纵有数万大军,又能有何为?” 作为曹操当年用心调教的千里马,曹休学习了曹操爱大笑的作风。 而曹休的宽慰是有用的。 在曹休的两句反问之下,诸将脸上的凝重之色缓解了不少。 见诸将的军心有所提振,曹休当即说道: “即日起我军紧闭城门,只要我军一日不离宛城,糜旸就一日得不到永安!”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二十三章 糜旸枷锁 避实击虚 尽管在议会上,曹休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他紧闭城门,那么他们就能占据着不败之地。 但要是说曹休真对这一点深信不疑,那也不太准确。 曹休到底是曾被曹操看重的大将,他或许没有曹操的智慧,但是不缺乏精准的判断力。 自成为曹魏的大司马以来,曹休就抱着知己知彼的心态,曾深入研究过糜旸过往的战例。 他从那些战例中发现,糜旸是个非常善于出奇的人——这一点与当年的法正相当神似。 何谓出奇? 就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猛地给你一拳。 在知道糜旸的用兵风格后,虽说曹休不能猜出糜旸下一步会怎么走,但他的心中却始终存着一分疑虑。 他不相信一向善于打运动战的糜旸,会静静地呆在新野内,最后坐视着永安的失陷。 当然这样的想法,说白了更像是一种模糊的直觉。 这种模糊的直觉,会让曹休的心中隐隐有着不安,却也让曹休的心中像被大雾笼罩般有些茫然。 糜旸真的会那么重视永安吗? 永安会不会只是糜旸放出的迷雾弹,他的目标其实是自己? 近几年的惨败,让以曹休为首的一众魏将,都被糜旸打出被害妄想症了。 就在曹休为内心的疑惑烦恼的时候,刚刚到来的吴使为曹休送来了最新的消息。 听到吴使的禀报后,曹休不禁高兴地起身问道: “石苞果真竟在永安城内?” 曹休欣喜的心情,溢于言表。 而他高兴的语气中,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吴使并不知道曹休为何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表现出这么复杂的情绪。 只是今次大战,是曹魏与东吴第一次的联合对敌。 既然是第一次,那么互通消息有无就是重中之重。 面对曹休复杂的表现,吴使肯定地回答道: “大司马放心,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吴使口中的“千真万确”四个字,让曹休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欢喜。 他先是让人将吴使带下去好生款待,等到吴使离开后,曹休就在王基与王濬的面前大笑起来。 王濬见曹休突然大笑,他不解地问道: “石苞在永安,又非糜旸在永安,大司马何故如此开怀?” 听到王濬的询问后,曹休才慢慢停下了笑声,随后他看着王濬问道: “你可知石苞是何人?” 石苞? 王濬对他还真的没什么了解。 见王濬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曹休这才对王濬说出了石苞以往的事迹。 而在得知石苞的事迹后,反应灵敏的王濬一下子就把握住了关键点。 “大司马的意思是?” “不错。” 还未等王濬说完,曹休就迫不及待地接口道: “糜贼既然将石苞派往永安,就说明他夺取永安之心有多坚定。 而因为石苞在永安,不管将来战局如何,糜旸总是要率军支援永安的。 否则他就是在天下人面前失信,这样的后果他担待不起!” 说完以上的话后,曹休脸上的笑意更甚: “孤方才笑的是糜旸百密一疏。 他派石苞前去永安,的确是一招妙棋,能够坚定韩综誓死守城的决心。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 他这样一来,无疑就是给自己上了一个枷锁。 这个枷锁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套的他越来越喘不过气,会套的他不得不率军离开义阳郡!” 当曹休笑着说完话,王濬的脸上露出喜色。 他连忙对曹休进言道,“若真是如此,那我军来日也不见得未必不能拿下义阳。” 王濬的话,说出了曹休心中隐藏的心思。 他满意的看了王濬一眼。 但曹休并未得意过早,他说道: “收复义阳一事还为时尚早。 只是有着陆逊送来的这个情报,孤心中的疑虑也就不存在了。” 曹休之前还以为,永安只是糜旸欲盖弥彰的把戏呢。 但现在看来,糜旸的信义在永安,他又怎么可能会有太多心思花在自己身上呢? 就算一开始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那种心思也会快速的消失。 想通这一点的曹休心情大好,他对着王濬与王基二人说道:“快去命人设宴,孤今日要与诸将好好畅饮一番。” 听到曹休的这句话时,王濬的脸上浮现了期待的神色,近日来因忧心战事,曹休的禁酒令已持续数日了。 可王基却并没有。 性格稳重的他,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为他知道,糜旸不但擅长出其不意,更擅长因势利导! 可究竟是是哪里不对,王基一时间也想不通。 糜旸无声无息间引起的迷雾,不但蒙住了曹休,也将其他的魏将都笼罩在其中。 那么糜旸编织迷雾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汉章武六年八月底,魏延等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糜旸的身前。 但这一行人,不是同时到达的。 在这一行人中,出乎糜旸意料的是,却是张合最先到达。 被弯道超车的魏延,在张合的后面进入新野时,他气的都想用眼神杀死张合了。 一个降将,有必要这么卷吗? 可骑术技不如人的他,最后也只能默默接受这个事实。 等到众人都来到新野城中后,糜旸第一时间召见了他们。 想着不能步步都慢的魏延,在初见到糜旸时,就仗着自己的地位高,率先对糜旸问道: “大司马可是需要臣,领兵前去支援永安? 若大将军有召,臣定不辱使命。” 好家伙,魏延一开口,就想将最大的功劳抢走。 众所周知,糜旸要在新野抵御魏军,那么领兵前去支援永安的将领,会有着极大的战时自主权。 也就是说只要魏延能够成功突破重围冲进永安,那么他的功劳就会是独一档的。 他的名声,甚至也会响彻整片江南大地。 别看魏延表面粗猛,但内心精细的着呢。 可魏延能想到的事,其他人会想不到吗? 魏延话音刚落,丁封、张嶷、州泰就齐齐请命,想要与魏延争上一争。 其实平时几人之间的关系都不错,但当抢起战功来,亲兄弟都不能让,何况异姓同袍。 见几位爱将踊跃请战的模样,糜旸自是欣喜的很。 但问题是。 “谁说孤要派兵支援永安了?” 糜旸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司马,这......” 魏延最先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有些不对呀。 诸将会有疑惑,是正常的事。 毕竟曹休能想到的,他们也都能想到。 石苞在永安,又岂能不马上派兵救援呢? 令魏延等人不解的是,他们都为糜旸的信义在着急,可糜旸这个当事人,却好似一点都不着急。 他们不知道的是,刘备曾在生前多次教导过糜旸一个道理:“若用人有疑,则诸事必废。” 糜旸将石苞派往永安,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相信以石苞的能力,能在短时间内保证永安的安全。 若是对这点都有怀疑的话,糜旸宁愿不接受韩综的投诚。 而一旦信任,那就不应该有所动摇。 望着众将疑惑的目光,糜旸淡淡说道:“不要因为仲容,而让永安成为我军的一个枷锁。” 说完这句话后,糜旸让魏延等人先行下去歇息。 但糜旸却唯独留下了张合。 糜旸的这个举动,让魏延等人都大为惊奇,包括张合本人也是如此。 张合自问他虽是第一个到达新野的,但自在见到糜旸后,就一直沉默寡言,尽量不想引起糜旸的猜忌。 难道是自己哪些方面做的不对,还是让糜旸起疑了? 在曹魏诡谲的政治环境中生活数十年的张合,心中顿时起了忐忑的想法。 相由心生,见张合有些许不安,糜旸笑着对张合说道:“儁义勿忧,孤将你留下,是意欲对你重用。” 糜旸态度温和,引得张合内心的不安消散了不少。 可他还是保持着警惕。 害,张合一直是畏惧糜旸的,如畏惧曹操一般。 糜旸也知道他的三言两语,打消不了张合内心的自疑,他决定用行动说明。 糜旸示意一旁的丁封,将刚刚收到的一封情报送到张合的手中。 张合第一时间恭敬的接过情报,并认真看了起来。 张合本以为糜旸给他送的,会是什么重要的情报,但没想到看完后,情报中却是写着吴使到来后曹休设宴的这样小事。 张合一时间没办法明白糜旸的用意,他随即抬起头用疑惑的目光看向糜旸。 “曹休因仲容在永安,而设宴庆祝,儁义可知内中缘由。” 内中缘由,以张合的智慧,自然是能想通的。 他扪心自问,若他今时处在曹休的位置上,可能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为安抚人心。 既然曹休的举动乃人之常情,那么糜旸的用意又在何处呢? “孤自问在曹魏,还是有些威名的。 因孤的威名,哪怕孤按兵不动,曹休也不会贸然放松大意。 他也许甚至会以为,孤的真正目标是他,毕竟孤现在就在新野。 但这样的想法,在曹休得知仲容在永安后,就会从他的心间消失。 因为孤的信义在永安呀! 这句话近来孤听过许多遍,很多人劝孤,要以信义为先。 连跟随在孤身旁的人,都在一直劝孤这一点,那些离孤百里、千里之外的人,就更加不会忽略这一点。 陆逊、曹休,乃至包括韩综,他们都会认为,仲容是他们制衡孤的一个重要筹码。 说实话他们想的并没错,孤不可能会弃自己的信义于不顾。 但孤的信义,就一定会是制衡自己的弱点吗? 他们忘了,孤最擅长的不是出其不意,而是因势利导。 在他们以为可拿捏孤的时候,他们却忘记了一点,他们以为的筹码,也可以成为孤迷惑他们的最佳手段!” 于张合面前,糜旸缓缓说出了近来自己心中的所有想法。 而糜旸每说一句,张合就越心惊。 当糜旸的话音刚刚落下,张合看向糜旸的目光,就犹如在看着一个魔鬼一般。 张合亦是以机巧着称的名将,以他的智慧,糜旸都将话说到这一步了,他岂能不知糜旸的用意。 张合的手,不由得捏紧了手中情报。 糜旸是想通过这封情报告诉他,现在魏军处于大意无备的状态中。 敌军大意无备,己方又该怎么做呢? “大司马!” 这是张合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喊出了这个称呼。 以往张合在魏军中,作为糜旸的对手,他往往得到的都是糜旸获胜的结果。 这是他第一次在糜旸的引导下,亲自体验糜旸天马行空的想法。 亲身经历后,带给张合的唯有震惊。 不顾张合的震惊,糜旸继续说道: “曹休对孤是重视的,重视让他将豫州的精锐,都带到了宛城中。 曹休以为凭借数万精锐,加上宛城坚固的城防,孤拿他定然没办法。 这一点,曹休料对了。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孤本来就不喜欢打攻城战,孤喜欢打的是运动战。 儁义,今下豫州兵力空虚,孤意欲命你为大将,率军奇袭博望。 不知儁义意下如何?” 博望? 张合曾在南阳郡守备数年,对南阳郡的地形清楚的很。 博望是宛城通往豫州的必经之路,更是魏军运输粮草的干道。 要是他能率军拿下博望,一旦这个消息传到宛城中,曹休会坐的住吗? 就算曹休坐的住,曹叡也坐不住。 曹叡是没办法坐视博望的安危于不顾的,可别忘了,博望之后就是许昌。 许昌可是曹魏在中原的政治及军事中心。 避实击虚,攻敌必救,然后将敌军从坚固的宛城中给吸引出来。 让艰苦的攻城战,瞬间变成汉军擅长的野战。 若后续能谋划得当的话,这数万魏军未必能逃出生天。 到那时,莫说一座宛城,就是代表着大汉耻辱的许昌,汉军也不是不能拿下。 张合慢慢理清了糜旸的所有想法,这一刻他对糜旸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 几乎有一瞬间,张合以为曹操又复生在了他的面前。 而对于糜旸的信任,张合又怎么会拒绝! 张合连忙起身对着糜旸大礼参拜道: “若大司马信臣,臣定奋尽全力,成大司马之计!” 张合的回应,让糜旸满意至极。 对于张合的能力,糜旸是信任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二十四章 雨袭博望 公安调兵 见张合愿意承担自己给他的重任,糜旸从案上取起一支令箭交到他的手中。 “奇袭博望一事,非同小可,即使你熟悉周围地貌,也需强兵干将辅佐。 你可凭孤这支令箭去往军中,自行挑选令你满意的兵员、将佐。 你若是还有什么旁的要求,也可尽管提出。” 既然决定以张合为将,那么糜旸就要给张合最大的支持。 张合在听完糜旸的话后,脸上露出一副感动的神色。 他连忙拜道:“大司马思虑周到,合别无他求。” 张合的回答,让糜旸满意的点了点头。 糜旸随即说道:“那你便先下去准备吧。” 张合在糜旸的这句话下,本应该立马退下。 但张合见四下无人,他还是问出了心中一个最大的疑问。 “利用仲容在永安麻痹曹休,是大司马一早就想好的吗?” 当张合说出心中最大的疑问后,他的心中瞬间觉得畅快至极。 本来身为降将的他,应该要懂得避嫌,应该要懂得管好自己的好奇心。 但张合更是一位醉心于兵法的将领! 乍一听,他的疑问貌似不重要,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在张合看来,之前糜旸派石苞前去永安,就已经是一步妙棋。 因为糜旸提前洞察了,陆逊可能会联合曹休一同对他发难。 料敌先机,以糜旸过往的功绩,张合不意外他能做到这一点。 但今日在听完糜旸的话后,张合心中却起了一个令他心惊的想法。 世人皆以为糜旸将石苞派去永安,是为了安抚韩综,为自己争取时间击退曹休。 可要是糜旸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这个呢? 或许一开始糜旸的目标就是曹休! 石苞是他向陆逊、曹休以及天下人,施放的一场迷雾。 要是如此的话 张合看向糜旸的目光变得越发敬畏起来。 以自身信义,引得天下英豪不自觉地共入他所布的棋局之中。 这样的手段,这样的气魄,真令人叹为观止! 多智而近妖。 不知怎么的,这样的评价,慢慢浮现在张合的心中。 一开始时,面对着张合的疑问糜旸是有些不解的。 后来在看到张合脸色变得越来越敬畏后,糜旸才渐渐猜透了张合当下的内心想法。 猜透后,糜旸不禁觉得有趣。 糜旸并未正面回答张合的疑问,他只是微微俯身,紧盯着张合的眼睛说道: “儁义以为呢?” 糜旸的眼眸深邃,他脸上的笑意更是意味深远。 糜旸这般的反应,惊得张合连忙收回目光,不再敢与糜旸对视。 有时候,不正面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意识到自己察觉真相的张合,忙不迭的对着糜旸告退。 原本身躯伟岸的他,在离去时身影充满了慌乱。 等张合离开后,守在帐外的蒋济进入帐内来到糜旸的身前。 “大司马,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作为糜旸新进宠信的心腹,蒋济自是知道糜旸今日对张合的安排。 在之前,他曾就此事劝过糜旸。 在蒋济看来目前汉军中并非没有良将,没必要选择张合这样一位降将。 但糜旸因有自己的考量,故并未接受他的看法。 只是糜旸也不可能一点防备措施都不做。 他虽然给了张合自行选择兵员,将佐的权力。 但张合能选定的范围,早就在无形中被蒋济所划定好。 这样一来,纵使张合有什么异心,也不至于耽误了糜旸的谋划。 面对蒋济的禀报,糜旸淡淡的嗯了一声。 见糜旸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蒋济亦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心,试探性地问糜旸道: “大司马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曹休吗?” 凡有智之人,在得知糜旸的谋划后,心中都会生起这样的疑问。 而糜旸见蒋济竟与张合问出了类似的话,他不由得大笑起来。 “子通心中既已有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留下这句具有肯定意味的话后,糜旸便转身入了内帐之中。 而蒋济则是被糜旸的话,惊得心潮翻涌。 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张合在离开大帐后,便立刻着手于调兵遣将一事。 能够数次改换门庭还都混的不错,张合的情商自然是可以的。 他知道糜旸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但他万万不能因此得意忘形。 有些安排,他要主动做给糜旸看。 抱着这种心思,张合很快就点好了出征的将领。 张嶷、州泰、柳隐这三员将领是必带的。 而张合在选择兵员时,只是定下了兵员的人数。 至于要选择带哪些兵士,他则是以“不熟天策军建制”的理由,将这个权利顺其自然地交到了张嶷手中。 张嶷也不客气。 尽管他还沉浸于糜旸大胆的谋划中,但一向尽忠职守的他,还是很快为张合挑选好了一万精兵。 在张嶷的禀报下,张合得知了一万天策军已做好出征的准备后,很快就定下了出征的日期。 就在明日! 一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做好出征准备的张嶷,早早从榻上起来后,望着外面乌压压的天空,他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近来天气太多变了。 昨日新野还是艳阳高照,没想到今日就有着大雨倾盆的征兆。 而新野距离博望有百里之遥,要是今日按原定计划出征的话,很可能他们在半路上就会遭遇大雨。 这对汉军的行军,是会造成极大影响的。 想到这一点的张嶷,连忙来到张合的军帐中。 见到张合后,张嶷开口建议道: “今日或有大雨落下,还望将军改日出征。” 张嶷的建议,是基于常理出发的。 张嶷也不觉得,张合会否定他的建议。 但让张嶷吃惊的是,刚刚起来的张合在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竟露出兴奋的神色。 张合先是跑到窗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天气。 张合见天气正如张嶷所说的那般,他连忙转身对着张嶷说道: “真是天助我也! 我军出征不能改期,就在今日。” 张合的话让张嶷吃惊的同时,更是让他忍不住劝道: “若大雨降下,我军行军必定艰苦,届时士气不振,为之奈何?” 张嶷以为他的话,会让张合改变主意。 可张合并没有。 张合眼中闪烁着精光说道: “奇袭要领,在于攻其不备。” “近来魏军本就麻痹大意,要是再有大雨降下,他们的防备就更会松懈。 他们不会料到我军会冒着磅礴大雨,百里行军奇袭。 利用敌人的不备,来达成己方的目的,这正是古之名将能够扬名的原因。” 张合的语气很坚定。 在当初的五子良将中,他本就以用兵技巧着称。 张合的话说的是有道理,但张嶷也是个坚持己见的人。 “将军......” 张嶷本想再劝,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合一个动作所打断。 只见张合从怀中取出了,昨天糜旸给他的令箭。 “大司马令箭在此,你只需按令行事!” 或许在其他方面,张合会考虑到人情世故。 但在具体的军事上,张合不能容忍旁人挑战他的权威。 一位将领若连决定的勇气都没有,那他一辈子定然都只会个碌碌之辈。 很明显,张合不属于这样的范畴。 见张合直接拿出糜旸的令箭,张嶷虽有心再劝,但也只能选择接受张合的命令。 张嶷也没想着,要去求见糜旸,将张合的“跋扈”告知给他。 因为张合是糜旸亲自任命的主将,他要是这么做了,等于是在挑战糜旸的权威。 无可奈何的张嶷,在张合的命令下,很快就召集起一万天策军。 一万天策军在收到集结的命令时,他们中的许多人是意外的。 张嶷的担忧,他们心中也有。 但好在能被编为天策军的,都是大汉的百战精锐。 服从命令四个字,早就深深刻入了他们的骨子里。 于宽阔的校场内,张合望着身前刚刚聚集起的上万虎贲,他的心中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 他本以为在投降后,这辈子再难染指兵权。 没想到糜旸竟会如此信任他。 为了不辜负糜旸的信任,从而失去攀龙附凤的机会,张合下决心一定要打好这场仗。 没有过多的迟疑,秉持着兵贵神速理念的张合,直接下令全军出发。 在张合的命令下,上万天策军有序的转向,朝着军营外走去。 张合不知道的是,在军营内的另一处高台上,糜旸正带着一位好友关注着他的出征。 “坦之,眼前一幕可曾似曾相识?” 校场、汉军、充满信心的出征,再加上站在身边的这位好友,这样的情景关平又岂会陌生呢? “仔细想来,公安一战竟已过去数年。 真是恍若昨日呀。” 关平充满怀念的,吐出了这番话。 听到关平语气充满感慨,糜旸转身看了一眼身旁这位脸上蓄满胡须的好友。 数年不见。 “坦之,你老的好快呦。” 关平正沉浸在回忆中后,他却冷不丁听到这句嫌弃的话,这气的他白了身旁的糜旸一眼。 “是是是,臣哪有大司马的风采的呢? 臣也没有大司马那般“大公无私”,数年来都不曾来荆州见好友一面。” 糜旸感觉关平在内涵他。 有人在内涵大汉的大司马呀! 但面对着关平的内涵,糜旸却还挺开心。 当初在公安时,他与关平相依为命,两人之间都见过彼此最糗的样子。 这样的交情,是岁月及地位差距,消除不了的。 “那孤之前,的确是忙......” 糜旸弱弱的解释了一句。 而为了不让关平不在这件事上继续关注,糜旸转移话题说道: “若今日张合不出征,那么我就要考虑换一位主将了。” 糜旸的话,让关平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他并不对糜旸的话怀疑。 因为他知道,要是糜旸处于张合的位置上,他的表现估计会更加兴奋。 但关平更知道,糜旸不会无端对他说出这么一句话。 “大司马有何事,大可尽管吩咐。” 关平若有所思后,直接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糜旸见关平竟能猜出他的用意,他不由得大为惊奇。 “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 糜旸的这句话,差点让关平一口气没上来。 他听着这句话,怎么不像是好话呢? 他虽然不如一些智谋之士聪慧,但他也不笨好吧! 见关平好似有些不开心了,糜旸收拢了开玩笑的心思。 他脸色渐渐严肃道:“这次召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交代你。 我会让魏延,这次跟你秘密返回公安。 而你回到公安后,则需要将公安士卒调来新野。” 糜旸此话一出,关平不由得急道: “公安乃防备吴军的重镇,岂可贸然抽调兵力?” “看你,又急。”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真调,而是让你要让公安的东吴探子以为,你在不断抽调公安的兵力。” 听到糜旸的解释后,关平先是平复了情绪。 但随后他又脱口而出问道: “为什么呀!” 关平的疑问,配上他那似曾相识的,愚蠢而又清澈的眼神,让糜旸觉得颇为好笑。 他刚刚还夸他来着。 没想到数年过去了,他还是喜欢问为什么。 不过就算数年过去了,糜旸还是喜欢为关平解惑。 “在曹魏与孙吴联手发兵的消息传开后,许多大臣都劝我,不若暗中召回石苞,舍弃永安。 以我军当下的实力来说,两线作战,是一件不利的事。” 听着糜旸的这番话,关平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现在荆州的汉军虽不少,但尚不足以直面两国的压力。 见到关平表示赞同后,糜旸笑着说道: “他们的担忧,我不是不知道。 可我军就一定非要直面两国的军力吗? 在我看来,曹魏与孙吴的联盟,看似强大,但实际上漏洞太多。” 听到糜旸这么说,关平成功地被勾起了好奇心。 “大司马的意思是?” “看你,又急。” “你先按照我的命令去行事,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看到,我是怎么击碎敌人这一所谓的联盟的。” 糜旸说这句话时,眼神中露出了不一样的神采。 这样的神采,关平曾经在糜旸身上看到过。 那一日,孙权的鎏金军旗在公安城外升起。 那一日,糜旸向他许下并传的诺言。 这一样的神采,直接让关平呼吸急促起来。 子晟,你终于又要在我面前秀操作了吗?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二十五章 张合心思 博望变天 不出张嶷的所料,在张合率军刚刚离开新野城十数里后,天空中就慢慢降下了雨水。 而张嶷从州泰的口中得知,据他对南阳郡天气的了解,接下来雨势只会越来越大,不会停止。 听到州泰的分析后,张嶷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张合为了隐蔽行迹,并未率军行走官道。 而就算是当世的官道,也无法和后世的沥青路相比。 随着雨水的渐渐落下,上万汉军脚下的山路,变得泥泞了起来。 这大大影响了汉军的行军进度。 虽说吴军之前也曾冒着大雨行军过,可他们的情况与汉军不同。 纵使雨势再大,夏口前往永安的路程中,有很大一段乃是水路。 吴军有着数量众多,技术先进的战船。 那些战船,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了吴军的行军速度。 可汉军并没这个优势。 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双脚,一步步翻山越岭,走在泥泞不堪的山路中。 泥泞的道路有多难走,想来后世在农村长大的人应该有体会。 最重要的是,既然是为了奇袭,那么上万汉军都是随身携带武器出发的。 平时以汉军的身体素质,要想带着装备奇袭近百里,并不是做不到。 但恶劣的天气环境,却让平时对汉军来说轻松的一件事,在当下变得艰难起来。 在继续走出十数里后,有许多汉军感觉到小腿发麻,双手酸痛。 不止普通的士卒如此,就是身体素质稍差一些的将官,也有着这种感觉。 甚至由于不小心,还有一些汉军不小心滑倒,从而掉落进了下方的山涧中。 那些掉下去的汉军,在失去生命前,发出了一声声的惊吼。 而那些声惊吼,借助着山涧的幽深,又久久飘荡在上万天策军的耳中。 在忍耐了许久后,张嶷最终忍不住了。 张嶷大步上前来到张合的面前请命道: “将军,让儿郎们歇息一会吧!” “至少可以等雨势减少了,我军再继续出发。” 张嶷怕再这么行军下去,上万天策军的非战斗减员,会越来越严重。 这对天策军的战斗力与士气,是一个很重的打击。 可张合的坚决,还是超出了张嶷的预料。 “开弓没有回头箭。 吾既率军出发,必要斩城而回。” 掉落山涧汉军引发的惊吼声,张合并非没听到。 但张合知道,这是不可避免且必要的牺牲。 方才在从新野城离开后,他便派出不少斥候随着大军行进,观察着前方的魏军岗哨状态。 当每位斥候回来后,向张合禀报的都是,魏军的岗哨都处于大意的状态中。 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糜旸的判断是正确的! 既然是正确的判断,为何要因为一些必要的牺牲,而放弃大好的机会呢? 张合看了眼已经被泥土浸满的双脚,他的眼神不曾有丝毫动摇。 接着张合用力抬起脚,再重重地落在泥路上,溅起了几抹水花。 “跟着我,继续前进。” 张合的态度,让张嶷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而见张合不改变主意,张嶷接下来能做的,就是与几位将官不断行走在队伍周围,用言语鼓舞着士气。 听着在张嶷的鼓舞下,渐渐快起来的脚步声,在不为人察觉的时候,张合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虽说张嶷数次直言劝谏他,但张合心中对张嶷不仅不讨厌,反而颇为喜爱。 这不是因为张嶷身为糜旸心腹的身份,是因为张嶷的每句话,都是以公心为基础。 这样的品质,在曹魏是很少见的。 而拥有这样品质的人,未来之路,定然光明。 自张合来到大汉后,他就发现先前投降过来的魏臣,都在不约而同地做着一些事。 那便是在大汉朝野中,寻找心中的潜力股,与他们交好,并将自己的本事交给他们。 这是投降过来的魏臣,在为家族的未来考虑。 那些魏臣中,最成功的莫过于于禁了。 公安之战后,于禁在世人面前几乎绝迹,可在大汉的都城,他可是一向活跃的很。 凡有拜访之人,于禁必提及当年他与糜旸,在公安的光辉岁月。 说着多了,加上糜旸从未对这件事表达过不满,渐渐地每位汉臣都几乎知道了,于禁与糜旸的关系很好。 这在根本上,提高了于禁在大汉的地位。 刘备去世时,于禁身为一个降将,他为刘备哭灵的顺序,竟然还在赵云等人之上呢。 有这样的好榜样在前,张合不可能不去效仿。 而在多次的观察下,他对张嶷是有着这般期盼的。 自出征以来,他对张嶷说的每句话,其实每句话都是在教导。 想到这,张合重新鼓起力气,朝着山顶攀登而去。 由于对荆北的地形很熟悉,今日的行军路线,是张合亲自敲定的。 这条行军路线,可以避开绝大多数魏军岗哨,也可以大大缩短路程,就是颇为崎岖难行。 但张合却相信,他身后的天策军不会让他失望。 当年在益州时,张飞不就是率军翻山越岭,突袭到他身前将他一顿爆锤的吗? 以前的汉军做得到,没理由现在不行。 不知道继续走了多久,当天色渐渐暗下来时,上万汉军终于从布满危险的密林中走出。 走出密林中,张合让人清点了一下人数。 清点后张合发现,汉军少了上百人。 这上百人几乎都是在路上,因各种原因而丧生的。 当世的恶劣天气,有时比猛兽更加凶猛。 而除去丧生上百人外,张合还得知了军中有不少人受了伤。 这部分人,大多是被山林中的毒虫猛兽所袭。 在得知了目前汉军的情况后,张合的心中不忧反喜。 今日的行军,可谓是十分艰难的。 张合心中原本做好了,减员会颇为严重的准备。 但没想到,减员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好上太多。 张合不禁在心中,暗赞了一下天策军的精锐。 随后张合便做出了战斗安排。 张合先命州泰为先锋,率军三千以最快的速度攻占下方的一个村落。 熟知魏军岗哨的张合知道,那处村落中驻扎的都是魏军,是宛城与博望联络的一个枢纽。 而在州泰率军离开后,张合让剩余的部队好好休整一下。 剩余的部队并未休整多久,张合就得知了州泰攻下村落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后,张合快速布置起其他的任务。 “州泰领兵在村落中休整,并等雨势稍停时,派兵从后抢占宛城与博望之间的各处岗哨、要道。” 在布置好州泰的任务后,张合将目光看向柳隐。 “你率千余人,留在此处照顾伤员,并时刻警惕我军的后路。 若是发现后路有异常,定要及时来报。” 等布置好这一重后,张合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张嶷,对着他说道: “你便率剩余的五千士卒,与我一同前往博望。” 张嶷听到张合的话后,连忙表示领命。 不久后,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而趁着漆黑的天色,张合与连夜率军朝着博望前进。 哪怕天色暗了下来,让许多汉军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但从身体湿润的触感,及耳边响亮的雨声可以判断出,雨势不仅未曾减少,反而变得越来越大了。 再加上白天与夜晚是两种不同的环境。 尽管天策军都严格按照糜旸定下的“七日一肉”的伙食标准,但这只能慢慢改善天策军的夜盲症,不足以让天策军在夜间能够如白昼般视物。 对于迷信鬼神的当世人来说,夜幕暗下来后,他们内心一些深藏的恐惧,会不自觉的被触发。 这一点就是再精锐的士卒也不会例外。 特别是天策军从未进入过荆北,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完全陌生,又一片漆黑。 一种未知的恐怖感,正在慢慢侵袭每位天策军的内心。 而这种恐怖感,在一件事发生后,更是有着被引爆的趋势。 随着雨势的渐急,道路中也刮起了大风。 迅猛的大风,甚至将军旗都吹破了。 在暗夜中行军,军旗就是全军上下的指路明灯,也是他们的精神寄托所在。 于是当军旗被吹破了,许多天策中不由得发出了惊呼声。 当听到天策军的惊呼声后,张合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转身安抚军心。 可还未等他行动,张嶷便率先如白日一般,奔走在队伍的前后不断喊着: “吾乃张嶷,今日乃是奉大司马之命行事,勿忧!” 张嶷的话颇为简单,可透露出的信息却不简单。 众所周知,张嶷乃是大司马糜旸的爱将。 另外众人也都知道的是,糜旸在天策军中的威望有多高。 当张嶷的呼喊声,在汉军队伍中响起后,很快的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便慢慢消失不见。 数千天策军相信张嶷不会假传糜旸的命令。 而他们更相信,糜旸不会害他们。 在意识到这一点,即使天再黑,雨再急,数千天策军的内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等到内心安定后,数千汉军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不少。 待到三更天时,数千天策军已经颇为靠近博望城。 而走到这处,张合发现他附近有一处养家禽的池塘。 察觉到这一点后,张合当即下令天策军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池塘中砸去。 许多家禽在池塘中本在睡眠,却突然被漫天的石子所砸。 身体吃痛的它们,很快就此起彼伏地鸣叫起来。 这响亮的鸣叫声,几乎完美的掩盖了数千天策军行军的声音。 待到四更天左右时,数千天策军已经在张合的率领下来到城下。 而由于数千天策军来得太过隐秘突然,这时城上的魏军都在酣睡,竟没有一人察觉到异常。 见状张合也不耽搁。 曾经率军驻守荆北的张合,对于博望这座城池的城防并不陌生。 他知道博望的城防虽算不上差,但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张合带着天策军绕到城北城墙的一处,然后命人找出军中的大力士,在城墙的某处开始猛砸。 见到张合的行为后,张嶷的脸上不可避免的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承认自己找的,都是军中有名的大力士。 但他们现在砸的可是城墙,怎么可能砸的动? 可还未等张嶷疑惑多久,借助着火光,下一刻他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只见数位大力士还未猛砸多久,他们所砸的墙面就慢慢出现了破洞。 察觉到张嶷的惊诧后,张合笑着解释道: “建安初年时,先帝曾在刘表的支持下发动过一次北伐。 那次北伐先帝曾一度占据博望,逼近许昌。 后来曹操率重兵猛攻博望,才将先帝逼退。 虽说那次博望,让魏军成功拿下了博望,但也对博望的北面城墙,造成了难以休整的破坏。 再加上以往曹魏防线在樊城,丝毫不会预料到博望会有朝一日面对敌军,故而一直未曾对博望的城墙进行过大力修复。 我以往在曹魏,就曾提议过要提防这一点。 但今日看来,很明显我的提议,一直未被采纳过。” 张合缓缓道出了他知道的隐秘。 而当张合话音落下后,张合看着张嶷说道: “今城墙已开,不知伯岐愿入否?” 言语间,张合竟是要将先登的功劳白白让给张嶷。 只是先登虽意味着首功,却也要承受着不小的风险。 但很明显,张嶷是不怕的。 于是张嶷兴奋地对张合一拜后,便带着上百勇士从砸开的洞口中,钻入了城中。 张嶷在来到城内后,立刻就率着上百勇士朝着城墙上跑去。 由于家禽的叫声及雨声的遮掩,城墙上的魏军并未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这导致他们还处于熟睡中。 为了保证拿下博望万无一失,张嶷并未对这些熟睡的敌人手下留情。 在张嶷的命令下,那些熟睡的守城魏军,很快就在睡梦中被结束了生命。 而他们在临死前,甚至一道预警都来不及发出。 在清理了城墙上的魏军后,张嶷连忙来到城下打开了城门。 随着城门的完全打开,早已经按捺不住的数千天策军,如虎狼一般径直冲入博望城中。 巧的是当数千天策军冲入的那一刻,正是清晨的第一抹光亮浮现的时候。 “五更咯。 黄初六年八月三十至!” 更夫的报时声,响亮的在城内四处飘荡着。 但很快的,在北面城墙附近的几名更夫,脸上就露出惊恐的面容。 张嶷手持利刃来到更夫的面前,拿起更夫的木锤,在铜锣上重重敲击了一下道: “非也! 应该是章武六年八月三十至!”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二十六章 蠢猪曹爽 许昌告急 负责守备博望的,不是旁人,正是曹真长子曹爽。 去年当曹真战死的消息传回洛阳后,魏国朝野上下无不感到震惊和哀痛。 为了表彰曹真为大魏立下的功劳,哪怕那时曹丕正在弥留之际,但还是亲自下达了一道诏令,拜曹爽为散骑常侍,并继承曹真生前的一切爵位。 而在曹叡继位后,因他与曹爽私交不错,为了在朝中培养忠于个人的实力,曹叡便又下诏命曹爽为偏将军。 本来曹叡是想将曹爽安排在中军内历练的,可曹爽常愤恨于糜旸的杀父之仇,在得知曹休要出镇豫州后,便自告奋勇随曹休出征。 曹爽的胆识与仁孝让曹叡很满意,对于曹爽的请求,他当然没拒绝的道理。 就这样,曹爽跟随曹休从邺城来到了豫州。 可旁人不知道,曹休还能不知道他这位大侄子的能力吗? 既然知道,曹休自然不可能将曹爽安置在危险的地方。 对于曹休来说,博望是曹爽的好去处。 身处后方又位置紧要,只要好好呆着就不会有危险还能有功劳。 曹爽对曹休的用意也是知道的。 他一方面在感激曹休看护的同时,本来心中也抱着一些要报效国家的念头。 但可惜的是,多年服用五石散的曹爽,他的身体和心志早就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来到博望后还未有数日,曹爽便故态复萌,聚拢着三五好友每日在府内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昨夜的曹爽,刚刚经历一夜的折腾。 当天蒙蒙亮时,脑中传来的疼痛感,就让曹爽慢慢醒转了过来。 待曹爽甩甩头,尽量让自己恢复一些理智后,他看到了身旁片缕不穿的舞女。 想起昨夜的疯狂,曹爽似是意犹未尽。 而就在曹爽考虑要不要趁药力没过再来一次的时候,屋外传进来的嘈杂声,吸引了曹爽的注意力。 听到嘈杂声后,曹爽本能的感到不爽。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曹爽的怒斥随口而出。 听到曹爽的怒斥后,门外的亲卫见曹爽醒了,连忙推门进来禀报道: “有大批贼军到了!” 贼军? 这时的曹爽脑袋还不是很清醒,他以为亲卫口中的贼军,指的是山贼。 故而曹爽不在意的摆摆手道: “博望临近许昌,自有帝王气镇之,区区一些贼寇慌什么。 待到午后,吾必定率军将他们都枭首。” 说完这句话,曹爽便催促着亲卫赶紧出去,不要打扰他的好事。 可曹爽并未注意到,他亲卫脸上那惊愕的眼神。 而还未等先前那位亲卫开口解释,就又有几人直接闯入了曹爽的寝室中。 这几人是曹爽往日里的狐朋狗友,也是他的属吏。 寝室被人贸然闯入,曹爽定然是感到愠怒的。 可还未等他开口训斥那几人,他就从那几人的口中,听到了一个令他吓得魂飞魄散的消息。 “大量汉军杀进来了!城门处的守军抵挡不住,正节节败退!” 亲信的汇报,吓得曹爽连忙从榻上站起身来。 竟然是汉军? 可问题是他们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到达这博望城下的?! 内心的惊愕,让曹爽一时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众亲信见到曹爽的表现后,不免大感失望。 其中有一位颇有智谋的亲信,立刻建言道: “城内尚有守军数千,将军此刻应振臂一呼,聚拢将士与敌军在城内进行巷战。 敌军不熟城内地形,未必是我军的对手。” 现在曹爽正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中,谋士的话让他来不及思考便觉得有理。 于是他再披上一件单衣后,便下意识跟在众亲信的身后走出房外。 但就在曹爽刚刚迈出房门之际,他就听到了城内有着数千声高昂的叫喊声。 从那叫喊声可判断出,那数千精兵绝非城内的魏军。 而从那叫喊声亦可判断出,那数千精兵当下的士气有多猛烈。 意识到这一点后,曹爽吓得停住了脚步。 他不敢再往前。 “敌军势大,敌军势大......” 曹爽的口中不断再重复着一句话。 重复了好几遍后,曹爽不顾众亲信诧异的目光,他带着几名亲卫快速朝着院墙边走去。 来到院墙下后,在亲卫的帮助下,身体肥胖的曹爽勉强爬上了墙。 曹爽竟是要在众目睽睽下,做出翻墙逃命的事! 而在曹爽逃走之前,似乎他意识到他今日的行为有着不妥,于是便随便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昨夜饮用五石散过多,今日又吹了冷风,吾身体不适,应先去寻医。” 留下这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话语后,曹爽登时就跳下院墙,消失在了众亲信的眼中。 见到曹爽面对敌袭时竟如此不堪,一众名士纷纷想给自己一巴掌。 往日他们效忠的,竟是一头蠢猪乎! 由于主将曹爽的临阵脱逃,导致张合设想中的巷战并未发生。 当曹爽逃跑的消息传来后,除去跟随曹爽逃走的魏军外,其他魏军都无可奈何的放下了武器。 于是汉军还未用一日的时间,便彻底占领了博望。 事情的顺利,超乎了张合的预料之外。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不是魏军主将设下的计策呢。 毕竟张合自问要是他镇守博望,纵使他在猝不及防下城门失守,但好歹还是会组织军队进行巷战的。 而张合心中的这层疑惑,在得知博望魏军主将是何人后,便彻底打消了。 原来是曹爽呀! 那就不奇怪了。 张合曾在曹真的麾下,效力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故主的长子,张合并不陌生。 可曹爽在张合心中的印象,用四个字就可以概括——不学无术。 不学无术的曹爽,是做得出未战先怯,落荒而逃的事的。 既然曹爽都逃了,那么张合就无谓将注意力再放在他身上。 待到打扫战场的张嶷回来,张合问道:“城内的人心,安定下来了吗?” 面对张合的询问,张嶷拱手答道: “因我军有均田令,百姓对我军还是欢迎的。” 张嶷说的并不是假话。 均田令的具体内容很复杂,一般百姓也看不懂,但均田令的核心就两个字——授田。 田亩可是当世百姓的命根子。 故而当汉军说出等局势稳定后,要在博望开展均田制的时候,城内的百姓无一不翘首期盼着。 当然博望百姓会在短时间内相信汉军,还在于多年前刘备在博望曾留下恩泽。 刘备有个天赋技能,就是他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百姓都会自发的爱戴他。 博望百姓一听到汉军是刘备爱徒糜旸派来的,他们天然的就容易对这支汉军有信任感。 张嶷的回禀让张合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连张合这位曾经的魏国上将,都是承认刘备在荆北百姓中的声望的。 但同时张合又立刻提醒张嶷道: “百姓易安,豪族却未必。 你要加派人手,看着那些表面顺服的豪族。” 在魏国多年的张合,可是知道魏国地方的那些豪族是个什么德性。 该跪时,他们往往比谁跪的都快,可有时候在背后捅自己一刀的,恰恰也是他们。 张合的叮嘱,让张嶷脸色一正。 “末将领命。” 叮嘱完需要注意的事项后,张合脸上露出笑容,他对着张嶷说道: “想来大司马现在正等着吾等的捷报。 主君有盼,为人臣者当速报之。” 张合的话也让张嶷脸上露出笑容。 尽管在出发前,张嶷就曾预料过奇袭博望有着很大的成功性,但能在两日内就拿下博望,这还是值得一件令人庆祝的事。 重要的是,这件对汉军来说亢奋的事,则会让魏军陷入极大的恐慌中。 妙哉妙哉。 许昌作为曹魏的五都之一,在曹魏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言。 而负责守备许昌的魏将,地位也是不同凡响的。 这人正是曾经被糜旸所俘虏,后来却被放回曹魏的夏侯尚。 在回到曹魏后,尽管曹丕并未因往事疏远怪责夏侯尚,但夏侯尚自身却对往事感到十分屈辱。 常人若遭逢此大变,很可能会一蹶不振。 但能被曹操看重,夏侯尚自然不比凡人。 夏侯尚为了激励自己,他做出了一件让曹丕都没想到的事。 夏侯尚的正妻是曹氏宗室女,但夏侯尚与她的关系却不好,反而是独宠一位美妾。 对于这件事,以往曹丕是感到很不满的。 可哪怕曹丕不满,夏侯尚以往依然是我行我素。 而在夏侯尚回到曹魏后,他竟性情大变,为了彰显自己要洗刷耻辱的决心,也为了让自己不要再“玩物丧志”,他竟下令处死了那位美妾。 这件事曾在曹魏的贵族圈内,引起了一时的轰动。 而这件事也渐渐成为一件佳谈。 相比于曹爽的轻佻,本就有军略之才的夏侯尚自成为许昌主将以来,可谓是殚精竭虑,一点都不敢有丝毫大意。 例如今日又是夏侯尚亲自带斥候巡查许昌周边。 这个习惯,是夏侯尚听闻糜旸到荆州后就有的。 相比于身旁亲卫感觉的无聊不同,夏侯尚本人却十分重视这件事。 纵糜旸再能用奇,他将每个细节都处理好,糜旸也定然无可趁之机。 但让夏侯尚没想到的是,在他刚刚离开许昌城数里时,他便听到前方快速奔回的斥候禀报道: “将军,曹将军正在逃回许都。” 斥候因心急禀报的很快,这也让夏侯尚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哪位曹将军? 总不可能是曹休吧! 哪怕这个想法颇为荒谬,但夏侯尚心中却隐隐有种感觉,若对手是糜旸的话,这一点并非没有可能。 幸亏接下来斥候的回答,让夏侯尚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是曹爽将军。” 听到是曹爽不是曹休,夏侯尚紧绷的神色缓解了些。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若他没记错的话,曹爽是负责镇守博望的。 博望?! 反应过来的夏侯尚立即拍马朝前赶去,疾驰之下,没用多久夏侯尚就见到了狼狈逃回的曹爽。 曹爽见夏侯尚竟亲自来接他,他顿时喜不自胜。 