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60年代,只想躺平》 第1章 被空间砸中 【平行时空,不要带入现实世界的历史。不喜欢可以去看番茄里的优秀作品,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暴富,打卡】 “我想吃蛋黄馅的月饼,我就要吃蛋黄馅的月饼!”5岁的苏继业扯着嗓子,坐在沙发上干嚎。 “哎呀!宝贝别哭了,妈妈现在就去给你买好不好?”继母柔声细语的哄着。爸爸也在旁边附和。 苏明月静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底一片乏味,转身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还是小时候妈妈亲手布置的。 那个时候虽然爸爸不同意,说一个小丫头不用买这么贵的家具。但妈妈还是买了实木的床,衣柜和学习桌,一点点装点出属于她的小天地。 妈妈生病去世已经六年了,妈妈刚去世不到三个月她爸爸就再婚了,不到一年就生下了苏继业。 她清楚得记得,苏继业出生那天,他爸连发了六条朋友圈,字里行间都是终于有了儿子的得意,说他们老苏家终于有后了。 他爸爸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当初结婚的婚房还是岳父岳母拿的首付,也不知道他们老苏家有什么家业需要继承。 继母进门后,表面上她们相处还算和睦,她不管苏明月,苏明月也不怎么和她说话,基本就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苏明月什么都明白,但奈何她是未成年人,不能彻底脱离这个家,也处理不了姥姥姥爷留下的房子。 但好在今天之后她就是成年人,苏明月八月十五的生日,今年中秋正好赶上国庆节,连放了10天假。 假期结束,她要把那套房子卖掉。把卖房钱存进银行才安心。 她不敢赌,怕她守不住那套房子。 姥姥姥爷生前住的房子虽然是老小区,但是全市最好的小学的学区房,地段绝佳,出了小区就是地铁站。单价在一万二一平左右,周边新房均价都要逼近两万。 她后妈明里暗里的意思,苏继业要上小学了,都是家里的房子,想让苏明月把房子过户给她爸,然后她们一家三口把户口迁过去。这样苏继业就可以去那边上小学。 奈何苏明月还没有成年,房产无法办理过户,后妈的盘算迟迟没能落地。 客厅里安静了,苏明月知道是他们一家三口出门去买蛋黄馅的月饼了。 过生日不一定要有蛋糕的。 苏明月拿出测试卷铺开,她今年上高三了,顺利卖掉房子,明年考上大学,她就可以远走高飞离开这里了。 心里想着事,翻书不小心被纸划破手指。 都说十指连心,稀碎的痛感阵阵传来,真疼! 赶紧起身找纸巾,手指上渗出一滴鲜血,恰好落在书桌上那枚玉石葫芦吊坠上。 苏明月眼睁睁的看见那滴血,悄无声息的被吊坠尽数吸收。 她浑身汗毛骤然竖起,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心底升起难以抑制的恐慌。 等玉石吊坠彻底吸收完那滴血,她小心翼翼的拿起吊坠。 这是一个葫芦形状的玉石吊坠,说是玉石,其实就是一块颜色偏青的石头。和玉不沾边。 这个吊坠还是小时候,妈妈带她出去玩,她偶然捡到的。 当时特别喜欢,妈妈就拿去做首饰的地方给她做了一个小葫芦形状的吊坠。加工的师傅还说手工费都比这石头值钱。 现在这个吊坠焕然一新,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表面还有一层温柔的荧光。 苏明月难以置信的眨了一下眼睛,手心一空,葫芦吊坠就在手心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脚下景象骤然变化。 她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她站在一片黑土地上,抬头看不见太阳,但是有温暖的光照在身上。 左右和身后能看到边界,前方应该也有边界,但距离较远较远,看不真切。 苏明月脚上还穿着拖鞋,她朝前快步跑了不到一分钟,黑土地到了尽头,连接黑土地的是平整的岩石地面。 她的葫芦吊坠就躺在黑土地和岩石地面的交界处。 苏明月的心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平时也看过不少网文小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来——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 按照小说里的描述,心里想着“出去”。 眼前光影一晃,苏明月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要不是拖鞋拖鞋底部沾着的泥土,她还以为刚才自己产生幻觉了。 反复尝试进出几次,苏明月心里一阵狂喜,她这是被空间砸中了。 现在苏明月能在脑海里感应到空间的全貌,这个空间就是葫芦形状的,整体轮廓如同数字8,形似葫芦,偏小的一侧是肥沃的黑土地,面积更大的一侧是岩石区域。 按小说里描述的,八成就是黑土地可以种植,岩石具有保鲜效果。 苏明月立马去冰箱拿出几块雪糕,心念一动,雪糕被收进空间。 她不断尝试收各类物品,反复几次得出结果:所有物品必须她触摸才能收进去,可以按她的想法把收进去的物品放到空间的任意地方,但空间里的物品她不能用意念操控移动。 她身体可以随意进出空间,暂时没有发现有时间限制。其它活物还要再试。 苏明玉把手伸向他爸爸养的观赏鱼。 在她伸手触碰鱼缸时,连缸带鱼一起收进黑土地,水里鱼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空间。 她把鱼缸取出,再次把鱼缸收进空间的岩石区域。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鱼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悬浮在水里,一动不动。苏明月见状,立马把鱼缸从空间里拿出来。 鱼缸出现的一秒内,那些鱼又开始在水里游来游去了,真是太神奇了! 晚上苏明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今天的经历让她激动得久久无法平静。 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得到一个空间。经过用雪糕的验证,已经知道她的空间可以保鲜。 苏明月打开网购平台,在上面下单一些常见的蔬菜种子,收货地址只写了小区名字,快递会送到小区里的快递驿站。 她喜欢吃煮玉米,又买了20斤可以留种的甜玉米种子。 平时的生活费来源是姥姥姥爷那套房子的租金。 这些年房租和妈妈留给她的一些钱,去掉日常花销,还剩十二万多。 她决定明天就把钱取出来放空间里。这样才安心,谁也找不到。 第2章 囤物资 国庆中秋假期的最后五天,苏明月采购物资花掉了十二万,现在手里只剩一千多的现金。 本来的计划是,取现金放进空间,现金取了,也放进空间了。 可放进去后,苏明月觉得她的意识就像有人控制一样,一种莫名的预感牢牢攥住她,仿佛要将她拽离这个世界一样。 这种预感太强烈了。强烈到她无法抗拒,让她不受控制的疯狂下单,最终买了一堆东西放进空间。 米面粮油,锅碗瓢盆,烟酒糖茶,日化用品,卫生纸,卫生巾。汉堡,披萨,奶茶等杂七杂八的买了一堆。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假期结束的第一天,苏明月就给姥姥姥爷房子那边的租户打电话,和他们说一下自己打算卖房子。 租户是一对三十来岁夫妻,二人都是附近小学的老师。 听到苏明月说要卖房子,两人就心动了。他们两人都在附近小学上班。这所学校是市里最好的小学,以后不管上班还是孩子上学都很方便。 俩人上班好几年了,都是独生子女,自己的积蓄加上双方父母再给一部分,足够承担房款。 最终双方敲定成交价一万二每平,房子七十八平,老房子没有公摊。这对夫妻很满意。 交易完成后,将房款全部取现,留了一万现金。她计划剩下的钱在一个月内全部花掉。 苏明月按照衣食住行,开始储备。她没有驾驶证,就在批发市场附近租了一间日租的库房,每个周末去采购,雇车拉到库房。然后锁门收入空间。 四季衣物都不缺,冲锋衣,速干裤,羽绒服,羽绒马甲,羽绒棉裤各两件。纯色和碎花的布料各买了五十米,六十支的布料摸起来很密实。有弹力的纯棉针织布料也买了五十米 。内衣裤,袜子买的多一些。另外雨衣,雨靴也买几件。苏明月穿三十七码的鞋,雪地靴和登山靴就买两双三十七码,两双三十八码 。 按一天一斤大米算,一年就凑整360斤,一百年三万六千斤,一袋米50斤,那就是720袋。103一袋的米,这个数量的批发价是108元一袋。 面粉50斤装的50袋,玉米,高粱,小米,红豆,绿豆,黄豆等杂粮,一共买了两千斤。 花生油,豆油,菜籽油,葵花籽油,都是五升一桶,一共买了100桶。 挂面,方便面,压缩饼干之前就买了一些。这次再补一些。 苏明月的空间里没有灵泉,她要多买一些桶装水和瓶装水。 无论末世还是穿越,糖和盐都是重点采购物资。 买了一千斤加碘盐,五百斤大粒盐,红糖、白糖、冰糖一共一千斤。 买牛奶和成人奶粉的时候,苏明月看到货架上的婴幼儿奶粉,她不知道自己以后面对的是穿越还是末世,万一用得上呢。 没有想到婴儿奶粉分的这么细,按婴儿月龄分好几个阶段,找了个中等价位的品牌,每个阶段买了五桶,这个奶粉真贵,让她一阵肉疼。 牛羊肉贵一些,牛肉32元一斤,苏明月就买了二百斤牛肉,羊肉35一斤,来一百斤吧。猪五花,后丘,排骨,猪蹄,猪肝,猪心这些倒是没少买,大猪头就买了5个。顺带买了卤肉料,可以自己做卤猪头肉。 苏明月还喜欢吃铁锅炖大鹅,整只的大鹅和鸡各买了10只。 有了肉,自然不能没有蛋。鸡蛋25元一板,买40板就是一千二百个鸡蛋。鸭蛋100个留着腌制咸鸭蛋,鹅蛋也买100个。 腌制咸鸭蛋,就需要坛子,50厘米高的坛子买10个。 鱼也不能少,只买了带鱼,草鱼,鲫鱼和三道鳞这几种鱼,一共买了200多条,都是处理好的。青虾和虾仁也得买。 水果也是必须要买的,现在水果种类非常丰富。像苹果,梨和西瓜这些水果多买一些,别的水果就每种买二三十斤,榴莲也买了5个。果树只买了苹果树,梨树,桃树和葡萄藤,都是七八年的树苗,种上次年便能结果。 网购了两个一吨的不锈钢储水桶,网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她买了不少,收货地址都是库房,像储水桶这种大件都是提联系协商送货时间。 苏明月喜欢吃火锅,麻辣、番茄火锅底料各一千袋。各种干调和蘸料也买了一些。 海带,木耳这些干菜买了一些,新鲜蔬菜空间里可以种植,常见的蔬菜苏明月每种买了5斤。像土豆,地瓜可以生芽切开种植的,就多买一些。 想到小说评论里有人说100斤白菜就10来颗,她买了500斤。 由于储备的基本都是食材,需要加工才能食用。就网购了一个不锈钢柴火灶,灶台上安装一个大铁锅。 住的方面,买了两个帐篷,一个单人折叠床,单人和双人的床单被罩各五套。 出行买了两辆自行车,一辆山地车,一辆折叠自行车。给每种自行车买了配件和维修工具。 日用品清单里,平时用的水乳买了10套,想到以后年龄大了,果断买了10套祛皱的。洗发水沐浴露和身体乳都是买的无香型,都是500毫升的大瓶。舒肤佳香皂和肥皂也不能少。 卫生纸和卫生巾更是不能少,卫生巾苏明月更是买到100岁绝经都用不完的量。 药品她跑了好几个药店,把能买到的日常用药都买了很多,中成药,西药,连中药也没落下。 买了中药自己也不会配药,苏明月在网上下载了很多药方打印出来,《本草纲目》,《千金方》还有其他一些纸质书也买了很多。 还剩下一些钱,都买了黄金,小克重的金条,金项链,金戒指。 最后就剩一万现金,她总感觉遗漏了什么重要物资没买,但她想不出来。 很多人都喜欢购物,苏明月这个月真正体会到了购物的快乐,尤其是网购,快递发出的那一刻就开始期盼,等快递到达达驿站,取出快递的这一刻,这种愉悦满足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这一个多月,苏明月心慌的厉害,好在忙着学习和采购。帮她缓解一些。 现在钱花没了,闲下来了,她就开始难受了,不安再次汹涌袭来。 那种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感觉。心慌焦躁,苏明月去校医室测过心率和血压,都正常,她也没有去医院做检查。 有时候正上着课,恍惚间苏明月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第3章 可以安心的闭眼了 就一个赔钱货,还妄想要什么家业!这些东西都是咱们老苏家的财产,一分钱她都别想,老大,依我看,等这臭丫头高中毕业,就赶紧让她嫁人吧,有了彩礼给咱们继业用” 苏明月放学回到家,站在门口就听见她奶的大嗓门,她微微皱眉,这是老家来人了。 开门进去,果然是。老家的爷爷奶奶,还有大伯家的堂姐坐在客厅。 众人看见苏明月进来,也没有人对刚才的话被听见感到尴尬,因为没有人在意她是否听到。 苏明月心底一阵寒凉,就是这样的一家子。她庆幸自己拥有了空间,房子也卖了,他们什么都别想得到。 “明月回来啦!你爷爷奶奶还有堂姐来了,你奶在家做了不少腊肉,给咱们拿了好些,就叨咕咱们明月爱吃。”继母王丽娜一脸慈母笑。 苏明月没有心情陪她演母慈子孝的戏码,她现在眩晕的厉害。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只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爷爷一脸严肃的接着说:“明月你今年也十八了,老苏家养了你十八年,对你一个丫头也算够意思了。我听你爸说,你姥爷留下那套房子是你的名字,这不管谁的名字,都是我们老苏家的财产,跟你一个丫头可没有半点关系。我今天就做个主,把那套房子过户给你爸,正好给你小弟上学用,一个丫头是房主,传出去像什么话!” 爷爷说完施舍的看了苏明月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等着她感恩戴德! 苏明月此刻想骂人,需要消音的那种。自从妈妈去世,她再无亲人,她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周一吧!周一去过户。”苏明月之所以这么说,是她预感到自己要走了。也是懒得和他们争辩什么。 大家谁也没有想到这丫头,这么容易就松口。爸爸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赞许。 一旁的堂姐满脸的幸灾乐祸,就算苏明月有个城里的妈又怎样?一个女孩子有房子又能怎样?还不照样得给出去。她以后也要生儿子,这样才能牢牢攥住家里的一切。 继母一脸谄媚:“我就知道咱们明月懂事。爸妈好不容易来一次,咱们今天出去吃晚饭。” 一大家子说说笑笑,喜滋滋准备出门。 “我就不去了,今天有点头晕,我在家躺一会儿”苏明月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那你好好在家休息,爸回来给你打包两个菜。”没有问头晕多久了,也没有问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她的这个爸爸此时想的应该是即将到手的房子吧。恶心! 家里就剩自己后,她迅速拉上所有房间的窗帘。 从她自己房间开始收,实木大床,大衣柜,学习桌,全部收进空间。她的房间里竟然有两条崭新的羊毛被子,带着包装,大红色的床品四件套两套,一件棕色的羊绒大衣。 苏明月知道这些是谁的,是堂姐的东西。这个堂姐年前要结婚了。苏明月可不管是谁的,通通收走。 大伯一家生活在农村,小时候每年过年回去,妈妈都会给大伯家的孩子买新衣服。 这个堂姐总爱欺负她,没有大人在旁边时,抢她的零食、玩具。 每次临走时都拿着她的玩具不撒手,大伯母总是一脸客气的说什么小孩子不懂事,没有见过城里的好东西。 她妈妈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去一个小孩子手里抢,次次都这样,可就不惯着她了。为此爸妈还因为这事吵过架。 没有时间回忆过往。赶紧去渣爹继母的房间。双人床,大衣柜,化妆台一件不留。 苏家继承人苏继业的儿童房,照样一件不留,看着收进房间还没有拆封的玩具,苏明月想着他回来看到自己玩具不见了会不会抓狂,想想就开心。 三室一厅的房子,三间卧室搜刮完毕,就轮到客厅了。实木茶几电视柜,沙发椅都收进空间。 厨房里,除了镶在墙上的柜子不容易拆下来,其余的锅碗瓢盆、米面粮油,刚买两个月的双开门大冰箱都收进空间。 厨房地上还有两个大号编织袋,打开一看原来是她奶做的腊肉,继母说的没有错,她爱吃,收走! 最后连厕所也不放过,收完的厕所就剩马桶和洗手盆了,苏明月把洗手盆上的镜子都扣下来了,这个带框的镜子的是单独的,所有很容易弄下。 一百二十多平的三居室,现在就剩地板和墙了,开心! 大脑的眩晕感越来强烈,仿佛灵魂迫不及待的要从身体里出来。 苏明月站在客厅里,终于忍不住倒了下去。 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她终于想起来忘记买什么了,她的柴火灶没有买燃料。算了,渣爹和苏继业房间的家具都是实木的,劈了当柴烧,买斧子了吗?买了!这下可以安心的闭眼了。 第4章 挨了一巴掌 苏明月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脑子有点懵。 “小兔崽子,你个败家玩意儿,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死你!天生就是个下贱的命!”一个中年女人咬牙切齿的对着苏明月骂。 苏明月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大脑重新开机。 她这是穿越了,因为此时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不多,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只有五岁。 原主也叫苏明月,今年五岁,和她一样是八月十五的生日。 原主从出生后就一直寄养在姥姥家,上个月刚回到爸妈家里,刚才原主洗碗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招来原主妈一顿打骂。 原主就是被这一巴掌送走的。 骂骂咧咧的声还没有停,王玉琴扯着领子一把拎起苏明月,还想要接着打,她赶紧两眼一闭,意识进入空间后,身体顺势软软晕了过去。 王玉琴晃了两下苏明月,又狠狠在她大腿上掐了几下,见人都没有一点反应,她顿时心慌了,颤颤巍巍的把手指放到苏明月鼻子下边,还有气。 去医院是绝不可能的,王玉琴把苏明月拎到床上,自顾自出门准备晚饭了。 苏明月意识进入空间里,可以观察外边的情况,她现在身体所在的房间,应该是没有窗户,门开着,有光线从门外照进来。她现在应该是躺在一张上下铺床的下铺。床铺和被褥都粗糙老旧。很有年代感。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年份的概念。就只知道,家里有爸妈,有哥姐,有弟妹。她是中间的。 苏明月暂时不打算清醒,让这具身体休息一下。她查看从苏家搜刮来的战利品。 自己房间就不用说了,渣爹继母的房间,实木床及床上的被褥,两个实木大衣柜。除了渣爹继母的衣物,还有全新的床品四件套三套,衣柜顶上有五提卫生纸,不错不错。 梳妆台上摆着继母王丽娜的护肤品。抽屉里是一些首饰,金项链,金戒指,妈妈的一对金手镯竟然也在里面,苏明月有点想哭,但意识流不出眼泪。 其中一个床头柜里有3200的现金。剩下的就是家里的户口本,房产证,苏继业的出生证明什么的。另一个床头柜里竟然是十盒小雨伞,真是小瞧他们俩了,这是进货呢! 苏继业房间里收的除了家具,最多的就是玩具,各种玩具。柜子有几个他刚出生时亲戚送的小被子和毛毯,都是全新的,估计是太多了就没有用。 冰箱里冷藏区有一些蔬菜水果、饮料,冷冻区猪肉三包,牛肉两包,加起来差不多15斤。粽子15个,冻饺子2盒一共30个。现在冰箱虽然断电了,但也没有任何影响。空间可以保鲜。 那两个在厨房里的编织袋里,有四大块的腊排骨,应该是一整扇的猪排骨分成四块,两条腊猪腿,五只腊鸡,两只腊鸭,五条腊鱼,烟熏腊肉两串共16根。苏明月很满意,这么多肉。 也便宜那一家子了,那套三居室的房子是姥姥姥爷拿的十多万的首付买的,房产证不是苏明月的名字,她卖不了。 她意识离开空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应该是晚上。 她发现自己身旁躺着一个更小一点的孩子,苏明月蹑手蹑脚的起身。 轻轻推开门,门外应该是客厅,中间摆着一张圆形的餐桌,桌子上有一个大盆,盆上盖着盖帘,里面是发酵的二合面,这是打算早上蒸馒头的。桌子四周四条板凳,门口有两个挨在一起的矮柜,其中一个柜子上边放着茶盘和暖水壶,还有几个玻璃杯子。 根据原身记忆,她知道这两个柜子,一个是碗柜,一个是装粮食的柜子。 入户门用的是老式插销,轻轻向左一滑就打开了,门外贴着墙放着一个用木板做的柜子,做工粗糙,没有上油漆。柜子上锁,苏明月知道里边是煤球和引火的松木条。柜子上边铺着旧报纸,上边放着一个铝锅。 所见皆收走,收完门也没有关,苏明月回到房间继续睡觉。 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从空间拿出一个剥了壳的茶叶蛋,打算两口解决,结果差点把她噎过去,原谅她忘了现在的她只有五岁,赶紧拿出一盒牛奶,用牛奶把这个鸡蛋送下去。 苏明月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是哪个天杀的干的?还让不让人活了!”王玉琴扯着嗓子开嚎。 这会儿家属楼里的居民都陆续起床,做饭的做饭,洗漱的洗漱。 由于苏家离水房和厨房不远,门又开着。一下子就有不少人在门口探头议论。 苏父苏向东趿拉着鞋,边走边穿外套,看到空无一物的客厅,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家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老大老二老三这几个孩子要上学,在邻居家借了三个玉米饼子吃完去去上学。 苏父苏母都在钢铁厂上班,托邻居帮忙请假。 苏明月和另外两个小的,就没人管了,三个小不点瑟缩在墙角。 厂里保卫科来了几个人,门锁没被破坏,没有撬动的痕迹,客厅的家具都被搬空了,同一个家属楼的邻居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事情很严重,保卫科也报公安了。公安来勘察,也说一点痕迹都没有,很难侦破。 苏母王玉琴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 她又开始大声哭嚎起来,就像一定得找一个发泄口,指着苏明月开骂: “你这个小贱货,丧门星!你一回到家,家里就糟了贼,你昨晚是死过去了吗?还是你给那贼开的门?” 苏明月装作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一脸软弱无辜地看苏母,脸上也适时的流下眼泪。 看热闹的邻居们都看不下去了,一大家子还有两个大人,丢了东西把锅甩到一个五岁孩子身上。 三楼的李婶子看不下去了,“王玉琴,你还好意思说一个五岁孩子,你自己不也没有听到吗?你家老三也是你亲生的,全家人都不埋怨,你骂她?” 苏父脸上有些挂不住,“行了,赶紧统计一下家里丢了多少东西,之后追不回来还得置办。” 客厅里的桌椅板凳,碗柜还有粮食柜里的粮食,现在是月初,定量粮刚领没几天。门口走廊的煤球,整整一大筐。王玉琴的心都在滴血。 再置办,花钱不说,还得有票啊!屋里的这些个家具是去年分到家属楼时,公公给打的。公公退休前在家具厂上班,托关系买的老榆木给他们打的家具,她平时爱惜的很,别说磕碰了,一点划痕都没有,现在全丢了。 好在厨房是公用的,一整层楼在在一个厨房,厨房里的煤炉子和锅没有丢。 公安临走的意思是没有什么线索,追回的可能性比较小。 苏父和苏母商量着,家里还有几斤粮票,先把粮票用了买些粗粮,粗瓷碗和竹筷这些不用票,还好办,暖水瓶票找人换,餐桌板凳买新的太贵就不用想了,只能去旧物市场看看。 俩人商量完,就拿着钱票出门了。 谁也没有想到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第5章 省着点吃吧! 苏明月没有管另外两个孩子,她在空荡荡的客厅转了一圈,看到墙上的日历:1957年7月6号。她这是穿越到五十年代了! 虽说逃离了前世的渣爹继母,但她逃的貌似有点远了,可能已经不在一个空间维度了,好在她的空间和里面的物资都在,想想挺开心的,在哪不是活呢!何况还年轻了十多岁。 苏明月希望这具身体的原主也能在另外一个时空幸福的生活。 五岁的身体,十八岁灵魂的苏明月,参观了一下,这个未来要住的地方。 苏父和苏母都在钢铁厂上班,他们的房子是单位分的家属楼,双职工加上孩子多,分到两间。 两间房加起来不到三十平,被苏父隔成好几间,朝南两个房间分别是苏父苏母,老二老三老五三个男孩的房间。客厅里隔出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是三个女孩的房间。 孩子住的房间都是上下铺,女孩子的房间,12岁的大姐苏明兰睡上铺,苏明月和小一岁的妹妹苏明菊睡下铺。 这么大点的地方塞进去这么些人,这个年代家家孩子多。 看看这苏家,就生了六个孩子,老大是女孩叫苏明兰今年12岁,老二苏卫国11岁,老三孙卫红7岁,老四就是苏明月5岁,老五和老六是龙凤胎,分别叫苏卫军、苏明菊,比苏明月小一岁。 苏父苏母直到回来,带回来一小袋粮食,一筐煤球,找人帮忙往家里搬了一个旧的八仙桌,四条板凳。 苏母看着看着这些今天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家当唉声叹气,转过头看到苏明月,火气立刻又涌了上来。 “丧门星!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这才回来一个月,家里就遭贼了。” 苏明月适时的表现出一个五岁孩子的该有的怯懦模样,苏母骂了一会儿也骂累了,她这一天忙前忙后,也没有吃上饭。 “行了,赶紧去做饭吧!苏父说完回屋了,他并不是要维护苏明月,纯粹是他饿了。 苏母指使苏明月给刚搬回来的家具擦灰。自己转身去公共厨房忙活做饭,晚饭是高粱米粥配咸黄瓜。 家里刚遭失窃,晚饭时几个孩子都跟鹌鹑一样吃饭,尽量不发一点声音。 吃完饭苏父起身回房间躺着,三个大的趴桌子上写作业,两个小的也进了屋。 苏母去水房接了一盆水,让苏明月洗碗。 苏明月想把水扣地上,想了想忍住了。她现在身体太小了,还不能和大人抗衡,还是先苟着吧! 一边洗碗,她的思维就开始发散,原身是一出生就被送到苏母娘家养的,她一口母乳都没有喝过,是用米汤喂大的。 上个月才被接回来,在姥姥家也不好过,看五岁的孩子洗衣服洗碗这么熟练就可想而知了。 根据苏明月看网文和电视剧的经验,她心底生出一个猜测:原身有可能不是亲生的。 就算从小没有养在身边,但苏母打骂她时那股恨意和畅快做不了假。张口就骂自己女儿下贱,天生就是贱命,小贱蹄子。这事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 不过她也不在乎,她两世都亲缘浅。反正她的空间里有充足的物资,可以好好的养自己。 苏明月空间里虽然物资充足,但奈何她年纪太小,用她空间里的锅灶做饭还有点困难。 只能吃现成的食物,汉堡披萨那些外卖点的食物,本来就没有很多,就只能偶尔馋了咬两口,鸡蛋能每天吃一个。牛奶一周两盒。 肉类除了囤的五只烧鸡和五只烧鹅,基本没啥熟食,穿来的第三天苏明月趁家里没人,啃了一个鸡腿,把她香迷糊了,还是省点吃吧! 白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连龙凤胎都被送去厂办的托儿所。 苏母对外的说辞是苏明月这孩子刚回来,认生,在家待一段时间再送托儿所去。 别人的家事谁也不会去插手,更不会当面说什么,背后将就两句是避免不了的,苏母也不在乎。 整个家只有苏明月一个人时,她是有任务的——洗衣服,中午没有人给她留午饭,其他人都在单位和学校的食堂吃。 苏母下班吃完晚饭,会把衣服晾出去,邻居都以为是她洗的。 原身太瘦了,头大身子小,像个小萝卜头,苏明月打定主意,要把身体慢慢养好。 趁着白天家里没人,她进空间找出之前买的种子,种在空间里的黑土地上,先种黄瓜和西红柿,这两样可以生吃,比较方便。 之前囤物资买的鸡鸭鹅都下蛋了,当时知道空间能进活物后,苏明月就买了半大的鸡鸭鹅放进去,都是一公三母的数量搭配。 太好了,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蛋吃了。 穿来这两天都没有喂它们,之前扔进去的白菜也吃的所剩无几了。 小小的苏明月切了些白菜叶拌着囤的米糠麦麸,和了几大盆,一天喂一盆。余下的留着没有时间拌食的时候喂。 苏明月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节奏。 家里的几个男人是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苏明兰虽然是女孩子,但是第一个孩子,苏父苏母还是喜欢的,剩下两个小的,苏母和她说弟弟妹妹还小。 除了不做饭,其余的家务都是苏明月的,不做饭不是对他好,是因为做饭在公共厨房,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做全家的饭,苏母怕被邻居戳脊梁骨。 磕磕碰碰的一晃过了好几年,苏明月这期间一直靠着空间里的物资贴补,虽然清瘦,但很健康,白白净净的,比家里的其他孩子都好看。 这就导致苏母总是背地里骂她,一个赔钱货,小小年纪就长着一张狐媚子脸,长大了不知道得勾引多少不三不四的人。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苏明月也不和她正面冲突,就当狗叫。 背地里肯定要报复回去。每次苏母骂完她,苏明月都会让家里少些东西,连着丢了四个水缸,苏母就有点疑神疑鬼了。 “老苏,你说这事是不是邪门?” 水缸在公共厨房里,别人家的不丢,偏丢她家的,都是大半夜没的,也没有人瞧见。 苏父靠在床头看报纸“你可消停点吧!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这不是在家里和你说说么!虽说水缸不要票,但一口缸六块钱,这哪经得住这么丢啊?我这不是心疼钱吗!” “你当我不心疼钱啊!家里孩子这么多,你天天就可着明月一个人骂,家里的活就她干,你以为这些邻里邻居的不知道?说不定就有那手长的干的。” “她从小没有养在咱们身边,对比其他孩子,肯定要差点,但那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闺女啊,我凭……” “行了,少说两句吧,你以后长点心眼,别让人笑话,累了一天了,赶紧关灯睡觉。” 黑暗中,苏母愤恨的睁着眼睛,真是天生的小贱蹄子,以前她打骂苏明月,老苏都当没看见,今天还帮她说上话了,一定是这个小贱人,真是小小年纪就犯贱。” 第6章 那个女人,她变成了男人 四个水缸都是80厘米高的,虽然厨房旁边就是水房,接水方便,但每家都有一个水缸存水,万一停水时应急用的。 这几个水缸以后可以放空间里腌酸菜。想着酸菜,苏明月就有些流口水了。 筒子楼里是通电的,苏明月白天趁着家里没人,打算用前世渣爹继母家里收的电饭煲做饭。 把盆里的衣服随便用脚踩踩,就随手拧几下,放到另一个盆里。拎着板凳,再拿上一个盆来到水房。 这时候水房正好没人,苏明月站在板凳上,把盆放在水龙头下的水泥槽里,打开水龙头,清水立马流了出来,她把手放到水龙头下方,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发生了,水碰到她的手掌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苏明月嘴角带笑,一边观察水房门口,一边用意念控制把水收进空间里的水缸里。 装满水后,就拎着板凳和空盆回家。 前世苏明月也看过用电饭煲做菜的视频,她打算先从简单的来。 这个电饭煲最多能做五盒米,盛了四盒米,淘米水倒进空间里准备好的盆里,留着给鸡鸭鹅和食用。 米里放好水,上面再放两个洗好的土豆和地瓜。 按下快煮键,快煮40分钟,苏明月把窗户打开,等煮饭的香味出来好能散出去。 像贼一样,时不时的盯着门口,虽然门在里边插上了,但她依旧紧张。 保温键亮起,苏明月和电饭煲一起消失在客厅里。 不开锅都能闻见米饭的香气,苏明月找来盘子,把土豆和地瓜夹出,再把米饭都盛到一个大盆里,给自己盛了半碗米饭,她直接就吃了起来。 有点想流泪怎么办?好久没有吃到大米饭了,要不是她年纪小,饭量小,她还想继续吃。 幸好她的空间可以保鲜,苏明月开始了电饭煲做饭,电饭煲煮鸡蛋,电饭煲做红烧肉炖土豆。 并不是每天都能做,家里的电费每个月基本都固定,一下子多出太多,苏母是会怀疑的。所以她每周做一锅。根本吃不完,还能屯起来很多。 来到这个世界的苏明月还没有摸过钱,见过苏父苏母拿钱,都只是远远的看一眼,第一次摸到钱,拥有钱,还是在11岁的时候。 苏明月周日在家,干完活下楼去公厕,进去左右看看没人就进入空间。 空间里猪牛羊肉她囤的数量有限,对于目前的她而言,属于不可再生资源,所以是省着吃的,肉食主要以鸡鸭鹅为主。 每年都会留一些鸡鸭鹅蛋,让它们自己孵化繁殖。老的就杀掉。苏明月是敢杀鸡的,脖子上的毛一拔,一刀划下去,对着准备好的盆开始接血。她非常熟练了。 今天也是准备杀一批的,现在空间里公鸡20只,母鸡8只。公鸭12只,母鸭15只。公鹅11只,母鹅9只。还是按照每种一公三母的组合留活的,其余全要变成肉类储备粮。 空间里的苏明月磨刀霍霍的走向她的肉,放血,烫毛,拔毛,一共63只,够她忙活一阵子了。 苏明月在空间里忙的热火朝天,这时公厕里进来一个人,慌里慌张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空间里可以看到外边的情况,她就放下手里的刀观察。 这个人她认识,是钢铁厂家属院隔壁粮食局家属院的,三十来岁,好像是一个会计的媳妇。 粮食局家属院和她们钢铁厂家属院就隔一条马路,那里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三进大宅子,现在分给粮食局的职工,三进的大宅子被改的面目全非,像积木拼的迷宫一样,苏明月经常和一些小伙伴去那里玩捉迷藏,没错,灵魂24岁的苏明月和一帮小屁孩玩捉迷藏,要不然生活也太没趣了。 这个女人巧好苏明月知道。她男人是会计,工资地位都高,她不上班,听那些闲聊的老人说是农村嫁过来的,虽然漂亮,但生不了孩子,她婆婆经常上门来闹,偏她男人还向着她,死活不离婚。 此时这个女人在角落里搬来几块砖,站在上面把一个小包袱放到厕所的主梁上,那根主梁很粗,站在下边根本发现不了,更没有人进厕所还仔细观察的,公厕都是旱厕,虽然有人定期清理,但味道可想而知,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东西放好后,这个女人把砖扔到角落,然后跑出去又马上跑回来,从随身带的另一个挎包里拿出一块布和一把推子。弯腰开始剃头发,剃掉的头发都掉到了布上,这个女人变成了寸头。 这是在搞哪出啊?苏明月太好奇了。 更让她吃惊的还在后头,剃完头发的女人把布收好,然后把外套脱掉,把前胸缠的布快速打开,前胸竟然是两个馒头形状的用布缝的东西,被她扔进蹲坑里,把外套翻过来穿在身上,竟然是男装。 直到那个人出去后,苏明月还在反应,那个女人,她变成了男人。 他竟然是个男人,他那会计老公知道吗? 呆愣了一会儿,苏明月鸡也不杀了,现在厕所没人,她迅速出了空间,从空间拿了一个矮柜,站在上边,把房梁上的包袱取下来,下一秒人和柜子一起出现在空间。 包袱里是两个铝饭盒,苏明月拿出一个打开,里边的东西是用油纸包好的,打开油纸,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捆捆的大黑十。 苏明月的心跳陡然间加快,她伸出颤抖的手。 饭盒里的大黑十一百张一捆,一共五捆,除了钱,还有票,布票80尺,粮票150斤,棉花票竟然有200斤。 另一个铝饭盒里的东西也是油纸包好的,都是小黄鱼,满满一饭盒的小黄鱼,每一个长两厘米多,宽一厘米左右,把这些小黄鱼倒在空间的地上数起来,550根。 口算是不行的,她赶忙拿出手机,用计算机开算,学过历史都知道,民国时期的小黄鱼一根是31.25克,550根就是.5克,34.375斤。 苏明月被这个数字晃的晕头转向,鸡鸭鹅还剩下一些,也不杀了。 出了空间晕晕乎乎的回了家。 第7章 穷人乍富 “妈,这粥也太稀了,喝几碗都不顶饱,做点干粮吧,我还想吃肉。”老五苏卫军凑上前,抱着着苏母的胳膊撒娇。 “就知道吃,我也想吃干粮吃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和你爸养咱们这一大家子,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就你嘴馋!”苏母伸手点了点苏卫军的脑门,虽是指责的话,但一点也不严厉,语气里还带着宠溺。 老五苏卫军吐了吐舌头,不再吭声。 “明天让你妈下班去买三两肉,给家里人都补补。”苏父发话了。 “老苏,你就惯着她吧!”苏母一脸嗔怪,脸上还带着笑意。 老三苏卫红眼神晦暗不明的在苏母和老五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然后默默低头喝粥。 其他人还沉浸在明天可以吃肉的喜悦中,没有发现。 苏明月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突然就轻轻笑了,发自肺腑的,开心的笑。 不是因为那三两肉,因为此刻躺在她空间里的5000块钱和550根小黄鱼。 等全都吃完饭,苏明月去水房刷碗,把碗控干水后,再用盆装好拿回家,进屋把碗放进碗柜里,苏家又买碗柜了,也是在旧货市场淘的。 她刚起身准备擦手,苏母一把把她拽住,“死丫头,今天做的粥怎么那么稀,是不是你在厨房偷吃了?”说着上来还要拧苏明月的胳膊。 苏明月立马抽回胳膊,“妈,厨房做晚饭时那么多人,我偷没偷吃,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你要是不放心,下次做饭,你去厨房看着,看我到底偷吃没有?” “小蹄子,量你也不敢!”手没掐到,苏母还不解气。苏明月赶紧跑回房间。 现在她和老六苏明菊都长大不少,两个人睡下铺的单人床就有些挤了,苏父弄来些木板在床外侧又接出来一块,她自然睡外侧的位置。 苏明月今天开心,但也没打算放过苏母,等后半夜大家都睡熟后,她去走廊把煤球收走一半。 晚饭的粥苏明月确实没喝,但不代表她没拿,粥煮熟之后,她盛出一碗干的收进空间了。 她从半年前开始做家里的饭,早晚两顿,饭是不可能白做的,她自己吃的那点根本就不够工钱,所有每次她都会给自己留下一点放进空间。 意识进入空间,忽略掉那些放完血扔在一边的鸡鸭鹅,看到那几捆大团结,和一饭盒小黄鱼,心里暖暖的。 都要买些什么呢?不要说什么道德,粮食局那会计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些,所以她拿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况且那会计媳妇还是男人扮的,肯定有问题。 苏明月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有钱,还是这么多,穷人乍富,让她失眠睡不着,好想疯狂购物。 苏明月死命压制住那颗心,还是得从长计议。 明天就要去买年代文里必吃的红烧肉尝尝。 城市居民每月按户口本给市民发肉票,只能去定点肉门市买生鲜猪肉、牛羊肉、冻肉、咸肉、熟食酱肉、肉罐头,专供家庭居家自用,一人每月定量固定半斤,是保障普通人在家吃肉的基础份额。 这部分肉指标,单独划拨给食品零售门市,和饭店不通用、不互通。 国营饭店、单位食堂,走行业集体肉食指标,单独划拨。 商业局、副食品公司每年按月给全城所有国营饭店、钢厂职工食堂、机关伙食团单独批肉食采购计划,属于餐饮行业专项配额。 饭店凭单位介绍信、月度经营报表,统一向食品公司批量采购生猪、鲜肉。 采购时饭店上交集体行业肉指标(单位批量票证),不是顾客手里的居民肉票。 饭店一盘红烧肉、回锅肉所用的肉,全部消耗店里的集体指标,不扣顾客个人肉票。(央视网) 学校午休有同学不在学校食堂吃饭,回家吃的,苏明月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一响,她背上挎包就出了教室。直奔离学校最近的国营饭店。 虽然是饭点,但人也不是很多,普通人家如果不是招待客人,平时基本很少有人会出去下馆子。 苏明月前边排了五六个人,到她时,赶紧从挎包里掏出自己的旧饭盒,“姐姐,我要一份红烧肉,一个馒头。” “红烧肉5毛钱不要票,馒头5分,二两粮票。”打饭的姑娘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圆脸长相也算清秀,戴着一个白帽子,所有头发都收进帽子里,身上也穿着白大褂,扎着围裙。 平时顾客都称呼同志,被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叫姐姐,她脸色微红,说话的语气也软上了两分。 苏明月赶紧递上准备好的钱票。 把打好的饭菜装进背包,收进空间,苏明月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供销社。 之前苏母做衣服,她就记住了一条成年人的裤子需要7尺布料,长袖衬衫也得7尺布料,短袖女式衬衫6尺布料,男式的需要6尺5寸布料。 家里除了她,都做过新衣服,苏明月都是捡苏母和苏明兰穿小的衣服穿。 苏明月先去的箱包柜台,一个中年女人在织毛衣,苏明月站在柜台前,她头都没抬一下,非常专注。 “同志,那个最大的帆布手提包怎么卖?”那是一个黄绿色的帆布手提包,上边印着一段语录,很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五块五,一张半工业票”这个售货员依旧没有抬头。 帆布虽然是布做的,但属于工业成品了,所有需要工业票,正好苏明月没有,但她有别的票啊。 苏明月往前走了两步,紧贴着柜台,身体略微前倾,同时声音放低。 “同志,我有棉花票,能和你换工业票吗?” 这个售货员这时才舍得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她。 棉花票和工业票单位职工虽然都会定量发,但工业票买的东西都不是短期消耗品。不说嫁娶,新生儿出生,做被褥。就说每年棉衣翻新,家里孩子长个都得往里添新棉花,定量那点根本就不够。 结婚的新人做棉被、新衣服,那都得举全家之力,再加上发动亲戚朋友攒布票和棉花票。 所以虽是同样稀缺,但棉花票更为刚需。 “你有多少棉花票?”售货员语气有些急切。 “挺多的!” “你一个小丫头,我也不坑你,那些倒买倒卖的,棉花票4毛一斤,工业票7毛到9毛一张,你拿两斤棉花票还一张工业票,怎么样?” “我有23斤棉花票,想都换成工业票?” “你换那么多干什么?”这个售货员有点吃惊。 “我还想去买铝饭盒,需要工业票。” “你等一下!”售货员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到柜台上,起身往后走去。 第8章 二两肉沫 苏明月等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她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一脸的笑意。 “成了小丫头,这个帆布包是吧?给你,五块五,饭盒我带你去买。” 苏明月只付了帆布包的钱,便跟着这个售货员去了卖铝饭盒的柜台。 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沟通的,苏明月买了10个铝饭盒,每个三元钱,一张工业票。苏明月也是只付了饭盒的钱,最后把23斤棉花票给了帆布包柜台的售货员。 “丫头,这还有瑕疵饭盒,要不要?”卖饭盒的收货员也是个中年女人,态度温和。 “就是有些凹陷,但都不漏,一个一块钱。”售货员立马补充一下说道。 “要,来5个。”不要票,当然要买,她现在不差钱。 15个铝饭盒全装进手提包里,就没有那么扎眼了。 苏明月又来到布料柜台,她手里有布票,就省事多了,交钱交票,然后扯布。 藏青布料14尺,能做两条裤子,军绿布料14尺,也是两条裤子的量。纯白色的确良和碎花的确良各13尺,每种都是一件长袖和一件短袖衬衫的量。 最后扯了4尺不要票,但有跳线和小洞的严重瑕疵布,用这块布做包袱皮,把买的这些布料包好,售货员用麻绳帮她捆好,背在身上。 这种严重的瑕疵布买的人少,不像那些印花错位和染色的。这些布去掉跳线和一些小洞,剩下能用的布料都是不规整的,如果用来做鞋,那还不如用旧衣服。 苏明月背上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拎着手提包,肩上还斜挎一个空布包。 她走进没有人的巷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进入空间后,苏明月扔下东西,赶紧把红烧肉倒进盘子里,把饭盒刷好,放进斜挎包,看看外边没有人,出了空间一路小跑回了学校。 苏明月踩着下午上课铃回的教室。 下午有节自习课,苏明月拿出一个用过的本子,在背面写写画画。 今天采购,用掉23斤棉花票,还剩177斤,这个量她根本用不完。布票就只剩22尺了,暂时放着,布票还得弄一些,这个以后再说。 苏明月买的布她现在也是不打算用的。做新衣服不现实,她没办法和家里说出布料的来源。 这个时代物资紧缺,她能买到就先屯着,等以后工作了,再拿出来做衣服。 她长的高,现在11岁已经将近160厘米了,和苏明兰一样高,所以就捡不到苏明兰穿小的衣服了,都是苏明兰穿破的,打了补丁才轮到她。 这个时代,穿打补丁衣服很正常,别说补丁了,就是不漏重点部位的衣服她也能穿出去,就看苏父苏母能不能丢得起这个人了。 中午没有顾得上吃饭,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响。 她放学直奔学校厕所,这个时候厕所没人。苏明月进入空间。 中午买的红烧肉还和刚在饭店买的时候一样,热乎乎的。之前馒头和红烧肉装在一个饭盒里,馒头边缘就浸了很多红烧肉的汤汁,一口馒头咬下去,咸香可口。 红烧肉每一块都是五花三层,瘦肉层厚,肥肉层偏薄,油亮偏暗红。夹起一块咬下去,软烂入味,肉香浓郁。 苏明月把馒头吃了,红烧肉吃了一半,漱口才出的空间。 回到家,只有苏卫红在写作业,上班的人还没有下班,龙凤胎应该是在楼下玩。 苏明月放下书包,出了家门去厨房。 今天依旧是煮粥,盛米的时候,苏明月直接收进空间一碗高粱米。今天苏母会买肉,那她就会亲自去厨房做,苏明月就没办法收走煮好的粥了。 刚在水房淘好米,苏母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边有白菜,小葱,还有一小块肉。 苏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盆,说道:“老四,回屋再去盛两碗米,今天做干饭。” 苏明月又回家盛出两碗高粱米,这个时候的定量粮,细粮大米白面和粗粮高粱小米、玉米这些的比例是三比七。 细粮是留给家里男人改善和补身体的,平时基本都是粗粮,就这样,晚饭大多时候都是煮粥,那些定量根本就不够吃。 吃点二合面馒头,二米饭就是过年了。 把高粱米上锅蒸,苏母切肉,苏明月去洗白菜。 等饭菜端上桌,一家子也都回来了。 一盘肉沫炒白菜,一盘炒鸡蛋,一小蝶咸黄瓜,主食是高粱米干饭,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算是丰盛的一餐了。 “妈,真的买肉了?这切的也太小了!”老五苏卫军努努嘴。 “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上了!”苏母擦着手坐下。 等到苏父拿起筷子夹了第一口菜,其余人才伸筷子。这是这个家的规矩,也是苏父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 几双筷子纷纷夹向白菜炒肉里的肉沫。苏明月专注的吃着白菜和碗里的高粱米饭。 她但凡干动一块肉沫,苏母就会立马开始说教,就连苏明兰和苏明菊也只是夹两筷子尝尝。 那点肉瞬间就没了,苏父夹了一筷子鸡蛋,似是想到了什么,“明天开始,每天给老二煮一个鸡蛋吧!再有两个月老二就要高考了,给他补补。” 苏卫红和苏明兰同时抬头。 同样是家里的儿子,家里有点好吃的、用的,都紧着他先来,就因为他是长子,老五那个家伙,撒娇耍赖,哄着她妈。就他夹在中间,就是活该的那个吗? 一天一个鸡蛋,还要吃两个月,这是全家这两个月的定量都给他一个人了。 苏明兰也是气愤,她初中毕业在家呆了两年,16岁进造纸厂当临时工,当初花二百块钱办的工作,每个月工资18块,交15块家用。快两年也交了三百多块钱了。 临时工她干了两年,前些天和父母说想转正,被他们一口回绝了。 现在,呵呵,大儿子这要高考,得补身体,这万一考不上,钱还得留着给他买工作吧!哪还能顾得上她这个女儿。 老六苏明菊虽然和老五是龙凤胎,但存在感却最低,苏明月比她高是因为苏明月总挨骂,有事没事苏母把老四挂嘴边骂两句。 五哥撒娇要吃肉,她却是不能的。以后二哥能每天吃一个鸡蛋,她是眼馋的。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第9章 日常 苏明月看着神态各异的一家子。 老话说得没错不患寡而患不均。家里现在其中某一个人受益了,其余人心里肯定会滋生不满。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这谁啊?赶人家吃饭上门,老四去开门”苏母直皱眉。 这年头物资紧缺,粮食珍贵,没人会在吃饭时间上门,小孩子去别人家玩,看见人家要做饭了,也都赶紧回自己家。 苏明月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门口,开门一瞬间微微一怔。 门外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同志。 苏明月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屋里人看见,两位公安也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苏父苏母赶紧起身。 “我们是咱们片区的公安,办案排查,你们家人都在家吗?”两名公安拿出证件,并且出示了一张照片。 苏父一脸笑意,“都在家呢,都在,公安同志,这是有什么事吗?” “你们最近见没见过照片上的人?” 一张二寸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女人,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身上穿着一件格子外套。 苏明月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隔壁粮食局家属院,那个会计的男媳妇。 照片给苏家每个人都看了一遍,看完的人都摇头说不认识,没见过。 公安同志仿佛知道结果一般,收回照片,临走留下一句话,“之后看到,立马要上报。” 苏明月是不能当面承认见过的,一个人要男扮女装生活,还能拿出那么多钱和小黄鱼藏起来,搞不好就是特务,她得保护好自己。 夜深人静,等上铺的苏明兰和身旁的苏明菊都睡熟了,苏明月直接消失在床上,进入空间。 她先换好衣服,把剩下十几只还没有处理完的鸡鸭鹅放血,然后烧水烫毛。 烫毛的这个味道实在不好闻,苏明月忍了一会儿赶紧找了一个口罩戴上。 烫毛比较快,63只烫完,苏明月找来一块大塑料布铺在地上,把鸡鸭鹅放到塑料布上,也幸好这块保鲜的区域不会串味,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找谁去哭了。 洗洗手,又擦了把脸,苏明月带上手套,在一个日记本中间撕了一页,用左手写下那个会计媳妇是男人假扮的情况,把他剃完头发之后的样貌和衣着也描述了一下。 写完手套没摘,把纸和一块石头绑上。 苏明月这才换好衣服出了空间。 苏明月起身穿衣服下床,蹑手蹑脚的出了家门。 苏家的房子在二楼,她下了一层后,在楼梯拐角进入空间。 苏明月之前就实验过,人在空间里能看到外边,人在空间里走动,外边的景物也是随着移动的,她在卧室走进入空间,在空间里走五米,再出来就会出现在客厅。 苏明月进入空间之后,就骑上她的山地自行车直奔派出所。 由于她的空间面积有限,黑土地之前量过大约1000平,保鲜的岩石地面区域大约1500平,高度无法测量。所以就导致她在空间里骑一段,就要出空间后再进去。 幸好现在大半夜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要不然看到大晚上街道上突然出现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又突然消失,得把人吓死。 苏明月到派出所后,带上手套把绑着石头的纸扔进去一秒都没有耽搁,赶紧用来的方式回家。 苏明月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苏母的敲门声吵醒:“老四,老四赶紧起床做饭,要懒死了,天天都得叫!”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苏明月闭着眼睛摸到床头墙上的绳子,拉了一个屋里亮堂了,等了几秒钟苏明月才开始穿衣服。 清晨的筒子楼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叫家里孩子、男人起床的,洗漱的,切菜做饭的,吵吵嚷嚷的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让这个年代的生活增加了很多生气。 苏明月熟练的点上煤炉子,苏家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蒸发糕,萝卜条咸菜。 该说不说,苏母发二合面蒸发糕是一绝,虽然大部分都是玉米面,只掺了少许的白面,但蒸出来的发糕松软香甜。 苏明月刚来第一天收的那盆发好的面,后来就在空间里蒸了发糕,她吃了好久。苏明月盘算着自己也试着发面先少蒸点试试。 “哎?听说了吗?”李婶子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正在炒菜的王桂香。 正好赵婶子端着盆进了厨房,“你俩可别在那神神秘秘了,这会儿咱们这片儿都传开了。” “你可小点声吧!那可是特务啊!” “怕啥?我家八代贫农,咱钢厂家属院谁不知道。” “那田会计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还评过先进,竟然是特务,她那媳妇肯定也是,要不然怎么跑了。” 苏明月一边看着锅,一边从几位婶子大娘的对话中拼凑出事情的大概。 粮食局的田会计是特务,偷取粮食种子数据,被抓了现行,家里还挖出了电台。但她媳妇跑了。 既然这样,苏明月拿走被田会计那男媳妇藏起来的东西就安心了。 越临近苏卫国高考的日子,苏家众人越和睦起来,苏明兰和苏明菊偶尔也会拿抹布在家里擦擦灰,摘摘菜。苏卫红放学就回房间,苏卫军也不吵着要吃肉了,就连苏母最近都不骂苏明月了。 苏卫国初中就复读了一年才考上的高中,这次高考要是失利,谁也不想把这么大一口锅扣自己身上,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些行为影响了苏卫国考试。 苏母把攒的布票都翻了出来,扯了些布料,“老二,你考上大学,妈给你做一身新衣服,到时候穿着新衣服去上大学。”苏母饭后坐在餐桌旁比划着布料尺寸。 “嗯!”苏卫国点头轻嗯了一声,其余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有出声。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第10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苏卫国落榜了,苏明月以为苏父苏母还会让他接着复读一年。 没有想到公布成绩的第二天苏卫国就上班了。 苏明月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苏家在钢铁厂在竟然有个工作名额,苏父在车间,苏母在后勤,妥妥的双职工,所有有一个工作名额。 现在虽然也有知青上山下乡,但都以动员为主,还没有强制,现在还能高考,城里年轻人的出路还是比较多的。 公布成绩的第二天苏卫国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军绿布裤子去钢铁厂上班了。 高考的失利已属于昨天,今天是属于苏卫国值得庆祝的一天。 苏母下班回来,特意买了条大鲫鱼,还捡了两块大豆腐。晚上做的鲫鱼炖豆腐。一大盆鲫鱼炖豆腐端上桌,小小的客厅立马弥漫着香味,鱼肉煎的焦黄,奶白的汤汁上撒了一把葱花。看着就馋人。 苏卫军早就迫不及待了,就等着苏父伸筷子。 苏父轻咳一声,看了眼穿着新衣裳,坐姿板正的大儿子,一脸骄傲,这是他老苏家的长子,现在已经是一名光荣的工人了,“今天老二正式进厂上班了,咱们家现在是一家四职工了,老二以后在厂里好好干!” 苏父拍拍苏卫国的肩膀以示激励,然后接着说道:“虽然你进厂上班了,但也是从学徒做起,我和你妈商量一下,以后开工资,每个月上交5块钱,让你妈帮你攒着,以后娶媳妇。” “知道了爸。”苏卫国抿嘴压着嘴角。 苏明兰握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自己临时工18块钱的工资就要上交15块钱家用,老二学徒同样是18块钱,他就只上交5块钱,凭什么啊?就凭他是儿子。 苏明兰自认在家里三个姑娘中,苏父苏母是最疼她的,老六年纪小就不说了,老四就是家里的奴隶。可在儿子面前比,她还是矮了半截。 家里明明有个正式工名额,爸妈却瞒的死死的,要不是老二没有考上大学,可能会接着瞒着。 自己临时工干两年了,没有钱托关系转正,爸妈这是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个正式工的工作给她,她上班这两年交的家用,托关系说不定就转正了。 心里不满的还有苏卫红,爸妈就是对老二好啊!即使没考上大学也能穿上新衣服,也有家里的工作兜底,自己明年如果考不上高中,又或者也考不上大学,那家里还有什么能为自己兜底呢? 这两个人今天虽说吃到肉,但心里却也不是滋味。 夏天到了,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晚上关门睡觉就很闷热,苏母弄了个门帘挂上,晚上几个女孩就开门睡觉。 苏明月躺在床上,看着从门帘透过的光,心里想着苏家这几口人。 今天这出事儿,老大和老三肯定对家里不满了,尤其是老大。这苏家的孩子,个个都八百个心眼子。 不过不关她的事,她目前要紧的是把空间里宰杀好的鸡鸭鹅都做成熟食。 铁锅炖大鹅,小鸡炖蘑菇,酸菜烩鸭子,不能再想了,得赶紧睡,半夜还要起来干活。 树上的黄叶落下的时候,苏明月紧了紧有点短的衣服袖子,走进无人的巷子,把五斤棉花收进空间。 这段时间,只要逮着机会,苏明月就去采购,把空间里的钱票换成物资才安心。 空间里没有四季,随时能种作物,上批土豆和地瓜起出来后,苏明月种下了白菜和玉米,她之前储备的麦麸和米糠已经所剩不多了,她得给那几只家禽种些口粮。玉米脱粒后碾碎,拌切碎的白菜就是饲料了。 宰杀的鸡鸭鹅她大部分都做成了熟食,大铁锅一锅炖两只大鹅,炖上三个小时,软烂脱骨,苏明月每天都会给自己加餐。 春去秋来,转眼间来到了1966年6月,今年发生了许多事。 高考突然暂停,一心想要争一个崭新未来的苏卫红倍受打击,政策下来后,他就整天躺在屋里不出来。 暂停高考的政策一出来,城里的工作不管正式工还是临时工,价格都水涨船高,到了一工作难求的地步。 现在每家至少要有一个孩子下乡,苏卫红找不到工作就得下乡,虽说他下边还有弟妹,但都不到下乡的年纪。 这几天苏母嘴里起了不少燎泡,苏父也闷头抽烟。家里的空气突然又紧张起来了。 吃完饭,一下子特别默契的去做自己的事,留下苏明兰收拾碗筷。 苏母看着这个是女儿,几个孩子中,她长的最好看,皮肤白净,在家洗衣服做饭,手上的皮肤也没怎么粗糙,个子也是出挑,今年14岁已经一米六五了,比她和老大都高些。如果不看脸,就是个大人。 苏母直白的眼神看得苏明月浑身不自在,直觉告诉她苏母没憋什么好屁。 苏明月赶紧端着碗筷去了水房。 水房里王叔家的大女儿王春英和李婶子家的养女李婷婷在洗衣服,看到苏明月进来,两人看了一眼接着聊天。 “婷婷你真打算下下乡啊?你年纪也不够啊?” “那能怎么办?大哥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得大哥下乡,我不能让爸妈白养我一场,到时找人改一下年龄就成了。”李婷婷一脸的无可奈何。 “可你这么小,下乡了能干得了农活吗?那可是要累死人的!” 李婷婷不吱声了,低头一边洗衣服一边抽搭。 绿茶无疑了,苏明月鉴定完毕。 看她不吱声了,王春英转过头和苏明月说话,“明月,刷碗啊!” 两个人接着又聊了些学校和各自班级里的事情。 王春英,李婷婷和苏明月在同一所中学,同年级,但不同班。 王春英和李婷婷在二班,苏明月和李婷婷养父母家的女儿李明华在一班。 老苏家的的苏卫红和李婷婷养父母家的大哥同岁,如果没有暂停高考的政策,今年也是要和苏卫红一起参加高考的。 现在不能参加高考,也在面临着就业还是下乡的问题。 李婷婷的养父母,李叔李婶生了一儿一女,又收养了和女儿同岁的李婷婷,据说是李叔朋友的孩子,父母早逝,三岁时被李叔抱回来收养的。 现在的政策是一家至少一个孩子下乡,李婷婷觉得他们不会让自己的亲生孩子下乡。 所以就逮着机会在邻居面前表演。 李婷婷的话倒是提醒了苏明月,不管未来如何,她可不想现在被改了年龄去下乡,她今年中考不仅要考上高中,还要考的出彩,让要面子的苏父苏母必须同意她上的那种。 第11章 想屁吃 苏明月穿来前,作为一名应届高三生,成绩在全校还是名列前茅的。 虽说到了这里,她得从小学一年级读起,但之前的知识一点都没扔,空间里初中的课本、辅导材料全都保存完好。 应对这个年代的中考一点问题都没有,虽然这个时期外语考俄语,但苏明月空间里资料多啊,什么俄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等等十几种外语的相关书籍和材料她都有,还有下载好的教学视频。 苏明月有几块太阳能板,在黑土地上可以充电,完全足够她用笔记本电脑学习。 六月下旬,苏明月参加了中考,一周后发布的成绩,苏母那刚冒头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了。 现在的中考考六门科目,语数外,政史地,每科满分100分,总分满分600分。 苏明月中考总分591分,全市最高分。 苏父苏母知道她的中考成绩,还是厂里宣传科通知他们的。 作为厂里职工子女,在子弟校考出这样的成绩,钢铁厂也与有荣焉。 厂里奖励了苏明月30块钱,5张工业票。街道也奖励了15尺布票。说是市报社会来采访,并且拍照片,让他们家长给孩子做一身新衣服。 苏家一扫这些日子的阴霾,晚饭特意包的白菜肉馅的饺子。 虽然得了钱和票,但苏母心底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她原打算托关系,给苏明月改年龄下乡呢,马上就找好关系了。 这个死丫头倒是好,不声不响的考了全市第一名,厂里和街道都这么重视,她也不能提让她下乡了。 苏父是真高兴,今天厂里熟悉的,不熟悉的都知道了这件事,见到他都会说上两句恭喜的话,那些票不说,单单30块钱,那可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他苏向东的孩子,就是有本事。 苏母就算再不情愿,也得给苏明月张罗衣裳,老四自己的衣服没有一件是不带补丁的,做新衣服是不可能的,死丫头不配穿新衣服。就拿老大的衣服改改。 “衣服别整的太寒酸,到时候市报社的记者还要来拍照片。”苏父看她找出一堆旧衣服,张嘴嘱咐了一句。 “知道,老大这些衣服都八成新,穿上就跟新的没啥区别。” 最后给苏明月准备的是一条苏明兰没有补丁的藏蓝色裤子,苏明月个头比苏明兰高些,现在是夏天裤子短一点点也无妨,衬衫袖子短就不好看了。 苏母就把苏明兰的一件胳膊肘打补丁的白衬衫,袖子剪掉一些改成短袖,穿的时候下摆扎到裤腰里。 真是难为苏母了。 报社的记者采访结束,衣服就被苏母收走了。给她穿,那是不可能的。 报纸出版的当天,苏明月一口气买了五份,小心的收进空间。这可是属于她的高光时刻,值得好好珍藏。 热闹褪去,苏家又回到了之前阴郁的氛围,苏老三的工作还没有着落。 放暑假了,苏明月和苏明菊在家糊火柴盒,苏母没到下班时间就回来了,风风火火的进屋。 “老四,老六,赶紧把火柴盒收你们屋里,你俩去打水,擦桌子擦地,把客厅的杂物都先放你们屋。” 苏明月和苏明菊对视一眼,沉默着撸起袖子就开干。 等吃饭的时候,苏明月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大苏明兰相看对象了,对方在罐头厂上班,比苏明兰大四岁,除了正常该给的彩礼,还能帮老三牵线,弄到一份罐头厂的工作,虽然买工作的350块钱要苏家自己出,虽然只是临时工的工作,但却解了苏家的燃眉之急。 “恭喜大姐和三弟了!”老二笑着对二人恭喜。 苏明月觉得老二有些皮笑肉不笑的。 苏卫国也确实是嘴里说着恭喜的话,心里却在滴血,那可是350块钱啊!就这么给老三买工作了,他就不能下乡吗?买完临时工,是不是以后转正还得家里出钱? 在苏卫国的思想里,家里的一切都是他这个长子的,老三买个工作,就要家里拿出这么多钱,自己今年也20了,再有一两年也要谈对象结婚,钱凭什么就要花在老三身上。 吃完饭一家子都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苏明月和龙凤胎被叫回房间不准出来,人太多都挤在客厅也不像话。 这个年代粮食金贵,寻常人家串门,都是赶在饭后。 苏明兰的相亲对象家姓董,未来姐夫董大刚今年25岁,在罐头厂上班。 可能是儿子年纪大了,董父董母挺着急的,经过一番讨论和交涉,董家做出些让步。 最终敲定给苏明兰的彩礼:现金100元,一张缝纫机票,再给苏明兰做一身新衣服。 送走未来亲家,苏父苏母发自内心的高兴,老三的工作落实了,老大的彩礼还不少,女婿的父母还都有工作,一桩心事总算了结。 老大嫁妆的100块,家里再出250块,正好够给老三买工作,那张缝纫机票,留着等老二结婚的时候买。 看着父母高兴,苏卫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妈我想做一套新衣服,等我去罐头厂上班,穿一身新衣服也有面子。” 苏明兰也跟着开口:“妈,我也想做一身新衣服,我马上就要嫁人了,你们不能一点不给陪嫁吧?” 苏明兰想想就憋屈,她的彩礼里边,只有董家给她做的那身衣服是给她的,其余的都是要留在家里,她把老三的工作也算作了她彩礼的一部分。 “董家给你做了新衣服,还要什么衣服,家里你平时穿的衣服,和你盖的被褥,都让你带走。到时候让你妈看看能不能买到瑕疵布,扯三尺给你做个包袱皮,拎着好看。”苏父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老三上班和你二哥一样,每月往家里交5块钱,给你买工作花了这么大一笔钱,新衣服就算了,你上班挣钱了,自己也能买布料做。” 最后苏父一锤定音。所有人都回了房间。 苏卫红憋屈,同样是儿子,老二当初上班就有新衣服,轮到自己上班,毛都没有,凭什么?家里的好东西都是他苏老二的? 苏明兰回房间,爬到上铺之后就趴在床上低声啜泣。苏明月翻身时床板嗞噶响。 “不睡觉就滚出去!”苏明兰朝床下喊,她今天太难过了,感觉自己被父母卖了,父母没有问她的想法,只是觉得对方有工作,身体健康,还能帮老三找工作,就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她不敢跟爸妈发火,所以现在急需找个出气筒。不管是苏明月还是苏明菊谁都行。 “你在想屁吃吗?”苏明月怼回去。 “苏明月,你是不是找死?” 第12章 苏明月住院 苏明月和苏明兰扭打在一起,动静闹得不小,另外两个房间里人自然听到了。 苏母趿拉着鞋急步走过来,一把撩起门帘,伸手去拽灯绳。 听到开关响的声音,苏明月在苏明兰的胸上死命的拧了一把,疼的苏明兰嗷的一声猪叫。拧完之后,苏明月两眼一闭,意识直接进入空间。 闭眼前,她控制着摔倒的姿势,避免磕到床沿。 “妈,老四她骂我,还使劲儿掐我!”苏明兰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那死丫头比她高,瘦吧拉几的还特别有劲儿,竟挑她身上的软肉掐。 苏母责备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目光扫到此时的苏明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瞬间僵住。 “妈,她一定是装的,刚才灯亮起前她还掐我了。” 苏母没空搭理她,苏明月死了她也不心疼,但老大可不能是杀人犯啊! 苏母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伸向苏明月人中,感受到微弱的呼吸,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人还活着。 接着苏母开始掐苏明月的人中,人中都掐红了,人一点醒的迹象也没有。 苏明兰开始慌了,她不会杀人了吧,抓着苏母的胳膊,带着哭腔!“妈,她不会死了吧?” “不会,别瞎说,老苏!”苏母刚才蹲着,现在起来有点着急,眼前出现短暂的眩晕。 苏父早就穿好衣服了,听到什么死啊啥的,也赶紧出了房门。 一顿兵荒马乱的折腾,苏明月也没有醒。这下子全家都慌了。 最后还是苏父强装镇定,开始安排:“老二、老三你们俩去找人,你赵叔,王叔,再让他们拿上手电筒。我去一楼老李头家借板车,你们俩给老四套上点衣服。” 筒子楼里的人这会基本都没睡,也就像苏家一刚刚躺下不久,苏家的动静不小,加上楼房隔音也没有那么好,大家早就竖着耳朵听了。 苏家人跑出去找人,借车,已经有邻居站在走廊看了。 这会儿看到苏家老四头发散乱的被抬出来,人昏迷不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人中都红了。有人就小声议论,这老苏家是出人命了? 同在二楼的赵正山和李建国帮着苏向东推着班车,赵婶子走在一旁宽慰苏母。 一行五人和躺在车上的苏明月赶往职工医院。 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高端检查设备,按照家属的描述,初步判断气急攻心,轻微脑震荡,给挂了瓶点滴。苏明月在药水进入血管的瞬间就收进空间。她没病,可不能乱用药。 苏明月要住院,苏母得留下陪护,苏父就带着其余几人回去。 第二天早饭是苏明兰和苏明菊一起做的,昨晚苏母和老四都没有回来,苏明兰心里惴惴不安。 “老六,吃完饭去医院给你妈和你四姐送饭,白天你在医院照顾你姐,把这二十块钱给你妈,别弄丢了。” “爸,我还得上学呢!要期末考试了。”苏明菊极其不情愿,老四非要和大姐打架,害得她要早起做饭。 “让你五哥给你请假。” 听到苏父语气不太好,苏明菊讪讪的闭了嘴。 苏父吃完早饭,出门上班,看到邻居那若有似无的眼神,就头疼。大家都是钢铁厂的职工,又都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面对邻居的关心,只能说,孩子拌嘴,老四气性大,气晕了。 这个说辞自然是有人不信的,尤其是那些昨晚看到苏明月被抬出来时的样子。拌嘴能满脸是伤,大夏天穿着长袖长裤,说不定身上也有伤呢。 这个真是冤枉苏明兰了,昨晚她吓得六神无主了,随便捞起一件衣服和苏母给老四套上的。 这会儿大家都着急上班,看见苏父走了,也就散开了,但不妨碍她们在家里聊啊,家里有不上班的婶子和老太太,苏家的事,不说传遍整个家属院,就她们这栋筒子楼是没跑了。 医院里,昨晚苏母心是慌的,等到关灯,病房里安静下来,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之前害怕慌乱,没有多余的想法,现在平静了,她一下子就想起了老四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老四刚回来不久,她忘记是因为什么事了,她打了老四两巴掌,老四也是晕死过去。当时家里没有人,她就把老四放到床上,那时候她也不怕,觉得死掉最好,还省粮了,可第二天老四好好醒的。 这老四,怕不是胎里带来的毛病吧!越想越觉得对,那明天老四就会醒。这么一想,苏母就宽心了。 王玉琴心里也是一阵畅快,胎里带的毛病多好啊!死丫头还是个短命的! “怎么来这么晚,你今天在医院看着你四姐,她要是醒了,你们就出院回家。”苏母赶紧吃了两口苏明菊带来的早饭,着急忙慌的去上班。 她现在也不担心了,觉得待会儿死丫头肯定会醒,也没给两个孩子留吃饭钱。 苏明月住的,是间六人床位的病房,除了她,只有两个病人,所以苏母昨晚没有租陪护床,是在一张病床上睡的。 后半夜趁着大家熟睡,苏明月的身体悄无声息的进入空间,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然后饱饱的吃了一顿,刷牙漱口出去睡觉。 等到放学的,下班的人回到家,大家发现老四和老六都没有回来,苏母一拍大腿,坏了! 赶紧做去饭,她都已经好几年没有做饭了,有些生疏,做出来的饭都夹生了,最后没办法,用夹生饭煮了粥。 全家吃完,苏父苏母装了一饭盒粥赶往医院。 苏明月躺了一天,苏明菊饿了一天。 她刚开始心里埋怨老四,后来埋怨老大和老四,现在她谁也埋怨不起来了,她没有力气了。 同病房的也看到这个小丫头没有吃饭,但现在粮食金贵,尤其他们家人还在住院,要花钱,他们自己也不比别人可怜,哪有闲心管别人吃没吃饭。 就在苏明菊感觉再不吃饭,她也要像老四一样晕倒的时候,她爸妈来了。还给她带来了粥。 苏明菊把一饭盒粥都喝光了,感觉自己只缓过来一点,想再吃,也没有了。 老四还没醒,她不想触父母霉头说没吃饱。 “我去问问大夫情况,一会儿我和老六回去,今晚还是你在医院看着老四,明早老六来换你。”苏父走出病房。 第13章 希望妈妈重生了 大夫对苏明月的病情也束手无策,检查都正常,人就是不醒,只能说再观察。 在医院住了两晚,苏明月是在第三天醒的,她怕她再不醒,苏母会把她拉回家埋了。 看到苏明月醒来的那一刻,苏母这几天的害怕,恐惧和焦虑,瞬间涌了上来。 要不是碍于在医院她不好开骂。早就破口大骂了,这几天她是怎么过来的,吃不好也睡不好,这个死丫头就是个搅家精。 “醒了就收拾收拾回家吧!你和老六下楼等我,我去办出院手续。” 职工医院属于钢铁厂厂办的医院,职工和家属看病,并不怎么需要花钱。 大夫给苏明月开了四两红糖的条子,拿着可以去供销社买四两红糖,不用票。 这个时期病人想买点营养品,是需要大夫根据病情开条,开不来就得凭票购买。 苏母肯定会买,也肯定不会把红糖用在苏明月身上。 办完出院手续,苏母直接去上班了,苏明菊也去上学了,她昨天就请假了,今天可不能再请了。 苏明月自己回的家,到了家属院,就被在楼下乘凉的婶子大娘给围了起来。 “老苏家丫头回来了!” “明月呀,你这是咋了?前天晚上咋一脸伤的去了医院啊?” “对呀!可把我吓坏了,问你爸妈,他们也不说。” “李奶奶,王婶子,赵大娘,我没事儿了。” 苏明月悄悄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眼睛逼出点湿意,还没有达到能流出眼睛的程度,不能再掐了,真疼啊! “你这孩子,肯定是受了委屈,是不是你妈打的?” “那个王玉琴,好吃懒做,家里的活都让你这个半大孩子干了,家里那些个孩子,就听她平时骂你了。” “不是我妈!” 苏明月可没打算替苏家人瞒着,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跟她可没有关系。她可没把这当自己的家。 “难道是你爸?哎呦!我的妈呀!闺女都这么大了,他也能下手打!” 苏明月抽抽涕涕的:“是我大姐,她昨天会亲家,可能心情不好吧。各位婶子,大娘,我有些头晕,先回家了休息了。” 众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没再拉着苏明月问,让出路,就看着苏明月一瘸一拐的往筒子楼里走。 等人走远,楼下的婶子大娘瞬间炸开了锅。 苏明月嘴角含笑的走向楼梯。 这两天休息够了,得活动活动。回到房间,插好门,进入空间。 把成熟的玉米掰下来搓粒,玉米粒需要用碾子碾碎,她没有碾子,就用之前捡的大块石头砸几下,碎的不是很均匀,也可以了。 弄完玉米,开始切菜,把碎菜叶和玉米搅拌给这几只家禽拌食。 今天难得有一整天的时间,多弄一些。拌完食,把玉米秆割倒收在一起,晾干之后当柴火做饭用。 玉米根须也得拔出来,这次玉米种的多,今天拌食用了一部分,其余的收进保鲜区。空出来的黑土地,苏明月打算全种上黄豆。 这个年代,买豆腐需要豆腐票,但如果拿黄豆去换,就不需要票了,她当时买的是黑脐黄豆,她和家里的黄豆对比过,是样的。 这个年代的大豆腐,干豆腐豆香浓郁,都很好吃,这次种的黄豆收获了,全都拿去换。 苏明月今天没有做晚饭,她前天那么惨烈的被抬出门,今天刚出院,苏父苏母哪敢让她立马去做饭。 苏父的目光扫过来,苏母只好开口招呼苏明兰:“老大,跟妈去做饭。” 苏明兰再不情愿,也得乖乖的跟着苏母去厨房做饭。 在苏明月脸上的淤青没有完全下去前,早饭是苏母和苏明菊做,晚饭苏母和苏明兰做。 瞧瞧,同样是闺女,苏母可舍不得让她们自己干活。 苏卫军和苏明菊是7月15号放的暑假,在这半个月里,苏明月过的既辛苦又甜蜜。 这些日子白天家里没人,她就一直在空间忙活。 把前世收的东西进行整理,把所有东西分类,新的放一边留着以后自己用,渣爹继母和继弟的衣物用品,也分类整理出来,看看找机会处理掉。 苏明月现在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缺的,有钱,有粮,还有黄金。她没有打算去这个时代的黑市,她不觉得自己就是天命女主,不能为了挣那几角几块钱的,再把自己搭进去,她只想安稳的苟着。 苏明月的燃料不多,仅有的一些煤球都是在苏家顺的,偶尔她也去过公园和近郊捡点枯枝,但数量很少。 那就把渣爹和继弟的床劈了当木柴。 这两张床虽然是实木的,但都是用钉子钉的,不像前世妈妈给自己准备的床,大衣柜和书桌,都是找人打的榫卯结构的家具。 想到这个妈妈,苏明月心头涌上一阵怅然。妈妈离开时,她在上小学。之后的那些年,都是妈妈的爱支持着她一路向前。 之前是和妈妈阴阳相隔,现在隔的可是时空啊!想到这里,苏明月忍不住发散思维,说不定妈妈也穿越到了某一个时空。 更说不定,妈妈带着记忆重生在了嫁给渣爹之前,然后没有和渣爹结婚,那也就不会有自己,所以自己不能出现在那个时空,才会被安排穿到这里的吗? 苏明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可太好了!她宁愿自己不再出现,也希望妈妈能幸福。 劈这两张床,苏明月累到虚脱,这些日子劳动量大,她的饭量也增大了,但体重没有变,那就放心了,在人人都清瘦的时代,她不能变成那个突出的胖子。 苏明月在空间里给自己整理出一个区域,卧室就是她自己的床和书桌,用四个大衣柜做隔断,自己的衣柜装衣服,渣爹继弟的衣柜装棉被,毛毯和布料。 客厅用的前世家里的实木沙发椅和茶几,餐厅用刚穿来在苏家收的桌子板凳,她很喜欢这个餐桌,老榆木的圆桌,木料厚实,纯实木打的桌面和桌腿,还可以折叠,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桌子。 前世家里的餐桌,虽然也是实木的,但样式简单普通,上面有一层透明的膜,继母怕划坏桌面铺的,正好拿来做岛台,可在上面备菜。 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空间里逐渐有了家的样子了。一个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家。 第14章 四平八稳 随着苏卫军和苏明菊放暑假,苏明月也结束了在空间劳作的日子,她感觉自己最近又长高了些。 休息了几天,来到了1966年7月20号,苏明兰出嫁的日子。 一早上,全家都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苏明兰穿着董家给做的一身新衣服,手里端着一个新的搪瓷盆,苏卫国和苏卫红一起抬着一个包袱。 看来苏父苏母还是舍不得大闺女空手出门的。 苏明兰回头,最后看了这个家一眼,看着喜笑颜开的父亲,看着抹眼泪的母亲,她没有哭,带着对未来的期许离开了家。 “爸,妈,我会对明兰好的。”姐夫董大刚朝着苏父苏母鞠躬。 苏父欣慰的拍了拍女婿的肩膀。 苏明月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大姐夫,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国字脸,浓眉小眼。看着也算憨厚老实。在这个看工作,看家庭,看祖宗三代的时代,只要不是残疾,不是缺德败类,那就是鼎好的! 虽然只少了一个人,但拥挤狭小的家里也宽松了不少。 当晚苏明菊就搬到了上铺。 “四姐,我要睡大姐之前的床。”搬完才和她说,她懒得计较,也没打算和这小丫头争。 苏明月的灵魂今年27岁了,她感觉自己是看着家里这几个孩子长的。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觉得有点恐怖怎么回事。 空间里的苹果树又结了两茬,第三茬的苹果和梨个头已经很大了。 这两棵果树和葡萄藤,成熟的果子摘下后就开花结下一茬,平均两年三岔的速度。 一点都不带休息的,苏明月有时真怕累坏它们,但她又无法控制。真是幸福又烦恼。 ………… 这两年,知青下乡已经进入高潮,苏明月七月份毕业,不出意外的话,也是要下乡的。 苏明月暂时没有打算下乡,打算先看看找找工作,或者买一个工作也行,她有钱。 6月末7月初毕业,现在是四月中旬,她就得准备起来了,等拿到毕业证,啥都来不及了。 现在学校也没有什么学习的氛围了,不用高考了,很多人开始混日子了,上课睡觉的,下课打牌的。不请假老师也不管了。 苏明月下课找到班主任苏老师,这是个博学的中年男人,也很惜才,当初苏明月以全市第一,比第二高出三十多分的成绩考进他们学校,分到他们班,苏老师开心了好几天。 那时候虽然暂停了高考,但也许停一年,下一年就能考了呢?这孩子在高中这两年,一直是全校第一名,以她的成绩考上高中绝对没有问题。 就这么潦草的毕业了,他也很遗憾。 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在,苏明月就把苏老师叫到了走廊。 “苏老师,我想打听一下,现在能不能提前拿到毕业证?” “你找到工作了?” “没有,我家里六个孩子,我上边的哥姐都工作了,下边还有弟妹比我小一岁。今年毕业父母打算让我下乡。我寻思如果能提前拿到毕业证,在毕业前这段时间出去找工作。” 苏老师明白了她的意思,现在每家至少有一个孩子下乡,苏明月今年毕业,父母是打算让她下乡的,这孩子知道提前为自己谋划是好事。 “好,你跟我去找校长!” 毕业证拿的非常顺利,因为苏明月的入学成绩和平时成绩,她拿的是优秀毕业证,优秀毕业证每年就只有几个,校长给了她一个。 感谢的话说再多,也是口头感谢,学校和老师也知道了她的处境,她也不好拿出什么东西感谢。 等她找到工作吧!再给校长和苏老师买些礼品。 苏明月正式毕业,结束了自己的校园生活。明天就不用来学校了。 第二天开始,苏明月还是按照上学时的作息起床,吃完饭背着书包出门。也幸好苏卫军和苏明菊的中考成绩没有她好,高中和她不在一个学校。要不然她长期不上学,很快就会被发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明月走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如果此时能发个朋友圈,那她的文案就是“用眼睛去观察,用脚步去丈量我的城市——临阳市” 天空是大大的太阳,却下起了雨,苏明月头顶空书包在纺织厂大门对面的屋檐下躲雨,这个纺织厂,一个月以来,她来过不下十遍,大门朝哪边开,保卫室几个大爷,她张嘴就能说出来。 太阳雨下的不大,蒙蒙细雨中,苏明月看到厂里出来一个人,正在大门外边贴一张纸。 不会就是她想的那样吧? 苏明月直接冲到马路对面。 真的是招工信息!“同志,我能报名吗?” 王建武紧皱眉头,这就赶着下雨贴的,还能让人碰到,人家运气好,他也没有办法。 “能,跟我进去吧!” 这时候雨也不下了,那张招工通知也被撕下来了。 苏明月觉得自己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这招工通知前后就贴了不到五分钟。 她前些天像无头苍蝇一样全市乱跑,是思路错了,应该赶在下雨天出去找工作啊! 苏明月被领进一间临时教室,里边已经有一些人了,苏明月粗略看了一眼,20来个。这些应该都是领导和职工的亲属了。 试卷发下来,苏明月粗略看了一眼,考题对于她来说不难,只要能按成绩公平录取,她相信自己能考上。 交完卷,一个小时后出成绩,大家都在教室里等。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大家谁也没有心思交谈。 一个小时后,成绩出来了。一共录取了4个人,苏明月是第一名。 “恭喜几位加入咱们纺织厂,大家回家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拿着户口本过来办理入职手续。”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苏明月也是有工作的人了,等上班后,她要问问厂里有没有职工宿舍,要是有,她就赶紧从苏家搬出来,没有就再说。 离放学时间还有一会儿,苏明月决定去国营饭店庆祝今天找到工作。 这几年她在国营饭店打包的饭菜都有上百份了。 今天苏明月点了一份红烧肘子,一份四喜丸子,一份韭菜鸡蛋,一份酱茄子,10个白面馒头。 一次点这么多,肯定是不能堂食的,她怕被围观。全都用饭盒打包带走。 在附近找个偏僻没人的巷子,进入空间开吃。 每道菜都吃一点,四道菜四平八稳,好寓意。 苏明月一路好心情的回到家。 “妈,我同学家里有人在供销社上班,她说明天会有一批瑕疵布,不要票,咱家买不买?” 苏明月知道父母在攒布票,攒布料。 “买!老四啊,你明天一早直接去供销社排队,买完布再去学校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拿钱和户口本。” 