因为逃的紧急,曹爽没穿太好的靴子,可哪怕鞋履硌脚,曹爽还是满脸兴奋的朝着夏侯尚奔去。 双向奔赴之下,曹爽与夏侯尚终于相遇。 来到曹爽身前时,夏侯尚第一句话问的便是: “你是不是把博望给丢了!” 夏侯尚的语气,充满了严肃与焦急。 而见夏侯尚问起博望的事,曹爽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他不敢直接向夏侯尚说明,他弃城而逃的事。 见到曹爽的反应后,夏侯尚已然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这个真相,夏侯尚却接受不了。 夏侯尚直接伸手抱住曹爽的双臂,猛烈摇晃着说道: “那可是博望呀! 是大司马与后方相通的要道,你怎么可以将它给丢了! 你知道博望丢了,对我军意味着什么吗?” 夏侯尚越说越气,要不是曹爽与他有姻亲关系,他早就气的拔出剑来朝着曹爽砍去了。 而曹爽连日的逃窜之下,早就气力不支,精疲力尽,他哪里经得住夏侯尚这么摇。 凭借着最后的力气,曹爽从夏侯尚的嵌固中挣脱开来: “我也不想丢了博望,但贼军如天降一般,竟直接来到城内,叫我有什么办法?” 在气急败坏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后,曹爽似是怕夏侯尚不相信,他又把他所知道的关于汉军夺城的经过,大致跟夏侯尚讲了一遍。 曹爽以为他在说完后,夏侯尚会理解他的处境。 但他越说,夏侯尚就觉得曹爽真罪该万死。 身为一城守将,竟麻痹大意,见是雨季到来,连斥候都不曾派出去。 他的对手可是糜旸! 这样的行为,与将博望白送给糜旸有什么区别。 但夏侯尚知道他没权利处置曹爽,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情。 腹中气血的翻涌,让夏侯尚的身体不自觉地踉跄起来。 他在思考当糜旸拿下博望后,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 想到这里时,夏侯尚朝着身后的许昌看了一眼。 他想到了。 接着夏侯尚便有气无力地,跌倒在了地上。 许昌危矣!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二十七章 四方求援 眼前一黑 过往的时日中,夏侯尚曾设想过无数次与糜旸的再次交手。 他自问,他已经做好准备。 但没想到,糜旸一点都没变。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给了曹魏沉重的一击。 错愕,敬佩,乃至于夏侯尚尽管不想承认,却确实存在的惊慌。 种种情绪不断在夏侯尚的心胸中碰撞着,让夏侯尚一时间竟无法站起身。 察觉到夏侯尚的异样后,身旁的侍从连忙上前想将夏侯尚从地上扶起。 但夏侯尚却摆手阻止了这种行为。 扶起他一人是小,该如何扶起中原这座将倾的南山,才是重中之重。 在平复了一会情绪后,夏侯尚抓住一旁侍从的手说道: “立即派出信使前往邺城,告知陛下这个消息。” 这位侍从是夏侯尚自小的伴读,有着这层关系,侍从在夏侯尚面前没有太多顾忌。 听完夏侯尚的吩咐后,侍从不解地问道: “不是应该先派人,将这则消息告知给大司马吗?” 侍从的话,乃是基于常理出发的。 毕竟稍微有点智慧的人,不难看出糜旸在拿下博望后下一个目标会是许昌。 但要想毫无顾忌的攻打许昌,则必须先吞掉曹休在宛城的数万大军。 故而侍从认为夏侯尚应该及时向曹休通知博望失陷的消息,好让他及时回援。 但侍从的话,却引得夏侯尚频频摇头。 “你想的是不对的。 以当今局势,糜贼欲克许昌,不必先陷宛城。 今大司马的粮道,已经被贼军截断。 而糜贼的布置,必不止于此。 我料他下一步会派军抢占各路要道。 如此一来,大司马纵使想支援许昌,也会受阻重重。 我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大司马身上。 并且诸路要道断绝,我的信也很难送到大司马的手中。 糜旸派人抢占要道,不久后身在宛城的大司马,迟早都会得知这个消息的。 现在对许昌来说最紧要的是,让陛下知道吾等的危急情况。 若有援兵的话.....” 后面的话,夏侯尚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大魏刚刚经历关中惨败,是很难短时间内再调集大军的。 而其实由于许昌的重要性,许昌内外本就有上万魏军拱卫。 按照兵法而言,上万精兵守备许昌城,应该是件不难的事。 可一想到糜旸,夏侯尚就觉得并不保险。 故而哪怕他明知曹叡很可能没办法支援他,他也必须请上一请。 听完夏侯尚的分析后,侍从如梦方醒。 他快速翻上一旁的骏马,然后朝着许昌城的方向奔去。 望着侍从离去的背影,夏侯尚的腿脚恢复了一些力气。 许昌与邺城的距离虽远,但两城之间的交通十分发达。 夏侯尚相信只要路上不耽搁,他的求援信是一定会及时送到曹叡手中的。 而将目光收回后,夏侯尚又想起了一个人可以求助。 司马懿! 想到这,夏侯尚连忙召来另一位侍从,对他吩咐起来。 夏侯尚急切的神态被曹爽看在眼中,他这时才意识到,好像他的确做了一件愚蠢至极的事。 但曹爽心中内疚的情绪并不多。 反而是夏侯尚的行为,让曹爽心中浮现了一种异样的想法: 原本为了守卫豫州,曹叡给了曹休数万兵马。 但如今这最该守卫豫州的数万精兵,却被糜旸一招奇袭博望给困在了宛城中,害的夏侯尚只能四处求援。 这样的事,怎么想怎么可笑! 曹叡最近心情很抑郁。 曹叡抑郁的原因在于,他的第一个儿子,在前几日刚刚夭折。 虽说曹叡坚信以他的年纪,将来他会有越来越多的儿子,但第一个孩子的去世,还是让曹叡伤心了好久。 心情抑郁之下,除非最近有什么要紧的事,不然曹叡都是呆在皇宫里的后花园内观景自娱。 只是花花草草看多了,曹叡也难免觉得无聊。 于是曹叡便想起了,前段时日曹休向他上奏的一件事。 那件事正是关于曹休意欲攻打义阳郡的。 当然在自家君臣之间,曹休在上奏中说的很清楚,他这次去就是做做样子。 尽量不与糜旸进行正面上的冲突,尽量率军驻扎在宛城以观事态发展。 曹休的理智让曹叡很是赞许。 本来曹叡对这件事,是不太关注的。 毕竟自家大司马率数万精兵到自家城池里去,这件事怎么看都不会有风险。 只是许多时日过去了,宛城处却一直未有曹休的最新消息送来,却还是让曹叡感觉到有些奇怪。 “近来边疆有事乎?” 曹叡命人将司空陈群召到身前,并如是问道。 陈群本在处理政务,却突然被曹叡叫至身前,再加上曹叡问的问题有些奇怪,这让陈群不免困惑起来。 但很快,陈群就如实答道: “国之万幸,边疆安宁。” 陈群的回禀让曹叡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曹叡便示意陈群可以离去了。 之前曹休是通过密奏的事与曹叡沟通的,所以陈群并不太清楚曹休现在正在做什么。 既然不清楚,他就会对曹叡的表现感到不解。 新帝难不成还希望自家边疆有事吗? 怀抱着困惑,陈群缓缓躬身退出了大殿外。 而就在陈群朝尚书台走去的时候,他赫然间发现正有十几位官员,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待那些官员走近一些,陈群发现那十几位官员,俱是他尚书台中的。 见他所管辖的十几位官员,竟在当值时间外出,陈群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起来。 可让陈群没想到的是,那十几位官员正是为寻他而来。 那十几位官员见到陈群后,就犹如看见了救星一般,蜂拥着朝着陈群而来。 待他们来到陈群身前后,他们也不说什么事,就直接将手中得一封紧急文书送到陈群的手中。 见状陈群心中警铃大作。 历任曹魏尚书令多年的他,对这样的情景并不陌生。 难道是? 似乎想到什么的陈群,连忙一把接过文书仔细看了起来。 等以最快的速度,看完文书内的内容后,陈群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他猜想的没错,真又是他掀起的风雨。 而这次的风雨,竟是博望失守! 这代表着什么,陈群怎么可能会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也许是因为内心的惧怕,陈群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曹休在干什么! 数万精兵又在哪!” 下一刻陈群的怒吼,响彻在幽深的宫墙中。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二十八章 曹叡栽倒 田豫抬头 陈群的回答,让曹叡的心情好了不少。 心情变好的曹叡,感觉到有些饿了,便让人准备一些糕点呈上来。 而在曹叡还未看到糕点时,他却看到了去而复返的陈群。 “陈公还有什么事吗?” 对于眼前这位,曾受先帝信任的重臣,曹叡还是相当客气的。 但曹叡却发现,陈群在听到他的问话后,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让曹叡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了。” 曹叡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 曹叡的第一句话可看做询问,可他的第二句话,则是明明白白的质问。 陈群沉浸官场多年,他又岂会听不出曹叡的心情变化呢? 但他身为大魏的尚书令,有些事哪怕他知道会触怒曹叡,但那些事也只能他来禀报。 这也是他方才在外愤怒,现在却收拢心绪的原因。 幸亏对于禀报这样的事,陈群充满了经验。 “宛城、许昌无忧。” 陈群率先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果然在听到陈群这么说后,曹叡的脸色好上了不少。 曹叡是聪慧的,他从陈群的神态中,察觉了一些端倪。 所以他心情才会变差。 但陈群的这句禀报,却等于是在向曹叡兜底: “陛下,宛城、许昌没事,您就放心吧。” 的确对于大魏来说,只要宛城与许昌还在魏军手中,那么就算边境有事,也都是大魏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心情放松不少的曹叡,等着陈群的下一步禀报。 “但博望丢了。” 陈群不敢直视曹叡,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话。 由于陈群轻声细语,导致曹叡一开始没听清陈群的话。 “陈公说什么?” 问这句话时,曹叡的身体朝着陈群的方向伸了过来。 见到曹叡的动作后,陈群知道他躲不过去了,于是他闭眼咬牙,直接一拜道: “陛下,博望丢了!” 这一声陈群可谓是中气十足,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曹叡自然能听得到。 但曹叡并未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博望? 这个县名好熟悉呀。 就在曹叡以为博望是个无关紧要的县城时,回忆起往事的他,突地心神大震。 由于曹叡正保持身体前伸的姿势,心神大震之下,让他再难保持身体的平衡。 他竟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 陈群及周围的侍从见状大惊,他们连忙上前将曹叡从地上扶起。 “陛下,您没事吧!” 陈群第一时间关切的问题。 可面对着陈群的关切,曹叡却无动于衷。 曹叡抬起气的通红的眼睛看向一旁的侍从,语气中带着寒意说道: “快取豫州地图来。” 侍从察觉出曹叡正处于暴怒的边缘,他当然不敢怠慢。 不久后一副地图,被摆放在曹叡的身前。 这副地图还是当年曹操在世时,命人所堪绘。 上面不仅对豫州各地的情况标记的清清楚楚,甚至在一些地方还有着曹操的亲笔批注。 而在地图上描绘博望的那处,曹叡清晰的看到曹操所写下的八个大字: “宛之心腹,许之门户!” 这八个字,让曹叡再难按捺住内心的怒气。 曹叡抬起头死死盯住陈群: “宛、许昌未丢,陈公觉得是好事吗? 朕且问你,博望丢了之后,宛与许昌该怎么守? 该怎么守!” 说到最后一句时,曹叡几乎是吼出来的。 曹叡的怒吼,吓得殿内的所有人连忙跪下不敢抬头。 而对陈群的斥问,不足以让曹叡的怒气消失。 “是哪头蠢猪守的博望? 博望在宛城后方呀,他这竟然都能将博望给丢了? 该杀,必杀!” 曹叡的言语中充满了杀意。 曹叡有这番表现,并不奇怪。 尽管在登基之初,曹叡曾暗暗告诫过自己,不要学先帝易暴易怒。 但当曹叡真正处于曹丕的位子上时,他却有些明白了曹丕当年的处境。 不是他不够冷静。 是哪一位有识之君,在知道博望丢了后,还能保持冷静? 糜旸太会搞人心态了。 “博望到底是怎么丢的,派人去查,去查!” 曹叡心中的愤怒,借助着每一句怒吼,在大殿内肆意的发泄着。 而等了良久,曹叡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出不少后,他恢复了一些理智。 曹叡与曹丕相比优秀的地方在于,曹叡不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曹叡连忙转身,看向陈群问道: “今贼军占据博望,大司马被困在宛城,许昌危在旦夕,朕该如何处置,还望陈公教朕。” 曹叡的话让陈群的脸上露出苦涩。 论理政他是一把好手,但要是论及军事,他可就不太精通了。 在见到陈群为难的神色后,曹叡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关中一战,魏军不仅损失了大批精锐,还有许多将才。 “陈公回到尚书台后,立即将博望之事发文明示内外。 并发布重赏,若有人能解朝廷之急,朕愿效武帝故事。” 听到曹叡的这个命令,陈群不免有些诧异。 “陛下!” 陈群是在担心贸然将博望失陷一事公布出去,会引起邺城的人心不稳。 而曹叡见陈群到这时还在担心这一点,他不免有些气急。 “博望是荆北的枢纽,它失陷一事又岂能瞒的住。 相比于人心不稳,朕更担心的是许昌的安危!” 说完这句话后,曹叡便拂袖让陈群退下。 待陈群回到尚书台后,他第一时间就按曹叡的吩咐,将博望失陷及朝廷求贤的事情给公布了出去。 不出陈群所料的是,这件事在邺城内传开后,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轩然大波有之,可在得知曹叡有意以重赏求策后,邺城内有许多人都不免心动起来。 适逢乱世,凡有才之人,心中无不建功立业之念。 在心动的众多人中,有一人的身份较为特殊。 这人正是刚刚从北地回到邺城述职的田豫。 说起田豫这个名字,想来邺城内的许多人会感到陌生。 但这不代表田豫是个无名之辈。 相反的在幽州一带,田豫的威名可谓是如雷贯耳。 田豫在认真看完家仆抄来的博望之变的大致经过后,一个想法就浮现在了他的心中。 豫州的局势,还有的救!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二十九章 博望为饵 东吴为援 因心中想到了办法,田豫心中就燃起了觐见曹叡的心思。 田豫现任护乌丸校尉,虽表面上职位不高,但护乌丸校尉与一般的校尉不同,真论起地位的话,田豫的地位不比幽州刺史低。 本来以这样的身份,田豫想觐见曹叡不难。 但令人意外的是,当心中的想法出现后,田豫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一旁的家仆跟随田豫多年,对田豫的心思颇为了解。 察觉到自家郎君的神色后,他便知道了田豫是为何而苦恼。 “家主,算了吧。” 家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并如是劝道。 家仆之所以会这么劝田豫,自然不是因为他想田豫失去建功立业的机会。 是因为家仆知道,自从田豫投效曹操以来,曹操一直对他忽冷忽热。 曹操之所以会对田豫如此,是由于田豫性格不够讨喜吗? 还是说田豫的能力,不足以引起曹操的重视? 这两点都不是。 论起名声,田豫早年就是公认的大孝子,他与同僚相处的更是十分融洽。 而论起能力,这就不得不提及一件事了。 曹彰生前曾立过一件大功——远征代郡,大败乌桓与鲜卑的数万雄兵。 因此大功,曹彰生前不知受到了多少赞誉。 但世人很少知道的是,当时曹彰之所以会获胜,基本上都是田豫在暗中筹划的功劳。 而从曹操特地任命田豫为曹彰的副将可知,曹操很早就看出了田豫的才能不同凡响。 可要是并非以上两点,那么一向爱才的曹操,又为何会对田豫忽冷忽热呢? 原因就在于在田豫少年时,曾因仰慕刘备的作风,主动投效过刘备。 只是后来兵凶战危,田豫为保护老母,只能不得不暂时离开刘备。 田豫离开时,刘备哭的可伤心了。 刘备会有此表现,足以说明他对田豫的看重。 数十年来,能同时得到曹操与刘备看重的人才,恐怕也不过十指之数。 可惜纵使田豫再如何有才能,曹操在听闻过田豫与刘备惺惺相惜的过往后,也会对田豫有所忌惮。 而这种忌惮,在曹操去世后,不仅未在曹丕的身上消失,反而愈演愈烈起来。 曹丕的能力不如曹操,故而田豫越优秀,他越不会放心。 要不是有着曹丕数年的有意打压,凭借田豫过往立下的赫赫战功,田豫又岂会只是一护乌丸校尉? 多年的打压下,田豫本该冷却心中那颗想建功立业的心。 但田豫真的做不到。 面对家仆的劝阻,田豫思考了一番说道: “听闻陛下有武帝之风,我应该试上一试。” 田豫的想法很简单,要是曹叡真的像曹操的话,那么在国家危难的时候,曹叡是会不顾一切起用人才的。 若无这番自信与胆气,曹叡也就配不上“颇有武帝之风”的赞誉。 打定主意后,田豫抬起桌案上的毛笔,伏首快速写了一封奏表。 当写完奏表后,田豫并未让家仆将这封奏表送往尚书台。 “你将我的奏表,亲自送到陈司空府上。” 田豫想的是,让陈群帮他一把。 田豫不能断定陈群会不会帮他,但田豫知道,若他的这封奏表直接送入尚书台,很大可能会石沉大海。 故而就算希望再低,他也要试上一试。 家仆接过田豫的奏表后,连忙就走出了驿馆,朝着司空府的方向走去。 作为大魏的三代元老,陈群的府邸在邺城是很有名的。 没花多大的功夫,田豫家仆就找到了陈群的府邸外。 而田豫家仆也是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身份告知,并将手中的奏表交给陈府的门房。 正所谓宰相府前七品官,身为陈群的门房,自然是有眼力见的。 护乌丸校尉,可是实打实的边疆大将,陈府门房不敢怠慢,在将田豫家仆迎入府内好生安置后,他便带着田豫的奏表找到了刚刚回府的陈群。 陈群刚从海量的奏表中抽身回府,心情正是烦躁的时候,这时他听到有人想走捷径直接向他递奏表,他本能的感到不喜起来。 拒绝的话语正要从陈群的口中说出,然旁边一位年轻人的声音却让陈群改变了主意。 “田豫? 他的奏表倒是值得一观。” 说这句话的,正是陈群的爱子陈泰。 虽说当年在曹操的操作下,许多世人不知田豫在代郡一战中的功劳,但这件事却瞒不过自小混迹在贵族圈内的陈泰。 正因知道这件事,陈泰现在才会对田豫的奏报感到好奇。 陈群见爱子想看,他就示意门房将田豫的奏表送上。 待陈泰接过田豫的奏表后,他很快就展开浏览了起来。 陈泰在看完田豫的奏表后,他脸上浮现了惊喜的神色。 陈泰连忙手持田豫奏表来到陈群身前,对着陈群一拜道: “父亲,儿子以为,田校尉之策可行。” 听到陈泰的话后,陈群轻咦了一声。 尽管陈泰年岁不大,但陈群知道陈泰一直颇有见识,以往他有何为难的地方,陈泰也总能提出中肯的建议。 于是陈群从陈泰的手中接过田豫奏表,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 好的吧,不善军略的陈群无法做出评价。 但陈群却选择相信陈泰。 “既玄伯如此说,那为父就帮上田豫一次。” 说完这句话后,陈群沉吟半响,又小声感慨道: “希望也是在帮大魏一次。” 第二日清晨,陈群就带着田豫的奏表急忙赶来宫内求见曹叡。 曹叡正在郁闷中。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表,可以说自他求策的诏令下达了,的确让许多人踊跃的献策了。 但数量是拉起来了,质量却实在堪忧。 最让曹叡气愤的是,竟然有大臣建议他,派出使臣向糜旸求和,还开出和亲的条件。 还不止一位大臣如此建议! 且不说糜旸会不会答应,就说他一旦这么做了,不仅他的声望会降到谷底,恐怕魏吴联盟也会顷刻间土崩瓦解。 这样饮鸩止渴的计策,亏那些大臣想的出来。 而就在曹叡被大量气人的奏报折磨的时候,他得知了陈群在外求见。 曹叡不认为陈群会有什么好的建议,可陈群是老臣,他也不能不见他。 没有等待多久,陈群在曹叡的召唤下,来到了他的身前。 见陈群站在身前后,曹叡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 “司空可有要事?” 曹叡萎靡的神态,让陈群意识到,看来目前曹叡还未得到满意的计策。 察觉到这一点后,陈群拱手对曹叡言道: “护乌丸校尉田豫忧心国事,有计策献上。” 如陈泰一般,曹叡在听到田豫的名字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惊奇。 曹叡虽继位不久,但他对田豫的名字并不陌生。 曹操在生前,曾对曹叡夸赞过田豫的能力。 想起往事的曹叡立即提起了兴致:“快快呈上!” 片刻后,田豫的奏表就来到了曹叡的手中。 曹叡迫不及待地展开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曹叡不仅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曹叡或许没有曹操的军事才能,可要是论眼光,曹叡的确称的上一位明君。 田豫计策的内容,让曹叡的第一印象是可行。 意识到这一点的曹叡连忙问道: “田豫现在何处?” 要想更全面了解田豫的计策,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本人叫到眼前。 也许是吃了太多粗糠,突然来了精粮,让曹叡显得颇为亢奋。 他还不等陈群回答,就下令道:“不管他在何处,下诏让他立刻来到朕身前。” 得到曹叡的命令后,陈群嘴角露出笑意,领命缓缓退出了殿外。 第二日,身在驿馆的田豫,就收到了曹叡召见的诏令。 接到诏令时,田豫的心情是意外且亢奋的。 他没想到孤注一掷的一试,竟真的起了效果。 而似乎是想到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临了,田豫在整理妆容后,就即刻跟着传诏的小黄门前往皇宫。 在曹叡焦急的等待了田豫两个时辰后,他终于亲眼见到了田豫。 刚见到田豫时,曹叡便表现出“周公吐哺”般的热情。 曹叡亲自起身将田豫援引到座位上坐下。 曹叡的热情,让田豫感到受宠若惊。 可还不等田豫谢恩,曹叡在田豫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的问道: “卿所言,要我军化被动为主动,此举真的可行吗?” 见曹叡问起自己的计策,田豫的脸上流出自信的神色。 “陛下,可有地图?” 听到田豫的请求后,曹叡让内侍取来了豫州一带的地图。 当地图被摆放在曹叡与田豫这对君臣之间后,田豫手指直接指向地图上的博望说道: “陛下,博望失陷,是会对许昌造成很大的威胁。 可这正是糜贼的狡诈之处。 他意图以一博望,来牵制住我军的行动。” “陛下请看,博望居于宛城与许昌之间,旁人见糜贼拿下博望,就会下意识以为我军第一步要做的就是防守。 但殊不知,真正该防守的应该是糜贼。 从地势上看,博望受到宛城与许昌两城夹击,就算糜贼有心攻打许昌,难道他会不担心他的粮道吗? 好,纵使糜贼可再现定军山奇谋,以山道为粮道,可许昌有近万精兵,城防之坚固又是天下间首屈一指。 要想拿下许昌,糜贼必须将荆州的所有军力压上,方能有成功的可能。 可那样一来,荆州的防务定然空虚。 宛城大司马手中尚有数万精锐,一旦糜旸不顾一切,将荆州兵力都调往博望,那么大司马便可趁虚袭取义阳。 即使我军无法拿下义阳,也定会使糜贼胆寒,不得不退军。 博望既是糜贼牵制我军的枢纽,但亦可成为我军诱引贼军深入的诱饵。” 在田豫看来,或许是之前的冒险都取得了成功,让糜旸逐渐变得忽略实际情况,专沉迷于此道。 为将者,一味用险,岂可行乎? 田豫决定好好给糜旸上一课。 田豫指图画谋,听得曹叡红光满面。 但曹叡心中还有个疑问。 “要是糜旸不攻打许昌,而是让博望的贼军与义阳的贼军合兵一处,共同攻打宛城呢? 如此一来,宛城可就危险了。” 曹叡问出了心中最担心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田豫心中也早有规划。 “陛下莫忘了,我朝有东吴为盟友!” 田豫此话一出,曹叡如梦方醒。 妙呀,妙呀! 他怎么能将这一点给忘记了呢? “当初我朝与东吴联盟,防备的就是唇亡齿寒,为的就是守望相助。 陛下可立刻派出使者前往建邺,向孙权阐明博望丢失的利害关系。 若糜贼一旦占领豫州,到那时东吴的淮南,亦会暴露在贼军兵锋之下。 以孙权的聪慧,他定然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 而只要吴军能够横渡长江,奇袭荆州腹心之处。 贼军就会陷入我军与吴军的两面夹击之中。 届时莫说击退贼军,保有豫州,就是一鼓作气收复失地,一雪前耻,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田豫的话,按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在给曹叡画饼。 可不得不承认,田豫画的饼看起来真香。 曹叡自己是有着判断的,他认为田豫的计策颇有可行之处。 听完田豫的计策后,曹叡俯身摸着田豫的背说道: “今日让朕保住社稷的,是田卿你呀!“ 曹叡对田豫的赞赏不可谓不重。 而田豫在听到曹叡的赞赏后心中大喜。 趁着曹叡对他圣眷正浓的时候,田豫起身对着曹叡一拜请求道: “臣在北疆近十年,无一日不在思为国效力。 今国家有难,还望陛下能允许臣率军南下,击退糜贼。” 说完这番请求后,田豫更是直接朝着曹叡跪下,深深地低下了头。 田豫在等着,曹叡宣判他接下来的命运。 是继续在北疆苦熬风雪,还是能够把握机会,真正施展出自己的才华。 曹叡思考的时间有点久。 时间越久,田豫的心中就越是忐忑。 田豫不知道的是,曹叡在思考的同时,正用审视的颜色在打量着他。 但田豫的等待是有效果的。 良久之后,田豫后半生的命运迎来了决断。 “朕就成你所愿。 朕愿为秦孝公,希望你能当朕的商君。” 听到曹叡的话后,田豫感激涕零。 “臣叩谢陛下!”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三十章 再立盟约 平分荆州 在曹叡的急令下,当日就有几名信骑,以极快的速度从邺城中奔出。 那几名信骑离去的方向各异,有往南走,有往西者,可是让曹叡最在意的,却是那往东走的信骑。 也因为往东的信骑任务最紧要,故而他的身份也是不同凡响。 大魏太常高堂隆! 高堂隆在离开邺城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着建邺赶去。 由于目前曹魏与孙吴乃是结盟的状态,故而高堂隆在进入吴境后,并未受到过多阻拦。 这让高堂隆在数日之后,就来到了建邺城外。 居于建邺城内的孙权,也是第一时间得知了高堂隆到来的消息。 听是曹叡派遣使者前来,孙权的心中有些不明所以。 但为了两国同盟,孙权还是立刻就召见了高堂隆。 高堂隆在见到孙权后,先是行了一礼,然后便急切地说道: “吴天子,我朝的博望丢了!” 高堂隆的话,可谓是单刀直入。 而高堂隆的话,让孙权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 “什么? 明明伯言刚刚上书.....” 话说到这里时,孙权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将博望听成了永安。 方才他还以为永安失陷了,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也不能怪孙权耳背,实在是近来孙权的心思一直都在永安上,过度担忧的情绪让孙权一时听错倒也不奇怪。 就在孙权反应过来,想要安心坐下的时候,他又意识到了什么。 “什么?博望丢了!” 在屁股离御座还有几寸距离时,孙权的屁股犹如被火烧到一般,直接伸展开来。 这次伸展的幅度比刚刚更大,孙权这次震惊的语气,也比刚刚更重。 自孙策以来,荆州就一直是江东梦寐以求的地方。 可以说在数十年执政生涯中,孙权曾无数次看过荆州的地图。 正因为如此,孙权对博望一地并不陌生,也对它的战略意义,有着十足的认识。 博望那么重要,怎么可以丢呢? “贵国的大司马,不是率军进攻义阳郡了吗? 这种情况下,糜贼是如何攻下博望的?” 孙权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除去他知道博望的重要性外,还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糜旸是怎么能拿下博望的。 明明糜旸的目标应该是永安,明明曹休率魏军进攻义阳郡,是为了策应陆逊的防守。 曹休没能拿下义阳郡,在孙权的意料之中。 可曹休身为进攻方,却能进攻到把己方的军事重镇给弄丢了,别说孙权了,换做陆逊在此也得懵圈好一会。 听到孙权的询问后,高堂隆苦着脸将他知道的,汉军如何攻下博望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高堂隆的讲述后,孙权心中对曹休的怪罪,渐渐变得烟消云散了。 不是队友太猪,是对手实在有些神。 而孙权是何等聪慧之人,几乎在高堂隆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便知道了高堂隆的来意。 “魏天子,可是要朕派大军出击荆州,为贵朝解此危机?” 高堂隆见自己还没说,孙权就猜到了他的来意,他不由得大喜。 “吴天子英明!” 面对高堂隆的称赞,孙权少见的没有表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在思索,曹叡的请求要不要答应。 高堂隆很快意识到孙权的犹豫,被曹叡寄予厚望的他,连忙开口说道: “贼军骁勇,今贼军已占据博望,若让贼军在博望休养生息,稳固根本,不出数月,许昌定然不保。 到那时中原震动,华夏惶怖,对吴天子的淮南而言,也是非常不利的。 纵使贼军短时间内不会攻打淮南,可要是让糜贼占据中原膏腴之地,到那时我朝只能退缩黄河以北,我朝与贵国的联盟也将会名存实亡。 唇亡齿寒,还望吴天子慎重考虑。” 当高堂隆说完后,他私下里观察着孙权的神色。 高堂隆希望从孙权的脸上,看到几分意动,但孙权的脸色晦暗不明,令高堂隆心中充满了不安。 高堂隆不知道的是,孙权并非不知道他所说的道理,孙权也并非不打算出兵援助曹魏。 但在孙权看来,出多少兵,怎么出兵,却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 孙权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在想了一段时间后,孙权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神色说道: “使者有所不知,我朝叛将韩综现占据永安兴风作浪,在未平定韩综之乱前,我朝难有兵力贸然东进。” 孙权先说了一句场面话打哈哈,随后才说出他的真正目的。 “况公安一战后,我朝大将对荆州讳莫如深,若只是为救援而去的话,恐他们不会从命。” 孙权的话,让高堂隆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在这里,拐什么呢! 高堂隆对孙权的前一句话感到嗤之以鼻。 高堂隆相信孙权不会凭空捏造出一个韩综之乱,但高堂隆却认为区区一个韩综之乱,并不需要孙权要倾全国之力对抗。 孙权之所以要将韩综之乱夸大,无非是想在战后多要一些利益。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孙权身为一国帝王,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当众承认他怕糜旸。 孙权真乃再世勾践! 可高堂隆尽管在心中不齿于孙权的做法,但对他来说,能摸清孙权的真实目的,那反倒是好办了。 高堂隆直接拱手对孙权说道: “吴天子放心,若贵国能协助我军成功击退贼军,战后荆南的土地,我军分寸不占。” 高堂隆的话,让孙权眼前一亮。 “果真?” 孙权急切的询问道。 面对孙权的质疑,高堂隆答道: “若吴天子不信,臣可代我朝天子立下盟约为证!” 见高堂隆愿意做到这一步,孙权开怀的大笑起来。 “高君快人快语,朕甚爱之。” 说着说着,孙权便让人取来纸笔给高堂隆。 而高堂隆也没食言,不用多长时间,一纸盟约在他的笔下呈现。 当盟约被送到孙权面前仔细看过后,孙权方才最后下定了决心。 “高君可回返邺城告诉魏天子,不消一月,朕的大军一定会踏上荆州的土地。 到那时我军与贵军前后夹击,纵糜贼能侥幸逃脱,荆州也会由你我两家平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三十一章 探得机密 三问三答 既有大利益在前,那么孙权的动作一向是很快的。 还不过数日,一道由孙权亲笔写就的诏书,就送到了陆逊的手中。 陆逊在看过诏书中的内容后,不免大喜。 一旁的虞翻见陆逊面有喜色,便问道:“大将军因何而喜?” 见虞翻一副好奇的模样,心情大好的陆逊直接将孙权的诏书交到虞翻的手中。 而虞翻在看完诏书的内容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虞翻喜的是陆逊的筹谋得到了孙权的肯定,惊的则是陆逊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吾没想到,还未等吾向陛下上书请求出兵,糜旸就默默的助了吾一次。” 虽说孙权之前在大殿内,给了陆逊极大的用兵自主权。 可在战争中,防守与进攻是两码事。 特别是想进攻糜旸坐镇的荆州,这样的大事陆逊一定要得到孙权的允许。 之前陆逊就是一直在为这一点烦恼。 陆逊的话,让虞翻脸上的喜色更甚。 同时他的脸上,还有着一些揶揄的神色。 “不得不承认,糜贼的确擅长用奇兵,若无确切消息传来,翻也不会相信,糜贼会竟然能想出,转守为攻奇袭博望的战术。 但世间之事,有利就有弊。 博望为糜贼所攻陷,是让贼军在荆北地带获得了主动权。 可正如陛下在诏书中所说那般,博望一地会成为一块牵制糜贼的鸡肋。 糜贼就一个,荆州兵马就数万,在这两方都被牵制在荆北的时候,正是我军大举进攻荆州的最佳时机。” 尽管虞翻的话有些事后诸葛亮,但至少他分析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而见虞翻颇有见地,陆逊打算再给虞翻一个惊喜。 陆逊用眼神示意一下后,不久后就有一位仆从将一封情报送到虞翻的手中。 虞翻意识到这封情报,可能记录着重要的情报。 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手中情报看了起来。 不出虞翻所料,情报中的内容的确让他的惊喜,又多上了几分。 “糜贼数日前竟暗中在将公安的守军调往荆北?” 意识到这件大喜事后,虞翻激动的站起身来。 数日前! 想来糜旸之所以会动用公安守军,为的就是下一步进攻许昌做准备。 凡事未雨绸缪,的确符合糜旸的作风。 而糜旸的这个举动,却在无形中帮了吴军一个大忙。 因这个消息太过意外,虞翻下一刻就有些怀疑的问道: “大将军,这个消息可是千真万确?” 虞翻之所以会有所怀疑,乃是在于他在内心中,有种对糜旸的恐惧。 恐惧就会导致不自信。 但陆逊却没有这个毛病。 面对虞翻的询问,陆逊笑着说道: “尽管公安守将关平一直在费尽心力遮掩这个消息,但有些事越遮掩反而越可疑。 况且关平性格忠厚,若无糜旸命令,他又岂会贸然做这等危险的事?” 陆逊言语中虽是在说关平性格忠厚,但侧面其实是在说关平不善智谋。 一个不善智谋的人,本就没有多大可能,会去用那等诡诈之计。 陆逊的话,让虞翻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很快的,虞翻的心情变得亢奋起来。 “若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我军应当从速出军才是!” 可虞翻的这个建议,却没有得到陆逊的同意。 “不急。” “今糜旸的大部兵马尚在义阳,他的下一步动向还未明确,我军不可轻举妄动。 我军最佳的出兵时机,应是汉军与魏军交战的难舍难分的时候。” 陆逊的话让虞翻若有所思。 但虞翻却有一点还是不解。 “虽说与魏军激战,会牵扯住糜贼的大部分精力。 但要是糜贼听闻荆州腹背有危,以他的性格,并非做不出弃卒保车的果断行为。” 虞翻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尽管当下的局势,与当年关羽第一次襄樊大战时有些类似,但却存在着一点巨大的不同。 这点最大的不同是,当年的魏军可谓气势无双,他们不缺乏豪气能够在正面战场死死牵扯住关羽的大军。 只有这样,哪怕关羽后来得知公安即将遇袭的消息,他也因为担心荆北的安危,而不能果断撤军,导致最后才有了糜旸出场的机会。 可今时不同往日。 别看曹魏境内没什么畏惧糜旸的民谣流传,可虞翻通过常理推断就可以得知,经历过数次败仗的魏军,在糜旸面前早就失去了往年的那种胆气。 不然曹休一直率军躲在宛城内作甚? 在有这点区别的情况下,一旦糜旸果断从荆北撤军,曹休会惦记着什么同盟之谊,不惜冒险在正面猛攻糜旸吗? 很大可能不会。 而要是曹休不在荆北率军呼应,那么无后顾之忧的糜旸,是能够在陆逊攻下公安前,及时率军回援的。 陆逊见虞翻能想到这一点,他感到很是满意。 只是虞翻能想到的事,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仲翔,你可能误会了吾的用意。 吾是想进攻荆州,收复失地。 但吾从没想过,吾可以在短时间就拿下公安城。 吾想的是,只要能在糜旸率军回防前,率军封锁住荆南与荆北的要道即可。 要是能做到这一点,公安到时陷入我军的重重围困中,拿下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听到陆逊这么说,虞翻瞬间了然。 若陆逊是这个目的的话,那么糜旸是否会回防,的确对吴军的威胁性不大。 因为就算糜旸得到消息后能及时回防,但这个举动定然需要一段时间。 而在那段时间内,只要吴军早有准备,那么他们是能在糜旸率军回防公安前,及时封锁住各大要道的。 吴军的水军太过强大,现在又是汛期,吴军在荆州的机动性,并不比骑兵在平原上的机动性差。 可很快又有一个疑惑,在虞翻的心中产生。 “要是大将军目的在此的话,为何当下却又不出兵呢?” 虞翻的这个疑惑,让陆逊哈哈大笑起来。 “吾在等一个消息。 吾在猜,糜旸现在是否真的在义阳郡! 糜旸太过狡诈,吾必须防上一防。 而若是糜旸真的在义阳的话......” 说到这,陆逊背手站起身坚定地说道: “我军洗刷往日公安耻辱的机会就来了!” 要么不动,一动就要是致命一击。 这样才能打败糜旸这个强大的敌人。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三十二章 儁义驰谏 惊异莫名 趁着雨势渐盛,张合在对张嶷嘱咐完博望的城防后,便带着几位随从南下回到了新野城中。 回到新野城中的第一时间,张合便亲自来到糜旸的府外求见。 得知消息的丁封出来一看,见最近正得糜旸信任的张合,浑身竟都湿透了。 联想到张合现在的年纪,丁封不免心急起来。 丁封连忙取来一块毛巾,来到张合的身前,为张合擦拭身上雨水的同时,带着关怀的语气说道: “是什么事让将军这么心急? 莫看荆州已入夏,但若因淋雨感染风寒,将军或许会大病一场。” 丁封的关怀,让张合一直紧绷的脸色好转了些。 但谨记自己此番来的任务的张合,并未回应丁封的关怀,而是立刻问道: “大司马在府中吗?” 张合的话语中,并不忌讳地带着焦急的语气。 而丁封也不想张合心焦。 丁封开口答道: “大司马正在与邓艾几位将领议事,想来议事完,就会召见将军的。” 得到丁封的这句回答后,张合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张合才接过丁封手中的毛巾,自顾自地擦拭起自身来。 或许是糜旸不想让张合太久,随着离府的邓艾几人出现在张合眼前,张合也得到了糜旸的召见。 听到糜旸的召见后,张合连忙将手中的毛巾放置一旁,然后迫不及待地朝着议事厅走去。 不久后,浑身犹带水珠的张合就出现在了糜旸眼前。 糜旸看到张合浑身湿透的模样后,他脸上浮现出意外的神色。 “儁义,何急也!” 说着糜旸就让人取来他的衣物,想着给张合换上。 以糜旸现在的身份,他能将自己的衣物赠给张合穿用,这对张合来说,算的上一种莫大的荣幸。 这种荣幸,让张合感到感动。 也更让他坚定了,要尽忠劝谏糜旸的心思。 张合对着糜旸深深一拜,婉拒了糜旸的好意,随后他便问道: “大司马为何按兵不动?” 张合的这个疑问,正是他这次星夜回新野的原因。 距离张合雨夜下博望,已经过去了近十日的时间。 十日的时间并不长,但却足够糜旸收到博望收复的消息。 张合本以为,糜旸在收到博望收复的消息后,会立刻派大将率军支援于他,以图彻底打开进攻许昌的道路。 但张合在博望左等右等,却一直没等到糜旸的最新命令。 而张合派出去的斥候也告诉他,后方并无大量援军到来的迹象。 这两点证明了一个事实——糜旸无心进攻许昌。 正所谓兵贵神速,若是糜旸有心进攻许昌的话,以糜旸以往的作风,恐怕不用五日的时间,大量的汉军就会陆续到达博望城。 以张合的军略,他不难猜出这一点,可就是猜出这一点后,张合才感到百般不解。 为何! 明明许昌近在眼前,明明许昌最重要的援军已经被困在宛城中,大司马为何还按兵不动? 张合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对话后,抬头看向糜旸进言道: “博望为我军收复,许昌军民心中定然震恐。 当下正是我军一鼓作气收复许昌的良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臣以为大司马应立即率大军北上。 臣愿为大司马牵马执蹬,充为功犬。” 张合的话,听得糜旸笑了起来。 怪不得张合能数投主君,还都能得到重用,就张合这张嘴,比于禁灵巧多了。 张合看见糜旸的笑容,以为糜旸会答应他的请求,没想到糜旸回应他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孤不会率军北上。” 听到糜旸的这句话后,张合有些急了。 对于一个醉心功名的人来说,功劳就在眼前却苦求不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司马!” 张合正欲再劝,糜旸却及时摆手止住了他。 “儁义你是身在局中,而忽略了一些问题了。” “现下或是攻打许昌的好时机不错,可许昌非一般城池,孤要想拿下许昌,非数万精兵不可行。 可孤要是拿出数万精兵去攻打许昌,那么到时候曹休要是率军从宛城而出,截断我军后路,我军岂不是危矣?” 糜旸的解释让张合冷静了下来。 他之前的确忽略了这一点。 实在是曹休之前的表现有点怂,让张合下意识以为,曹休手中有再多的兵马,恐怕也只敢呆在宛城内画地自牢。 现在在糜旸的提醒下,张合恍然大悟。 既然糜旸都这么说了,那么张合觉得他猜出了糜旸的意图。 “大司马莫非是想以博望为堡垒,阻隔曹魏的援军,从而好吃下在宛城的曹休所部?” 张合觉得他的推断,已经很接近糜旸的想法。 毕竟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这样的做法是最为稳妥的,也能与糜旸之前想拿下博望的想法呼应。 可惜的是,张合再一次料错了。 “相比于曹休所部,孤更想吃的,是一直以来自恃有天险的吴军!” 糜旸此话一出,张合脸上浮现出莫大的惊异神色。 是他年纪大导致耳背,听错了大司马的话了吗? 吃吴军? 现在他们的主要对手是魏军呀! 关吴军什么事? 不怪张合跟不上糜旸的思路,这不是因为他的军略不佳,是因为张合并未处在糜旸的高度上。 对于糜旸来说,他的对手一直有两个。 见到张合惊异无比的神色后,糜旸笑着对他说道: “儁义,若你是曹叡,你会平白坐视着,许昌这么重要的城池,面对我军的攻击吗? 在糜旸话语的引导下,张合试着将自己带入曹叡的视角中,来思考糜旸提出的问题。 很快张合就果断的说出了答案: “不可能!” “既然你一定会救许昌,那么在曹休所部短时间内难以起用,司马懿所部又不能擅离防区的情况下,你会想到什么办法救援许昌呢?” 内部最重要的两支军团,都无法立即支援许昌,内援无用,那么? 张合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吴军!” “曹魏与孙吴本为兄弟之盟,今许昌有难,曹叡一定会派人向孙权求援!” 张合的回答,让糜旸抚掌大笑起来。 “儁义是聪明人,曹叡也是聪明人,儁义能想到的,曹叡也会想得到。” 说完这句话后,糜旸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世人皆以为孤拿下博望,是要谋攻许昌,或者是要歼灭曹休所部。 可他们不知道,在孤的眼中,相比这两者,吴国的水军才是孤的心头大患。 孤在来到荆州的第一日,就问过邓刺史,荆州的水军要多久能恢复鼎盛时期的标准。 邓刺史回答孤,至少需十年时日。 十年? 呵。 孤是年轻人,年轻人向来气盛,孤等不了十年那么久。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朝的水军,在短时间内追上敌军呢? 有时候提升是一件很难的事,但毁坏却是轻松至极。 长江浩荡,孤目前是没能力与东吴水军在长江上一较长短。 可要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呢?” 当糜旸说完后,张合看向糜旸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 是胆寒。 试问天下间,谁能想到大司马的真实目的?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三十三章 必要牺牲 誓夺宛城 在知道糜旸的真实目的后,现在张合的头脑犹如一团乱麻。 张合不禁联想起,上一次他与糜旸会面时的情景。 联想起往昔后,张合抬头用混乱的眼神看向糜旸,他开口问道: “大司马一开始派石苞前往永安,为的就是今日?” 面对张合的疑问,糜旸觉得现在再没有瞒着张合的必要,所以他点了点头。 可糜旸的这一点头,更让张合混乱了起来。 张合是热爱分析谋略的人。 现在他的这个爱好,却彻底带乱了他的思绪。 “让石苞前往永安,让天下人都知道您必支援永安的决心。 这样一来,陆逊就不敢大意,而为了最大程度保证永安无忧,他就会联系曹休出兵。 曹休一旦出兵,大司马您就有了率军北上的缘由,您的这个举动,在陆逊看来,也只会认为这是您的无奈之举,而不是会想到这是您计划中的一环。 