苏明月顺利拿到户口本。 晚上苏明月做了一个梦。 第15章 老二两口子不做人 夜里,苏明月沉沉睡去,坠入一场无比清晰的梦境。梦到自己穿越到一本小说里。 小说的名字叫《成为男主白月光,在七十年代赢麻了》。 书中男主是苏家老二苏卫国,女主是她媳妇于朵。女主个子不高,却是肤白貌美,是男主的白月光,把男主迷的不要不要的。 而苏明月,她在书中就是衬托男女主的悲情炮灰,是男女主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书中的剧情也是在她考上纺织厂没有多久,苏卫国就和于朵结婚了,苏家给了于家二百块钱的彩礼,外加一张缝纫机票。 于朵是毛巾厂的临时工,结婚后一心想弄份正式工作。 于朵的彩礼都被留在了她娘家,她手里没钱,苏卫国虽然每个月工资只上交五块钱,但他宽裕惯了。 白衬衫,手表,时兴的小玩意没少买,时不时的还自己去国营饭店改善。谈对象后偶尔还带着于朵出去看电影。 所有他俩根本没有钱给于朵转正。 但转正以后工资高,那才是真正的铁饭碗。成为正式工后,除非触犯法律,要不然工厂是不会随便开除正式工的,临时工就不一样了,找个理由,时间就能把人打发走。 所以,丧心病狂的俩人把主意打到了苏明月身上。 在一次家里只有苏明月和于朵两个人时,于朵假意和苏明月起了口角,争执间于朵摔倒,流产了。 碰瓷成功后,于朵整日哭哭啼啼,苏明月心怀愧疚,再加上家里轮番施压。 最后无奈,苏明月把纺织厂的工作赔给于朵。自己拿着家里给的五块钱,扛着行李卷下乡去了。 在乡下苦熬三年后,原主草草嫁人,最后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 老二两口子拿走她的工作之后,把于朵的临时工工作卖了。 俩人依旧只交五块钱的家用,一年下来攒了不少钱。 赶上纺织厂盖职工家属楼,于朵更是凭借这正式工的工作分到一套25平的房子,俩人欢欢喜喜的搬了出去。 后来得知老四死在了乡下,老二两口子只是感叹了句“老四福薄啊!” 苏明月是被气醒的,老二两口子不做人啊! 苏明月睡不着了! 这个梦太真实了,不像是梦,像是在看电视剧。于朵的冷白皮,瓜子脸,只要一回想就像在眼前。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梦。看来她的计划有变了。 早上起来苏明月早饭都没吃,揣着苏母给的户口本就出门了。 她先去了四道街的供销社,没有进供销社,而是去了旁边的大门口,进入大门,是供销社的大院,里边是办公室和仓库。 “大爷,我找你们刘主任,我是她女儿同学,他女儿有事托我来帮忙找人。” 大爷一听,不敢耽搁,怕是主任家里有急事。 不多时,出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正是供销社主任刘强。 刘强并不认识眼前的姑娘,听说是闺女的同学,闺女昨天考纺织厂没有考上,心情不好,呆在家里没有出门,他刚从家里出来到单位,闺女就托人找他,他怕闺女出什么事,也有些焦急。 “刘叔,咱们进去说。” 刘主任带她来到办公室。进去苏明月直接开门见山。 “刘主任,我并不是您闺女刘晓旭同学,昨天纺织厂招工考试,我和刘晓旭一同在纺织厂参加考试,我考上了。 昨天我无意间听刘小旭和朋友聊天,知道您在供销社上班,今天才过来找您”。 刘主任在供销社干了这么多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他多少猜到了这姑娘的意图,也没有打断她,继续听下去。 “刘主任,我想把纺织厂的工作名额卖给刘小旭。” “你真这么想的?这可是你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啊?”刘主任虽然欣喜,但还是要问清楚。 这可是一份正式工作啊!他这段时间托了不少关系,就这纺织厂的招工考试也是用了人情的,可闺女没考上。 “刘主任,我也不瞒您,我家里还有没工作的兄弟,我父母给我报名下乡了,我想把工作卖了,自己手里留下点钱到乡下傍身”苏明月说的情真意切。 “孩子,这份工作你打算卖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行情,刘主任您看着给,要是能有胶鞋票,钱可以少点。” 苏明月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大概也是有所了解的。 刘主任思索了一下。纺织厂的工作不用当学徒,入职就是一级工,每月工资27.5块钱。 “这样,这份工作我们家出550块钱,另外我给你弄40尺瑕疵布,还有四双瑕疵胶鞋的购买名额。你看怎么样?” “行,主任,那咱们现在就去办工作交接!” 刘主任问过苏明月,得知她骑自行车后,在供销社给她借了一辆自行车,俩人分别骑着自行车先去刘主任家接刘晓旭,随后紧着赶往纺织厂。 到的时候,其余三个人都办完了入职手续,这年头事关工作的大事,哪有不积极的,纺织厂大门刚开,那三个人就来了。 苏明月先去供销社又去接刘晓旭,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但大家都是在社会上行走的,人事科的人也不会没颜色,去刻意为难供销社主任。 转让手续的十分顺利、迅速。 拿到入职通知,刘晓旭都不敢相信,昨天她还在为没考上工作苦恼,父母安慰她再等等机会,她心里知道哪有那么多机会,现在为了一个工作,大家都挤破脑袋。就这一个考试机会都是爸爸托关系弄来的,结果她还没考上。 谁成想,就过了一晚,这机会就来了。 苏明月这个姑娘,她昨天没什么印象,她昨天没考上,心情沮丧,压根没有留意考上的几个人是谁。 苏明月昨天是在大家都往厂外走的时候,听见刘晓旭和几个姑娘聊天。 那几个姑娘安慰她,说她爸是四街供销社主任,干脆把她弄到四街供销社当售货员得了,当时刘晓旭苦笑没有吱声。 所以苏明月才能一大早,准确的在四街供销社找到刘主任,并把工作卖给他闺女。 紧接着三个人两辆自行车,又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先送刘晓旭回家,之后苏明月和刘主任返回供销社。 还了自行车,苏明月去买她的瑕疵布和胶鞋。 40尺瑕疵布是供销社内部的员工价,胶鞋也是。这些东西都在库房。 苏明月拜托出库的保管员,帮忙把布料裁成36尺和4尺两份。 四双胶鞋,苏明月选了两双棉胶鞋,两双单胶鞋。四双鞋都是表面被受潮染色了,一点都不影响穿,下乡后干活穿,耐磨抗造。 是的,苏明月打算下乡了,把这份工作卖了,以后再找工作,还是会被老二两口子惦记,不找工作那就得下乡。 趁着今天户口本在手,那就把该办的都办了。 出了供销社,找个没人的地儿,把布料和鞋收进空间,苏明月就直奔知青办。 有人主动报名下乡,知青办的的工作人员热情不少。 “同志,我想问一下,如果今天报名,这批知青下乡的地点是哪里?” 第16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听到有人主动报名下乡,知青办工作人员态度格外热情:“丫头你来的巧了,这批是最后一批去东北的,下批就要去西北了!” 东北一年只收一季粮食,漫长的冬日可以猫冬,条件远比西北要好。 那还犹豫什么,苏明月一秒都不带考虑的报名。 “你们这批下乡的知青,6月18号统一出发,报名之后,你的粮食关系就会转到下乡地点,每月有28斤粮食补助,发一年。拿着这张凭证,去供销社知青专柜购买生活用品。” 忙活了一上午,苏明月去国营饭店吃的午饭,吃完饭,就直奔知情柜台看看能买到什么,她心里有些期待,购物谁不喜欢呢?还不要票。 知青专柜是各地供销社专为下乡插队青年划拨专项指标物资,普通市民限购、知青凭知青证可优先购买。 保障下乡知青生存的刚需,物资种类还是很丰富的。 铝饭盒,军绿色大号帆布手提包,军绿色斜挎包,铁皮手电筒,竹壳暖水瓶,搪瓷盆,耐磨粗布15尺,蚊帐布8尺,解放胶鞋一双,被里被面能做一套单人被褥尺寸,棉花6斤,肥皂五块,阿斯品林,碘伏,纱布,白糖红糖各一斤,女知青还可以买月事带和卫生纸。 这些东西真的是为下乡知青方方面面都做了保障,每样商品上都印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标语。 虽然政策上在极力的保障知青的下乡生活,购买这些用品也不需要票,但有的家庭还是舍不得给家里即将下乡的孩子买这么多东西,还有的即使买了,也留在家里,没有给下乡的孩子带走。 苏明月倒是把能买的都买了。 回家之前,她从空间中拿出4尺瑕疵布,和户口本放到书包里,回家一起交给苏母。 苏明月刚楼梯走到走廊,就看到自家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在和屋里的人聊天,有说有笑的,不像是看热闹。 看苏明月回来了,就往两边让一让,苏明月也挨个跟大家打招呼。 进门后,苏明月发现,老苏家打了新的大衣柜。两组对开门纯实木大衣柜,下边还有两个抽屉。衣柜刷着红棕色的漆,一时之间,这个大衣柜让不少街坊邻居羡慕。 吃完饭的时候,苏明月才知道,老二苏卫国谈对象了,但显然苏父苏母早就知道了,这大衣柜打出来也得不少天吧!怪不得苏母最近在到处弄布票。 “爸,妈,朵朵今天跟我提了她家里的想法,她爸妈的意思是她现在毛巾厂的工作,结婚后让她带走,但彩礼要200百。” “她们家是卖闺女吗?她们家闺女是天仙不成,张嘴就200。”苏母撂下筷子,尖声说道。 苏父眉头紧皱,没有开口,似乎是在思考权衡。 连苏老三都直皱眉头。 老二这是疯了不成,谁家娶媳妇不是八十,一百的彩礼,他这是想榨干全家给他娶媳妇。老二不做人,他可不能惯着他。 “妈,朵朵嫁过来,工资就是咱们家的,用不了一年,200块钱就挣回来了。怎么都是咱家划算。” “老二呀,要不你再和朵朵谈谈,咱家现在四个工人,你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咱们不能当那冤大头啊!” “妈,我就喜欢朵朵,非她不娶?”苏卫国态度执拗。 苏母气的饭也不想吃了。 来了,来了,不做人的老二要带着她的媳妇来了。看来昨晚是个预知梦啊!还好自己当机立断的改变了计划。 “二哥,朵朵姐的工作,是正式工吗?” 所有人都没料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苏明月,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苏卫国一愣,赶紧说到道:“爸,妈,朵朵在这个岗位干了好几年,以后转正也是容易的。” 言下之意,如今还只是临时工。 苏卫红低头轻轻勾起嘴角,这个老四,没有想到还有这心机,真是小看她了,现在倒是用不上自己了,那就安心吃饭看戏吧! 本来苏父心里是有些动摇的,毕竟是长子看好的姑娘,他不想太驳了孩子的面子,就像老二说的,用不上一年二百块钱的彩礼就挣回来了,现在一听就只是临时工,刚才的那点动摇便荡然无存了。 “老二你下边还有弟妹四个人,老三再有两年也二十了,老四今年毕业,老五老六明年毕业,你也为咱们这个家想想。 我和你妈能给你出一百彩礼,再买一台缝纫机放你们屋,算你们小两口的。” 苏卫国此时要恨死苏明月了,这个死丫头,平时屁都崩不出来一个,今天嘴可真欠。 苏父发了话,基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苏卫国狠狠瞪了苏明月一眼,放下碗筷,起身红着眼睛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的苏卫国气闷的不行,他爸现在是五级工了,一个月工资63.5,她妈一个月也有37块钱。自己每个月还往家里交家用,拿出200块钱彩礼怎么了?自己就是娶个媳妇,全家跟遭瘟了一样。 朵朵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彩礼高点怎么了,自己就是喜欢他。 苏明月要是知道苏卫国此时的想法,都得被他不要脸的想法气笑,一个月就交5块钱家用,怎么好意思提。 苏卫国也工作好几年了,早就是一级工了,要是他平时省着点花钱,去掉5块钱的家用,他自己出这200的彩礼也是绰绰有余的,但是他都花了呀! 苏母担心儿子没吃晚饭饿着,想拿碗留出一些饭菜。 “你别管他,不吃就饿着。”苏父阴沉着脸,老二真是太不像话了,当着爹妈的面甩手走人,这个长子平时也是被他们给惯坏了。 虽然发生了刚才的小插曲,但苏明月可不管苏父苏母此时的心情,她的计划必须得正常向前推进。 “爸,妈,我今天报名下乡了。” “什么?”苏母尖声喊道。 “老四,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先和家里商量一下,这一个两个的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想越过家里自己做主了。”苏父很生气,觉得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利遭到挑战。 虽然再过两个月,老四也是板上钉钉的去下乡,但不代表老四能自作主张先去报了名。 “爸妈,我今天去供销社买瑕疵布,排队时,听人说这次是最后一批去东北下乡,下一批就得分到西北。 东北粮食一年只收一季,冬天还能猫冬。反正我毕业后也是下乡,早两个月晚两个月区别也不大。” 苏父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苏母倒是立马想到了什么。 “老四,把你的下乡凭证拿出来,我去知青柜台,给你买下乡要带的东西。”这些东西不要票,正好留给老二结婚用。 苏明月哪看不出来苏母的那点心思。 “妈你上班忙,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买就行。” “你一个姑娘家,哪知道都准备什么?让你妈给你准备齐全。” 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 第17章 下乡前准备 苏明月没吭声。 苏母起身去拿苏明月的挎包,带着补丁的包里,除了几本书,就是昨晚她拿给老四的户口本,还有老四今天买回来的四尺瑕疵布。 苏母把户口本和布拿出来,直接把书本倒在地上,一页页翻找起来。 看着躺在空间里的通知单,上面还盖着“已购买”的红戳,苏明月用力的压了压嘴角。 “老四,通知单呢?” “妈我自己去买。” “赶紧拿出来!”苏母说完就拽着苏明月胳膊,在她身上的兜里找,连片纸的影子都没有。 不甘心的苏母,又去翻苏明月的床铺,自然是一无所获。 “老四你要反了天了?赶紧拿出来!”苏母气愤到了极点。 “妈我都说了,我自己能去买,你买和我自己买,不都是一样的价格吗?” 苏母被堵的语塞,一口气憋在胸口,这顿饭苏父苏母吃了一肚子气,其余人倒是没有影响,一边吃饭一边看戏,别说还挺下饭!当然这不包括苏老二,他还没吃几口,此时正饿着肚子躺在房间里生闷气呢。 关于下乡凭证这件事,苏明月死鸭子嘴硬,今天只能作罢,苏父苏母不担心过几天她不交出来。 白天苏明月还照样去“上学”,她给苏家人的理由是还没拿到毕业证,苏家人也没人在乎她的话真假,他们只惦记她下乡补助能买的那些东西。 他们知道苏明月手没有钱,也不怕她自己去买。 都说女人天生喜欢购物,这话一点不假。 现在距离苏明月下乡的日子还有16天,足够她准备了。 苏明月手里的票,大部分票都是地方的,出了省就用不了,她棉花票多,这几年用棉花票换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票。她决定走之前全部用掉。 虽然这么想的,苏明月最后每种还是留下一两张票,她物资充足,留下这些,也没啥影响,她就想给自己留下点回忆的载体,也证明她在这个时代来过,并且留下了印记。 她下乡的地方在最北方的省份,有多冷她是知道的,前世的她虽然没去过,但刷短视频刷到过,别人去冰雪大世界的攻略,雪地靴、加厚羽绒服都是必备。 现在供销社里可买不到羽绒服,苏明月去做了两身棉袄棉裤,一套大棉的,厚实,大冷的时候穿,一套薄些的二棉袄,入冬的时候穿正好。 苏明月把自己积攒许久的布料都整理出来,手里还有几张布票也都买了布。 供销社布料柜台旁,就有裁缝可以做衣服。 量了身高,苏明月现在一米六七了,不知道还会不会长,她让裁缝把衣服和裤子都往大了做一些。 这个时代也不流行贴身显曲线的衣服,大一些也不难看。 裤子做了两条,一条藏青色,一条军绿色,这个时候的女装裤子不是前开口,是旁开口。苏明月刚穿时还挺不习惯。 上衣外套也做两件,都是大格子的厚实布料,一件黄格子,一件暗红格子。 衬衫两件长袖,两件短袖,都是纯白和碎花一样一件。用的的确良的料子,轻薄凉快。 苏明月还做了两条连衣裙,长这么大,她还没有穿过裙子,苏明兰倒是有,穿小后直接给了苏明菊。 被褥是苏明月和裁缝一起忙活着做成的,她想跟着学一下,以后自己动手做。一套厚被褥,单独又做了一件薄棉被,两个枕套,两个枕巾。 枕巾其实就是两块长方形的布,四周缝了边防止脱线,有些手巧的会绣上图案,奈何苏明月没有这手艺,只能作罢。 做完这些,苏明月空间里还有很多棉花,棉花票也有好多。 当年在公厕得到的那笔不义之财里,可是有整整200斤的棉花票。 这几天和这个裁缝婶子也熟了,她拿苏明月给的棉花票和钱,帮苏明月买了三双布鞋,一双雨靴和一大块塑料布。 苏明月白天采购物资,晚上等大家都睡熟后,拿出三个小时在空间里做熟食。 下乡后,大概率是和知青一起吃饭,她在空间里蒸了好多馒头和包子预备着给自己加餐。趁没人的时候随手拿出一个包子,有菜有饭,还方便。 这几天苏明月忙的热火朝天,苏家的气压格外的低。 一是因为苏卫国的彩礼谈不拢,二是苏明月能在知情专柜买东西的单子还没有拿出来。 又是晚饭时间,苏家的大事基本都发生在吃晚饭和晚饭结束后这段时间。这个时间段人最齐全。 苏卫国的彩礼还没有谈好,但不影响苏母准备,苏卫国今年22了,不管这门亲事能不能成,东西先准备妥当总没错。 这不,就因为要给老二做一身结婚穿的衣服,老三和老五也要新衣服。 一个个的,都要造反,你做她也做,哪来那么多布? “老三老五,你们二哥是做结婚穿的衣服,等你结婚了,妈也会给你们做。”苏母苦口婆心的劝。 苏卫国气的不行,自己结婚可是头等大事,家里给做衣服那不是正常吗,这一个两个的,什么都要来挣,还有那个嘴欠的老四,通知单还不拿出来,她自己又没钱买,难道等着下乡后购买名额作废吗?她妈可是说了,老四下乡名额能买到的东西,都会买来给他结婚用。 老三苏卫红心里冷哼,等结婚也会有,骗谁呢?她妈就是偏心,当初老大参加工作,可是做了新衣服的,到了自己参加工作,别说衣服了,线头都没有。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自己不争取,谁管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老五苏卫军和他三哥差不多一样的想法,他今年十五了,什么事都懂,二哥有的东西,三哥也有,那就不能少了他,都是儿子,父母怎么也要一碗水端平。 “这个要,那个也要,哪有那么多布票?”苏母有些心塞,这些孩子怎么就不能体谅他们做父母的,还有那个该死的老四。 “老四,你那通知单,是要等着过期擦屁股吗?还有不到10天就下乡了,还不赶紧拿出来?” 这顿饭又吃的憋气,苏母转头想把气撒在苏明月身上。 苏明月可不惯着她。 第18章 收老二衣柜 苏明月可不惯着她。 “妈,我那知青凭证能买的布就15尺的粗布,也不够给三哥和小弟做衣服的啊!还有能买的棉花也不是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床棉被,妈我看你前两天给二哥新做的被褥就很厚实,用了几斤棉花啊?” “妈,我那床的被也有些薄了,还发硬。” 老三说完,老五秒跟。 “我,我也要做新棉被!” 苏母气的手都在在抖,这一个个的咋不上天呢! 苏明菊低头看着自己打着补丁,马上就要漏脚趾的鞋,三个哥哥又要新衣服新棉被的,就连老四,平时妈那么不待见她,这回下乡肯定也会跟她准备不少好东西,就自己啥也没有。 “妈,我要买双新球鞋。” 老六苏明菊的这句话彻底终结了这顿晚饭。 苏父一拍桌子,转身了房间,苏母也气哼哼的跟着进屋。 苏明月可不管他们,开开心心的端盆去水房刷碗去了。 是的,丫鬟苏明月还得在这个岗位上站好最后几班岗。 越临近下乡的日子,苏母明显越着急,她也改变了策略。 这天竟然破天荒来了苏明月她们屋里。 “老四啊!这眼瞅着就要到下乡的日子了,咱们该置办的东西得准备起来了,你一个姑娘家去那么远,家里咋能让你两手空空呢?”苏母说得情真意切,真的像是一个担心孩子即将要远行的母亲一样。 苏明月还从来没有听见过苏母用这种语气说话,弄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那你打算给我准备啥?” “这不等着去知青专柜把东西买回来么,到时候再看看缺啥少啥,再做打算。” “妈你给我钱,我自己就能去买?” “你看你这孩子,妈去买回来,还能不给你不成,妈是怕你买错东西,到时候用不上还白花钱。”苏母苦口婆心。 苏明月不想跟她扯皮了,接下来不管苏母怎么苦口婆心的劝,她都装聋作哑,苏母说得口干舌燥,窝了一肚子火,最后说不下去了,摔了门出去。 真烦人,还把门关上了,怪热的,苏明月还得下床把门打开。 ………… “妈,今天晚上街道放露天电影,你炒点葵花籽呗!” 老五放学回到家,兴奋的喊着。刚才在楼下听到消息,他兴奋得一口气跑上楼。 “家里哪来的葵花籽?” “我都看见了,你买了一大包的瓜籽和花生,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些是买给你二哥结婚用的,吃什么吃?”苏母今天对老五说话的语气不咋好。 她最近心气不顺,要是在平时,老五撒个娇,哄哄她,即使不把瓜子拿出来,她也会安慰老五两句顺便再给他两毛钱,让他买糖吃,可今天,她听见老五进门就要东西,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五算看明白了,他这个妈眼里只有他二哥那一个儿子,他和三哥都得靠边站。 今天这顿饭吃得消停,大家赶紧吃完去占靠前的位置。 虽然最后也没有炒瓜籽,但每个人都很积极,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电影院是有,但去电影院看电影是要花钱的。 街道会定期播放露天电影,这可不花钱,没有人会不积极。 搬凳子的,拿屁股垫的,整个筒子楼基本都出动了,嘻嘻闹闹的往放电影的场地走去,比过年时还热闹。 大家也都不是和自家人坐一起的,都是找相熟的同龄人,现在离天黑还有一阵,坐着无聊正好聊天。 也有坐不住的小孩子,在场地周围疯闹瞎跑。 电影播放的是《地道战》,苏明月还是上辈子看过。 剧情演到老村长被打死,观众都气愤不已的时候。苏明月开始行动了。 “李明华,帮我看一下坐垫,我去厕所。” 李明华看都没看苏明月,随意的挥挥手:“去吧,去吧。” 苏明月快步跑向公厕,她没有进入公厕,怕里边有人,绕到公厕后墙,心念一动进入空间,黑灯瞎火的,没人能看到公厕后墙有人。 在空间里观察外边的情况,往家的方向跑。 到了门口,苏明月看周围没人,出了空间,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来到家门口打开锁,迅速进屋。 一秒钟也不耽搁,收了苏母房间的大衣柜和苏卫国房间给他结婚准备的大衣柜。 然后观察着周围有没有人按原路返回,回到座位上前后也就用了不到十分钟。 苏母的大衣柜,还是当年和的餐桌碗柜一起打的。保管的很好,没有虫蛀,也没有破损的地方。 这两个衣柜正好可以放她空间做隔断,还能用来装东西,完美! 谁让苏母整日惦记她的东西,苏卫国虽然还没有害她,但那天她在饭桌上说的话已经得罪他了,这段时间老二看见她,都是鼻子不对鼻子,脸不对脸的,心里指不定憋什么坏主意。 本来也没想收东西,可谁让这机会就来了呢? 电影结束后,大家都意犹未尽,三三两两的一边往回走,一边讨论着影片剧情,尤其是孩子们都看精神了,央求着大人想在楼下再玩一会儿。 “黑咕隆咚的有啥好玩的?不够你们皮的了!。”大人也是随口说两句,就没再管他们。 等苏明月上楼的时候,家门口已围了一圈邻居,都伸着脖子往里张望,窃窃私语。 等苏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有几个人赶紧回自己家查看。 苏父苏母是最先回来的,看到门上的锁没了,也没在多想,只以为是哪个孩子先回来了。 进屋之后也没发现异常,还是苏父进屋,要拿毛巾去洗漱才发现家里又遭贼了。 俩人赶紧挨个屋子查看,最后发现丢了两个大衣柜,老二的衣柜是空的,他们屋里的衣柜,可是满满当当,那点家当差不多全在里头了。 苏母两眼一闭就想晕死过去,苏父赶紧扶住她,现在可不是晕的时候。 “你在家看家,我去找保卫科的人。” 保卫科也报了公安,公安来了也没有头绪。小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目击证人。 今天街道放电影,附近家属院的人差不多都来了,这是趁着筒子楼里的人都去看电影了,才行窃的。 排查一圈,发现只有他们家被盗了,还是搬走了两个沉重的大衣柜,正常偷东西偷值钱的不就行了,犯不着偷衣柜,要悄无声息搬走两个,得不少人,很容易被发现。公安觉得,就是拿他们家柜子上的暖水壶,也比拿那大衣柜强。 公安同志把自己的分析和苏父苏母说了一下,他们倾向于熟人作案,是有目的的去偷。 由于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可怀疑的熟人。今天也太晚了,只能等明天公安走访邻居,看看能不能查到线索。 苏父苏母一脸愁容,俩人回屋商量去了。 “老苏啊!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这贼怎么就惦记上咱家了。” 苏父没有接话,他在思索着公安说可能是熟人作案,熟人会是谁呢?筒子楼里,谁家有点事儿大家都知道,他家就给儿子打了一个衣柜,也不是啥高调的事,这贼怎么就惦记上了自己家。 “行了,明天咱俩去厂里一人预支一个月工资,好在另外两处的钱没有丢,老二彩礼还没谈妥,结婚用的东西先不着急。” 苏明月不知道苏家两口子狡兔三窟啊!她也是怕被人发现,所以收完衣柜,也没有再翻找其它的地方。 虽然家里丢了东西,但苏卫红解气啊!让老二猖狂,媳妇没影呢!这些日子,又是打衣柜又是做棉被的,这下好了,看他拿什么结婚。 除了苏父苏母最生气的就是老二,他也因为公安说的熟人作案有所怀疑,不过他不像苏父,怀疑的外人,他怀疑家里人,爸妈是不可能的,他怀疑下边那几个小崽子。 第19章 下乡 表面看着老三嫌疑最大,他工作三年了,手里有钱,厂里也有些关系好的工友,完全有这个能力。 老四那丫头, 就是个穷学生,但就是因为穷,马上还要下乡了,什么东西都还没有准备,所有她更需要钱。 老五、老六虽然年纪小,但也十五了,前几天竟然当着他面,管家里要衣服要鞋的,真是给他们脸了。 这几个崽子他得好好调查一下,等知道是谁干的,看他不打断他的腿。 这几天家里的气压,可谓是空前的低,苏明月干完家务,就回房间。 下乡的头一晚,苏明月照例进入空间。 把新收的两个大衣柜整理出来,苏卫国的衣柜是空的,省事了,苏父苏母的衣柜里,东西可不老少,塞得满满当当。 给苏卫国结婚准备的两套被褥,被面都是鲜亮缎面,一床红色,一床绿色。苏明月不是很喜欢这个配色,但看着还挺喜庆的。 有好几块大小、颜色不一的布料,还有两双42码的胶鞋,一包水果糖,一包茶叶,一大包花生瓜籽。竟然还有一大包线手套,五副一捆,一共三捆,另外还有两双浸胶手套,这个手套好啊,防水还绝缘,这应该是苏父从钢铁厂发的手套里省下来的。 除了这些,就是苏母苏母的衣物了,苏明月在衣柜的最里边还发现一个饼干盒,里边有860块钱和一些票,苏明月直觉这不是家里的所有钱。她也不贪,拿走这些也挺知足,然后把所有这些东西都分类放好。 苏明月在空间里整理出来两个包袱,拿两块瑕疵布做包袱皮。 一个包袱里边放了厚褥子和薄被,还有毛巾被,衬衫裤子,外套。雨靴和一双胶鞋。两个搪瓷盆也用布单独包好。这些东西帆布包装不下,把些东西包在被褥里打成一个行李卷。包袱包完用针线缝好,再用布条缠紧,苏明月还在包袱皮上写了自己名字。最后绑了两条宽布条做肩带。 另一个包袱,包袱皮里多了层塑料布,做戏做全套。这个包袱以后她会假装是自己收到的包裹。两套棉衣,一双棉胶鞋用厚棉被包着。最外层的包袱皮也是用针线缝好,和上一个不同的是多缝巴掌大的一块白布,苏明月用钢笔写了寄和收的地址,寄件只写临阳市,没有具体的,收件写了下乡的公社和苏明月的名字。 东西多,自己拿着赶火车太费劲,还有可能弄丢,要是邮寄她还是怕丢。只有放空间才是最安全的,到时候她去邮局走一圈,拿出来就说是自己收到的包裹。 苏明月早早的就起床了,家里人还没醒,她迅速把自己睡的被褥、枕头用旧床单包好,仅有的两套衣服,穿一套塞被里一套。挎上打补丁的斜挎包,肩上扛着行李。 在楼下还碰到了晨练的大爷,苏明月热情的告诉他们自己今天要下乡了。 看到买出去买豆浆的婶子,她也赶紧出声:“婶子早啊!我今天要下乡了。” “这孩子,你咋走的这么早?” “我没钱坐公交,只能早点走。” “你妈是掉进钱眼里了,这么小的丫头,扛着行李要走到火车站,坐个公交才几分钱啊!” “婶子,我得走了,怕晚了赶不上火车。”苏明月一脸无奈。 看吧!邻居看到了都会心疼,亲妈却没长心。 出了家属院,看四下没人,苏明月把行李收进空间,她才不会傻到扛行李走到车站。 去国营饭店吃了早饭,这时候也有公交了,坐公交去火车站。 这个时候出门都要介绍信,没事也没人出门。尤其现在才六点多,车站里人也不多。 苏明月走进厕所,火车站厕所的隔断有门,苏明月再从里边出来时,换了一身装扮。 一件的确良碎花短袖衬衫,军绿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新布鞋。肩上斜挎着一个绿书包,包上印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几个字。 16岁的年纪,皮肤白皙,面庞清秀,两条刚过肩的麻花辫垂在两侧,现在外边的天空是七点钟的太阳,苏明月也如那七八点钟的太阳一样朝气蓬勃。 斜挎包里装着一个饭盒,一个铝制水壶。 背着自己昨晚弄的双肩行李包走向站台。 站台上有工作人员在发票,拿下乡证明领票。 苏明月来的比较早,她抢到一个靠窗的座位,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她就安静的坐好。 看着陆续有人上车,找座位,放行李,说话声,吵闹声,离别的哭声,苏明月对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火车8:05准时发车,随着哐当哐当的声音,站台上送行的人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 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苏明月没有悲伤,只有甩开苏家人的庆幸,和对下一段旅程的期待和憧憬。 随着火车开出的距离越来越远,大家离别的感伤也了不少。 这节车厢是知青专列,车上的都是知青,目的地都是东北。苏明月还看见几个她高中的同学,不在一个班也不熟。 临近座位的人开始互相介绍起来。 苏明月坐的是两人座这侧,坐在她旁边的姑娘叫蒋林林,她们对面是两个男知青。旁边三人坐那边分别是高胜男,李娇娇,王小翠,徐志达,叶向阳,林浩。 这些知青除了李娇娇外,都衣着朴素,有补丁的少,想来是出门在外,大家都把好衣服穿上了。 李娇娇是个例外,穿着一身大翻领泡泡袖的碎花连衣裙,收腰的设计,脚上穿着小皮鞋。李娇娇人长的也漂亮,这套衣服穿在身上,把其她女知青都衬得清汤寡水的。 从谈话中得知李娇娇的爸爸是印刷厂的厂长,王小翠家里人也在机械厂,苏明月怀疑王小翠就是李娇娇的小跟班,陪着李娇娇来下乡照顾她的,并且还是家里大人安排的。 这个娇气的大小姐,长眼睛的都知道是有钱的主,那边几个知青和她聊的热火朝天。 苏明月这边倒是安静些。她把手伸进挎包,从空间拿出高二的语文课本,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 李庆观察着对面的两个姑娘,叫苏明月的姑娘穿的衣服一看就是新的,人长得也不错,皮肤白样貌清秀。 也不知道家境怎么样?父母都有没有工作。她旁边的蒋林林一身衣服虽然也不旧,和苏知青比还是一眼能看出来的,这个姑娘样貌普通,没有苏知青长的好看,还得再观察观察。 李庆知道自己的情况,家里兄妹多,父母他是指不上了,要是找个家境好的对象,说不定能把自己弄回城,即使回不了,女知青饭量小,在乡下还能贴补他口粮。 那个李娇娇一看家境就好,但大小姐脾气,他可不愿意主动去舔。 第20章 精力旺盛的姑娘 看到苏明月看书,蒋林林也从挎包里拿出一本书。 翻了两页她看不下去,她慌乱的心此时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眼睛看着书,大脑却在放空。 她的身上的衣服是大嫂的,昨晚她帮着收衣服偷藏的,忐忑了一晚上怕大嫂发现,就大嫂那个脾气,知道她拿了她的衣服,不得扒了她皮。 好在,她今早赶在全家人起床之前就离开了,临走时她还拿走了家里一包粮食,整整25斤的小米,想到这些,蒋林林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快。 这也不能怪她,她妈拿着的她下乡通知单,去知青柜台把所有能买的东西都买了,她当时看到好一阵高兴,她知道这些东西不能都给她带着,给她几样也开心啊! 被她大嫂拿走几样后,她妈把剩下的拿去换钱换票了,她妈不仅一样没给她留,还让她到了乡下往家里寄粮食。 “城里定量粮不够吃,我可听说了,那东北的粮食都吃不完,到了秋天,山里全是木耳和蘑菇,大丫,家里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自己享福,吃独食不管家里。每月分粮都往家里寄。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蒋林林回想她说的话,就气得她心颤,那么享福,大哥二哥之前怎么不下乡,一分钱不给,还想让她寄粮食,做梦吧!。 谁也靠不住,她总得为自己打算吧!这些东西她拿得心安理得。 这个时候的火车速度还不快,车窗也能打开,能给车厢里带来阵阵微风。窗外是绿油油的庄稼,偶尔也有一闪而过的人影,火车转弯时,有阳光照进来,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上火车后的第一顿饭,大家基本都吃自己带的口粮,火车上有餐车,餐车服务员会推着小车过来卖,饭菜被装进几个搪瓷大盆里,买了饭菜,需要装在自己带的饭盒里。 素菜两毛,像青椒肉丝这样的半荤菜3毛,荤菜5毛,都不要票。 大家吃什么的都有,有吃包子馒头的,也有用饭盒装着饭菜带上火车吃的,还有奢侈一些的,吃午餐肉和饼干,她们这一排10个人,只有李娇娇买了火车上上的饭菜。现在马上要到六月下旬了,早上带的饭菜,到了中午凉了也能吃。 苏明月把手伸进挎包,空饭盒消失的同时,一个装满食物的饭盒出现在挎包里。 苏明月给自己准备是角瓜鸡蛋馅的饺子,面粉里掺了全麦粉,饺子皮有点黑,饺子馅也不是肉的,所以在一众吃食里边也并不打眼。 饺子煮好后的,苏明月特意凉了一会才收进空间,现在是温的,吃着正好。 吃完午饭苏明月起身刷饭盒,顺便上厕所。 苏明月之前从没在这个时代坐过火车,看到火车的厕所她还感觉很新奇。 这个厕所的蹲坑中间有个直径大概10厘米的洞,站在厕所里能听到呼呼的风声,蹲下去时更刺激,屁股凉飕飕的。 吃完饭就困是怎么回事。 苏明月是在歌声中醒过来的,旅途漫长,这些知青也没什么事做,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开始一首接一首的唱起了红歌。 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带着对未来的美好向往,怀揣着到祖国的广大天地去,革命青年志在四方! 不知道等他们真正过上了乡下的生活后,还会不会保有这样的热情了? 车窗外渐渐出现了一抹夕阳,远处天边有火烧云的颜色,火车的哐当声,载着一车的歌声驶向了更远的前方。 晚饭苏明月在火车上买的饭菜,二两米饭,一份青椒肉丝。 一天下来,这些十七八岁年轻人的忧伤,迷茫和兴奋劲都被火车的哐当声彻底磨没了,这会儿都安静的在吃饭。 下午睡了觉,苏明月这会儿也不困,也不想看书,干脆就闭目养神。 火车一路向北,行驶到第三天的时候,车厢里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 该聊的,能往外说的话,基本已经聊完,除了上厕所都是坐在这个狭小的座位上,连睡觉也要坐着,大家已经身心俱疲,只盼着早点到达目的地。 车外下起了雨,车窗被拉了下来,苏明月无聊的望着车窗,雨落在玻璃上,瞬间被拉成水线。 在火车上坐了三天三夜,在第四天天的时候抵达了省城。 到了省城,他们还要转车去往自己下乡插队的县城。 苏明月背上自己的行李随着人流下车,下车的时候,苏明月看到李娇娇只是手里拎着一个小皮箱,身上背着一个挎包,那个王小翠后背背着个大行李,竟还一手一个大帆布包。看这俩人的架势,她之前猜的没错了。 站台上有举着各个县名牌子的工作人员,苏明月随着乌泱泱的人群找到了她要去的林木县。 刚在好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苏明月,苏明月!”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是王春英,筒子楼里的邻居。 面对王春英的激动,苏明月也热情的打了招呼。 “苏明月真的是你!我刚才还怕认错了,咱们俩在一个县,你在哪个公社哪个大队?” 王春英没有撒谎,她刚才下车后看到一身新衣服的苏明月,真的没敢认,以前的苏明月哪有不带补丁的衣服,现在一身新衣服人衬得她更漂亮,更有气质了,她有羡慕也有嫉妒。 平时苏明月在老苏家当牛做马,没想到下乡了,还能有件体面的衣服。 “向阳公社,胜利大队”。 苏明月对王春英并没有什么反感,俩人认识,是筒子楼里的邻居,是同届的学生,小学和初中还在同一所学校,关系没有多好,但也一起玩过。 “苏明月你这身衣服是新做的吗?你妈可真舍得?” “你们车厢里有熟人吗?我知道知道李明华和李婷婷也下乡了,但不和咱们一个县。” “我之前还挺怕自己一个人,现在遇见你真好,总算有个伴儿了。” 这姑娘太能絮叨,苏明月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两句。 她太佩服这姑娘的体力,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精力还能如此旺盛,苏明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虚。 平时家里和空间里的活儿也不少干啊!现在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她只想就地躺下。 点完名,人齐后,工作人员又领着大家背着扛着大包小包的出站,再进站。进站之后又重新点了一遍名字才把她们送上开往林木县的火车。 上车后,苏明月和王春英是挨着坐的,她这次坐在过道边,王春英靠窗。 坐好后,看这姑娘又开始了。 “春英啊!我有些头疼,趴一会儿,我要是睡着了,到站你喊我啊!”苏明月实在受不了她了。 说完苏明月趴在小桌上闭目养神。 王春英转头和对面坐着的两个女知青大聊特聊起来。 午饭苏明月吃不下,只买了一个素馅包子,就着水咽下去的。 王春英看到苏明月中午只吃一个素馅包子,眼神微动。家里虽然没给她带多少钱,但买吃食还是够的,苏明月买了一个,她就买两个素馅包子。 从省城到林木县,绿皮火车行驶了三个半小时。 第21章 开始知青生活 在林木县下车后,各个公社的拖拉机早已经等在了出站口。 接走了分到自己公社的知青后,一辆辆拖拉机突突作响,驶出了车站。 这次向阳公社,派出了两台拖拉机接知青,人和大大小小行李,把两辆拖拉机塞得满满当当。 “苏明月,我还没坐过拖拉机呢?”王春英怕苏明月听不见,扯着嗓子朝她高声喊着。 苏明月本以为还要应付这聒噪的姑娘。 可谁能想到没一会儿,她自己就消停了。 王春英晕车了,扒着车厢边缘,吐的是昏天暗地。苏明月从王春英的挎包里拿出她的茶缸,从自己水壶里倒了半缸水递给她,让她漱口。 吐完的王春英消停了,蔫巴的靠在行李上,像被霜打的茄子。 到了向阳公社,两台拖拉机的又被人,又被分到下边的大队,这回的交通工具种类很多:马车,牛车,骡子车,甚至还有驴车。 苏明月感觉马车的赶路速度能能快些,就背着行李,拉着王春英往胜利大队的马车走去。 “叔,这车除了拉行李,人能上去不?” 苏明月记得之前看小说,有的大队接知青,牛车只装行李,人要自己走。初来乍到,她得先问清楚。 “十多里的道呢,你们这帮城里娃可走不了,赶紧上车吧!”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大叔在车辕边敲敲烟袋,看着这些看什么都好奇的城里娃。 从公社到大队都是乡村土路,凹凸不平,马车虽慢,但比拖拉机还颠簸,苏明月此时的屁股已经颠麻了。 一路尘土飞扬的到了村里大队,能看到有人扛着农具陆续的往家走,也有一些孩子在疯闹追跑,村子里大多数是土坯房,现在都升起了袅袅炊烟,远处有青山隐没在即将西沉的余光里。 苏明月没有心情欣赏这田园风光。只想赶紧躺下休息。 到了知青院,大队长和会计早就等在这里了。 这次到胜利大队插队的知青工有7人,四女三男。 大队长开始介绍:“这是你们知青点的负责人王建设,王知青也是老知青了,你们以后有什么不懂得就找王知青,大家来到咱们胜利大队,也是响应号召支援农村建设的,我希望你们这些知青能团结互助。” 苏明月跟随大家开始鼓掌。 大队长伸手压了压,继续说道,今天我和会计给大家分补助粮,你们进屋把行李放好,找袋子过来装粮食。” 王建设:“好嘞!大队长,王会计,我和你们一起秤粮食。” 刚才看了一路的土坯房,没想到这知青院是青砖大瓦房。 五间大瓦房中间开门,一进门,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灶台,右手边是男知青住,左手边是女知青住。 进到左边是里、外两间屋子,有老知青在外屋休息。 从炕沿上下来一个圆脸,有点黑的姑娘,看到她们进来,帮忙介绍起来,“我叫王桂芬,是前年下乡的,咱们女知青这边有六个老知青,外屋的炕上住了五个人,雪梅自己住里屋,你们四个人正好和雪梅一起住里屋。” 进到里屋,炕的最左边有叠好的被褥。苏明月赶紧把自己的行李放到炕的最右边,挨着墙。 这个位置是炕梢,冬天会没有那么暖和,但她想尽量少挨着别人。 王春英紧挨着苏明月放下行李。剩下两个位置正好是另外两个女知青。 苏明月把缝包袱的线扯开一个口,从里面掏出两个小布袋子。出门去领粮食。 知青补助粮每人每月28斤,发一年,胜利村的粮食有三种:玉米面,高粱米和小米。 苏明月要了高粱米和小米,一样14斤。 领完粮,苏明月看着男知青那边老知青教新知青烧火做饭。 “你们商量一下做点啥?园子里有菜,咱们知青自己种的,你们也一起吃,之后也一起打理。” 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大家都是从家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老知青很热情的帮大家介绍知青院的情况。 老知青已经吃过晚饭了,她们四个人就商量一下,干脆煮粥,不仅省事,小米粥熟的还快。 每人出了半碗小米。放在一起煮的粥。 大家都没什么事,老知青就搬着小凳也坐在厨房看他们新知青烧火做饭,顺便给新知青讲讲这胜利大队和知青院的情况。 大家先轮流自我介绍了一遍,苏明月记住的不多。 “你们来的时候看到咱们大队里,社员住的都是土坯房了吧?”说话的是老知青王磊,人很瘦,但精神头很足。 众人点头。 “咱们知青院不光这五间青砖大瓦房,后院还有一排呐!这是原来村里地主的院子。斗地主的时候被没收了。 这房子太好,分给谁都会有人闹,就一直空着,后来陆续有知青开始下乡,就给知青住了。” “对,对,地主家的那个孙子还在大队里生活,他住的那屋子都快倒了。” “现在这几间房都住满了,要是再来知青就得住后边的屋子了。” “后边屋子不能住人吗?”有新知青问道。 “能肯定是能,也都是青砖大瓦房,就是后边的屋子被隔成很多小间,是以前地主家的柴房,杂物间,厨房啥的,没有炕,人多住不下,大队上倒是能给搭炕,但自己一铺炕,柴火烧不起啊!那小屋睡俩人也费劲。” “对了,和你们说一下,咱们男女知青分开做饭,柴火秋收后按人头分苞米杆子,冬天想炕热点,屋里暖和些,就得上山捡柴火,捡枯枝,搂树叶和松针,其余不管活树,还是死树一律不准动。” “等秋收完咱们一起上山,还能打松塔,捡栗子。” 听到还有不要钱的山货,这些新知青已经开始心动了。 “咱们女知青这边十个人,正好两人一组,每组做两天饭,咱们重新分组,一个老知青带一个新知青。” 大家都没有意见,苏明月和老知青李芳一组。男知青那边也分好了组。 苏明月也不想和这么多人一起住,但她一个小姑娘孤身来下乡,虽然有空间这个外挂,但空间也不是万能的。 老知青没有人搬出去单住,自己盖房子的话太打眼了,她不想做这出头鸟,等熟悉以后再做打算。 第22章 打柜子 苏明月开始铺床,管老知青借的剪子,把缝在包袱皮上的线剪掉。 把褥子铺上,现在是夏天,用不着盖被,把毛巾被拿出来盖肚子,两个搪瓷盆放到炕对面,北墙的墙脚。 薄棉被和衣服继续包好放到脚下。 “苏明月,你这褥子可真厚实。”王春英一脸羡慕,还伸手摸了摸褥子的厚度。 “嗯!听说东北冷,褥子就做的厚实点。” 王春英刚才看到苏明月的包袱里,竟然还有好几件,看着很新的衣服,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虽然家里有三个弟弟,但在筒子楼的时候,苏明月穿的可不如她。 现在下乡了,她怎么就有那么多好东西了? 王春英没有表露自己的情绪,继续铺自己打补丁的被褥。 刚来第一天,看大家都没有烧水,苏明月也没提用老知青的柴火烧热水。 院子里就有水井,苏明月打了盆凉水,迅速洗好脸和脖子,换上塑料拖鞋,站在院里把脚用水冲了。 洗漱好,苏明月进到里屋,问屋里唯一的老知青,“陈知青,我看你们每个人都有木箱子,是在村里打的吗?” 陈雪梅:“嗯,村里有木匠,木料都是村集体的,谁做啥谁出钱,木匠挣工分,钱归大队。你想打明天可以去,木匠家离咱们知青院很近,随便找个人打听都知道。 咱们大队也有供销社,你们可以趁着明天休整去看看”。 大队里有供销社,苏明月心动了,明天一定要过去看看。 终于安顿好了,一路的奔波,来到离临阳千里之外的北方小村庄。 苏明月感觉炕在往前走,是怎么回事?躺在炕上感受了一下,确实在动。 她猛地坐起来,问大家:“你们感觉到了吗?这炕在动”。 “确实在动!”新知青沈青说话都带了哭腔。 陈雪梅轻轻笑了声,“你们这是长时间坐火车坐的。明天就好了。” 下了火车又是赶路,到了知青院后也是一顿忙活,没有感觉,现在消停下来了才感觉到。 越来越晕,苏明月只好躺下,就这一会儿,苏明月感觉这炕,它已经跑出去二里地了,不光晕,耳边还有火车哐当哐当响的声音。 在飞速向前跑的炕上,伴着隐约的哐当声响,苏明月沉沉的睡去。 苏明月不是被打鸣的鸡叫醒的,也不是被狗吠声吵醒的,是被一阵敲锣声惊醒的。 当当的敲锣声,渐渐接近知青院后又远去。 这一晚苏明月缓得差不多了,在心里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早饭锅里炖的白菜炖土豆,菜上边放一个高粱杆穿的篦子,大家按照自己的饭量,用自己的饭盒淘好米,然后装水放篦子上蒸。菜好后直接盛到各自的饭盒里。 三个新来的男知青那边也要打箱子,就和女知青这边的四人,一起去了木匠家。 木匠家确实离知青院不远,隔了十来户人家。 “有人在家吗?” 几人没有贸然直接进院,虽然院子的矮木门是开着的。 苏明月今天才仔细打量起来这乡村小院,小院门连着一圈土墙,墙头插满了各种形状的树枝,院门正对着一条小道,小道通往三间土坯房,小道两旁是菜园子,能看见黄瓜都已经结一捺长了,柿子还是一个个小绿球。 从屋里走出一个50来岁的妇女,脸有些黑,皱纹也不少,苏明月猜测她的实际年龄应该比看起来小。 “大娘,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想来你们家打箱子。”李庆先开口。 “哎呦!这么多知青啊,快进来,王木匠在仓房呢。”大娘很热情,笑着领他们往里走。 苏明月本以为这大娘和木匠会是夫妻,但听着称呼又不像。 “王木匠,有知青来找你打箱子。” 正房的旁边紧挨着两间仓房,挨着正房的这间是敞开式的,里边有个木头台子,上边有些工具,地上散落着一些刨花。 有一个和刚才大娘年龄相仿的大叔,和一个像电线杆子一样的年轻人,在里边说话。 这电线杆是王木匠?这人很高,苏明月目测超185,主要他太瘦了,显的个子更高,苏明月都怀疑自己比他重,他真的就是比皮包骨强些。 “你们都是新来的知青啊?说说吧,你们想打什么样的家具?桂琴你上工带着暖壶。” “知道了,我给你也灌了一壶井拔凉。” “王木匠“的称呼原来是人家夫妻间的情趣啊! 大家对样式基本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尺寸有大有小。 “我这有几个现成的,你们看看有没有相中的,有的话现在就能拿走,不用等”。王木匠说着打开另一间仓房,把大家让进去挑。 里边放着四个木箱子,还有两个矮柜,都刷了油漆,柜子上还画了花草,一看就很有乡村特色。 苏明月一眼就相中了一个齐腰的矮柜,宽度大概一米二到一米三。这个柜子可比箱子能装。 “叔,这个柜子多少钱?我想要一个。”苏明月先开口。 “柜子三块六,那几个箱子两块二一个。” “叔,能借你家板车送回去吗?” “能,这柜子虽说不是啥名贵的木料,但料厚实,你们可能不会推板车,一会儿让六子帮你们推回去。 最后王春英和和李庆各买了一个箱子,苏明月买了矮柜,丁志刚买了剩下的俩箱子。其余人订了尺寸稍大的箱子,得等过些天来取。 把几样家具装上板车,叫六子的年轻人推车,三个男知青辅助推车,并扶着家具。 知青院都是南炕,北边的墙只有靠东侧放着陈雪梅的箱子。 苏明月的柜子,就放在正对着她铺位的位置。 送完家具,六子推着板车转身就走,苏明月想说句感谢的话,都没来得及。 柜子顺利的买回来了,大家也都想去供销社看看,7个人又浩浩荡荡的赶往供销社。 第23章 王春英的心思 到了供销社,苏明月才知道,大队的供销社不仅卖,还收东西。 山上的特产,小型的野物,社员手工编的土篮子,草帽,家里的鸡鸭鹅蛋,这些通通都可以卖到供销社。 城市和农村的政策略有不同,大队供销社里,有很多不要票的商品,但大多苏明月都有,或者用不上。 在一大堆柳条编的土筐里,苏明月相中一个带盖的背篓,一个大土篮子和一个只有足球那么大的小土篮子。 大的以后上山采山货挎着,等会儿买几个鸡蛋,装进小土蓝里,回去锁进柜子。 苏明月想着还得买锁,回头把柜子锁上,本来打算用老苏家顺来的锁,但身边有个王春英在,还是算了,买把新的吧。 “你们快看这顶草帽,两毛钱不要票!” 听到有人说话,苏明月也看过去,草帽是麦秆编的,应该社员编的卖到供销社。 大热天的上工,肯定晒得慌,所以大家都纷纷掏钱买了一顶草帽。 李国庆知道下乡置办东西得花钱,但他还是觉得两毛钱贵了,收麦子的时候,麦秆到处都是,哪用得着花钱,就是一个手工的事,咋就值两毛钱了? 苏明月又买了一个小砂锅,可以给自己明面上开小灶用,还买了一个木盆,她带来两个搪瓷盆,一个洗脸,一个洗屁股,这个木盆深,泡脚正好。 苏明月本来还打算买一个暖水壶,但她没有本地的工业票。 她空间里倒是有好几个,但都没有过明路,没法拿出来用,暖水壶易碎,不管坐火车带着还是邮寄,都不稳妥。 只能看看和社员换工业票,但她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还真不好换。 这些新知青多多少少都买了些东西。 王春英头上带着草帽,手里端着木盆,看着苏明月又是背篓又是土筐的,心里不是滋味,她下乡一共就带了13块钱,在火车上吃饭加上置办东西,就只剩不到八块钱了,在火车上她每天都只吃两顿饭。 苏明月刚才一口气买了一斤鸡蛋,她也想吃鸡蛋,虽然不要票,但六毛五一斤,她吃不起。也不知道苏明月下乡带了多少钱。 知青院有一口辘轳井,用水很方便。 屋檐下到墙头拴着一条麻绳,是知青晾衣服的,男知青那边也有一条。 苏明月把内衣内裤放到衬衫和裤子里晾上。大家都在一个院子进出,她实在不好意思直接晾上。 还没到下午上工时间,老知青都在炕上休息。 苏明月看见外屋的于小琴和夏莉莉坐在一个小炕桌旁写东西。 就张嘴问道:“夏知青,于知青,你们这个炕桌也是在王木匠家打的吗?” 于小琴抬头:“嗯,但凡木头做的,只要你说出个样子,王木匠都能做。” 苏明月心动了,这会儿怕人家吃饭或者午睡,她打算晚点过去。 苏明月把包袱皮叠了几下,铺在柜子的最下边,然后把薄被放进去,最后再放叠好的衣裤和鞋。 从挎包里,实际是空间里拿出一张折成小块的旧报纸,展开垫在小土篮子底部,然后才把鸡蛋放进去。最后把挎包也放进柜子,上锁。钥匙放进裤兜,收进空间。 王春英也在收拾自己的物品,她的东西少,那个小箱子都没有装满。 余光扫到苏明月的东西,一大包的衣服,还有两个牛皮纸纸包,也不知道是什么,肯定也是好东西。 苏明月来的路上,穿的的确良碎花短袖,今天穿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裤子今天也换了,这两套衣服都是新的,不知道她管苏明月借来穿穿,她会不会同意。 王春英越想越气,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让她的智商略微有些提高。 早就应该想到了,她跟苏明月从小一起在筒子楼长大,那可是知根知底,她就不信苏明月她那个妈,能给她准备这么多好东西,看她今天买东西都不带犹豫的,手里的钱应该也不少。 既然不是家里给的,那就是在外面得到的,除了家里人,谁会给她钱呢?王春英没有头绪了。 苏明月可没管王春英怎么想,她带来的这些东西不怕让王春英知道。 等老知青下午去上工,苏明月也起身去王木匠家。 王木匠此时正在仓房做活儿,木台上和地上全是刨花。 “叔,我想打个饭桌。” “是昨天来的知青丫头啊!能打,但得把那几个小知青的箱子打完,才能倒出手。”王木匠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叔,我还想跟你打听个事,我这刚来,没有咱们本地的工业票,我想买个暖水壶,您知不知道谁家有工业票,我想买一张。” “拿东西换也行。”苏明月赶紧补充一句。 王木匠又擦了一把汗,抬头望着屋顶房梁,似在思索。 社员每年都会按人头分发各种票,农村人节俭,能不买的就不买,有很多票一年到头用不上。 紧俏的票大家也会串换着用,就比如有人家结婚,一年20尺布票啥也不好干,就让亲戚邻居帮忙攒布票,也不用给钱。虽然把票白给出去,等自己家有事,大家也同样会帮忙。 “你去六子家问问,就昨天帮你们推板车那个。你等下工去他家问问。从我家往前趟房走,到了前趟房再往西走个六七户吧,一间房子的就是六子家,那前后就他家是一间房子。找不错。” “谢谢叔,晚点我去问问。” “你们城里娃还怪客气!”王木匠爽朗一笑。 还不到七月份,天气就有些燥热,村子里似乎没什么人,大部分人都去上工了,只有一些老人留在家里带孩子。 时不时能听到母鸡咯咯的叫声,应该是刚下完蛋。偶尔也能看见几个六七岁的孩子跑过,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手里举着“Y”字型的树枝,上面黏着蜘蛛网,他们举着树枝捉蝴蝶,捕蜻蜓。 做饭的知青都会早回来一会儿,今天是宋大丽和于小琴做饭,宋大丽作为老知青掌勺,于小琴打下手,烧火。 苏明月在厨房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顺便看一下大家都是怎么做饭的。 今天晚饭是土豆炖茄子,宋大丽直接把切好的土豆茄子下锅,呲啦声带起一些水汽,宋大丽快速翻炒几下,盛了一勺大酱,然后添水。上边再放上篦子,把大家的饭盒依次摆在篦子上,苏明月的饭盒里是高粱米。 苏明月注意到菜里没放油,想想也是,老苏家四口人上班,做菜的油都只是意思一下,在乡下,更是一年都见不着什么油水。 “于知青,开锅再烧两口火就可以了。” “怎么样?农村这种大土灶做饭难不难?”话是对苏明月和于小琴说的。 苏明月空间里就有一个大铁灶,她八九岁时就会用了,这个应该也不会难吧! “我今天就烧火了,宋知青让我添多少,我就添多少,在家我也用小锅做过饭,这个大锅还真不咋敢用。”要是光做自己的饭也就算了,女知青这边10个人的饭,她可怕整砸了,那她可赔不起。 第24章 六子 吃完晚饭,把饭盒刷了放回厨房,苏明月打算去六子家看看。 这个点,社员们基本都吃完晚饭了,有在院子里纳凉的,也有趁着这会儿凉快些,打理自己家菜园的,孩童的玩闹声这时多了起来。 苏明月一路走的慢,这个六子家确实好找,周围的房屋大多都是三间房,两间的都少,苏明月还看到四间的,这个一间的就挺突兀,房子看着有年头了,土坯墙都稍微有些倾斜。 站到院门外,苏明月有些无措,她刚才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也没有人出来。 可能这家人没往院外看,不知道是自己家来人了。 苏明月懊恼,忘记问六子姓啥?人家同村人喊六子,她不能啊!称呼六子同志听着也怪怪的。 就在苏明月站在门口踌躇的时候,从房子侧面走出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空木盆,另一只手拿毛巾擦头发,正是那电线杆六子。 “同志,我找你有点事。”苏明月赶紧出声。 六子把木盆放到窗台上,毛巾搭在木盆上。然后迎面向苏明月走来。 直前他给苏明月的印象就是瘦和高。也没有怎么注意长相。 现在面对面看,相貌忽略不了。 六子年纪大概二十岁左右,剑眉星目,眉峰利落却不凌厉,清澈的目光带着几分柔和,抬眼时目光干净坦荡,温柔又有力量。 笑的时候嘴角两边各有一个酒窝。洗的泛白的跨栏背心上好几个补丁,带着补丁的裤腿挽到膝盖,脚上的黑色布鞋也全是补丁。 身后的阳光落在他肩头,整个人给苏明月的第一印象:这人是一个温暖阳光,又帅气的青年。 “你好,你找我有事吗?” 苏明月可不是花痴,赶紧办正事,“同志,是这样的,我想买一张工业票,听木匠大叔说你家可能有,我就过来问问。”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六子转身往回走,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把手里的布包递给苏明月。 苏明月还在心里腹诽,就一张工业票,至于包了个这么大的布包么!这是包了多少层? 苏明月当着他的面打开,她有些傻眼,怎么这么多票,花花绿绿的,种类还很多,大致看了一下,除了工业票,还有粮票,布票,煤油票,下边应该还有别的,苏明月狠狠的心动了。 社员的票得等年底统计工分的时候才统一发一次,她现在一张本地的票都没有。 赶紧问道:“同志,你这里边别的票还有哪个要卖?” “都卖!”六子回答的很干脆。 苏明月大喜过望,清点这些票的数量,她低头数的认真,没有看到六子此时眉眼弯弯,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六子没有和她讨价还价,苏明月也没让对方吃亏,最后苏明月以一个双方的都满意的价格,包圆了六子的所有票。 回知青院的路上,苏明月脚步轻快,想着现在供销社可能下班了,只能明天中午下工,过去买暖水壶了。 那个六子把这么多票卖掉,也是家境贫寒,看他瘦的都快皮包骨了,一身补丁的衣服,还有家里那一间快倒的土坯房就知道了。 苏明月自己不会做坏人,但也不是圣母,可怜人太多了,如果自己没有空间,那也好不到哪去。 苏明月又是在一阵敲锣声中醒来,她也佩服想出这个主意的人,这锣声可比闹钟好用,敲几下子就能叫醒好几条街的人。 吃完早饭,新知青被老知青带着去往地里。 苏明月穿的是在苏家穿的带补丁的衣服,长袖长裤,头上带着新买的草帽,手里拿一副浸胶手套,脚上穿着胶鞋,肩上还挎着她的铝水壶。 王春英看到苏明月的手套,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你干嘛?”苏明月觉得今天的王春英有些不正常,眼神怪怪的。 “苏明月,你这手套是从家里拿的么?你爸可真舍得,这种浸胶手套都让你带来了。” “嗯”苏明月不打算多说。 大家一起走的,她俩对话好几个人都听到了。 “苏知青,这样的手套还有吗?能不能卖给我一副?”李庆低声询问。 苏明月可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贪婪。 “李知情,没有了,我就这一副。”苏明月一共就两幅,怎么可能卖给别人,看苏父工作那么多年,手里一共就两幅,可见多珍贵。 “大老爷们儿,带啥手套?男人的手就得糙点。” 旁边的一个男知青听见她们的对话,把胳膊搭在李庆的肩上,一脸的揶揄。 大家说说笑笑的来到地头。 今天的工作是施肥,大队长,会计和记分员已经等在地头了。 大队长开始分配工作:“今天追肥,两人一组,自己找人分组,现在天儿热,大家伙儿抓紧干,干完早点回家,现在来取农具。 那几个新来的知青,你们不管男女今天都施肥”。 “知道了大队长。”大家一口同声的回答。 大家陆续领了农具,每组两个人一垄庄稼,前边的人在每株玉米苗根部附近刨坑,后边的人挎筐,筐里装化肥,在每个刨好的坑里扔一把化肥,最后还要用脚培土,把化肥盖上。 苏明月跟村里的婶子一组,这几个婶子是村长特意安排来带新知青的。 带苏明月的婶子姓姜。 “姜婶子好。”苏明月微笑着打招呼。 “好,好,你这闺女长得可真俊。” “婶子你看着也就三十出头。” “哈哈,你这闺女,可真会说话,走吧!有啥不懂得就和我说。”听到别人夸自己,姜婶子满脸微笑。 苏明月答应着,跟姜婶子去往她们被分到的那一垄。 姜婶子看着四十来岁,虽然皮肤晒得有些黑,但五官底子不错,年轻姑娘时,肯定也是十里八乡的美人。 姜婶子干活麻利,在前边刨坑,苏明月在后每到一个坑,就抓一把化肥扔坑里,这个活得弯腰,要不然就会扔到坑外。基本就是一步一弯腰,胳膊上还得挎着装了十多斤化肥的土篮子。 扔完化肥还要用脚培土,把化肥埋上,地垄沟的宽度,根本不够两只脚并排走,也不是平整的,两只脚要有一前一后,要么有一只脚要踩垄台侧面有坡度的那里。 苏明月一步一弯腰,艰难的前行。 第25章 苏明月,你听到了吗? 现在苞米苗还没到她屁股的位置,也不担心弯腰时,被苞米叶划到脸。 刨坑的活也不轻松,要全程弯腰,还要避免刨坑时,不伤到苞米苗的根部。 苏明月虽然平时也在空间种地,但可没有这个强度。直起腰用手锤了捶累酸的腰。 前方入眼的全是绿油油的苞米苗,一垄垄的看不到尽头,苏明月感觉这垄比她命都长,她有点绝望。 现在正值烈日当空,在苞米苗和天空相连的地方能看到空气被晒得扭曲晃动,似有一道道透明的波浪。 在苏明月重新又装了三筐化肥后,这垄地终于结束了。 地头有几个铁皮水桶,是大队长组织人挑过来的,地上一个筐里放着几个粗瓷碗,大家谁也别嫌弃谁,轮流盛水喝。 知青都是自己带着茶缸,用茶缸去桶里盛水。 苏明月水壶里装的是空间里的瓶装水,她发现大家夏天都是从井里打了水直接喝。 这个时期的水质应该是比较好的,但她也不想喝生水,万一有细菌或者寄生虫就不好了。 喝完水,所有人又转头继续下一垄。 劳作的时间劳累又漫长,总算听到了下工的哨声。 苏明月伸伸快直不起的腰,去还了工具。 摘掉手套,看见自己的双手的泡白了,手指上的皮肤皱皱的,这个手套防水不透气,天气热,手部出的汗全憋在里边了,苏明月把手套里外翻个面,晾凉里边的水汽。 下午还得接着戴,不然就要徒手抓化肥,更伤手。 大家三五成群的往村子里走。 有些社员还在聊天,老知青看着状态也还行,新知青都耷拉着脑袋,连王春英都不说话了。 苏明月进村后没有回知青院,先去的供销社,得去买他心心念念的暖水壶。 手里有粮票,苏明月还买了桃酥,炉果和槽子糕,她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感觉能吃下一头牛,每种糕点都买上两斤。 售货员帮她把六包糕点用一根细麻绳捆好,左手拎着暖水壶,右手提着糕点。 出了供销社大门,没走几步,碰到了挎着筐往供销社走来的六子。 两人也算是认识了,待走近,冲对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家伙突然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嘴角的酒窝显得更深了。 这个表情在苏明月意料之外,她也没说什么,俩人擦肩而过。 这会儿大家都在家里忙着做饭吃饭,一路走回来苏明月也只遇到六子。走到知青院墙外,苏明月四下看看没人,把糕点全部收进空间。 午饭还得在等一会儿,苏明月拿钥匙打开柜子,从里边,实际是空间里,拿出一包桃酥,吃两块垫垫肚子。 然后躺在炕上直直腰,刚躺上去时,苏明月明显感觉她的腰,不能和土炕表面完全贴合。 王春英看到苏明月刚刚吃了桃酥,她也馋了,苏明月那柜子里好东西真多。 这苏明月也真是,她俩是老乡,又来自同一个筒子楼,吃东西也不让让自己,她妈说的没错,丫头就是不能嘴馋,更不能吃独食,她怎么这么自私,给她一块怎么了?她刚才可是看到了,苏明月有整整一包桃酥。 这么想着她就出声说道:“苏明月,你买桃酥了?” “嗯” “你是刚才在村里供销社买的吗?我看你还买了暖水壶,你哪里来的票啊?” “嗯” “我跟你说话呢!”,王春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嗯” 她改变了一下说话方式:”苏明月,你能借我两块桃酥吗?我没有本地粮票,等我有机会和老乡换了票,再还给你。” …… “苏明月,你听到了吗?” 饶是王春英脸再大,她也说不下去了,不做饭的知青这会儿都在屋里休息,她有点羞愤,也不好再说什么,都是这个苏明月让她丢脸。 转眼间来到了小暑,苏明月已经差不多适应了下乡生活,她在劳动中也找到一些技巧,再有就是她不缺口粮,所以每天只干5工分的活。 小暑这天,大队长在大喇叭里宣布,正式挂锄,全体社员休整两天,两天后割麦子。 问了老知青,才知道挂锄是什么意思,就是关于苞米这种作物的前期劳动,已经结束。只等秋收就可以了,锄头也可以休息,挂在房梁上了,苞米地正式封垄。 休息的第一天,有几个老知青打算去公社逛逛,苏明月也来了大半个月了,除了田间地头就是知青院,她也想去逛逛。 大队有牲口拉车,都是集体财产,有人出钱就走,车费归村集体,赶车的人挣工分。 坐马车到公社每人三分钱。 苏明月坐的马车上有七个人,全是她们女知青。 也有男知青和村里社员去公社,他们坐的别的马车。 虽然路不平,但马车走的不快,倒也没什尘土。 “苏明月,你打算去供销社买什么?”王春英这个话唠就是闲不住。 “没想好,去看看”。 “苏明月,你还有票吗?能不能借给我点,我手里没票。” 王春英说话时一脸委屈,大圆脸盘子非要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没眼看。 苏明月也不生气,就静静的看着这绿茶表演。正好她也挺无聊的。 “没有了。” “但我看你前几天都买了暖水壶和桃酥了。” “用没了。” 没等王春英再说话,就有人说到:“公社里有黑市,你们去不?” 说话的是和苏明月一组做饭的老知青李芳,她说话的同时,还转头看了下所有人。 大家都知道黑市,但不是所有人都去过。 有的人是不需要,有的是纯胆小。这个时期投机倒把,抓的可是很严的。 这个话题让几个姑娘都不约而同的放低了声音,好像在开一场隐秘而刺激的会议。 到了公社,大家分开走,有人去邮局寄信,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的包裹,手里有票的老知青就先去供销社,苏明月也借口看看有没有不要票的东西,去了供销社。 王春英也没说出个啥来,跟着她们一起去供销社,走的时候大家约好,买完东西送到马车上,赶车的叔会帮忙看着,她们在马车处集合后,再去黑市。 最后苏明月,陈雪梅,沈青和王春英四人去了供销社。 第26章 去黑市 公社里的供销社比大队的大很多,但跟临阳市的比,还是要小些。 苏明月去了生活用品专柜,年代剧里那种粉色卫生纸,是八十年代的产物,现在还没有,像之前在知青专柜买的,都是粗糙的白色卫生纸。 这边连那种粗糙白色的都没有,原来只有城市里有供应,这里只有土制的黄粗草纸,这种纸的颜色是天然土黄色,没有经过漂白,深浅不均,局部还带麦秆、稻草的深褐色斑点。 质地极其粗糙,肉眼能清晰看见杂乱交错的植物粗纤维,摸起来扎手、偏硬,韧性还算可以吧,看着就容易掉碎渣。 这种土制草纸被裁成方形散张,捆成捆售卖,一捆一斤两毛钱,苏明月买了一捆。 她打算拿出去装装样子,上厕所的时候用,她可不想用树棍或者对半劈开的高粱杆。 但也不好源源不断的拿出白色卫生纸用,时间长了,心细的人肯定会发现。 她上厕所拿着黄草纸出去,谁还能去厕所里边看她到底用了啥不成? 到了供销社,大家就分开了,但王春英就跟个跟屁虫一样,她去哪个柜台她就跟着,啥也不买,就干看着。 苏明月懒得搭理她,拿出三张工业票,买了六块肥皂,内衣裤袜子这些小件天天要洗不说,干完活儿出了一身汗,衣服也要洗,肥皂就用得费。 她前世囤的肥皂现在也不能拿出来用,在临阳买的,虽然还有一些,但来都来了,手里还有票,就一起买了。 递出钱票,把肥皂放进随身挎包,拎着黄草纸继续逛。 “苏明月,你不是说没有票了吗?”王春英一脸不可置信,尖声问道。 “嗯,我忘了。”苏明月语气淡淡的。 “苏明月我们可是同乡,你怎么能骗我?”王春英的心有些受伤,她感觉苏明月在耍她。 “嗯” 王春英气得跑了出去。 苏明月懒得搭理她,继续逛。 今天运气实在是好,竟然有瑕疵布卖,还不要户口本,就是尺寸有些小,每块两尺左右。 苏明月买了一块,花了5分钱让旁边的裁缝,帮缝成一个手拎的布口袋。 “暗扣一分钱一个,要不要钉?” “要” 这块布拼接完,做成一个很大的布兜,缝上三个暗扣,装了东西也不会掉出来。手提带的长度也刚刚好,不愧是专业人士。 这会儿那个尾巴不在,苏明月又零零碎碎的买了一些东西,这些都放到新做的大布兜里。 能买的也差不多了,苏明月就往停马车的地方走。 赶车的大叔坐在车旁的石墩上抽着旱烟,只有王春英自己先回来了,坐在车沿,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王春英看到苏明月拎着一个鼓鼓的布包回来,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想想刚才做的事情,心里又畅快很多。 “叔,我这包先放车上,您帮忙看一下,我等会再去买点别的东西。” “放心吧,我就在这看着,保准丢不了。” 没等多久,其余几个人都回来了。 黑市的地点只有李芳知道,公社只有一条正街,李芳带着大家穿过两排民房,来到一个小型打谷场的后边,那里有一个院子。 门口有一个人年轻看着,看门的年轻人一看这几个两手空空姑娘,就知道是来买东西的。 “进门一分钱!” 大家交了钱,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苏明月也是第一次来黑市,感觉很新奇。 这是一个大院子,四周都是摊位,人还不少。商品种类很多,大米白面这些摆出来的就一两斤左右,这附近一定有他们的库房。 这里卖的大多数物品苏明月都有,或者用不上。走到最里边竟然有卖猪肉的。 卖猪肉的是三个年轻人,两个穿补丁衣服的人,年龄大概十七八岁,身高一米七左右,另外一个看着比他俩大几岁,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衬衫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国字脸,浓眉大眼,非常符合这个时期的审美。 猪肉摊旁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猪肉苏明月想买,她上辈子囤的的猪肉不多,平时都省着吃,渣奶做的腊肉都还没有舍得吃,平时肉类都是以鸡鸭鹅为主。 没想到能在黑市遇到猪肉。 “同志,这猪肉怎么卖?”苏明月赶紧问价。 “现在天热,肉不好存放。一块二一斤。”年轻一点的年轻人回答道。 陈雪梅凑近苏明月小声说:“这也太贵了,副食品店一斤猪肉才七毛。” “黑市确实溢价较高,人家也说了天气热,肉不好存,放况且去副食品店,咱们也没票啊!” 听苏明月说完,陈雪梅倒是也能勉强接受了。 苏明月打算买一块五花肉,回去用她的小砂锅做红烧肉。 “同志帮我割一斤五花肉。” “不好意思啊!这位女同志,最后一块五花肉刚刚卖给这位姑娘了”,说话的是那个国字脸,国字脸不仅长相在这个时代算是英俊,说话声音还有磁性。 但这和苏明月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五花肉被李芳挑走了,李芳从国字脸手中接肉的时候,一脸娇羞是怎么回事,苏明月有点没眼看了。 没有买到五花肉,苏明月买了两斤排骨,这个时候并不像后世,排骨比猪肉价格贵很多,尤其是精排。黑市排骨六毛钱一斤,是肉价的一半。 陈雪梅和沈青合伙买了一斤猪腿肉。其她人都没买,但也多少买了些别的东西,不要票的炉果,麻花,槽子糕,红糖,只有王春英花了一分钱进来逛了一圈。 黑市的进出并不在一个门,李芳带领大家从另一个门出去。 在出口,苏明月竟然看到了六子,他在苏明月斜前方,手里拎着一口崭新的铁锅,已经迈过门槛了。 没有正面遇到,也不用着打招呼。不过他还挺幸运,能买到铁锅。这个时候工业还没有那么发达,钢铁的产量不高,铁锅可是紧俏货。 回到知青点时大家正好要吃饭,午饭贴的苞米面饼子,炒土豆丝,比苏明月手掌还要大的饼子。 大家都在,苏明月赶紧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等会儿自己要做点吃的,会用一些柴火,明天,我会去山上捡柴还回来。” 大家都没意见,另外三个买肉的女知青也要先借集体的柴火用,她们等大锅饭做完,用的女知青这边的铁锅做。 苏明月去柜子里把自己的小砂锅拿出来,在厨房把排骨剁成块,在院子里用三块石头把砂锅架起来。 先焯水,倒掉水后把排骨上带着些肥肉的地方朝下煎一下,她空间里有油不方便拿出来,只能这样煎出油。 在菜园薅了一根小葱切碎扔进砂锅,伴随着“滋啦”声飘出香味,苏明月赶紧用筷子扒拉,从空间里偷渡出来一些十三香和姜粉倒在锅里。最后添水放盐。 调料不全,做法简化,但好歹是肉啊!这些天,她都是上工时,趁着周围没人,在苞米地里蹲下,往嘴里塞一个肉包子或者鸡蛋。有时候吃的急差点噎住,幸好她随身带着水壶。 排骨炖好,苏明月就搬着小凳子坐在屋檐下吃的,屋檐下偶尔会有一丝凉风,听着鸡叫、虫鸣吃饭,还挺惬意。 两斤排骨苏明月没有吃完,苞米饼子也只吃了半个,剩下的放到屋里柜盖上,虽然天热,放到晚饭吃也不会坏掉。 第27章 买野物 好在第二天也是个大晴天。 今天要去捡柴还回去,胜利大队背靠大山,出了村子就是连绵的大山。 层层叠叠的林木,铺满整座大山,放眼望去,是看不到尽头的浓绿颜色。 山里要比外边凉快些,微风轻拂,消去了不少暑气。 近处的山,还有些稀疏的树都长的好好的,地上都快被村民薅秃了。 社员家里定量养的家禽,要割草喂,大队集体养的猪马牛羊,鸡鸭鹅都需要割草回去拌麦麸喂。 割草的活儿,基本都是大一些的孩子在干,也有工分。苏明月就看到过出来放猪,放羊的孩子。 苏明月之前也打过割猪草的主意,但一打听割猪草一天就两个工分,她是真放不下脸面去干。 山里能捡的柴火,都是树上掉落的枯枝、树皮,这边由于树少并不多,苏明月打算往里再走走。 一边捡,苏明月也会往空间里偷渡几粗树枝。 苏明月越捡越上头,满山都是不要钱的树枝,这能做多少锅饭啊!她都想收进空间,要是能碰到死树就好了,直接收进空间里。 捆好一捆,有苏明月的腰两倍粗的树枝,她就打算回去了,这些还回去只多不少,别人挑不出毛病。 一抬头,吓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个六子就那么站在她面前两三步外的地方。左手拎着一只像鹿一样的动物,右手拿着一捆绳子。 看到苏明月明显吓了一跳,六子想到什么,也迅速向后倒退几步,踉跄的脚步表演痕迹太重。 缓过来的苏明月可不管那么多,她看上了六子手中的猎物,这得有几十斤吧!她还没有吃过鹿肉呢,苏明月想尝尝,她的嘴就替她做了决定。 “同志,你这个是什么猎物?” “狍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傻狍子,今天亲眼见到了。这时候还没颁布野生动物保护法,“棒打狍子瓢舀鱼”这话她在课本上见过,说的就是东北这边野兽遍地、物产丰饶。 今天竟然见到了狍子,妈妈呀!我见世面了。说不定还能吃上狍子肉呢! “那你这狍子卖吗?”苏明月满眼星星的望着六子,眼里的期待不要太明显。 “九毛钱一斤,这是只公狍子重些,得有60多斤,算你六十斤,54块钱。”,六子直截了当。 这真是人美心善……哦!不,是人美心帅的阳光大男孩儿啊!瞧瞧人家这治愈的笑容,看着就心情舒畅。 “我现在就回去取钱,你在这等着我,可以不?。” 六子点头,苏明月就赶紧扛着她的柴火转身往村里跑。 在苏明月转身的瞬间,六子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目光凌利,低头看看手里的狍子,嘴角微动,然后隐身到一棵大树后。 苏明月把柴火放在厨房,并告知了还在知青院里的两个女知青。 进里屋拿走她那个带盖的背篓,就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六子非常守信用的在原地等她,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肉。 “我打算做成肉干给家里寄回去。”六子帮苏明月把狍子往背篓里装的时候,她似闲聊的说了一句。 “嗯”只嗯了一声,六子就快步向山下走去,人高腿长的,几步就看不见身影了。 苏明月没有着急走,在原地站十多分钟,看他是真的回村了,赶紧把手伸进背篓,瞬间狍子进入空间里的保鲜区域。 她现在还不能回去,刚刚知青院有人看到她背着背篓出来了,不能就这么背着空背篓回去。正好再捡些树枝,留着以后自己开小灶时烧火用。 捡着捡着遇到了同样在山里捡柴火的王磊,王磊是男知青那边的老知青了,听说都下乡五六年了,带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气质。这人也瘦,和六子看起来不相上下。 这个年代大家都瘦,他俩是属于比大多数人都再瘦一些的。 两人互相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各捡各的。 苏明月往背篓里装树枝的时候,余光发现王磊走路似乎有点不正常,好像受伤了,她不会好心的去关心一个不熟的人,特别这人还是男知青。 苏明月没在管他,把自己的背篓装满,就回去了,没有看到王磊盯着她的背影出神。 苏明月炖排骨那天,注意到了王春英盯着她的砂锅看,但没有说什么。苏明月更不可能上赶着搭理她。 奇怪的是第二天中午下工回来,看到王春英坐在炕上吃麻花。 去公社那天王春英啥都没买,就花一分钱去黑市逛了一圈。 苏明月敢肯定她手里没有粮票。苏明月的糕点都在空间里,每次都是用柜子打掩护偷渡出来的。也不担心别人偷拿。 更奇怪的是又过了两天,王春英穿了一件新的确良衬衫,红白条的,衣服很好看,王春英穿在身上,一顿显摆。 “这可是公社里的供销社新来的货,要13块钱呢!咱们大队的供销社都没有!”王春英轻轻捏着衬衫的衣角,下巴微微抬起,俨然一副得胜归来的模样。 她刻意抬高语调,这番话就是故意说给苏明月听的。她那白衬衫算啥,自己这身红色的才衬人。 “王知青,你可真舍得花钱”。 “对啊!13块钱能买多少尺布了。”大家附和着。 “不能那么说,喜欢就买了。”王春英满脸得意。 “王知青你啥时候去的公社?”李芳似是无心的问出口。 王春英瞥了她一眼:“我忙着上工,找别人帮忙捎的。” 就着王春英这件13块钱的衬衫,大家聊了几句。 年轻的小姑娘,看到好看的新衣服,总是有话题聊。 王春英在大家的夸赞和羡慕中,已经找不着北了。 13块钱在临阳市,快抵上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了。 苏明月感觉确定王春英这衣服肯定不是她自己买的,不过这跟自己没有关系,她也没花自己的钱买。 “苏明月,我看你那几件衬衫都是素色的,你皮肤白,穿鲜艳的颜色肯定能好看,哪天你也去买一件吧!我听说这衣服得排队呢!”王春英一脸得意。 “行啊!哪天我去买两件换着穿。”苏明月说完出去洗衣服。 “哼!”她得意什么劲儿啊?她有钱买吗?王春英没有从苏明月眼里看到她想要的羡慕,让她对穿上新衣服的喜悦心情淡了不少。 第28章 默契 这天早上,苏明月从厕所出来,看到王春英和王磊,站在通往后院的小道上,那里有棵柳树,应该是掉落的种子长出来的,就在小道中间,要去往后院,走到树那就得侧身过去。后面也没人住,所有这棵树就留下来了。 苏明月其实只看到了王春英,她穿着新买的衬衫露出大半,另一个人完全被挡在树后。 苏明月就很好奇另外一个是谁。 她快步回屋去取脸盆,到井边打水,很快王春英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一个鸡蛋,看见她在院里打水,梗着脖子进屋了。 有病!一个鸡蛋有什么好得意的。苏明月心里想着。另外一个人怎么还不出来,她这脸盆都快装满了。 就在苏明月想着,要怎么多磨蹭一点时间的时候,王磊从后院的方向走过来,他的腿似乎还没有完全好,但不仔细看也不明显。 这俩人莫不是在谈对象?还是地下恋?真看不出来啊! 这王磊下乡都有五六年了,听说平时非常节俭,竟能舍得花钱,给王春英买那么贵的衣服,这是动了真心啊! 之后隔三差五的,王春英就能吃上个鸡蛋,偶尔还买个手帕,头绳啥的。 每次有了好吃的或者什么小玩意,她都要在苏明月面前炫耀、展示一番,每次看到苏明月淡淡的表情,她自己就冷着脸走开了。 这就是一个嫉妒心强,攀比心重的姑娘,苏明月懒得和她计较,反正日子也无聊,每次看到王春英气哼哼的脸,她还觉得挺有意思,有时候真挺期待王春英能整点节目的。 大家一天的精力,基本都消耗在上工上了,没有人有时间,去关注个不相干的人,李芳除外。 李芳和苏明月一组做饭。俩人一起做饭时有一搭没一搭的会聊几句。苏明月发现最近,她总把话题往王春英身上扯。 “苏知青,听说你和王知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嗯”苏明月点头嗯是,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她家里是双职工吗?”李芳看似随意的问。 “这我说别人的事儿不好吧!你得去问她啊?她就在屋里。”苏明月边往灶坑里添柴,边回答。 李芳拿炒菜铲子的手顿住,她没有想到苏明月说的这么直白,这又不是啥秘密,有啥不能说的,李芳低头继续手上动作时翻了个白眼。 苞米挂锄后,就开始收麦子,割完的麦子一捆捆的摞到打谷场,像一座座金黄的小山,空出的土地种上大白菜。 打谷场是一块很大的空地,收粮食前,社员赶着牲口,后边拉着石碾子,把这块空地碾平整。 打谷场上,大家忙得热火朝天。切割麦穗,把麦穗放进机器里脱粒。 苏明月分到的是晒麦子的活儿,麦穗脱粒后,要在打谷场晒上两日,才能收进粮仓。 苏明月用铁掀翻动地上的麦粒,这样晾晒能均匀。 晚上打谷场会有人值班,看守粮食,听村里社员说,往年挨饿的时候,就有好吃懒做的二流子,趁着晒麦子,晚上跑来偷粮食。 六子推着一板车的麦秆从她身前走过时,和苏明月对视一眼,然后转头看看自己家的方向。 苏明月秒懂,微点下头,六子就推着车走开了。 俩个人已经有了些默契! 自从上次,苏明月从六子手里买到狍子后,又先后买了两只野兔,一只飞龙,飞龙学名花尾榛鸡,苏明月在空间里炖了,肉质鲜嫩,非常美味,让苏明月吃完念念不忘。 一般每次六子打到野物后,会在上工时告诉她,肯定不是明目张胆的交流,基本都像今天一样,隐晦的接头。 苏明月是等天擦黑时才去的六子家,等她刚走近,六子就从一个窝棚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两只野兔。 六子家在盖新房子,他家原先那一间土坯房被推倒了,现在只完成了地基部分,六子就住在这个用木头和麦秆搭的临时窝棚里。 六子咧着嘴笑,展示他那俩酒窝,看多了,苏明月还有点羡慕,她也想长俩酒窝怎么办? 没有多余的废话,俩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苏明月把野兔放进筐里,上面用一块布盖着,六子又拿了三根黄瓜放到她筐里。 苏明月觉得六子还挺会做生意,不仅全程微笑服务,每次还都给拿点蔬菜,肯定是自己给的价格让他满意,自己每次还都多给他几分钱。六子也不占她便宜,是个会办事的。 回到知青院时,苏明月的筐里只有筐底的布和上面的三根黄瓜。 “大家都过来看呐!是哪个小贱蹄子?竟把主意打到老娘头上了,你个不要脸的!” 还没等苏明月走到知青院门口,就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婶子双手叉腰,对着知青院骂。 第29章 大闹知青院 还没等苏明月走到知青院门口,就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婶子双手叉腰,对着知青院骂。 这个婶子身旁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试图将她拽走。 奈何这个婶子骂的投入,两人竟然未撼动她半分。 “桂花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知青都是响应号召下乡,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咱们知青和队里社员平时基本没有什么交集,你也不能一口咬定就是女知青吧?队里年轻姑娘也不老少。”说话的是王建设,是知青院的负责人。 “误会?”桂花婶眼珠子一瞪,伸手就往王建设脸上指,差点戳到他鼻子上,“能有啥误会?我家大柱亲口说的,钱给知青院的女知青了!王建设你别在这跟我打官腔,今天你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就坐在你们知青院门口骂到天黑!骂到明天!”桂花婶子气得咬牙切齿。 她身旁的儿子李大柱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一个劲儿拽她的胳膊:“妈,你别在这闹了,咱们回去说行不行?丢死人了……” “丢人?她花你钱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桂花婶反手一甩,把儿子的手甩开,“你个窝囊废!被人骗了钱还帮着藏着掖着!二十六块啊!你老子在生产队干一年才能挣几个钱?” 院子里,知青们都被这阵仗惊了出来。男女知青站在院子里,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王建设一看这阵势,知道今天这事必须找大队长解决了,对旁边一个男知青使了个眼色:“你在这盯着,我去请大队长过来。这么闹下去不是办法。” 看到王建设跑出去找大队长,王桂花坐在门槛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数落,对着知青院里的女知青骂,什么好吃懒做勾引男人骗吃骗喝,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平白无故被人堵在门口骂这样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女知青都杀她全家了。 陈雪梅听不下去,气愤的说到:“婶子,你儿子的钱是被哪个女知青花的,你找你儿子问清楚,不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我们这些人平白跟着被骂,我们欠谁的。” 