待您率军抵达义阳郡后,您见曹休无求战之心,便想着化被动为主动,以拿下博望为破局的关键。 因为您知道博望一丢,曹叡必定惶恐。 这时候的曹叡,就犹如前段时间的陆逊。 为了保证许昌万无一失,曹叡也会学陆逊一般,以吴军为外援。 只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陆逊就会有很大可能,率军主动袭击荆州腹地,从而被您找到击破之机!” 张合一句句的将糜旸的全幅盘算给讲清楚。 待讲清楚后,张合紧紧盯着糜旸,他下意识不可置信地说道: “唇亡齿寒,是春秋流传下来的至理,早已经深入人心。 而您就是想利用这一至理,来达到诱吴军深入的目的。 大司马,您对人心的把握,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随着说出糜旸的全幅盘算,张合的思绪也渐渐恢复正常。 而张合的思绪恢复正常后,他对糜旸展现出的谋略,真的有五体投地之感。 以一座永安城为契机,又以人心为基础,糜旸谋划出了一盘,足以让吴军步入死地的棋局。 这样的智慧,这样的气魄,如何能不让张合拜服。 但张合却还是有一点不解。 “人心向来多变,要是陆逊与曹叡,不按照大司马您的设想去做呢?” 虽说唇亡齿寒是至理,曹叡与陆逊也不是愚钝之人,但正如张合所说的那般,人心多变。 没人能保证糜旸事前的推想一定都会成真。 万一要是某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呢? 听到张合的疑问后,糜旸笑了一声说道: “对大汉来说,纵使曹叡与陆逊不按孤的设想去做,又会有什么损失呢? 要是陆逊不向曹休求援,那么孤便可专力向东。 东吴水军虽然难战,但孤亦并非不敢战。 无非最坏的结果是,孤错失了攻取永安的机会而已。 而要是曹休有求战之心,或是你奇袭博望失败,再或是曹叡不向东吴求援,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曹休敢求战或是你奇袭博望失败,孤就亲手布置防线,然后再率军驰援永安。 而若是你拿下博望后,曹叡不向东吴求援,再或是陆逊看穿了孤的计策,孤大不了就一心谋划攻取宛城之事。 宛城能拿下,对大汉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胜利。 无论是哪种情况,孤都会因势利导,不会让大汉的利益蒙受损失。 保证了这一点,孤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心中的想法后,糜旸沉默了一会,但随后又说道: “仲容在永安,孤是不可能见死不救。 但见死不救,与努力了却没救到,并不是一回事。” 这两句话,糜旸说的有些沉重。 张合也懂了糜旸话中的意思。 在糜旸看来,无论曹叡与陆逊采取什么应对措施,他都有办法保证大汉的利益不受损。 可那些办法中,无疑都将救援石苞一事,放在了最后。 要是一切都按最坏的情况发展,也许糜旸在最后依然会义无反顾的率军支援石苞,可结果也会是一场徒劳。 但这也算全了糜旸的信义。 至于石苞的生死 这也是糜旸语气沉重的缘由。 但糜旸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先是大汉的大司马,先是刘备临终托孤的辅政大臣,他与石苞的君臣之分,在这两者之后。 以一人的生死为代价,来尽可能为国家谋取利益,这样的事,糜旸愿意去做,他当年更是亲身做过。 从那夜与石苞的对话可知,石苞也是愿意的。 “石仲容,器无双”,从来就不是一句谬赞。 而糜旸的抉择,让张合从糜旸的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识之感。 张合这一刻才隐约明白,为何当年刘备手下不缺谋臣,良将,但在遇到法正后,才真正有了一飞冲天之势。 原因就在于法正如糜旸一般,他本人相信情义,可从不迂腐于情义。 当为则为,何惜其他? 这样的作风,与当年的武帝更是有着许多相似。 想到这,张合看向糜旸的目光,带上了一些其他的色彩。 但张合却很好的隐藏了心中的某些想法,他现在将注意力都放在一件事上: “大司马以为陆逊会何时动? 我军接下来的行动,又该怎么走?” 张合的这个询问,倒是让糜旸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按时间推算,就算曹叡得知博望丢失的消息后立即派出使者,但那使者可能还没到达建邺。 我们不用着急,当消息送到孙权手中后,该急的应该是他。” 糜旸心中虽无法判定陆逊会何时动,但以他对孙权的了解,他知道孙权是很难舍得放弃这一次机会的。 历史上孙权对荆州,真的是有种病态的占有欲 “至于我军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曹休不是一直在宛城内吗? 孤好像还从未见过他,这次就去见上一见吧。” 糜旸的话,听起来好像是要去会晤一个老朋友般轻松。 可他的话落入张合的耳中后,却引得张合一阵毛骨悚然。 大司马,您难道不知道,您在世间有一个“食槽之鹿”的美誉吗? 听起来好可怕。 宛城距离博望并不远。 正如夏侯尚所推断的那般,也许一开始由于汉军封锁道路,导致曹休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来自后方的异常。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算是头猪也能反应过来了。 显然,曹休不是猪。 在原本应该这几日送达的粮草,未按规定时间到达时,曹休就起了疑心。 疑心一起,曹休自然就要派人去查探。 不查探还好,一查探,曹休差点被气出头风病。 曹休明明记得,他在博望留下了三千精兵。 有这三千精兵,纵使汉军一开始能够冲入博望城内,但曹爽并非完全没还手之力。 但曹爽竟然见情势不利,竟直接弃城而逃? 曹休在得知博望失陷的消息后,真心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当初怎么会看上,曹爽这头蠢猪的。 可让曹休更加揪心的事,随着博望失陷的消息在宛城内流传开,便接踵而至。 不出意外的,宛城内的军民得知博望失陷的消息后,顷刻间陷入了惶恐之中。 大军远征在外,后路却被敌军截断了,这换谁谁不惶恐? 但幸亏曹休的手下有一位得力干将王基。 王基在得知城内军心动摇的情况下,来不及向曹休禀报,第一时间就以执法官的身份赶往军营,用雷霆手段弹压住了军营的骚乱。 王基的果断举动,让宛城内的数万大军,避免了一场内乱。 后来曹休在听到消息后,也是立刻赶往了军营。 曹休在魏军中,还是很有威望的。 他的出现,很大程度上稳定了魏军的军心。 见自己的出现有效,近段时间曹休每日都会前往军营,与士卒们共用饮食。 每次去军营时,曹休都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云淡风轻。 只是等曹休回到府中后,他的脸上就失去了这样的色彩。 担忧,凝重,是曹休在府内时,脸上经常出现的神色。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曹休这样的情绪,却在每日中无形加重着。 因为这几日来,哪怕曹休百般派人探查,但都未得到汉军新一步的进展。 博望已经拿下,又有数万汉军在义阳郡,这种情况下,糜旸会选择不进一步扩大战果吗? 打死曹休都不信。 也许城内有将领会认为,糜旸的下一个目标是许昌,但曹休却否决了这样的想法。 曹休自认为,推断出了糜旸的下一个目标,定然是宛城。 只要数万魏军还在宛城,糜旸是不会留下他这个隐患,转而去攻打许昌的。 可既然糜旸的下一个目标是宛城,那么他为何要一直按兵不动呢? 曹休感觉到,宛城目前的处境,犹如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一般。 惴惴不安。 就在曹休挖空心思思索,糜旸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的时候,一道紧急军情送到了他的手中。 “数万汉军,正绵延朝着宛城压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曹休,登时从座上起身。 “汉军中,可有打着天策将旗?” 曹休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 而随后斥候肯定的回答,让曹休脸色变得更加暗淡起来。 果真被他猜中了。 就在一旁的王基与王濬察觉到曹休的脸色,想着要劝慰曹休几句的时候,不料曹休却突然大笑了出来。 “来的好!来的好!” 曹休这番异常的大笑,引起二王差点以为他们的大司马,有点失心疯了。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可曹休突如其来的大笑,却不是没缘由的。 笑完之后,曹休顾谓二王说道: “之前孤以为,糜贼迟迟不对宛城发动进攻,乃是有着其他阴谋诡计。 但没想到的是,糜贼竟也有计穷的一日,面对坚固的宛城,他也只能选择强行攻打。 然以宛城的坚固,加之城内有数万精兵,粮草可支用一年,孤反而不担心了。” 曹休是知道,论奇谋他是比不过糜旸的,这一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曹休之前忌惮的,也一直是糜旸的奇谋。 可汉军大兵压境,意味着糜旸黔驴技穷,要是论实打实的攻城战,曹休还真不怕糜旸。 曹休的解释,让王基与王濬脸上露出笑意。 看来大司马的胆气尚在,那么这场仗,就还有的打。 接着曹休又对着王基与王濬吩咐道: “你二人速按照孤之前的布置,命城内的士卒做好防御的准备。” 得到曹休的命令后,王基与王濬二人即刻领命而去。 数万汉军大摇大摆的,来到距离宛城数里外的平地上驻扎。 当数万汉军扎好营垒后,负责守备全军安全的丁奉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跟在大司马麾下,曾与数位“肉槽”交战过。 可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曹休这般如此胆小的。 敌军初至安营,立足未稳,当率兵袭之,曹休是没读过兵书吗?” 在从糜旸那里求来,保护全军安营的任务后,丁奉还高兴了许久。 丁奉听闻过曹休的名声: “年没弱冠,志在雄英。高揖名师,发言有章。...呵叱三军,躬奋雄戟。足蹴白刃,手接飞镝。” 这是曹魏境内名士对曹休的赞誉。 丁奉本以为曹休能得到这番赞誉,应该是位极富胆气的对手。 可到头来呢? 好歹也率军冲一冲,意思意思下呀! 最后丁奉骂骂咧咧的,率着伏兵从密林中走出,转身回到营地中复命。 丁奉在回到营地中时,脸上鄙夷的神色还未消失。 而在看到丁奉的神色后,糜旸就知道了丁奉的想法。 知道后,糜旸不由得莞尔一笑。 但随后糜旸就问起了丁奉一件事: “速速命人砍伐周围树木,制造攻城器械。 记住,动静要越大越好。” 对丁奉吩咐完这件事后,糜旸又转身对着蒋济言道: “让邓刺史,不断将大批粮草运来前线。” 最后糜旸同时对着丁奉与蒋济二人言道: “孤要让荆州一地的人都知道,孤拿下宛城的决心有多么坚定!” 得到糜旸的命令,丁奉与蒋济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于是齐齐对着糜旸一拜承诺道: “臣遵命!” 听着二人的声音,糜旸心中想道: “孙十万,我都做到这一步了,快动起来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三十四章 铁索横江 再战公安 在数万汉军到达城外后,曹休几乎是让斥候每日一探。 而斥候每次回禀的内容都是:“贼军正在紧锣密鼓地打造攻城器械。” 在知道数万汉军最近在做的事后,曹休又加强了几分宛城的防备。 就在曹休心中鼓足勇气,想着好好应对汉军冲击的时候,从邺城来的使者被王基带到了曹休的身前。 或许是兵力不足,或许是想围三缺一,糜旸并未让数万汉军将宛城团团包围。 这就让宛城与外界的联络通道不至于完全断绝。 曹叡派来的使者,在见到曹休后,立刻就将曹叡的布置与曹休说了出来。 对于曹叡其他的布置,曹休心中原先就有预案,故而他并未有所欣喜。 只是在听到使者说,曹叡已然向孙权求援后,曹休的脸上才露出了喜色。 曹休情不自禁地带着诸将朝着北方遥遥一拜: “陛下英明!” 这个消息不止让曹休欣喜,亦让宛城内的其他魏将,心中真正的燃起了希望。 众所周知,糜旸这次来荆所带的兵马不过数万。 从这几日观察可知,恐怕那数万天策军已经大多被糜旸带至宛城之外。 如此一来,荆州其他地方的防务定然空虚。 而孙吴上次攻打合肥,就拉扯出近十万大军。 若孙吴这次能出兵,只要孙权是真心相助,也是能拉出十万精兵的。 陆逊率十万精兵袭击荆州,为使荆州不失,糜旸不可能不退兵。 多么妙的逻辑闭环呀! 见到诸将脸上重新有着振奋的神色后,曹休喜不自胜。 宛城大概率是可以保住的。 既然宛城的内外联络通道并未完全断绝,那么陆逊派来宛城的探子,自然也能将宛城的最新消息送回陆逊的手中。 汉章武六年八月下旬,陆逊在收到来自宛城的最新消息后,便立即召唤诸将议事。 在这场议会中,陆逊公布出之前孙权给他的诏令。 之前为不让机密泄露,除去虞翻外,陆逊从未对旁人言及过孙权要他趁虚攻击荆州的命令。 因此今日参与议会的东吴诸将,是第一次得知这件事。 一开始时,东吴诸将见孙权命令他们要主动袭击荆州,他们的脸上几乎是顷刻间就浮现了为难的神色。 公安之败,心有余悸呀! 陆逊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故而他将从公安收到的最新消息,一并告诉给了诸将。 “之前吾尚有所怀疑,以糜旸之诡诈,他的目标不一定在北。 但据探子来报,数万荆州精锐正齐聚于宛城之下,宛城外天策将旗高高飘扬,这足以证明糜旸夺宛城之心有多坚定。” 古往今来,名将多善用疑兵之计。 例如之前在永安城外,陆逊就用上了草木皆兵的疑兵之计。 但这次宛城的情况不同。 数万汉军没有任何遮挡的列营于宛城数里外,而数万汉军,亦每日在军营中操练。 陆逊派去的探子,曾亲自登上高山观察过,证实了在宛城外的数万汉军,俱是精兵。 因为精锐的那种肃杀之气,是寻常的士卒再如何演,也演不出来的。 陆逊不会贸然相信糜旸,可陆逊也不可能,对眼中的事实视而不见。 “数万天策精锐在宛城外,糜旸亦一定在宛城外!” 陆逊很快在众将面前,做出了这个推断。 陆逊的这个推断,并未让在座的诸将有所异议。 先不说正常主将,基本上都不会放弃手中的兵权。 就算糜旸有这个想法,恐怕他目前在荆州,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数万天策精锐,是荆州最大的护身符,容不得半点有失。 加之当下数万天策精锐,又都处于前线中,随时会受到敌军的袭击。 遍观荆州诸将,小有名气者是有。 但要说在其中找出一个能让糜旸完全放心,保证在他离开军中后,数万天策军不会出差错的大将,那是没有的。 因为这样的事,需要那位将领有十分出众的军事才能。 而出众的军事才能,往往需要立下大功才能体现。 除非糜旸能未卜先知。 但这怎么可能呢? 陆逊的判断,让东吴诸将心中安定了不少。 要是糜旸不在公安的话,那这仗倒也不是不能打。 可在座的诸位吴将中,却还是有一位,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人正是老将吕岱。 吕岱起身对着陆逊一拜道: “大将军,眼下虽是我军袭取荆州的良机,但凡事未虑成,先虑败,方为全军上策。 我军以长江为天险,致使糜贼不敢轻易犯之。 今我军若是要攻取公安,那么待我军大部上岸后,则我军再无长江天险可凭恃。 这一点,还望大将军不可不防。” 听到吕岱的顾虑后,陆逊的脸上露出笑意。 陆逊对着吕岱问道:“你可是担忧我军的后路?” 见陆逊一针见血的点出了自己的担忧,吕岱点了点头。 而吕岱的担忧,也引得诸将脸上皆有忧虑之色。 可是吕岱能想到的,陆逊又岂会想不到呢? 说着陆逊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列位吴将中的吾粲。 吾粲字孔休,原本在江东只是一小小县令。 后来在陆逊巡视边境的时候,吾粲向陆逊献上了一条妙计,从而被陆逊看重逐步提拔。 而吾粲之前向陆逊献的妙计,正可以解除吕岱的担忧。 吾粲在得到陆逊的示意后,命人从帐外抬进来了一副地图。 当地图被挂在陆逊身后时,诸位吴将很快注意到,地图上画的正是荆扬两州交接地带。 而在地图中的长江水域上,正有着一处处用红笔着重标明的地方。 随后吾粲便伸手指着地图上的那些红笔标注处说道: “这些地方俱是长江险要之处,亦是荆州水军顺流而下,向东进攻的必经之处。” “去年我曾向大将军建议,应趁冬季长江水量不盛之时,命人打造锁链放入江中。 另外在放置锁链处,我军可再在江底放置大铁椎。 如此一来,纵使来日糜贼水军大成,想顺流而下进攻我国,敌军之战船也会被锁链、铁锥所阻挡而不能过。 铁锁横江,本是为保社稷,但今日却可以用来,保护我军之后路。” 吾粲话音刚落,在座诸位吴将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笑容。 这一招妙呀! 这一招用的好,就算荆州水军大成,都不一定能顺利通过长江,更何况现在的荆州水军,还是个半吊子呢? 察觉到在座诸将脸上的笑容后,陆逊亦笑着问道: “诸君以为,铁索横江,可使我军后路无忧乎? 又可使我军,再征公安乎?” 陆逊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询问,但语气中流露出强烈的自信。 他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还不战?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诸将的回应,证明了这一点。 下一刻数十位吴将皆起身,对着陆逊深深一拜异口同声道: “愿随大将军,再战公安!” 诸位吴将声音豪壮,似有可吞山河之象。 看到这一幕的陆逊,只觉得满意极了。 “传令三军,发兵公安!”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三十五章 先攻州陵 半渡而击 因心中早就有攻伐荆州的想法,故而相应的行军路线,陆逊心中亦有着腹稿。 陆逊将目光看向朱桓,快速问道: “日前吾曾让你,调集水军封锁长江沿岸,不让敌军探子知我军虚实,这一事你可有怠慢?” 面对陆逊正色的询问,朱桓不敢大意,连忙起身答道: “未曾!” 朱桓的回答让陆逊很满意。 虽说朱桓性格傲慢,但在军事上,他从不会有所疏忽。 得到朱桓的回答后,陆逊即刻取出一支令箭交到朱桓的手中,言语间叮嘱道: “顾我诸将,你最擅长急行军,又擅长攻坚战。 现吾任命你为我军先锋,率军一万即日出发,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登岸,并抢占州陵!” 州陵是荆州境内,与永安遥遥相望的一座城。 更重要的是,州陵城是公安抵御东吴的一道前站。 要是朱桓能将州陵城拿下,那才意味着吴军在荆州有着安身之所。 朱桓的任务不可谓不重,而他也知道陆逊对他的信任。 于是朱桓三拜郑重的接过陆逊手中的令箭,口中立下军令状道: “臣定浴血奋战,不负大将军所托。” 说完后,朱桓便起身朝外准备去了。 等朱桓离开后,陆逊又将目光看向了徐盛。 “你素知兵法,吾命你率两万精兵逆流而上,做出一副要直取江陵之状。 江陵守将,乃汉朝名将陈到,可他性格过于稳重。 若是江陵有危,就算他得知公安被围的消息,也会担忧这是我军的围城打援之计。 这样一来,荆北敌军就无法及时赶到公安外支援。 你之任务,不比朱桓轻,可敢接?” 与以前的周瑜不同。 以前周瑜在安排任务时,通常只会告诉诸将该如何做,却不会讲明为何要这么做的缘由。 主打一个高冷风范。 但陆逊性格谦和,再加上他为了不让诸将掉以轻心,故而在安排任务时,往往会多做嘱咐。 而徐盛在听完陆逊的话后,心中的豪气顿生。 他有什么不敢的呢? “军令状朱桓立得,盛亦不惧。” 徐盛的回答让在座的诸位吴将,皆是精神一震。 随着连续两道军令状的立下,在座的东吴诸将,觉得帐内的气氛一下子燃起来了。 陆逊对徐盛的回答亦是满意的。 接着陆逊亦将一支令箭交到徐盛的手中。 在陆逊要发出第三支令箭时,陆逊将目光看向了老将吕岱: “吕公你素来持重。 吾会留下两万精兵,让你留驻永安城外。 你可知,吾的用意何在?” 面对陆逊的询问,吕岱起身答道: “一为震慑永安城内的韩综,二为保护我军的后路。” 吕岱言简意赅的讲出了陆逊的用意。 吕岱的回答,让陆逊抚掌大笑起来。 “公能知吾用意,吾日后又岂会有后顾之忧呢?” 笑罢,陆逊起身看着下方的诸将,对着他们说道: “至于诸将,务必两日内就要收拾好一切行装。 两日后,吾随诸君共同一雪前耻!” 听到陆逊的这句话后,东吴诸将兴奋的站起身来: “不下公安,誓不回转!” 东吴诸将激昂的誓师声,将陆逊整个人都瞬间吞没。 正所谓兵贵神速。 朱桓在得到陆逊的命令后,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上万吴军。 可哪怕速度再怎么快,待上万吴军集结后,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上万吴军本以为,朱桓见天黑会放弃出征的计划。 可他们却想错了。 哪怕漆黑的夜色下,朱桓无法看清身前的每一位吴军,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全军。 “陆续上船,连夜出发!” 在军中各位将官的传话下,朱桓的命令很快就传遍了全军。 听到朱桓的命令,上万吴军虽意外,但还是忠实的执行起命令。 世上的军队,虽大多有夜盲症,但这个症状,在吴军中却并不严重。 至少对于吴军的精锐而言,夜袭一事,他们并不怕。 因为吴军因地域的关系,自小就多食鱼肉。 华夏历史上,第一场着名的夜袭战例,亦正是孙武带领吴军打出来的。 在周围火光的照耀下,加上有着身旁将官的指挥,一批批吴军正井然有序的登上港口中的战船。 当一艘战船装满人后,它便立刻驶出港口,朝着荆州的方向前进。 一开始时,驶出港口的吴军战船并不多。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战船驶出了港口。 渐渐的在黑夜中,广袤的长江上,就出现了许多火光。 众多火光汇聚在一起前后相接,犹如一条火龙般,势不可挡地朝着州陵的方向前进。 虽是逆流而行,但吴军战船,不愧是是当世最先进的战船。 逆流并不能延缓吴军战船多少的速度。 经过一日一夜的行驶后,众多吴军战船距离州陵城已然不远。 可就在朱桓要一鼓作气,率军尽快抵达州陵城外后,天空却不作美起来。 长江上突起大风,将众多东吴战船吹得歪歪扭扭的,令他们的阵型一下子就不复存在。 正在朱桓因为这个突发情况,而感到棘手之时,州陵城外的斥候也发现了吴军的迹象。 斥候一发现这件事,就立刻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州陵县长王洪。 可能有许多吴将,对王洪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因为在当年的公安之战中,王洪作为糜旸的好友兼使者,曾跋涉千里为糜旸请来了沙摩柯这支援军。 可以说有许多吴将,也对王洪恨得牙痒痒的。 而在公安之战后,王洪也因功劳受到糜旸的重用,糜旸一度曾让王洪掌管司闻曹。 可惜王洪的能力终归有限。 最终蒋济代替了王洪的职位。 可糜旸还是顾念旧情的。 在王洪得知糜旸的计划后,面对着王洪的多次主动求情,糜旸最终将王洪任命为了州陵长。 糜旸知道将来可能州陵会有一场变故,他以为王洪是想富贵险中求,因此在王洪来州陵前,他特意叮嘱道: “若吴军至,你只需严守州陵,无须守上太久,拖延一些时日即可。 若实在守不住州陵,你只要不投敌,孤自会将来为你安排前程。” 从糜旸的话语中可以知道,糜旸早就做好了州陵失陷的准备。 可糜旸并不想王洪有生命危险。 “大司马,过于顾念旧情了。” 王洪在来到州陵后,就一直对着身边的属吏说着这句话。 那时候王洪的语气,有着自豪与欣慰。 哪怕被糜旸撤去司闻曹的职务,但王洪却一点都没怪过糜旸,是一点都没有。 属吏以往只以为,王洪这是在向他们炫耀他与糜旸之间的关系。 直到在得知吴军进犯的今日,王洪再次对着他们说出了这句话。 今日王洪的语气,很明显不一样。 似洒脱,又似决然。 大司马明明可以做的更好的。 身为糜旸的生死好友,身为天策上将的心腹臣子,于公于私,王洪都应该要帮助糜旸,让他的谋划完全无缺。 “公安之战后,世人不知道我王洪。 梁州任职期间,世人也不知道我王洪。 但想来今日后,世人应该能知道了吧。” 王洪郑重地带上早就准备好的兜鍪,随后一道命令从他的口中发出。 “既敌军阵型已乱,我军当半渡而击之!”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三十六章 汝父在此 面北而死 王洪的话一出,屋内的众属吏脸上顷刻浮现了慌乱之色。 作为州陵城内的肉食者们,他们往日的生活过得很舒坦,若有可能他们并不想外出冒险。 可王洪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州陵城池并不高大,要是他们就困守城中,想来是守不了多久的。 当下趁吴军还未登岸时,对他们半渡而击,的确是守卫州陵城的最佳办法。 一想到此,众属吏脸上的慌乱之色渐渐消散。 诚然优渥的生活,容易麻痹一个人的心志。 但好在,州陵属吏们的身份不一般。 公安之战后,其他县不敢保证,但离公安附近的几个县中的属吏,大多是当年公安之战后的汉军中的幸存者。 大汉及糜旸对他们是恩重如山的。 州陵属吏们沉浸于公安之战带给他们的荣耀中,这份荣耀让他们及他们的家族,得到了不小的发展。 为情义,为荣耀,州陵属吏们或许会有所犹豫,但断然不会拒绝。 再危险的仗他们也打过,今日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一种久违的感觉,激扬在州陵众属吏的心中。 “愿随县君同往,共御外侮!” 想通后,州陵众属吏纷纷对着王洪一拜,如是说道。 看到众属吏的表现后,王洪眉宇微佻,慨然大笑起来。 他们都是大汉的臣子。 岂有汉臣,畏战乎? 王洪的动作很快。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王洪就召集好了在城内的数千汉军。 等汉军集结完毕后,身穿铠甲的王洪就带领着数千汉军,朝着港口的方向赶去。 因全军上下都知事态紧急,故数千汉军的行进速度很快。 大约在傍晚时分,数千汉军就在王洪的带领下,来到了州陵城外的港口处。 当数千汉军出现在岸上后,还在与狂风斗争,想着整肃阵型的朱桓,一下子心惊起来。 朱桓几乎是瞬间猜出了,岸上汉军的目的。 不止朱桓一人猜出了这一点,还在长江上随波逐流的上万吴军们,大多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凡善水战者,何人会不知半渡而击,是对他们来说最危险的事? 一下子上万吴军中,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之色。 朱桓察觉到这一幕后,他知道不能任由惊慌的情绪,在军中任意蔓延下去。 朱桓也知道,他不能任由岸上的汉军列好阵型。 否则到时汉军箭如雨下,己方军士必死伤甚重。 想到此处,朱桓连忙下令,让最为靠近岸边的吴军尽快登岸。 可一则吴军当下大多处于惊慌的情绪中,二则长江上风波不停,吹得东吴战船左右摇摆,不易操控。 在这两个因素的影响下,遵从朱桓命令的吴军竟寥寥无几。 朱桓见状不由大怒。 骁勇的他,竟命令他所在的这艘战船,径直朝着岸边快速驶去。 朱桓一动,他周围的数百亲兵,也跟着朱桓动了起来。 而上万吴军看到不避危险,一舟当先的朱桓后,他们的士气得到了大大的提振。 将为军胆。 当朱桓率数百亲兵靠岸之际,长江上的上万吴军,在各自将官的指挥下,努力地控制着脚下的战船,一同朝着岸边驶去。 最先登岸的朱桓,顾不上观察后面的情况。 朱桓见岸上汉军的阵型,已经初步成形,心急的他直接抽出腰间长刀,带领着身后的数百亲卫朝前杀去。 朱桓的骁勇,出乎了王洪的意料。 王洪到底没军略之才。 当下汉军中也无朱桓这般的虎将。 因此就算王洪尽力组织汉军,想抵挡住朱桓的奋死冲锋,可收效却甚微。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在一众大汉勇将都不在的情况下,朱桓的勇武发挥到了极致。 朱桓挥刀前进,一位位汉军不断倒在了他的身前。 而朱桓的亲卫们见朱桓如此勇猛,俱都士气大振,拱卫在朱桓身边,将尚未成形的汉军阵型给搅的越来越乱。 尽管朱桓再如何勇猛,凭借着数百人,他也断难彻底击散数千汉军的阵型。 但不久后,江中的上万吴军纷纷登岸,朝着汉军的阵型杀来。 汉军的阵型本就不整,再加上人数优势渐渐消失,在朱桓眼中,汉军的败局已定。 而就算王洪再如何不通军略,他也渐渐看出了这一点。 随即王洪的脸上,浮现了自嘲的神色。 自己还真是没用呀! 半渡而击,是正确的战术。 天降狂风,更是无形中在帮着汉军的忙。 要是换做魏延、乃至于张嶷或者州泰在此,汉军都可以有很大概率可以成功阻击住吴军。 可惜。 王洪望着朝着他的方向,不断杀来的朱桓,他心中并没有逃跑的想法。 王洪知道按照糜旸的计划,州陵是一定要失去的。 不然以吴军的胆量,没有拿下州陵前,他们根本不可能敢率大军长驱直入。 可州陵怎么失去,却是不一样的。 本来按照糜旸的想法,在吴军包围州陵后,王洪再假意守不住州陵,而无奈弃城而走。 但人算不如天算。 今日长江上突降大风,引得吴军战船杂乱,这让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是一次半渡而击的绝佳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他王洪作为州陵长,却不采取任何行动,就那么静静等着吴军上门,很可能会让吴军起疑。 毕竟诱敌深入,亦一向是大司马常用的战术。 唯有按照常理主动出击,才能打消敌人的这层疑虑。 王洪本来以为,他今日或许能成功击退吴军,这样吴军大部得到消息后,就会增加兵力围困州陵城。 那时候他才“守不住”州陵,于情于理都可算完美。 只是他还是有点高估自己了。 不过王洪对于这个结果,也是早有料到的。 趁着朱桓还未杀到身前,王洪对着一旁的一位属吏说道: “我军败局已定,你率着剩下的士卒,尽快逃离吧。” 属吏听到王洪这么说后,就想拉着王洪一起走。 但王洪却坚决的,挣脱开了属吏的拖拽。 “将剩余的士卒带走,无须再白白送命,快走!” 王洪急吼道。 听到王洪的急吼后,属吏纵使再不愿,最后也只能眼中含泪的奉命离去。 随着属吏鸣金,听到鸣金声的汉军,纷纷朝后退去。 汉军的退却,让朱桓来到王洪身前再无阻碍。 朱桓并未下令吴军追击那些汉军。 从刚才的交战中,朱桓也看出来了,守备州陵的汉军不是精锐。 既然不是精锐,何必浪费气力去追,还不如抓住王洪这条大鱼更为实在。 只是让朱桓未曾想到的是,王洪竟没有逃跑的想法。 在朱桓的眼中,王洪在乱军中就径直坐在了地上,好似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不久后,朱桓来到了王洪的身前,而周围的吴军也将王洪团团包围了起来。 朱桓手持沾满血污的长刀立在王洪的身前,口中用居高临下的语气问道: “你可是王洪?” 为了这场大战,陆逊可是事先收集了不少情报。 王洪的身份,自然瞒不过朱桓。 见朱桓打赢了一场小仗,就有些盛气凌人的模样,王洪不禁觉得颇为好笑。 “正是汝父,有何贵干?” 王洪讥讽的话语,瞬间脱口而出。 听到王洪的话后,朱桓瞬间怒发冲冠。 还能这么羞辱人的吗? 下意识地,朱桓就想抬起手中的长刀,朝着王洪砍去。 可在这关键时刻,朱桓想起了陆逊的嘱咐: “在荆州不可妄造杀戮!” 在陆逊看来,他取下荆州后是要好好治理的,不可随意屠戮,失掉荆州的民心。 朱桓对陆逊,还是心怀敬畏的。 于是朱桓强忍着心中的怒气问道: “你为何不逃?” 这是朱桓现在心中最大的疑问。 面对朱桓的这个疑问,王洪正色说道: “吾是天策上将,亲自任命的州陵长。 一县之长,本有守土安境之责。 再加上,世人皆知吾少时与天策上将交好。 吾不能率军击退入侵县境的敌寇,已经是对不起大司马了。 又岂能败后逃走,以污我天策上将清名?” 说完这番话后,王洪又接着说道: “要不是我天策精锐尽在北境.....” 这句话王洪只说了一半,就突然打住了。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王洪的表现让朱桓欣喜。 他意识到眼前身为糜旸好友的王洪,可能知道不少汉军的虚实,于是他对着王洪说道: “你可愿降? 我主聪明仁爱......” 朱桓的招揽还没说完呢,就被王洪的一阵笑声给打断。 王洪的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笑。 “孙权聪明仁爱? 吴狗,你们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吗?” 王洪的这句话,又让朱桓的心中怒气激增。 可还未等他做出威胁的举动,坐于地上的王洪竟突然站起身来。 王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朱桓吓了一跳。 朱桓还以为王洪是要袭击他,身躯就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而朱桓的这个举动,更让王洪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鼠辈!鼠辈!” “吴狗!何有汉臣降者!” 王洪肆无忌惮的讥讽,彻底惹怒了朱桓。 朱桓这要是还能忍得住,他就不是朱桓了。 朱桓立刻下令,将王洪拖到一旁处决。 面对吴军的拖拽,王洪脸上毫无惧意。 他整个人朝向北方,那是义阳的方向。 “知己,明公在北,不可面南而死。” 这是王洪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待处决的人,回来禀报后,朱桓拿出手帕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对着一旁的长子朱异言道: “速速回禀大将军,州陵已经被我拿下,一切并无可疑之处,请大将军尽快率大军登岸。” 说完这句话后,回想起来之前陆逊私下嘱托的朱桓,心中不由得暗暗想道: 想来大将军这下,心中不会再有疑虑了吧。 诱敌深入? 王洪本有大好前程,怎会以命诱敌!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三十七章 攻心为上 为时未晚 永安城外的港口中,数万吴军早已经整装待发,只等着陆逊的一声令下。 但陆逊正式出征的命令,却一直迟迟未送到他们的手中。 陆逊在等着什么呢? 他在等先锋朱桓的回报。 在朱桓离去前,陆逊曾私下里交待了朱桓两件事。 若那两件事的结果能让陆逊满意,那么陆逊才会率军出发。 陆逊并未等太久,朱异就从州陵城外星夜返回到陆逊的身前。 见朱异脸带喜色的这么快返回,陆逊猜出了州陵一战的结果。 果不其然,只见朱异昂首挺胸对陆逊拜道: “吾父已为大吴拿下州陵城!” 朱异的话音刚落,在座的诸位吴将,脸上都露出喜色。 “彩!” 不自觉地,诸位吴将为朱桓献上了一声庆贺。 陆逊听到朱异的话后,他心中也是欣喜的。 但陆逊还是细细问起,州陵一战的具体经过。 陆逊有问,朱异不敢怠慢。 接着朱异就将朱桓攻陷州陵的经过,一五一十的逐步说了出来。 在朱异讲到,吴军的阵型为大风所扰乱时,陆逊的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陆逊连忙打断朱异问道: “州陵守将王洪,可是有率军主动出击?” 朱异察觉到这个问题,对陆逊而言好似很重要,于是朱异立刻应道: “有! 王洪原想半渡而击我军。” 接着朱异就将后面的发展,继续说了出来。 其实对陆逊来说,在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后续的发展不是那么重要。 陆逊关心的,是他方才问朱异的那个问题。 旁人可能会觉得,大风扰乱吴军阵型,可能是上天都在帮助汉军。 但在陆逊看来,却并非如此。 上天帮助的,或许是他。 大风扰乱吴军阵型这件事,反而让陆逊判断出了一个事实。 哪怕在即将出征的当下,陆逊也不会对糜旸百分百放心。 之所以会这样,实在是糜旸过往的战例,证明糜旸的花招太多了。 多到让人,无法敢有自信能完全猜透他的想法。 趁敌军阵型散乱,从而半渡而击是兵法常理。 可若是糜旸是在用诱敌之计的话,那么就算大风扰乱了吴军的阵型,王洪也会违背常理不出击。 王洪是糜旸的好友,往大了说,王洪在当年的公安之战中,对糜旸是有恩德的。 糜旸这个人无比狡诈是不错,但他重情义的口碑,与刘备一样坚挺。 以糜旸与王洪的关系,糜旸若有诈,也定然会事先给王洪安排稳妥的退路。 而在有稳妥的退路之下,无论外界发生何事,王洪本来都不需要出城。 今常理没有被违背,反而让陆逊心安不已。 想到这,陆逊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陆逊对着朱异问道:“王洪人何在?吾有些事要问问他。” 陆逊想着能不能从王洪的口中,试探出一些他不知道的军事机密。 可朱异接下来的回答,却让陆逊大怒。 朱异一改方才的自傲姿态,支支吾吾地对陆逊说道: “王洪在日前,已被我父处决!” 听到王洪竟然被朱桓杀了,陆逊第一次在众将面前发怒起来。 “混账!” 陆逊直接拍案而起。 见陆逊发火了,朱异吓得赶忙俯身。 为了让陆逊息怒,朱异将王洪辱骂朱桓及孙权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听到王洪的那些话后,在座吴将无不愤慨。 王洪的嘴,咋这么毒呢? 可陆逊在听完朱异的解释后,却并未息怒。 愤怒的陆逊手指朱异斥道: “你们中了王洪的计了,王洪这是一心在寻死!” “汝父一刀斩了王洪倒是痛快,可是他想过后果没有? 诚然王洪有取死之道,可他纵情辱骂,就是为了激怒你父,以全他的忠义之名。 王洪可以死,但不能死在我军攻陷州陵的那日,更不能死在忠义之名下。 你知道当王洪的死传遍荆州后,荆州士民会如何看待我军吗? 荆州士民会视王洪为英雄,而视我们为屠夫! 取荆州之地不难,但取荆州士民之心,才是我军能在荆州立足的关键!” 陆逊是真的没想到,他已然叮嘱过朱桓,朱桓竟然还能犯下这等蠢事。 在斥完朱异后,陆逊无奈的坐了下来。 王洪求死,是在用攻心之计。 要是任由王洪的死讯在荆州发酵,要是任由王洪的忠义之名在荆州士民心中深种,那么本就得民心的糜旸,更会如虎添翼。 陆逊不可能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 下一刻,陆逊果断的下令道: “全军登船,进发州陵!” 陆逊来到州陵的第一件事,就是召来朱桓严加斥责。 可念朱桓夺城有功,陆逊最终并未对朱桓进行治罪。 在斥责完朱桓后,陆逊便命人四处查探,吴军在州陵城内是否有违反乱纪之事。 当世的军队,军纪严明者有之,但吴军大概率不属于其列。 在亲信的查探之下,还真被陆逊查出了不少吴军违法乱纪的事。 而在那些犯事的将官中,有一人的身份较为特殊。 那人正是朱桓的堂弟朱苞,要是论关系的话,朱苞与陆逊之间还是亲戚。 朱苞犯下的,是盗取民家财物的罪。 这样的罪,以往在吴军中也算不得多大。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就是这小小的罪,朱苞最后竟然被陆逊斩首示众。 陆逊的严厉手段,极大程度上震慑了城内的吴军,这让吴军们不敢再违法乱纪。 而陆逊之所以要这么做,还有个目的,那就是他想让州陵的百姓们看看,他陆逊是如何大公无私的。 陆逊想借此挽回一些民心。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陆逊还命人找寻那些躲藏在城内的汉军。 陆逊并非是想伤害他们。 反而陆逊在找到那些汉军后,对他们多加慰问,善以款待。 最后甚至陆逊愿意主动放他们回到公安。 陆逊的举动,不止出乎了汉军们的意料之外,还令许多吴将不解。 只有少数几人,看出了陆逊的用意何在。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待这些汉军回到公安后,关平肯定会向他们问及州陵之事。 而当陆逊善待百姓,军士的事在公安城内流传开后,公安城内的抵抗之心会被削弱上不少。 可是看着重新被陆逊盛装收敛起来的王洪尸骸,虞翻心中不禁自问道: “亡羊补牢,未晚乎?”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三十八章 人心难欺 关门打狗 在将先前战败躲藏在城内的汉军,放归回公安后,陆逊并没有闲着。 陆逊带着几位随从,微服走在州陵城内的大街小巷中。 陆逊想亲眼观察一下,他之前的举动,是否挽回了一些州陵的民心。 陆逊最先来到的,是州陵城的酒肆之中。 一城之中,酒肆向来是鱼龙混杂之所,但向来也是最能体现民间舆论的地方。 化作商人的陆逊,在酒肆中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他一边品尝着州陵当地的美酒,一边静静听着酒肆内众人的言论。 一开始时,或许是畏惧在城内不断巡逻的吴军,酒肆内的人都显得颇为克制。 他们谈论的,大多也是自家的民生之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肚中的酒水越来越多之后,有一些事关吴军的言论,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率先开头的是一名士子。 这名士子仰头喝下一杯烈酒,然后对着身前的友人言道: “王县君,死的真冤枉!” 大汉四百年以来,士子清议已然蔚然成风,更何况酒意上头,这名士子想来也没什么不敢说的。 对于陆逊来说,民间士子会对王洪之死,做出负面的评价,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可让陆逊没想到的是,当那位士子的话音落下后,回应他的却不是他的好友,而是在酒肆内的他人。 “哎!谁说不是呢?” “王县君在任时,也是多有恩惠我等的举措的。” “可惜好人不长命,没想到他会死的这么惨。” 说出这番话的,却是一名农夫。 正如这名农夫所说,王洪到任后大力推行糜旸的均田制,这让许多如他一样的农夫,都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至少对州陵一地的农夫来说,王洪算的上他们一生中难得一见的好官。 而这名农夫的附和,却是引起了一位醉酒商人的愤慨。 “你们可知道,那朱桓杀害王县君的理由是什么? 仅仅是因为王县君,骂了他几句! 可王县君身为大汉臣子,难道不该骂入侵国境的贼子吗? 王县君是为忠义而死,而不能容忍忠义之臣的将军,难道会是仁善之辈吗?” 忠义,在当世是个很神圣的词汇。 很多人不一定都能做到这二字,但许多人都会对做到这二字的人,感到由衷的佩服。 而当世人的观念向来也简单,杀害忠义之臣的人,还有什么恶事会做不出来? 当年曹操够不畏人言了吧。 可是面对关羽的离去,曹操明面上却无法阻止。 一方面是因为曹操的确爱惜关羽的才能,一方面是曹操知道,他不能对以忠义之名离去的关羽下毒手。 就像曹操当年杀众多汉臣,也是得先捏造了其他罪名来杀。 可惜曹操当年都不敢做的事,朱桓却直接做了。 朱桓的举动,极大程度上违反了当世的价值观,他不被人骂,谁还会被骂。 重要的是朱桓的身份又不一般。 他是东吴的先锋大将,他的举动会影响到吴军在世人心中的形象。 而这位商人的话,的确也引起了酒肆内众人的共同愤慨。 就连陆逊也侧目观之。 士子的话,陆逊可以不在意,农夫的话,陆逊也可以当做没听到。 但对商人的话,他却无法淡然处之。 因为商人平日里,多奔走各地之间。 当世消息闭塞,当地人了解外地的消息,大多出自于商人之口。 要是商人都对王洪之死这事抱有愤慨,可想而知不久后,在他们的口口相传下,吴军的形象会臭到何种地步。 但酒肆中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还是有人想为吴军辩解上一句的。 “陆大将军,不是将王县君的尸首盛装收敛了吗,可见...” 谁知这人的话还没说完,登时就有士子怒问道: “先恶后德,可谓仁乎? 王县君身为汉臣,最后尸身却由敌国收容,不得入汉室土地,此举又可称善乎!” 士子的话,怼的那为想为吴军辩解的人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羞愧的掩面而退。 同时想掩面而退的还有陆逊。 陆逊伸手止住了,想要起身为他出气的侍从。 望着侍从不解的目光,陆逊悠悠叹道: “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 古人之言,大多只是一个安慰而已。 州陵民心若此,徒呼奈何!” 感叹完后,陆逊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 他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肆中。 从州陵被放归的汉军,不久后就回到了公安城外。 关平得知城外竟有州陵败军逃回,他立刻就意识到州陵发生大事了。 在查验过那些败军的身份无误后,关平迫不及待地将那些败军接入城中,仔细问起州陵的情况。 从那些败军的口中,关平得知了州陵失陷及王洪殉国的消息。 而还不等关平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这个消息也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公安城。 “什么?王县君死了?” “王县君可是大司马的好友呀,你们竟然没保住他?” “该死的吴狗!夺我城池之余,还要杀我忠臣,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笑可笑,那陆逊小儿竟然还在假惺惺的施慧。 难道王县君的死是假的吗?” “忠义之臣都会惨死,难道还会寄希望于将来吴狗,对我们手下留情吗?” 一时间,公安城内沸反盈天,皆是在谈论州陵一事。 而在众多的言论中,无疑是以愤怒的成分居多,包括那些受了陆逊恩惠的州陵败卒。 正常来说,受人恩惠是应该感恩,可要是这番恩惠充满了阴谋的味道呢? 在短暂的沸腾后,公安城内的士民心中都自然而然地浮现了一个想法: “吴狗是入侵家门的豺狼,必须驱逐!” 这一次没有糜旸的鼓动,但公安,乃至于周围县城的士民之心,却与当年公安之战时一般坚定。 王洪算不得大人物,可不代表他做不了大事! 而随着时日的变迁,位于江陵城内的魏延亦得知了州陵失陷的消息。 于是他默默从怀中,取出了一份糜旸早就交给他的锦囊。 “吴狗若来,那便关门打狗!”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三十九章 两将合谋 可抵糜旸 在魏延打开糜旸给他的锦囊之际,听到消息的陈到,急匆匆的来到了魏延的身前。 “文长,你可知州陵一事?” 面对陈到的询问,魏延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得知魏延得知此事后,陈到脸带惭愧的叹恨道: “州陵有失,吾早有预料。 可子狭之死,吾,吾该如何对大司马交待!” 陈到作为镇守江陵的主将,他自然是知道糜旸的谋划的。 而在原本的计划中,陈到受到糜旸的叮嘱,负责接应王洪平安归来。 可谁能想到,王洪最后竟会落得这么一个壮烈的下场。 陈到不敢想象,当糜旸得知此事后会如何伤心。 见到陈到一副叹恨的模样后,魏延的心情也不是太好。 魏延与王洪素无交情,可王洪是汉臣,魏延也是汉臣。 王洪死的越壮烈,魏延心中的悲愤情绪就会越强烈。 但魏延也知道,王洪一心寻死,是为了荆州,为了大汉! “陈公无须太过自责,子狭之死,乃是为忠义。 况今日之后,荆州万里疆域,何人将不知子狭名讳? 留得一世英名在人间,子狭若泉下有知,想来也应该是开怀的。” 对于心高气傲的魏延来说,他当下能尊称王洪的字,可见王洪之死对他的触动有多大。 在宽慰完陈到后,魏延眼中浮现寒意,他接着说道: “接下来你我要考虑的,是应该如何为大汉驱逐吴狗,如何为子狭报仇才是!” 魏延的话,让陈到的思绪平复下来。 随后陈到取出一封情报,交到魏延的手中。 魏延打开情报看完后,脸上露出意外之色说道: “徐盛奉陆逊之命,率数万吴军正游曳于江陵水道之外?” 在惊疑一下后,魏延冷笑道:“陆逊真是心思缜密,怪不得大司马一直想除掉他。” 魏延之所以会惊疑,陆逊的这个安排,不在糜旸原来的计划中。 糜旸原来以为,以孙权对荆州的渴望,吴军在拿下州陵后,会一窝蜂冲往公安。 但没想到陆逊面对兵力空虚的公安时,头脑竟然还能异常的冷静。 而这个意外情况,也会影响到糜旸原先的安排。 但糜旸将魏延安排在江陵,顾虑的不就是这一点吗? 糜旸不认为自己能万事算尽,他亦知道陈到沉稳有余,机变却不足。 故而魏延就是糜旸事先准备的一道保险。 魏延手中捏着情报,头脑中在不断思索中应对之策。 当下糜旸不在江陵,该如何应对这突发情况,就得看魏延的了。 思索之余,魏延口中不断推演道: “吴军总兵力,至多不会超过十余万,而陆逊竟舍得将两万余精兵派来江陵。 难道是陆逊想趁我们主力在义阳,一举袭取两座重城?” “不,不可能。 江陵城防与公安在伯仲之间,凭陆逊当下的军力,他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那么陆逊是为了什么呢?” 想着想着,魏延就不断在原地踱起步来。 魏延不知道的是,他当下的神态与动作,都像极了糜旸。 不过这也正常。 正所谓近朱者赤,为糜旸折服多年的魏延,会不自觉沿袭一些糜旸的作风也是常理。 就在魏延踱步了许久后,魏延兴奋地转身对着陈到说道: “我知道了! 陆逊派徐盛前来江陵,不是为了进攻,是为了防守!” 听到魏延的话后,陈到若有所思。 “难道陆逊是担心我会不顾一切,率军驰援公安?” 陈到虽机变不如魏延,但好歹也是一宿将,在魏延的提醒下猜出陆逊的目的并不难。 陈到的猜测,得到了魏延的肯定。 “正是! 江陵城高池厚,若无内应,守城通常只需数千精锐即可。 陆逊担心的是,陈公在得知州陵失陷的消息后,会留下数千精兵在江陵,而后亲自率江陵主力渡江支援关将军。 陆逊知道陈公你素来稳重,若是得知江陵城外有数万吴军虎视眈眈,定然会以守城为要,不敢率军出城。” 自觉猜出陆逊目的的魏延,语气显得颇为亢奋。 但魏延却不知道,他话中的“不敢”二字,让陈到的头上不禁冒起了黑线。 陈到觉得,魏延大可不必这么说话。 可陈到的气量不小,些许不满在他心中转瞬即逝。 相较于魏延言语中的“不敬”,陈到更关心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今已得知陆逊小儿盘算,文长可有计策破局?” 陈到急切的问道。 计策自然是有的。 魏延拉着陈到来到地图旁,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水系说道: “吴狗自恃水军强横,遂肆无忌惮侵我国土。 但江陵一地水系纵横,吴狗又岂能条条皆有水军镇守? 加之即将九月,长江流量正逐日减少,长江各地中有些地势高耸之处,或已有滩涂露出。 这可使我军,有机会能不与吴狗水军正面对抗,而南渡至荆南。 只要够快!” 在说完心中的构想后,魏延用郑重的眼神看向陈到说道: “若徐盛的目的,只在于震慑陈公,那么徐盛一旦得知陈公率军出城,一定会率军追击。 如此一来,便可将徐盛引诱离江陵。 只有这样,大司马的下一步谋划,才能继续进行。” 魏延说完后,就一直等着陈到的回应。 魏延对自己的计策有自信,但他的这个计策,对陈到来说,却要让他冒上很大的风险。 因为陈到离城的目的,在于将徐盛所部吴军诱引开,那么陈到就不可能带太多兵马离开。 况且要想真正让徐盛上当,那么陈到就一定要率军进入荆南。 可任谁都知道,要是陆逊得知陈到驰援公安的消息,他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故而陈到一旦率军进入荆南,很可能会面临着被吴军两面夹击的境地。 被敌军两面夹击,向来是军事上的大忌。 陈到从魏延的语气及眼神中,看出了魏延为数不多的顾忌。 别看魏延目前的军职比他高,但要是论身份,魏延是没资格指挥他的。 而且陈到也能看出,魏延计策会给他带来的危险。 魏延也在担心,性格持重的陈到会因忌惮危险而不愿按计行事。 但,魏延及世人都看错他了。 明白了魏延的顾虑后,陈到不屑的轻哼道: “世人皆知吾性格稳重,但难道他们都忘了,当年吾跟随先帝转战四方,九死一生的过往吗? 今日之事再危险,还能危险的过当年?” “既然陆逊以为吾不敢出城,那吾便出城给他看!” 说完这番话后,陈到略略骄傲的抬起了头。 “不用给吾太多兵马,数千足矣。” 说这句话时,陈到身上更是流露出一种强大的自信。 陈到的话及神态,看的魏延心神荡漾。 这就是大汉元从的风采吗? 壮哉陈公!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四十章 盾露峥嵘 历史重现 汉章武六年,八月末的一天。 就在江陵城的百姓,都在夜色的熏陶下入睡之际,江陵城的城门却在缓缓打开着。 借助着周围的火光,只见从江陵城的城门内,正有一支精锐的汉军陆续走出。 当这支数千人的汉军,全部走到城外后,魏延手持一杯烈酒来到陈到的身前,对着他一拜敬道: “山高路远,还望陈公珍重。” 看着魏延手中的送别酒,陈到大笑一声后,接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 陈到喝完后忍不住赞道。 将近九月,荆州夜晚的天气,已渐渐的寒冷起来。 在这微寒的夜晚,能有一杯烈酒下肚暖肚子,的确是一件十分痛快的事。 在回味了一下唇齿间的余香后,陈到亦对着魏延一拜道: “大司马的谋划,接下来就仰仗文长了!” 陈到趁着夜色率军出城,自是为了引诱徐盛。 而相较于自身,留在城内的魏延,他身上的任务也一点都不轻。 陈到的嘱托,让魏延的神色变得愈加郑重起来。 魏延知道,陈到是在用生命在为他创造机会。 “陈公放心,延一定死而后已!” 死而后已! 听到这四个字后,陈到的脸色放松了不少。 在季汉中,这四个字不是一种口号,而是一种宣誓。 “文长若此,到无忧矣。” 说完这句话后,陈到就在夜色的掩护下跃上战马,然后带着身后的数千汉军朝着南方快速离去。 漆黑的夜色,让陈到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魏延的眼中。 而及至耳边再也传不来行军的声音后,魏延才转身回到了江陵城中。 回到江陵城中的第一时间,魏延就问身旁的副将柳隐道: “大司马吩咐的那些物件,准备的如何了?” 柳隐心知此事事关重大,他立刻回道: “俱已备齐,只待时机。” 柳隐的回答,让魏延点了点头,随后他便负手朝着军营走去。 时机快些来吧! 趁着夜色出发的陈到,率着数千汉军在清晨的第一抹光亮出现时,来到了江陵城外数十里外的一处港口中。 从这处港口的外观可以看出,这处港口就算谈不上荒废,但也至少数年没有大用过。 这是因为长江改道的缘故。 当世的大江大河,由于天灾地祸的缘故,河道并不是一直一成不变的。 而数年前长江河道的一次变化,让这处港口连接的河道变得狭窄,不再利于大型船只驶入。 这也是为何徐盛的水军,未曾在此驻防的缘故。 可这处港口之所以还能存在,就在于它虽不再利于大型战船停泊,对于小型战船来说却是影响不大。 陈到在率军来到这处港口后,连忙下令士卒陆续登上战船。 陈到带出来的,可都是汉军的精锐。 加上陈到指挥有方,没用多少时间,数千汉军就都登上了战船。 但陈到并未指挥汉军,直接朝着长江南岸而去。 陈到深知恐怕现在南岸的各处重要港口,都已经在徐盛的控制之中。 为了不自投罗网,陈到命令士卒划桨逆流而上,朝着夷道的方向进发。 陈到曾镇守鱼腹多年,而鱼腹距离夷道并不远,陈到知道夷道城外有一条陆路,能直通公安城。 陈到的心思不可谓不缜密,但徐盛亦不是易与之辈。 虽说正如魏延所说的那般,徐盛没办法派兵驻防江陵城外的每条水道,但这不代表徐盛不能派出斥候。 天亮之际,大量的吴军斥候活跃在江陵城外的江水两岸。 而一些斥候,亦很快就探查到了汉军的迹象。 吴军斥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徐盛身边,将这件事禀报给了徐盛。 徐盛在听闻江陵城内竟有汉军出来时,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惊讶。 “江陵之盾,竟亦有峥嵘乎!” 自公安之战后,陈到就被刘备派来江陵镇守。 而以孙权对荆州的渴望,在过去的数年时间内,吴军暗地里也曾做过一些不利于江陵城的事。 但那些事毫无意外的,都被性格稳重的陈到化解于无形之中,故而世人经常以为,江陵地带一直是一片祥和。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形容的正是陈到这种人。 说实话,本来荆州兵力空虚,陆逊并非一定要将公安作为首要目标。 从战略目标来说,要是能奇袭攻下江陵,那么对吴军来说收益才是最大的。 但为何陆逊不将主意打在江陵身上? 原因就在陈到身上。 陆逊觉得以陈到那面面俱到的性格,天下间恐怕没人有把握,能在短时间内奇袭攻下他镇守的江陵城。 因忌惮陈到,吴军中一些将领,私下里就将陈到称为“江陵之盾”。 但令徐盛没想到的是,一向稳扎稳打的陈到,竟也有迎难而上,峥嵘显露的一日。 因心中的惊讶,徐盛怀疑地又问了斥候一句道: “你看清了,果真是陈到领兵而出?” 徐盛的怀疑,让斥候脸色愁苦起来。 这让他该怎么回答? “敌将性格谨慎,在周围多布绞杀斥候之精兵。 我也是在同袍的掩护下,拼死捡回一条命,才有幸能回来跟将军您禀报的。 卑下,卑下只能说,卑下远远看见的正是陈到的将旗。” 斥候解释的时候,真的都想哭出来了。 身为一位斥候,他的眼神自然是不错的,他也曾见过陈到的画像。 但问题是,眼神再好,他也得靠近汉军才能做到“看清“二字吧? 可以陈到多年的经验,他又怎可能让敌军斥候靠的太近,从而窥探清他的虚实? 斥候的回答与神色,让徐盛反应了过来。 他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徐盛这时心中,却已经有七八分信了斥候的话。 因为从斥候的话语中可以判断出,那的确很像是陈到的作风。 至于剩下两三分的迟疑,在徐盛看完荆州的地图后,就也消失的无声无息了。 “夷道!” 徐盛将手中拳头,重重砸在地图上夷道城上。 陈到率军逆流而上,自然是不可能为了逃回益州,而据地图上的描绘,夷道城外正有一条陆路,可通往公安。 一想到这,徐盛就不淡定了。 陆逊为何让他率军在江陵城外,一个目的为的是震慑陈到,另一个目的不就是防止万一陈到领兵出城,他要阻击住陈到的援军吗? 要知道他在离开之前,可是向陆逊立下了军令状的。 现在万一的情况发生了,他接下来要怎么做,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徐盛立刻招来副将留略,对着他说道:“你率一万水军逆流而上,在后追击陈到。” 尽管陈到先留略不少时间出发,但徐盛对己方的战船有自信。 以自家战船的先进性,在同样逆流而上的情况下,追赶上汉军并非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当然徐盛也不会将自家性命,寄托在可能二字上。 在留略领命离开后,徐盛让人去征集剩余的吴军。 对于有着舟船之利的吴军来说,有的是办法,先一步赶到夷道通往公安的必经之路上。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他与留略在不久后,就会对陈到形成前后追杀之势。 到那时,陈到再能守又有什么用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陈到有惊无险的率军来到夷道县外。 而陈到这时也收到了,后方有吴军在追击的消息。 更为重要的是,性格稳重的陈到在进入夷道县外的山道前,曾提前派出斥候进入查看。 据斥候禀报回来的消息,陈到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还有一支吴军精兵,已经先他一步抵达夷道山道外的险要地带。 或许现在吴军已经设好埋伏,正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前后夹击,想着眼前这棘手的局面,陈到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到不怕他自己有危险,但他怕不能完成任务。 从正常情况来说,在面对敌军两面夹击的时候,军队以城池为依托,是最稳妥的事。 虽说夷道城防并不高大,但陈到有自信,能凭借着手中的数千汉军,牢牢的守住夷道城。 但这对当下的战局,是毫无作用的。 陈到深知,一旦徐盛得知他率军固守夷道城,那么徐盛也不会率军攻打夷道城。 徐盛只会率军封锁夷道城外的各处要道,让他无法前去支援公安就可。 而这段时间中面对吴军的追赶,陈到更深刻认识到了,吴军的战船有多先进。 他早出发,竟还能在短时间被吴军追上。 以吴军战船的速度,要是不将他们彻底引诱离开这长江水域,糜旸的下一步谋划,将会冒着很大的风险。 想到这,陈到深吸了一口气。 前有狼,后有虎,这熟悉的局面,他再一次遇到了。 就在陈到思索该如何破局之时,副将来报,城中有几位宿老拜见。 换做常人,在这时候是没心情见什么乡野宿老的。 但陈到深受刘备熏陶,于是陈到并不打算拒绝。 不久后几位夷道城内的宿老,就被带到了陈到的身前。 陈到以为他们是来劳军的,正想开口婉拒,岂不料为首的一位宿老的话,却让陈到怔在当场。 “将军可是为,如何前往公安而烦恼?” 作为当地的宿老,能第一时间得知陈到的到来并不奇怪。 而往往秦汉时期的地方宿老,往往不能以平凡的乡野村夫视之。 见为首的一位宿老,一语道破了自己的担忧,陈到连忙趋身问道: “丈人既有此问,心中定有妙计。 还望丈人教之。” 见陈到摆出一副谦卑的姿态,为首那位宿老的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抚须言道: “山野之人,谈不上有什么妙计。 但纵为山野之人,亦是一直敬重忠义之士的。 王县君之死令人扼腕,更令吾等见吴军之暴虐。 为门户,为家乡计,吾等都不愿吴军入主荆州。” 为首的那位宿老,缓缓说出了愿意帮陈到的原因。 乱世数十年来,天下征战不断,这早就改变了天下间大多数人的看法。 地方上的许多人,在未得到确切的实惠前,要说他们会完全忠于某个朝廷,那基本是扯淡。 本来以这几位宿老的身份与见识,他们对吴军的入侵是保持中立态度的。 反正不管谁做主荆州,大概率最后都要拉拢他们。 但当王洪身死的消息传到夷道后,这几位宿老立刻就改变了想法。 要知道在当世,就连土匪遇到忠义之辈,没准都不敢害他性命。 而吴军的节操,连土匪都不如。 故而怎可以让吴军入主荆州? 在说完原因后,为首的宿老便对着陈到继续说道: “将军勿忧,老朽几人世世辈辈都在夷道,知道夷道还有一条山路,可通往公安!” 这位宿老的话音一落下,陈到登时大喜。 陈到并不怀疑这位宿老的话。 地头蛇的能量,永远不要去轻视。 况且这几位宿老能来,定然是打探到了他现在面临的困局。 若这几位宿老有害他之心,只要静待事态发展即可,根本无须自己冒险来到他身前。 急着脱困的陈到,对着几位夷道宿老再拜道: “还望几位丈人,能够带吾脱困。” 陈到的谦逊态度,让这几位宿老很是满意,这更加坚定了他们要帮助陈到的心思。 不经意间,为首的那位宿老又说道: “吾等所知的那条隐蔽山道,不止可前往公安,还可绕到吴军的背后。” 这位宿老,对分寸感拿捏的极好。 他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而陈到是经年宿将,又岂能不懂这位宿老话语中的含义? 陈到的目光中,流露出兴奋之色。 “妙极,妙极!” 留略一路上急速行军,终于在不久后来到了夷道城外。 可是当留略率军抵达后,他却未发现汉军的迹象。 下意识地,留略就让人招来几位当地宿老询问。 这几位当地宿老倒也“识相”,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留略言道: “汉军已经前往公安了”。 听到几位当地宿老的话后,留略不禁大喜。 留略可是知道徐盛就率军,在夷道城外的山道出口处等着的。 一想到此,留略就热情地追在陈到“身后”进入了夷道城外的山道中。 看着吴军离去时那猴急的背影,那几位宿老叹息着摇了摇头。 吴将都不看史书的吗? 难道他们不知道,当年江东的前辈项羽,也曾向地方老者问过路吗? 真笨!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四十一章 前方后方 吴军一败 徐盛很有自信。 夷道附近的地图,近来快被他看烂了。 无论他怎么看,只从地图上找出一条,夷道通往公安的山路。 要是陈到不走这一条,还能走哪一条? 心中的自信,让徐盛先一步率军抵达夷道山路的南口后,便下令全军修筑险要的壁垒准备应战。 徐盛是这样想的。 留略有上万精兵,在后尾随陈到。 而只要陈到一率军进入这条山路,在前路被自己堵住的情况下,陈到的大军除非长出翅膀,不然只能活活被困死在山路中。 到时候自己与留略都不需要主动对陈到发动进攻,待陈到大军随身携带粮草耗尽之时,胜利的果实就会自然来到自己的手中。 一想到这美妙的前景,徐盛心中就兴奋不已。 大吴天兵西征之时,岂可只有朱桓专美于前?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徐盛左等右等,却并未等到陈到大军的出现。 可笑的是,等到最后,徐盛等来的是留略。 留略的到来,让徐盛感到难以置信。 “陈到人呢? 上万汉军人呢?” 徐盛对着身前的留略,气愤的问出了这两个问题。 面对徐盛的斥问,留略感到很委屈。 徐盛问他,他问鬼去! 留略在率军进入山道后,就一直奋力前。 而一直未追到陈到所部,一开始只是让留略以为徐盛未如逾期般率军堵住山道南口,从而让陈到成功突破山道而出。 留略从未想过,陈到会不在他的前方。 正因为这个想法,近日来留略才昼夜兼程行军。 而在来到山道南口见到己方的军队后,留略心中的震惊并不比徐盛少。 留略也想问一句:陈到人呢? 徐盛见留略有着比他还迷茫的神色,他就打消了继续询问留略的想法。 徐盛又重新取来地图,仔细的观察起来。 而就在徐盛看着地图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道令徐盛心惊的情报传到了他的手中。 “将军,我军后方有大量敌军出现,疑是陈到所部!”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徐盛的第一感觉是荒谬。 前后夹击之下,陈到如何能率军去到他的后方? 难不成陈到会飞不成! 但看到斥候那一脸认真的神色后,徐盛就算再难以置信,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徐盛知道,现在去探究陈到率领的汉军如何到他后方,已经不是第一要紧的事。 当下要紧的是 “传令!传令! 快速发兵公安!” 徐盛的急吼,震的帐内的诸位将官脑袋嗡嗡的。 而在徐盛的急吼下,他们也立刻离开营帐前去征召士卒去了。 徐盛为何会这么急迫呢? 那是因为徐盛知道,陈到在越过他的防线后,一定会加速朝着公安进军。 而目前吴军对公安尚未形成合围之势,一旦让陈到进入公安城中 就算陆逊会饶了他,孙权会吗? 心念至此,徐盛怎可能保持镇定。 在徐盛的急催下,两万余吴军在不久后就全军开拔,朝着公安的方向急速前进。 可徐盛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反应,俱在陈到的预料之中。 夷道通往公安,有条必经之路。 这条必经之路,位于洈山之下。 徐盛为了尽快率军追上陈到,亲自挑选了军中的万余精锐先行。 可数日的跋涉,加上日间炎热的天气,纵使吴军这万余吴军再如何精锐,也会感到相当疲惫。 吴军的疲惫,徐盛不是不知。 但这几日来,他一直未给这万余吴军休整的机会。 及至在来到洈山地界后,徐盛方才暂时停住了脚步。 望着不远处险峻的洈山,从军多年的徐盛,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以洈山的地势来说,它是个极佳的设伏地点。 多年的经验,让徐盛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 而经过这几日的交手,徐盛亦意识到,陈到绝不是传闻中的那般,“只善守而不善攻”。 徐盛知道他所率的万余吴军,因为疲惫战斗力早就大打折扣,这种情况下要是在险峻的地带被汉军伏击,那么下场一定很凄凉。 一想到这一点,徐盛连忙派出数波斥候先行进入洈山打探虚实。 而徐盛等了许久,到最后他都未等到一位斥候的回归。 这异常的一幕,让徐盛心中警铃大作。 前方真有伏兵! 幸亏自己并未中计,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徐盛在心中暗自庆幸的同时,下令万余吴军就在洈山外原地休整。 同时徐盛又让人朝后方传令,让后方的辎重部队尽快赶上来。 徐盛准备在洈山,与陈到打一场持久战。 傅彤在洈山的密林中,将入侵的吴军斥候的尸体,齐齐整整地摆放在地上。 闲来无事的他,正指着地上的尸体,对着一旁的儿子傅佥教导道: “与敌对战,务求一击毙命,而要想一击毙命,脖颈是最佳的攻击点。” 傅彤在孜孜不倦地为傅佥传授着经验。 一旁的傅佥听着傅彤的教导,一边不断点头的同时,一边又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陈公为何不选择在洈山伏击敌军呢?” 问这句话的同时,傅佥抬起头看向周围的同袍。 在傅佥的视线中,眼下洈山中只有千余汉军在,而且陈到亦不在此处。 很明显,陈到带着大部分汉军去往了他处。 傅佥之前被傅彤安排到糜旸麾下任职,后来糜旸在回到荆州后,想到傅彤可能会想念傅佥,并又将傅佥调往了傅彤身边。 从傅佥的话中可以知道,近几年在糜旸麾下,傅佥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的。 但经验却还是不足。 见傅佥有所疑问,傅彤笑着解释道: “你觉得徐盛是莽撞,不知兵书的人吗?” 傅佥想了想徐盛近来的布置,缓缓摇了摇头。 徐盛的军略不差的。 要不是有夷道宿老的帮助,徐盛前后夹击的战术,是很可能会成功的。 在傅佥摇头后,傅彤继续对着傅佥说道: “正因徐盛非不知兵法之辈,故而哪怕他再急切想追赶我军,在看到洈山的地势后,也不会大意冒进。” “再加上我军兵力并不多,想借助洈山地势伏击全歼敌军,并无多大的把握。 对我军来说,不如借助徐盛的“善兵”,将计就计,让徐盛以为我军在洈山中有大量伏兵,促使他不敢深入洈山。” 听完傅彤的解释后,傅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傅佥的心中,还有个不解。 “可陈公,为何不亲自坐镇洈山,反而要让父亲率千余精兵先行至洈山呢?” 面对傅佥的这个疑问,傅彤脸上露出笑意。 一开始他也对这点感到不解,可一想到陈到对他的解释,傅彤脸上就露出笑意。 “陈公,是很勇猛的。” 傅彤对着傅佥,说出了这句云里雾里的话。 这句话让傅佥,愈发疑惑起来。 陈公再勇猛,还能比的上子龙将军不成? 徐盛在问陈到去哪了,傅佥也在问陈到去哪了,那么陈到到底在哪里呢? 恐怕任徐盛与傅佥怎么想也想不到,陈到正率军刚刚走出徐盛原本想伏击汉军的那条山道中。 在率军走出山道后,奉命探查前方敌情的斥候正好回到陈到的身边。 听着斥候禀报的情报,陈到默默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前几日陈到从夷道宿老的口中,得知了他可以率军绕到徐盛的背后。 原本一开始,陈到想的是在洈山设伏。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陈到所打消。 不轻视任何一位敌人,是陈到多年来的习惯。 况且伏击一事要是失败,很容易被徐盛看清己方兵力的虚实,这对魏延的谋划是不利的。 鉴于这两点,陈到想出了一个更佳的办法。 陈到让傅彤率千余精锐,从夷道宿老提供的山道中,绕后到徐盛的后方。 并且陈到故意让傅彤设疑兵之计,以期让吴军的斥候以为汉军的大部队,正朝着公安的方向进发。 徐盛既然能被他诱引至夷道,就说明魏延的判断是正确的,徐盛的目的在于阻击自己,不让自己率军支援关平。 出于这个目的,当徐盛得知自己正率大批汉军朝着公安急速前进,而他又处在自己的后方时,徐盛会怎么做呢? 定然是率军中精锐先行,想着不顾一切追赶上自己。 一旦徐盛这么做了,那么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因为有着战船的缘故,吴军这次追击汉军,是有携带着大量辎重的。 而要想急行军追上自己,辎重部队肯定要跟军中的精锐部队分割开来。 这样一来,失去了精锐拱卫的辎重部队,不正是他可以袭击的对象吗?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陈到率领着两千余汉军,近几日来一直隐藏在夷道山中。 恐怕徐盛做梦也想不到,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陈到,与他的直线距离其实一直都不远。 待到徐盛中计,率精锐部队离开后,陈到这才率军从山中走出,并且来到了吴军辎重部队的后方。 听到斥候禀报说,吴军的辎重部队行动缓慢,且毫无防备之心后,陈到高举手中的长枪,下达了全军出击的命令。 陈到的军令一下达,两千余汉军就跟出笼的猛虎般,朝着前方慢吞吞行进的吴军辎重部队迅猛冲杀而去。 近来汉军被吴军一路追杀,内心中早就都憋着一股气。 现在正是抒发心中这股怨气的最佳时机。 被徐盛留下来负责辎重部队的,正是他的副将留略。 因为知道汉军的大部队,正在朝着公安前进,故而“身处后方”的留略,实在难以保持什么警惕性。 当位于部队前方的留略听说,辎重部队后方正遭受汉军的袭击时,他整个人呆滞了好一会。 “后方有汉军? 汉军不是在前方吗?” 留略感觉到他的大脑,是真的不够用了。 但很快呆滞的留略,就被身旁亲卫的疾呼声唤醒。 “将军,快组织军士迎敌吧!” 吴军的辎重部队,论数量亦有数千。 可一来他们的战斗力不强,二来他们在无防备之心的情况下被突袭后方,在这两者致命因素的影响下,数千吴军的辎重部队早已经大乱。 现在亲卫只指望着,一向以勇武闻名的留略,能够率军力挽狂澜。 在亲卫期盼的眼神下,留略意识到了他现在肩负的使命。 而留略对自身的勇武,亦是有着自信的。 荆州的猛将,现大多在糜旸身边。 纵算后方袭击的汉军,是陈到亲自统率,留略也丝毫不惧。 陈到论年纪,都年近六十了吧,况且陈到在汉军中一向不以武力闻名。 留略有何惧? 于亲卫期盼的目光中,留略提起几十斤重的大刀,拍马快速来到己方辎重部队的后方。 待留略来到时,吴军的辎重部队被汉军冲杀的,早就乱成一团。 这不免让留略心急起来。 但很快留略目光就被汉军中的一位老将给吸引。 留略是见过陈到的画像的,于是留略很快辨认出那位老将的身份。 陈到! 见真是陈到亲自领兵,留略不由得大喜。 要是他能阵斩陈到,不仅能扭转当下吴军的战局,更能一战成名! 想到此,留略迫不及待地手举大刀,拍马朝着陈到的方向杀去。 离得陈到越近,陈到头上花白的头发,越让留略感到亢奋。 这么老,还提得动手中的长枪吗? 很快陈到就用手中的动作,回答了留略心中的疑问。 陈到是注视到,有位吴将正朝他杀来的。 但陈到心中,却一丝慌乱的心思都没。 反而陈到还感觉怪奇怪的。 面对着那位吴将高举砍下的大刀,陈到只是抬起手中的长枪,就轻而易举的挡住了。 这一幕,让留略心中大惊。 他深知他这一刀的气力有多重,原想着能一击必杀陈到,没想到陈到竟这么轻易的 就在留略心中的惊疑还未表现完的时候,陈到的反击转瞬即至。 一抹枪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留略的面门袭来。 留略看到了这抹枪光,但他却来不及反应。 当枪光来到留略身前时,他的喉咙处也多出了一个血洞。 大量的血液不断从那个血洞中涌出,而留略的身躯也无力的重重地从马上跌下。 看着死的不能再死的留略,陈到心中暗暗不屑道: “与子龙相比,速度太慢了!” 而留略的死亡,也意味着吴军辎重部队的全面溃败。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四十二章 改变计划 讨个公道 望着刚刚全部竣工的营垒,徐盛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徐盛相信,以当前己方营垒之坚固,自己定然可立于不败之地。 在营垒安好后,徐盛就命人去往后方催促留略——辎重部队,一直在后方慢吞吞的走着也不是个事。 但就在徐盛派出使者的第二日,徐盛收到禀报,说是有大量溃兵朝着己方营帐袭来。 禀报中重点说明了,溃兵是从营帐后方袭来的。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徐盛的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 后方的可是他的辎重部队呀! 而待那些溃兵冲来的越来越多,徐盛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听着溃兵哭爹喊娘般的哭诉,徐盛的脑袋嗡嗡的。 “突然有支汉军精兵,从你们的后方发动袭击?” 后方! 又是后方! 自从率军来到夷道县后,徐盛就对这两个字,有着不小的抵触感。 因为之前陈到不知怎么的,竟能率军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他的后方,从而逃出生天。 而今日又不知怎么的,在徐盛以为汉军在他前方后,后方竟然又出现一支汉军精兵! 而且据逃回来的溃兵所说,那支汉军精兵还是陈到亲自统率。 好!好!好! 如果后方袭击辎重部队的那支汉军是由陈到亲自统率,那么他前方在洈山设伏的汉军又是谁? 己方有万余精兵,纵使汉军可凭借地势设伏,但兵力也不能比他少。 也就是说陈到竟选择抛弃大部队?还是说前方在设伏的汉军,根本就只是一支疑兵? 另外最重要的是,陈到又是怎么率军绕到自己身后的? 看着挂在营帐内,一日至少看上数遍的地图,徐盛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 种种猜测,及辎重丢失带来的结果,让徐盛的内心如被火烧着一般。 而就在徐盛以为坏消息就这些的时候,后续陆续赶回的溃兵新的禀报,直接让徐盛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将军,我们来的战船都被贼军一把火烧了呀!” 听到这句话的徐盛,在晕倒之前脑中只有一个可笑的想法: “战船被毁,现在被前后夹击的,可是自己咯!” 汉章武六年九月初,身在宛城外的糜旸,终于得知了荆南的变故。 吴军会对荆南发动进攻,是糜旸意料之中的事。 但看着手中魏延送来的奏报,糜旸还是久久陷入了沉默之中。 今日帐内坐着许多汉朝的名将,他们中的许多人事先并不知道糜旸的谋划,故而在得知陆逊竟偷袭荆南时,第一反应是颇为惊愕的。 他们原先大多以为,陆逊现在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永安之变,根本无闲心兼顾他者。 很明显,许多人都对陆逊产生了误判。 但在一开始的惊愕之后,汉军诸将并没有慌乱的情绪。 因为他们的身前,坐着数十年以来天下间最负盛名的名将。 糜旸的存在,让许多汉军诸将在惊愕之后,迎来的是无尽的怒火。 自己不去找吴军的麻烦,吴军不偷着乐,竟然还敢主动犯境? 就在心中的怒火,促使着许多汉将想建议糜旸好好教训吴军一顿时,看到糜旸表情的诸位汉将,却强制性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从沉默的糜旸身上,感受到了悲伤的情绪。 他们亦知道,糜旸是因何而悲伤。 良久的沉默后,糜旸想将手中的奏报放下,但不知怎么的,手中的这封奏报,却宛若有千斤重一般,让糜旸无论如何都放不下。 文字很轻,但王洪对他的情义却很重。 糜旸不由得回想起,当日他让王洪去州陵时,王洪笑着对他拜别时说的话: “大司马珍重!” 那时糜旸只觉得这五个字太过寻常,但今日在得知王洪的下场后,他的心中却犹如堵上了一块大石头般,难受的紧。 “何至于此。” 随着内心不好受的情感越来越浓,糜旸对着众将缓缓吐出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让帐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固起来。 不知糜旸谋划的汉将,只以为糜旸是在感慨,王洪性情太过刚直,才有着今日这般悲壮的下场。 而那些事先知道糜旸谋划的汉将,却从这四个字中,读出了糜旸的伤感。 他们是知道,糜旸早早就为王洪安排好后路的。 可王洪不选择生路,却偏偏选择一条死路,为的是谁,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当内心中难过的情绪达到顶点后,糜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愤怒的糜旸将手中的奏报,狠狠拍在书案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孤要让朱桓族灭!” 糜旸的这句宣言,好似一根导火索一般,彻底引爆了帐内的气氛。 丁奉率先气愤地起身对着糜旸请命道: “臣愿率一支精兵先行,驰援公安!” 丁奉一起身请命,跟在他身后起身的,义愤填膺的汉将足有十数位。 这十数位汉将,请命的内容与丁奉一般无二。 帐内的汉将都知道,尽管当下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率军回援。 但他们现在身处于宛城外,宛城内就有着魏军的数万精兵,他们没办法一下子将所有的部队立刻南撤。 故而当下对他们来说,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由一员大将先率部分精兵回援公安。 剩下的军队由糜旸统领,徐徐后撤,以防魏军在后追击。 但这就是一个稳妥的办法,糜旸却不打算答应。 “不! 孤要亲自率兵回援。” 糜旸的话无疑惊到了帐内的诸将。 就连事先知道糜旸谋划的张合、邓艾等人也是如此。 “大司马,万万不可!” 见糜旸竟要推翻原来的计划,邓艾急着起身劝道。 邓艾的话音落下,帐内其他诸将也俱附言起来。 现在诸位汉将都以为,糜旸是被王洪的死刺激到了,才会做出这个不理智的决定。 可面对着诸位爱将的劝谏,糜旸态度却相当坚决。 “孤心意已决。” 糜旸的这句话,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让起身劝谏的诸位汉将,都不敢再有所言语。 只是虽说糜旸不顾诸将的劝谏,但他却并未如诸将想的那般,被心中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糜旸将目光看向邓艾,对着他说道: “我军在宛城外有六万余精兵,孤只带走三万,剩下的三万交由你统领。” 糜旸此话一出,诸将都不禁纷纷将目光放在了邓艾身上。 糜旸的这句话,代表着他对邓艾有着十足的信任。 看着糜旸信任的目光,邓艾紧张之余,又开始结巴起来。 “臣,臣恐...” 论资历,邓艾不是今日诸将中最高的。 论战绩,邓艾也就一些小型战役拿的出手。 而一旦糜旸离开后,邓艾面对的可能会是,倍于己方的敌军的袭击。 加上邓艾的任务不在于坚守,而在于撤退。 要知道再如何精锐的士卒,在撤退时若被敌军猛击,也是有可能一溃千里的。 正因为这样的事,万一做不好后果会非常严重,所以一开始诸将才想着要让糜旸亲自完成。 可这样艰险的任务,糜旸却乾坤独断,交到了邓艾的手中。 如何让人不惊讶? 糜旸可不管邓艾紧张不紧张。 邓艾本就资质不凡,这数年来又一直在军中历练,虽不敢说现在的邓艾能力达到了历史上灭汉时的高度,但也不会相差太多了。 他这数年来耗尽心力培养邓艾,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邓艾能够为他分担要事吗? “你无须推辞,孤相信你!” 在诸将面前,糜旸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让邓艾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刚才之所以会想着推辞,只是糜旸的安排太过突然的缘故,这不代表他的心中没有自信。 凡有天赋之人,内心必然自傲! 想到糜旸竟对自己如此信任,又想到当下荆州局势不利。 身为人臣,又怎么可以不竭尽心力呢! 情绪平复下来的邓艾,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 于诸将目光的注视下,邓艾郑重地对着糜旸一拜: “臣,领命!” 身在江陵的魏延,数日后收到了来自陈到的密信。 在密信中,陈到对魏延说道:“贼军战船已损,锐气已挫,到不负重托。” 看完这句话的魏延,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 陈到性格谦逊,他在密信中并未详细言及他这几日来的光辉事迹。 之前魏延只想着,陈到能够将徐盛的吴军诱引的远点就好。 但让魏延没想到的是,陈到竟然将徐盛的战船都给损毁了? 当然从结果来说,徐盛的吴军失去了战船,是最好的一种情况。 可问题是,陈到是如何做到的呀! 一时思索不出来的魏延,也并未钻牛角尖。 魏延知道,当陈到完成任务后,接下来就是看他的了。 第二日魏延就召集在江陵城内的诸位将领。 于议会间,魏延让副将柳隐向在座诸将汇报了吴军当下的进展。 “就在前几日,陆逊率贼军已经包围了公安。” 柳隐的这句话一出,堂内的气氛瞬间沉闷了起来。 公安对荆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诸将没想到,吴军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大批贼军,亦封锁了江陵通往公安的各处要道。” 柳隐接着说出了另一个情报。 而这个情报,更让在座诸将脸上浮现担忧之色。 在座的诸将都想出兵救援公安,可之前江面上有着徐盛的水军在。 现在虽说徐盛的水军不在了,但纵使他们能渡江,陆路上的关隘也很难突破。 况且焉知,这不会是陆逊的围点打援之策呢? 毕竟尽管江陵城中,现在虽有上万汉军,但江陵也很重要,总不可能弃之不顾。 而要是援军去的少了,一旦被吴军围点打援,那可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魏延观察到了在座诸将脸上的担忧之色,在略微沉吟后,魏延说道: “我军要想救援公安,最好一路顺流而下,绕过州陵城。” 以当下的战局来说,既然直线距离走不通,那么绕路救援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重点是。 “之前陈公曾打探到,州陵与江陵之间的水域,曾被贼军设下许多铁索,铁锥。 以我水军的情况,恐很难越过那段水域。 望将军三思。” 江陵城内的一位副将,拱手对着魏延说道。 在十数年前,荆州水军本是与江东水军齐名的存在。 但赤壁一战,周瑜一把火将荆州的战船烧了个精光。 后来虽说关羽一直想恢复荆州水军,但当世要想建设一支强大的水军,需要有强大的国力支持。 可惜的是赤壁之战后,荆州连年战乱,国力早就耗尽,又哪来富余国力前去发展水军呢? 而就算以鼎盛时期的荆州水军来论,都未必能突破吴军设下的铁索横江,更何况现在呢? 魏延听出了这位将领心中的顾虑,可有着糜旸锦囊妙计的他,却一点都不慌。 就在魏延要开口吐出糜旸的妙计时,魏延突然察觉到,堂外正有一道身影慢慢靠近。 待那道身影走到堂门口时,魏延惊讶的站了起来。 看到魏延的表现后,堂内诸将纷纷将目光朝身后看去。 待看到魏延的所视之人后,堂内诸将脸上都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大司马!” 有风尘仆仆之态的糜旸,大步跨入了堂中。 这几日来,他带着亲军先行一步昼夜兼程,终于在今日赶回了江陵。 糜旸的归来,是让魏延感到意外的。 因为在之前的安排中,糜旸当下应该在宛城外。 糜旸来到魏延身前,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糜旸对着魏延问道: “陈公呢?” 糜旸的询问,让魏延从惊讶中清醒过来,他连忙将陈公的去向,及他刚才议事的内容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糜旸。 听完魏延的禀报后,糜旸点了点头。 随后糜旸转身看向堂内的诸将道: “文长方才说的是对的,我军可绕道州陵。 至于陆逊的铁索横江? 在我看来只是个笑话。 任他有千条铁索阻我,我也定可破浪而行。” 糜旸的话音刚落,堂内诸将俱都兴奋起来。 “末将愿随大司马同行!” 堂内诸将的兴奋劲,让魏延酸的牙都要咬断了。 方才是谁要他三思来着? 好像就是那个,现在看起来最兴奋的人吧! 他很明确,方才糜旸并未说明具体该怎么做。 可糜旸的出现,却好像又让这一点不重要起来。 在堂内诸将眼中,只要糜旸说行,那就一定行! 不久后一脸兴奋的诸将,都雀跃的离开了大堂内。 等他们都走后,魏延方才的不解问道: “大司马为何突然归来?” 魏延问这句话,倒不是不希望看见糜旸。 魏延是觉得糜旸突然改变计划,一定有原因。 难道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让糜旸不放心了? 面对魏延的询问,糜旸不假思索地答道: “为攻灭贼寇。” 而在说完这句话后,糜旸又轻轻地吐出一句道: “亦为好友,讨个公道。” 糜旸的语气并不凌厉,可他的话落在魏延耳中,却不禁让魏延感觉到寒意顿生。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四十三章 蛇欲吞象 魏爷来也 被陆逊留下来负责镇守州陵的,是东吴宿将潘璋。 当时日进入到九月后,江南的天气,就不可避免地变得阴冷起来。 特别是州陵就位于江边。 江上不断涌来的水气,更加深了这层阴冷。 脸上有着刀疤的潘璋,正带领着亲信在巡视着江防。 由于近来长江的水位,变得越来越浅,导致那些原本隐藏在江中的铁索,有些露出了江面之上。 望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铁索,潘璋心中并无多少担忧的心思。 他来巡视,最多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待略微巡察了一圈江防后,潘璋揉了揉干燥的手,回到了州陵城中。 刚刚坐下,潘璋言语中就带着遗憾地说道: “今次出征,吾只遗憾未能瞧见中秋之烟火。” 中秋节起源于先秦,在经过两汉四百年的发展后,已渐渐成为汉民族传统节日中重要的一环。 这一点在南方地区,尤为显着。 对于南方地区的人来说,中秋节在当下,有着家庭团圆的美好寓意。 潘璋表面上是在说想念中秋节的烟火,但实则是在对亲信抒发思亲之情。 而思亲之情,可谓人人皆有。 诸位亲信在听到潘璋的话后,脸上无不露出遗憾之色。 但很快的,他们脸上的遗憾之色就消失不见。 “若一切顺利的话,大将军或许能在年前攻克公安。 到那时,吾等愿随将军一同在公安城内,观荆州之烟火!” 说话的人,为扬州人士。 为扬州人士,他口中却说着要观荆州烟火,初听有些鸠占鹊巢的意味,但再仔细一想,这句话又透露出当下吴将的野望,或者说自负。 荆州迟早会是他们大吴的疆域之一! 潘璋听出了属下的野望与自负,但他并未因此怪责属下。 因为类似的想法,在潘璋的心中更为浓烈。 不久前潘璋刚刚收到来自陆逊的最新军报。 尽管徐盛那里出了点意外,但徐盛好歹勉强也算将陈到的援军牵制在了洈山附近。 除去徐盛那方面外,江陵通往公安的陆上各条要道,皆有吴军的精兵强将驻守。 至于水路,想起方才刚刚看到的众多铁索,潘璋压根就没担心过这一点。 而在水路,陆路皆被己方牢牢控制的情况下,就算是糜旸及时从宛城返回,又能有何为呢? 说实话潘璋还有点希望,糜旸能够亲自回到江陵城中。 这样当糜旸看到那铁索横江的场面后,脸色定然很难看! 一想到这一点,潘璋就突兀地在诸位属下面前大笑起来。 众属下不知潘璋为何突然发笑,可想到当下己方占据的优势局,他们也被潘璋的笑声带的大笑起来。 真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呀。 但潘璋不知道的是,正如他所愿那般,回到江陵的糜旸,的确在观察着长江上的众多铁索。 只是糜旸的脸色,却一点也不难看。 望着在江水的带动下,略微有所起伏的铁索,糜旸对着身旁的魏延说道: “吴国的工匠,在偷工减料呀!” 听到糜旸的话后,魏延差点笑了出来。 依照当世的常识,若是足铁的物件,是应该直接沉入江水中的。 哪怕长江的水位有所下降,又岂会有些部分会显露在江面上呢? 从这一点足以证明,吴军近年来打造出的铁索,绝不是全身内外都是精铁锻造。 不过这一点也属正常。 虽说自春秋以来,吴越地区的冶铁业就一直发展的不错,可再怎么发展,也要受到时代的局限。 长江的部分流域,面积是不小的。 要想打造出,完全阻隔那部分流域的铁索,是个相当巨大的工程。 东吴不是苏联,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以最高质量完成如此巨大的工程。 而吴国工匠“偷工减料”这一点发现,无形中会让汉军接下来的行动,更加顺利起来。 