王桂花梗着脖子:“我家大柱那是老实孩子,就是被小狐狸精迷住了,我今天非把这个狐狸精给揪出来。” 李大柱蹲在一边直挠头发,怂货! “婶子,说来说去,你也没有证据不是?你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哪有脸出来骂别人?你儿子的钱可真说好是干什么用了。”苏明月本来不想说话的,但也不能就在这跟着一起被骂。 王桂花一听苏明月的话,就来劲儿了,“好啊!你们一个个的,能说会道是吧!我看你穿得溜光水滑的,我儿子的钱就是被你花了!” “婶子,你这就是耍无赖,你知道不?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明天就去报公安,你诬陷我,公安肯定会把你儿子抓起来。” 听了苏明月的话,王桂花哽着脖子还想再说啥,被和她一起来的姑娘死死捂住嘴。 苏明月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明显感觉王春英在心虚,她站在人群最后边,眼睛左顾右看,就是不敢往门口王桂花的方向看。 原来是她啊!这就说的通了,她的新衣服和偶尔拿出来的零食。但不对啊?她不是和王磊在谈对象吗?那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这会儿大队长也气喘吁吁跟在王建设一路小跑到知青院。 看到大队长来了,王桂花一骨碌爬起身,“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行了!王桂花,你说说你到知青院来闹啥?”大队长还有些喘。 “大队长,我家柱子手里有二十六块钱,两年了,一分都没花。 这不前几天我找媒人给柱子相看对象,他打死不同意,我就寻思,柱子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他支支吾吾的也不说。 我家柱子这孩子老实,你也知道,我当时心里就一咯噔,赶紧让她把手里的钱拿出来,谁成想,他说钱花没了。”王桂花一边说一边拍大腿。 “行了,捞干的说,我没空听你在这儿唱大戏,柱子说钱给女知青了?”大队长也是无奈。 “我问他是不是村里姑娘,他不吱声。我再问是不是女知青,他那眼神就不对,我一说要来知青院把钱要回来,他就死命拦着我。” “王桂花,不是我说你,人家公安办案还要讲证据,你空口白牙的就来闹,小草回家把你爹叫来。”大队长后半句的话,是对那个年轻姑娘说的。 “大队长,你可不能偏帮知青啊!我家柱子,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了解吗?”王桂花又要扯着嗓子开嚎。 大队长掏掏耳朵,立马打断她,“柱子,你来说,你的钱是你自己花的,还是给别人了?” “大队长!哎呀!”李大柱起身抓了一把头发又蹲下去,把脸转过一旁不出声了。 众人面面相觑。 大队长也很是无奈,强势的妈,窝囊的儿子一棒子打不出个屁,哪个城里来的知青看上他,人家眼睛又不瞎。 “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家让你儿子说明白,无凭无据的,别上来就无理取闹。” “大队长……”王桂花哪能甘心就这么回去。 “大队长,我这就带桂花和柱子回家,给你添麻烦了。”王桂花的男人,李大柱的爹,塔拉着鞋跑进知青院。 这个死老婆子,竟会给他丢人现眼。 王桂花虽然在外边泼辣,但还是怕他家男人的,虽有不干,也只能跟着孩子爹乖乖的回家。 这一家子总算走了。大队长留下又对院里知青说了几句。 “我就说几句实在的,你们知青都是响应组织号召,来支援咱们农村建设的,有什么大事小情都可以来找我,我能帮忙的都会尽量帮大家,帮不上的,也不帮大家想办法。 但是咱们既然是建设农村,就会走到群众中去,避免不了有接触,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我也不是那老古板,男婚女嫁也不用掖着藏着。 你们都是上过学,有学问的人,都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行了,天也不早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大队长心里琢磨着今天这事儿,心里想着按王桂花那泼辣劲,这事还得就下文,现在就希望别有哪个不开眼的知青,真跟李大柱好上了,还花了他那么多钱。 知青院这两年才消停,可不能再出点啥事了。 第30章 狗皮膏药 白菜种下后,地里暂时就没什么活了,李芳一个人去了公社,到了公社,直接去了黑市。 今天黑市的人也不少,李芳轻车熟路的去到后边的院子。 进院前整理一下头发,一想到等会就能看到坤哥,心跳不由得骤然加快,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守门的小弟都认识她了,看到她来,直接帮她打开门。 坤哥坐在一张圆桌前,依旧穿着白衬衫,看到李芳进来。 温和的朝她开口:“是小芳来了,热坏了吧?快坐,来喝水。” 说完,他从桌子上拿起暖水壶,往茶缸里倒了半缸水。 坤哥的手指修长,指节突出,拿起水缸递给李芳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轻轻擦过李芳的手背。 李芳手一抖,差点把水弄撒,坤哥赶紧上前扶住茶缸,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小芳这是怎么了?怎么茶缸还拿不稳了?” 面对这样一个样貌俊朗、说话声音温柔的男人,李芳娇羞的低下头,脸比刚才进院时更红了。 坤哥和李芳闲聊起来,“小芳之前听你说,你下乡插队的胜利大队,离黑松岭不远?” 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李芳的心如小鹿般乱撞,说出的话也有点结巴:“是……是的,但……但我们捡柴火,采山货都在外围,听说往深山里走有熊瞎子,还有老虎。” “是么?熊瞎子,老虎?”坤哥目光看着前方,似是在自言自语。 转瞬,他再度看向李芳:“小芳,过几天我们打算进山采一趟山货,等秋后拿去县城的市场出了,就去你们胜利大队的黑松岭,到时候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进山?” “可以吗?”李芳欣喜的抬起头。 “自然可以呀!到时候咱们在山里约个见面地点,不会让大队里的人看见的,免得给你惹麻烦。”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 “我这市场上不是买货卖货的,就这点事儿,也挺没意思的,小芳你最近在大队怎么样?上工累不累?” …… 二人又聊了一些大队里和知青院里的事,李芳生怕气氛冷下来,大大小小的事情说了很多,连王桂花去知青院,管女知青要钱的事也说了出来。 “我也和小芳的想法一样,那个买新衬衫女知青确实值得怀疑。说到衬衫,二娃子他们去县城也带回来一批货。 我记得里边就有县城那边的新式样衬衫,还没有往外出,我让二娃子给你拿一件。” “坤哥,那得不少钱吧?我……” 坤哥打断她:“小芳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在我心里咱们已经是朋友了,朋友送你一件衣服,你可不能推拒。还是说你没把我当朋友?”坤哥微皱眉毛,状似有些失落。 面对这样的坤哥,李芳赶紧解释,表明自己的心意:“我当然当坤哥是朋友,就是这衣服太贵重了。” 最后李芳推拒不过,坤哥叫来二娃子带李芳去拿衣服。看着他们走出房间,坤哥拿起另一个茶缸,手指反复在缸沿摩挲。 这傻村姑,只要稍稍引导,面对他的问话,便什么都愿意往外说。 两年前,坤哥和胜利大队那边的熟人闹掰后,沉寂了一年多,去年在黑市上认识了李芳,那时李芳刚下乡,打算在黑市置办东西。 坤哥正好在摊位,他只是稍做热情,并给了一个优惠价,李芳就把他当成大好人,在坤哥的刻意为之下,一来二去俩人就熟识起来。 李芳接触的人不多,但她在知青院就够了。坤哥不可能全部指望都压她身上。 前些日子,听李芳说她去山里捡柴,无意间发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壁深处有裂痕,那裂痕后可能还是一个山洞,他听完立马来了兴趣,这里莫非就是几伙人都在找的东西? 现在正好腾出时间,可以去看看,也找好了让李芳帮忙带路的理由。 李芳去了趟公社,回来也穿上了新衬衫,蓝白相间的小格子,看着就清爽凉快。 大家又是一阵羡慕,这个时候置办一件衣服还是挺奢侈的,女孩子嘛又是十七八,二十来岁的年纪,肯定喜欢漂亮的衣服,好看的头绳。 入伏之后,天气越来越热了,吃完晚饭后,睡觉还早,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众人就坐在院子里纳凉。 大伙坐着小板凳,手里拿着扇子扇风。扇子都是自己制作的,做扇子的材料五花八门。 有麦秆编的,也有高粱杆编的,还有用狗尾巴草编的。 “苏知青,这个给你。”王磊递给苏明月一把麦秆编的扇子。 “不用了,谢谢王知青,我有扇子,刚刚忘拿了。”苏明月看到王磊递过来的扇子赶紧出声拒绝。 这会儿大家都在院子里乘凉,她身旁就有好几个人看着,这个王磊怎么回事,他不是跟王春英谈对象吗?突然给她扇子是要干啥? 她们之前可没有这么熟。 苏明月回屋去取她的扇子,可她没有扇子。 苏明月打开柜子拿出一张报纸,对折两次折成比A4纸大些。再从边缘折出一厘米左右,反复正折反折,折成厚实的一个长条,最后把长条对折,就成了一把纸折扇。 简单方便又实用,这还是苏明月上辈子小时候学的。那时候就用旧报纸,旧练习册折扇子。有时候也会先在白纸上画出自己喜欢的图案再去折,有点像古人用的折扇。 苏明月感觉这个王磊最近举止反常,故意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她和李芳在厨房做饭,他就会在厨房和做饭的知青闲聊,聊着聊着就把话题扯苏明月身上,和她说两句。 苏明月每次都会应付了事,在厨房做饭的不止苏明月一个人,男知青那边还有两个人,苏明月也不能赶人,况且王磊什么也没做,就是和大家闲聊。 苏明月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上工时王磊会离他很近,有两次分组劳动和和她一个组,同组的还有其他人,别人都不反对,苏明月也只能作罢。 王磊应该是不是打算追求自己,在这儿刷存在感呢,不是苏明月自夸,自己虽然不是浓颜系的长相,但也是淡颜清秀,肤白貌美的好么! 况且她暂时可没有谈对象的想法,王磊他可是找错人了。 第31章 收获美味 苏明月这些天也观察着王春英,王磊对自己的示好,她应该是能看见,她没有任何反应,还满不在乎。 那之前他俩偷偷摸摸的是干啥? 再一次交易时,苏明月跟六子打听飞龙好不好抓后。 结果没过几天,六子就找上她了,正好趁着不上工,苏明月要去捡柴,就去山里交易,总去六子家也不好,说不定哪次就被邻居看到了。 苏明月刚走出知青院,王磊就跟个狗屁膏药一样跟了上来,他挎着筐,出知青院时对苏明月笑笑,然后转身就走。 苏明月出了村就向后山走去,王磊走在她前面。 两人也没有说话,这路和山也不是苏明月的,况且人家在她前面走,也不是跟着她,她没办法让王磊离开,那就等等会儿见到六子再见机行事吧。 进山后,苏明月看到掉落的树枝,就捡起来装进背篓。王磊也在不远处捡柴,二人的距离不远不近的,互不打扰。 越捡走的越往里,苏明月在三棵黄皮松树附近,看到了六子。 在这大山里,苏明月能认出来的树木品种不多,这种黄皮松树算一个,认识这树还是上辈子看的动画片里,光头强伐木,说这种黄皮松树叫美人松,是非常名贵的树木。 苏明月是偶然发现了这些棵美人松,三棵树长了很近,三棵树生长的位置,形成一个三角形区域。 六子身上也背着背篓,背靠在一棵美人松树干上,这人似乎又瘦了。 苏明月看到六子,没有上前,也没有打招呼。 六子自然也看到了苏明月,更看到了不远处的王磊。他就靠着树干那么站着,眼神凌厉,带着攻击性。 王磊知道他是谁,他刚下乡时,六子还是半大小子,这几年长的倒是高。王磊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转往别的方向走。 苏明月继续向前走了很远,六子就在后边不远不近的跟着。 翻过一段小岗,下边竟有一截枯树,上边全是木耳。 苏明月还是第一次看见长在木头上的木耳,很是新奇。这确实像木头长了耳朵,这名字起的太形象了! 要不是知道六子在附近,苏明月早就想把这截枯树收进空间了,收到她的黑土地上,以后她就有源源不断的野生木耳吃了。 “你喜欢吃木耳?”六子看她围着这段长着木耳的枯树转,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 “这可是野生的木耳啊!肯定好吃,要是拿出去卖也很值钱。”苏明月一边说,一边开始摘。 “再往前走,就是野人沟,那附近有很多木耳。” “野人沟?有野人吗?危险不?”苏明月来了兴趣。 “不危险,就是那一带有很多碎石,矮的灌木多,路不好走,那边以前传说有野人死后埋在那里,村里人平时捡柴火采山货都不往那边走。”六子和苏明月说话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阳光帅气的笑容。 “我这次抓到三只飞龙,活的。”六子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三只漂亮的野鸡。然后又状似无意的补了一句。 “刚才那人是和你一起来的吗?他好像往别的方向走,现在应该已经走远了。”六子说完,观察苏明月脸上的表情。 “不用管他,这人就是一狗屁膏药,我和他不熟。”苏明月听到是活的,就来了兴趣,这要是有公有母,那就可以养起来了。 以后等它们下蛋,再孵化出小飞龙,那她岂不是就有源源不断的肉啦。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啊! 运气爆棚的苏明月,此时的关注点都在六子背篓里的三只飞龙身上,没有看到六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利,六子瞬间恢复了阳光的笑脸。 像是知道苏明月的想法一样,说道:“这三只是两公一母,嘴被我用草绳绑起来了,你拿回去不用担心它们发出叫声。” 六子把三只飞龙放进苏明月背篓,苏明月一看,这哪是绑嘴,这是五花大绑,六子把它们的腿爪子,翅膀全用草绳绑了。 收货,交钱的流程走完,六子就要回去了。 “我先回去了,你等会再往回走吧!” “嗯,你先走吧!正好我再摘点木耳。”六子的想法正合苏明月的心意,只不过她可不是为了摘木耳。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苏明月把这段长木耳的枯木和三只飞龙都收进空间。 收走枯树,地上还能看出痕迹,这个没关系,只要一场小雨,任何痕迹都会消失。 苏明月在一棵三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后进入空间。 长木耳的枯树放到黑土地上就行,不用打理。 主要先把三只飞龙松绑。公的下巴、咽喉的位置有一片纯黑羽毛,黑喉外围镶一圈明显白边;头顶有一小撮竖起的短羽冠,抬头时候看得清楚。 母的喉咙是灰白色、浅棕黄色,夹杂细碎黑点,没有整块黑下巴;头顶羽冠极短,几乎看不出来。 还是很好区分的。 苏明月想起前世看的视频,说野生动物脾气大,很难被人工饲养,苏明月怕这三只被气死,不打算圈养。 就在这一千来平的黑土地放养,反正保鲜区它们也过不去。自己种的蔬菜想来三只也吃不来了多少。 再从家禽那边拿来几个食盆,放在不同区域,希望这几只美味能好好吃饭,快快下蛋,给她孵化出更多的美味。 下乡后进空间干活的大块时间不多,都是零碎的时间,每次赶紧喂喂家禽就着急忙慌出去。 今天时间充裕。 苏明月收了一波蔬菜,绿叶菜只留了一筐,等会儿做成熟食,剩下的全部切碎,给鸡鸭鹅拌饲料用。 空间里的玉米还没有定浆产生淀粉,扒开皮,用指甲轻轻一按,玉米粒外皮就破了。现在这个程度正好可以煮。 接下来的时间,苏明月整整掰了三个小时的玉米,掰完玉米,煮玉米。 大铁锅添上水,锅里先放上一把扒掉的玉米叶,然后再把玉米棒放进锅里煮,这样煮出来的玉米好吃,玉米的香味浓郁。 煮好的玉米装进大盆里,每个盆里的玉米都摞成玉米塔的样子,把前世今生在两个苏家收的锅跟盆都用上了。 苏明月午饭就在空间里吃的煮玉米,软糯香甜,带着自然的清香。苏明月吃得很满足。 有了空间和里边的黑土地,无论在什么时代,苏明月都不会让自己饿着,都能把自己养的很好。 第32章 挖排水沟 晚饭偷偷给自己加餐,吃的红烧肉,把自己吃撑了,苏明月想起了六子。 那时候六子家的新房子刚刚盖好,上工休息时,苏明月听村里的婶子大娘唠嗑。 才知道知青院的青砖瓦房,以前都是六子家的,六子太爷爷那辈,是跟长辈搬来的外地户,来的时候就是富户,据说当年光家当,就整整拉了十多辆马车。 六子祖上到了这山沟里,买了很多土地,佃出去的土地收租合理,谁家有什么大事也会伸手帮忙。 后来因为社会大环境,他家的地都归了村集体。到了六子爹的时候,他爹妈和二叔被批斗死了,他还有个三叔,还出国留学过,被打断腿后跑了。 那时候六子只有六七岁,他二叔家有个堂妹被外家接走了。六子成了孤儿,就住在大队,小的时候放猪,割草,大一些就下地。 刚开始大家都是在村集体食堂吃大锅饭,他干那点活根本养不活自己,村里人大部分都是民风淳朴,善良的人多,也就没人说什么。 六子十岁时,大队里给他分了一块宅基地,队里出工分,找了几个劳力,给六子盖了一间土坯房,六子自此就开始了自己养自己的生活。 那一间土坯房一住就是十年,在今年快倒的时候,六子自己花钱,重新盖了两间新的土坯房。 那么小就要养活自己,还要攒钱盖房子。这一路走来,想来是很辛苦,所以他才那么瘦,应该是顿顿都吃不饱吧! 苏明月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是同情?是可怜?好像都不是。 苏明月自己也不容易,在生活中挣扎的人太多了,她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变什么,更没有绝顶聪明的头脑和逆天的金手指,前世到死,她也就是个高三学生。 六子虽然一路走来艰辛又贫苦,好在他心态乐观,苏明月每次见到了,都是笑盈盈的,眼里有光,嘴角带笑。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朝气蓬勃。 所以苏明月才会愿意和他交易,不像有些知青,无奈被困于这一小方天地,不知道何时能返城,就自怨自艾,觉得生活无望了。 六子的经历够灰暗了吧,但他依然能长成一个温暖的小太阳。 苏明月是被一阵雷声惊醒的,外边漆黑一片,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屋里瞬间被照亮,紧接着一道道雷像劈在屋顶上一样,震得房子都感觉再晃动。 轰隆声不停,天也像漏了一样,大雨直接从天空被泼下来。 大家都被吵醒了,好在知青院的房子质量好,要然,此时就得起来找容器接雨水,还得冒雨找东西补屋顶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都还没有停的迹象。 这时,村里广播的大喇叭,在雨声中响了起来:“全体村民请注意,全体村……注意,现……出一个劳力挖排水渠,到大队……工具。” 雨声和雷声的干扰,喇叭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大队长在喇叭里重复了三遍,外边也响起了叫大家上工的锣声。 女知青这边,众人也赶紧起来,穿好衣服,有雨衣的穿雨衣,有伞的打伞。 苏明月有一双雨靴,今天正好派上用场,穿好雨靴和雨衣往外走,到了厨房,看男知青们也穿戴好准备出门。 知青也要帮忙挖排水渠,先检查知青院附近的情况,要保证他们知青院不被水淹,先在院子一周挖引水沟。 村里的劳动力分成两拨,大部分人去了地里,给地里的庄稼挖排水渠,要是庄稼被淹了,这一年大家不仅白干,来年就只能喝西本风了。 小部分人留在村里挖排水沟,引导雨水向低的地方流,不能形成积水。 各家除了老人孩子基本都出动了,在自家房子,园子周围检查,挖水沟引走积水。 知青院地势高,问题不大,挖了几条水沟,大家就去帮村里人了。 苏明月在不远处看见了六子,他是留在村里的那小部分人里的。 众人的挡雨用具用什么都有,有穿雨衣的,有披着塑料布的,还有头顶着尿素袋子的。 六子身上披着一件用苞米叶做的蓑衣,头上戴着草帽,雨水顺着他的脸流淌下来。打满补丁的裤腿被挽到膝盖,他光着脚踩在泥里。 六子没有雨靴也没有胶鞋,苏明月知道他为什么光脚,穿布鞋踩在泥里,鞋底进水,以后干了那鞋也废了,穿不了几次鞋底就会烂掉。 现在是清晨四点多,灰蒙蒙的天还是能看清些,六子似有所感,他抬起头和苏明月隔着厚重的雨线相望。 苏明月感觉刚才打在脸上还有些冰凉的雨水,此时却有些温热。 望着这样穿得破烂的六子,她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可能是雨声太大了,雷声也太大了。 两人眼神对视的时候,六子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酒窝深的应该装进不少雨水。 苏明月狠狠的低下了头。她不想看见此的六子。 排除了所有隐患,大家回到知青院,开始换衣服的换衣服,烧水的烧水。 菜园里有种生姜,拔了几块,洗净切丝。男知青那边的大铁锅煮粥,女知青这边的大铁锅煮姜汤。 今天男女知青的早饭是一起做的。 “王磊怎么没回来,谁刚才看到王磊了吗?”盛饭的王建设停下手,男女知青加起来人不少,少一个人还真没有人注意到。 “刚才出门的时候看见了。” “我俩在一起挖排水沟了,我们那条挖完,我就去帮老乡了,没注意他啊!” “不会出什么事吧?” “会不会去茅房了?” “要不然出去找找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王建设也怕他出点什么事,刚要组织几个男知青穿衣服出门寻人。 人就自己回来了,王磊浑身是泥,脸上也有泥,雨衣还被划了一道口子。 “这是怎么了?”男知青那边有人询问。 王磊脸色不太好:“脚滑,不小心摔倒了。” “赶紧去换衣服,我给你打水,你进屋擦擦。”丁志刚说完就去找盆帮王磊打水。 “对,锅里还有姜汤,你换完衣服就来喝两碗”。 这么一个小插曲,众人只当是意外,谁也没往心里去。 第33章 王磊被打 洗过脸,擦了身体的王磊,此时端着一大碗姜汤,坐在炕沿上慢悠悠的喝着,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阴沉。 他在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是滑倒的,是被人推进水沟,那人还在背后踢了他两脚。 地上太湿滑,他费劲扒拉起来时,周围已经没人了,雨衣也被树枝划坏了。 直觉那应该是个男人,可雨太大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不知道是村里人,还是知青? 他下乡快六年了,表面上和知青还有村里那边没有结仇,平时自己也很低调。 这人只是教训他一下,没有下死手,那能是什么原因呢? 王磊还在那边冥思苦想。苏明月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柴火,生火煮姜汤了,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等她反过来的时候,姜丝已经下锅了。 苏明月花了两分钱,买了一块集体菜园里的姜。王建设把这两分钱,记到集体的账本上,以后集体买东西用。 苏明月放的水大概一暖水壶的量,除了姜丝还放了红糖。 打开锅盖,一团掺杂着辛辣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苏明月把姜汤灌进暖水壶正好装满一壶。 回到里屋,借着柜子掩护,假装在里边翻找,从空间拿出几片布洛芬,知青柜台买的碘伏和纱布,找好又收进空间。 准备好后,苏明月背着斜挎包,穿着雨衣雨靴,拎着暖水壶就出门了。 王春英扯着大嗓门问道:“苏明月,你要去哪?” “出去一趟。” 王春英感觉问了相当于没问,还要说点什么,苏明月已经出门了。 别人都识趣没有出声。 苏明月走到六子家院门时停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立马做些什么,她跟随自己的心做了。 之所以在门口停住,就是想最后确认一下,要不要继续。 也就停了不到五秒钟,苏明玉把准备好的东西从空间拿出,放进斜挎包,然后推开六子家的院门,小园里的蔬菜经过雨水的洗礼,一个个的看起来更水灵了。 过了小园,就是六子的两间土坯房,站在门前,这次苏明月直接打开门。 进门后就是六子家的厨房,灶台,水缸,柴火,一切收拾的都井然有序。 进门后她没有往里走,不是她没礼貌不敲门,是雨声太大了,敲门怕六子听不见。 “六子,你在家吗?”苏明月轻声问道。 厨房通往里屋的门,欻的一下打开了。 六子穿着一身干净的,打满补丁的衣服。依旧面带微笑,脸上带着意外的神色。 “苏知青,你怎么来啦?” “我给你送些东西,把你家暖水壶拿来。”苏明月打算把姜汤倒进六子家的暖水壶里,然后把自己的拿回去。 “我家没有暖水壶。”六子有些局促。 “哈?”这是苏明月没有想到的。 “那算了,我这个先放你这,雨停了再给我。”苏明月又从斜挎包里拿出布洛芬,纱布,碘伏,还有五个鸡蛋。 “这个白色药片,如果你感觉自己发烧了才能吃,不然不可以吃,这个是碘伏,是给伤口消炎的,如果伤口大,就用这个纱布包好,这五个鸡蛋你留着吃,鸡蛋和这壶姜汤都是刚煮的。” “苏知青,这些东西得不少钱吧!我给你拿钱”六子转身要进屋拿钱。 苏明月叫住他:“不用,等会儿走时,我在你家园子里摘些菜。” “那我去帮你摘。”六子有些跃跃欲试。还带着点兴奋。 苏明月制止了他,“我自己去吧,我穿着雨衣呢!” 最后苏明月自己在六子家的园子里摘了五根黄瓜,六个柿子,折了两根甜杆。 六子把苏明月拿来的东西,都摆在炕桌上,他趴在窗台边,看着窗外苏明月在园子里摘菜。 直到苏明月打开院门后没了身影,六子又转过头看炕桌上的东西,看着看着就无声的笑了。 这场雨时大时小的持续了两天。厨房存的干柴也不多,大家就吃两顿饭,白天没什么事做,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容易让人犯困。 苏明月躺在褥子上,迷迷糊糊的,但是睡不着。 她想思考一下自己。从前世开始复盘,意外得到空间,开始花掉所有积蓄囤积物资。重生到五岁的小孩儿身上,然后小心翼翼的长大,考了工作又卖掉,偷偷报名下乡。 刚穿来时,她也思考过原身去哪了?她只有原身一些模糊的记忆,那个五岁的孩子是不是也去往另一个平行空间了。 还有那个关于苏家老大苏卫国的梦,不管是梦还是预兆,她得到了警示,才卖掉工作下乡的。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她能穿越,有空间,这些就足以说明,这个世界的规则,她只窥探了不足百分之一。 如果加上上一世,苏明月的灵魂再有一个多月就30岁了。 可能是灵魂重生在这个和她年龄不符的身体里,她有时并不能按照灵魂年龄的角度,去看问题,也有一方面的原因是,生活不是小说,她不能以上帝视角去看。 这就导致在做出一些决定时,她会谨小慎微,再三思虑。 面对所有事情是这样,面对六子也是,她的灵魂把六子当成一个孩子,她的身体又觉得和他是同龄人。有一种割裂的矛盾。 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头绪,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这样吧!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好在有空间这个底气,即使到了遇山开路,遇水搭桥的时候,也不会那么艰难。 “苏明月你的黄瓜是在哪买的?” 有知青出去摘了一筐黄瓜,回来给每人分了一根。 王春英早就看见苏明月带回来的黄瓜柿子和甜杆了,昨天中午她就饿醒了,但她没好意思问,怕大家觉得她嘴馋。 就吃两顿饭,在炕上躺着也有消耗啊!幸好今天大家一起吃了根黄瓜,她才憋不住的问出来。 “跟老乡换的。” “你用什么换的?”王春英追问道。 “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苏明月表现出不耐烦。 “我,我就是想问问,我也想找老乡去换点。”王春英有些委屈。觉得苏明月矫情,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用钱,用票,用衣服,啥不能换,想换你自己找老乡打听,看人家要什么。” 看苏明月语气不太好,挨着王春英铺盖的沈青悄悄拽了一下王春英的衣角。王春英也就闭嘴了。 苏明月其实没有生气,一个人的脾气,说话的语气,都是给别人看的,别人会根据你的语气和态度去揣测你的想法。 当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那就匹配相应的语气和情绪,让人能看出来。当然这些都是演给别人看的,自己不能真生气,气大伤身。 放晴的日子,大家都走出屋子,晾衣服的晾衣服,晒被子的晒被子。村里的土路还很泥泞,田地里就更不用说了,大家正经过了几天清闲的日子。 在路面晒的干硬后,苏明月收到了一封来自临阳市的信。 第34章 临阳市的来信 信是公社邮局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下到各大队送的。 苏明月好奇谁会给自己写信呢?拆开信封看到信上的字,苏明月有些意外。 竟然是苏母王玉琴。 苏明月大致看了一下,苏母的信一共说了三件事: 第一,质问苏明月下乡带的新被褥和衣服是哪来的,谁给她的钱和票买的? 第二,经历了上次家里被盗,那点家底都被贼偷走了,苏卫国九月份要结婚,家里借钱,才置办的结婚用的东西,彩礼还没凑齐。 最后就是,苏明月手里有钱,不能那么自私,自己下乡来享福了,不管家里,把新衣服和被褥寄回家里,或者给她们寄钱,另外再寄些粮食,家里定量的粮食不够吃。 看完信,苏明月被气笑了,也不知道苏母哪来那么大的脸,啥都敢想,啥都敢要。 本来不想回信的,她不想在她们身上花一分钱。 但这个大嘴巴王春英,可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苏母能知道她每天早上吃一个鸡蛋,知道她买桃酥,买炉果,知道她下乡带了新被褥。那就只有一个人了,是王春英往家里写信时说的。 能写信是吧?等着。 苏明月立马动笔往临阳市写了一封信。 先否认自己的新被褥和衣服。否认下乡后置办的东西。重点描述了自己在下乡的火车上饿了三天,每天天不亮就上工,补助粮根本就不够吃。 王春英下边虽然还有三个弟弟,但人家里给带的钱多啊,王春英随便一件衬衫十三块钱,说买就买。 巴拉巴拉…… 寄信要去公社,趁着还没上工,苏明月去了公社寄信。 从六子那买的各种票都用的差不多了,手里有钱没票,也是白扯。 苏明月还是去供销社逛了一圈,万一能捡漏什么不要票的东西呢! 她没有什么女主光环,啥也没买成,又不想去黑市。 已经立秋了,东北这边早晚的气温有点凉了,过些日子早上上工,就不能只穿的确良衬衫了。 苏明月空间里还有将近四十迟的瑕疵布,还是卖工作的时候在供销社买的。 这边的供销社也有裁缝。苏明月打算用瑕疵布做一件衬衫,这个布厚实,做成衬衫过些天上工穿,瑕疵布上染色的地方也不打紧。 裁缝给苏明月量尺寸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六子。 想到了他那些满是补丁的衣服,想到了他的苞米叶蓑衣,想到了他一脸灿烂笑容的问她“苏知青这些肉你都要吗?” 这个瑕疵布,反正她还有这么多,给他也做一件吧,跟裁缝描述了六子的身高,裁剪的时候往大让了一点尺寸。 现在裁缝摊位只有苏明月自己做衣服,裁剪的时候耗费了一些时间,等缝纫机转起来,没一会儿两件衣服就做好了。 把两件衣服叠好放进挎包,六子那收进空间。 回到知青院的时候,大家都不在。 早上苏明月离开的时候,知道她们是去山上采蘑菇了。 把衣服锁进柜子,苏明月也背着背篓去山上。 村里的婶子大娘,大姑娘小媳妇挎着篮子,背着背篓都进山了,时不时就能碰见。 苏明月没在外围这边停留,往里走了一段,还是有不少人,她就转了方向,往野人沟的方向走,来到上次采木耳的地方,果然遇到了六子。 六子脚边放着一个背篓和一个麻袋,背篓不知道装了多少,麻袋已经装了大半。 “六子,你麻袋里都是蘑菇吗?”苏明月惊喜的问道。 六子抬起头,脸上挂着笑:“都是蘑菇,苏知青你要蘑菇么?” 苏明月被这个笑容晃了眼,此时她觉得即使她不需要蘑菇,这些蘑菇她也必须买下来。 “要啊!但是你自己不留一些吗?” “山里随时都能采到,我自己也吃不了。” 苏明月知道他缺钱,在节衣缩食的攒钱,还吃不了多少,把自己都饿成电线杆了。 六子带着苏明月去了上次他提过的野人沟。 这里的灌木有半人高,长得还茂密,一路走来确实费劲。好在有六子在前边带路。一边走一边拨开树枝,她才能勉强跟在后边。 野人沟其实是一条峡谷,谷底都是碎石,六子带她来到峡谷的另一侧。 来这里的路不好走,再加上野人沟埋过死人的传说,所以就没有人往这边来。 雨后山上就会成片的长蘑菇。榛蘑,松蘑,猴头蘑,草蘑,木耳等等。 苏明月也只吃过榛蘑,要不是六子带着她采,她还真上来就把毒蘑菇摘走了。 苏明月就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这一片山坡的蘑菇都是她的了,采不完根本采不完。 要不怎么说看那些采山货的视频让人上瘾呢。其实采山货更上瘾,这边两朵榛蘑,那边一片松蘑。 六子摘了两朵马粪包给苏明月看,“这个蘑菇叫马粪包。” “这个也是能吃的吗?”苏明月想着,那么美味的蘑菇为什么要起个让人听起来就没有食欲的名字。 六子压了压微弯的嘴角,“现在这个老了不能吃吃,但大家上山看见了都会捡,你看这里边的褐色粉末,可以给伤口止血。” “还有这功效?那把这几个马粪包单独放。” “今天差不多了,咱们往回走吧。”六子把麻袋口扎紧。麻袋里的蘑菇都是六子的,背篓里的是帮苏明月装的她捡的蘑菇。 苏明月自己背篓里除了蘑菇,还有六子还给她的暖水壶。 苏明月除了背篓,之前还借着挎包打掩护,从空间拿出那个第一次去公社做的布兜,现在也装满了蘑菇。 苏明月有点恋恋不舍,但是再不走太阳就要下山了,而且他们拿这么多东西,就不能走来时的路了,要绕路回去。 俩人又是背,又是提,又是扛的,绕远的路好走很多。 就在苏明月心里想着路好走的时候,六子带她来到一处断崖下,苏明月目测一下起码有四层楼高,那就是十来米啊! “咱们不会要从这上去吧?”苏明月有些担心,别说后背背的背篓,手里提的布包,就是空手她也上不去十来米的悬崖啊!那些藤蔓能结实吗? “对,爬上去。”六子笑的狡黠。 六子拽了一根手指粗的藤蔓绑在扎好的麻袋口上,然后退了两步,向前一跃爬了上去。 苏明月仰头想看看这人是怎么往上爬的,结果六子就在一人多高的地方停了下来,扒开周围的藤蔓,露出一个洞口。 第35章 采蘑菇 这难道是近路,早说啊!刚才白担心了。 “那那藤蔓举高点,我把麻袋拽上来。”六子在那个洞口趴下来。 苏明月踮起脚,把藤蔓一头往上递,六子伸过胳膊抓住,麻袋被他轻松的提了上去。 之后的的两个背篓苏明月举起来就被六子接走了。 最后就剩下苏明月了,地面距离洞口不到两米,问题不大。 苏明月原地起跳,然后迅速抓住一根藤蔓,脚蹬这爬满藤蔓的崖壁,一点一点的向上挪动,嗯……比她想象的要难一点,藤蔓有点勒手。 爬到洞口边缘,六子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上来。六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松树棍,一边用打火石点燃一边跟她解释。 “这个崖壁上的洞口是我挖的,小时候进山,休息的时候怕碰到野兽,我就打算在离地面有些距离的崖壁上挖个洞,没想到没有挖多深就挖通了山里天然形成的空洞。 穿过这个洞,虽然绕远一点,但能到咱们村后山的另一侧,这里边还有个小水潭,我带你去看看。” 六子说完把洞口的藤蔓整理好。举着火把,带上蘑菇走在前边。 苏明月观察洞口附近,确实有人工的痕迹,挖了不到一米山体就出现了一道自然形成的裂缝,一人多宽,六子的身高要弯腰走,他们的麻袋勉强能通过。 走了十多米,前边豁然开朗。松枝火把的照明度并不高,只能看清两米内的距离。 苏明月能感觉到有流动的风。 山洞并不是一路平坦的,能感觉到在平缓向下,苏明月并不害怕。 虽然人性不值得推敲,人心也没法琢磨,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六子不会害她。 “这这里边还有很多岔路,都之前都挖过了,都出不去,只有一会儿我带你出去的地方,挖了两米多就出了山体。” “这里空间不小,那时候你几岁啊?挖了多久?”苏明月有些好奇。 “两年多吧,从十岁挖到十二岁,我把这里当成一个秘密基地。”苏明月看不到六子的脸,但能感觉他说话时是愉悦的。 “这个火把是你做的吗?一根木头怎么能燃烧这么久?” “这个松树棍被我浸了松油,所以就能燃烧很久,两边的洞口我都放了几根。”六子的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你还挺聪明!”适时的夸奖还是要有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六子说的小水潭,水潭不大,直径三米左右的样子,水是流动的,这应该是山里的暗河流经这里形成的水潭。 水潭清澈见底,山内部的石头呈灰黑色,苏明月和六子都说不出这是什么颜色。 在水潭边休息一会儿,俩人继续向前走,明显能感到地面越来越好高,他们是在向上走。 大约半个小时后,山内部天然的岩体结束,又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这一部分是山体表面的泥土层,洞壁能看到很多植物的根须。 俩人前面的拉,后边的推,终于把一麻袋蘑菇弄了出去。 苏明月刚要说话,就见六子迅速弄灭火把,把手按在她肩膀上。 距离洞口差不多两米的距离,洞口的藤蔓生长的密实,光并不能透进来多少,苏明月能勉强看见六子的身形。 苏明月刚才忙着推麻袋,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但显然现在并不适合询问六子。 就在苏明月疑惑的时候,她听到了说话声。 “小芳,像这种山洞你们这地方多吗?” 声音似乎是从下方传来的,并且这个说话的声音苏明月感觉有点耳熟。她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除了我刚才带你们去的,就不知道了,也没听别人说过,坤哥,你怎么对这个山洞这么有兴趣?” 说话的是李芳!! “我就是之前听你说那个洞壁有裂缝的山洞,很好奇,本想顺道可以看看,但今天咱们却没找到。” “不过也没关系,小芳,今天多亏了你,我们今天才能有这些收获,这两筐蘑菇你拿回去吧。” “坤哥,这可不用,这些都是你们捡的,我就是带个路。” 又是一番拉扯,然后是嘈杂的脚步声,这伙人应该是离开了。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声音了,苏明月才小声开口:“那个女的是知青院里的李芳,那个男的声音我也感觉听过,是村里的吗?” “不是!听他们的脚步声至少五个人。” “李芳竟然认识这么多外人,还带来捡蘑菇。”苏明月有些意外。 “这些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苏知青,你以后在知情院离她远点。”六子的语气有些严肃。 苏明月还没见过这样的六子,一直都是阳光开朗大男孩,突然间这么严肃的叮嘱她,还有点不习惯。 这个洞口距离地面高些,有五米左右,麻袋口扎的紧,六子把麻袋直接扔下去,两个背篓和布兜直接用藤蔓顺下去。 这个高度苏明月是有些紧张的,五米那就是两层楼啊。六子看出了她的紧张。 “我先下去,然后你再下,抓住藤蔓,脚踩花了也没关系,我能接住。” 天眼看着就要黑了,苏明月也不多磨叽,跟着六子向下爬,她发现只要不看地面,一点也不恐怖。 两人分开的时候,苏明月只背了一个背篓回了知青院,其余的蘑菇六子带回去帮忙晾晒,反正六子麻袋里的蘑菇晾干后也是要卖给她的,正好帮一起她晒干。 知青院里人多眼杂的,看她带回去那么多,肯定就有那好奇的跟她打听在哪捡的蘑菇。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苏明月的空间可以保鲜,新鲜的蘑菇收进去就好了,吃的时候还不用泡发。 但她不能当着六子的面把蘑菇收进空间,真是幸福的烦恼。 大家今天收获满满,这年头也没个天气预报,怕明天下雨,这会儿大家的蘑菇都摊在屋里的地面上,明天太阳出来了再拿出去晒。 苏明月回来的时候,女知青里还有王春英没有回来,饭早就做好了,女知青这边的锅里剩下她和王春英的饭盒。 吃完饭,洗漱好,苏明月拿出镜子坐炕桌旁擦雪花糕。 镜子里的苏明月皮肤白皙,瓜子脸配上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和自己前世的长相越来越像了,比穿越前小两岁,还显得稚嫩些。 苏明月拿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美貌,怎么感觉嘴角要是俩酒窝就好了,为什么要想到这个?苏明月愤愤的扣下镜子。 第36章 三人吵架 早饭吃的玉米面饼子,炖蘑菇。大家每人从自己采的蘑菇里拿出一把,虽然油放的少,但野生蘑菇的味道依旧鲜美。 苏明月打算找个日子,在空间里用飞龙炖蘑菇,前世就听说了这才是正版的小鸡炖蘑菇,食材她都有,就缺一个进空间的良辰吉日了。 吃过早饭,苏明月背着背篓,动身往后山去,目标直奔野人沟的方向。 这会儿山上的露水已经消下去了,有阵阵清风带着草木香,山里凉爽极了。 要不是空间里黑土地的面积小,苏明月都想在空间里打造一片树林了,想办法弄些蘑菇孢子收进去,到时候在空间里就可以采蘑菇了。 想想就觉得美,可人造的终究不如天然的。亿万年形成的大山,里边有无数的宝藏。在等着她去探索。 六子已经在约好的地点等她了,他来的早,裤腿上还有被露水打湿,未干的痕迹。 俩人打算按昨天的路线走,野人沟里还有很多蘑菇在等着他们。 没等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争执吵闹声声,这大山当真神奇,进山就有八卦。 苏明月和六子赶忙矮身,躲到一块大石头后边的灌木丛里。 吵架的三人,正好苏明月还都认识:王磊,王春英,社员李大柱 “那个李大柱,就是之前,她妈王桂花跑到知青院闹,说有女知青花了他儿子二十六块钱的那个人。”苏明月往六子身边贴近些,打算给他介绍一下出场的这几个人物。 “嗯!” 六子感觉一具身体慢慢贴近,紧接着一道声音响在耳边,他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他努力的压制住。却不知自己的耳朵也在悄悄泛红。 苏明月可没空留意他的异样,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前方的三人身上,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现在是王春英脚踩两条船,现在船翻了,三人对质的名场面来了。 这样亲眼见证的八卦可难得! “王知青,你不是说你捡到了吗?”王磊脸色不太好。 “我是捡到了,我让李大柱帮我保管了。” “那你为什么要交给这个蠢货?” “春英,你别跟他掰扯,东西咱们捡到就是咱们的。”黝黑壮实的李大柱一脸憨厚,望向王春英的眼神带着几分羞怯。 苏明月觉得有些尴尬,只觉得场面辣眼睛。她侧头看向六子,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几个人,心里暗自感叹,这孩子一定见过不少这种场面。 苏明月真的冤枉他了,因为家庭成份的问题,他向来和村里人来往疏远,虽说和李大柱年纪相仿,但他从小为了那一口饭忙碌,也没怎么和李大柱有过交集。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觉得,一个老爷们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 “怎么就是你们的了?我给了王春英那么多东西,她已经答应还给我了。”王磊被气得声音微微发颤。 三个人你来我往的没吵几句,竟然动手扭打在一起,竟还是那个娘里娘气的李大柱先动的手。 真有意思,苏明月看得津津有味。 这几个人也没打多久,王磊一一对二,他也怕自己吃亏,就率先跑走了。 “春英,你没事吧?”王大柱连忙上前拉着王春英,想要仔细瞧瞧她有没有受伤。 “柱子哥,我没事,倒是你,脸都被王磊挠破皮了,你疼不疼?”王春英一脸的心疼。 李大柱攥着王春英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满脸委屈:“春英,我疼!” “柱子哥,我给你吹一吹,吹吹就不疼了” “呼……呼……” 吹着吹着,两人就情难自禁,亲在了一起。 苏明月尴尬的脚趾扣地,她着实被这两个人恶心到了。她想封住六子的五感。 这样恶心的画面,不应该污染这个阳光开朗的孩子。 就在苏明月尴尬扣地的时候。六子在身旁摸索到一块石头,抬手扔到了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俩人身边。 “谁?” 两人被惊到了,怕被人看到,两个人拉着手惊慌的跑走了。 “李大柱是缺心眼,谁想偷着吓唬他们,还能跑出来承认?”苏明月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现在尴尬的气氛。 “嗯,他缺心眼。我今天带了两个麻袋。” “那好,咱们今天能多捡点蘑菇。我们知青院今天早上吃蘑菇了,很好吃。” “那等下次再打到野鸡,你用野鸡炖蘑菇,更好吃。” “我那小砂锅太小了,根本炖不下。” “那我拿回家收拾,炖好了给你。” “行,那我多捡些柴火给你送过去。” 想缓解尴尬的两人,拼命的不让对方的话掉在地上。 野人沟这边,两个人安静的捡蘑菇。 知青院那边,陈雪梅今天没有和大家一样去山上采蘑菇。 她昨天倒是去了,还收获不少,就想着今天再去,到时候晒成干蘑菇,自己留一些,往供销社卖一些,再给家里寄回去一些。 但昨天,男知青那边有人去公社,帮她捎回来家里寄的信。 看完信,她知道了家里的近况:大哥生二胎了,还是男孩,二姐的临时工转正了,三哥结婚了。她妈把自己的工作转给了小弟,退下来帮大哥带孩子。 这一家子除了她,都整整齐齐的,她一下子就没了昨天在山上的劲头,进山采蘑菇的兴致荡然无存。 自己当初是替三哥下乡的,那时候她妈可说,家里人想办法给她三哥弄个工作,她妈再干两年,攒些钱,就想办法把她弄回城,把自己的工作转给她。 当时她信了,可现在呢?三哥都工作结婚了,她妈的工作也转给了小弟,她下乡三年了,现在回城无望,难道要一辈子呆在这山沟里? 想想她妈在信里抱怨:大哥家的孩子夜里哭闹,睡不好,二姐因为对象只给一百块彩礼在发脾气,小弟刚上班要做新衣服,一桩桩琐事,看得陈雪梅怒火翻涌,一股无名的火气串遍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爆炸了。 谁也指望不上,出路还得自己找,陈雪梅思虑了一晚上。 第37章 陈雪梅找的出路 第二天,等所有人都出门上山捡蘑菇后,她去了公社。 还真让她在邮局门口堵着人了。陈雪梅一眼就认出了从邮局走出来的人,她快步的跟了上去。 “高场长,我是您女儿的同学,她托我帮忙给您送些东西。” 高荣打量着这个姑娘,年纪和自己女儿相仿,脸上的皮肤黑是黑了点,但底子不错,身形纤细苗条,也算得上是个美人。 至于她的说辞,高荣根本就不信,他女儿半年前结婚了,就在公社上的供销社上班,他家也在公社,不会就这么托一个外人过来找他。 至于这姑娘会不会害他,他根本就不怕,他们青山林场横跨好几个公社,在这一片,他就是老大。 “这不巧了么,正好我这次来公社,也给小丽带了些东西,你帮我拿给小丽。” 高荣带着陈雪梅,去了他在公社的另一套房子,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子不大,有三间正房。 陈雪梅从小院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暑气也消了很多,她扶了扶有些酸疼的腰,赶往回大队的马车那里。 一路上,陈雪梅都攥着兜里的五十块钱,早上她找衣服的时候,想到了李芳和王春英的新衬衫,想到了其她知青时不时买的糕点。 她今天穿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服,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她成功了。 高荣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把钱放到她身上时,她心底恶心,想吐,但她不能,被她硬生生忍住了。 这些钱,她能买好几件衣服,能买多少斤糕点,她要的还远不止这些。 陈雪梅能知道青山林场的副厂长高荣,还是一次去邮局寄信。 碰到正巧也在邮局的高荣,听到他和工作人员交谈,才知道他是青山林场的副厂长,青山林场在山里砍伐的树木运往全国各地,每三到五天高荣会亲自来邮局一趟,取汇款单据。 陈雪梅一打定主意过来,就遇到了人,看来老天也是在帮她。 …… 苏明月是被半夜的敲锣声惊醒的。一阵急促的锣声从知青院附近飘过。 大喇叭紧跟着响起:“各位社员请注意,各位社员请注意,村东头老李家着火了,大家赶紧起来救火,家里也要留人检查自己家。” 一连喊了三遍,黑暗里不知是谁把油灯点上了,屋里逐渐亮起来,所有人开始窸窸窣窣的穿衣服。 “这大半夜的,咋突然起火了?” “可能是太干了,好些日子没有下雨了。” “也不知道火势大不大?” 苏明月没打算去救火,不是她铁石心肠,村里的壮劳力有很多,她一个小姑娘就不往前凑,给大家添乱了。但也总要过去看看情况。 村东头李家。 一脸黑灰的李小翠坐在地上哭,李大柱和王桂花见李老蔫怎么都叫不醒,两人死命的拖着他往屋外跑。 家里着火,他们发现的晚,眼瞅着屋顶就要烧落架了。 正好这时,来救火的村民也赶到了。一桶桶水往屋子泼过去,冒起阵阵黑烟。 快十五了,今天月亮很圆,也很亮。清晰照着这个火灾现场。 来了很多人,青壮年冲进火场救火,一些婶子大娘围在院门口低声议论。 “这老蔫家咋就起了这么大火,房子眼看就要烧落架了,他们家这几口人睡的也真死,火这么大了,才知道往出跑。” 李大柱隔壁邻居赶紧接话:“可不是嘛!还是我夜里起夜,发现他们家着火了,我赶紧让栓子他爸去喊人救火。” “这火好玄烧到你家。” “可不是,我让栓子打了好几桶水,泼到我家墙上,就怕我家也跟着烧起来。”这婶子说完还有些后怕。 水火无情,这大火一把把家里烧个精光不说,还可能搭上一家人性命。 李老蔫被拖到院子里也没醒,王桂花坐在地上,就要拍大腿嚎两嗓子。 “行了,你个老娘们就别添乱了,赶紧看看你家柱子和小翠受伤没有,刚子,你找李大夫过来。”大队长朝自家儿子喊。 这火烧的蹊跷,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立马下定论,还是得等李大夫来了再说,天亮后,这屋子也要检查。 李大夫是村里的赤脚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小老头,正背着一个药箱,小跑着往李家的方向来,大家给他让出一条路。 李大夫检查了李老蔫的鼻孔和口腔,又检查了一下头部,在后脑勺摸到一把血。 一番施救,李老蔫是被掐人中掐醒的。 他有些茫然的躺在地上,睁着眼睛望着天空,心里还在想,躺在炕上咋就看见天上的月亮了。 “他爹,他爹你可醒了。” 王桂花的哭腔把李老蔫拽回了现实。 他一个打挺坐起身,看周围里三圈外三圈都是人,大队长也在。 “大队长,有人要杀我们一家!”李老蔫终于想起来之前发生啥事了。 众人哗然! 难道是杀人放火? 大队长制止了越来越大的交谈声:“老蔫你说说咋回事?” 李老蔫:“大队长,我夜里被尿憋醒了,就看到有人从柱子那屋出来,看那人身型,绝不是柱子。 大半夜的,插了门还能跑进家里的,肯定不是啥好人,我刚想找找手边有啥趁手的,就被他一棒子打晕了。” 围观的人再一次哗然。 大队长眉头紧锁,在院里来回踱步,这个事不小啊!这可是杀人害命。 大队长心里发愁,这两年刚缓过来,就盼着今年能得个先进,这杀人放火的事一出,又没指望了。 “刚子,你带几个人守着火场,别再死灰复燃。 老蔫你们几口人,赶紧找亲戚家借宿,天亮我就让人去公社报公安。 大家伙儿都散了吧!” 这会儿李老蔫的头也缠好了纱布,家人互相搀扶着被村里亲戚带走。 回到知青院,众人都毫无睡意,外屋的五个老知青在轻声交谈,里屋五人也没有睡。 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睡不着,就躺在被窝里讨论。 “就王桂花那脾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得罪谁了。” “你没听李老头说吗?人是从他儿子屋出来的。” “门都从里边拴上了,还能进人,这也太吓人了,以后咱们得小心点。” “咱们这知青院东西四间房,住了二十来个人,你怕啥?” “唉,你们说,李大柱那二十六块钱怎么解决的?也没听王桂花再闹。” “就是,当初还一口咬定是有女知青花了她儿子钱,指不定回去他儿子说了实话,冤枉咱们知青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唯独王春英没有出声,苏明月就不信她睡着了,想想那天和六子看到的辣眼睛画面,真没看春来啊!这个王春英挺有心机。 早上做饭,王磊坐在灶台旁的小凳子上烧火,灶坑里一根带血的木棍正呼呼的燃着…… 第38章 铁锅炖大鹅 第二天,从公社派出所来了三名公安,昨晚救火、围观的人太多,李大柱家屋里屋外被来回踩踏,基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之后就是挨家挨户走访调查,大半夜的,大家都在家里睡觉,连个目击证人也找不到。 跟李大柱家有过矛盾的几户人家,重点排查完,也排除了嫌疑。 公安临走之前,跟大队长交代一下,之后有线索就去派出所报告,李大柱家这场纵火伤人案,暂时成了悬案。 赶在秋收之前,李大柱一家抓紧时间修缮房屋,火是从屋顶着起来的,木梁都烧毁了,得重新换,好在墙体都在,家里的家具,锅碗瓢盆这些生活用品,还有一部分能接着用。 据说王桂花坐在家门口骂了一上午,然后被李老蔫一巴掌打回去,才消停。 马眼看着就要秋收了,胜利大队这边没有水田,这个时间收的庄稼又有土豆,黄豆和苞米。 大队里安排,先收的土豆和黄豆。 苏明月选了个工分低的活儿,捡土豆。前边有人用洋叉把土豆翻掘出来,苏明月带上手套,把土豆装进土筐,装满一筐,就挎着倒进牲口拉的板车里。 各片地头停着牛车,马车,骡子车,来来往往十分忙碌。 今年的土豆个头都很大,苏明月想吃土豆炖大鹅了。 这些土豆等统计好斤数,留完种,剩下的就会按人头分到各家各户。 今天轮到苏明月和李芳做饭,她俩提前回到知青院,刚进门看见陈雪梅回来了。 陈雪梅穿着一身新衣服,军绿色裤子搭配小翻领碎花外套,面色红润,整个人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陈雪梅昨天说肚子疼,跟大队长请了假,去公社的卫生院看病,昨晚就在卫生院住的。 “陈知青回来了?身体好些了吗?”她们同为老知青,在一起相处了两三年,看见陈雪梅回来了,李芳就关心的问一句。 “大夫说是慢性阑尾炎,不能干重活抻着,昨天打针了,今天大夫给我开了药,拿回来先吃着。” “那这秋收,你咋办?咱们明年的口粮就指着秋收多挣点工分呢。” 李芳确实是替她着急了,老知青没有补贴了,她们这几个人,家里啥情况也都大概了解一些,让家里贴补也是不可能的。 “我往家里寄信了,大夫开的诊断也寄回去了,我家里不能不管的。”陈雪梅说的笃定。 李芳听她这么说,也放下心来,不是两个人平时关系有多好,都是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看到别人处于孤立无援的处境,也不免跟着担心。 “你们俩做饭吧,我也在厨房和你们待一会儿”,陈雪梅说完,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 李芳一边做饭一边和陈雪梅聊天。 “雪梅,你这件衣裳是新买的吗?” “嗯,昨天去卫生所没拿换洗衣服,就去买了一件。”陈雪梅淡淡回应。 “你家人可真疼你”,李芳随即转头看向苏明月:“苏知青,我看你今天上工穿的衣服也是新做的吧!” 这个李芳,没事是不是就关注别人穿啥衣服了。 苏明月穿的这件衬衫,是用瑕疵布做的,比的确良布料厚实,现在的气温,也就中午这会儿温度高些,早晚还挺凉嗖的,穿这衣服,厚度正好。 给六子做的那件还在空间里,得找个机会给他送过去。 “我这件衣服用瑕疵布做的,不是什么好料子,上工穿也不心疼。” 李芳还想再说什么,被那边灶台做饭的男知青问话给岔过去了。 陈雪梅下午没有上工,留在知青院休息,苏明月下午也向大队长请了假。 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入秋收农忙的时候,人手也够,他们有的知青即使上工,每天也是三四个工分的吊着,这些城里来的知青有些手头宽裕,也不怕明年没有口粮。 当苏明月找大队长请假时,大队长痛快的就答应了。 等大家都上工后,苏明月背着背篓就进山了,进山是假,她是想进空间做饭。 上午捡土豆的时候,一直惦记着土豆炖大鹅,下午就安排上。 大鹅都是之前杀好的,毛也拔干净了,直接切块就能下锅,土豆也是空间黑土地出品,看着比大队里种的要好。 苏明月一口气炖了两只大鹅,半盆土豆。满满一大锅。 炖了将近三个小时,出锅前,撒上点葱花香菜点缀一下,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光闻着就把人给香迷糊了。 铁锅炖大鹅的期间,苏明月在空间里又给鸡鸭鹅准备了一波口粮。 树上成熟的果子了摘了两筐。有几个苹果上有被啄出洞,一定是那三只飞龙干的,苏明月心疼的不行。 心疼归心疼,这几个苹果就留给它们了,还要指着它们几只,往后吃上源源不断的正宗小鸡炖蘑菇呢! 两只大鹅的四个大腿都是完整的,没有剁碎,苏明月自己吃了一个大鹅腿,大鹅腿炖的马上要脱骨了,肉质紧实,肉味醇香,土豆口感绵沙,带着微微清甜。 用铝饭盒装了两个大鹅腿,再盛一勺土豆装进去。再找出一个铝饭盒,装上三个白面馒头。 出了空间,苏明月径直往六子家走去,看看两边邻居的院子里都没人,苏明月迅速推开院门走进去。 六子家房门是锁着的,苏明月在井边找到一个土篮子,里边躺着根蔫巴的黄瓜。 苏明月从空间拿出装鹅肉和馒头的铝饭盒,放进筐里,上面再盖上给六子做的衬衫,把那根蔫巴的黄瓜放在最上面。 土筐篮子被苏明月放到屋门旁边的窗台上,六子回来开门,一眼就能看到。 做好一切,苏明月赶紧离开六子家。 天边慢慢晕开一层橘红的霞光,现在时间正好回知青院做饭。 回到知青院的时候,李芳还没回来,苏明月就先打水把土豆洗了,削皮。 今天晚饭吃饭包,大锅中间放一个倒扣的碗,锅里添上水,每个土豆都对切,放进锅里,每人一个土豆,最后篦子上放大家淘好米的饭盒,另外再蒸一盆辣椒酱。 李芳是在苏明月切土豆的时候回来的,看苏明月已经开始做饭了,立马洗手加入进来。 苏明月还是下乡之后才吃的饭包,吃了一次,她就喜欢上了。一张大白菜叶,上边铺上薄薄一层酱,撒上切碎的小葱,香菜,臭菜,把土豆泥和小米饭混合搅拌,放在最上边。 用手把白菜叶边缘收拢,吃饭包要两只手捧着吃。特别香。 苏明月也是下乡后,第一次吃的臭菜,臭菜并不臭,清新中夹杂着有点类似蒿子的味道,还不太像,反正苏明月接受良好,还挺喜欢吃。 另一边,六子下工回到家,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的土篮子,他记得清楚,早上离开家的时候,窗台上没有东西,是有人来家里了! 第39章 郑秀秀1 六子把土篮子从窗台上拿下来查看,里边有根蔫吧黄瓜,下边好像是件衣服,衣服下边应该还有东西。 六子把两个饭盒摆在炕桌上,叠的整齐的衣服也被放在饭盒一旁,他一边用虔诚的目光盯着,一边傻笑。 他确定是苏知青给他送来的,他有些舍不得吃。 前几天说好要在他家做小鸡炖蘑菇,蘑菇都晾干了,可他还没打到野鸡。 苏知青人真好,一只大鹅就两个大腿,都给他了,今晚他得进山一趟。 六子最后把肉和馒头都吃光了,认真仔细的把饭盒刷了,也给自己认真仔细的洗了个澡。 换上新衣服,六子忍不住的抚摸布料,大小、肥瘦都合适,袖子有一点点长,系上袖口的扣就好了。自打家人离开后,他就没穿过新衣服。 村里人看他可怜,有好心人给过他几件打补丁的旧衣服,他补了又补,一直穿着。 现在有人给自己做了新衣服,还是苏知青做的,六子舍不得穿,但又想明天上工穿着行苏知青面前经过。 六子耳尖微微发红,心里是巨大的幸福感。 夜里,六子穿着新衣裳躺下,他就像自带闹钟一样,半夜自己就醒了。 把新衣服换下来,背着背篓,手里拿着一捆麻绳,腰上挂一把砍刀,悄然出门了。 后半夜,六子满载而归,脚步轻快的往村里走,还没等到村口。迎面碰到两个人。 六子不想让别人看到背篓里的东西。就想绕路回家,但又一想这俩人是知青,万一能听到什么,到时候好告诉苏知青。 于是六子躲到一旁的墙后边。 “你欠的钱什么时候还?这些钱我攒了好几年,全被你借走了。” “放心,黄不了你。” “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打听清楚了吗?” “你别着急,我快和兰心结婚了,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想知道的事那还不好办!” “你尽快,我现在也手头紧。” 除了苏知青,六子和其他知青都不熟,説话的两个男知青他更不知道名字,他们口中的兰心他倒听说过,大队会计的闺女叫徐兰心。 反正这些事和他没关系,更和苏知青没关系,算了,还是赶紧回家。 苏明月今天依旧是领了四工分的活儿,保存体力好在自己空间里种地。 她用不着靠工分活着,等粮食补助发满一年后,她就可以让“家里”给她寄粮食。 苏明月挎着大半筐土豆往地头走,旁边有人经过她身边时,往她筐里扔了一个东西。 苏明月低头一看是钥匙,再抬头时那人已经走开,那个人穿着一件没有补丁的藏青色衬衫,肩膀上扛着洋叉,不是六子又是谁! 苏明月把钥匙揣进裤兜里,收到空间。 她把大半筐土豆倒进板车,苏明月捂着肚子找到记分员:“徐同志,我肚子疼,请会儿假去厕所。” “那你赶快去吧!”徐兰心看她弯腰皱眉,一定是闹肚子了,赶紧让人去厕所。 有些人家,剩菜舍不得扔,觉得最近天气凉爽了,不能坏,结果就吃坏肚子了。 徐兰心是大队的记分员,她爸是大队会计。她能干上记分员可和她爸没有关系,徐兰心是大队里,唯三的高中毕业生,其他两个都是男的,只有她一个姑娘。 所以当初大队里选她当记分员,社员们都没意见。 苏明月一路小跑,跑回到村里,好在最近的农活难度低,会走的孩子都去捡土豆了,她根本不怕遇到人。 苏明月来过六子家好几次,只有一次进了屋,还是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往里走。 今天还是头一次进里屋。 厨房还是像上次一样干净整洁,两个大铁锅都刷的干干净净的,她的两个铝饭盒也被刷干净放在锅台上,柴火摞得整齐,水缸里装满水。 里屋有一铺南炕,炕梢有一个炕柜,被褥卷成一卷放在炕尾。 炕对面北墙边有一个柜子,和苏明月在王木匠家买的柜子一模一样,高矮,大小,图案全都是一样的。 苏明月当时在王木匠家仓库,就看到两个一样的柜子,她买走一个,另一个原来被六子买走了啊! 明面上没看出来没什,但苏明月可以肯定,六子是让她来家里取东西。 给了她门钥匙,那定西就一定在屋里,两个柜子都没有锁,苏明月不打算先去翻人家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遗落了什么,六子肯定也不会放得特别隐蔽。 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厨房,她怎么这么笨,竟忘记了土豆窖。 东北这边,家家户户都会在房子里挖一个土豆窖储存土豆、萝卜,六子家的土豆窖在厨房。 苏明月拿走土豆窖上盖着的木板,低头往里看,有丝丝凉意冒了上来,地窖深度不到一米五,里边有一个背篓。 苏明月直接跳了下去,打开背篓,竟然是傻狍子!她赶紧收进空间。 赶回到地里的时候,苏明月还忍不住的开心。 之前在六子那买的狍子,她都舍不得吃,一条腿还没有吃完,这次六子竟然打了两只,小的那只都有三十多斤重了。 这应该是他昨晚上山打的。一定是自己昨天给他送饭送衣服,他被感动的,但钱还是要给的,她的两盒饭菜和衣服可没有两只狍子值钱。 苏明月一直在地里搜寻六子的身影,四目相对时,她蹲在地上把六子家的钥匙放在地上,然后挎着筐继续捡土豆。 忙忙碌碌一上午又结束了,大家开始去交还工具。 “把你身上藏的东西拿出来!” “我没拿!” 一个婶子拽着一个年轻媳妇不让她走,那个年轻媳妇挣脱不开,急得直流眼泪。 大家伙也不着急回家吃饭了,偷东西,这拿的可是集体财产。 有几个婶子直接上手,从年轻媳妇裤兜和绑着的裤腿里,掏出几个小土豆。 “还嘴硬说没偷?” 郑秀秀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周围一道道的目光打量自己。 大队长也闻声赶来:“怎么回事,咋都不回家吃饭,下午不打算上工了?” 徐兰心站了出来:“刘叔,是这样的,这几位婶子抓到大山媳妇偷拿土豆。” 刘大山是大队长堂弟的儿子,他媳妇偷拿集体财产,他面上也无光。” “你家大山呢?”大队长也很无奈,大山那孩子不着调,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家里家外啥也不干,穷的叮当响,一大家子就指着这个后娶的媳妇。 “大山出门了”,郑秀秀瑟缩着有些发抖的身体。 大家都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看到她副模样,也都有些于心不忍。 “你把今天拿的还回去,今天的工分算白干”。 “大家伙儿都回去吧,我之后会找大山谈。” 大队长发话了,众人也都散去。 大队长在心里合计:这事光找大山还不行,还得找他那个堂弟媳妇。 秋收才开始,就手脚不干净,再被抓到,对他也有影响。 第40章 郑秀秀2 郑秀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婆婆正坐在在门槛上,眼皮耷拉着,冷冷瞥了她一眼。 “一天天耷拉个脸,就跟个丧门星一样,整这出给谁看啊?大晌午的,下了工不回家做饭,你是要饿死全家啊?” 郑秀秀没吭声,径直抬脚走向厨房。 “一个不下蛋的鸡,还天天给我摆脸色,这日子没法过了。”郑秀秀婆婆的骂声没完没了。 郑秀秀就当狗在叫,她拿着水瓢的手紧了紧,这日子确实没法过了,她早就过够了。 想到今天白天,王磊偷偷对她说的话,她愤恨的望着二房的房门。 好你个赵盼弟,我和你无冤无仇,你竟然要把我拉进泥坑! 吃午饭的时候,刘家老婆子嘴里还骂骂咧咧个不停。 “奶,我想吃鸡蛋。”八岁的大亮看着饭桌上一盆苞米饼子,就不想吃,他可是看见得清楚,二婶躲在房里偷吃鸡蛋了。 “吃吃吃,像你那个短命鬼妈一样,就知道吃,都是饿死鬼投胎。”刘老太嘴一撇,眼珠子一瞪 “我看见二婶偷吃鸡蛋了!”大亮高声说道。 “我也看见了!”二亮也马上出声附和。 刘老婆子伸出筷子,往两个孙子脑袋各敲了一下,转头狠狠朝二儿媳妇翻了个白眼。 两个孩子疼得嗷嗷直叫,捂着脑袋缩到一旁。 郑秀秀安静的吃自己的苞米饼子,好像周围的一切和她无关。 半晚的时候,刘大山终于回来了。 他从大队长那得知,自己媳妇白天偷了几个土豆,一天的工白干的事。 刘大山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揪住郑秀秀的头发,一把把她从炕上拽到地上。 对着郑秀秀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郑秀秀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在地上蜷缩着身子。 郑秀秀双手抱着脑袋一声不吭,仿佛皮肉早已失去了知觉。 家里的其余人,像是熟悉了这样的场面,没有人上前拦一下,也没人劝一句,都该干嘛就干嘛。 又是半夜锣声和大喇叭喊救火的声音。 “这是咋了?” “又是哪家着火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上次放火的那个人干的?” “你可别瞎说,我都有点害怕了。” “要不咱们别出去了。” “怕啥,咱们这么多人呢!大家一起过去看看。” 苏明月和女知青远远的跟在人群后边。前面已经有人拎着水桶跑去救火了。 这次着火的是刘家,还和大队长家有亲戚。 苏明月站在几个婶子身后听,静静听着她们说话。 “这老刘家,真是丧良心啊! “谁说不是啊!大山媳妇那么好的姑娘,还是城里来的知青,看看让他们家把人磋磨成什么样子了。” “当初我就觉得那事蹊跷,刘队长还压着,不让报公安……” “你小点声,别让人听着。” 白天偷土豆的郑秀秀,居然也是知青? 苏明月听了一会儿,捋清了刘家的关系。 刘家一家八口人,老太太和两个儿子,两个儿媳。 大儿子刘大山有三个儿子,是先前媳妇生的,今年分别八岁,六岁,四岁。 前媳妇两年前病死了,不到一个月,刘大山就娶了知青郑秀秀。 老二刘大川也是两年前结的婚,巧的是,他娶的也是下乡知青,叫赵盼弟,俩人没孩子。 这两个女知青嫁进刘家之前,好像关系还不错。 这是什么闺蜜同嫁兄弟,然后整顿刘家的戏码吗? 但郑秀秀过的并不好,刘大山好吃懒做,动不动就打她出气。 于小琴凑到了苏明月耳边,小声说道:“郑秀秀和赵盼弟和我都是同一年下乡的知青,赵盼弟家里重男轻女,郑秀秀下乡时身上带了不少钱,买零嘴就经常分点给赵盼弟。 后来赵盼弟就和刘大川谈了对象。她俩关系就疏远了。 没多久,郑秀秀就被人发现和刘大山,在打谷场的麦垛里,那啥……,你明白不?” 苏明月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呢?” “然后,刘大山就咬死,说他俩是谈对象,他会娶郑秀秀。” “然后呢?” “没了,他俩就结婚了” “那郑秀秀怎么说?” “她能怎么说,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嫁给李大山还能怎么办? 身子和名声都毁了,家人又远在城里,大队里也没人替她撑腰。” “那……”苏明月还想追问。 王桂芬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一下送明月,“快看,有人被救出来了。” 最先是三个孩子被抱了出来,紧接着几个大人也被抬了出来。一家八口人,整整齐齐的躺在地上。 八口人都是昏迷状态,只有李大山浑身是血,在火光和手电光的映照下,模样异常瘆人。 围观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这怕是要不好吧! 队长看到这场面,也是腿脚发软。赶紧招呼众人。 “刚子,赶紧找几个人,去牲口棚套车。”说完还拽着他儿子补充一句:“多套几辆车” “来几个妇女,帮忙找几条被褥,家里能放开手的,一会儿跟着去卫生院帮忙。” 有几个婶子大娘站出来,过去帮忙,有人回家拿被褥,也有人帮忙照顾昏迷的孩子。 农村人都很朴实善良,即使平时偶尔有点小摩擦,但看到这样生死的场面,能帮忙的都不会袖手旁观。 大队长带着人手,赶了五辆马车,车上整齐躺着刘家八口人,去往公社卫生院。 徐会计带领一些社员,留守看着火灾现场,把一些隐蔽处的火星子彻底浇灭,杜绝复燃隐患。 第二天一早,几名公安来到大队,徐会计领着去了着火的刘家,那时社员都在上工,个个抓耳挠腮的想知道后续。 下午,送刘家去卫生院的众人和刘家人都回来了。 有几个人还真跑去打听情况了,回来被大家围住。 江婶子就是其中之一,苏明月认识这个婶子,第一天上工就是和这个婶子一组。 “大山和她媳妇没了!” “啥?谁没了?”众人惊呼。 “大山是被柴刀砍死的,他媳妇是被掐死的。其余人都是被烟呛到了,晕死过去到了卫生院都被弄醒了,现在全回来了。公安又来了几个。”姜婶子也有些被吓到。 第41章 赵盼弟 “哎呀妈呀!这心咋这么狠呢?这是全家都没打算放过呀!” “哎,你们说能不能和老李家……” “不能吧?” “会不会是大山在外边得罪人了?他成天也不上工,他媳妇那点工分哪能养活一家子啊?” “你们说大山媳妇心里没气么?” “那可不能乱说。” “那边那堆人,你们工分是不是不想要了?” 看到徐会计拿着记工分的本走过来,大家立马散开。 苏明月昨天回去,听老知青说,郑秀秀和刘大山之前根本就没有来往,出了那事,家里也不管她了,大队这边就更没有人为她做主。 结婚的时候,一身新衣服都没给她买。赵盼弟前后脚结婚,刘家还给了60块钱彩礼,做了身新衣服。 结婚之后,赵盼弟一直都没有孩子,郑秀秀倒是怀过,后面流产了。 刘家的事也没有什么进展,大队长出面,张罗着把刘大山和郑秀秀下葬了。 大队里人心惶惶,大队长特意开了次大会,安抚大家。 刘家的命案,一时成了大队社员私下热议的话题。 不上工的时候,苏明月不太敢自己一个人上山了。 两件纵火案还没有调查清楚,就像前世她看的小说里说的:凶手可能就在身边。 这天,苏明月背着背篓,特意从六子家门前经过,从村子西边进山。 她在山脚下等了会儿,六子就到了。这次两人去了另一片林子。 “上次那两只狍子还没给你钱,我今天带钱出来了。” “不用给了,你还给我送肉,送馒头,做新衣服了。”六子神色腼腆。 “那也没有你的狍子贵,我不能占你便宜,钱还是要给的。” 六子都那么穷了,自己也不缺钱,怎么能占他便宜呢? “那你下次做肉的时候,再给我带一碗吧!”六子有些紧张的攥着拳头。 苏明月有些诧异:“一碗就行么?那我可占大便宜了” “嗯,可以。”几个字从六子唇边轻轻飘出。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那天刘家着火,你过去看了?”六子连忙转移了话题。 “和别的知青一起过去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往后他家那个二儿媳妇要是找你,你别搭理她,离她远点。” “谁?”苏明月一下子没明白他说的是谁。 “刘大川媳妇,之前也是知青。”六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刘大山和她媳妇那事,你知不知道?” 苏明月这次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她神色有些不自在:“知道。” “那件事,可能就是那个刘大川媳妇下的药。” “你咋知道?”苏明月很是吃惊! “我之前在山上,听到村里几个二流子闲聊,他们说见过刘大川媳妇去过公社马站。” “马站?干啥的?” 六子不吱声了,联想到郑秀秀是被下药,苏明月猜了个大概。她有些脸红。 “我听老知青说,她俩以前关系还挺好的。” “那我不知道,但着火那晚,我看到刘大山媳妇点火了。” “什么?”苏明月轻呼出声。然后赶紧左右张望,确认周围没有人,她才松了一口气。 六子看她紧张的样子,莫名的想笑,强行压了压嘴角。 “我打算晚上进山的,路过老刘家,我看到她把柴火堆在窗户下,还看见她点火了。” “真的?六子,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去叫人?” 苏明月一本正经的问他。 “没有!” 面对苏明月疑惑的目光,六子捏了捏手指,想抬起手,又放弃了。 “她那个男人经常打她,她的孩子就是被打没的,那个老太婆对她不是打就是骂,那几个小的也不是东西,她洗衣服时把她往河里推,被救上来后,被刘大山一路打回家。” “大队长不管么?” “可能管过吧?我也不知道,大队长也不能住她家里。”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刘大山是郑秀秀砍死的,她砍死了刘大山,然后想放火烧了那一家子,她也成功了,但是我听江婶子说她是被掐死的。” “可能除了我,还有人发现她放火了吧!” “赵盼弟!就是刘大川媳妇。”苏明月脱口而出。 “你想想啊,刘大川要是发现他大嫂放火烧家里,他能把人掐死就完事么?肯定得救火啊!赵盼弟就不一样了。 她和郑秀秀私底下,应该是有过节的,可能她下药的事被郑秀秀知道了,也有可能她就是看不惯刘大山和他那几个孩子。” “反正你以后,看见她就离远点。”六子语气里有掩藏不住的关心。 “你说她手里还有没有药了?” “不知道,不过她能去马站拿一次,就还能再去拿。” “说的也是。”苏明月点头附和。 苏明月还不知道,她和六子的分析,已经差不多是全部的真相了。 “六子,你穿多大码的鞋?”六子不肯收钱,苏明月不能白拿他东西,就在空间里搜罗一圈,看看能拿什么东西补给他。 苏明月记得收苏家大衣柜时,里边有两双新胶鞋,是苏父的,42码,要是六子能穿正好给他。 “你坐下,我量一下你的鞋底。” 六子什么也不问,听话的坐在地上。 苏明月随便撸了根长长的草,照着鞋底长度把草掐断。 中午两人也没回去,午饭吃的是苏明月装在挎包里的馒头,一个铝饭盒只能装三个,苏明月就吃了一个,六子吃两个。 山里不能生火,好在这个季节,吃凉馒头胃也不会难受。 今天收获颇丰,苏明月回去的时候,背篓里装满了蘑菇、木耳,手上提着一小捆柴,其余的山货,都被六子带回去了。 …… 公社的一处小院里,陈雪梅倚靠在高荣的肩膀上。 “荣哥,最近大队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弄得人心惶惶,我住在知青院都害怕了。” 高荣被这一声甜腻腻的“荣哥”取悦到了。 高荣今年45岁,身居副场长多年,投怀送抱的不少,家里的那个黄脸婆,他早就看够了。 不管是上赶着的,还是他先看上的,就这个陈雪梅让他上瘾,人年轻又放的开,玩儿得起。 他借口来公社取汇款单,过来跟陈雪梅私会,旁人不会起半点疑心。两人温存结束,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高荣在公社卫生院,找关系给陈雪梅开了一个阑尾炎的诊断,这样她就能隔三差五的请假来公社。 “别怕,那些个都是社员寻仇的,影响不到你们知青。” “荣哥,可我三天两头的请假也不是办法啊!”一个理由不成,陈雪梅再找理由。 “这倒是个问题,我看看想想办法,能不能把你弄林场去。” “真的?谢谢荣哥,那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陈雪梅忍着恶心,在高荣脸上亲了一口。 “你这个小妖精!” …… 第42章 听故事 趁着还没有开始收苞米,苏明月去了趟公社,进邮局走了一圈。 她还真不了解后世有哪些邮票可以升值,随手挑了几张买下,权当碰碰运气。 走出邮局,苏明月找个没人的角落,把下乡前准备好的包袱拿出来。里边是厚棉被和棉袄、棉鞋。 回到知青点,只有她们里屋有人,王春英,沈青和宋大丽在,这三个是和苏明月一起下乡的新知青。 看见她扛着一个大包裹回来,几个人的目光一下子就看了过来。 王春英按捺不住好奇,率先开口:“苏明月,你又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了?” 沈青跟着附和:“这么大一个的包裹,装了不少东西吧!” 苏明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王春英的话,只淡淡答道:“就是过冬的棉被、衣裳,坐火车拿着也不方便,不仅大,还占位置,就邮寄过来” 宋大丽:“苏知青你真聪明,我咋就没想到呢?我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坐火车的时候总怕这个落下,那个弄丢,你都不知道,倒车的时候我有多狼狈,就跟个逃荒似的。” 其她三人都听笑了,宋大丽想起那时候的场景也觉得好笑,不过不止她一个人,大家基本都这样。 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很多东西没有完善,但凡出远门,被褥、洗脸盆、饭盒,这些东西,全都得自己备齐带着。 苏明月打开包袱,她也没有避着她们几个,里边的东西之后也是要拿出来用的。 拆掉缝包裹的线,打开外面的布,里边是层塑料布。 包裹里有床厚棉被,被里被面都是用新布做的,棉花也很暄软,看着就暖和。还有一薄一厚两套新棉衣,外加一双棉胶鞋。 看到这些东西,王春英心里不是滋味。没想到苏明月家里还给她寄东西了。 刚下乡那会儿,看到苏明月带来那么多好东西,她怀疑苏明月是从家里偷拿的,她就写信回家和她妈说了,之后她也看到了苏明月收到家里来信,她特意观察了,苏明月那几天面色如常,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 如果真拿了家里东西,她妈写信肯定会骂她,还有最主要的是,她没来找自己算账。 长脑袋的都能猜到,肯定是她往家里写信说出去的,但苏明月没有找她质问。 王春英根本就没有想过是别的亲戚或者朋友给她寄的,在她的认知里,除了家人,没人会这样对你。 没过多久,正式开始收苞米了,早上五点点锣声就响了,清晨的空气里带着些水汽,空气却是很清新,就是有点凉,刚起来时,在室外都能看到呼出的白气。 在老苏家收的胶鞋六子正好能穿,苏明月找机会,把两双42码的胶鞋都给他送了过去,另外还给他拿了一副线手套。 第二天,六子就还了她三只野兔。 胜利大队没有稻田,农作物主要以苞米为主,这个秋收大概会持续二十多天。 收苞米也是分组劳动:第一个人拿镰刀把苞米杆放倒,每二十根左右放一堆。第二个人从堆在一起的苞米杆上,把苞米掰下来,苞米棒也是按堆放。 之后牲口拉着板车进地里,这时需要一个人,把地上的苞米捡筐里,倒在板车上,一辆板车能负责左右两侧的苞米堆。 等板车往打谷场送苞米时,装车的人就能休息会儿,但这个活儿工分少。苏明月干了一天也果断放弃了。 在空间里干活,累了就休息,集体劳动不能影响别人的进度。 苏明月远远的看着六子挥动镰刀,一垄接着一垄的割倒苞米杆,从上工开始就没有停过,农村人一年的希望就全在这了。 第二天,苏明月就换了扒苞米的活儿,一天四个工分。 干这个活儿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也有心疼闺女的人家,舍不得闺女下地干重活儿,便让家里闺女来扒苞米。 打谷场上成堆的带叶的苞米棒子,要赶紧扒出来,要不然时间长了,下边的会捂发霉。 女知青这边,陈雪梅和李芳也在打谷场上扒苞米。 苏明月穿上了薄棉袄,外边套了一件打补丁的外套,心里暗自感慨,东北的秋天,冷得实在太早了! 扒苞米的时候,苏明月认识了新朋友,是村里的姑娘,叫冯春杏。倒也谈不上是朋友,就是和这个姑娘挺聊得来的。 起初是坐着扒苞米,也无聊,一旁的李奶奶就开始讲,她这年经历过、听过的故事。 两个姑娘都听上瘾了,越害怕还就越想听,就越凑越近。 “那还是我小时候,我娘家的嫂子,有一天突然就就哭又闹,躺在炕上倒着上墙,可把家里人吓坏了。 后来,家里长辈就四处找,结果你们猜,看到了什么?”李奶奶是懂得拿捏的。 “什么?”俩人异口同声的发问。 “大家在仓房的房梁上,看到一只黄皮子,那黄皮子正躺在房梁上,倒着往墙上抓。” “妈呀!”苏明月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后来呢?” “后来就把黄皮子打死,拿供销社去换钱了。” “那你嫂子呢?” “她就好了啊!跟正常人一个样。” 这事听着实在玄妙! “我再跟你们说,还有一年,村里有个……” 李奶奶的故事,可以出一本民间故事集了。 只是白天听了一天故事的后果,就是苏明月晚上不敢睡觉了。 一闭上眼睛,总感觉有人站在门口,睁开眼睛看一下,漆黑的屋里有些月光洒进来,不是很亮,但也足够看清门口,什么都没有。 可再次闭上眼睛,就感觉门口那人,在悄无声息的往她这边走。 再次睁眼查看,依旧什么都没有。 索性闭上眼睛不管了,但也睡不着,苏明月能感觉到,有东西就站在她头上方。 要不是屋里还睡着好几个人,她早就跑进空间了。 一晚上的疑神疑鬼,导致苏明月早上出现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上工时,六子看见她那模样,疑惑地皱起眉头,碍于旁边人多,只能先走开。 第43章 收获 苏明月可不敢再听李奶奶的故事了。王小翠就和苏明月聊起了给鞋面扎花。 苏明月注意到了冯春杏的鞋,鞋头是一簇毛茸茸的花,应该是起到装饰并且防踢的作用,不知道怎么弄的。 问了冯春杏才知道,是把两片裁好的鞋面布,中间多夹几张苞米叶,然后用彩线按照提前设计好的图案反复缝线。 把图案缝好后,就从最中间那层苞米叶把线剪开,两块鞋面的布上就都有毛茸茸的图案了。 “春杏,你手可真巧!”苏明月由衷的夸赞,以这个时代的眼光看,这样的设计确实好看,还实用。 冯春杏有些腼腆地笑了:“这算啥呀!这是最简单的,我妈绣的花才好看呢!我家门帘子,枕巾都是我妈绣的。” “那你会绣花吗?” “我还在学呢,等秋收结束,我就要和我妈做春天穿的布鞋。” 冯春杏见苏明月对扎花感兴趣,就邀请道:“苏知青要是喜欢,等秋收忙完,可以去我家,让我妈教你。” “那多不好,耽误你们做活。” “那有啥,我们平时看到绣了好看的花样,都会串门去找人家学,外边冷,大家就一起坐在炕头做针线活儿。” 冯春杏口中的描述,应该就是东北这边的猫冬生活了,听得苏明月有些向往。 但她不会去冯春杏家学绣花,她不是村里人,和她们关系没那么熟络,重要的是不了解她爸和她家中的兄弟。 不过倒是可以问问,能不能出手工费让她们帮忙做棉鞋。 苏明月有两双棉胶鞋。还没有棉布鞋。 “春杏,你家能帮我做棉鞋吗?我给你们手工费,布料和棉花都由我自己出。” 冯春杏犹豫了一下:“这个啊,我得先回去问一下我妈,下午给你信儿。” 下午一上工,冯春杏就回复她了:“苏知青,我妈让我问你,你自己有没有袼褙?” 苏明月还真不知道“袼褙”是啥? 冯春杏看出了苏明月的疑惑,她立马解释道:“袼褙是做鞋底用的,是把旧布刷上浆糊后晾干,然后裁成鞋底的大小,再来纳鞋底。 我妈说了,你要是自己有袼褙的话,就两毛钱手工费,用我家的袼褙,手工费就六毛钱,棉花和布你自己出,上鞋的线也是我家的。” 怕苏明月觉得价钱贵,她立马补充:“打袼褙虽然用的是旧布,却得用白面打浆糊,一层层的刷,纳鞋底也费时。” 这个价格苏明月可以接受,在临阳买一双单布鞋也得两块四到两块八,还要布票。 虽然鞋面的布料和棉花都是苏明月自己出,就像王小翠说的,纳鞋底费时,还费力。 “春杏,我明天就把布和棉花,还有手工钱拿给你。” “好嘞!苏知青,我妈说钱不着急给,等鞋做好了,你看着满意再给就行。” “那行,谢谢你和婶子。” 冯春杏笑眼弯弯:“苏知青你不用这么客气!” 在扒苞米的活儿接近尾声的时候,苏明月这边来了一个年轻媳妇,和冯春杏认识,从俩人熟络的聊天中,苏明月知道了这人就是赵盼弟。 赵盼弟身上的衣服有些旧,脸上倒是干净白皙。圆脸,普通的长相。说话也温温和和的。 人确实不能看表面,谁也想不到,看着挺温和的人,竟是个狠角色。 要是她和六子之前分析的没错的话,这人不仅给朋友下药,还把她掐死了。 赵盼弟开口说道:“我家大川这几天巡山,回来说今年山上的板栗,松子都长的老大个儿了。” “真的吗?那等秋收忙完,我可得进山多弄点。”冯春杏面露喜色。 靠山吃山,山上野生的松子、板栗这些,谁捡到就是谁的,秋收过后大家都会上山。 弄回来的山货,自己家里通常只留一小部分过年吃,大部分都会拿供销社去换钱。