糜旸再次看向一旁的魏延说道: “今夜,不要让孤失望!” 糜旸话语中的嘱托意味很浓厚。 知道内中紧要的魏延,连忙对着糜旸一拜道: “请大将军放心,臣亦是荆州人士,水性颇佳。 今夜之事,断然不会有所差错!” 听到魏延的保证后,再看着长江上久散不去的雾气,糜旸点了点头。 时间过得很快,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夜色就笼罩住了整片天空。 而当天空中的月光,朝着江陵城外照去时,空中出来捕猎的猫头鹰,好似发现了什么令它畏惧的事一般,扑腾几下逃离了这片空域。 那么猫头鹰,看到的是什么呢? 只见这一刻,在江陵城外的港口中正灯火通明着。 大量的汉军,宛若暗夜中的幽灵一般,正林立在港口中,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意。 而站在火光中的魏延,正满头大汗的亲自指挥着士卒,陆续将一些巨物放入江水中。 能让魏延在寒冷的夜晚头上都是汗,可是他今夜的任务,定然不一般。 借助着周围的火光,可以隐约看到那些被放入长江中的东西,好似是船的形状。 但相比于寻常的战船,那些东西却显得格外巨大。 若有人拿着火把,去往那些东西的跟前仔细观看,就会发现那些东西竟然是一座座木筏! 那些木筏,每个周长都达到百余步。 当这些巨大的木筏,全部被放进长江中,竟一时间呈现了遮蔽长江之态。 见所有的巨型木筏,都已经进入水中,魏延从岸边直接跳上了为首的一座木筏上,然后下达了全军出击的命令。 在水战中,雾气是个绝佳的利器。 因为雾气常常会影响到敌军的视线。 为了对付吴军,糜旸一共准备了数十个大木筏。 在那些大木筏上,不止有着荆州中善水的士兵,还摆放了许多草人。 糜旸给那些草人,穿上了吴军的军服,木筏上插得也是吴军的旗帜。 在还未来到铁索横江的区域之前,吴军在江上是布置有一些斥候的。 但由于雾气的遮挡,那些斥候一开始以为,出现在江面上的是同袍的战船。 吴军斥候之所以会有这种错觉,除去雾气及草人的影响外,还因为荆州水军残破的观念,早已经深入到每位吴军的心中。 在每位吴军看来,笼罩在迷雾中的大型“战船”怎可能会是荆州所拥有的。 错误的判断,让吴军斥候对那些“战船”的到来,不仅不感到畏惧,反而有些还主动迎了上去。 不过再大的错觉,在来到身前后,也会瞬间被戳破。 只是到了这一步,吴军斥候再反应过来,又有什么用呢 当最后一位前来询问的吴军斥候,被箭矢射中跌入水中后,凭借着脑中的记忆,魏延知道最大的考验要来了。 若魏延没记错的话,前方的水域中有着许多吴军布下的,用来扎穿船底的铁锥。 随着木筏顺流而下的快速行进,不久后数十只木筏,就进入到了布满铁锥的区域中。 而就在魏延在担忧的同时,身处在木筏上的魏延,只感觉到脚下的木筏好似在水中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而有所停顿,但很快那种停顿感就消失无踪。 数十只大型木筏,继续顺利的朝着州陵城的方向前进着。 见脚下的大型木筏,并未被水中的铁锥捅穿,不止魏延,木筏上的每位汉军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顿时一阵阵欢呼声,在数十座木筏上爆发开来。 大司马到底是怎么想到的,这样竟然真的行! 木筏上诸位汉军的欢呼,既是为了庆祝糜旸的计策成功,亦在庆祝自己不用冒着生命危险下水。 他们都知道,自己是糜旸派出的先锋军。 而为何先锋军,要求是每位士卒都善水呢? 这是糜旸为今日之事,下的一个保险。 很多本来走不了的路,是可以用人命填出来的 木筏上的每位汉军,都知道自己的另一个使命是什么,他们是不介意为糜旸去死的,但如果不用死,又有谁会不高兴呢? 热烈的欢呼声,顺着朦胧的雾气,渐渐飘荡到了后方的糜旸耳中。 昨夜出征的不只是魏延。 听到耳边传来的欢呼声后,糜旸觉得已经不需要等待魏延的汇报了。 糜旸的嘴角露出笑意,他朝着身旁的丁封点了点头。 得到糜旸的丁封,连忙挥舞起手中的令旗。 而当丁封手中的令旗挥舞起,很快后方的数千只小舟上,也有人举起色彩斑斓的令旗回应着。 不错,就是数千只小舟! 诚然,赤壁一战让荆州水军几乎一蹶不振。 诚然,荆州多年的战乱,亦让大汉一直无法建造出许多大型战船。 但荆州的小型船只却是不少,特别是糜旸下令征集了荆州渔民的船只后。 要是正面与吴军水军对抗,小型战船纵使再多,也不可能敌得过吴军高大的楼船。 可在糜旸的苦心谋划下,现在的吴军满门心思都放在公安上,又哪来精力派出楼船来阻击汉军? 而在不担心受到吴军战船阻击的情况下,小型战船却有着一个相当大的好处——速度奇快! 当数千只小舟上的汉军,都收到来自糜旸的命令后,几乎是一时间,江面上的数千只小舟齐齐扬起了帆。 数千只帆在寒风中,发出猎猎作响的破空声。 随着宛若赞歌的响亮破空声响起,数千只汉军战船宛若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州陵的方向快速飞去。 何为千舸争流踏浪行? 这便是! 等数十只木筏继续顺流而下,逐渐来到那布满铁索的水域中时,魏延将目光看向了,放在木筏上的火炬。 木筏上的火炬,长十余丈,大数十围,宛若一根根定海神针般,静静地躺在木筏上等待着召唤。 因为之前的顺利,这下魏延更是没有半点犹豫。 魏延命人在木筏上的火炬上浇满麻油,然后推到木筏前方。 等到完成这一切后,木筏正好来到布满铁索的水域中。 而不出意外的是,事先还一往无前的木筏,被水中的铁索阻挡,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可这一幕并未让魏延有所担忧。 数十只横跨长江的木筏,在铁索的阻挡下连接在一起,宛若一块水中陆地一般。 这让魏延得以顺利的一路退至中间的木筏之上。 站在位于中间的木筏上,魏延观测了一下,最前方木筏与自己的距离。 在估摸好距离后,魏延从身旁的亲卫手中接过一张强弓,及一支燃烧着火焰的箭矢。 魏延快速的将燃烧的箭矢搭在弓弦上,随后魏延弯身将手中箭矢高高举起,不久后那支带着火焰的箭矢,就在一声破空声下,朝着最前方的那处木筏飞去。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魏延在汉军中,亦一直是个神射手。 神射手射出的箭,准度自然是有着保证的。 那支燃烧着火焰的箭矢,精准无误的落在了最前方的木筏上。 木筏本就易燃,更何况又有着被撒满麻油的大型火炬在。 当箭矢上的火焰,落到木筏上时,一开始或许还没什么变化。 但就在不久后,木筏上便逐渐燃起了火焰。 特别是那些大型火炬,被糜旸寄予厚望的它们,并未让糜旸失望。 凶猛的火焰,几乎是一瞬间爬满了火炬的全身,而那些火炬又全都与江中的铁索相连。 于是乎下一刻,那汹涌的火焰,几乎是毫无意外的朝着那些铁索蔓延而去。 这时魏延已经一路退到了,最后方的木筏之上。 但就是这么远的距离,魏延还能清晰地听到前方火焰燃烧时的噼啪声。 在许多汉军的注视中,前方已然是一片火海。 不久后,前来接应魏延等汉军的小船已经来到。 但魏延并未如旁人一般,及时撤到身后的战船上。 魏延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前方的铁索。 在火焰的灼烧下,周围的雾气以极快的速度在消散着,这让魏延能够越来越看清楚前方的情况。 由于注意力过于集中,魏延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就在魏延的耐心一点点快被磨完之际,一道铁索在魏延的注视下,终于守不住烈火的炙烤,直接绷断了开来。 魏延是听不到铁索绷断的声音的,但这一刻魏延的心中,却有种声音在不断的呐喊着。 “断了! 终于断了!” 下一刻,魏延畅快的大笑声,瞬间飘荡在浩荡的长江之上。 “吴狗,你魏爷爷来也!”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四十四章 不敢观之 且试锋芒 尚在熟睡中的潘璋,渐渐被身旁的美妾给摇醒。 被打扰睡眠的潘璋本欲发火,但他在听到美妾说:“门外有要事禀报”后,他心中的怒火就一下子降了下来。 潘璋知道敢在这个时间点打扰他的,定然是自己的心腹。 而要不是事有蹊跷,“要事”二字也不会从心腹的口中突出。 意识到这一点后,潘璋连忙从榻上起身,在一旁的美妾为他穿戴完毕后,潘璋走出了房外。 刚刚来到房外的潘璋,见到了几位心腹脸上有着奇怪的神色。 “到底发生何事了? 难道是永安有变?” 潘璋下意识问出了,心中潜在的担忧。 听到潘璋的询问后,那几位心腹对视一眼后,竟未给潘璋一个明确的答复。 “还请将军到城墙上一观便知!” 既然身为潘璋的心腹,那自然对潘璋不会有所隐瞒。 所以几位心腹没明面回答潘璋的问题,证明着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答。 这一点潘璋是知道的。 诸位心腹的异常反应,加重了潘璋心中的狐疑。 可到了这一步,潘璋心中却没有什么担忧。 潘璋只想着要一看究竟,解除心中的狐疑。 于是潘璋便大步迈开,带着几位心腹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在潘璋起来的时候,天空中只是有点蒙蒙亮,而当潘璋来到城墙上时,天边的日光,早已经驱散了原本笼罩在荆州上空的漆黑。 日光的明亮,让潘璋的视线得以一览无余。 来到城墙上后,潘璋率先朝着永安的方向遥望而去。 很明显相比于年老的吕岱,潘璋心中更愿意相信长江中的铁索,铁锥。 可很快在心腹的提醒下,潘璋的目光便硬生生的转了一个大方向。 当潘璋的目光,终于朝着正确的方向看去时,他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在潘璋的视线中,他发现之前那处布满铁索的水域中,这一刻竟有着丝丝亮光在跳跃。 凭潘璋多年的从军经验,他不难判断出,那丝丝亮光很可能是火光。 但为何漫漫江水上,会有着火光出现呢? 这不科学啊! 这也是潘璋的几位心腹,因惊奇而找潘璋前来的原因。 就在几位心腹想开口问询潘璋缘由的时候,他们没发现的是,潘璋的脸色正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 水上会出现火光,看起来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实则不是。 当呼啸的冷风,朝着潘璋的脸上不断刮来之际,潘璋的眼神中出现了回忆之色。 那一夜好似与今日一般寒冷,而那一夜长江上的火光照的人睁不开眼。 赤壁之战! 参加过这场着名战役的潘璋,不禁将眼前的一幕,当多年前的那一夜给联系起来。 而似乎为了回应潘璋的联系,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刻在城墙上潘璋的眼中,那片于水上燃烧的火焰,正变得越来越大。 大到最后城墙上的每位吴军都注视到了这一幕。 明亮的火光,在广阔的江面上不断跳跃着,似乎在预示着一件事。 而因为燃烧产生的烟尘,也宛若浓厚的乌云一般,将那处长江水域遮盖了起来。 潘璋是东吴宿将,他还亲身参与过赤壁之战,眼中的这一幕,让他的心中不祥预感变得越来越强烈。 突地,潘璋又想起了糜旸在世间的一个威名。 “建安以来,天下间善火者,以糜子晟为翘楚!” 这不仅是糜旸的威名,更是一件被世上无数人承认的事实! 当心中的不祥预感,配合上这个无可争议的事实后,潘璋好似一瞬间想到了某个可怕的可能。 这个可能,让潘璋惊的捂住了胸口,亦让潘璋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 捂住胸口的潘璋,猛然转身看向身后的心腹问道: “我们的水军呢?” 问这句话的时候,潘璋眼睛通红,声音沙哑,语气惨然。 潘璋现在的这幅神态,吓坏了他身后的心腹。 “我们的水军,大多都被大将军带往公安了呀!” 是呀,公安周围水系复杂,唯有水陆两军并进,才能彻底困死公安这座孤城。 这是陆逊的既定策略,潘璋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他为什么还有这一问呢? 心腹的回答,让潘璋心中仅存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快传令,让在州陵港口内的战船,全部出港!” 潘璋咬着牙,下达了这个命令。 可心腹在听到潘璋的后,却下意识地犹豫道: “将军!留在港口内的船只,大多为运输之用,又哪有战船呢?” 心腹不知道潘璋为何会这么紧张。 况且他说的也是事实。 有铁锥沉底及铁索横江的准备下,陆逊对江陵到州陵的这段水域是相当放心的。 既然放心,又怎么可能将吴军的大杀器战船,放在州陵的港口内吃灰呢? 见心腹到这一刻竟然还在迟疑,潘璋气的直接一脚踹飞了他。 “快传令!再慢就来不及了! 只要是能动的船,全部开出港口!” 潘璋到底在畏惧什么? 他畏惧的是,糜旸再一次创造奇迹。 潘璋的愤怒,直接将剩下的几位心腹吓跑前去传令去了。 等到几位心腹离开后,潘璋直起身再次将目光朝着那处烟火弥漫的水域望去。 这时潘璋心中不禁想起了,前几日他与几位亲信的笑谈。 “愿在年关之时,在公安城内观荆州之烟火。” 荆州之烟火? 他当下眼中所见,不就是嘛! 但这一刻潘璋的心中,却有着无尽的懊悔之意。 若早知荆州烟火如此刺眼,他岂敢,岂愿观之! 潘璋的几位心腹,因惧怕潘璋的怒火,拿出了一生中最快的速度。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港口中,又以最快的速度征集了数百艘“战船”。 可是当这几位心腹,带着这数百艘战船刚刚驶出港口时,眼前的一幕就吓得他们双脚发麻,两臂颤颤起来。 于遮天蔽日的荆州烟火中,一艘艘汉军战船正以一往无前的姿态,不断越烟火而出,朝着他们的方向杀来。 而待那遮天蔽日的烟火散尽,呈现在那几位心腹眼中的是,连天漫江的数千艘战船! 数不清的汉军旌旗在迎风飘展,数不尽的汉军虎贲在踏浪高喊。 “今日,请吴狗且试大汉水军之锋芒!”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四十五章 血幡飞舞 惊人转变 在一望无际的数千艘汉军战船之前,有着十数艘走舸。 走舸是当世的运兵船,体积狭小,通常会跟随在大型战船之后。 它需要保护。 但今日在两军水军之前,汉军却一反常态的却让十数艘走舸林列在前。 如此反常的举动,并不是出自于糜旸的命令。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反常,概因魏延正立于这十数艘走舸中的其中一艘上。 魏延看着前方的数百艘吴军“战船”,眼神中有着不屑的神态。 可以说,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吴军水军的底蕴的确非同一般。 哪怕今日因为事出突然,吴军只能调出港口内的运粮船来阻挡汉军水军,可就是吴军的运粮船,论单个的体量,也比汉军的战船大且先进不少。 从当下明面上的力量对比起来,虽说汉军战船众多,但吴军要是凭借着数百艘高大的“战船”,阻挡住汉军一时,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也是潘璋为何要急催几位心腹出兵的缘由。 潘璋要的就是这一时的时间! 但魏延依然不屑。 身为今日汉军水军的先锋,魏延在他的船头两旁,插上了两面灵幡。 左边一面灵幡上,写的是“复国山河”,右边一面灵幡上,写的是“奉迎英躯”! 这两面灵幡,是魏延为吴军准备的。 而两面灵幡上的八个字,更是象征着汉军对吴军的国仇私恨。 自将这两面灵幡挂起之时起,魏延已经不需要再说热血的话语来鼓动士气。 凡是看到这两面灵幡的汉军,脸上无不带着愤恨之色。 愤恨,是可以转化为力量的。 而接下来魏延做的事,更是将数万汉军心中的热血给彻底点燃。 魏延率领着身边的十数艘走舸,从汉军的水军阵列中快速驶出。 一开始不要说是吴军,就是汉军,也对魏延的这个举动并未有多大在意。 魏延虽说身份不同一般,但他当下驾驶的乃是走舸。 走舸的体积,限制了它极少在两军水军正面对战时出现。 就算偶有出现,也是用作巡游江岸之用。 对面不知魏延身份的吴军,当下就是以为,那十数艘走舸的出现,乃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己方阵型的。 但很快的,吴军中的几位将领就发现了不对劲。 走舸的速度奇快,没一会儿那十数艘走舸,就冲至了他们的警戒范围之内。 若是这十数艘汉军走舸,乃是为了观察己方阵型,这时应该停止前行了才是。 可是并没有,他们依然在一往无前! 那十数艘走舸一往无前的姿态,让几位吴军将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 难道对面的汉军,是想用这十数艘走舸,直接冲击己方的阵型? 这个想法听起来很荒谬,但随着那十数艘走舸的越发逼近,吴军将领们很快意识到这个想法竟是事实! 直到这一刻,吴军将领们才想着要派人拦住那十数艘走舸。 可这时,由魏延亲率的十数艘走舸已经来到了吴军的前阵之处。 意想不到的事,就会引发心中的慌乱。 或者说当数千艘汉军战船出现在眼前那一刻起,被临时拼凑起来的数千吴军水军,心中就有着慌乱的情绪。 而魏延令人意想不到的做法,更是将吴军心中的慌乱情绪,给刺激到最大。 慌乱之下,吴军的前阵如何能抵挡。 于是在吴军将领的指令还未下达到前阵时,前阵的吴军水军就被迅猛冲入的十数艘汉军走舸,给冲了个七零八落的。 在这过程中,前阵的吴军水军中不是没人想去抵挡住魏延。 但他可是魏延! 有一位吴军敢挡路,魏延就杀一个。 有一对,魏延就杀一双。 若有一支吴军水军小队敢拦在自己的身前,魏延就直接下令让走舸撞向他们,然后魏延带领着善攀登的汉军,直接登上吴军的战船与他们厮杀。 魏延不要命般的打法,直接吓坏了想围上来的吴军水军们。 不要命的人他们见过,可既不要命又如此勇猛的,实在是少见呀! 在魏延迅猛的攻势下,吴军的前锋纷纷败退,不敢试着挑战魏延的锋芒。 而后方的汉军水军见魏延如此勇猛,俱都控制不住的高声欢呼起来。 随着阵阵可震破吴军心肝的欢呼呐喊声响起,数千艘汉军战船再也按捺不住,一时间千帆尽扬,顺流而下朝着吴军的水军阵型冲杀而来。 近有杀神般的魏延开路,远有如狼似虎的汉军水军在逼近,数千吴军水军的心神剧震。 可让吴军将领更加抓狂的是,那魏延的目的似乎不单单在于杀戮。 在吴军水军前锋不断败退的情况下,魏延的注意力很快就开始转移。 等杀完身前的又一位吴军,明明可占据吴军战船的魏延,却直接从甲板上跳下,又回到了原来的走舸之中。 待身形立稳之后,魏延不理睬身旁对他畏惧不已的吴军前锋,他将目光看向了数千吴军的身后。 那是州陵港口的方向。 目光一锁定,魏延又很快动了起来。 在多轮的拼杀之下,跟随在魏延身边的走舸少了几艘。 但这并未对魏延前进的想法,产生哪怕是一丝阻碍。 不断的催促声从魏延的口中发出,在魏延的催促下,十数艘走舸行进的速度又猛然快上了几分。 为何魏延要选择走舸,作为自己冲锋的“坐骑”? 因为走舸尽管有多般不好,但它在水面上的速度,却是当世任何船只都无法比拟的。 快到极致的十余艘走舸,就像糜旸亲手射出的利箭一般,朝着州陵的要害射去。 潘璋是有想到过,以港口内的那数百艘运输船,是难以抵挡住顺流而下的汉军水军的。 毕竟吴军将领们一直鄙视的是荆州水军的战船,却从未鄙视过荆州水军的作战能力。 明知可能挡不住,却还是下令出击,在于潘璋想拖延时间。 拖延到他有时间能召集城内士卒,拖延到他能率领吴军在岸上列成阻击之势。 半渡而击! 可潘璋能想到的,糜旸会想不到吗? 糜旸给魏延下达的命令,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登岸! 魏延前进的方向,很快被在不断后退的几位吴军将领注视到。 察觉到魏延的意图后,他们不免又惊又怒。 只是在惊怒交加后,那几位吴军将领却知道,他们不能再退了。 今日的水战可以输。 可要是让魏延一路迅速打穿至港口中,要是让跟在魏延身后的汉军在短时间内顺利登岸,到那时州陵城可就危险了! 能被潘璋视为心腹,这几位吴军将领的能力如何暂且不论,为潘璋效死的心总是有的。 于是在相互对视一眼后,他们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那几位吴军将领,带领着各自的亲卫,先后朝着魏延前进的方向杀去。 为首的吴军将领,名为潘成。 身为潘璋族弟的他,一向以善武深得潘璋喜爱。 可当潘成来至魏延身前后,他竟然还未能坚持三个回合,就被魏延手中的大刀,给砍下了首级。 潘成之后,是为陈贵。 陈贵之后,是为张理。 张理之后,则是王昱、林镗等人。 他们俱是吴军的校尉,以往他们在军中也各自被赞为江东豪杰。 可就是这样的身份,就是这样的赞誉,对魏延来说,取他们的性命却犹如砍瓜切菜一般。 俱是些什么玩意! 只是魏延觉得寻常的事,落在周围的吴军眼中,带给他们的感觉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因魏延杀得太过兴起,他并未注意到他身旁的两面灵幡,在这时都沾满了来自吴军的鲜血。 原本通体皆白的灵幡,早已变得血红妖异。 而当血红的灵幡,在江风的吹动下飘飘飞舞之际,看到这一幕的吴军,都以为那两面灵幡,真是汉军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索魂幡。 凡两幡所到之处,竟无一吴军生机! 这样的错觉,如何不让剩下的吴军胆寒? 而随着许多将官的战死,胆寒的吴军又怎能再组织起防御的阵型? 在魏延及越来越多的汉军迅猛的冲击下,数千吴军水军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逃”,就是这声“逃”,引发了吴军的大溃败。 有的吴军跳入水中,乞求遁水逃生。 有的吴军猛转船头,想着避开汉军。 更多的吴军,则是在汉军来到他们身前时,直接跪地请降。 但或许吴军求生的方式多种多样,可有一点他们是共通的。 那就是在汉军前往州陵港口的水面上,再无有活着的吴军敢待着。 魏延持幡所至之处,吴军皆如丧家之犬,无不溃散! 如此局面,区区一州陵港口,岂有意外? 不久后满脸血污的魏延将两面血幡,重重地插在了州陵的土地之上。 当血幡落地之后,这一刻它们却诡异的停止了飘舞。 似是吸足了血,又似回家了不敢再招摇。 在魏延的迎接下,糜旸踏上了州陵的土地上。 在糜旸看着州陵周围地势的时候,魏延一脸兴奋地在身旁说道: “大司马您可知道,在我登上岸时,正好瞧见吴狗们在岸上列阵。 但那时他们列阵未毕,一见到我的出现,就都吓得跑回了城中。” 魏延性格一向张扬,而今日一战的确打的痛快,魏延会急着向糜旸倾诉是正常的。 听到魏延的话后,糜旸笑着拍了拍魏延的肩膀。 今日与吴军水军对战之事,糜旸在魏延的请求下,交给了魏延全权负责。 事先糜旸并不知道,魏延会采取怎样的方式,来迅速击破吴军水军。 所以当糜旸知道魏延破敌的方式后,他是有些惊讶的。 这么虎的吗? 糜旸自问今日这一战,要是他来打,他是不会这么虎的。 只是看着水面漂浮的众多吴军尸体,糜旸却又不得不承认,今日魏延的战术称得上颇为恰当。 就是糜旸却觉得,若能继续采取火攻之计,将吴军烧的烟消云散,却是最佳的办法。 魏延看着糜旸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心中有些忐忑的心,悄悄放了下来。 今日从结果来说,汉军当然是大胜。 只是在过程中,魏延为了报复吴军,迟迟不下达招降的命令,这导致有许多吴军溺毙在水中。 魏延本以为糜旸在看到水面上那么多吴军的尸体后,会斥责他几句,没想到却没有。 不过魏延还有点疑惑,大司马脸上那意犹未尽的神色,是为了什么? 在魏延思索这一点的时候,糜旸对着他问道:“子狭在何处,被朱桓残害的?” 糜旸的询问,让魏延的思绪瞬间回归,随后他便一脸正色的将糜旸带往了河岸上的某处。 “据抓到的俘虏所说,王县君正是在这处就义的。” 说完这句话后,魏延故意声音放轻,说出了下一句话。 “据说在就义那日,王县君提的最后一个要求就是:面容向北。” 魏延的这句话,让糜旸的双拳不由得握紧。 糜旸记起了许多年前,他曾与王洪谈论过天下间的英杰。 谈论中,审配是王洪倾慕的对象之一。 “面北而死”,更是王洪大加夸赞的事迹。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但糜旸从未想过,有一日他身边的人,也会成为历史上的榜样之一。 情绪低落的糜旸半蹲在岸边,他伸出手舀起一抔水静静垂目看着。 “子狭真回不来咯。” 要说糜旸与王洪的感情,真好到要每一日都在一起,那是没有的。 甚至糜旸还多次因为王洪的办事不力斥责过他。 但身边人不就是这样吗? 不需要多么强烈的情感表现,有时还会有矛盾。 可怎么都好,就是不能不在呀。 糜旸的话,让魏延的情绪变得瞬间低落起来。 魏延想起了,当年黄忠逝世时他的表现。 “子狭的就义,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若没有他的就义,陆逊或许还在犹豫,若没有他的就义,陈公或许已被徐盛包围。 可是,我心里不好受。” 说完这句话后,糜旸叹了一口气轻轻放掉了手中的水。 接着他站起身来,对着身后的魏延说道:“要以最快的速度收复州陵。” 糜旸可以有个人的情感,但身为大汉大司马的他,却不能让自己沉浸在个人情感中。 听到糜旸的话后,魏延不由得点了点头。 收复州陵后,就可以专心前往公安对付陆逊了。 可就在魏延以为猜透了糜旸想法的时候,糜旸的下一句话,却让魏延惊的张大了嘴。 “收复州陵后,孤要去建邺。 为大汉,为子狭,亲自向孙权讨个公道!”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四十六章 因果循环 囚车送首 在魏延率汉军登岸后,本来在岸上指挥阵型的潘璋,就连忙率军逃回了城中。 太快了。 潘璋有想过,糜旸有可能可以破解铁索连江的阻碍。 潘璋也想过,汉军会第一时间对州陵港口发起进攻。 但潘璋没想到的是,汉军的速度会那么快。 今日的汉军,就像饿了许久的虎狼一般势不可挡。 而在逃回前见到的那两面血幡,更让潘璋想来便心惊不已。 接下来该怎么办! 胆战心惊的潘璋,不由得私下思考起这个问题。 目前州陵城中,吴军尚有数千。 凭借数千的吴军,似乎抵挡住汉军一时不是问题。 更何况州陵与公安相距不远,只要他能抵挡得住几日,也许就能等来陆逊的援军。 但这个想法出现在潘璋的心中,却并未给他带来多大的安全感。 概因性格高调的魏延,在上岸后曾高喊过一句话: “天策持后,吾仗刀争先,虽百万众若我何!” 魏延能喊出这句话可以理解,毕竟今日之战,他的勇武的确起到了很大的关键。 骄傲一下,不过分吧。 而他的这句话在喊起来后,也顺理成章地得到了大部分汉军的拥趸。 可魏延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这句话,才是潘璋直接逃回城中的最大诱因。 因为这句话明白指出了,今日率军攻打州陵港口的主将,其实是糜旸! 自公安之战后,糜旸的精力都放在了对付魏军上。 可数年的不再接触,却并未让糜旸在吴军中的威名有所减少。 特别潘璋是参加过公安一战的 城内有数千吴军,或许可抵挡住魏延,但能挡得住糜旸吗? 潘璋不敢用自己的生命,为这样本就不大的可能性做保证。 只是潘璋却也不敢直接放弃州陵城。 要是州陵城被糜旸收复,那么在荆州境内的近十万吴军,后路可就捏在糜旸的手中了! 这不敢,那不敢,让一向性格暴躁的潘璋,难得的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可接下来城中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潘璋顷刻间做出了决定。 州陵城,作为糜旸事先要给吴军的一道诱饵。 城内自然被糜旸事先布置了许多司闻曹人员。 吴军在港口的惨败,瞒不过在城内的他们。 而在知道这件事后,他们亦很快发挥起自身的作用起来。 渐渐地就在潘璋逃回州陵的数个时辰后,许多蛊惑人心的谣言,开始在城内疯传着。 那些谣言中,有一条最为致命。 “大司马已至公安城外,并下达命令,谁能收复州陵者,可封侯!” 当潘璋听到这个“谣言”时,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这“谣言”,咋能传的这么真呢? 可潘璋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一点的时候。 现在重要的是,该怎么应对这条“谣言”在城内传播开后的后果。 众所周知因王洪之死,州陵城内的士民对吴军是很不满的。 以往形势在吴军,那么纵使州陵士民有再多不满,最多私下里发几句怨言,也不会拿出什么实际性的行动来对抗吴军。 但现在呢? 吴军刚经历一场大败,在州陵士民心中威望显着的糜旸又亲至州陵城外。 在这两个重要外部因素的影响下,州陵士民是不大可能继续“无奈侍贼”的。 更何况,还有个封侯的巨大诱惑在那里。 外有强敌压境,内有人心不轨,这样的城,潘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守。 最后在剧烈的思想斗争后,潘璋决定相信糜旸的能力。 在汉军刚至州陵城外的当夜,潘璋就带领着百余亲卫,偷偷打开城门朝着公安的方向逃去。 潘璋本以为他的行为,是既快速又神不知鬼不觉的。 可当潘璋逃到一条小路中时,周围突然出现的一幕,却吓得潘璋直接从马上跌落下来。 只见随着一声鼓鸣,周围的山林中瞬间出现了许多火光,将这处山林照的宛若白昼。 而当众多火光出现后,呈现在潘璋眼中的,是从山林走出的一批又一批汉军。 不止山林中,就是在潘璋的前路方向,亦有着大量的汉军出现。 司闻曹的鼓动,真正目的不在于让州陵城被汉军从内部攻破,而在于引发守城吴将内心中的惶恐。 今日糜旸之所以要魏延,以最快的速度攻占州陵港口,为的也是要最大程度上,加重州陵守城吴将心中的恐惧。 当逃命的潘璋被众多汉军包围之际,证明着糜旸的攻心之计成功了。 跌落马下的潘璋,很快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爬起后的潘璋,看着周围越来越逼近的汉军,脸上的惶恐之色越来越浓。 他没想到,自己都这么果断的逃命了,竟然还能中糜旸的埋伏! 可潘璋又想到,纵使他不逃,难道守备孤城的他就能逃得生天吗? 或许有些事,在汉军突破铁索横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负责率军埋伏这条山道的,是魏延的副将柳隐。 经过身旁吴军俘虏的辨认后,柳隐确认了被他包围的吴将正是潘璋。 确认潘璋的身份后,柳隐兴奋地搓了搓手掌。 突然受到糜旸赏识的柳隐,近来在军中一直有着福将的称呼。 原本柳隐对这种称呼,是有些不满的。 堂堂男儿,应当靠自身本事扬名,靠虚无缥缈的福气算怎么回事。 可这时,柳隐却不这么想了。 州陵通往公安的山道不止这一条,可偏偏是他埋伏的这条山道遇到了潘璋。 这不是福气是什么? 有福气的感觉,真好。 搓完手掌的柳隐,在左右的簇拥下走上前,对着尚在惶恐中的潘璋斥道:“潘狗,你已被我军包围,何不早弃械?” 柳隐中气十足的怒喝声,在山林中久久飘荡不停。 他的怒喝声,让潘璋从惶恐中惊醒。 那名汉将,是要劝降吗? 想起自己身为孙权的潜邸之臣,孙权对自己一向不薄,潘璋就感觉自己好似受到了侮辱。 以孙权对自己的恩情,自己岂能做出背叛他的事? 这名汉将在看不起他! 可就在潘璋想愤怒拒绝的时候,潘璋又想到,他可以死,可今夜跟随他的百余亲卫呢? 要是为了百余亲卫不被戕害,而选择暂且被敌军“所俘”,这样的举动虽不符合忠义,但却彰显了情义。 世人应该是会理解的吧。 此情此景,与当年的于禁何其相似。 有着好榜样于禁在前,潘璋心中很快就改变了想法。 他昂起头,麻溜地将腰间的配刀解下扔在地上,并同时下令身后的百余亲卫照做。 当完成这一切后,潘璋看向柳隐说道: “今日我愿为儿郎们而降。” 潘璋以为他在说完这句话后,会引得柳隐几分敬重,但不料他的话却引起了柳隐的大笑。 柳隐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我何时说过,要招降你了?” 柳隐的这句话,让潘璋直接愣在了当场。 他下意识就要拿方才柳隐的话,来对柳隐进行反驳。 可他回想起柳隐的话,才赫然发现,柳隐方才的话语中并未提及受降一事。 柳隐只是让他弃械而已。 “若不愿招降,何必让吾弃械?” 按照常理,敌人喊出让自己弃械之语,不就是为了招降自己吗? 就在潘璋转不过弯来的时候,柳隐努力止住笑声,然后解释道:“让你弃械,只是为了方便我军好杀你而已!” “我本来只是想吓吓你,没想到你还未听清我的话,就迫不及待地弃械。 似你这等贪生怕死之辈,我军要来何用?” 柳隐的话,直接让潘璋大怒。 有这么玩人的吗? 只是再大的愤怒,也没办法让潘璋反驳柳隐。 柳隐的话是很搞心态,但他的话却是事实。 愤怒之后,潘璋下意识就想捡起地上刚刚被自己亲手丢弃的兵刃。 可潘璋一动,柳隐就伸手召唤出山坡上的弓箭手。 众多弓箭手的出现,直接就吓得弯腰的潘璋止住了动作。 而在汉军弓箭手的威胁下,潘璋又不敢直起身来。 就这样潘璋以一种类似于臣服的姿态,显露于柳隐的眼中。 这让柳隐对潘璋更加不屑。 “一个不留!” 柳隐冷声下达了这个命令。 当柳隐的命令传达到汉军弓箭手的耳中后,下一刻汉军弓箭手百箭齐发,直接将潘璋给射成了马蜂窝。 而在潘璋被乱箭射死后,他身后的百余亲卫,也纷纷嚎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当身前再无活口后,柳隐走上前亲自砍下了潘璋的首级。 潘璋的死讯,很快就传到了糜旸的耳中。 不久后柳隐更是亲手拿着潘璋的首级来到糜旸身前,向糜旸复命。 看着身前的潘璋首级,糜旸脸上露出笑意。 凡是季汉粉,估计很少对潘璋这人有好感的。 而今世潘璋的死法,更让糜旸有种因果循环的快感。 “你做的很好。” 糜旸对着身前的柳隐,夸赞了一句。 得到糜旸夸赞的柳隐,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可柳隐不知道的是,糜旸不止是在夸他成功阻止潘璋逃命,还在夸他在搞敌人心态方面的确很有一手。 糜旸一向是喜欢发挥人的长处的。 于是糜旸接下来就对柳隐说道:“将潘璋的首级放入囚车中送往公安。 告诉陆逊,孤来了。 孤从州陵而来!”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四十七章 夜袭公安 心跳欲停 陆逊率军抵达公安城外,已经有一段时间。 在陆逊刚刚来到公安城外时,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谋划攻城,而是祭拜。 能让陆逊这位东吴大将军亲自祭拜的,会是何人呢? 用何人这一词,可能会有些不太恰当。 因为陆逊祭拜的,不止是一个人。 天下人皆知,数年前在公安一战中,吴军被糜旸打的有多惨。 数万吴军在那一战中丧生,东吴成名多年的名将,亦在那一战中折损了不下十数位。 至于损失的甲胄、旌旗、粮草等辎重,更可以用数不胜数来形容。 这样的惨败,莫说在最近的数十年内,就是翻开华夏的百年史书,也是相当少见的。 而那一战,亦让江东的许多人对糜旸,乃至于对荆州产生了畏惧。 陆逊知道,尽管他当下成功率军来到公安城外,但要是不打消众人心中的那层恐惧,那么接下来的攻城之战是不好打的。 而要想驱散众人心中的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祭拜当年在公安城外殒命的数万吴军。 东吴的兵制是私兵制,在私兵制的影响下,当年枉死的数万吴军,很多人都与当下的吴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或好友、或族人、或亲戚 有着这一层关系,祭拜的过程中,一众吴军的情绪是相当悲愤的。 特别是陆逊亲笔写了一篇,声情并茂的祭文。 “哀我英豪,枉死无棺。 哀我英灵,魂不得归。” 祭文中的这两句话,更是将一众吴军心中悲愤的情绪激发到最大。 在陆逊于天地间祭拜的那一日,数万吴军都放声恸哭,响亮的哭声足以震动山谷。 而陆逊之所以想祭拜往日在公安一战中丧生的吴军,一方面是为了抒发内心的悲痛之情。 另一方面他是想通过化悲愤为力量的方式,将他这次带来的数万吴军的士气给激发到最大。 这样一来,吴军心中的那层恐惧,也自然就会被掩藏起来了。 对于迷信鬼神之说的吴军来说,陆逊的办法是有用的。 在祭拜结束后,吴军上下士气高涨,日日在营中摩拳擦掌,想着要早日拿下公安城,以告慰飘荡在公安城外的数万吴军英灵。 在公安城内的关平,通过每日巡查城防,不难发现吴军的这一点变化。 可当下糜旸不在城内,关平又一向缺少急智,哪怕他有心不想陆逊如愿,但却没办法阻止陆逊。 而就在吴军封锁完外界通往公安的各处要道后,陆逊便趁着吴军士气高昂之际,对公安城发动了数次进攻。 按照常理来说,哪怕陆逊将吴军的士气提高至出了这番话。 而留赞话音刚落,一旁的孙桓就连忙接过话道: “连手中的武器都拿不住,这还能称为军人吗? 我看就连妇孺都不如!” 孙桓有趣的比喻,瞬间引起了帐内诸位吴将的大笑。 耳边传来的一阵阵的大笑声,让孙桓的内心感到舒坦至极。 在来公安之前,他的内心是十分抗拒的。 至于为什么抗拒 天下人皆知。 可孙桓最后还是拗不过孙权。 对脸皮比建邺城墙还厚的孙权来说,孙桓以往的遭遇实在算不得什么。 在孙权眼中,孙桓是宗亲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怎可以不为大吴的辉煌添砖加瓦? 不过孙桓先前心中对来公安一事有多抗拒,现在内心中就有多痛快。 公安还是那座公安。 可只要糜旸不在公安城内,好像什么事都变得正常了起来。 坐在上座的陆逊,见诸位吴将都在畅快的大笑着,他一开始并没有出言阻止。 陆逊觉得他们被公安一战的阴影折磨的太久了,是时候让他们好好畅快一番了。 不久后随着诸位吴将口中的笑声渐渐停止,陆逊方才开口说道: “吾决意今夜再对公安城发动夜袭。” 陆逊此话一出,在座的诸位吴将,眼神中都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尽管在来之前就有所预料,可在陆逊真正下达命令后,他们还是难以掩盖住内心的喜悦。 在他们看来,当下的公安城早已经是个熟透了的果实,就等着他们伸伸手就能采摘下来。 其实上一次夜袭,关平要不是有着城内百姓的倾力相助,是很难守得住他们的进攻的。 对于胜利的果实,又有哪位吴将不想采摘呢? 更别说是公安这颗,令他们魂牵梦绕的果实了。 “大将军,臣愿往!” 身为年轻人的孙桓反应最快,是在座的吴将中第一个起身领命的。 而孙桓一起身,其他吴将也不甘落后,都有着起身的动作。 可还未等其他人起来,陆逊就伸手阻止了他们。 陆逊的阻止,引来了许多吴将的懊悔叹息,却让孙桓心情变得愈发激动起来。 孙桓见陆逊将目光转向自己,他连忙低下头,等着陆逊的吩咐。 果不其然,陆逊温和的询问下一刻就来到孙桓的耳中。 “你可有信心,今夜为我军拿下公安?” 面对陆逊的这个询问,孙桓不敢有半分迟疑。 “桓愿以性命担保! 不拿下公安,誓死不退!” 年轻人的回答,就是充满了血性。 当下的孙桓,好似完全甩掉了“吊楼将军”的包袱,又恢复了往年时意气奋发的模样。 陆逊想起孙权对他的叮嘱,再加上孙桓的回答让他很是满意,于是他接下来便对孙桓说道: “那吾便将这份大功,赠与你。” 说完这句话后,陆逊从身前的岸上拿起一支令箭交到孙桓的手中。 “今夜你率两万虎贲攻打公安,吾在帐中等着你的好消息。” 听完陆逊这句话的孙桓,喜不自胜得接过令箭。 他在对陆逊一拜后,便立刻走出帐外征召兵马去了。 孙桓离去的背影,令众多吴将感到十分艳羡。 可让众多吴将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己方大营内,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虞翻是没有参加今日的议会的。 越来越得到陆逊信任的他,之前被陆逊安排了一件极为要紧的事。 这件事便是收集各地吴军传递来的情报。 为了让虞翻能够心无旁骛的完成这件事,陆逊曾特许虞翻可不参加一切议会,陆逊还贴心的为虞翻单独准备了一座营帐。 得到陆逊信任的虞翻,自然是抱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想着为陆逊排忧解难的。 故而哪怕当下由于吴军驻防各处,导致传来的消息过于驳杂,可虞翻却还是一丝不苟地为陆逊收集,筛选着各类情报。 “州陵处,有军情送来吗?” 当整理完徐盛送来的军情后,觉得没啥异常的虞翻,顺口问了属吏这么一句。 听到虞翻询问的属吏,第一时间起身回道: “并无。” 属吏的回答,让虞翻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州陵对吴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正因为州陵的重要性,虞翻每日都会询问上一次关于州陵的军情。 而对虞翻来说,身为后路的州陵只要没军情送来,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放下心来的虞翻,拿着刚刚整理好的军情朝外走去。 他要向陆逊禀报去了。 虞翻刚一出军帐,便见到远处有一位狼狈的吴军在带领下,正朝着他的方向急速跑来。 这一幕,并未让虞翻紧张。 虽说吴军当下已封锁住各条要道,但吴军只是做到封锁而不是平定。 在荆南的各处,还是有着许多小股汉军在不断尝试突破封锁的。 而那些被派出去的吴将,为了不在将来无功可叙,在汇报军情时往往会派一些“狼狈”的信使前来。 那些吴将的小心思,瞒不住虞翻。 虞翻本想继续朝着陆逊的军帐跑去,可他还没走多远,那名狼狈的吴军就跑到了军帐的周围,并大声高喊道: “州陵,州陵...” 因为跑得太累了,那名吴军迟迟没将话喊全。 但就是“州陵”二字,让虞翻猛然停下了脚步。 停下脚步的虞翻,更是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一个大转身朝着那名吴军的方向逼近。 在来到那名吴军的身前后,虞翻直接抓住那名吴军的衣领急问道: “是州陵吗? 州陵怎么了?” 那名上气不接下气的吴军,在看到虞翻危险的神态后,被吓得瞬间说话利索了起来。 “州陵,州陵丢了!” 听到这句话后,虞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他直接将那名吴军推倒在地,然后直接怒吼道: “你放屁!” “州陵有潘将军镇守,有近万精锐,更是在我军的后方,怎可能会失守!” “你在假传情报,你在假传情报!” 一向素养极好的虞翻,因心中的惊怒,直接对这名吴军破口大骂起来。 而被虞翻冠上假传情报罪名的吴军,魂都要被吓飞了。 在军中,假传情报的罪名是会让他获得极刑的。 为了不让自己含冤而死,那名吴军连忙将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潘将军死了! 还活着的人都投降了! 汉军是从州陵港口来的!” 连续三声解释,让虞翻的心变得怦怦跳起来。 常人假传军情时,被用极刑一威胁,是很难还会继续嘴硬的。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可很快的虞翻又很快反应过来。 “州陵港口? 简直是胡言乱语,州陵港口外铁索横江,汉军是怎么登岸的!” 虞翻自以为抓住了关键点,可就是这一个关键点,给了他最后的暴击。 “是那个人!那个人来了!” 那名吴军说这句话时,脸色变得惊恐,声音中满是哭声。 那个人? 在天下间,唯有一人不愿被吴军提起,从而会常以“那个人”来代替。 糜旸! 虞翻感觉他的心脏快停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四十八章 急攻公安 漫山遍野 虞翻的剧烈反应,吓得周围的随从连忙上前搀扶住他。 这才不至于使虞翻因惊慌而跌倒在地。 可随从扶得住虞翻的身体,抚的起虞翻的心吗? 在身旁随从充满关心的不断呼唤下,虞翻的思绪渐渐回归。 思绪回归后的虞翻,用无神的目光往四周看去。 这一刻他发现,尽管周围的人对糜旸的到来亦感到害怕,但他们却不像自己这么失态。 可能在旁人眼中,眼下公安的战局对他们大大有利,这抵消了很大一部分糜旸给他们带来的恐慌。 更重要的是,周围的人大多为平庸之辈,以他们的见识不能立刻判断出,州陵城落入糜旸手中是一件怎么样可怕的事。 少知者,少畏。 可到了这一步,虞翻却知道他不能一味沉浸在惊慌中了。 虞翻将目光看向倒地的那位吴军,他用尽努力提起中气言道: “真是一派胡言!糜旸现正在千里之外攻打宛城,又怎可能来至荆南! 我看你是贼军派来的细作,想来扰乱我军军心的!” 随后虞翻便命左右将那位吴军叉起。 “大将军一向最痛恨奸细,我这就将你带去让大将军亲自治罪。” 说完这番话后,虞翻将目光看向身后的一位亲信。 “不能让贼军的诡计得逞。 传我的命令,若有人胆敢散播谣言,立斩不赦!” 说这句话时,虞翻的语气颇为森冷。 而虞翻的话,让周围的人脸上都露出轻松的神色。 尽管方才虞翻有方寸大乱的举动,但他们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那名“奸细”,将糜旸的名头都搬出来了。 试问吴军上下,谁在听到糜旸到来时,能够保证不失态呢? 不过就算一开始虞主簿险中了贼军的奸计,但幸亏虞主簿睿智,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并拆穿了贼军的阴谋。 周围的人对虞翻的“亡羊补牢”,并未起太大的疑心。 一方面是因为如虞翻所说,在他们得到的情报中,糜旸当下应正在宛城外才是。 就算糜旸收到州陵失陷的消息,但也不可能立马就抛下数万汉军,直接不管不顾的赶回荆南。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周围的人打心底里不愿接受,且相当排斥那名吴军说的话。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如铁证一般的事实摆在他们眼前,不然他们会下意识地找各种理由,来否定他们所听到的“一面之词”。 自欺欺人,有时是人自卫的本能。 听到虞翻命令的亲信,脸色一正回应道: “遵命!” 亲信的回应,让虞翻的腿脚恢复了一些气力。 接着他就故作轻松的,带着那名“奸细”朝着陆逊的大帐走去。 其实要是有人认真观察的话,他们就会发现虞翻的脚步颇为虚浮。 虞翻与他们到底是不同的。 哪怕目前尚未有铁证摆在虞翻面前,但以虞翻的见识,他亦不可能走入自欺欺人的误区中。 要是那名吴军真是汉军派来的奸细,那么他绝不会将州陵失陷的经过,说的那么清楚。 要想扰乱军心,消息应当是越模糊越好。 谎言说的太过清楚,只要一查证,就会原形毕露。 而那名吴军更不可能贸然说出糜旸到来,这一明显违背常理的事。 所以 正在行走的虞翻,突然感觉到一股寒冷包围了他。 这股寒冷,于虞翻的心中产生。 陆逊正在军帐内处理着军务。 除去处理军务外,陆逊还在思考着,在他拿下公安城后,吴军下一步该怎么走。 