这是除了工分以外的进项。每个人都很期待。 近处的山林人太多,往山里走就有遇到野兽的风险,还能迷路走不出来,那就更危险了。 虽然苏明月很想一个人进山,然后直接往空间里收收收,但她的实力不允许。 最后,苏明月还是和六子一起进的山,她们中午不打算回来,苏明月在挎包里装了槽子糕和炉果,把暖水壶装上热水也放背篓里带着。 六子知道一片松树林,她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这里已经靠近深山的边缘了,这是一大片的松树林,每棵松树都有三十多米高。 地上已经有一些自然脱落的松塔了,大部分还长在树上,六子说不上树打下来,等所有的松塔都自然掉下来,那得好几个月。 六子准备了一段麻绳和一根一米多长的树棍,就开始爬树。 苏明月之前没有想到,他要爬到那么高的树,直到在树下看不到六子,他的身影被树枝遮挡,苏明月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这松子其实不吃也行,捡地上掉了就够了。 在苏明月胡思乱想的时候,天上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松塔。 苏明月赶紧往旁边躲。 一个松塔比成年男性的拳头还要大。 这一棵树的松塔就能有一背篓。在六子从第一棵树下来,要往第二棵树爬时苏明月叫住他。 “咱们就捡地上掉的这些吧!爬这么高的树,太危险了。” 六子满脸不在意:“没事,我年年都上树,你不还要寄给家里吗?这点也不够啊?” “那就不寄了。” “放心吧!”六子说完,像灵活的猴子一样,又往树顶爬去。 六子动作迅速利落,没一会儿十来棵树的松塔就都被打下来了。 苏明月也没闲着,避开六子正在打的那棵树,开始捡松塔。 六子休息了一会儿,也和她一起捡。 突然,六子拿起一个松塔扔向远处,苏明月还在疑惑,只见前边跑来五只傻狍子。 他们也不怕人,真的就和前世在视频里看的一样,你扔东西打它,它不仅不跑,还会回来看看是谁打它。 六子迅速把柴刀扔出去,砍到一只。其余几见状,只这次倒是四散着蹦蹦跳跳跑开了,没错,就是蹦蹦跳跳。 六子上前查看,苏明月跟在他后边,突然就感觉身旁站了一个人,苏明月本能的转过头,一只狍子就站在苏明月脚边,正抬头看着她。 太突然了,她头皮有点发麻,身体反应快过大脑,苏明月用手摸着这只傻狍子的脑门,它就消失在原地。 蹲在地上的六子,对刚刚身后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他正把砍刀从狍子的身体里拔出来。 苏明月有些心虚:“这只狍子长的挺大的。” “嗯,秋天山里食物多,动物都会在这个季节长膘,为过冬做准备,这个时候的野兔皮毛最厚实,雄鹿的角也是这个时候的最漂亮。” “原来是这样,那这片的松塔咱们给这些小动物留些,别都捡走。” “行” 第44章 大山的馈赠 四麻袋松塔,外加六子的背篓,全都装得满满当当,苏明月自己的背篓里,则装着今天意外收获的狍子。单单一个麻袋,就足有一百多斤重。 今天有些贪多了,怎么运回去又是个问题。要是能使用空间,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可现在不能用。 六子来回跑了四趟,才把把四个麻袋扛走,找隐蔽的地方先藏起来,最后一趟俩人才背着背篓走。 最后一程,是等天快擦黑了,六子趁着暮色,才把四麻袋松塔全部运回家。 那只狍子被苏明月背回去了,和六子分开后,她就把狍子收进空间,从空间又拿出半背篓的松塔,背着往知青院走去。 这些松塔,是方才六子在树上时,她偷偷收进空间里的。 苏明月一边走,一边用意念感受着空间里边。 那只狍子倒是适应的快,完全没有水土不服,正在埋头啃她种在黑土地上的白菜呢! 赶山的日子实在是太快乐了,满山都是大自然的馈赠,都是不需要花钱的。 靠着六子带路,苏明月收获颇丰,松塔,毛栗子,榛子,山核桃等,都不记得收获多少麻袋了。 后边苏明月空出两天时间,去六子家剥松子和毛栗子。 去六子家的时候,苏明月提前从空间里拿出一只收拾好的公鸡。打算中午在他家里炖了吃。 六子这人有一个好处,他从来不瞎打听,也什么都不问。 比如现在,他不问这鸡是哪来了,苏明月给他夹了一个鸡腿,他就非常开心,会咧着嘴笑。 那几大麻袋沉甸甸山货,他也不追问,这么多要怎么寄走? 白天知青院里都没有人了,其余人都出去捡山货,中午也都不回来。正好就方便了苏明月把山货从六子家运到知青院。 “你把这些钱拿着,咱们也没有秤,都是大概估的重量,说不定你还吃亏了。还有那只狍子,之前给你钱,你不也收下钱了吗?” “那你还请我吃鸡肉了。”不管苏明月怎么说,六子都固执的不肯收钱。 “你傻不傻,那一只鸡才多少钱,忙活这些天,山货你也没留多少,都被我拿走了,最主要的上树的活儿也都是你干的。” “那我也不要钱,都是山里白来的东西。” 第一次买你狍子,咋没见你这么说呢?苏明月在心里腹诽。 本来苏明月打算把钱往炕上一扔就拍,奈何实力相差悬殊,六子两步上前,伸手轻轻的就拽住了她的胳膊。 几番推让无果,最后苏明月只能作罢。 欠了人家这么大个人情,以后可怎么还? “六子,把你的旧衣服给我拿一套。” 六子愣了愣,疑惑的看向她:“你要做什么?” 这会儿倒是知道问了,苏明月扬了扬下巴:“你别管,先拿给我。” 六子磨磨蹭蹭,想去又迟疑,站在原地不动。 “你赶紧的,拿完了我还得去冯春杏家一趟。” 六子皱眉:“你去她们家干啥?” “之前扒苞米的时候,我花钱让冯春杏家帮忙做了双棉鞋,说好今天过去取。怎么了?” “你之前去过她家吗?” “没有啊!”苏明月感觉六子神色有些奇怪。 “你别进去,冯春杏有三个哥,都是村里的光棍二流子。她那三个哥,一到猫冬的时候,就出去赌钱。” 苏明月心头一紧:“她家里竟然是这样!” 那时候冯春杏和她一起扒苞米,工分少,她只以为家里心疼闺女,让闺女干轻松的活儿。 现在想来,怎么感觉这是个套呢! 苏明月可记得那时候一起听李奶奶讲故事,她听得害怕,冯春杏都会主动找别的话题,那时候还以为这是个热心健谈的姑娘。 还邀请她去她家里学绣花,家里三个光棍二流子,怕是十里八村都娶不上媳妇,来打她的主意了。 “没事,我一会儿就站在院子外边,不进去。” 苏明月站在冯春杏家的院门外,六子就站隔着两户人家的地方,静静的看着。 “冯春杏在家吗?” 冯春杏闻声,笑盈盈的从屋里快步走出来,“苏知青你来了,快进屋坐坐,我家正好做饭,蒸了鸡蛋酱,你在我家吃完饭再走。” 冯春杏说着上前,亲热的伸手来拉着苏明月的手腕。 “不用了,我着急回去给大家做饭呢,这是六毛钱,你把棉鞋拿给我就行。”苏明月侧身避开。 “哎呀!苏知青,你着啥急,现在太阳还老高呢!”冯春杏表现的很亲昵,执意要拉苏明月进院子。 苏明月语气冷了几分,把胳膊从冯春杏手里抽出来,“棉鞋要是没做完,我就过两天来,我先回去了。” “春杏!”屋里传来冯母的喊声。 “哎!妈,来了。苏知青你等一会儿。”冯春杏连忙回身跑进屋里。 约莫五分钟后,她手上拿了一双棉鞋走出来。 苏明月接过棉鞋,也没有仔细看,把钱递给冯春杏,转身就走。 “苏知青,有空来家里串门啊。”冯春杏热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六子又往前走了一段,直到看见苏明月进了知青院,他才转身往回走。 苏明月回到知青院,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盼弟竟然在,她坐在外屋的炕沿上,和几个老知青聊天。 看到苏明月进来,两人都点头算作打招呼。之前扒苞米是也算认识了。 苏明月回到里屋,把棉鞋放进柜子里,收进空间,这双鞋她是不打算穿了。 苏明月平时都把暖水壶放到柜面上,打开柜子要把暖水壶拿下来。 刚才准备拿暖水壶时,发现壶塞有点歪。 苏明月一直谨记,离开自己视线的水不能喝,女知青这边,里外屋住了10个人,万一有人想做点什么很容易。 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暖水壶被人动了。 苏明月不动声色的坐到炕上。 里屋现在只有只有沈青和宋大丽在,陈雪梅又去卫生院了,王春英正在厨房做饭。 沈青抬眼看向她,笑着开口:“苏知青,你听说了吗?今晚大队要放露天电影。” “真的吗?你听谁说的?” 沈青用手指了指外屋,苏明月明白了,是赵盼弟过来说的。 没多大会儿,赵盼弟就走了,苏明月听见老知青出门送她的动静。 “我听说那个女同志之前也是知青,后来嫁到村里了。”沈青压低了声音。 “我也听说了,就是那个老刘家,那个死的之前也是知青。”宋大丽声音压的更低。 “她今天过来,是干啥来了?”苏明月也配合着压低声音。 沈青回道:“我知道,就说是来串门,说他男人被大队长叫去,接的放映员,今天晚上给咱们大队放电影。” “你们回来的时候,她就在吗?” “嗯,我和宋知青是一起回来的,那时候她就来有一会儿了。” 苏明月若有所思…… 第45章 八头猪无一幸免 前世看电影的搭配是可乐爆米花,这两样她还真有,但不能拿出来。 瓜子花生松子这些也有,但都是生的。 吃饭时苏明月观察了一圈女知青,没有人有什么异常,难道不是是里应外合。 “桂芬,吃完饭咱们每人拿出一些松子炒吧?看电影的时候吃。”夏莉莉开口提议。 “行啊!正好大家这些天也弄了不少松子。” 吃完饭,左右两口大铁锅又被点上火,男知青那边也炒了松子。 天色渐渐擦黑,炒熟的松子大家分好,就赶紧去占位置。 吃松子容易口渴,有水壶的带水壶,没水壶的,就两三个人带一个暖水壶过去,到时候自己带一个茶缸喝水。 苏明月把暖水壶里的水倒进铝水壶里,借着身形的遮挡,把暖水壶里的水都收进了空间。 铝水壶里装的是空间里的瓶装水。 放电影的地点在打谷场,苏明月到的时候,打谷场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放映电影是一部经典的红色老片子。 电影还没开始,大家就坐着闲聊。苏明月视线扫了一圈,一眼看到了六子,他站在人群外围。六子也看见她了,朝她轻轻抿嘴笑。 这个松子个头大,炒完每个都开口了,又香又脆,唯一缺点就是越吃越口渴,苏明月一口气喝了半壶水。 电影演到一半,夏莉莉凑了过来:“苏知青,我肚子疼,你陪我去趟茅房呗?” 来了,苏明月在心底冷笑,这个蠢货,真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 苏明月爽快的答应了,她在前,夏莉莉在后,两人往人群外走。 苏明月经过六子身边时,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在她们完全走出人群范围时,六子悄悄跟了上来。 “苏知青,不行了,我肚子太疼了!”夏莉莉话音落下,转身朝一旁的柴火垛跑去。 这个地方有五六垛柴火,还有几棵大柳树,旁边是一个小水泡子。 夏莉莉应该是直接跑走了。 紧接着,三道人影从柴火垛后方走了出来。 “妹子,这是特意在这等哥哥们的么?” 夜色漆黑,苏明月看不清几个猥琐男的长相,她暗自盘算,如果六子没跟上来,她就进空间,黑灯瞎火的吓死他们几个。 苏明月沉默不语,没有应声。 “妹子,别怕,哥哥们不是坏人,就是想……” 梆!梆!梆!三声闷响,三人应声倒地。是六子。 苏明月赶紧上前,低声说道:“有人给我下药!” 苏明月从空间拿出两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递给六子。 六子二话不说,捏着三个人的下巴,就把水给灌了下去。灌完把空瓶子还给苏明月。 “你先回去。”六子轻轻推了苏明月一下。苏明月没有纠结,转身往打谷场的方向跑。 等回到位置的时候,夏莉莉已经回来了,看到苏明月,她结巴的解释,“苏,苏知青,我,我,我刚才方便完,没,没看见,你,就先回,回来了。” “夏莉莉,你觉得我很好欺负是不是?”苏明月直视着她。 “没有,真没有,苏知青,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此时电影进入高潮声音有些大,夏莉莉怕苏明月听不见,抬高了声音。 苏明月贴近夏莉莉耳边:“夏莉莉,你等着吧!” 夏莉莉还想在说些什么,心底生出几分悔意。 可转念一想,她也没做什么,就是把苏知青带去了水泡子那里。 况且她什么事都没有。苏明玉去找大队长她也不怕,反正没人看见。 电影最后以我方胜利为结局。电影结束后,大家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嗷!”的一声,响破天际,紧接着,是四五道的杀猪音,从大队猪圈的方向传来。 “不好!有人要偷猪!”所有人立刻都往猪圈跑。 大队养的这几头猪,那可是集体财产,全村过年的猪肉都在这了。竟然有人偷猪,这是与整个胜利大队的社员为敌。 大队长今晚也来看电影了,他此时比谁都着急,鞋都差点跑丢。 离猪圈越近,猪声嘶力竭的叫声越刺耳。 等跑在最前边的那波人赶到时,被里边的场景惊呆了,站在原地挪不动脚。 大队长第二波赶到,拍了下前边人的脑袋:“傻愣着着干啥?赶紧去救猪啊!” “大队长,你自己看。”回话的人声音颤抖。 大队长扒拉开旁边的人,看到猪圈里正在上演的画面,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后边的人也都陆续赶到了,有几个人还带了手电。数道手电光齐齐打在猪圈里。 之间猪圈里,冯大力,冯二力和冯三力三兄弟站在猪圈里,三头猪身正在挣扎着叫唤,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旁边横七竖八躺着五头嗷嗷叫的猪,八头猪无一幸免! 冯家三兄弟,身上腿上都是猪粪,刺鼻的臭味萦绕四周,他们就像感觉不到臭一样。 “天杀的老冯家,作孽啊!” “妈的,这仨光棍是疯了吗?” 大队长被震惊的才缓过神,厉声大喊:“赶紧的,把他们三个给我绑起来,快点!” 立马就有人冲进猪圈绑人,周围全是咒骂声。有的人家,赶紧让家里闺女和年轻媳妇回家。 年纪大的媳妇就不回去了,她们可是主力,把冯家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冯家三兄弟被拖出来时,还在挣扎,被踹了好几脚,又有人打了凉水泼在他们身上。现在已经是深秋了,这一盆凉水下去,人直接就哆嗦起来。 “大队长,我儿子是被人害的,你要给他们做主啊!”说话的是冯家三兄弟的妈,冯春杏在旁边扶着她妈,不停抹眼泪。 “害他们?我可没看见谁把他们绑在猪圈里。” 冯老婆子还要说什么,被大队长打住。 “行了,今天先关牛……饲料房那边,明天再说。”大队长本来是想说关牛棚的,但他怕大队的牛也遭殃,马上改口了,改成给牲口储备过冬饲料的仓房。 “大队长,着火了!” 不知是谁先发现的,村里着火了,看着还不止一家。 众人又慌忙的往村里跑,大队长赶紧安排几个人,看着老冯家这几个畜牲。撒开腿也往村里跑去。 大队长此时心里是崩溃的,这个大队长他不想干了,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好几年也没经历这么多。 苏明月没有去火灾现场,在人群里看到六子后,她就往知青院的方向走。 六子不远不近的跟在后边,苏明月打着手电,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一束光照着脚下的路,她却并不觉得可怕,她知道身后的人不会伤害她,会保护她。 她并不觉得六子做的过分,如果没有六子,她今天的下场只会比郑秀秀还要惨。 王春英那点小算计她并不会放在心上,但她绝不会放过夏莉莉和赵盼弟这俩人。 第46章 两把火 到了知青院门口,苏明月抬手关掉手电,六子立刻快步走上前来。 “谢谢!”苏明月心里有千言万语,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到最后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进去吧!”夜色沉沉,六子站在阴影里,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这个给你。”苏明月从挎包里摸出事先留好的两把炒松子,递到他掌心。 知青院里的其他人还没有回来。苏明月推门进屋,点上油灯。 她把自己的小炕桌搬炕上,支着下巴坐在桌边,怔怔地出神。 知青院大门正对着的一棵大柳树上,粗壮树丫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他垂着眼,一直留意院门口的动静,嘴里慢慢嗑着松子,剥下来的壳全都小心翼翼塞进衣兜里,一粒都没有掉在地上。 直到看见有女知青回来进到院子,他才借着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开。 没过多久,知青们陆续都回来了,今晚大家都免费看了场刺激的大戏,回来忍不住的要讨论。 王桂芬皱眉开口:“老冯家那几个兄弟,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光是回想猪圈里那一幕,她都脸上发烫。 于小琴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今年的猪肉我都不打算买了。” 刘谭英接话:“我去年就没买猪肉,就想着今年买一斤过年吃,到时候这肉,谁能吃的下去。” 蒋胜男冷声道:“他们家着火也是遭报应了!” 王桂芬:“他们家是遭报应了,那老刘家也是倒霉又着火了。” 老知青在外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夏莉莉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她心里现在很乱,很后怕,后悔不该收赵盼弟那十块钱,她虽不清楚赵盼弟要做什么,但也能隐约猜到些,当年郑秀秀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她也不知道,苏明月是怎么得罪赵盼弟了。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赵盼弟家又着火了,冯家也着火了,冯家三兄弟还在猪圈…… 这些都不是苏明月做的,但夏莉莉敢肯定和她有关,难道她有帮手?那会是谁呢? 苏明月已经放话了,不会放过自己,可她好好的,什么不好的事儿也没发生啊!她会怎么对付自己? 胜利大队昨晚发生的几件事,成了整个村村子最热的八卦。 一大早,就有那婶子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这点事儿全大队都知道了,强烈的分享欲根本找不到发挥的地方,哪能憋着呢! 苏明月昨晚就听大家说了,昨晚有两家着火了,一家是前几天刚着完火的刘家,上次着火,烧死了刘家大儿子刘大山和他媳妇郑秀秀。 他们家房子还没修补完呢,这次着火的只有他家二儿子刘大川和二儿媳赵盼弟的屋子,当时所有人都在猪圈那看热闹,屋里没人,只是屋里家当,烧了个精光。 众人赶到时屋顶都烧没了,火是从屋里着起来的,当人们发现着火时都烧的差不多了,两间屋子就剩下半截墙了。 冯家的情况和刘家一模一样。 大队长夜里坐在炕上,抽了一宿的旱烟,他上的火不比那两家少。 这一个月来,胜利大队烧了四把火了,还闹出了人命,先进大队想都不要想了,今年胜利大队就得是被批评的典型。 关键公安也查不出来是谁干的,这以后社员都有样学样,闹出点矛盾,今天你给他放一把火,明天他把你家点着了。这不就乱套了吗? 大队长愁的直叹气。 “当家的,你到底睡不睡?你这旱烟呛的我直咳嗽。”大队长媳妇王巧花被旱烟的烟雾呛的咳嗽不停。 大队长把旱烟掐灭,满心疲惫:“你说这都是啥事啊?这一场接一场的火,烧得我心里发慌。” 王巧花哼了一声:“老冯家那仨货,干的那缺德事,全大队的看着了,那仨光棍儿平时就是招猫逗狗的二流子,指不定谁气不过,就一把火把他家点了。我看那就是活该!” 大队长觉得他媳妇说的还有些道理:“那老刘家和老李家呢?” “你那堂弟家,就你以为是都是好人,大川咋娶的媳妇你不知道?说不定那帮知青里就有和大川媳妇关系要好的,看她在家里受气,才干的。” 王巧花提醒他:“我可跟你说,你可得注意点,别引火上身。弄不好咱家也被人点了。” 大队长一脸无奈:“我那兄弟没得早,他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当时大山一口咬定俩人谈对象,况且郑秀秀那会儿也没否认啊?那节骨眼儿上,还能咋办?” 王巧云把被子蒙在头上,没有再搭理大队长,就是欺负人家一个姑娘孤身在外,说的好听,谁正经谈对象,谈到麦秆垛里了,发生了那种事,一个姑娘家不嫁人还能咋整? 大队长一连好几天,忙得焦头烂额,配合公安调查,挨家挨户的问话登记。 着火的三家,修房子期间得给他们找暂住的地方,大队长让人把大队仓库,倒腾出两间房子。 他们男女各一间住下,没有炕,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搭板子凑合了,东北的这个季节是不能打地铺睡在地上,一晚上人就冻坏了。 至于霍霍猪的冯家三兄弟,经过社员一致商议,罚了二百块钱,钱归大队集体。 起初冯老婆子还不同意,扯着嗓子嚎,说家里钱财都被烧光了,哪有这么多钱赔。 大队长哪有心情和她掰扯,直接一锤定音,不配就送公安去吃牢饭,没钱可以从工分里慢慢扣。 面对众人的指责,冯家人虽有不甘,也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村里发生的事,都是大队长和公安他们去解决,苏明月也是偶尔听了些别人传的小道消息。 冯家除了要盖房子,还得置办不少东西,全家每人就身上穿的一身衣服,马上要过冬了,棉衣棉被,得准备,锅碗瓢盆也少不了。 苏明月上山捡柴的时候听村里人说,冯家匆匆的把冯春杏嫁了出去,男方是二婚,给了不少彩礼。 苏明月并没有觉得冯春杏可怜,她曾经也是帮凶,接近自己的目的就不单纯。 这桩婚事,想必她家里看中的,也是彩礼的高低而已,往后是好是坏,也只能她自己受着了。 秋收结束后,大队会按人头分柴火。麦秆,大豆秆,苞米秆这些都会分到,作为一年烧火做饭,外加冬天取暖的柴火,肯定是不够的。 靠山吃山,胜利大队背靠大山,大山里自然有出路。 砍树是不可能的,山里的树都是国家的,只有林场才能有计划的砍伐。 死树,枯树都不能动,但可以退树枝。 大家用一种平直的刀,刀刃朝上,中间绑上树棍,人咱在树下沿着树干举着,能把一人多高的树枝切下来。 平时,地上就会有很多自然掉落的枯枝,苏明月之前上山捡的柴火就是这些。 还有树林间堆积的,厚厚的落叶和松针,这些燃烧的虽然快,但也是好东西,睡觉前往土炕的灶坑里怼满枯叶引燃,这一晚上炕都是暖和的。 苏明月跟着一众女知青一起捡柴火,这些都是集体做饭、烧炕用。 树枝就捆成捆,在大队借了几个麻袋装树叶,抬回知青院,倒进用苞米秆围成的圆筒里,到时候在下边开一个口,从这个口把树叶掏出来,用筐装回去烧火。 装满的麻袋堆在林子里的一块空地,大家四散的捡树枝。 苏明月有意和人群拉开距离,她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断树啥的收进空间,她在空间做饭也需要柴火,有机会肯定要多囤点。 走着走着,她瞥见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正是李芳。 苏明月心头一动,自己是想私藏柴火,那李芳又是打算做什么? 苏明月放轻脚步,远远跟在李芳身后。 第47章 发现宝贝 苏明月远远的跟在李芳身后,李芳越走越远,转过一道陡坡,这片区域地势陡峭,平时没人往这边来。 在一个山体自然形成的夹角,李芳扒拉开一人多高的杂草,钻了进去。 苏明月在远处静静等候,约莫十几分钟,李芳才从草丛里钻出来,左右警惕张望一番,匆匆原路离开,嘴角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等李芳走远,苏明月上前,拨开杂草钻了进去。这里藏着一处天然山洞,洞口狭小,被野草遮蔽,洞内光线昏暗。 苏明月从空间拿出手电,光束扫过四周,山洞有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地面有好几道来回踩踏的脚印。 苏明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塑料袋套在鞋上,沿着脚印往里走。走了大概十多米,这十多米并不是直线。 在尽头是山体自然坍塌,又露出的又一个山洞。 脚印到此位置。苏明月打着手电在洞口往里张望。 洞里堆放着几十个大木箱子,箱体上印有编号,还有日文标识。 苏明月的心猛地突突直跳,她大概知道这些箱子里装是什么了。 苏明月没有犹豫,快速把山洞里边所有的箱子都收进空间。 收完箱子,清理了自己来过的痕迹,迅速钻出山洞,又从空间拿出一小捆树枝抱回去。 苏明月注意到李芳之后并没有再去山洞那边,一直在附近捡柴火,装作若无其事。 大队分的柴火做饭,大家伙儿忙活这些天弄回来的枯枝落叶,一冬天烧炕取暖足够了。 苏明月也趁机往空间里收了六棵死树,她的柴火是有了,但砍柴也是个体力活。 在捡拾完过冬柴火之后,李芳和陈雪梅去了公社。 李芳前几天再一次找到了那个山洞,第一次她是误打误撞发现的,就和坤哥说了,没有想到坤哥听完很感兴趣。 之前坤哥他们过来采蘑菇,她就带着坤哥在山里找,结果没有找到那个隐蔽的山洞。坤哥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她看得出坤哥十分失望。 李芳在黑市对坤哥一见钟情,这样一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她知道坤哥对自己也有好感,俩人只是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罢了。 她也不嫌弃坤哥在黑市倒买倒卖,这也是个有本事的男人不是? 这次在那个山洞里竟然发现,塌了的地方竟然还有个山洞,里边虽然看不清,隐约能看到全是大箱子,李芳就想赶紧见到坤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李芳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她早就听说过村里的地主,是外来户,早些年搬来时,拉了好几马车的好东西,这些箱子,说不定就是那地主藏起来的财物。 她一个人没有办法运出来再藏起来,坤哥手底下人多,让坤哥找人把这些东西运出来。 她和坤哥平分就好了。李芳越想越美,盘算着分到钱后,她要去供销社多买几件好看的衣服。 晚上,李芳和陈雪梅都没有回来。陈雪梅得了阑尾炎时常去公社卫生院,她俩都是老知青,大家只当李芳是陪她去的,也都没在意 村里又发生了一件事,赵盼弟和冯大力,被刘大川堵在了自家炕上,刚刚修好的屋子,新搭的炕。 刘大川气的目眦欲裂,和冯大力扭打在了一起。 等大队长赶到时,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人拉开!”大队长高声喊道。 听了大队长的话,几个社员上前,费力将二人分开。 刘大川喘着粗气,红着眼睛大喊:“大伯,这对狗男女,趁我不在家鬼混在一起,都被我堵炕上了,他俩还不承认,我要离婚。” 冯大力抬手摸了一把嘴角的血,厉声反驳:“你放屁,我就是上你家找你,谁知道刚进门你就回来了,我连你家炕沿都没碰着,你堵啥了?” 刘大川:“你一个连老母猪都不放过的玩意,你来我家找我干啥?” 一句话出口,围观的众人哄堂大笑。 “就是,那老冯家这哥几个,那猪都不放过,赵盼弟眼瞎啊?” “那谁知道她咋想的,可能就好这口呢?” “这个赵盼弟,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没想到挺虎啊!” “这以后可得防着点老冯家的人。” 大队长一阵头疼,转头看向赵盼弟:“大川媳妇,你来说,到底是咋回事?” 赵盼弟眼圈泛红:“大队长,我冤枉啊!” “行了,别说废话!赶紧说正事。”大队长不耐烦的朝她摆手。 赵盼弟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大队长,刚才冯大力来家里说找大川,我就说大川不在家,让他有事出去说,直接进屋算咋回事? 还没等他往外走,大川就回来了,我和冯大力啥都没干,呜呜呜……我不活了!” 赵盼弟说着便放声嚎哭。 大队长瞧着俩人衣着完整,头发也没有散乱,心里也犯嘀咕,大川媳妇要是真有那外心,咋能看上冯大力那种货?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赵盼弟给冯大力使了个眼色。 冯大力立刻扑通跪在地上,抬手扇了自己两巴掌,声泪俱下:“大队长,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是我莽撞了,我真是找大川有事,就没想那么多,以为大川兄弟在家,就开门进去了。 况且大川娘还在正房呢!我就是想干啥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 农村串门也确实是不敲门,但进院子都会打声招呼,问问家里有没有人啥的。 冯大力说的也有些道理,上次着火,大山和他媳妇没了之后,大川娘就带着三个孙子住在正房,大川和媳妇住西厢房。大山住的东厢房也没修,直接推倒了。 正房有好几个人,赵盼弟和冯大力要是真有点啥,也不会大白天的就在家里办事。 说到底,也确实没有把两人堵在被窝,最后大队长把冯大力骂了一顿了事。 苏明月在人群里,看了整场热闹。这个赵盼弟不简单啊!她让六子以赵盼弟的名义悄悄给冯大力送了张字条他就来了。 他们没有偷情,但肯定有别的事。 看热闹的众人都散了,刘大川摔摔打打的进屋了,赵盼弟坐在炕角抽噎抹泪,她在心里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她没有叫冯大力,即使有事,也不会找他来家里。 这个蠢货,上次能让苏明月把他扔猪圈里,真是蠢得不能再蠢了,还有那个苏明月到底是谁在帮她? 第48章 嘎拉哈 李芳是在第二天早上回来的,一侧脸上红红的。陈雪梅没有和她一起回来。 王桂芬和她打听陈雪梅的情况,她也没有吭声。 苏明月从里屋走出来正好看见,看李芳那样子应该是被人打了。 苏明月就只是跟她一组做饭,关系也一般,也就没有说什么直接出去了。 苏明月要去一趟公社的供销社,收老苏家大衣柜时,里边有几块新的布料,她自己卖工作时,在供销社买的40尺瑕疵布还有很多。 苏明月打算给六子做身棉衣。俩人这个秋天的收获都在她空间里,光松子就有200多斤,更别说板栗,榛子还有野生蘑菇了。 这些东西六子不要钱,最近还帮了她这么多,她也得回报一二。 大队供销社也能做衣服,但苏明月怕碰到熟人。 所以就得舍近求远去趟公社了。 进供销社之前,苏明月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棉花和布放进背篓里。然后背着走进了供销社。 苏明月有之前自己做棉衣的经验,这次和裁缝一起忙活,倒是快。 比量着从六子那里拿来的那套衣服裁剪。 把布裁剪成片,缝合好后开始絮棉花。 裁缝动作飞快,絮完棉花还要行几道线,苏明月跟着一起帮忙行线。 “姐,你做活真利索,手艺也好。” 这个裁缝看着比苏明月至少大了十岁,听她叫姐,也开心。 “那是,我们给人做衣服手脚不利索,一天能挣几个钱,好不容易买块布,还得在这排队等着,人家早就走了。” “姐,等会儿看看这些大块的边角料,能不能裁出双鞋面?” “妹子你想做鞋啊?” “嗯,想给我和我哥一人做一双棉鞋。” 裁缝大姐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她们这边,她凑近苏明月,低声说道“妹子,这是我平时没活儿的时候做的,你看看能相中不?” 说着她打开操作台下边的一个箱子,里边有一堆碎布,棉花也有一点,扒拉开这些东西,里边竟然有好几双鞋。 棉鞋、单鞋都有,有些人来做衣服,太小的布头就不要了,供销社的裁缝也是挣固定工资,她自己再买点卖给内部员工的瑕疵布,空闲时间做鞋,悄悄卖出去,那挣的钱都是自己的。 这个大姐手艺很巧,苏明月就看见有两双浅口的单鞋,中间有道横着的带,鞋面是用布拼的,颜色看着也不突兀,反而很有设计感。 苏明月和六子的码数正好都有,就给六子买了一双棉鞋一双单鞋。苏明月自己买了两双棉鞋两双单鞋,正好那两双浅口的她都要了。 棉衣还剩些收尾的工作,苏明月没管,她去了国营饭店。 今天国营饭店荤菜有红烧肉,炸带鱼。这两道菜各点了两份,一份她在这吃,打包一份回去带给六子。 从背篓里拿出三个铝饭盒,一盒装红烧肉,一盒装炸带鱼,一盒装二米饭。 红烧肉软烂,炸带鱼酥香,苏明月不缺油水,但也吃得停不下来,肚子吃撑她也没吃完。 再借背篓掩护,从空间拿出一个铝饭盒,把她的剩菜剩饭打包,一盒正好装满。 再次回到供销社,六子的一套棉衣也做好了,都是大棉的,絮了厚厚的棉花,六子之前穿的旧棉衣就可以当二棉的穿。 东北这边随着气温降低,白天越来越短。现在正式进入农闲,大家开始吃两顿饭了,早饭正常时间点吃,晚饭下午两三点钟吃。希望六子今天不要太早做晚饭。 苏明月到大队里的时间,正好是各家准备做饭或者吃饭,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苏明月和六子也熟悉了,她推开六子家院门快步往里走。 六子正在厨房淘米,看到苏明月进来,很是惊喜,眼里有稀碎的光,嘴角还是他那挂着俩酒窝的笑。 六子赶紧擦了手上的水,“你怎么过来了?” 苏明月放下背篓,从里边一样样往外拿东西,“这是给你做的厚棉衣,有的地方用的瑕疵布,但都是新的,这两双鞋是在供销社裁缝那买的,还有这个给你,正好赶上你刚要做饭,别做了,晚饭吃这个。” 苏明月一件件往外拿东西,六子看的眼睛亮了又亮。 “这得花不少钱吧?”他有些纠结,他最近手里没啥钱了,不知道给这些东西的钱够不够? “不要钱,是我给你的,你之前给了我那么多山货,礼尚往来么!” ”可那些都是山里白来的,也不用给钱。” “那能一样吗?山里白来的,你拿去供销社不能换钱? 行了,我得赶紧走了,饭菜应该已经凉了,你热热再吃。” 不等六子说话,苏明月快步往外走。 六子想送送她,但看现在天还亮着,只能作罢。 六子没有立马看饭盒里装的都是什么,他先拿着衣服去里屋换上。 他被苏明月拿走的那套旧衣服,也拿回来了,叠的整齐,六子把它放到一边。 新棉衣非常厚实,穿在身上有些热,在六子的记忆里,好像只有爸妈还在时,他才穿过这么厚实的棉衣,两双鞋也都合脚。 六子有点舍不得脱掉棉衣,便穿着棉衣去热饭。 一盒红烧肉,一盒炸带鱼,一盒二米饭,六子把鱼和肉一样热了一半,另一半明天吃。 六子一边烧火一边用手摸着棉衣,嘴角带笑,他此时心里暖暖的,身上也暖暖的。 最后实在受不住热,六子把棉衣换了下来,小心的叠好放进柜子里。 吃完饭到睡觉,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时代乡下没有电视机,没有电脑。娱乐活动少的可怜。 有的知青手里有一两本书,基本被知青院里这些人都翻了个遍。 现在大家没事就玩嘎拉哈,嘎拉哈就是猪或者羊的拐骨,每一个嘎拉哈有四个面:真儿,驴儿,坑儿,背儿,玩的时候要用沙包配合。 把四块嘎拉哈随手撒在炕席上,向上抛出沙包,沙包腾空、还没有落地的空隙里,飞快动手:把全部嘎拉哈翻成真儿朝上,再一把抓起,稳稳接住下落沙包。手不能碰动暂时不用的骨头、沙包落地。 如果碰到其它嘎拉哈,就是“坏了”,立刻换下一个人。 依次闯关:真儿→驴儿→坑儿→背儿,四个面全部完成一轮,才算通关。 女知青都在外屋的炕上玩,大家分成几个组。 每天傍晚,都是知青院最热闹的时候,有时也有男知青过来玩,这段时光,在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中,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有时玩得太投入,在炕席上抓嘎拉哈的速度快,被炕席上的细小毛刺,刺伤手指。 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有举油灯的,有帮忙捏着手指的,然后再有一个人,用缝衣针把手指上的刺挑出来。 挑完刺继续欻嘎拉哈。 公社一处小院里。 陈雪梅躺在高荣怀里,一只手环着高荣的腰,屋里的土炕烧得暖烘烘的,加上刚刚运动完,陈雪梅感觉有点热。 “荣哥~还是你怀里暖和,你都不知道,那知青院有多冷!” 高荣懒洋洋的躺着,温香软玉抱在怀里,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大队里给你们少分柴火了?” 陈雪梅语气娇软:“那倒没有,我们也去山上捡柴了,但知青负责人说,现在才到老秋,柴火能省就省,得到了三九大冷的时候用。” “荣哥~你都不知道,每天躺在知青院的炕上,我的手脚都是冰冰凉的。”陈雪梅坐起身。 本来在肩头的被子滑落,胸前春光一片,加上她撒娇的语气,高荣立马精虫上脑,直接一个翻身。 “你这个小妖精,我已经递了林场临时工的申请,等审批一下来,我就把你弄林场去。” “谢谢荣哥~啊……” 第49章 隐秘的刺激感 陈雪梅这次外出,在公社住了两晚才回的大队。 现在农闲也没活儿了,加上她有诊断书,基本跟大队长打个招呼,说好外出时间就能走。 陈雪梅拎着一个布包,里边有两瓶水果罐头,两瓶肉罐头,一斤槽子糕和一斤炉果。都是高荣这次拿给她的。 除了这些吃的,还给了她五十块钱。 高荣每次和她见面,都会给她带点东西,钱票也给,钱最少二十块。 陈雪梅这段日子攒下不少家底,新衣服买五六件了,脚上这双皮鞋,还是上次高荣给的皮鞋票买的。各种零嘴吃食更是不老少。 陈雪梅现在是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的常客,以前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她也只是听说过,现在都吃腻了。 每次去供销社,陈雪梅都会去高荣女儿的柜台转转。 高荣一儿一女,大女儿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在烟酒柜台。 这是个长得有些黑,一张大饼脸的姑娘,比陈雪梅小两岁,听说去年就结婚了。 陈雪梅每次见到她,都有种隐秘的刺激感,高荣的女儿仗着有个当副场长的爹,一毕业就有了工作,嫁的男人还是公社农机站的。 长得这么丑,凭什么好处都被她占了? 现在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自己也有一份儿了。 虽然高荣年过四十,油腻、肚子大又怎样?她现在手里有钱,身上有新衣服,马上也要去林场当临时工了,之后再一步步成为正式工。 那她就彻底翻身了。 陈雪梅美滋滋的回到知青院。把带回来的罐头锁进自己的箱子里。钱也要放在一起。 打开箱子,陈雪梅摸遍了里边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她的钱。 她不死心的把箱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倒腾出来一一检查。 屋里其余人见她翻东西,就随口问了句,“陈知情你咋把东西都翻出来了?” 陈雪梅语气焦急道:“桂芬,我的钱丢了!” 陈雪梅的话是对着王桂芬说的,王建设是知青院的总负责人,王桂芬算是女知青这边的负责人。 “雪梅,你再找找,能不能是你放哪件衣服口袋里了?”王桂芬连忙劝慰。 陈雪梅又翻找了一遍,越找越着急,那可是整整二百六十块钱啊! 都是跟着高荣的这段日子攒得,现在全没了! 箱子就在屋里锁着,里外屋住了十个女知青,大家来来回回的走动,都会经过外屋,现在有人的钱丢了,那不是小事。 王桂芬赶紧找王建设商量,王建设站在外屋门口神情严肃,开口询问:“陈知青,你确定钱找不到了?” “确定,我的所有钱都用一个手绢包着,锁在箱子里,一共二百六十块钱,都没了!”陈雪梅焦急得直跺脚。 大家听到这个数目,都很是吃惊,谁都没有想到,陈雪梅能有这么多钱。 王建设听到这个钱数,也直皱眉。 这个数目,他得去找大队长了,要是五块八块的他们还能在私底下解决。 苏明月也意外,陈雪梅能这么有钱,最近她买了好几件新衣服,现金虽然跟苏明月空间里的没法比,但对于这些知青来说,可是不小的数目。 苏明月总感觉不是丢钱那么简单。她的第六感一向都是很准的。 这会儿众人都聚在外屋议论纷纷,苏明月刚才也是听到陈雪梅说丢钱了,才站在里外屋之间这道门的门口。 苏明月转身走到自己柜子前,拿起暖水壶往搪瓷茶缸里倒了半缸水。 她就站在柜子前,左手随意的搭在柜子子上,端起茶缸慢慢喝水。 通常,苏明月往空间里收物品,需要用手触摸,现在她的手摸到柜子,仔细感知,竟真的能感知到柜子内部有什么东西。 苏明月集中精神迅速查看,竟真的找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一个印着梅花图案的手绢,里边正好包着二百六十块钱。 苏明月试着以柜子为媒介,经过她的手触摸柜子,里边的衣物接触到柜子,也接触到包钱的手绢,看看能不能把那包钱收进空间。 没想到,竟然成功了,把那包钱连着手绢都被苏明月收进了空间。 收进空间的一刹那,苏明月的脑袋,骤然像针扎一样疼了十几秒。 看来这种操作还有副作用,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时,都不要用。还是老老实实的收能直接用手摸到的东西。 没多久,大队长匆匆赶来,人进了外屋,大家自动让出一块地方。 “陈知情,是你丢钱了?” 大队长面色凝重,最近大队里的事,就没断过。 陈雪梅赶紧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大队长,我前天离开的时候,钱还在,我用手绢包好锁在箱子里,今天回来钱就不见了,锁头也没坏。 那是家里给我寄的看病钱,二百六十块钱,一分都没剩,呜呜呜~” 这些钱来的也不容易,想想每一分钱,都是自己对着高荣那个老男人阿谀奉承得来的,陈雪梅就一顿伤心。 大队长拧眉,锁头没有坏,那就有可能是身边熟人拿到了钥匙。 “陈知青,你好好想想,锁箱子的钥匙,最近有没有离身过?” “没有,前天我走之前,钱还在,走的时候我把钥匙带走了。刚刚回来发现钱不见了。” 也就是说,陈知青不在知青院的这两天,有人在不破坏锁的情况下,拿走了柜子里的钱。 那性质就严重了,不用钥匙就能开锁,那岂不是就能今天偷这个人的箱子,明天开那个人的柜子。 跟那让人没头绪的纵火案一样,让大队长头疼得不行。 “大队长,我想到些事情。”夏莉莉双手攥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的模样。 “有话就说!都什么时候了,别吞吞吐吐的。”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夏知青还磨叽啥,知道啥就赶紧说。 夏莉莉飞快瞟了一眼苏明月,一副很为难的模样,小声开口道:“昨天……昨天早上大家去洗漱,我,我先回来的,我看见苏知青蹲在陈知青的箱子前,看我进来,她就立马起身去里屋了。” 原来是她啊! 第50章 反击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苏明月。 “苏知青是你拿了我的钱?”陈雪梅红着眼,出声质问。 苏明月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开口:“我没动你的箱子,更没拿你的钱,我们里屋住的人进出都要经过外屋。 我平时都是直接往里屋走,这几天大家一起在外屋玩嘎拉哈,我确实来了外屋,那都是在炕上玩,并没有像夏知青说的那样,蹲在你箱子前。” 钱已经被苏明月收进空间了,苏明月心里冷然,正好她还没找到机会收拾夏莉莉,她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夏莉莉攥紧衣角,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我确实看见了,苏知青你要是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也不能打开你的柜子检查吧!” 