从时间上推算的话,糜旸应该在前段时间就可以得到州陵失陷的消息。 陆逊认为,糜旸是不可能会放弃公安的。 可是,糜旸也不可能让数万汉军陷入险境中。 早在出兵之前,陆逊就曾写了一封密信给曹休。 在信中陆逊让曹休要时刻关注汉军的动向。 陆逊这么做,为的就是想让曹休拖延住糜旸。 陆逊是不担心,曹休会在这件事上不配合的。 或许糜旸很想尽快回到江陵,亲自负责援救公安一事。 可宛城外的数万汉军,将会成为糜旸尽快回归江陵的最大掣肘。 想到这一点时,陆逊脸上的喜色,就怎么也掩饰不住。 只要糜旸不能尽快回到江陵,那么拿下公安后,吴军可以继续进攻的方向就太多了。 不止荆南其他要地,就是那江陵城,难道就一定不可以谋取吗? 要知道,现在陈到亦不在江陵城中。 越想越觉得前景光明的陆逊,在批复完案上的军务后,便连忙命人取来地图放在案上提灯细细琢磨起来。 在陆逊的思绪沉浸在荆州的大好河山中时,曾得到陆逊特许的虞翻,不经通报就进入了陆逊的大帐之中。 察觉到有人到来的陆逊,有些意犹未尽的将目光朝身前看去。 当看到是虞翻到来后,陆逊笑着摆手让虞翻上前。 “是仲翔来了。 仲翔来的真巧,吾正想让人去唤你呢。” 虞翻在军政两方面都颇有见地,往日里陆逊也喜欢参考虞翻的建议。 可陆逊没发现的是,虞翻在听到他的话后,脸上晦暗的神色又多了几分。 虞翻并未如陆逊所招般,来到陆逊的身前坐下。 在来到陆逊身前数步的距离后,虞翻陡然停住身躯,然后对着陆逊重重一拜: “臣有要事禀报!” 虞翻沉重的语气,终于让陆逊意识到了不对劲。 陆逊脸上的喜色渐渐消失。 “何事?” 陆逊深知,若无大事虞翻是不会有这副表现的。 在陆逊的询问下,虞翻深吸一口气让人将那位吴军带了进来。 随后那名吴军为保命,就在陆逊面前,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听完那名吴军的话后,陆逊的第一反应与虞翻一般。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州陵失陷?糜旸亲自领兵?” 陆逊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荒谬!荒谬!” 想来没有人在初听到这个消息时,能够保持冷静。 就连陆逊也不例外。 可陆逊与虞翻相比,他还是更为优秀的。 陆逊很快就克制住自己的失态,认真琢磨起那名吴军的话起来。 而琢磨着琢磨着,陆逊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难看。 精于谋划者,最厌恶的就是,有些事超脱他的掌控之中。 这会让人感到愤怒。 陆逊将手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脸上的怒气毫不掩饰。 可陆逊将嘴张开后,口中却并未发出一句斥问。 陆逊本想逼问那名吴军。 但陆逊立刻又想到,若这两个消息不足以采信的话,虞翻是不会将那名吴军带到自己身前的。 这一判断,就宛若魔咒一般缚上陆逊的躯体,将他的力气全部吸光。 拍完奏案的陆逊,无力的背靠在凭几上。 惊慌,这种从未出现在陆逊心中的情绪,这一刻却宛若藤蔓般,将陆逊的心胸全部包裹起来。 哪怕是当年的公安战败,哪怕是今年得知韩综作乱,陆逊虽感觉棘手痛心,却从不会慌乱。 每逢大事,陆逊总能表现出常人不具有的静气。 但这一刻,陆逊亦很想如往常一般,可他却渐渐做不到了。 不知道躺了多久,陆逊才慢慢缓过来。 在帐内飘忽不定的烛光映照下,陆逊的脸色显得青一阵紫一阵的。 “斥候派出去了吗?” 问这句话的同时,陆逊将目光看向了虞翻。 从陆逊的目光中,虞翻看到了希冀。 “臣在来之前,已经派出!” 尽管通过细节推断,认为那名吴军说的话有采信的可能。 但这么重大的事,陆逊也不可能就仅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下论断。 陆逊知道,要是这名吴军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大量汉军应该在赶来公安的路上。 事实到底如何,等派出的斥候回来就可以知晓了。 “消息封锁了吗?” 这时陆逊的目光,依旧注视在虞翻的身上。 而这时从陆逊的目光中,虞翻看出了寒意。 “臣已下令,胆敢有散布谣言者,定斩不赦!” 陆逊目光中的寒意,让虞翻不敢再直视陆逊。 同时虞翻也在心中暗自庆幸,幸亏他后来恢复理智后,有做出补救措施。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虞翻的回答,让陆逊暗暗松了一口气。 暂且不管消息是不是真的,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两个消息传播开来。 而虞翻的营帐又在军营内的僻静之处,若是他有及时下令的话,暂时控制住消息的传播是不难的。 问完虞翻后,陆逊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陆逊的沉默,让虞翻变得心急起来。 他忍不住轻唤道:“大将军...” 虞翻认为,凡事应该都做好最坏的打算。 虞翻的轻唤是何用意,陆逊自然是懂得。 而对于这一点,陆逊心中已有了对策。 “传令给孙桓,让他不用等到夜晚,可尽快发起进攻!” 陆逊的命令,让虞翻明白了他的用意。 就算消息是真的,只要孙桓能够顺利拿下公安,那么他们的局势就不至于太过被动。 明白陆逊用意的虞翻,很快就领命离去。 孙桓正一脸亢奋的,在校场内进行着战前誓师。 “儿郎们! 当年公安一战,令世人对我军多有误解,唤我等为鼠辈! 我江东英豪,承霸王之勇烈,岂是鼠辈乎? 士可杀不可辱,今日,就是吾等洗刷耻辱之日。 只要吾等今夜能顺利拿下公安,到那时金银财帛,美誉盛赞,都会为吾等所得。 吾等更是会成为江东的大英雄! 儿郎们,心动吗?” 当孙桓极具鼓动意味的话语,传遍全军后,立刻就得到了一阵热烈的回应声。 两万吴军高声呐喊,声浪喧嚣。 而这股强烈的声浪,让孙桓满意至极。 孙桓都有点迫不及待了,他在心中期盼着夜色早点来临。 就在这时,刚从高台走下的孙桓遇上了前来找他的虞翻。 孙桓与虞翻之间,可是有着非同一般的“革命友谊”! 故而在看到虞翻到来时,孙桓立刻笑着迎上前去。 孙桓带笑相迎,虞翻亦只能勉强在脸上挤出几分笑意。 虞翻不想耽误时间,在来到孙桓身前后,他立刻就说道: “大将军有令,让你立刻对公安发起进攻。” 虞翻带来的最新命令,让孙桓心生疑惑。 是何缘故,让大将军改变主意了呢? 不过孙桓也并未深思。 毕竟陆逊的最新命令,可谓是正合他的心意。 于是孙桓便立刻又回到高台上,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洗涮耻辱,正在今日! 由于居高临下的优势,吴军大营内的异动,瞒不住关平。 在得知吴军大营内,有着大量的士卒调动迹象后,关平立刻就意识到了,陆逊要对公安再次发动猛攻了。 望着天边尚未消失的日光,关平不由得苦笑一声: “陆逊贼子,真是越来越心急了。” 说完这句话后,站在城墙上的关平,将目光看向了周围的一众汉军。 “贼军,要攻打公安了。” 关平的话,引起了城墙上诸位汉军的沉默。 细细观之,城墙上的汉军并不少。 城内的守城器具,也不曾短缺过。 但城墙上的每个人,心中都无十分的把握,能够在今日守住公安。 太累了! 城墙上的每位汉军,在陆逊的计策下,有的人已经连续几日没好好休息过。 他们心中都有着报国的一腔热血是不错,但热血不能用来直接抵抗贼军,唯有手中的兵刃才可以。 只是在多日不曾好好休息的情况下,许多汉军的确疲劳到,难以再长久挥动手中的兵刃了。 甚至多日的疲惫,让弓箭手瞄准敌人都成了一个难题。 诸位汉军的沉默,让关平很是自责。 他很想守好公安城,可他到底不是糜旸。 或许陆逊的计策在糜旸面前,会被破解的干干净净,可他却做不到。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说的便是自己吧。 不过他可以无能,却不可以无为。 他关平,是关羽的长子! “壮士们,与我一同抵御贼军吧!” 说完这句话后,关平便抽出兵刃,站在了城墙的最前沿。 吴军想要公安城? 那就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吴军在孙桓的激励下,士气高昂想着一举攻克公安城。 公安守军在关平的带领下,忍受疲惫想着要与吴军不死不休。 但他们两方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公安城外的数十里外,有着几名吴军斥候正浑身带血的逃窜着。 这几名吴军斥候,正是虞翻派出前去探查后路的。 而为首的吴军斥候脸上,有着强烈的惊惧之色。 “好多,好多汉军! 漫山遍野!”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四十九章 挑首骂战 善诛人心 离公安城的数十里外,有着大量汉军出现,那么统率这部汉军的人是谁呢? 正是魏延。 拿下州陵后,糜旸担心公安的局势,于是在给了柳隐命令后,又连忙召来魏延,让他率领汉军尽快朝公安挺进。 得到糜旸命令的魏延与柳隐,再次组成搭档,合率两万余汉军朝着公安的方向昼夜奔驰。 在数日的奔驰之下,魏延带领着两万汉军终于距离公安城不远。 但就在两万余汉军快速行军的时候,魏延从斥候口中得知了两个消息。 据归来的斥候禀报,他们在回来的路途中偶遇了来自吴军的斥候。 交战之后,吴军斥候狼狈败退。 听到这个消息后,魏延的眼睛眯了起来。 按照常理,陆逊一般是不会派出斥候探查后路的。 况且他一路上行军以来,也是在今日才从斥候口中听说遇见了敌军斥候。 由此可以推断,很可能有些许漏网之鱼先一步逃回公安,向陆逊禀报了州陵的变故。 意识到这一点后,魏延微微有些叹息。 本来魏延是想着,若是能在陆逊得知州陵变故前,先一步赶到公安城外。 届时吴军对后方毫无戒备,乃是一个极佳的进攻时机。 可惜呀! 不过在微微叹息后,魏延倒也很快收拾起情绪。 在他出发之前,他曾向糜旸表达过奇袭吴军腹背的想法。 当时糜旸面对他的这个想法,并未正面做出肯定。 糜旸只是让他相机而动。 想来那时糜旸心中,就曾预料过这种情况。 收拾好情绪的魏延,接下来又从斥候的口中,得知了第二个消息。 “吴军今日,要猛攻公安!” 听到这个消息后,魏延的眉头皱了起来。 魏延立刻召来了柳隐。 在魏延的召唤下,柳隐来到了魏延的身前。 还未等柳隐将马匹停稳,魏延就对着他说道: “你带上潘璋的首级,率一队精骑先行赶往公安。” 听到魏延的命令后,柳隐明显的愣了一下。 在那夜他擒杀潘璋后,糜旸本来想的就是让他先行。 可后来魏延觐见糜旸后,不知道魏延对糜旸说了什么,糜旸便让自己先按魏延的吩咐行事。 要不是有这个波折,他现在早就抵达公安城外了。 原本柳隐还以为,他失去了一次很好的表现机会。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机会又回来了? 见到柳隐脸上有不解的神色,魏延难得的耐着性子解释道: “先前我以为,可以趁贼军无备,对贼军发动袭击。 但以今日情势观之,大司马是对的。” 糜旸之所以想让柳隐先行至公安,原本抱的打算应该是让吴军上下震恐,从而减轻公安受到的压力。 解释完后,魏延又对着柳隐说道: “今既然奇袭之事已不可行,那么当退而求其次。 贼军即将对公安发动攻击。 虽说以公安之城防,贼军今日不一定能拿下公安城。 但同袍就在数十里外,我军断不可坐视彼等流血。” 魏延的解释,听的柳隐点了点头。 随后柳隐便对着魏延抱拳道:“将军放心,隐一定不辱使命。” 向魏延保证过后,柳隐快速离开了魏延的身前。 不久后,一支百人的汉军精骑,就在柳隐的带领下疾驰而出,朝着公安的方向而去。 虽说那支汉军精骑的速度前进颇快,但以魏延的目力,他还是很清晰的看见了一件东西。 那件东西,正是潘璋的首级。 只是原来糜旸是打算“囚车送首”,但如今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安城外,“囚车送首”显然已经不太合适。 于是机敏的柳隐,想出了一个妙招。 他将潘璋的首级,牢牢的绑缚在长枪的枪头上,然后他便亲自手持这柄长枪,驾驶着骏马快速离去。 于魏延的视线中看来,由于马匹的颠簸,潘璋的头颅在空中不断摇晃着,像极了寻常儿童手中的玩具。 这一幕,让魏延变得沉默起来。 柳隐的举动让魏延不由得联想起了,当年糜旸在公安城外,做的那些让吴军跳脚捶胸的事。 一脉相承? 柳隐,你还敢说你不是大司马的幸臣! 败退的几名吴军斥候,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回了吴军大营中。 陆逊及虞翻,在得知他们归来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召见了他们。 当看到那几名吴军斥候时,陆逊与虞翻的内心就被重击了一下。 那几名吴军斥候身上的血液,证明着他们在探查的途中,遇到了敌人。 可他们探查的方向,是己方的后方呀,寻常情况下怎会有敌人? 而接下来那几名吴军斥候口中的话,更让陆逊的身形险些站不稳。 “大将军,漫山遍野都是汉军,漫山遍野! 大将军,您快想想办法吧!” 为首的那名吴军斥候,哭喊着对陆逊禀报了起来。 而他口中“漫山遍野”四个字,更是彻底击碎了陆逊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心神遭受重创的陆逊,身形踉跄着,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 但在最后,陆逊还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生生止住了跌倒的趋势。 陆逊还硬生生吞下了从腹中涌上的那口腥甜。 可陆逊能做到这一步,不代表虞翻可以。 几乎是斥候禀报完的同时,虞翻眼前一黑,身躯疲软的他,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多知者多惧。 以虞翻的才智,他如何能不知道,漫山遍野的汉军为何而来? 明明局势正一步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为什么! 就在虞翻惶然不安的时候,稍微恢复些理智的陆逊,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速速召集众将!” 陆逊这时召集众将,为的是一同商议对策。 但陆逊的命令下达出去有一段时间了,却寥寥有吴将应召前来。 这一点让陆逊感到疑惑。 直到步骘慌忙的前来,陆逊方才知道了缘由。 一向恪守礼节的步骘,今日却不经过事先禀报,直接冲入了陆逊的大帐中。 在见到陆逊后,步骘神色惊慌的对陆逊言道: “大,大将军。 您快出去看看,营内,营内大乱了!” 说这番话时,步骘感觉他的心脏惊的都要跳出来了。 而听完步骘的话后,陆逊猛地一把抓住步骘的手急问道: “为何!” 在陆逊的急问下,步骘很想恢复冷静,但他实在没办法。 “营外正有汉将,在挑首骂战! 那名汉将,挑的是潘将军的首级,是守卫我军后路的潘将军呀!” 步骘的惊恐声,顿时响彻在整座大帐内。 而在听到步骘的话后,虞翻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不但杀人,还要诛心。 好熟悉的手段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五十章 以祭挫敌 睥睨天下 当世名将安营之处,周围定有溪流流经。 正如吴军在公安城外的大营一般,大营的后方,就有着一条清澈的小溪流经。 以往这条小溪是数万吴军的最重要水源,吴军每逢经过这处时,都难免要小心翼翼的,以防有泥土溅入其中。 虽说不是不能喝,但至少自己看了糟心不是。 但就是这样一条让上下吴军,都百般爱护的溪流,这时在它的东面却出现了一队汉军精骑。 更过分的是,率领那支汉军精骑的汉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驾驶着马匹在溪流边来回奔跑,带的岸边许多泥土落入清澈的溪流中。 渐渐地,溪流中的某些部分变得浑浊了起来。 这一幕看的聚集在西岸的一众吴将,吴兵气的牙痒痒的。 小小一条溪流,不足以挡住他们的步伐。 若是在往常,心中气愤的他们早就越过小溪,将那支汉军精骑给斩于马下。 但这一刻,尽管西岸聚集的吴军越来越多,但却没有一人胆敢妄动。 因为东面正是州陵的方面。 最重要的是,许多吴将认出了那名汉将手中,在挑弄戏耍的首级是属于何人的。 潘璋! 当意识到这两点后,哪位吴军还有心思想着讨敌? 潘璋与州陵,这两者混杂在一起的化学反应,宛若催生了世间最毒的毒物一般,让一众吴军有肝肠寸断之感。 这时候相比于因气愤而讨敌,一众吴军更在意,接下来他们该何去何从。 就在聚拢在西岸的吴军惶恐不安的时候,在步骘的带领下,陆逊终于来到了场中。 陆逊的出现,就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救星一般,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吴军们不自觉地主动分出一条道路,让陆逊毫无阻挡的来到岸边。 见到对岸发生的变化后,柳隐也停下了摆弄枪尖潘璋首级的动作。 下一刻,柳隐与陆逊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形的碰撞起来。 “你是何人?” 不知是终于缓过神来了,还是要在一众吴军面前表现的镇定,这时的陆逊语气很是平和。 见陆逊问及自己的身份,柳隐操着一口带着益州口音的官话回道: “汉天策上将座下,平吴校尉柳隐是也!” 柳隐? 听到这个名字时,不止是陆逊,就连他身后的许多吴将也变得疑惑起来。 柳隐是何人,怎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而在短暂的疑惑之后,许多吴将登时变得愤怒起来。 他们方才见柳隐那么嚣张的在挑弄潘璋的首级,他们方才见柳隐那么狂妄的在污染己方的水源,他们还以为柳隐是糜旸帐下有名的战将张嶷、邓艾、姜维等人。 要是那些战将在此如此施为,倒也罢了。 可是这个叫做柳隐的,究竟是怎么敢的呀! 重点是他一区区校尉,竟还敢冠以“平吴”名号。 真是越想越气! 特别是想起,方才自己等人就是被这一无名之辈吓唬住了。 这更让许多吴将感到无地自容。 自从公安之战后,这种被羞辱的感觉,许多吴将有许久都未重温过了。 满脸通红的朱桓,大怒之下,就抽出腰间的兵刃,想着再现一次登岸杀敌的壮举。 而众多吴将中,有类似想法的,不止朱桓一人。 但刚等朱桓等人,将一只脚迈入小溪中,脸上无丝毫惧色的柳隐就慨然言道: “我奉天策上将之命,前来向你下战书!” 柳隐甚至瞧都没瞧朱桓等人,他的目光一直在陆逊身上。 而柳隐的这句话,却好像有着神奇的魔力一般,震得朱桓等人立即停住了脚步。 或许有魔力的不是柳隐的话,而是柳隐口中的那个名字。 “糜旸?” 陆逊轻轻低喃了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便试探性地问道: “州陵是他拿下的吗?” 陆逊的这句询问,引起了周围吴将的无限关注。 他们比陆逊,更在意这个疑问的答案。 面对陆逊的询问,柳隐肯定地答道: “自然。” 说这两个字时,柳隐的神色一点都不自然,反而充满了骄傲。 而柳隐的回答,则是惊的朱桓等人猛然收回了在溪中的那只脚。 溪水有点凉,改时再渡! 陆逊在听到柳隐的回答后,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在来这处的路上,他心中一直在思考,汉军是如何破解铁索横江之策,登上州陵的土地的。 尽管这一刻他还未想出来。 可在听到州陵是糜旸率军攻下来的后,原本不可置信的事,竟变得多了几分情理起来。 这种自然而然的感觉,是陆逊自嘲的主要原因。 原来在自己心中,也是一直承认他的不可思议的。 只是,陆逊到底并非常人。 陆逊很快就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他胆子真的大!” 在柳隐及诸位吴将身前,陆逊吐出了这句话。 还未等柳隐多加琢磨陆逊这句话的含义,陆逊似是不想与柳隐多做纠缠,对着他问道: “将糜旸的战书,送上来吧!” 陆逊知道在眼下人心惶惶之际,他身为大军主将,不止要表现的从容不迫,还要表现的毫不畏惧。 唯有这样,才能尽可能挽回一些军心。 果不其然,身后诸将在见到陆逊的应对后,心中那颗惊惶的心安定了不少。 而柳隐在听到陆逊的话后,他的脸上露出几分带有特殊意味的笑容。 柳隐并未如陆逊所想的那般,从怀中掏出糜旸写给他的战书。 因为糜旸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给陆逊写战书。 可战书这类东西,有时候不必拘泥于形式。 于对岸许多吴将的注视下,坐在马上的柳隐直接居高临下的开口朗诵道: “呜呼!公安旧事,思之凄梗,如影历历,断人心肠。” 柳隐刚一开口,陆逊及诸位吴将就发现了不对劲。 好熟悉的内容呀! 这不就是当初陆逊刚到公安,祭奠数万吴军亡魂时所写的祭文内容吗? 反应过来后,诸位吴将不受控制地将目光看向了陆逊。 柳隐想干什么? 柳隐还能干什么! 陆逊是何等聪慧,他几乎是第一时间猜出了柳隐的用意。 明白柳隐用意的陆逊,眼中有着怒火浮现。 他很想下令,让身后的将领上前将柳隐等人驱逐走,可理智却告诉他不能。 是他自己要表现出毫无畏惧,是他自己要主动接下糜旸的战书。 可如今自己若是在柳隐刚念出第一句话时,就着急忙慌的派人追杀他,那么自己刚刚在众将面前表现的从容镇定,就会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自今日后,世人皆会知他畏惧糜旸。 那他来日,用什么来拯救那跌落谷底的军心? 于公,他是大吴的大将军,于私,他身上承担着吴郡陆氏的百年清望。 于公于私,陆逊尽管猜出了柳隐的险恶意图,但他却不能出言阻止! 见陆逊没有阻止,柳隐朗诵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百战精锐,溺于洈水。十年积聚,散于公安!” 当柳隐念到这一句话时,一种莫大的悲凉气息,瞬间笼罩在诸位吴将的心头。 他们又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当年他们亲身经历的那一惨事。 而在心中的悲凉气息,不断积聚的时候,一种胆寒的情绪,就宛若一股股巨浪般,在不断冲击着诸位吴将的内心。 陆逊出身名门,他的文笔自然不必说。 当初在写这篇祭文时,陆逊想的是不破不立,要用大悲的情绪激发出上下吴军复仇的无限斗志。 不能说陆逊的想法是错的。 至少后来的发展,证明了他的想法取得了成果。 但主观情绪,往往要依附于客观现实。 那时陆逊能用大悲的情绪,带动起吴军上下激昂的复仇心理,根本原因在于那时战场形势对吴军来说大大有利。 反观现在呢? 潘璋的头颅,依然在天空中飘舞。 从州陵而至的汉军骏马,正低着头在他们的大营饮着他们的溪水。 这两点令人无法忽视的客观事实,是代表着多么险恶的局势? 在这险恶的局势下,柳隐口中的祭文,就自然起到了反效果。 那篇由陆逊写就的悲壮祭文,这时已然成为柳隐手中捅向吴军心中最尖锐的武器,成为柳隐在炫耀汉军往日功绩时的最大证据。 以子之盾,破子之矛! 攻军为下,攻心为上! 今日柳隐所朗诵的这篇“战书”,在将来势必会成为一大趣谈,甚至将来这件事,会被记载于史册上,供后世人调笑。 一想到这,陆逊的身形就再次不稳起来。 眼前这人,真的姓柳不姓糜? 而就在陆逊及诸位吴将,想着柳隐赶快念完之时,柳隐在念到最后两句话,语气陡然高昂起来: “喜汝诸寇,枉死无棺。 乐汝恶灵,魂不得归。” 当柳隐的这两句话一念完,诸位吴将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再也支撑不住应声而断。 许多吴将脸上浮现了死灰的神色。 就连陆逊也再也止不住身形,直接踉跄着朝后退了好几步。 太毒了! 他的原文不是这样的。 他的原文应该是: “哀我英豪,枉死无棺。 哀我英灵,魂不得归。” 可柳隐亦出身世家,又岂会是死读书的人? 他很贴心的根据实际情况,将陆逊的那两句话进行了细微处的修改。 而就是这一处修改,给了诸位吴将最后一击。 柳隐的喜乐,与吴军的悲哀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鲜明对比下,又无形透露出汉军那慑人的威势,更在无形中宣示着一件事实: 天策上将能打崩你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当念完最后两句话后,柳隐仰天大笑起来。 而有些陆逊的亲信,见陆逊被柳隐气的身形不稳,一时护主心思涌上,他们就要越溪捕杀柳隐等人。 但柳隐又岂会坐以待毙? 任务已然完成的他,奋力将手中的潘璋首级掷向对岸,当潘璋首级落地之时,柳隐的话随风而至: “勿动,汉兵将至。 动则,灭国耳!” 在放下这句话后,柳隐带着身旁的精骑驾马快速离去。 而不知道是被潘璋的首级所吓到,还是被柳隐的那句话所影响,那些方才还想为陆逊出气的吴将们,竟真的不敢追击柳隐起来。 见柳隐等人的身影离得越来越远,那些吴将只能来到陆逊身旁,想着看看陆逊的情况。 周围诸人的表现被陆逊看在眼中,这引得陆逊深深发出了一声叹息。 “让孙桓退兵吧!” 陆逊的命令,引得身旁的虞翻不解。 “大将军,今贼军援军未至,公安未必完全没希望攻下!” 虞翻可是清楚的记得,陆逊刚才是怎么想的。 可虞翻的劝阻,并未让陆逊改变主意。 “军心已乱,当弃则弃。 况贼军不会只派出柳隐的。” 说完这句话后,陆逊就如苍老了十数岁一般,脚步虚浮着朝着他的大帐走去。 今日起,攻守易形也! 孙桓是个热血的年轻人。 他既然许下军令状,那么今日定然是要死磕下公安城的。 在他的率领下,两万余吴军浩浩荡荡的压向公安城。 城上的关平反应亦很快,在见到吴军正式发起进攻后,便连忙指挥着城上的汉军放箭、投石阻挡着吴军的进攻。 可疲惫的身体,让汉军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再加上吴军气势如虹,孙桓又身先士卒,奋不顾身激励着身后的士卒。 故而吴军与城门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被拉近着。 正在关平因此状况而心急的时候,立于城头的他在左右的提醒下,下意识地朝着远方看去。 这一看,让关平直接短暂的呆立当场。 居高临下,能够让城上的汉军看到很远的地方。 正如当下,他们借助着尚未消失的日光,竟远远地看到在远处的山头上,立起了许多奇怪的战旗。 为何说那些战旗奇怪呢? 乃是因为那些战旗上,缝制的不是虎豹,而是一只只栩栩如生的白鹿。 众多白鹿凭高而立,有睥睨天下之态。 凡是汉军无不知道,自天策军成立以来,糜旸就将白鹿战旗列为天策军专用。 今远处山头上有着许多白鹿战旗升起,公安城内的汉军,哪里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呢? “援军!援军! 大司马!大司马!” 片刻后,城墙上爆发出一阵阵响亮的欢呼声。 听着耳边传来的欢呼声,关平不禁回忆起,他那日离开襄阳时问糜旸的一句话: “那年你答应我,要与我并传,可这数年来,你立下的功劳越来越大。 看来这个想法,再难以实现咯。” 那日糜旸是怎么回应自己的呢? 关平记得很清楚。 糜旸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无妨。 再来一次公安之战就好!” 子晟,我以为你是说着玩的。 没想到你还真的来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五十一章 出使请和 顺水推舟 城上响亮持久不息的欢呼声,很快就传到城下孙桓的耳中。 当听到城上汉军在欢呼的内容后,孙桓整个人是显得极为茫然的。 可基于一位将领的基本反应,孙桓还是第一时间将头转向后方。 这不看还好,一看孙桓整个人更加茫然起来。 从孙桓的视线中望去,这一刻远处的山林间,好似漫山遍野皆是天策旗。 孙桓不知道,为何突然天策旗会遍插在己方的后路上。 孙桓更不知道,糜旸是不是来到了公安城外。 但有一点孙桓可以确认。 那就是当城上的欢呼声响起来后,下一刻比方才更为密集的箭雨,顿时来到众多吴军的头上。 箭雨无差别覆盖之下,吴军死伤甚重。 吴军原本迅猛的攻势,被这波箭雨成功的遏制下来。 很明显,汉军萎靡的军心,这一刻重新焕发出生机。 如今汉军的士气,甚至比前几日更要强上数倍! 攻城的吴军中,不止孙桓一人感到茫然。 就是其他吴将,在遥望到了后方的天策军旗帜后,他们的反应也变的木讷起来。 这不搞笑吗? 自己在那里浴血奋战,想着一举夺下公安城。 结果打着打着,公安城的城门还没摸到,自己的后路却被断了? 这样的仗,千百年来也是极为少见的吧! 而在茫然之后,很快疑惧的情绪在众多吴军的心中产生。 当吴军心中有这种情绪产生后,证明着今日的攻城战,他们已经取得了失败。 幸亏就在孙桓及其他吴将不知所措的时候,后方大营内传来了鸣金声。 鸣金声是刺耳的,况且鸣金声代表着撤退。 若是以往,热血青年孙桓听到鸣金声时,肯定会愤怒不已。 “吾等正欲死战,大将军何故鸣金?” 但这一刻,孙桓心中却没有这个想法。 孙桓如蒙大赦般,带着剩余的吴军快速朝着后方退去。 孙桓撤军的速度,甚至比刚才他进军时还快。 吴军的狼狈撤退,又引起城上汉军的阵阵欢呼。 汉军的欢呼声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嘲笑。 只是这时,孙桓却没有心情关注这一点。 在近乎浑浑噩噩般回到大营内后,孙桓立刻就被陆逊召往他的大帐中。 在孙桓朝着陆逊大帐前进的时候,孙桓察觉到,大营内弥漫着浓郁的人心惶惶的气氛。 有许多吴军在奔走惊呼着一句话: “糜郎至,无所归。” 听到这句话的孙桓,下意识浑身打了个寒颤。 而当孙桓进入陆逊的大帐内,他才发现,原来不止是外面的普通士卒感到惊慌。 陆逊的大帐内也早就乱作一团。 无论是身份贵重的步骘,还是性情骁勇的朱桓,亦或是向来以性情温和闻名的诸葛瑾,这一刻他们都在脸红耳赤的争吵着。 而他们争吵的焦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州陵失陷的情况下,他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只是这样的大事,是争吵就能吵出结果的吗? 争吵只会无限放大人心中的惊惧与烦躁而已。 被多人争吵声烦的受不了的陆逊,最后直接一巴掌拍在案上,并大声喝道: “贼军尚未来袭,难道你们就要自乱阵脚了吗?” 陆逊的大喝声是有效果的。 在陆逊的大喝下,正在争吵的那几人大吴勋贵,陆续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坐下来。 而当他们坐下来后,大帐内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中。 诚然,嘈杂的环境不利于稳定人心。 可如鬼蜮一般的寂静,就是陆逊想见到的气氛吗? 为了防止诸将在这诡异的宁静气氛中胡思乱想,陆逊将目光看向了诸葛瑾: “子瑜,接下来还要劳烦你跑一趟了。” 陆逊的话,让诸葛瑾脸上露出一些为难之色。 刚才一向是老好人的他,为何会起身与步骘争吵呢? 原因倒也简单。 乃是步骘建议陆逊,派诸葛瑾出使州陵。 这样的目的有二: 第一:就是探查下糜旸到底在不在公安。 糜旸太会蒙骗人了。 加上还是有许多吴将,认为糜旸不会抛下天策精锐,果断的从宛城前线返回。 数万天策精锐的安危,糜旸真的会不顾吗? 诸位吴将皆知道,糜旸在不在州陵,将直接影响他们接下来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故而探查清楚这一点,是相当重要的。 至于第二嘛: 那就是诸葛瑾可以借出使之举,趁机打探下汉军的虚实。 汉军来了多少人? 是不是都是精锐? 粮草是否充足? 以上种种情报,可都是直接影响到他们接下来的命运的。 不得不说,步骘的想法有可取之处。 但诸葛瑾不乐意呀。 他们此番进军荆州,可谓与糜旸结下了国仇。 朱桓枉杀糜旸好友王洪,可谓与糜旸结下了私恨。 在己方与糜旸有国仇私恨的情况下,自己还堂而皇之的走到糜旸面前? 要是糜旸一个激动,把自己烹杀了该怎么办! 攸关身家性命,正常人都会拒绝。 只是诸葛瑾再怎么拒绝都没用。 陆逊看到了诸葛瑾脸上的为难之色,他知道诸葛瑾心中的担忧,不过他却觉得诸葛瑾是在杞人忧天。 “世人皆知,孔明公为糜旸之师。 而子瑜你是孔明公的嫡亲兄长,糜旸再怎么痛恨我军,都不会伤害你的。” “另外,看在孔明公的份上,糜旸也不会做出驱逐你的举动。” 陆逊开口说出了诸葛瑾必去的缘由。 “子瑜,当下只有你,能为我军探清贼军虚实呀!”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逊的眼神中充满了恳求。 见陆逊都这么说了,诸葛瑾还能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无可奈何之下,诸葛瑾叹了一口气后缓缓站起身来: “既为国家安危,臣愿往!” 诸葛瑾的话让陆逊大喜。 他即刻为诸葛瑾安排了侍卫。 而等诸葛瑾离开大帐后,陆逊又看向诸将言道: “吾知汝等,现今正处于惊惧中。 但吾认为,我军尚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该如何退敌,亦该如何突围而出,皆待子瑜回来后再计较。 但汝等深知,王洪之死已让我军与糜旸结下死仇。 我们不是子瑜。 为国家计,亦为自身计,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汝等能抛弃一切遐想,专心辅助于吾安抚军心。 只要吾等勠力同心,上下一望,我军尚有希望!” 在危难的局势面前,陆逊也不想再说什么场面话了。 他用最直白的语言,说出了最简单的利害关系。 陆逊的话起到了效果。 在座的吴将都不是傻子,他们当然知道陆逊说的是有道理的。 事到如今,再害怕有什么用? 想活下来,那就行动起来。 在陆逊的话音落下后,在座的吴将皆起身对着陆逊一拜道: “愿听大将军调遣!” 得到诸将的应承后,疲惫的陆逊便摆摆手让他们先下去安抚军心去了。 东吴诸将离开的很快。 不久后,大帐内就只剩下了陆逊及虞翻二人。 见四下无其他闲杂人等后,虞翻鼓足勇气上前询问陆逊道: “大将军,我军真的能安然无恙吗?” 很明显,虞翻对当下吴军的处境,是抱着悲观态度的。 虞翻的询问人,让陆逊陷入了沉默中。 良久之后,陆逊有气无力的回答,才飘到虞翻的耳中。 “要是糜旸真在州陵,那一切就还有余地。” 说完这句话后,陆逊就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内帐走去。 在陆逊离开后,虞翻琢磨着陆逊的那句话,心中疑惑翩翩。 大将军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一脸不情愿的诸葛瑾,在一队吴军的护送下,第二日一早就朝着州陵的方向行去。 还未走出多远,魏延布置在周围的斥候,就发现了诸葛瑾一行人的踪迹。 很快的,汉军的斥候就将形迹可疑的诸葛瑾一行人给拦了下来。 而诸葛瑾在见到汉军斥候亮出明晃晃的兵刃后,被吓到的他,顿时惊呼道: “勿动兵刃,吾乃孔明公之兄!” 诸葛亮在汉朝威望之重,一点都不在糜旸之下。 故而汉军斥候在听到眼前这人,是自家相国的兄长后,脸上下意识地露出了敬意。 同时他们也将手中的兵刃给收了起来。 不久后,在指挥汉军安营的魏延,就得知了诸葛瑾到来的消息。 魏延是知道,糜旸有多敬重诸葛亮的。 于是魏延一点都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将诸葛瑾带到他面前。 “延拜见诸葛公!” 在诸葛瑾到来后,魏延老老实实地给诸葛瑾行了一礼。 魏延的礼拜,让诸葛瑾惊慌的内心安定了不少。 可魏延接下来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诸葛瑾脸色变得尴尬起来。 “诸葛公,可是因不满孙权暴政,想来归义的?” 问完这句话后,魏延察觉到诸葛瑾的脸色颇为不自然。 于是魏延又拍着胸脯对诸葛瑾保证道: “诸葛公请放心,今你已至我军营中,延定可保护你的周全。” 魏延的这句话,让诸葛瑾变得愈发尴尬了。 看着魏延那副热情的模样,诸葛瑾一时难以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可职责所系,诸葛瑾最后只能开口说道: “我是奉大将军陆公之令,前去拜访糜大司马的。” 诸葛瑾的这句话,很明显出乎了魏延的意料之外。 魏延下意识地: “啊?!” 魏延的这个“啊”字,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语气。 以魏延的政治情商,他是真的无法理解,你们都入侵到自家地盘上,屠杀自家忠臣了,竟然还有脸面派出使臣前来。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魏延不知道的是,在原本的历史上,东吴就喜欢干这样的事。 例如历史上孙权背刺夺取荆州,杀害关羽后,因听闻刘备要掀桌子与他死磕了,就连忙派出使者向刘备请和。 那一次东吴派的使者,正是诸葛瑾。 魏延的下意识反应,更让诸葛瑾无地自容起来。 诸葛瑾好歹是出身名门,自身的教养让他的整张脸变得通红起来。 就在魏延与诸葛瑾相顾无言的时候,得亏一旁的柳隐看出了诸葛瑾的窘迫,他连忙对魏延耳语了一番。 柳隐耳语之后,魏延尽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接受了诸葛瑾前来的目的。 可魏延的脸色,却变得扭曲起来。 就好像是吃了一只苍蝇那般。 魏延担心他下一刻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怒骂出口,所以他连忙让人让开道路,以求诸葛瑾赶紧通过。 好在诸葛瑾亦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带着护卫穿过汉军营帐朝着州陵的方向继续进发。 当然在穿越营帐的过程中,诸葛瑾也尽心观察起营内的汉军虚实。 数日后,正在察看永安地图的糜旸,赫然间听到了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事。 糜旸看着眼前的蒋济,用着怀疑的语气问道: “你是说,诸葛瑾以出使之名,正朝着州陵而来?” 糜旸的语气,及糜旸的神色,都证明了就算是算无遗策的他,也的确事先从未算到过这一点。 而糜旸身前的蒋济,也差点被这件事恶心坏了。 虽说蒋济以往在曹魏,权谋变通之事没少干。 但像这种丝毫不顾脸皮的事,蒋济可是真的连想都没想过呀。 蒋济一向最痛恨,不要脸之人了。 面对着糜旸的询问,缓了好一会的蒋济,方才点了点头。 见自己没听错后,糜旸要不是顾及到诸葛瑾的身份,他真的差点就笑出来了。 东吴就是东吴。 无论在何种局面下,本能永远不会消失。 在糜旸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蒋济开口对糜旸言道: “大司马要不要以病为缘由,推脱不见?” 似蒋济这种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诸葛瑾的来意。 本着不能让敌人如意的想法,蒋济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可蒋济的建议,糜旸并未采纳。 “不! 诸葛瑾到底是孤恩师的兄长,孤若不见,于礼义不合。” 糜旸的话,让蒋济点了点头。 就在蒋济以为糜旸是因礼义制约,而不得不见诸葛瑾时,糜旸的下一番话却吸引了蒋济的注意。 “陆逊想让诸葛瑾成为他的眼睛,孤何不顺水推舟? 只是陆逊难道不知道,有时候自己的眼睛,往往最会骗人吗?” 说完这番话后,糜旸笑了起来。 而在琢磨出糜旸话中的含义后,蒋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大司马,你真的很妖呀!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五十二章 令人作呕 掀案而起 完他的话后,糜旸的反应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目瞪口呆! 有想过诸葛瑾的话可能会无耻,但没想到会这么无耻! 若说诸葛瑾的第一番话是冠冕堂皇的话,那么他的第二番话,可以用令人作呕来形容。 而就在糜旸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之时,诸葛瑾身后的丁奉忍不住了。 气愤的丁奉直接一脚踢开身前的食案,大喝道: “摇唇鼓舌之辈,你在放屁!”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五十三章 狗脚烂吴 子晟救我 诸葛瑾的话,让宴席内的每位汉将,心中都感到恶心至极。 以往按照他们的性格,他们早就开始破口大骂了。 可因顾忌着诸葛瑾的身份不同一般,他们这时正在尽平生最大的努力,来压制内心中的不适。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努力的时候,他们之中的丁奉却不顾影响,直接踢案而起。 踢案而已倒也罢了,愤怒的丁奉还直接对诸葛瑾骂出了「你放屁」这三个不雅的文字。 只是虽说这三个字听起来有些不雅,但这时听起来,怎么就感觉十分解气呢? 诸将不知道的是,丁奉的反应,也吓了糜旸一跳。 诚然糜旸昨日是有让丁奉,在合适的时机对诸葛瑾发难。 可发难这样的事,不都讲究一个过程的吗? 糜旸没想到,丁奉却直接选择开大。 不过一想到诸葛瑾方才的话语,糜旸也就理解丁奉了。 饶是他,方才都差点按捺不住要直接掀桌子了。 而丁奉的发难,却不止如此。 在将身前的食案一脚踢翻后,丁奉宛若一头被惹急的猛兽一般,他赤红着双眼袭至诸葛瑾的身前,指着他的鼻子继续怒斥道: 「诸葛老儿,你莫要颠倒黑白! 当初是你们狼子野心,要突袭侵夺我国疆土,那时你们出兵前,怎么不想着派出使者,跟我们讲一番似是而非的大道理? 因为你们怕! 你们怕大司马的才能,你们怕我军的骁勇。 适逢乱世,各自立场不同,因此互相刀兵相加却也是常事。 但你们既想要荆州沃土,却又不敢直面我军煌煌天威。 你们就只敢如过街老鼠般,躲在发脓发臭的阴暗环境中猥琐谋划,想着通过偷袭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欲望! 难道东吴十万兜鍪,竟无一人是热血男儿乎? 似你们这般所为,已经令人不齿至极! 而你们在偷袭之后,夺我州陵,害我忠臣,压我百姓,尽显暴虐无道之态。 州陵被你们得到后,你们竟还想谋夺我之公安! 公安实乃荆南命脉所在,当你们进兵公安之日时,你们就想着要置我军于死地。 这样的行为与目的,难道可以欺瞒住天下人吗? 诚然人各有志,你们要做小偷强盗,那是你们的乐趣,我军无法,也不愿去阻止你们。 但人活于世,皆该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 往日大司马未至州陵时,你不来出使。 待我军截断你军后路时,你们惧全军覆没之结局,方才摇尾乞怜,想着向大司马求和。 早干嘛去了! 怎么,你们已做出强盗行径,还想着一切都未发生过吗? 这等想法,岂是人可以有的吗? 你们这等行径,真是让我越说越感觉恶心。 不要再想着用一些大话欺瞒我家大司马,任你巧舌如簧,你能堵的住天下有识之士的悠悠众口吗? 我丁奉亦算遍观古今无耻之士。 可似你们这般如狗如鼠之辈,真是华夏千年以来,亘古未有之奇象。 若有教无类的圣人在世,恐都会耻于与汝等同立于一片苍天之下。 依我看,你们也别想着出使求和了。 若你们尚有一份廉耻之心的话,应早早皆去自投长江,免得玷污了世间这面青天!」 不知是因为心中早有腹稿,还是真被诸葛瑾的话气到了,丁奉越骂越来劲。 不知不觉间,丁奉 指着诸葛瑾的鼻子,整整骂了一刻钟。 当丁奉骂完后,诸葛瑾的脸色,早就变得一片通红。 这完全是被气的。 气愤的诸葛瑾,下意识地也伸出手指指向丁奉。 身为大吴使臣的他,很想开口辩驳丁奉的怒斥,但从始至终,诸葛瑾的口中只气愤地不断再吐出三个字: 「你,你,你!」 除去这三个字外,诸葛瑾那张往日被赞为口若悬河的嘴巴,再也吐不出其他话语。 无言以对的强大憋屈感,及被丁奉指着鼻子一通怒骂的愤怒羞耻感,将诸葛瑾的整片胸腔给填满。 气血翻涌的感觉,更是充斥在诸葛瑾的大脑中。 而暂且不提诸葛瑾的反应,糜旸及诸位汉将这时看向丁奉的眼神,则是充满了惊奇。 这还是当年那个,不通文墨的丁承渊吗? 糜旸扪心自问,今日若是让自己来骂,恐怕也不会骂的比丁奉更好了。 这丁奉昨晚,应该是有偷偷练过的吧! 而汉军诸将眼中除去有着惊奇的神色外,还有着无比痛快的舒适感。 丁奉真的将他们心中想骂的话都给骂出来了。 就在汉军诸将,在心中疯狂赞美丁奉的时候,一道崇拜的声音在寂静的宴席中响起。 「兄长骂的好!」 当这句话在宴席间出现后,诸位汉将纷纷将目光看向了糜旸背后的丁封。 你怎么能把我们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而突然间得到诸将目光注视的丁封,很快就有些变得窘迫起来。 他事先并未得到过糜旸的吩咐。 他刚才会吐出那句话,完全是被丁奉怒骂诸葛瑾的话语给带动的下意识反应。 就在丁封觉得自己做错事,想着开口致歉的时候,不料接下来场中的反应,却出乎了丁封的意料之外。 刚刚伤愈的李严,率先站起来大声赞道: 「丁将军所言甚是,臣附议!」 李严一起身公然称赞丁奉,在座的其他汉将,在对视一眼后也决定遵循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誓死效忠大司马,但我亦会死谏大司马莫要接受求和!」 这是州泰。 「我愿替长江,清理世间污秽!」 这是张嶷。 「圣人都忍不了的事,我也无须忍!」 这是蒋济。 ... 一位位汉将,不约而同的站起身,脸色严肃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而不久后,偌大的宴席之中,除去糜旸外,竟再无一位汉将坐着! 什么叫众意难违?什么又叫人心所向? 这就是! 看着陆续站起来的诸位汉将,再听着诸位汉将口中的坚定的话语,诸葛瑾知道他必须得再说点什么。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瑾强压下内心的愤怒与羞耻,他快速转过身对着糜旸一拜道: 「大司马,大吴...」 诸葛瑾知道,就算诸位汉将皆反对,但坐在他身前的这位男子,是有一锤定音的权力的。 只要他能说动。 但诸葛瑾话还没说完呢,丁奉察觉到诸葛瑾又要用妖言迷惑糜旸了,情急之下他再次怒骂道: 「吴,吴,狗脚吴!」 骂完这句话后,丁奉将手按在腰间的刀刃上,就朝着诸葛瑾的方向快步冲去。 丁奉的怒骂,再次引起了场内众人对他的关注。 关注之下,丁奉愠怒按刀逼 近诸葛瑾的举动,自然就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当众人看到丁奉意欲对诸葛瑾不利后,多数人都被惊在了当场。 丁承渊,你来真的呀! 而诸葛瑾在看到丁奉的举动后,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一声凄厉的惊呼声,从诸葛瑾的口中发出: 「大司马救我!」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五十四章 颇有锋芒 子瑜盗书 在发出凄厉的呼喊后,诸葛瑾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诸葛瑾,再也顾不上什么主次有别,再也顾不上什么名士风度,他撩起衣摆,一溜烟朝着糜旸的背后跑去。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让诸葛瑾短时内迸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 身为武将的丁奉,竟在短时间内追不上诸葛瑾,从而让他顺利地跑到台阶上的糜旸背后。 而见诸葛瑾躲到自己背后时,糜旸方才「后知后觉」的拍案起身大怒道: 「丁奉,你想造反吗!」 从糜旸当下的语气与动作,诸葛瑾可以看出,他这时是很愤怒的。 这也难怪,身为部将的丁奉,竟敢在「没有」糜旸的命令下,对糜旸的贵客意欲拔刀相向。 这怎么看,都是一件以下犯上的事。 糜旸的威望,是很深重的。 哪怕丁奉这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在听到糜旸的怒斥后,他还是出于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其实就算糜旸没有喝阻,丁奉也是没有那个胆量,敢按刀径直冲到糜旸身前的。 而糜旸的怒喝声,不止镇住了丁奉,还让场间的其他汉将反应过来。 州泰、张嶷等人一个箭步冲到丁奉的身后,解下丁奉腰间兵刃的同时,还带着丁奉一同朝着糜旸跪下。 「臣等知罪,望大司马息怒。」 丁奉有犯上的嫌隙,而州泰等人方才有未及时护主的过错。 州泰、张嶷等人带着丁奉一同跪下请罪,宴席中的其他汉将,也连忙有样学样,纷纷下跪请罪起来。 就这样,一场「以下犯上」的动乱,就这么被糜旸的一声怒喝化于无形之间。 只是丁奉的请罪,并未让糜旸心中的「怒气」消失。 糜旸下意识拿起食案上的刀具。 但随后糜旸意识到刀具会有危险,于是糜旸悄悄放下手中的刀具转而拿起一颗水果,朝着丁奉的方向用力掷去。 当带着糜旸怒气的水果,重重的砸在丁奉头上时,丁奉感觉到了一阵疼痛。 同时糜旸的论罪声,亦传到场内众人的耳中。 「你在战场上,性情一向凶猛,孤往日最爱惜你的也是这点。 但没想到,于战场下,你竟然不改一分凶猛的性情。 子瑜公是敌国使臣,他也是在孤的允准下向孤进言的。 就算你因忠义而愤懑,骂两句倒也罢了,怎么要意欲对子瑜公拔刀相向? 若这件事传到天下间,天下人皆会以为孤御下不严,若这件事传到相国耳中,相国问罪于孤,孤该何言以对?」 说着说着,糜旸好似越想越生气。 又连忙拿了几颗水果,不断朝丁奉身上砸去。 不过当糜旸说完后,下跪的汉臣中,有些心思机敏之辈,却是有些回过味来了。 糜旸的话明面上听起来是在斥责丁奉,但实则却在无形的为丁奉的所为开脱。 糜旸话语的意思可总结于一句话:丁奉今日行为是过火了,但却是情有可原。 谁叫丁奉是个忠义之辈呢? 率先回过味的众臣中有着蒋济。 而在曹魏多年的蒋济,对表里不一的事可谓太熟悉了。 于是蒋济连忙抬膝近前对糜旸言道: 「今日之后天下人可能会认为大司马御下不严,但天下人同时亦会认为大司马御下有方。」 蒋济看似矛盾的话,引起了糜旸的注意。 「何解?」 糜旸如是问道。 在糜旸的询问下, 蒋济拱手赞道: 「因为今日之事,会让天下人都知道,大司马的部下皆是愿以手中兵刃,扞卫忠义之辈!」 当蒋济的解释说完后,糜旸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蒋济这张小嘴,怪不得曹操生前那么器重他。 不过想到诸葛瑾还在身后,糜旸快速收起脸上的笑容,在重新恢复了肃穆的神色后,糜旸起身抚向诸葛瑾的后背道: 「今日让子瑜公受惊了,一切都是旸的不是。」 糜旸很诚恳地向诸葛瑾道歉起来。 在糜旸的安抚下,诸葛瑾丢失的三魂七魄,正在快速的回归中。 良久后,诸葛瑾才完全缓过劲来。 可诸葛瑾藏在袍袖中的手,还依然在不断颤抖中。 以口舌为武器的使者,最怕遇见什么? 最怕遇见,动不动就拔刀的莽夫! 没想到自己以往最怕的事,竟然在今日遇上了。 等心神回归后,诸葛瑾用羞怒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丁奉。 诸葛瑾想请求糜旸,好好严惩丁奉,以维护自己的尊严。 可这样的话还未说出口,诸葛瑾就想起了刚才糜旸与蒋济说的话。 方才失神听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想来,却发现在那些话下,自己竟不能提出让糜旸严惩丁奉的请求。 为何? 因为在自己还未反应过来时,糜旸与蒋济就为丁奉的行为,套上了一层忠义的光鲜外衣。 而丁奉的出发点,的确是忠义二字。 想想朱桓杀害王洪后,给吴军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吧。 今日诸葛瑾若不顾脸面,硬要糜旸严惩丁奉,诸葛瑾敢保证,不用多久时间,残害忠义之臣的名声就得落在他身上。 诸葛瑾不是朱桓,他身上担着琅琊诸葛氏的百年清望。 这样的事,诸葛瑾绝不能去做,哪怕他心中感到再憋屈! 糜旸见诸葛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出于「关怀」的目的,糜旸主动对诸葛瑾问道: 「今日是孤的部将鲁莽惊到子瑜公了,为表诚意,孤打算将丁奉交给子瑜公处置。 子瑜公可放心处置,孤绝无二话。」 说完这番保证后,糜旸退到一旁,让诸葛瑾的身躯直接出现在诸位汉将的的面前。 糜旸的话,引起了诸位汉将的注意。 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上方,这一看,就让他们的目光与诸葛瑾在空中碰撞起来。 在糜旸面前,他们都是乖乖听话的绵羊。 可在诸葛瑾面前,诸位汉将又恢复了虎狼之将的本貌。 渐渐地,诸位汉将看向诸葛瑾的目光,变得危险了起来。 你最好,好好组织下语言! 无声的威胁信息,通过诸位汉将的目光,传递到诸葛瑾的脑中。 这让诸葛瑾不禁打了个寒蝉。 再加上诸葛瑾不想背上残害忠良的恶名,于是哪怕心中再不愿,诸葛瑾最后也只能开口对糜旸说道: 「丁奉是大司马的部将,该如何惩处,理应由大司马决断。 吾不愿越俎代庖。」 诸葛瑾话音刚落,糜旸便也不客气。 糜旸直接对着身后的丁封说道: 「将丁奉拖下去,杖责八十! 待杖责完毕后,撤去丁奉一切职务。」 听到糜旸的处罚后,诸葛瑾的脸上勉强露出几分笑意。 诸葛瑾也是领过兵的。 他当然知道八十军棍,在军中是极为严厉的处罚了。 因为要是受罚的那人身体不好,单单这八十军棍就能将他给打死。 更何况,丁奉的职务还被糜旸一撸到底了。 至少从糜旸的处罚来看,今日丁奉做的事他的确事先不知情。 不然何以如此重罚? 在诸葛瑾满意的同时,他却不知道下方的诸位汉将听到糜旸对丁奉的处罚后,差点笑出声来。 诚然,八十军棍常常会把人打死。 可负责行刑的,是丁奉的亲弟弟丁封呀! 而丁奉的职务全被免除? 大司马可从来没说过,永不录用丁奉这句话。 今日免除,明日复位不就好了。 糜旸看到诸葛瑾脸上满意的神色后,他担心再呆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还有可能会被诸葛瑾看出一些端倪。 故而他主动对着诸葛瑾说道: 「想来子瑜公,已经没有心情再进行宴饮了。 孤观天色尚早,不如孤带子瑜公在城内散散心?」 果然,糜旸的提议瞬间吸引了诸葛瑾的全部注意力。 想起来之前,陆逊给自己布置的另一个重要任务,诸葛瑾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见诸葛瑾答应后,糜旸就带着诸葛瑾朝着堂外走去。 待糜旸及诸葛瑾离开后,州陵等人放开了丁奉。 随后张嶷直接一拳砸在了丁奉的身上: 「承渊,往日竟不知你如此有锋芒乎?」 张嶷脸带笑意,似调侃似意外的说出了这句话。 张嶷的话,成功引起了周围汉将的一片大笑。 可张嶷等人却不知,丁奉的手心不知在何时,早已经布满了汗珠。 在糜旸面前意欲行凶,要不是这是糜旸的事先吩咐,正常情况下给丁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呀! 「锋不锋芒的暂且不提。 伯岐快来搭把手,扶我起来,腿跪的有些麻了。」 丁奉为自己的虚弱,勉强找出了一个像样的借口。 而丁奉欲盖弥彰的解释,却引来了周围诸将更大的笑声。 ... 糜旸与诸葛瑾同乘一辇,在州陵城内行进着。 为了弥补诸葛瑾,糜旸对诸葛瑾并未有所遮掩,不久后糜旸直接带着诸葛瑾来到州陵城内的武库外。 当诸葛瑾来到武库外时,他正好看到有着许多民夫,正在将一车又一车的兵器,朝着武库内搬运着。 在当世没有战事时,除去地位较高的将官外,普通士卒是不会随身携带兵刃的。 而给普通士卒的兵刃,一般都会放在城内的武库中。 正因这种情况,所以若想探查一军之虚实,武库往往是个最佳的地方。 看着武库外搬运不绝的武器,再看着正在修缮扩大的武库,诸葛瑾深刻意识到了,糜旸坚定的作战之心。 可诸葛瑾到底不是傻子,他心中有着一个疑问: 「大司马,为何要带瑾来到武库外呢?」 诸葛瑾相信有着诸葛亮的关系在,糜旸不会想着加害于他,甚至糜旸对他表现出的尊敬也是真的。 但诸葛瑾却不信,以糜旸的聪慧,他会猜不到自己来州陵的隐藏目的。 既然能猜到,为何还要让自己如愿呢? 听到诸葛瑾的询问后,糜旸笑着说道: 「弱者往往才会想着遮敌耳目,好让自己有更多的求生机会。 但子瑜公认为,孤需要吗? 相比于百 般遮掩,孤更喜欢在外敌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强大。 今局势在孤,煌煌汉威,可震人心!」 糜旸的回答,成功解答了诸葛瑾心中的疑惑。 而在带诸葛瑾看完武库后,糜旸便对着诸葛瑾说道: 「观今日诸将颇有不忿,不如今夜子瑜公就与孤同睡一屋,免得有人效班超故事。」 糜旸口中的「效班超故事」五个字,让诸葛瑾直接惊了一下。 想起今日汉军诸将对自己的厌恶,诸葛瑾忙不迭的答应了糜旸。 可随后诸葛瑾心中,又浮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话说这该死的「班超风骨」,貌似就是他身前的这位子侄给带起来的吧。 ... 深夜降临,糜旸早已因睡意,陷入深深的梦乡中。 可与糜旸同处一屋的诸葛瑾,却怎么也睡不着。 想起今日自己的遭遇,诸葛瑾一边痛心的同时,又在懊悔辜负了陆逊对他的期待。 尽管今日糜旸带自己看了武库,可诸葛瑾知道单单这一点情报,是不足以让陆逊满意的。 就在诸葛瑾转辗难眠之际,诸葛瑾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还有些微弱烛火的糜旸书案。 望着糜旸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诸葛瑾心中突地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诸葛瑾先是被心中的大胆想法吓了一跳: 要是被糜旸发现他偷看公文,这恐是重罪! 可诸葛瑾随即又想起糜旸这两日来对他的恭敬,诸葛瑾知道他是沾了弟弟诸葛亮的光。 但不管怎么说,有着诸葛亮在,糜旸是不会拿他怎么办的。 想通这点后,诸葛瑾披起一件外衣,蹑手蹑脚地来到糜旸的书案前。 借着微弱的烛火,诸葛瑾快速看起糜旸书案上的公文。 接连看了几封无用的公文后,有一封从荆北送来的公文,引起了诸葛瑾的注意。 没有多作思考,诸葛瑾连忙拿起那份公文看了起来。 刚一看到内中的内容,诸葛瑾的脸上就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当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诸葛瑾恐一时不能完全记住公文内的内容,于是他便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奋笔疾书起来。 诸葛瑾要原原本本地将这份公文的内容誊抄下来,带回去给陆逊定夺!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五十五章 伯言大笑 糜旸好毒 第二日清晨,早早起来的诸葛瑾就向糜旸表达了离开之意。 面对诸葛瑾的突然请辞,糜旸感到有些惊讶。 而在看到诸葛瑾脸上的黑眼圈后,糜旸察觉到诸葛瑾昨晚肯定没睡好。 于是他问诸葛瑾道: 「可是旸交待不周,让子瑜公感到不快了?」 听到糜旸的疑问后,诸葛瑾脸上适时一些惊慌之色,但他很快就平复神色答道: 「非也。 乃是瑜身为人臣,今使命已达,应早归公安复命才是。」 诸葛瑾以公务在身,来搪塞糜旸的疑惑。 而在听到诸葛瑾的解释后,糜旸似乎也相信了这种说法。 随后他有些遗憾地说道: 「旸本来还想向子瑜公讨教一些《诗经》上的难处,看来这个想法是难以实现了。」 与扶风法氏不同的是,琅琊诸葛氏的家传经书是《诗经》。 而糜旸既然拜诸葛亮为师,那么他自然要认真学习琅琊诸葛氏的家传。 在表达完遗憾后,糜旸也不多作阻止,他命丁封率一支卫队,一路将诸葛瑾护送至公安。 为了不让糜旸生疑好早点离去,诸葛瑾并未拒绝糜旸的美意。 在丁封的护送及糜旸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诸葛瑾一行人迅速离开了州陵城中。 站在城头上的糜旸,望着诸葛瑾离去的背影,嘴角渐渐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时蒋济来到糜旸身后,口中感慨地说道: 「没想到诸葛子瑜名满天下,竟真会如大司马所料,在夜间做出窃书之举。」 说完这句话后,蒋济又想起同样名满天下的诸葛亮。 一母同胞,怎的品性就差这么多呢? 听到蒋济的感慨后,糜旸倒并未觉得奇怪。 身为穿越者的他,早就知道诸葛瑾在历史上有哪些不堪的事迹。 况且纵算是一母同胞,区区诸葛瑾,又如何能与自己的诸葛丞相相提并论呢? 在蒋济感慨完后,糜旸问蒋济道: 「子通,你认为陆逊会相信那封公文中的内容吗?」 糜旸的询问,让蒋济一愣。 尽管蒋济亦是智者,但陆逊也非常人。 蒋济心中并不敢断言,陆逊是否会完全相信那封公文中的内容。 但有一点蒋济却是可以断定的。 「无论陆逊信或不信,大司马的计策都已然成功。」 蒋济的回答颇为讨巧。 可就是这个讨巧的回答,让糜旸感到满意。 「卿所言,甚佳!」 ... 因急着将怀中的机密交到陆逊的手中,诸葛瑾在一路上一刻都未曾耽搁。 数日之后,诸葛瑾就回到了公安城外的吴军大营中。 得知诸葛瑾归来的消息后,陆逊第一时间召见了他。 在刚刚见到诸葛瑾时,陆逊就不禁脱口而出问道: 「糜旸可在州陵?」 这是陆逊最关心的一件事。 而诸葛瑾的回答,让陆逊心中的些许侥幸彻底消散。 「臣初至州陵,糜旸就亲自出城来迎臣。」 诸葛瑾的回答,让陆逊的脸色晦暗了不少。 随后陆逊又接着问诸葛瑾道: 「糜旸可曾答应我军的求和?」 对于陆逊的这个疑问,诸葛瑾立刻给出了回答。 「众汉将群情汹涌,使求和一事不了了之。」 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 ,诸葛瑾没具体说出他被丁奉欺辱的事。 而见求和的想法未能成功后,陆逊的心情却没有多少变化。 在一开始,陆逊就觉得以当前的局势,糜旸是不会同意两军停战一事的。 之所以陆逊还让诸葛瑾前去一试,一方面是之前许多吴将心中有这层侥幸心理。 另一方面陆逊也想用以此举,抵消一些天下人对吴军的批判。 不管吴军之前做错了什么,但他们都低声下气的求和了,糜旸却还是不允,那接下来吴军做什么事,都是情有可原的了。 待得知求和一事失败后,陆逊便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诸葛瑾。 今糜旸在州陵,他只希望自己之前吩咐给诸葛瑾的事他能办妥。 在陆逊期待的目光下,诸葛瑾先是讲述了他观察到的汉军兵强马壮的事实。 而当诸葛瑾讲完,陆逊以为诸葛瑾在无要事汇报之时,诸葛瑾从怀中缓缓掏出了那份誊抄来的公文。 接着诸葛瑾就将手中公文的来历,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陆逊。 听到这封公文的来历后,陆逊顿时大喜。 他连忙起身来到诸葛瑾身前,一把从他手中取过公文认真看了起来。 这封公文,是邓艾写给糜旸的。 在公文中邓艾言及,他已成功阻退住曹休的大军,让糜旸不要有后顾之忧。 很明显邓艾的话,让吴军陷入了更不利的境地中。 因为这代表着,糜旸可以源源不断从荆北调拨兵力,来不断压缩在荆南的吴军的生存空间。 正因如此,那夜诸葛瑾在看完公文中的内容后,才会感到惊惧。 可当陆逊看完公文中的内容后,他并未与诸葛瑾一样,脸上浮现出惊惧之色。 相反的是,陆逊脸上的喜意却越来越盛,及至最后他忍不住手捧公文畅快大笑起来。 陆逊突然大笑,无疑是一件可疑的事。 诸葛瑾还以为,陆逊是被当下危急的局势,刺激的精神失常了呢。 出于对自身命运的担忧,诸葛瑾连忙上前关心的询问道: 「大将军,您没事吧!」 诸葛瑾的询问及他的脸色,让陆逊明白了诸葛瑾是在担忧什么。 陆逊并未怪罪诸葛瑾的误解,反而他拉着诸葛瑾的手说道: 「这次子瑜,你可是为大吴立下大功了!」 陆逊的这句话,让诸葛瑾心中的不解又加深了几分。 而还未等诸葛瑾继续询问,陆逊便让人前去召集营内的诸将议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听到陆逊召唤的诸位吴将都来到了陆逊的大帐中。 等诸位吴将到齐后,陆逊示意诸葛瑾将他出使的过程讲了出来。 当诸位吴将听到汉将群情汹涌拒不接受和议,及糜旸在州陵囤积大量军备的事后,诸位吴将脸上都流露出失望之色。 而接下来诸葛瑾带回来的公文中的内容,更是让一众吴将感到惊慌。 在一众吴将惊慌不已之时,陆逊脸上却带着笑意说道: 「诸君,莫要中了糜旸的诡计。 眼中所见之物,有时是会骗人的。」 陆逊的话,犹如一盆冷水般倒在诸位吴将的头上,让他们渐渐冷静了下来。 待诸位吴将冷静下来后,陆逊继续说道: 「诸君以为糜旸难道会是庸才吗?」 陆逊的这句反问,在旁人听来更像是一句笑话。 糜旸当然不是! 「以糜旸的才略,他怎么会猜不到,吾派子瑜前往州陵的目的? 既然糜旸猜到了,他又怎可能像表面那般,对子瑜做到推心置腹!」 陆逊的话,引起了在座吴将的思考。 就连诸葛瑾也在陆逊话语的引导下,渐渐回过神来。 「诚然,糜旸主动带着子瑜察看了州陵城内的武库。 但若是真如糜旸所说,他是要通过子瑜之口来向我军示威,为何不直接带着子瑜前往军营一观军威? 他在隐瞒什么? 这是疑点一。 另外诸君想想看,子瑜取得糜旸公文的过程,诸君不觉得太容易了吗? 荆北的军事公文是军中机密,试问以糜旸的聪慧,他在知道子瑜来意的情况下,怎可能会丝毫不防备,那么容易让子瑜拿到荆北军事公文? 这是疑点二。 从这两个疑点不难推断出,这一切都是糜旸在暗中设局,为的就是让我军相信那封公文中的内容!」 陆逊很快在诸位吴将面前,得出了这个推断。 而在听到陆逊的推断后,在座的诸将都觉得有道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诸葛瑾更是脸有羞愧之色,没想到他差一点连累陆逊中了糜旸的诡计。 只是在信服陆逊的推断后,诸将心中很快有个疑问升起。 步骘拱手对陆逊问道: 「大将军以为,糜贼为何要故布疑阵呢?」 当步骘问出这句话后,陆逊脸上的笑意更甚。 「知道这点不难。 凡布疑阵者,为的就是让他人无法洞知己方虚实。 表为强,实为弱。 而糜旸将荆北战事顺利,作为精心布置的疑阵,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当陆逊的话音落下,步骘连忙反应过来道: 「大将军的意思是,实际上荆北的战局对糜旸不利?」 面对步骘的猜测,陆逊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正是!」 「若荆北战局对糜旸有利的话,糜旸根本无须多此一举。」 陆逊对自己的这一判断很有自信。 除去以上的分析外,还有一个客观的事实不容忽视。 糜旸敢于直接抽身从宛城外返回江陵,这一步的确是妙招,也的确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但同样的,糜旸这一举动,毕竟是大胆的举动。 既是大胆的举动,就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那么糜旸这么做的风险是什么呢? 之前陆逊之所以会以为,糜旸会被曹休拖在宛城外,乃是因为数万天策精锐都在宛城外。 宛城外一马平川,汉军根本无险可守。 要是汉军在宛城外占据主动权时,这样的地理倒不会太过致命。 可一旦汉军想要退兵,众所周知,再精锐的军队退兵时,他的后方都会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而无险可守的地形,加上这个致命的弱点,正是荆北汉军最大的危险所在。 正常情况下要想降低这种危险,汉军是要安排一位,足够有能力的大将亲自坐镇大军后方的。 可早在出兵前,陆逊就详细调查过荆州诸将的名单。 荆州诸将中,小有名望者是不少,如邓艾、丁奉、州泰等人。 但在陈到需坐镇江陵,李严又被贬斥的情况下,荆州诸将中可以称为「大将」者,没有一人。 正因为如此,陆逊之前才不会想到糜旸会这么大胆。 陆逊知道,纵使糜旸再怎么有韬略,他也没有刹那间点石成金的能力。 在 这点事实下,加上糜旸设局蒙骗诸葛瑾的做法,陆逊得出荆北战局对汉军不利的推断,乃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就在陆逊为自己的推断,感到信心满满的时候,步骘的疑问又接踵而至: 「糜贼设局让我军以为,荆北战局对他有利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步骘又说出了当下在座吴将心中的疑问。 当步骘问及这点后,陆逊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直接说出了糜旸的目的: 「诸君刚才以为荆北战局对汉军有利时,你们心中的想法是什么呢?」 在陆逊的询问下,在座吴将不免思忖起来。 刚才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慌张,后面就是觉得糜旸会源源不断从荆北调兵南下,彻底将他们留在荆南之地。 而在这个担忧下,他们下意识就想建议陆逊要趁汉军尚未集结时,赶紧率军突围而出。 当回忆起心中的想法后,虞翻似有明悟。 虞翻试着对着陆逊言道: 「糜贼是想让我军尽快率军突围?」 虞翻的话,让陆逊对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这正是糜旸的想法! 诸君莫要忘记,当下我军后路虽断,但我军此次出征,带来了大量粮草,在荆南的总兵力亦有近十万之众。 虽说近十万大军,目前有一部分分散在外,可在荆北战局不利的情况下,糜旸在州陵能拥有多少兵马? 两万,三万,亦或是四万? 凭借最多区区四万汉军,在我军粮草充足的情况下,糜旸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吃下我们。」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陆逊口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再大的野心,也需要以硬实力为基础。 从目前的实际情况来说,只要己方大军不自乱阵脚,逐步收缩防线之下,糜旸根本一时之间对他们无可奈何。 「糜旸是知道这一点的。 故而他才要设计,想要我军自乱阵脚。 一旦吾下达全军突围的命令,今我军有许多分散在外,军力无法聚集,就会使我军突围时对汉军的威胁大减。 再加上后路被断的恐慌,我军在突围时势必争先恐后,甚至于无法携带大量武器辎重。 而公安至州陵一路上,又多山林茂密之处,正适合汉军设伏层层阻击。 种种不利下,汉军兵力不多的弱点将会被无限缩小,而我军突围时受到的损伤,将会被无限放大。 到那时,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安全回到江东呢? 诸位大多都看过史书,长平之战中赵军的下场,诸位想必不会忘记。」 陆逊的话,让在座吴将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多年不见,糜旸的心思竟变得越来越毒了!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五十六章 一叶障目 不见泰山 等在座的吴将,都明白了糜旸歹毒的用心后,他们一方面在心中怒骂糜旸,另一方面则是在脸上流露出劫后余生之色。 多亏有了大将军呀! 诸位吴将都用佩服的目光看向陆逊。 他们的大将军,可谓是糜旸的劲敌! 佩服的注视后,虞翻率先反应过来问陆逊道: “今大将军已猜出糜贼的险恶用心,那么大将军以为,我军接下来该如何自处呢?” 对于虞翻的这点疑问,陆逊心中早有定计。 “我军这一战,能否战胜糜旸,关键在于时间! 荆北战局对汉军不利,而无论是荆北地域,还是在荆北的数万汉军精锐,都是糜旸无法割舍之物。 当下我军后路,虽被糜旸所断,但随着时间的逐步推移,汉军的局势也不见得会那么好。 北有魏军,南有我军,这是糜旸怎么也渡不过去的难关。 待到荆北战局进一步动荡后,糜旸迟早要做出个抉择。 糜旸当下最需要的是一场与我军的决战,他想要尽快取得与我军的决战胜利后,他才有办法北上对抗魏军。 但这一场决战,吾不会给他,吾要拖死他! 吾要以静制动,反客为主!” 说完自己应对的战略思想后,陆逊连忙做出战术安排: “仲翔,你即刻草拟几道军令,发往分散在各处的将率。 让他们不许听信任何谣言,务必要按照原来计划,把守住公安周围的各条要道!” 在对虞翻吩咐完后,陆逊又转头看向朱桓、留赞、孙桓等将。 “你们各率本部兵马,分兵袭取公安周围的诸县。 吾要让那些县城,成为我军在公安的天然屏障。” 当下达完这个命令后,陆逊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步骘的身上。 “子山,你性格素来稳重。 今吾将守护我军粮草的重担交到伱手中。 糜旸善用奇兵,他在见我军识破他的诡计后,或许会想着孤注一掷率军奇袭我军粮草重地。 吾不想当赵括,更不想当袁绍。” 听到陆逊语气凝重的嘱咐后,步骘郑重起身拜道: “大将军请放心,臣一定会誓死守卫,不让贼军有可乘之机!” 待步骘承诺完后,陆逊起身看着在座诸位吴将说道: “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全仰仗诸君了!” 说完后,陆逊对着在座的吴将深深一拜。 陆逊的拜托,让在座吴将都动容起来。 大将军如此信赖,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奋命呢? “愿为大将军效死!” 下一刻,响亮慷慨的回复声,就响彻在陆逊的大帐内。 此情此景,与吴军刚从永安出征时颇为相似。 在陆逊紧锣密鼓安排战术之际,糜旸在做什么呢? 糜旸正在州陵城中,颇有闲情逸致的与蒋济对弈着。 糜旸执白,一脸认真的关注着棋局。 虽说糜旸自小受到法正的教导,但在弈棋一道上的技艺,他属实称不上高明。 他与蒋济弈棋已将近一个时辰,而在这一个时辰内,每当轮到蒋济落子时,他总是很快就落下。 就是糜旸,每走一步都要想很长时间。 看着糜旸拧眉沉思的模样,蒋济表面上脸色淡然,内心中却无比忐忑。 蒋济自问,他已经在放水了。 但让蒋济没想到的是,在军略上举世无双的糜旸,在棋道上却如此,如此 说真的,要是蒋济拿出真正的棋艺的话,可能糜旸一早就败在了他的手中。 但问题是,蒋济不敢呀。 蒋济来到糜旸身边,时日也不短了。 对于糜旸的一些脾性,蒋济还是了解的。 在弈棋一事上,糜旸属于那种技艺不佳,兴趣却极佳的人。 于糜旸的这种秉性下,要是自己不暗中留手,将糜旸的兴趣给下的全无,那么蒋济觉得自己失宠的日子,估计很快就要来了。 就在蒋济看着糜旸,想着要不要不露声色暗中提醒一下糜旸时,糜旸终于抬手朝着棋盘上的某处落去。 见糜旸终于想出下一步,蒋济是开心的。 可当看见糜旸将棋子落在何处后,蒋济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中的棋子。 棋盘这么大,好的落子处那么多,大司马是如何偏偏选在这最差的一处呢? 蒋济真的要欲哭无泪了。 弈棋一事,与高手下棋是很难,可尽力想让一位“低手”与自己战的难舍难分,是一件更难的事。 当糜旸落子完毕后,他便抬头看向了蒋济,他发现了蒋济手抖的事。 察觉到这一幕后,糜旸不禁暗喜轻咦。 难道自己这一手可称为绝佳? 否则蒋济为何会被吓得手抖了。 看来自己亦有成为围棋高手的潜质。 糜旸是个体贴下属的主君,为了不让蒋济出糗,糜旸开口问蒋济道: “州陵城内武库的兵刃,可都运回江陵了?” 糜旸的这声询问,在蒋济听来犹如天籁之音。 “按大司马的吩咐,昨日都已经运回。” 得到蒋济的回答后,糜旸点了点头。 陆逊的推断并没错。 糜旸之所以故意带诸葛瑾去看武库,目的就是在于欲盖弥彰。 实际上那日诸葛瑾看到的众多武库兵刃,有许多都是从江陵城内临时运来的。 糜旸事先也知道,他的这个布置有可能骗的住身在局中的诸葛瑾,但却很难瞒得过陆逊。 糜旸点完头后,却发现蒋济还未落子,这让他感到有点奇怪。 明明刚才蒋济落子的速度一直很快的呀。 “子通无须担忧。 今日孤时间多的是,可以陪子通慢慢对弈。 若有难处,你尽可细细思量。” 说完这番体贴话语的糜旸,还让下人取来几盆糕点。 看糜旸这作态,是要和蒋济打持久战了。 糜旸的话,让蒋济心中的苦水不断翻涌。 真有那么一瞬间,蒋济想直接弃子认输。 可一想到糜旸虽棋艺不佳,基本规则却还是懂得,蒋济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而糜旸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在下人将糕点送来后,就那么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耐心地等着蒋济走下一步。 乐在其中的等待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正变得越来越暗。 而就在糜旸想着,要将蒋济留下来一同用膳时,一脸风尘仆仆的丁封从外来到糜旸的身前。 丁封的归来,瞬间吸引了糜旸与蒋济的注意力。 之前糜旸会让丁封护送诸葛瑾回去,实际上是为了让丁封近距离探查吴军的下一步行动。 “如何?” 在丁封站定后,糜旸的询问很快说出口。 而丁封亦很快,将他打探到的情报禀报给了糜旸。 当糜旸得知陆逊“以静制动,反客为主”的策略后,他不禁大喜。 “大事成矣!” 糜旸开心的给了丁封一块糕点以示犒赏,然后他便转身看向蒋济如是说道。 而与糜旸一样,蒋济在听完丁封的禀报后,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反应极快的蒋济,连忙扔掉手中棋子,拱手对糜旸庆贺道: “恭喜大司马计谋成功。” 糜旸的喜悦及蒋济的恭喜,让一旁的丁封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司马之前的诸多布置,不正是为了诱引吴军主动突围吗? 今陆逊反其道而行之,坚守不出,大司马怎么还觉得欢喜呢? 糜旸见到丁封脸上的疑惑后,他笑着让丁封近前。 接着糜旸指着身前的棋盘,对着丁封问道: “在孤身前,你看到了什么?” 丁封虽不解糜旸为何会这么问,但他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一张棋盘,两色棋子。” 丁封以为自己的回答天衣无缝,可不料糜旸却摇摇头道: “不止。” 糜旸的话让丁封感到惊异。 而糜旸也没让丁封惊异太久,他抓住丁封手中拿着糕点的手,重重地按在身前的棋盘上。 “在孤身前,尚有糕点!” 糜旸的这番动作与话语,让丁封陷入了更大的疑惑中。 要按事实论的话,刚才糕点是摆放在糜旸的身前。 但刚才糜旸明明是手指棋盘发问,而糕点在棋盘之外呀! 看到丁封懵懂的样子,糜旸笑着解释道: “孤手指棋盘,就一定是要你回答只在棋盘内的事物吗?” 糜旸的提点让丁封若有所思,可丁封还是感到颇为迷惑,他感觉到有一个关键点,一直没抓住。 对于眼前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糜旸有心栽培,于是他继续提点道: “当下荆州之局势,犹如孤身前的这面棋盘。 而与孤迎面而坐,对弈者正是陆逊。 正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人有的眼睛,有时候是会骗人的。 但具体会怎么骗,却是有着多种变数。 荆州这盘棋,赌的是大汉与东吴的国运。 赌注太大,就会让弈棋者心神全部贯注,不敢有一丝懈怠。 孤与陆逊,都输不起。 可有时候精神全部集中在某一处,却并非好事。 陆逊之所以派诸葛瑾前来,为的是要探查情报,好让自己做出决断。 以当下的局势而言,吴军的选择只有两处。 一者突围,二者坚守。 正如棋盘上的黑白双子般,在我军拿下州陵后,陆逊就一直在执黑与执白间犹豫不决。 陆逊是很聪慧的,他知道既然自己一时无法决断,不如让孤帮他。 只要孤想要让吴军突围,那么他选择坚守就定然没错。 孤设局让诸葛瑾以为我军整装待发,后力无穷。 孤知道陆逊能看穿孤设的局,但孤要的就是他看穿! 待陆逊看穿孤布的局后,陆逊就会以为孤想趁地利,人和在己方之时,尽快来一场决战。 陆逊的这个推断,并没有错,孤的确很想吴军这么做。 但陆逊却将精神过度集中于执白,还是执黑上,这让他下意识的忽略一点。” “难道孤手中只能执黑或执白,却不能伸向棋盘外那甜美的糕点吗?” “还有,孤难道一定要在荆州这面棋盘上,与陆逊一决雌雄吗?” 当糜旸说完后,于丁封震惊的眼神中,糜旸直接掀翻了他身前的棋盘。 棋盘跌落地面之际,上面的棋子散落一地不断跳跃,发出了如铃声般悦耳的声音。 而看着被糜旸一手掀翻的棋盘,丁封终于抓住了脑海中的那个关键点。 “难道大司马真正的目的,始终在于棋盘之外? 大司马之所以要向诸葛瑾设局,为的就是让陆逊误以为,你想与他在荆州对弈?” 见丁封终于明悟,糜旸的脸上露出笑意。 “陆逊以为在荆北、荆南皆有战事的情况下,孤的选择,只有两种。 那么孤就要做出布置,让陆逊的思绪,一直离不开那两种选择。 可陆逊不会知道,孤对士载多么有信心。” 就跟赌博一般,陆逊以为糜旸只能买大买小。 但陆逊不会知道,身为穿越者的糜旸,可以改变一下赌博的规则。 他要买中! 在明白了糜旸真正的谋划后,丁封看向糜旸的目光,都变得迷离起来了。 谁能想到! 蒋济在看到丁封的目光后,脸上露出笑意。 他之前刚知道糜旸的谋划时,他的表现也没比丁封好到哪里去。 而在迷离之后,丁封很快下意识地问道: “大司马的目标既然不是荆北或是荆南,那到底是在何处呢?” 糜旸要买中,那么那个“中”,指的是什么呢? 听到丁封的询问后,糜旸伸手拿起一块身前的糕点,放进嘴中慢慢咀嚼。 香甜的味道,瞬间充斥在糜旸的唇齿间,让他感到心满意足。 “陆逊有近十万吴军精锐,又有大量的粮草,他有打持久战的资本。 孤的确也没办法,一时间吞下那么多的吴军。 但为了谋夺荆南,陆逊几乎将江东的精锐、名将都带来了荆南。 那么在江东,孙权手中还能有多少精锐,亦还有多少名将可以调用呢? 古有田忌赛马。 陆逊手中的军力最强,是为上马,孤当下手中的军力次之一等,是为中马。 可孙权当下手中拥有的军力,想来应该是最差的,是为下马。 中马战上马或力有不逮,可要是战下马呢? 陆逊想坚守,那就一直让他坚守好了。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孙权狗贼已快活数十年了,孤早就看他不爽了。 这一次,孤要打建邺!” 听着糜旸自信的语气,蒋济心中感慨连连。 他知道,自己见到泰山了。 (本章完)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五十七章 敌明我暗 以奇制奇 汉章武六年,十月初。 在宛城内的曹休,正在会见着一位重要的人。 这人正是毛遂自荐,率军来到宛城支援曹休的田豫。 曹休与田豫之间并不陌生,甚至当年曹操远征河北时,曹休与田豫还共事过一段时日。 既然共事过,那么曹休自然是知道田豫的才能的。 故而曹休心中,对曹叡能派出田豫来支援他,还是感到颇为欣喜的。 在敬完田豫一杯酒后,曹休对着田豫问道: “国让千里南下,可有何教我?” 问这句话的时候,曹休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段时日来,曹休心情变的相当不错。 这是因为,他原本面临的危急处境,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遥想八月的时候,糜旸以张郃为奇兵袭夺博望,那时候的局势对魏军来说,的确是糟糕透顶了。 那时候任何人都以为,糜旸会一鼓作气夺取宛城,然后进兵许昌。 亡国之象,好似就在眼前。 后来大量汉军出现在宛城外,也证明了这个猜想。 说实话,那时候曹休虽不断在宛城内激励士气,但他心中未尝没抱着与城共存亡的决心。 但好在曹叡果决,急忙派出使者联系孙权,让孙权派陆逊率重兵奇袭荆南,以重现当年关羽腹背受敌之局面。 从当下的局面来说,曹叡的计谋无疑是成功了的。 毕竟糜旸在得知公安有危险后,就连忙率一部分兵马回援荆南。 这直接导致了,曹休面临的压力骤然减少。 从可能死亡的边缘,被猛然拉回,这换谁会不感到兴奋呢? 不过曹休亦知道,大魏的危局远远还未到过去的时候。 至少糜旸还未死,不是吗? 面对曹休的请教,田豫不禁思忖起来。 他虽刚刚来至宛城,但之前在经过许昌时,他就从夏侯尚的口中得知了糜旸率军撤退的事。 怎么说呢。 感觉自己的计谋,能够成功逼退名满天下的糜旸,田豫的心中还是颇为自得的。 不过田豫与曹休的看法一致——只要糜旸一日不死,就远未到他们放松大意的时候。 略微思忖后,田豫便开口问道: “还望大司马告知,当下关于糜贼的最新动向。” 听到田豫的询问后,曹休笑着让身后的王濬,将一份最新探查到的情报送到田豫的手中。 从王濬手中接过情报后,田豫很快就看了起来。 看完手中的情报后,田豫下意识地赞道: “真不愧是他,竟能想出以火治水,化横江铁索为灰烬的计策。 潘璋死的不冤。” 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是在宛城中,曹休也是能得到州陵被糜旸夺回的最新消息。 当赞完糜旸后,田豫随即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今吴军后路被糜贼所断,陆逊可曾有派出使者,向大司马求援?” 见田豫能这么快意识到关键所在,曹休自若的抚须答道: “那是自然。” 回答这句话时,曹休的心中浮现了些许感慨。 就在两个月前,还是曹叡着急忙慌的向孙权求援。 没想到仅仅过去两个月的时间,局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的执刀者,竟好似变成了待宰羔羊。 等曹休回答后,田豫就连忙问道: “那大司马对陆逊的求援,是如何看待的呢?” 问完这句话后,田豫便目光灼灼的看向曹休。 虽说他是曹叡派来宛城的,可曹叡派他来,是为了协助曹休。 既是协助,田豫必须要搞清楚,曹休的战略目标是什么。 面对田豫的询问,曹休不假思索地答道: “盟友之请,自当尽力。” 曹休回答的斩钉截铁。 曹休并不愚笨,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 若是他对陆逊的求援不管不顾,或者出工不出力,那么等陆逊败亡后,再无后顾之忧的糜旸,就会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宛城。 曹休觉得胆战心惊的事,经历一次就足够了,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而曹休的回答,让田豫脸上露出笑意。 曹休当年能得到曹操的器重,果然是有道理的。 “大司马英明。” 在赞完曹休后,田豫便说道: “上月糜贼虽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成功率一部分贼军南下,但为了掩护糜贼的撤退,宛城外尚有三万左右贼军精锐。 听闻这三万贼军精锐,乃是糜贼爱将邓艾统率。 若大司马能覆灭这三万贼军精锐,届时既能给糜贼一个重创,或许亦可以一举收复荆北故土。” 田豫的话,让曹休深以为然。 他心中便是这么想的。 只是。 曹休叹了一口气对田豫说道: “国让有所不知。 之前孤在得知糜旸抽兵南下时,就立刻率军出城攻打贼军大营。 可贼军大营稳固,孤一时猛攻不下。 后来孤本想着整军后撤,待邓艾小贼率军继续南撤时,再对贼军后方发动一次猛攻。 可那邓艾小贼或许得到糜贼指点,竟颇有耐心选择按兵不动,不给我军有可乘之机。 时至今日,我军与贼军依然在城外对峙中。” 曹休对着田豫讲出了,近来他的为难之处。 诚然在两方兵力差距大时,兵力少的一方若先撤退,另一方将会得到一个天赐良机。 但问题在于,邓艾年纪轻轻却比寻常的老将还稳重,他不退呀。 意识到曹休苦恼的地方后,田豫心中却好似早有定计般。 他微微一笑后,对着曹休拱手言道: “豫有一计,可令邓艾不得不退。” 田豫的这句话,让曹休大喜。 曹休立刻俯身问道:“国让有何妙计,速速言来。” 在曹休急切的询问下,田豫起身朝着曹休背后悬挂的地图走去。 站定后,田豫将手指指向地图上的某一处。 接着田豫开口说道: “大司马还记得,去年张飞是如何出其不意,率军来至宛城的吗?” 田豫的话,加上田豫所指的地方,让曹休瞬间反应过来。 “国让的意思是,我军可以仿照去年张飞故事,反其道而行率军从涅阳南下绕道至汉军后方?” “正是。” 田豫肯定了曹休的猜测。 “今糜贼两面受敌,荆北地区兵力定然空虚。 加上我军军力倍于邓艾,正是我军分兵之良机。 豫愿请命,率一支精兵南下经涅阳绕道至汉军后方。 到那时豫一可截断汉军粮道,二可震慑义阳诸县,让荆北地区动荡。 若一切顺利的话,邓艾在这等局势下,除去慌忙退兵之外,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而一旦邓艾弃坚营而南奔,大司马便可亲率重兵在后追击,豫则可在贼军前方设伏袭扰。 两面夹击下,贼军必溃!” 听完田豫的计策后,曹休下意识地抚掌大笑起来。 “国让果真妙计!” 只是在大笑完后,曹休心中却还有一个担忧。 “涅阳地界多沼泽山林,道路崎岖难行,国让可有把握?” 对于曹休的这个担忧,田豫却胸有成竹。 “若其他事,豫不敢妄言。 可豫向来,善行难路!” 说这番话时,田豫全身上下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田豫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 当年他随曹彰远征代郡时,就曾亲率魏军,不知走了多少穷山恶水。 这件事曹休是知道的。 故而曹休很快就对田豫放心起来。 “好,孤便给你五千精兵。 希望国让能如当年一般,率这五千精锐为大魏走出一条威震天下的大道!” 宛城外的邓艾,尚不知道田豫到达宛城的消息。 这几日他正在大营中,与着几位将率在推断着魏军的下一步行动。 邓艾将目光看向张郃,问道: “儁义以为,曹休久攻不下我军后,是否会放弃?” 前段时间,魏军还时不时地对汉军大营发动进攻。 可就在最近几日,魏军却停止了进攻。 魏军接连几日的按兵不动,让邓艾不免生疑起来。 而邓艾深知糜旸之所以将张郃留在宛城外,看重的就是张郃了解诸多魏将的秉性才能。 要是事有疑惑时,他询问张郃或许会得到答案。 听到邓艾的询问后,张郃思索了一番答道: “曹休性情勇烈,并非是容易放弃之人。” 张郃给出了他的看法。 而在听到张郃的看法后,邓艾便深思起来。 要是真如张郃所言,曹休不会轻言放弃,那么魏军这几日的按兵不动,就颇有可疑了。 只是在没更多的情报前,邓艾一时之间也猜不透,曹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邓艾却知道,面面俱到总归不是错。 随后邓艾很快做出了一个决断: “继续派出斥候,去更远,更偏僻的地方探查!” 得到邓艾的命令后,几位将校很快就领命而去。 在糜旸的熏陶下,邓艾一直很重视情报的重要性。 早在之前,他就不断派出斥候,打探着周围的情报。 可魏军的按兵不动,让邓艾始终无法放下心。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为了不辜负糜旸的信任,形势变得被动的邓艾,只能进一步扩大斥候探查的范围。 而邓艾不知道的是,他的谨慎无形中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在邓艾的命令下,一批又一批的精锐斥候,不断地被派出。 而他们探查的范围,也比之前整整扩大了一倍。 这无疑,大大加剧了汉军斥候的辛劳。 可辛劳是容易有收获的。 很快的不久后,一道紧急的情报被送到了邓艾的手中。 “什么? 你说涅阳附近,有着大批贼军出现的迹象?” 听到斥候的禀报后,邓艾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涅阳城附近,距离宛城并不近。 按照常理来说,以两城之间的距离,要是涅阳附近有着少量魏军出现并不稀奇。 但现在据斥候禀报,涅阳城附近出现的是大量魏军。 若无数千兵马,斥候是不会用上大量这一词的。 邓艾很快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为了不引起军心的动荡,邓艾先让人私下召来了张郃。 当张郃到来后,邓艾便将他刚刚收到的情报告诉了他。 而张郃在听到涅阳城附近,有着大量魏军出没的痕迹后,他的表情亦变得严峻起来。 就在张郃还在思考,魏军的目的是什么的时候,邓艾已然脱口而出道: “贼军是想派支奇兵,绕道至我军的后方。“ 去年张飞攻打宛城时,邓艾亦是在军中的。 所以邓艾一下子就猜出了魏军的目的。 之前邓艾之所以没想到这点,乃是涅阳附近地势并不适合大军行军。 去年张飞亦是借助了水军的帮助,方才艰险行军成功。 张郃听到邓艾的判断后先是一惊,然后又脱口而出道: “宛城中定然来了其他贼将。” 张郃对当下城内的魏将,基本上都很了解。 在他印象中,宛城中的魏将原本并没有擅长险地进军的人。 险地进军,看起来好似只需要勇气,但在当世,这其实算是一个特殊的才能。 巴西之战时,他就是没料到张飞有这才能,才没有防备的被张飞打的翻山越岭。 张郃的判断,邓艾是认同的。 但他却没有在这一点上多作计较。 敌人不是死的,况曹休亦是宿将,在战局僵持时,他会想其他对策是很正常的事。 现在重要的是,该如何应对曹休的企图。 在邓艾还未做决断时,张郃先说道: “涅阳附近地势难行,纵贼将善行险地,一时不会也不会危急到我军后路。 我军不如趁贼军尚未截断我军粮道时,徐徐后退至棘阳城中。” 张郃给出了一个稳妥的办法。 只是这看起来稳妥的办法,却未得到邓艾的同意。 “曹休或许等的就是我军后撤! 大司马后撤时,我有三万精兵为大司马殿后。 今我军若后撤,能留下多少兵力殿后? 曹休可是有六万余兵马。” 邓艾的话,让张郃变得犹疑起来。 以敌人一半的兵力,凭借着营垒的坚固守住不难。 但要是兵力再削弱,那么多坚固的营垒作用都不大了。 思考好利害关系后,张郃抬头看向眼前那位被糜旸寄予厚望的男人: “将军可有办法,解我军困局?” 办法自然是有的。 思考后邓艾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原本是敌暗我明,但现在是敌明我暗。 两面夹击,很可怕吗? 我看未必!” (本章完)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五十八章 暗生嫌隙 新野洞开 田豫带领着五千魏军精锐,在涅阳一带隐秘行进着。 五千人的数量虽不少,但涅阳附近地势复杂。 若是小心防备的话,己方行进的踪迹,并不会被那么容易被汉军察觉——除非邓艾是个很谨慎的人,将斥候探查的范围进行大大的扩大。 听起来这一点貌似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邓艾的大军在宛城外,而涅阳距离宛城有近百里之遥。 谁家将军会谨慎到这一步,让自家斥候跑这么远? 这想来,谨慎的都有点变态了 田豫不知道的是,世上有个人就是如此谨慎,那人就是诸葛亮。 当年南征之战时,诸葛亮之所以能在缺乏地利的情况下,数次料敌先机,主要靠的就是一手“雷达战术”。 而田豫更不知道的是,当年糜旸为了培养邓艾,曾特地将邓艾派往诸葛亮身边接受教导。 诸葛亮的“雷达战术”,邓艾是学过的。 当然因情报的匮乏,田豫并不了解以上几点。 正因为不了解,田豫才不会浪费太多的精力,放在一些小概率事件上。 田豫的想法很简单,与其去担忧小概率事件,不如尽力将自身的主要任务办的完美。 在率军行走险地这一方面,田豫的能力的确非同一般。 涅阳附近沼泽密布,山林中又道路崎岖,就算是当地的猎户也不敢保证,他每次都能从涅阳周边复杂的地势中安然无恙的走出。 可田豫仅凭着手中的一张地图,就敢率着五千魏军,一头扎进涅阳附近复杂的地形中。 数日之后,身上带着伤痕的田豫,更是直接带着数千魏军,成功的越过涅阳来到了安众县的附近。 只是从田豫身上的伤痕可知,尽管他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但这一路上他并非没遇到危险。 就连身为主将的田豫身上都有伤痕,更何况普通的魏军呢? 在清点人数后,田豫发现就在这几日的行军中,魏军的非战斗减员就达到了数百人之多。 这数百人,可都是魏军中以一当二的精锐呀! 想到这,田豫不由得遗憾叹息。 但很快田豫就收拾好情绪,田豫命人前去擒来当地的几位猎户,打探他们现在所处的地界在何处。 不久后几名脸色惶恐的猎户,就被凶恶的魏军带到田豫的身前。 从那几名猎户的口中,田豫得知了他已经顺利来到安众县地界内,这让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尽管过程艰辛危险,但庆幸结果是好的。 可在他询问完猎户后,身旁的副将夏侯廉就下意识地抽到兵刃,想要直接杀了那几名无辜猎户。 看到这一幕后,田豫连忙出声阻止: “住手!” 田豫的阻止让夏侯廉不解。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杀了这几名猎户是最稳妥的事。 毕竟与大魏的霸业比起来,几名猎户的生命算的了什么呢? 夏侯廉为何要杀害那几名猎户,田豫是知道的,可他却不太接受这样的做法。 望着地上那几名猎户吓得瑟瑟发抖的眼神,田豫不由得想起了数十年前的一件事。 那年刘备投奔公孙瓒,有一次公孙瓒意欲杀害俘虏的袁军。 在无人敢劝阻的情况下,是刘备站出来拦下了公孙瓒的屠刀: “乱世中,当以人为本!” 那是田豫与刘备的初见。 但就是那次初见,让田豫对刘备倾心。 非乱世中人又如何懂得,在白骨遍地的乱世中,“以人为本”这句话有着多大的震撼呢? 惜哉,叹哉! 再也无缘得见,玄德公也。 面对夏侯廉疑惑的目光,沉浸在往日回忆中的田豫,下意识地说道: “天下未定,当以人为本。” 这句话的确是田豫当下心中所想,但他口中刚说出这句话后,他就立刻暗道不好! 果然听到田豫竟说出“以人为本”四个字后,夏侯廉看向田豫的眼神,变得饶有趣味起来。 作为刘备死敌的夏侯氏族人,夏侯廉又怎可能不知道“以人为本”是何人的名言? 意识到夏侯廉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后,田豫担心肘腋生变,并未多作解释。 他直接以主将的身份下令道: “将这几人带在军中,不让他们泄露了机密就好。” 下达完命令后,田豫便不再言语,直接带着身后的士卒继续行军起来。 安众县只是一个中转点,田豫的真正目标是汉军背后的新野。 只是当田豫离开后,几名魏军想要放下屠刀时,夏侯廉却直接下令道: “杀。” 夏侯廉的语气相当冷漠。 而夏侯廉的命令,让那几名魏军变得震惊起来。 明明刚才田豫都已经下令,要放过这几位猎户了呀? 见几名魏军在那里犹豫,夏侯廉不由得怒道: “吾的命令,你们没听见吗?” 夏侯廉是夏侯惇的弟弟,是大魏的贵重宗亲。 在夏侯廉的淫威下,那几名魏军不敢再有所犹疑,直接将那几名猎户带到隐秘处处决了。 听到远处传来的细微惨叫声后,夏侯廉的脸上方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随后夏侯廉将目光看向前方越走越远的田豫,他意识到: “田豫终究与自己不是一路人。” 当数千魏军进入安众县境内后,他们的行军速度陡然快上许多。 而在朝着新野进发的时候,田豫发觉一路上汉军的戒备,都颇为松懈。 这一点与他出兵前的猜测是一致的。 当下邓艾将主要精力都放在宛城,犹如当初的曹休一般。 故而新野附近的汉军防卫,有所松懈是一件符合情理的事。 可田豫并未因汉军的松懈,便放松了警惕。 但田豫身边的夏侯廉,却不这么想了。 当初博望是如何被汉军夺去的,夏侯廉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随着越发接近新野,夏侯廉越觉得,汉军与当初的他们一样,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而这样的想法,当夏侯廉来到新野城外后,就被一个情报给刺激到了顶峰。 “新野防备空虚,内外皆无多少贼兵。” 听到这个情报的夏侯廉,差点要高兴地跳起来了。 “贼军无备,正是我军夺下新野的天赐良机!” 看着远处那敞开的新野城门,夏侯廉胸中的热血,在剧烈的涌动着。 人有点小阳,今日小小一章。 (本章完)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五十九章 失手被擒 张郃蛊惑 相比于夏侯廉的兴奋,掌军多年的田豫,却依然保留着几分理智。 “为今要务,首要的是将后方的军情,快速送到大司马的手中。” 在夏侯廉兴奋不已的时候,田豫的这句话,无疑如一盆冷水般,浇在了夏侯廉的头上。 夏侯廉十分不解。 “为何?” 于新野城外的一座高山上,夏侯廉手指着远处下方的新野城,对着田豫说道: “那是新野城! 是邓贼的命脉所在,更是数万贼军的后路。 今新野无备,正是我军奇袭新野的大好机会。 要是我军能一举夺下新野城,贼军必溃。 到那时荆北之地,如探囊取物般轻易可得。 将军难道看不出这一点吗?” 夏侯廉不解的同时,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质疑。 夏侯廉不认为田豫不知道他所说的道理。 毕竟他们会艰辛跋涉来到汉军后方,正是田豫向曹休献出的妙计。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夏侯廉才不由得对田豫产生疑心起来。 或者说因田豫的过往,让曹氏宗亲对田豫的疑心,从未消散过。 夏侯廉语气中的质疑,田豫自是听得出来。 但他却有自己的道理。 “吾先前向大司马献计,本意是想截断贼军粮道,扰乱贼军后方。 而要想使吾计大获成功,大司马的正面配合必不可少。 我军虽能跋涉至贼军后方,但说到底我军是一支孤军,而荆北之地又大多在贼军控制中。 若一时不慎,孤军为重兵所围,届时吾身死是小,耽误了大司马的大事该怎么办?” 田豫说出了他心中的担忧。 田豫是不怕冒险的人,否则他就不会像曹休建议,亲自领兵绕后至汉军背后。 但哪怕他现在已经成功率军来到新野城外,但己方为孤军的事实,并未发生改变。 田豫当初想率军绕后,为的是与曹休前后呼应,主打侧应。 他绝不是想着单靠己方这一支孤军,就能将邓艾的数万汉军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中。 因为田豫是知道己方这支孤军,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的。 那就是他与曹休之间的联络,没办法及时顺畅。 当世没有网络通讯,基本上两方的交流大部分情况下都得靠人力。 而涅阳周边地势险要,又会在无形中进一步,加大了田豫与曹休之间联络的困难。 这意味着当下曹休根本就不知道,田豫已成功率军来到新野城外。 在这种情况下,万一田豫冒险用兵,夹在田豫与曹休的邓艾,将会先曹休一步得到消息。 或许这样的信息时间差,只会是数日。 但己方可是孤军,在没有正面大军的策应下,数日的时间足够让己方面临危难。 田豫在解释完后,见夏侯廉的脸色不太好,他又接着说道: “我军是奇兵,奇兵最重要的是机动性。 只要我军在城外袭扰贼军粮道,就算邓艾先大司马一步得知我军到来的消息,我军亦可借助地势左右腾挪,令邓艾短时间内无所适从。 而一旦我军将消息送到大司马手中,趁贼军军心动乱之际,大司马发动猛攻,邓艾终归是要败退的。 到那时新野城,迟早会是我军的囊中之物,何必急在一时呢?” 田豫将方略说的很清楚了,他以为夏侯廉这下总能接受他的看法了。 可没想到的是,夏侯廉却阴恻恻的反问道: “博望之变时,张郃为何不如将军这般行事呢?” 夏侯廉举出了一个前不久发生的例子。 虽说那个例子是魏军的一个惨痛经历,但在夏侯廉看来,张郃奇袭博望的战例,与自己当下的情况很相似。 既然相似,为何不学习? 田豫没想到夏侯廉会突然提出这个疑问,而在快速回过神来后,田豫差点就要骂出口了。 张郃奇袭博望时,看似与己方当下面临的局面很类似,但实际上完全不同。 那时曹休因忌惮糜旸,将兵力都放在宛城内。 而许昌的魏军以守城为主,夏侯尚怎可能弃许昌安危不顾贸然率兵出城? 张郃那时看似腹背受敌,可只要他一击不成迅速撤退,是不会有大的风险的。 己方呢? 己方要想撤退,得从涅阳原路返回,涅阳那段路程有多难行,田豫是刚刚体验的。 在涅阳那险恶的地形下,己方根本做不到迅速撤退一事。 夏侯廉是以为邓艾是木头吗? 况且那时糜旸派张郃奇袭博望,为的就是拿下博望,张郃只能孤注一掷。 但己方现在明明有更稳妥的办法,根本就没必要学张郃孤注一掷。 田豫被夏侯廉“纸上谈兵”的想法,真的气的不轻。 田豫本欲再开口指出夏侯廉想法中的谬误,但还未等田豫开口,夏侯廉便带着危险的笑意,朝着田豫问出了一句诛心的话: “将军难道是在顾念当年刘备对你的恩情,想着要对贼军网开一面吗?” 夏侯廉的这句问话,直接将田豫堵的脸色涨红。 看到田豫气愤的模样后,夏侯廉以为他说中了田豫的心事,手已然按在了腰间的刀刃上。 夏侯廉不是曹叡,曹叡愿意对田豫许下诺言,夏侯廉可不愿。 自夏侯廉从军以来,他听到的有关于田豫的话题,大多与他“思慕刘备”有关。 而夏侯惇在世时,也曾跟夏侯廉说过曹操对田豫、袁涣等人的怀疑。 在这样的环境下,夏侯廉能对田豫有多少信任? 当然不止夏侯廉对田豫心中有怀疑,就是表面上对田豫器重的曹休也是如此。 否则曹休又为何特地安排夏侯廉,担任田豫的副将? 心中既然对田豫有着怀疑,那么田豫说的再有道理,他的话进入夏侯廉耳中后,也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夏侯廉当下心中,早就被“立功心切”这四个字填满。 或许如田豫说的那般,他们袭扰就可以,但区区袭扰之功,如何比的上夺下新野? 长安之战后,夏侯楙下落不明,夏侯惇这一脉遭受重创。 身为夏侯惇的弟弟,夏侯廉是不可能坐视夏侯惇这一脉,在大魏的政坛中落寞的。 要想重塑自己这一脉的辉煌,唯有立下大功! 田豫眼尖的发现了夏侯廉按刀的动作。 他同时亦意识到,周围的魏军好似隐隐有将他包围起来的趋势。 不受曹氏信任的田豫,是没有什么本部兵马的。 这次他所率领的数千魏军,基本上是跟随夏侯廉多年的。 在这数千魏军的眼中,田豫只是他们名义上的主将而已。 意识到局势会对自己不利后,田豫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一切就按夏侯将军说的做吧。” 随着一声叹息,田豫吐出了这句话。 而这句话,让夏侯廉握住刀把的手放松了起来。 田豫态度的软化,让夏侯廉对田豫的恶意陡然少了许多。 “田将军放心,待吾拿下新野城后,不会少了你的功劳的。” 在夏侯廉看来,他此番能有惊无险来到新野城外,田豫的确居功至伟。 而田豫“同意”之后,夏侯廉很快就安排起接下来的作战任务。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边的日光正慢慢西移。 当黄昏晕染了新野的上空时,夏侯廉带着数千魏军,从城外的山林中突然冲出,朝着新野城的方向嗷嗷冲去。 从军多年的夏侯廉,是懂军事常识的。 当世县城都有宵禁的习惯。 而黄昏时,则是每座县城关闭城门的时间。 往往到了那时,想出城与想进城的人,都会担心被阻挡而在城门口引发慌乱。 这正是魏军对新野发动袭击的最佳时机。 在夏侯廉率军朝着新野城冲去的时候,他见到本就急切的新野百姓,在见到有敌人突然出现后,显得更加的茫然无措。 众多百姓的茫然无措,将新野城门的防卫,瞬间搅了个七零八落。 在这种情况下,一向自诩爱兵如子的汉军,想及时关闭城门,无疑是一个妄想。 而更让夏侯廉感到欢喜的是,新野的守城汉军好似意识到城门失守是难以避免的了。 他们在魏军还未接近时,就都丢弃了手中兵刃四散逃走。 守城兵士一逃,城门处的百姓就更不必说了。 当夏侯廉带领着数千魏军越过吊桥时,他的身前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大门。 想到自己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在眼前,夏侯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几乎是没有过多犹豫,身先士卒的夏侯廉就率兵猛冲进入了新野城的城门内。 新野城内作为义阳郡的治所,他的城防曾在李严的主持下扩增过。 在李严的扩增下,新野城具有了瓮城。 这一点夏侯廉,曾在以往的探查的情报中看到过。 可在夏侯廉看来,守城士卒都四散奔逃了,那么再高的瓮城又有什么用呢? 进入新野外城的夏侯廉,呼吸急促的朝着身前数十步外的瓮城城门奔去。 因情势太过紧急,让夏侯廉眼中的瓮城城门这一刻尚未关闭。 但让夏侯廉想不到的是,就在自己距离瓮城城门只有几步之遥时,他的眼中竟涌现了大量的汉军。 那大批汉军就如守株待兔的猎人一般,这时再也难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一队又一队的出现驻防在夏侯廉的身前。 大批汉军的驻防,无疑堵死了夏侯廉继续前进的可能。 而在夏侯廉还未从震惊中清醒的时候,四周的瓮城城墙上,亦顷刻间出现了许多汉军弓箭手。 张郃望着下方,因情势骤变而变得慌乱的魏军,他的眼中不带丝毫感情。 “放!” 随着张郃清冷的声音发出,上千支箭矢宛若天降流星一般,降落进密集的魏军人群中。 因无处躲闪,加上没有盾牌守护,这上千支箭矢给数千魏军造成了大量的杀伤。 而当许多魏军惨叫着栽倒在地后,幸存的魏军瞬间爆发了骚乱。 原本跟着夏侯廉往前冲的他们,纷纷挣扎着朝后方的城门逃去。 看着下方拥挤成一团,急着要逃命的大量魏军,张郃的心中不由得浮现了一个疑问: “既能率军越艰难而至新野城外,怎会这么容易就中计呢?” “还有许多诱敌的举措,尚未用呢。” 当控制住魏军后,张郃心中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张郃看着眼前被五花大绑的两人,他先将目光注视在田豫的身上。 张郃是认识田豫的。 “之前我还好奇,是何人能不避艰难,胆敢率军来到新野城外。 见到国让后,我心中就再也不感到疑惑了。” 面对张郃的夸赞,田豫脸色铁青,不想回应他。 田豫只是将目光,死死盯在一旁的夏侯廉身上。 若是夏侯廉能听他的话,自己又岂会失手被擒? 而原本对魏军来说有所好转的局面,也都被他身旁的这人给毁了! 见田豫不想回应自己,张郃也识趣的将目光转移到夏侯廉身上。 “夏侯惇生前屡战屡败,你还真是有乃兄之风。” 张郃这话一出,顿时将夏侯廉气了个半死。 “伱可杀我,不可辱我!” 说着夏侯廉就激动的要挣开束缚,可在受了身后的汉军几拳后,他又变得老实了起来。 在重新控制住夏侯廉后,张郃走到夏侯廉的身前,直接从他的怀中找出了他的印信。 一旁的田豫,在见到张郃的举动后,他刹那间也变得激动起来。 “张儁义,你妄想,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机智的田豫,一下子就猜出了张郃的用意。 先前田豫就因他与曹休之间,消息沟通不畅而不肯冒险。 而他能想到的,张郃定然也能想到。 在没有人脸验证的当世,有时候诈骗是很容易的。 在取到夏侯廉的印信后,张郃让人先将夏侯廉带了下去。 等到身前只剩下田豫一人后,张郃充满蛊惑的话语飘到了田豫的耳中: “国让,我方才已经从降卒口中得知,为何今日你会有此败。 我真是替你不值。 你之才干与曹仁、曹纯之辈相比,犹如皓月对烛火。 可世人皆知曹仁、曹纯是名将,又有几人知你? 人活一世,却无人知,这绝对不是你想要的。 而一年的不公尚可以忍,数十年的不公,又该如何忍? 你一心为逆魏谋划,却险些落得横死的下场,若这还不能让你醒悟的话,那我真是错看你了。” 张郃的语气充满了惋惜。 而这些惋惜的话语,让田豫变得躁动起来。 无耻的张郃,你咋每句话,都朝自己的心窝捅呢? (本章完)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六十章 意志不坚 不想陪葬 田豫被张郃俘获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邓艾的手中。 在张郃送给邓艾的信笺中,张郃言明了田豫是个大才。 最重要的是,田豫早年曾有过跟随刘备的经历,这让他的立场看起来并非那么坚定。 听弦音而知雅意,邓艾从张郃的字里行间,看出了他的未说之意。 恰好张郃的未说之意,与邓艾心中的盘算不谋而合。 于是在收到张郃信笺的当日,邓艾就让人传令,让张郃将田豫押至宛城外。 得到邓艾的命令后,张郃将新野防务交给邓芝,他本人则立刻动身押送田豫北上。 不久后,一脸愁苦之色的田豫,就被张郃带到了宛城外的汉军大营中。 在大营中,身长七尺有余的田豫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的宛城。 想起自己之前意气风发的从宛城中率军出发,想着要为大魏立下不世之功。 但现在他却黯然的成为了汉军的阶下囚,连身边的三寸之地都不能自主,这让田豫心中有着五内俱焚之感。 这叫什么事呢? 他的一世英名呀! 脸色晦暗的田豫,六神无主的跟在张郃的身后,来到了邓艾的大帐中。 在将田豫带到邓艾面前后,张郃上前来到邓艾身旁,向他禀报了一件事: “于新野城内,田豫曾主动提出要看桃花林。” 当年刘备率军驻扎新野时,曾在新野城内培育了一片桃花林,刘备的用意是追忆年轻时的“桃林结义”之事。 因知晓刘备的用意,故而在汉军收复新野后,无论新野是谁主政,他都会一直好好养着那片林子。 在汉臣心中,新野城内的桃花林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可要是汉臣主动想看那片桃花林,邓艾还能理解。 田豫你一个魏臣. 就你这行为,你还敢说“誓死效忠”大魏? 想到这,邓艾的脸上露出笑意。 而田豫在看到邓艾后,因邓艾与糜旸年纪相仿,他下意识地问道: “伱是糜大司马吗?” 听到田豫将自己错认为糜旸,邓艾顿时笑了出来。 邓艾知道为何田豫会错认他。 从张郃先前的书信中可知,今次之所以能一举拿下田豫,主要原因还是出在夏侯廉身上。 但夏侯廉为何会那么鲁莽? 还不是因为邓艾提早发现田豫的踪迹,并猜出他的目的从而针对性的设下诱敌之计。 邓艾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管糜旸如何看重他,他在世间终究名望不显。 夏侯廉会那么容易中计,也有打心眼里看不起邓艾的缘故。 而凡有大才之人,心中都会是有傲气的。 想来田豫心里可以接受他被糜旸洞察先机,却无法接受他败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中。 可惜田豫心中的幻想,最终还是要破灭的。 “大,大司马在荆南,吾是邓艾。” 邓艾依然还有着口吃的毛病。 可当他自证身份后,田豫却没有因邓艾的口吃而小瞧于他。 成功,是男人最好的装饰品。 田豫在得知眼前这人真的是邓艾后,他不由得自嘲地笑了数声: “天下人大多以为你是糜大司马的幸臣。 天下人大多错看了你。” 田豫似哀叹,似佩服地对邓艾说出了这番话。 而在说完这番话后,田豫又指着南方说道: “当糜大司马南行后,天下人大多以为他在宛城外留下了一个破绽。 可笑!可笑!” 若不是亲身经历,田豫又岂会相信,一个身有残疾之人竟会如此有谋略呢? 听到田豫五味杂陈的话语后,邓艾不以为意。 邓艾起身缓缓走到田豫的身前,用清澈的目光看着他说道: “吾听儁义说过,你与曹叡有秦孝公与商君之誓?” 前几日张郃极尽蛊惑,想要为大汉招揽来田豫这位大才。 可在张郃的劝说下,田豫的态度虽有软化,但最终并未应允。 田豫用来拒绝张郃的理由,就是他与曹叡之间曾许下誓言。 换做常人听到田豫这么说,可能就会打消了劝降的念头。 但邓艾政治情商虽然不高,他的智商却是常人难及。 邓艾知道田豫曾跟随过先帝,而以先帝的魅力,谁与他朝夕相处一段时间,不会对他许下效死的誓言? 可当年先帝离开河北时,田豫并未追随。 这就说明田豫或许看重誓言,但他定然更看重实际利益。 邓艾可不觉得,以先帝之魅力都无法让田豫死心塌地,而曹叡的一个誓言就能做到。 随着心中念头的快速闪过,当邓艾再次看向田豫时,他自信地说道: “若曹叡真为秦孝公,田君当然不可违背誓言。 可在吾看来,曹叡只会是秦二世。” 邓艾的语气斩钉截铁,听得田豫脸上的晦暗之色又多了几分。 只是田豫一辈子也是见过风浪的,凭着这一句话,还不足以让他松口。 不过嘛,邓艾是糜旸的心腹,当下可隐约视为糜旸的代言人。 那么有些话,倒是可以对邓艾阐明。 “长安之战后,大汉国势有兴复之象。 可数年前的大魏,国势难道不强盛吗? 世事多变,或许以糜大司马的才能,天下三家中,大汉会渐渐威压天下。 可那只是或许。 而真的到那一步,又需要多久的时日? 吾已老迈,家业又在河北,让吾为了生前不可望之事,放弃偌大家业。 吾做不到。” 田豫在邓艾面前说出了心里话。 而张郃在听到田豫的话后,心中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之前一直用不公无法说服田豫,原来田豫最看重的并非公道二字,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只要利益给的足够了,再如何被打压,田豫亦是可以接受的。 邓艾听完田豫的心里话后,并未急着向田豫许下诺言。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田豫说的很有道理。 邓艾只是微微俯身至田豫的耳边,对着他轻声问道: “你知道大司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吗?” 邓艾的询问,让田豫不禁一愣。 可田豫是知兵之人,借着之前得到的情报,田豫很快做出猜测道: “以大司马之能,他想来是要尽一切努力让陆逊失措突围。 若筹谋得当的话,在荆南的吴军定然死伤惨重。” 田豫说出了他设想中,对糜旸最有利的一种情况。 不过吴军死伤惨重又如何呢? 天下的大势,并不会发生根本的改变。 邓艾在听到田豫的猜测后,他缓缓说道: “田君,与吾之前想的一样。 吾想大司马若能复刻一场长平之战,那对我军就是极好的了。” “只是,前几日大司马有密信给吾,信中他告诉了吾他下一步的真正目标在何处。” 邓艾的话成功吸引了田豫与张郃的注意力。 听邓艾的意思,糜旸还有更佳的策略? 察觉到田豫疑惑的目光后,邓艾再也忍不住,他大笑着说道: “大司马下一步,是要攻打建邺呀!” 邓艾的笑声肆意而猖狂。 而他极具感染力的笑声加上他的话后,瞬间让田豫惊的说不出话来。 强大的惊愕感,让田豫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建邺? 竟是建邺! 若糜旸能够成功的话,那么天下大势 在连续退了几步后,田豫停住了脚步——是邓艾上前抓住了田豫的手。 随着手中用力的不断增加,邓艾最后向田豫问道: “田君,真欲为秦二世陪葬乎?” 方才邓艾就将曹叡比作秦二世,但那时田豫只以为邓艾在吹嘘。 但这一刻. 谁想陪葬呀! 今日加班,小小一章 (本章完)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六十一章 绕道长沙 直取柴桑 吕岱,字定公,原为徐州人士。 早年吕岱为躲避中原战乱,携家人渡江在江东定居。 建安五年孙权成为江东之主后,招揽天下俊才,吕岱在这时机下进入了孙权的幕府。 因吕岱是官宦之后,吕岱刚刚投效孙权,就被任命为一郡郡丞。 郡丞本为辅佐太守的官职,而建安初年时,江东的各郡太守大多是桀骜的孙氏宗亲担任。 可就是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吕岱却能一边顶住孙氏宗亲的胡作非为,一边将一郡政务处置的妥妥当当的。 由于出色的政绩,吕岱很快得到了孙权的重用。 建安六年后,吕岱转为校尉,在任校尉期间吕岱多次率军平定地方叛乱。 而真正让吕岱成为江东重臣的,主要源于他身上的一个功绩: 建安二十年吕蒙偷袭荆南三郡,而当年吕岱率军协助吕蒙,在那场战役中立下了不少功劳。 蒋济一边在糜旸面前读出了他收集到的关于吕岱的情报,一边在暗自打量着糜旸的神色。 蒋济发现念到其他内容时,糜旸的神色都如常。 可在他念到吕岱曾参与了吕蒙第一次偷袭荆州的情报时,糜旸的脸色却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糜旸脸色变化之余,慢慢吐出了一句话问道: “吕岱今年多少岁了?” 见糜旸问及吕岱的年纪,蒋济连忙答道: “具体年岁不清楚,但想来至少也六十余岁了。” 听到吕岱今年都六十多了,糜旸不由得感到惊讶。 糜旸虽是穿越者,但糜旸不可能知道三国每一位将领的详细生平。 故而他才需要蒋济,为他讲述下吕岱过往的事迹。 可让糜旸没想到的是,吕岱这厮今年都六十多了。 糜旸依稀记得,历史上的吕岱曾在孙权统治后期也颇为活跃。 这么一算的话,历史上的吕岱岂不是活了八十多岁? 这。 想到这,糜旸认真的评价道: “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 糜旸的这句话,来自于《论语》。 而蒋济自小熟读四书五经,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出处及释义。 正因为知道,蒋济顿时默默低下了头,装出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糜旸也不管蒋济的异样,在对吕岱有了足够的了解后,他让人将丁奉召到身前。 正如之前诸将所猜测的那般,糜旸虽在诸葛瑾面前将丁奉免职,可在诸葛瑾离去后的没几日,糜旸就找了个由头,将丁奉给复职了。 丁奉听到糜旸有召,很快到来。 可哪怕那件事过去了好几日,丁奉在见到糜旸时,他脸上依然还会有着不自然的神色。 “承渊。” 听到糜旸呼唤自己,丁奉“扭捏”地上前了几步。 “臣在!” 丁奉的“扭捏”姿态,让糜旸觉得好笑。 “孤有要事嘱咐于你,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糜旸的话让丁奉继续上前几步,直至来到糜旸的身前。 这时糜旸的身前摆着一副地图。 看着近在咫尺的丁奉,糜旸指着地图对他问道: “孤要攻打建邺,你认为我军该从何处登岸?” 这几日来,糜旸的心腹都知道了他的真正目标是建邺。 故而在私底下,以丁奉为代表的几位心腹,都曾暗中推演过来日战事。 被糜旸问及军务的丁奉,很快就摆脱了扭捏,他兴奋且快速地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说道: “大司马,臣以为我军从这处登岸最佳。” 顺着丁奉手指的方向看去,糜旸发现丁奉认为的最佳地方正是柴桑。 柴桑一地,在天下间可能没什么名气。 但在荆州与扬州两地,柴桑的重要性可谓是众所周知。 柴桑的南方是庐陵郡,北方是庐江郡,西面是东吴东镇永安,东面则是东吴的政治腹心丹阳郡。 柴桑又位于长江中游的枢纽处,牢牢控制着荆州水军进入扬州的水上要道。 可以说,柴桑无论对荆州或者扬州来说,都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 因为无论是哪一方拿下柴桑,那一方都可凭借柴桑优秀的地理位置,化作一把利刃时刻悬在另一方的头上。 在孙权未夺下江夏前,柴桑就一直是东吴最重要的军事重镇,更是周瑜常年驻扎的地方。 在指出柴桑后,丁奉就用期待乃至于恳求的目光看向糜旸。 丁奉知道糜旸会问他这一点,可能就起了让他为先锋的心思。 当知道糜旸想要攻打建邺后,丁奉等人都认为这一战将会是大汉对东吴的灭国之战。 这可是灭国之战呀! 只要自己能成为这一战的先锋,将来史书上定然会对自己大书特书。 试问哪一位热血男儿,能忍得住这个诱惑? 见糜旸迟迟未回应自己的恳求,丁奉不免急了。 他可是知道这几日来,州泰、张嶷等人,乃至于伤还没好利索的李严,都在盯着先锋这个位置。 在丁奉眼里,那些同袍现在都变成了会与他抢食的饿狼。 而今日糜旸召见他,就是一个天赐良机。 要是他浪费了这个天赐良机,别说他自己将来会不会追悔莫及,恐怕他的子孙后代,都会世世叹恨。 “这几日来,州泰、张嶷等人一直调笑我,说我凭着那日的“大逆不道”举动,定然会引得后人瞻仰。 可我却深知,那日我的举动虽说符合大义,却到底还是违背了主臣之礼。 我,我.” 说着说着,委屈的丁奉使劲用力,想在眼眶中挤出几滴眼泪。 在丁奉不懈的努力下,他的眼眶中竟渐渐真的出现了几颗泪珠。 丁奉的表现,直接将一旁的蒋济看呆了。 好家伙。 这就是那个“心中无沟壑”的丁承渊? 就这演技,哪怕是在大魏中,也会有一席之地吧。 糜旸见在战场上只流血不流泪的丁奉,这时却在自己面前做出“豪杰垂泪”之状,他就感觉越发好笑起来。 糜旸岂能不知,丁奉是在他面前打感情牌? “好了。 伱的付出孤不会忘记的。 孤本来就决意,让你担任大军先锋。” 糜旸的话让丁奉大喜。 得到糜旸的保证后,丁奉麻溜地伸手擦去眼眶中怎么都掉不下来的泪珠,然后就作势要拜。 可糜旸及时阻止了他。 “柴桑是孙权的命门所在,若能从柴桑登岸的确上佳。 但这仗,却不能简单的这么打。” 糜旸方才在犹豫,实则是在对丁奉的建议考虑。 糜旸的话,并未让丁奉的喜悦减少半分。 丁奉要的就是先锋之职,至于这仗具体该怎么打,他压根就不在意。 只要糜旸能答应让他担任先锋,就是糜旸下令让他率军直接冲向建邺,他都不会有半点犹豫的。 “大司马您说,奉一切都听你的。” 丁奉乖巧地重新坐在糜旸身前,等待着他的命令。 “孤需要你率数千精锐先入长沙。 等到在长沙内,与一支援军汇合后,从长沙境内的下隽县出兵,入庐陵郡,攻艾县,再一路北上至柴桑城外。” 本来丁奉都打算不管糜旸说什么,他都直接领命就是。 可糜旸的这个命令,还是让丁奉不解起来。 丁奉想了一会见想不通,直接问道: “我军不走水路吗?” 从地图上看,州陵前往柴桑有两条路。 两条路中除去糜旸刚刚说的那条外,还有一条就是从州陵直接顺流而下至柴桑城外。 借助着长江的便捷,若丁奉从水路出发,时间上将会缩短不少。 正所谓兵贵神速,似捅心窝子这样的事,不是越快越好的吗? 听到丁奉的不解后,糜旸出言解释道: “陆逊在进入荆州前,曾给永安城外的吕岱,留下了两万余吴军。 而据探查可知,永安港口中尚有着许多敌人战船。 若我军直接顺流而下,是可用最短的时间到达柴桑城。 但永安在州陵与柴桑水道之间,若吕岱率东吴水军从背后袭击我军,或是截断我军粮道,那我军危矣。 而陆路虽远,但当下陆逊的大军,大多聚拢在公安一带。 长沙全境皆在我军控制中,绕道长沙足可保证我军后路无忧。 况且从陆路进军还有着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 丁奉立刻脱口而出问道。 在丁奉困惑的目光下,糜旸继续笑着说道: “柴桑之重要,可喻为江东之心腹。 当你率重兵攻打柴桑的消息传到孙权耳中后,孙权会怎么做呢?” 孙权还能怎么做。 东吴的主力,还在傻傻的在公安城外坚守。 当孙权得知汉军奇袭柴桑的消息后,他定然会下诏江东各地将领率军勤王。 而吕岱的两万余吴军,距离柴桑最近,战斗力亦最佳。 所以孙权给吕岱下的诏书,定然亦会是最急切的。 到那时吕岱还能继续龟缩在永安城外吗? 吕岱能做的,唯有尽快率军驰援柴桑。 东吴的水军凭借着先进战船的威力,是糜旸一直所忌惮的。 永安城外的两万余吴军,亦就像一根骨头卡在糜旸的喉咙一般,让糜旸感觉很不舒服。 凭心而论,哪怕糜旸再如何善战,可要是让他率荆州水军与东吴水军在水面上硬拼,糜旸心中也没多少把握。 但在水里战胜不了吕岱这头鲨鱼又如何? 糜旸就一定要在水里,与吕岱这头鲨鱼搏斗吗? 要知道鲨鱼一旦上了岸,是容易成为鱼干的。 丁奉在思考后明白了糜旸的用意。 随后他便起身对糜旸拜道: “大司马请放心,臣一定不负大司马所望。” 丁奉的话,让糜旸脸上露出笑意。 要想成功让孙权疯癫,丁奉的表现很重要。 所以糜旸才要跟丁奉讲清楚他的意图,这样丁奉才能有的放矢。 见糜旸将话讲的差不多了,丁奉正要离去下去准备,可在离去时,丁奉却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大司马方才口中的长沙援军,是哪支部队?” 据丁奉所知,目前荆州大军分为两支,一支在宛城外,另一支就在州陵。 哪里还有什么具备战斗力的援军? 在丁奉疑惑的目光下,糜旸笑问道: “你忘了护汉将军了吗?” 护汉将军? 初听这个封号时,丁奉还不能一时反应过来。 但在片刻后,丁奉脑海中立刻浮现一个状若魔神,喜欢拿着一根骷髅棒大笑的人。 沙摩柯! 在得知丁奉被糜旸所召的消息后,张嶷、州陵、李严等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般,立刻聚拢到了糜旸议事的大堂外。 张嶷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焦急且羡慕的神色。 凭他们的聪慧,哪怕他们很不愿相信,但也隐隐猜出了糜旸突然召丁奉是所为何事。 在良久急切的等待下,张嶷等人终于看到一脸喜意的丁奉从大堂中走出。 丁奉脸上的喜意,看的张嶷等人真是气的咬牙切齿。 可还不死心的他们,在丁奉走下台阶后,连忙围了过去将他堵住。 “大司马召你何事?” 张嶷与丁奉最熟,他直接向丁奉问道。 张嶷的询问,加上他脸上那黑到极致的神色,让丁奉心中充满了快感。 “军国大事,不可轻泄。” 丁奉心中虽爽快,但他也不是个喜欢炫耀的人,于是他就这么回答了张嶷。 但丁奉不知道的是,他的笑容配上他的回答,给张嶷等人造成的杀伤有多大。 就连一向自恃身份的李严,也不自觉地暗中捏紧了拳头。 要不是不能带兵刃 就在张嶷等人被丁奉的回答气到了的时候,蒋济来到堂外,对着李严与州泰说道: “大司马有召。” 蒋济的话,让李严瞬间松开了拳头,亦让州泰喜笑颜开起来。 李严昂起头,好似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倨傲的模样。 在轻视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张嶷后,李严带着州泰大步朝着堂内迈去。 相比于李严的轻视,州泰还是有点“良心”的。 在进入大堂前,州泰特地转身对着张嶷笑了一下。 州泰与李严的表现,直接将张嶷看麻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在外人面前倨傲的李严,进入堂内后连忙换了一副面孔。 李严的脸上,极为自然的露出谦恭之色。 “罪臣拜见大司马。” 说着说着,李严直接对着糜旸跪了下来。 李严的下跪举动,让州泰呆愣了好一会。 你好歹是老将,给点年轻人机会行不行? 就在州泰还在不齿李严的行为时,糜旸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 “孤要收复江夏。” 听到这句话后,州泰的身体像是有了应激反应一般。 扑通一声,原本还保持下拜姿势的州泰如李严一般直接跪倒在糜旸身前。 “臣愿立军令状!” (本章完) 糜汉最新章节列表 第七百六十二章 李严重任 沙王叉腰 蒋济原本以为,他往日中只看错了丁奉。 没想到,他看错的还有李严与州泰。 一想到这二人皆是出身士族,蒋济心中就有些扼腕之思。 为了争功,士族的体统都不要了吗? 可随即蒋济又想到。 要不是自己不善领兵,自己不是不能跪. 在蒋济想着要不要找糜旸要份军职的时候,糜旸的笑声响了起来。 “你呀,你呀! 竟与承渊一般作态。” 糜旸手指着州泰笑着说道。 糜旸的笑声让州泰以为自己的话起效果了,岂不料糜旸在对州泰说完后,又将目光看向了李严。 “你知道自己是罪臣就好。” 相比于对州泰温和的语气,糜旸对李严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而在听到糜旸似指责的话语后,李严并未选择为自己申辩。 他如那一日被糜旸治罪时一般,在糜旸身前深深地将头埋在地面上。 看到李严顺从的举动后,糜旸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伱之前虽有罪过,但你也被孤惩治过了。 过去的事暂且不提,你与州卿都起来吧。” 糜旸的话让李严心中暗喜。 下一刻他便与州泰,齐齐从地上起身。 待李严与州泰站起身后,糜旸对着他们二人说出了自己的具体打算。 “孤已下令让承渊率军,绕道长沙,直取柴桑。 待这消息传开后,吕岱定会率兵驰援柴桑。 可永安到底是东吴重镇。 吕岱或许会留下部分精卒,据永安港口顽抗。 我军不擅水战,若我军不能短时间内拿下永安港口,则收复江夏一事就无疑是空中楼阁。 然只要我军能迅速夺港口,收永安。 江夏一郡兵力空虚,各地长吏见永安丢失,心中就会震恐,或许江夏一郡便可望风而降。 孤所说的话,你们二人可记住了?” 在糜旸看来,收复江夏全郡的关键,就在于永安城的归属。 糜旸的话让州泰脸上露出慎重之色。 他是想争功不错,但他不会因为争功,而变得轻敌大意。 “臣记住了。” 面对糜旸的询问,州泰快速回应。 可李严却并未第一时间给出回应。 在州泰将疑惑的目光看向李严时,李严却斟酌着说出了他心中的猜测。 “大司马意欲收复永安,恐真正目的不止在于江夏。 臣早年在义阳时,就曾听闻永安城内,有着吴国数年积攒之粮草、军械。 我军初入荆州,百废待兴,当下正是愁粮草不济之时。 若我军能得永安吴狗之数年积蓄,则我军就有了与吴狗持久相抗的资本。 不知臣猜测的可对?” 说完心中的猜测后,李严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糜旸。 而李严的目光,很快与糜旸审视的目光碰撞上。 两者目光碰撞后,糜旸笑着手指李严道: “先帝在时多次对孤言及,你有方面之才。 你的方面之才,今日孤见到了。” 糜旸的话,无疑是肯定了李严的猜测。 或许在常人看来,糜旸要想攻克建邺,柴桑的归属就至关重要。 但其实不然。 柴桑再怎么重要,它终究是一座城。 只要是座城,它就不会跑,糜旸有的是时间想办法攻克它。 糜旸真正缺的是时间。 在军事上,时间的代名词便是粮草。 为何陆逊会在糜旸的设局下,果断的采取坚守待变的策略? 陆逊心中的变数,不单单指的是荆北战局的胜负,还指的是汉军的粮草。 陆逊是知道,荆州的粮草存储并不丰盛的,这也是当初陆逊敢对荆州用兵的一个重要因素。 在陆逊看来就算荆北战局汉军得利,只要他一直拖下去,汉军粮草不足的问题就会暴露出来。 到那时,吴军想的或许就不是突围一事了。 陆逊心中所想,身为当事人的糜旸,又岂会不知呢? 当初在初至荆州时,糜旸就意识到荆州粮草不足的弱点。 因这弱点,糜旸原本想采取历史上晋朝灭东吴的“水煮青蛙”战略。 因这弱点,当糜旸知道韩综有意归降后,才会执意让他以永安城为献礼。 糜旸想要的,本来就是永安城内的大量辎重。 可世事多变,从来不尽如人愿。 荆州战局发展到这一步,并不在糜旸的原先设想之中。 可既然战局已发展到这一步,那么糜旸也只有迎难而上。 无论是为了稳定荆州战局,还是为了更进一步兵临建邺,永安城内的大量辎重,糜旸都必须得到。 见李严能看破自己的心思,糜旸对李严充满了赞赏。 糜旸起身来到李严的身前,对着他说道: “孤一直想让你戴罪立功,今日孤将机会交到你的手中。 希望你不要让孤失望。” “孤若能如愿,你不但可以官复原职,孤亦可上奏陛下,以江夏境内膏腴之处,为你封地。” 糜旸知道李严是有大才的。 以李严的大才,在吕岱的主要兵力被诱引开后,率汉军登陆永安不会是一件难事。 可李严这人,容易因为私心而耽误大事。 为了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糜旸才要对李严恩威并施。 亦才要让州泰与李严一同出兵,以示监督。 果不其然,在听到糜旸的许诺后,李严顿时大喜。 “大司马放心,严必肝脑涂地,使大司马如愿!” 听到李严的保证后,糜旸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便下令道: “你们二人下去准备吧。 待江东地裂之日,就是你们二人出兵之时。” 章武六年十月下旬。 在寒冷的天气,已然席卷荆州大地时,身肩重要任务的丁奉,已领兵来到长沙郡中。 率军来到下隽城外的丁奉,不久后就看到一位身长近九尺,身穿虎皮,腰带两张劲弩的壮汉朝着他走来。 这位壮汉,不是沙摩柯又是何人? 沙摩柯在还未走近丁奉身前时,口中就开始大笑起来。 “丁将军,好久不见呀!” 沙摩柯是真的开心。 当年公安之战结束后,沙摩柯被刘备拜为忠义中郎将,协助关平镇守公安一带。 后来刘备称帝时,他也并未忘记在危难时率军拱卫大汉的沙摩柯。 那一年,沙摩柯被刘备升为护汉将军。 护汉将军按品阶虽只是杂号将军,但“护汉”二字,代表着沙摩柯的地位并不一般。 可惜沙摩柯到底是异族中人。 那几年沙摩柯见荆州一直无事,不习惯与汉人打交道的他,便上书给时任荆州牧的张飞,请求让他率军返回武陵。 张飞也喜欢这位曾间接救过关羽的蛮将,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沙摩柯的请求。 回到武陵郡的沙摩柯,是很快乐的。 毕竟五溪蛮数百年来,一直被汉人瞧不起,有时还会被汉军围剿。 但今时不同往日,顶着护汉将军头衔回到武陵的沙摩柯,得到了武陵郡内汉人、蛮人的一致尊敬。 武陵郡的太守习珍还曾答应沙摩柯,要将他的名字写入当地县志中,赞为一代贤王呢。 身为蛮人的沙摩柯,本来是没有光宗耀祖与衣锦还乡观念的,只是没有这两个观念,不代表沙摩柯不享受这样的感觉。 总而言之,近几年来沙摩柯活的很快乐。 可就在今年,沙摩柯得知糜旸要坐镇荆州后,他就感觉更快乐了。 在沙摩柯心中,若无糜旸,便无今时自己的风光。 于是在得知消息后,沙摩柯便特地别出心裁的,用汉字写了一封肉麻的书信给糜旸。 在书信中,性情直爽的沙摩柯备言对糜旸的思念之情,更是直接表示愿意为糜旸重新出山浴血奋战。 沙摩柯是不喜欢汉人的那套繁文缛节,但这得看对谁。 而糜旸在收到沙摩柯的书信后,看着上面形如鬼爬,状若枯骨的汉字,他一时真的没看懂。 然而在费了好大劲,好不容易看懂了沙摩柯书信的内容后,糜旸又陷入了沉默中。 沙摩柯是蛮人,哪怕他有心学习汉族文化,但想让他如汉人士子那般,引经据典来阐述对糜旸的思念,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沙摩柯表达思念的方式很简单直白: “大司马,俺可想死你了。” “大司马,俺也想和关将军一般,和你一起睡。” “大司马,俺有一罐存储在头骨中的佳酿想要献给您。” 字字句句,都深刻地透露出了沙摩柯对糜旸的敬仰与思念。 可字字句句都让糜旸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情书吗? 可能是为了避嫌,正好那时长沙有山贼动乱,糜旸便下令让沙摩柯率军来到长沙郡内平叛。 而平完叛后,没有得到糜旸新命令的沙摩柯,就这么一直留在了长沙郡内。 本来沙摩柯以为糜旸将他给忘了,直到今日丁奉到来。 在来到丁奉身前后,沙摩柯激动地给了丁奉一个熊抱。 丁奉虽亦是勇将,可力气奇大的沙摩柯因心中激动没控制好手中的力气,他这一抱直接让丁奉翻起了白眼。 得亏沙摩柯很快就将丁奉给放开了。 在放开丁奉后,沙摩柯大笑道: “大司马还是爱我的!” 在沙摩柯看来,尽管糜旸没亲自来,但他能派心腹丁奉前来,就说明在糜旸的心中,依然有着他的一席之地。 丁奉没敢回应沙摩柯的话。 惦记军务的丁奉,仰望着身前的沙摩柯,口中问道: “将军帐下有多少兵马?” 丁奉可是记得糜旸对他的嘱托——要在江东境内,掀起大动静。 要想达到这个目标,兵力太少可不行。 丁奉原本以为,沙摩柯能有数千蛮兵就不错了。 但沙摩柯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丁奉惊住了。 “少则万余,多则数万!” 丁奉:??? 沙摩柯是不是对“万”这个数量单位,有什么误解? 按汉律,谎报兵士人数可是重罪。 见丁奉脸上有着质疑的神色,沙摩柯可就不服气了。 他正色双手叉腰仰首骄傲道:“莫要小看俺。 俺可是蛮王沙摩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