苏明月心中暗忖,没看出来啊?夏莉莉还有当绿茶的潜质。 陈雪梅往前迈出一步,眼眶泛红,语气带着逼迫::“苏知青,你要是没拿我的钱,就让大家检查一下你的柜子,也好证明你的清白不是?那些钱都是我治病的,你要是拿了,我希望你能还给我,我不会追究。” 王建设听了直摇头,哪能听别人说一句,也没有证据,就去检查人家的东西。看大队长神色,好像还想同意。 “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查我的东西?”苏明月声音清亮,没有半分着急。 陈雪梅紧追不放:“你要真没拿,怕啥的,检查完正好能证明你的清白。” “我本来就清清白白的,用不着你们靠检查来证明,大队长您怎么说?”苏明月转头看向大队长,把问题抛了过去。 大队长沉思了一会儿,眉头紧锁:“苏知青,你看陈知青丢的钱也不是小数目,夏知青要是没看见,我想她也不会撒这个谎,到时候检查完发现钱真没在你那,她也是得罪人,要不……你看?” 屋里有的人赞同检查,觉得真没拿查一下正好可以洗脱嫌疑。同样也有不赞同的,在你箱子前边蹲一下就成嫌疑犯了? 就在这时,夏莉莉似又是想起了什么,适时开口:“苏知青,我看你昨天去公社回来,买回不少东西吧?” 苏明月被她的话气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我花自己的钱买东西咋了?照你这么说,昨天花了钱的都有嫌疑。 “我可没偷钱,我昨天就是去大队供销社买了一根麻花。”王春英立刻出声辩解。 李芳也冷冷补了一句:“我花的是自己的钱。” “苏知青,我求你了,那是我看病治病的钱,这要丢了,我家里不能再给我寄钱了。”陈雪梅眼睛里噙着眼泪,要掉不掉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大队长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苏知青,你看这样行吗? 我让人去把我家老婆子,还有徐会计媳妇找来,再加上你们出两个女知青,大家手脚轻点,检查完绝对把你的东西放好,你看成不?” “大队长,我们知青是响应号召支援农村建设来了,我也不想平白被冤枉,你们今天就听夏知青一句话就检查我的柜子,我肯定是不同意,她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 苏明月顿了顿,看着大队长为难的神色,话锋一转:“大队长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也不想让您为难。” 大队长心里一喜,这是同意了!就听苏明月接着说:“如果在我柜子里搜到了陈知青的钱,我二话不说自己去找公安自首。 但是,如果没找到陈知青丢的钱,夏知青冤枉了我,那这事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办?”听苏明月这么说,大队长心里有些犯嘀咕,难道钱真不是苏知青拿的? “如果没在我柜子里找到陈知青丢的钱,那就是夏知青冤枉我了,我合理怀疑钱是夏知青拿的,那夏知青的箱子也得检查。并且夏知青还要向我道歉和精神赔偿10块钱。”苏明月也不拐弯抹角。 “我没拿,再说了,我凭什么要赔给你钱?”夏莉莉脸色骤然一变,急声反驳。 “因为你空口白牙的就往我身上甩锅,这么多人看着呢,就算最后查出我是被冤枉的,我也委屈,让你赔偿十块钱不过分吧?”苏明月目光直视着她。 大队长沉声拍板:“行了!夏知青,你不是一口咬定苏知青碰过陈知青的箱子么?现在苏知青已经同意检查她的柜子了,要是没找到钱,你冤枉了苏知青,就赔她十块钱,同时你的箱子也得搜查。” “搜就搜,我怕啥?就怕到时候钱直接就在你苏知青的柜子里。”夏莉莉嘴上说得硬气。 夏莉莉心里有底,钱是她昨晚后半夜趁所有人熟睡之后,她偷偷放进去的。 夏莉莉的爷爷是修锁师傅,她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修锁她没学会,开锁倒是很有天赋。 后半夜就是趁着大家都睡熟了,她用一个别针悄悄打开陈雪梅的箱子,把她的钱翻出来,再用那根别针打开苏明月的柜子,怕苏明月在陈雪梅回来前发现,她还把钱往里边塞了塞。 这么多钱,苏明月你就等着去农场劳吧!她暗暗咬牙。 现在这几方都达成一致,大队长让两个人去他家,把他媳妇还有再去会计家找会计媳妇过来。 徐会计也一起跟着过来了。 要检查的是女知青的柜子,大队长就和徐会计不方便进屋,两人就搬了凳子坐在厨房等着。 苏明月拿出钥匙开锁,咔哒一声打开柜门,大队长媳妇和会计媳妇从柜子里一样样往出拿东西,其余女知青隔着一段距离围观。 最先拿出来的是两个篮球大小的小筐,一个里边垫着报纸,装了六个鸡蛋。另一个装了一包红糖和一包槽子糕。 往下是两个包袱,一个包着几双鞋,另一包是衣服。 两人把鞋垫都拿出来检查了,衣服里外摸了个遍,所有衣服都翻出来仔细查看,只找到八块钱三毛钱,这是苏明月放在明面的钱。 衣柜最下边是一床薄被和一条毛巾被,俩人一寸一寸摸的。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不可能!”夏莉莉惊声尖叫,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陈雪梅同样怔愣在原地,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一定是苏知青把钱藏到别的地方了,所以才没找到。”夏莉莉还不死心。 “刚才已经说好了,在我的柜子里没找到陈知青的钱,就要检查夏知青的箱子。” “凭什么检查我的?”夏莉莉有些慌,钱明明是她亲手放进去的,怎么可能会没有,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夏莉莉想不明白。 “夏知青,你说过的话是放屁吗?你忘了大家可都记着呢!大队长也记着呢。”苏明月语气冷漠。 “我,我就是……”夏莉莉有些结巴,她没想好要怎么应对,她此时有些心慌,理智告诉她不能让她们检查自己的箱子。 “行了夏知青,你怀疑苏知青,我们也检查她的东西了,现在她怀疑你,也要检查你的东西,刚才你已经同意了。”大队长语气严肃,这个夏知青怎么回事,她能怀疑别人搜别人,到她这就不行了? “等一下!” 第51章 我是被冤枉的 苏明月环视一屋子的人,声音不轻不重:“如果一会儿在夏知青的箱子里找到钱,大队长得报公安,二百六十块钱不是小数目,你们想想,陈知青的锁没有坏,有这样一个能不用钥匙开锁的人,你们怕不怕?你们现在箱子、柜子上的锁,在她眼里就是形同虚设。” 这番话一出,屋里的女知青和站在厨房的男知青脸色都不太好。 以前上把锁就是保护财产的,现在出了一个会开锁的人,那这上不上锁还有啥区别。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苏明月说出的这几句话上,她把手放在夏莉莉的箱子上,忍着脑袋一阵阵抽疼,把那包钱成功放进了夏莉莉的箱子里,同时她还给夏莉莉送了份礼物。 脑袋里的神经像一根根使劲拽的绳子,勒的苏明月脑袋生疼,她后退两步。和大家站在一起。 大队长媳妇和会计媳妇上前小心的翻找着,夏莉莉箱子里装了不少东西,在一件旧棉袄兜里找到十五块钱。 “那是我的钱!”夏莉莉赶紧伸手从会计媳妇手上把钱抢过去。 “这鞋里有东西。”大队长媳妇把一只鞋的鞋口朝下,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一个东西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外屋到厨房的门槛边,大队长弯腰捡了起来。 这是个比怀表大一些的圆盒,应该是金属的,有的地方已经掉漆了。侧面有个小小的凸起,应该是能打开。 大队长看了一眼,也没有好奇是什么,就递给了屋里的人。 夏莉莉看着手里的东西,她也疑惑,这不是她的东西,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怎么跑到她柜子里的。 没等夏莉莉想明白,大队长媳妇就在另一只鞋里找出一包钱,钱是用手绢包着的。 看到那手绢的图案,陈雪梅当即喜出望外:“这就是我的,我包钱的手绢上是梅花的图案!” “这不可能!钱明明,明明在……”夏莉莉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都说捉贼捉赃,夏知青,你偷了别人钱,还冤枉我,现在钱在你箱子里找到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苏明月冷冷看着她。 夏莉莉疯狂摇头,这怎么可能?不对,一定是苏明月,“不是我,肯定是苏明月陷害我!” 会计媳妇嗤笑一声:“捉贼捉赃,我还是头一次见贼在这喊冤的。” 屋里顿时一片议论声,谁也没有想到陈雪梅能有那么多钱,还被夏莉莉全给偷走了。 其实这件事情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夏莉莉自己偷了钱,为什么还要冤枉苏明月,为什么让大家检查苏明月的柜子。 可此时大家都认为是夏莉莉偷了钱,没有人会关注其它。 陈雪梅咬牙开口:“大队长,不能让这个小偷继续住在这里了,我要报公安。” 一提到公安三个字,大队长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近这段时间,公安前前后后来了多少趟大队了。现在钱找到了,大队长心里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大队长,现在证明我是被冤枉的,夏知青要给我道歉和赔偿吧?”苏明月看出了大队长的犹豫,开口提醒。 大队长的视线扫过屋内众人,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不能就这么算了,况且赔偿的事,夏知青自己也答应了。 “夏知青给苏知青和陈知青道歉,赔偿苏知青和陈知青各十块钱,念在你一个年轻女同志的份上,就不报公安了,但要上报公社。 “大队长,我没有那么多钱!”夏莉莉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不敢不赔钱,要是报了公安,她有可能就会被下放到农场劳改。 “你手里不是有十五吗?剩下的从年底工分里扣。” 大队长已经拍板不报公安,苏明月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驳了他的面子 在大队长,大队会计和知青院所有人的见证下,夏莉莉给苏明月和陈雪梅郑重的道歉。 同屋的知青也不好当着夏莉莉的面说什么,只能眉来眼去的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想法。 夏莉莉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趴在炕上,对于一个小偷,大家都比较厌恶,没人理她,都去各忙各的。 已经过了中午,大队长安排人明天去公社一趟,看看公社领导怎么处理。 不管最后是报公安还是把夏莉莉转到别的大队,她今晚还得在知青院住一晚。 下午夏莉莉出去了,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人过问她的事。 直到苏明月泡完脚,躺进被窝准备睡觉了,夏莉莉都还没有回来。 里屋的油灯已经被吹灭了。 黑暗里,能听到外屋女知青小声的交谈。 “夏知青怎么还没回来?” “说不定跟大队长请假去公社了。” “不对呀,她手里没钱了,要是去公社,晚上在哪住啊?” “那怎么办?” 王桂芬的声音想起:“再等一会儿看看吧!” 在苏明月迷迷糊糊的都要睡着时,外屋的油灯又点着了。 王桂芬麻利的穿上衣服,打开屋门,站在男知青门口,抬手敲门。 “王知青,王知青你睡了吗?” 男知青屋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王建设的声音,“我没睡,有事吗?” 王桂芬:“是这样,夏莉莉下午出去到现在还回来,我们怕她出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去大队长家问问情况,看她是不是请假去公社了。 王建设:“行,你先回屋等信儿,我和两个男知青去打听情况。” 没过多久,大队长跟着几个男知青匆匆赶回知青院,大家才知道夏莉莉失踪了,她没有请假外出。 事态一下子严重起来,所有人都赶紧穿衣服起来。 大队长的儿子刘大刚去村里找来几个壮劳力,打算进山找人。 同时村里也得挨家挨户的找,女知青失踪可不是小事。 女知青两人一组,由一位婶子带着。男知青和其余人进山寻找。 苏明月,李芳一组,江婶子领着他们挨家询问。 这一晚上村里热闹了。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进山寻找的队伍送回消息,夏莉莉在一处断崖下被找到。 第二天公安又一次来到了胜利大队,前往找到夏莉莉的断崖查看,最终判定为意外失足。 大队长给夏莉莉的家里发了电报,那边只委托村里处理后事,没有人过来。 夏莉莉被草草的下葬了,陪着她埋在一起的,还有她的衣物等用品。 昨天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今天就这样没了,知青院的气氛有些低靡。 大家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一下子心里还空落落的。 苏明月大概猜到了夏莉莉因为什么而死,但她不后悔。 第52章 天大的好消息 苏明月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拥有一个空间,但她不是小说女主,她没有异能,没有主角光环。 夏莉莉两次害她,如果第一次夏莉莉成功,她会被冯家三兄弟#,第二次陷害她偷钱被抓,可能会被下放农场改造。 第一次夏莉莉虽然不是主谋,但也是帮凶。 那天苏明月除了把陈雪梅的钱放进夏莉莉的柜子,还放了一样东西,是六子在赵盼弟家里放火的那天晚上找到的。 这个东西不是怀表,像指南针,又多了一些功能,苏明月猜测,可能是地质勘探用的罗盘之类的东西。 这个知青院和大队里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赵盼弟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帮冯家三兄弟给她下药? 她以赵盼弟名义写了字条,让六子悄悄送给冯大力,他就能去赴约。 王春英,王磊,李大柱这仨的关系也不简单。 之前王磊还有意无意的接近过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 还有那个李庆,满眼写着“要吃软饭”。这也是个奇葩。 苏明月之所以猜测那是一个地质勘探的罗盘,还是因为在那个山洞里发现的箱子。 后来苏明月找机会进空间打开了那些箱子。 箱子一共三十四个,统一规格、编号,上边有日文标注,箱子里边都是用两层油布包裹。 有黄金,青铜器,古董瓷器,还有一箱纸质材料。 纸质材料全是日文标注的图纸,苏明月看不懂是什么。 这应该是当年日本在这片土地掠夺的财富,来不及带走,找了个山洞藏起来,谁知那个山洞一墙之隔还有山洞,相邻的墙塌了,就把这些东西暴露出来。 第一个发现的人应该是李芳,但她却没有上报。如果上报,那肯定是立了大功。眼看到手的荣誉她不要,就很奇怪。 苏明月敢肯定那个罗盘仪的主人也在找这笔宝藏。 她把罗盘仪放在夏莉莉的箱子里,就是想判断,它的主人是不是知青院里的人,她也没想到对方会杀人。 悄悄把东西拿走不就好了吗?收拾夏莉莉遗物的时候苏明月也在场,并没有看到罗盘仪。 大家还在夏莉莉死这件事上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关注她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知青院的气氛低靡了一阵子。直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传遍大队。 林场要在附近公社招三名临时工,青山林场覆盖附近四五个公社,进了林场那就是端上了铁饭碗。 当上林场职工,那就是城镇工人,按月发工资、各种票证,吃商品粮。 虽然只是招临时工,那要是能被选上,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所以林场招临时工的消息一放出,有资格报名的这几个公社都沸腾了。 大队长用广播喇叭传达了这个消息,大队里16岁到25岁的青年都可以报名参加林场招工考试。 现在也没有高考了,村里的孩子大多念到小学毕业就下地干活了,也有一部分上到初中毕业,能念到高中毕业的少之又少。 不管是年轻人还是知青,大家的时间基本都用在了上工挣工分上,谁还拿书本学习了,那点知识,离开学校就还给老师了。 这次林场招工是大事,三个名额呢,大队里商量后,一致决定在村小学占用一间教室,在知青和高中毕业的社员里选出三名老师给大家上课,大家一起复习。 最后能学多少,谁能考上就各凭本事了。 知青院里的众人喜气洋洋的,像是过年一样,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大家先去大队报名学习。 苏明月不打算报名。这种好几个公社竞争的岗位,也不知道是不是萝卜岗,况且她现在不差钱还有物资,农忙的时候每天挣四五个工分也不累。空闲时还能跟六子去大山里补货,她可不想离开这里。 王春英这段时间挺消停,应该是和李大柱感情稳定,除了之前的衬衫再没买新衣服,不过平时像麻花,炉果,桃酥,槽子糕这些零嘴不断。 这些都和苏明月没有关系,她也懒得关注,就是王春英每次吃东西都要在那炫耀一番,苏明月才被迫有了印象。 “苏明月你真的不去参加学习?林场的考试你不打算报名?”王春英开口问道。 “不报,人太多,就算报了,也不一定考上。”苏明月淡淡回道。 王春英心底觉得苏明月傻,她之前成绩什么样,别人不知道王春英是知道的,中考全市第一名。 她可不管苏明月为啥不报名,不去正好,还少了一个人竞争。 王春英喜滋滋的和大家一起去大队报名学习了。 大家都走了,苏明月去了厕所,然后从厕所进入空间。 鸡鸭鹅蛋捡了一筐,找来一个大盆,把之前攒的拿出来一起清洗。 洗干净后,鸭蛋挑出来,之前腌的咸鸭蛋也都咸了,这次捞出来都煮熟,想吃的时候就拿出来直接吃。 重新续了一小缸鸭蛋腌制。 第一锅煮咸鸭蛋,之后鸡蛋煮了一锅,鹅蛋煮了一锅。 过一遍凉水,苏明月开始给鹅蛋和鸡蛋剥壳。 把蛋壳收集起来和鸡鸭鹅的粪便放在一起,孙明月打算之后给黑土地施肥。 黑土地里的菜长势喜人,大白菜砍了,留下几颗自己吃,剩下的都剁碎,拌上苞米碎,这些就是空间里鸡鸭鹅,还有狍子和飞龙的伙食。 鸡鸭鹅是围起来圈养的,狍子、飞龙那几个家伙是散养的,有一些蔬菜被它们霍霍了,但问题也不大。 保鲜区域那边它们过不去,这边种的蔬菜每次收货,苏明月也只留一小部分自己吃,大部分也是给它们做饲料。 这次收完,整片黑土地都清空了,茄子,豆角,辣椒,冬瓜,南瓜收了一大堆。 有两个个头最大的南瓜咬了几个大洞,苏明月就把咬坏的两个南瓜也切成块,放进给它们准备的储备粮里。 苏明月把之前收获的苞米秆拿到黑土地上晾晒,晾干了就是柴火了。 暂时还不着急,等晾干了再种下一波。 苏明月巡视着自己的领地,空间里收进来的那些东西被她一一扫过。这些物资就是她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底气。 苏明月看着时间出了空间,从厕所出来时大家还没有回来。 她往篮子里装了十个鸡蛋,十个鹅蛋,十个还热乎的咸鸭蛋,上边盖着一件旧衣服。 苏明月挎着篮子走出知青院。 第53章 竟然还能这么操作! 六子家 六子坐在锅台旁烧火,苏明月搬了个小板凳坐他对面。 “你不打算报名临场的招工吗?”六子疑惑,这是多好的机会。 “那你希望我离开大队吗?”苏明月笑眼弯弯的问六子。 六子挠挠后脑勺,神色纠结:“我?我不知道,但要是有好的机会,我希望你能抓住。” 他心里是不希望苏明月走的,但有工作的机会,他更希望苏明月能得到这个机会。 “六子,你想不想报名试试?” “我吗?我都没上过学,我也不认字啊!”六子说话坦荡,没有自卑,也没有扭捏。 这个回答是苏明月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她之前听说过他家里的情况,但以为怎么也能上个小学,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苏明月试探的问道。 “我写给你看。”对于会写自己名字,六子很是开心,他掰断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出自己的名字——谢恒之。 并不是歪歪扭扭的字体,横平竖直很工整。 “你的名字原来叫谢恒之,你的名字很好听!”苏明月略有些尴尬,相处这么久,还没有正式的问过他的名字。 两个人平时互相的称呼就是“苏知青”,“六子” “这是爸妈给我起的名字,六子算是我的小名,我在家里排行老六。”对于苏明月的夸赞,六子笑得腼腆,嘴角有浅浅的酒窝。 “你还有五个哥姐吗?”这个苏明月倒是没有听说。 六子狡黠一笑:“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但我出生的时候又小又瘦,他们怕我长不大,听老人说,家里孩子多能带起来。就让我排行老六,假装家里人口兴旺。” “竟然还能这么操作!我头一次听说,不过好像还挺管用,你看你现在长的高高大大的。”苏明月忍不住笑出声。 “我的名字是因为我在八月十五出生,所以就叫了明月。”苏明月也把自己名字的含义讲给六子听。 “苏明月,很好听。”谢恒之认认真真地夸赞。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漾着温柔笑意,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简陋的土屋、袅袅的炊烟,在这个平凡的午后,浸满了细碎温柔的暖意。 把带给谢恒之的鸡鸭鹅蛋留下,快回到知青院时,苏明月从空间拿出十个鸡蛋放在筐里。 这会儿大家都回来了,虽然只是报名在大队统一学习,并不是已经考上了林场工人,但大家那股兴奋劲儿还久久无法消下去。 大家一起集中学习了三天,大队出了马车送大家去考试,知青院里除了苏明月都去了,大队里的青年社员去了八个人。 去的时候,一大群人都豪情壮志,斗志昂扬。 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的都蔫头耷脑的,不用问就知道是咋回事。 整个胜利大队,就只有陈雪梅考上了,另外两个名额,是别的公社的人考上的。 晚饭桌上,大家也没什么心情闲聊,都低头默默吃饭。 陈雪梅也没有表现得太开心,她知道自己是怎么考上的,没有必要得意而引起大家的不快。 陈雪梅的粮食关系和户口很快就转到林场那边了,陈雪梅是在考完的两天后,离开的知青院。 女知青这边,里外屋的炕都空出了一个位置。大家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在正式猫冬前,大队开始年终工分结算。 一工分折合五分钱,大家不会直接换钱钱,都是用工分领下一年的口粮,家里壮劳力多的人家才会有些余钱。 乡下也是在结算工分时给队里社员发票,布票,棉花票,工业票等都是按人头发放。不像城镇职工,每个月单位都配发。 新知青没有多少工分,他们的粮食补助会发放一整年,一直到明年六月份每个月都有28斤补助粮。 有人就想要钱,不要粮食,每个月省下些口粮,把明年后半年对付过去,那这钱就攒下了。 苏明月全都要了粮食,全要的大黄米,她打算冬天包粘豆包吃。 大队里借给知青院一辆板车,大家轮流用板车把分到的粮食运回去。 虽然离过年还有好久,但今天就像过年一样,忙活了一年,就是为了分粮食的这一时刻,粮食到手了,也就意味着明年不会挨饿了。 除了粮食,分的东西还挺多,像玉米秆,豆秆这些柴火,土豆,白菜,萝卜这类冬储菜也会按人头分下去。 大队的豆腐坊和粉坊开了。社员拿黄豆和土豆可以去换豆腐和粉条。 苏明月之前在临阳已经换了不少豆腐了,这次就不换了,这次主要多换些粉条。 鸡肉炖粉条,大鹅炖粉条,想想就流口水,这可是天然无添加的土豆粉,在后世根本买不到的品质。 知青院这边由于做饭是分开的,所以冬储菜也是分开准备。 女知青这边腌了一缸酸菜,每人换了一斤粉条,一共八斤放在一起。 吃过晚饭,苏明月去供销社买了两包桃酥,去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在家吗?”苏明月站在大队长家院门外喊了一声。 “谁啊?”大队长媳妇正在厨房洗碗,听见有人喊。 “我是知青院的苏明月。”苏明月出声回答。 大队长媳妇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走了出来。 “是苏知青啊!快进来。”苏明月随着大队长媳妇往屋里走。 进了屋,苏明月被让到凳子上坐。 “婶子,我给您和大队长买了两包桃酥,您收下。”苏明月把两包桃酥放到炕沿边。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啊!你们聊着,我去给你倒水。”大队长媳妇笑盈盈的去了厨房。 大队长坐在炕边,看了眼苏明月,没有说话。 “大队长,是这样的,我看大队粉坊可以换粉条,我家里人口多,这冬天菜少,能不能直接买一些粉条,您也知道我这刚来没多久,分到手的土豆也少。”苏明月直接说出今天来的目的。 “你想买多少?” 大队粉坊的粉条,是大队预留出的土豆做的,也有社员分到的土豆留着家里吃,再花钱买粉条。但顶天也就五斤八斤的。 这小知青送了两包桃酥,应该是没打算少买。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人会来事儿,没有空口白牙的就过来了。 “五十斤!行吗?我往回家里寄回去一些,自己再留点自己吃。” 大队长直呼好家伙,这是看不要票往死里买啊!大队长眼角直抽抽。 “我和粉坊打声招呼,你赶人少的时候去,就和社员一个价。” 这不是啥大事,除了苏知青还真没有人买这么多,反正每年剩下的也会卖给供销社。 况且人家也是带着诚意来的,大队长也是个会做人的。 事情很顺利,苏明月把大队长媳妇倒的大半碗红糖水喝完,起身告辞。 “大队长,婶子我先回去了。” 大队长答应了一声。 大队长媳妇往外走送苏明月。 “婶子,您快回去吧。” “哎!有空来家里坐。”大队长媳妇的笑容真诚了不少。 苏明月走远之后,大队长媳妇把桃酥收进柜子:“当家的,这小知青咋一下子买那么多粉条?” 大队长随手卷上旱烟,开口说道:“说是家里人口多,别看那些个工人都有铁饭碗,定量的那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她家里应该是打算等年底,走亲戚串门送人,粉条可比粮食金贵。” “我看有几个知青分完粮,就去公社把粮食寄走了。” “还是咱们乡下日子好过。你把桃酥给我拿一块。” “你一个大老爷们吃什么桃酥,我要留着过些日子大刚相亲用了。”大队长媳妇直接把柜子上锁,转身进厨房忙活去了。 第54章 出官工 乡下劳动除了挣工分外,还有一项义务劳动——出官工。 出官工要做什么,看当下的具体需求。 今年就是趁着土还有彻底冻上,组织社员去挖水坝。以户为单位,每户出一个劳力,家里人多的,可以替换着轮流去。 挖水坝是实打实的重体力活儿,就算是一个壮劳力回来,都得扒层皮。 出官公没有工分,只供饭,集体住窝棚,吃大锅饭,就能吃个七八分饱。 不少人家都给出官工的家人准备些干粮,也有家里条件不好的,只能硬扛。 苏明月在空间用全麦面粉蒸了一锅馒头,又做了一大锅蘑菇肉酱。 装了五个馒头和一罐头瓶蘑菇肉酱,在出发前一晚,给六子送了过去。只能拿这么多,多了时间长放不住。 全麦的馒头偏黑,拿出去不显眼。苏明月琢磨着,过几天她再去给六子送一趟干粮。 知青院最近平静下来,大家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苏明月把做棉衣剩的碎布头找出来,又剪了两件干活磨坏的衣服,衣服已经补丁摞补丁了,都是原来在苏家穿的,苏明月也不打算再补了,直接剪开。 用面粉打了一碗浆糊,苞米叶裁成一捺左右的长度,扎成一捆做刷子,一层布,一层浆糊。不一会儿一张袼褙就做成了,苏明月在上端穿了个洞,穿上麻绳挂在墙上阴干。 等袼褙干透以后就可以用来纳鞋底了。 一晃过去了三天,再有两天苏明月准备去水坝看六子,给他送干粮。 最近的气温又降了几度,这次带八个馒头,一瓶蘑菇酱,八个煮鸡蛋。 除了这些,苏明月红烧了一大锅狍子肉,一直舍不得吃的牛肉也炖了一块。 牛肉和狍子肉合装了一饭盒,再装满满一饭盒大米饭。 吃过早饭,苏明月背着空背篓出门。 出官工的地方离大队里不算远,山路多,走路大概一个半小时。 山上还是能捡些柴火,苏明月不着急,她在中午吃饭前赶到就行。 正好可以边走边捡柴火,都收进空间,等回去时要带回去一些掩人耳目。 抵达修水坝的工地,苏明月很快找到了胜利大队的窝棚,她把头上的围脖往脸上拽了拽,遮挡了大半张脸。 窝棚前搭着的临时土灶,有人在做饭,大铁锅里是土豆炖白菜汤。 有几个人围在灶台旁取暖,看见苏明月走过,也没有人好奇打量,因为总能看到大队里来人,给他们这些出官工的人送吃食。 苏明月没有看到六子,绕了一圈又走回来,才看到他从窝棚里出来。 确认六子看见她后,苏明月往山坡那边走去。 没过多久,六子便跟了过来。 “大冷天的,你怎么过来了?”六子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藏不住满心的担忧。 “我来给你送些干粮。这个你先吃。” 苏明月说着从背篓里拿出两个用薄棉袄包着的饭盒,饭盒还很热乎,其实是苏明月刚从空间拿出来不久。 “你吃了吗?”六子连忙问道。 “我来之前吃的,趁热你赶紧吃。”苏明月轻声催促。 一盒是满满的肉,另一盒是满满的白米饭,六子大口的吃着,速度快但不是狼吞虎咽那种。 苏明月在六子吃饭时观察他,本来就瘦的人,几日不见,脸上的肉又少了许多。 这个年纪正是饭量大的时候,吃不饱,体力活也不轻松。 苏明月赶紧把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都装在一个布袋子里,早就从空间拿出来了,现在已经凉了。 苏明月摆弄手上的东西,没有注意到六子泛红的耳朵。 “这些你拿着,馒头和鸡蛋一天一个,吃的时候用火烤热,别吃凉的。过几天我再给你送。”苏明月把布袋子递到他手上。 “谢谢你,别再过来了,顶多再有十一二天就结束了,天气会越来越冷。”六子低声说道。 “饭盒得你拿回去刷了。”六子脸色微红,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看着眼前少年这副腼腆害羞的模样,苏明月心里发痒,想上手摸摸他的头,苏明月忍住了。 “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得往回走了。” 苏明月看着六子一步三回头的往坡下走。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老母亲送孩子远行的错觉。 莫名其妙!苏明月揉揉自己的脸,背起背篓往回走。 苏明月不打算直接回去,她打算在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捡到枯树、死树,收到空间留着烧火。 枯树没遇到,一路枯枝倒是捡到不少。 这一带山里四下无人,苏明月就找了个避风的大石头,在石头后面进入空间。 现在只是初冬,还没有进入东北最冷的时候。 空间里恒温,黑土地的区域得有二十六七度,保鲜区温度低些。 苏明月换了身衣服,盛了两盘之前做好的菜,拿上一杯杨枝甘露,这还是上辈子囤的,喝一杯少一杯,她喝得格外珍惜。 在隔出来的餐厅区域,一边刷剧一边吃饭。 幸好有个小型的太阳能蓄电池,让她的笔记本和手机还能正常使用。 就在这时,空间外面,传来了人的说话声。 “坤哥,咱们这次咋不叫那女的了。” “那娘们儿就是一个废物!也不是啥深山老林,去过两次还能找不着。” “坤哥,你说她能不能是故意匡咱们。” “哈哈!二娃子,那你就不懂了吧!你没看她被咱们坤哥迷的五迷三道的了!” “今天这趟咱们必须找到东西,只要这些东西出手,以后黑市都不用干了,躺家里数钱就行了,都仔细点。” “是,坤哥。” 苏明月凝神听着外面的对话,心猛地一凛,这说话的声音…… 苏明月一下子想起来了。 之前和六子摘松塔的时候,在一处山洞里,听到李芳和一伙人说话,其中一个她就觉得耳熟。 竟是黑市里遇到的那个人。倒不是苏明月有多么过目不忘,是这个人在这个时代的审美看来,真的是颜值天花板了。 但苏明月还是很喜欢六子的长相,苏明月连忙晃了晃脑袋,怎么无端端的想到他了。 苏明月注意着空间外,这伙人一共六个人,个个背着背篓,他们经过了苏明月进入空间的这块大石头。 苏明月从他们的谈话得知,他们要去找李芳发现的那个山洞,他们的目标是日本人藏起来的宝贝。 听他们的谈话,根本可以肯定不是组织派下来的,幸好这些东西已经被苏明月收进空间了,以后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上交。 等他们走远,苏明月换好棉衣出了空间。 第55章 洗劫黑市 苏明月快步跑下山,绕过村子。 这个时候大概下午三点多钟,风刮得有点冷了。大道两侧的防风林被吹得哗哗作响,整条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苏明月从空间拿出自行车,戴上棉手套、棉帽子,蹬着自行车朝公社的方向赶去。 在能看见公社的房屋后,苏明月连人带自行车闪身进入空间。 她在空间里骑着自行车往前走,到了空间尽头,找个隐蔽地方出空间,再进去。 几个闪现,终于到了黑市。 这个点黑市都关了,能听见从间厢房里传出声音。 苏明月悄悄靠近,屋内有十多个人在吃饭。 这些应该都是黑市的小喽啰,坤哥的手下。 苏明月没管他们,她在空间里观察外边情况,利用空间优势一点一点搜索。 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们的物资仓库。 黑市一共有三个仓库,在院子的最深处,门都上了锁,没人看着,但院中养了好几条大狼狗。 这些都不是问题,苏明月直接在库房里出了空间,库房没灯,从窗户投进来的月光能看到屋里堆放很多布袋,应该是装粮食的,这个时期都用白色布袋子装粮食。 苏明月也不挨个看里边装的都是什么,目之所及都收进空间。 连着收了三个库房,第一个库房比较杂,吃的用的都有:大米,白面,小米,高粱米,黄豆,苞米面。 五桶方形手提的塑料桶装的豆油,五个半米高的坛子,里面装着满满的荤油。 黄桃罐头一箱,肉罐头一箱,老式大饼干,麻花,槽子糕,桃酥,炉果等各种糕点,每种都有十多包。 红糖和麦乳精各十多袋。 苏明月之前看年代文里都流行喝麦乳精,她之前在临阳市买物资时也买了两包,好像就喝了两次,味道不错,但很难买。 颜色不同的布料12捆,肥皂两箱,卫生纸两箱。 铁锅两个,缝纫机一个,收音机一个。 第二个库房里全是煤炭,用麻袋装着,从地面一直摞到屋顶。 第三个库房是木料,应该是东北这边比较名贵的木材,看着是好几品种的木材,苏明月不认识,但不妨碍她把它们收进空间。 苏明月没有着急走。她就在空间里转悠。 趁着那些人在吃饭,她开始搜刮他们的房间。苏明月第一个去的就是坤哥的房间。 不是她幸运,是他的房间在正房居中,位置比较明显。 三间房,进屋是厨房,灶上一口大铁锅,苏明月喜欢,直接拔走,一个装满水的水缸,还有几筐劈好的木柴,也都收走。 外屋是一个方桌,四把椅子,都是厚实的木料打的,桌上有暖水壶和茶杯,里屋是一铺南炕,炕上摆着炕桌和炕柜,炕柜上放着一套被褥,北墙有两个大衣柜。 坤哥住的这屋子里外屋的地面都铺的红砖,苏明月也不嫌麻烦,一块一块的都收走。 正好可以在空间里都砌几个灶台,反正她现在有好几口大铁锅了,到时候可以几口锅同时做菜。就不用像现在做饭,烧水都用一口锅了。 苏明月把里外屋收的只剩地皮和墙皮后,她也学着小说里的女主,在地面和墙面都敲了敲,结果一无所获,她的空间也没有寻宝功能,只能作罢。 之后又搜索了几个小喽啰的房间,他们都是好几个人睡一铺炕,被褥苏明月挑好的收了几床,家具都收了,这些可都是实木的。 收完这些也就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应该快吃完饭了,苏明月赶紧去厨房收一波。 两口铁锅,一个碳炉子,一个大水缸,一堆木柴。米面油若干。 挨着厨房的房间,两个装满白菜的酸菜缸,刚腌制不久。咸菜坛子三个,咸鸭蛋坛子两个。 地中央还有个土豆窖,苏明月打开上面的木板,伸手就能摸到土豆,地瓜,萝卜。 让苏明月惊喜的是,刚才收走酸菜缸的时候,她发现酸菜缸下边是两块木板,她把木板收走,下方出现一个小空间,里边用油布包着一个长方体。 不管是酸菜缸还是咸菜坛子,下边都垫着木板,苏明月也没有觉得奇怪。 是她想要这些木板当柴火收走,才发现其中一个下边竟然有东西。 打开油布,里边是一个小型的机器,正好苏明月认识,她在现实中倒是没见过的,但电影里有啊!竟然是一个电台。 没想到这个黑市不简单,结合之前在山里听到的坤哥那伙人的谈话,黑市这伙人是特务无疑了。 苏明月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黑市,现在天已经黑了,她在空间里用左手写了一封举报黑市和坤哥的信,连同电台一起送到派出所。 派出所里好几个房间都亮着灯,苏明月把电台放在院子中央,用在黑市顺走的砖头把举报信压在上边。 随后再拿出两块小石头,分别往两个房间的窗户敲去。苏明月迅速进入空间。 立马就有人打着手电走出来,数道手电光在院子里晃,当照到院子中央的东西时,苏明月看到有人连忙进屋喊人,有人往门口跑查看。 苏明月早就在空间里跑远了。 夜幕之下乡间小路看不到一个人影现在天黑后,苏明月右手握着车把手的同时还握着手电筒。 一路猛蹬自行车,,她终于回到了胜利大队。 接下来的两天,苏明月没有外出,在第三天的上午,大队长叫走了李芳。 之后李芳再也没有回来,她的个人物品大队长也找人来知青院拿走了。 大家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有人也出去打听了一下,没有人知道。 苏明月猜测李芳的事,十有八九和黑市,还有那个叫坤哥的人有关。 第56章 见色起意 在苏明月举报的当晚,派出所联合公社就把黑市给围了,里边的人,一个人都没跑出去。 坤哥那伙人当晚没有回来,第二天回来直接被按在黑市。 虽然在黑市没有找到物资,但搜出了他们的账本。 坤哥一开始还死咬不说,用了点手段,最后也全都招了。 他也是下边的小喽啰,利用在黑市倒买倒卖,在下边一些大队认识了不少人。在县城里还有他的上线。 坤哥知道的基本全招了,他开黑市目的是其次,主要是替上边找到当年日本遗留的一批宝藏,对方用电台和他联系,没有见过面。 就连李芳给他提供的可能藏着宝藏的地点他也说了。 坤哥肯定是要吃花生米的,和他一起进山的小弟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留在黑市里的那些人是纯开黑市,并不了解内幕。都按投机倒的罪名定罪,李芳直接下放农场。 一场轰动公社的黑市大案悄然落幕,风声被上面压得很紧,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去。 这些后续的事情,苏明月一概不知。 这几天她找机会进了空间,整理从黑市收来的东西。 煤炭和木料不用动,吃的用的分类放好。 衣物和被褥单独放一边,等有机会时再处理掉。 坤哥房间的两个衣柜和炕柜都上了锁。苏明月直接撬锁开柜。 三个柜子里,衣物,布料不老少。新的留下,旧的以后找机会处理。 苏明月在衣柜的夹层里找到两个木匣子,一个里边是26条小黄鱼,另一个里边全是钞票,大团结居多,毛票也有。 炕柜里也有一个木匣子,里边全是各种票,除了本地的,竟然还有50斤全国粮票。 苏明月又有了购物的欲望,出了空间第二天就去了公社。 这次苏明月没有买布料做衣服,直接买的成衣,厚实的格子外套买两件,稍微肥一点,过些天套大棉袄外边穿。 棉帽子,棉手套买了两套。 水果糖称了三斤,桃酥,炉果,槽子糕各两斤。 苏明月一口气买了十个大号搪瓷盆,她在空间里做的食物正好用这种大盆装。十个搪瓷盆摞起来用网兜装着一点也不占地方。 出了供销社,苏明月来到一处没人的巷子,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 之后苏明月又去了趟邮局。里面有的邮票都买了一些,反正现在有钱,以后说不定哪个邮票就值钱了。 买完这些正好去国营饭店。 这会儿国营饭店里人还不多。苏明月赶紧从背篓里拿出铝饭盒去窗口点菜。 今天供应的肉菜有红烧肉,四喜丸子,红烧鲫鱼。 “姐,这三样荤菜,每样帮我装两份,我带走。单独再点一份红烧鲫鱼、地三鲜和二两米饭在这吃。”苏明月从挎包抓出一把水果糖快速塞到拿着笔准备开票的大姐手里。 “行,妹子,饭盒给我,你等着。”这姑娘会来事儿,卖给谁都是卖,人家也不是不给钱。 苏明月直接把装好菜的铝饭盒放进背篓里,盖上背篓盖子的同时收进空间。 苏明月找了一个靠边的座位,安静的吃自己的饭菜。 一会儿的工夫,饭店里就坐满了人。 “同志,我能坐这边吗?”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着穿着不像普通人。一身中山装,上衣口袋别着钢笔,手里拎着公文包。 苏明月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时候拼桌很正常,整个国营饭店里就八张桌子。在饭店能有个座位就不错了。 苏明月专心吃自己的饭,没有注意到对面打量的眼神。 “同志,你是下边大队的吗?”男人率先开口搭话。 苏明月抬头,没有回答。 对方见状,连忙放缓语气解释:“我看你旁边放一个背篓,是你的吧?我想去下边大队换些山货。 你要是下边大队的,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当然我肯定不能让你白忙活。”男人说得很诚恳。 “我也不太清楚,我来这里也没多久,你再问问别人吧!”苏明月语气淡淡。 “没关系,也是我唐突了。” 说完两人都默默的吃自己的饭。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苏明月吃完饭这男人也吃完了,和苏明月前后脚出了国营饭店。 苏明月直接去了大队停马车的地方。那个男人继续往前走,应该是自己多心。 回到知青院苏明月把两件新衣服,三包糕点锁进柜子,赶紧上炕暖和一下。 陈雪梅去了林场后,里屋住的女知青剩下四个人了,沈青和宋大丽在做鞋,研究鞋样,王春英一边吃着麻花一边看。 苏明月暖和过来,也拿出自己晾干的袼褙,按照自己的鞋码,剪成一张张鞋底的形状后,开始纳鞋底。 纳鞋底真不是个轻松活,一下午苏明月只纳出半只鞋底,脖子就已经麻了,手指也疼。 她第一次弄,手上用的劲儿大。 苏明月在知青院忙活了两天,终于弄出一副鞋底。 高荣那边,又是按照惯例去公社邮局取汇款单。 在邮局他遇到一个买邮票的姑娘,那姑娘也不寄信,却买了二十多张邮票。 高荣不由多看几眼,看着样貌这个姑娘年纪不大,瘦高个。脸蛋皮肤白皙,眉眼清润。两条麻花辫自然的垂在肩头,模样干净秀气。 高荣阅人无数,这个年纪的姑娘也遇到几个,眼前这人容貌出众、气质清纯,眼神澄澈坦荡,和陈雪梅刻意逢迎的模样截然不同。 高荣还是很喜欢陈雪梅的,年轻的面容,年轻身体,最重要的是人放得开,什么都能玩儿。 最近这段日子,高荣都没有回公社的家里,就在林场的宿舍和陈雪梅厮混。 今天遇到这个姑娘,却是完全合高荣的眼缘,他势必要将人弄到手。 跟着这个姑娘一路去了国营饭店,又看着她上了去下边大队的马车,不费什么力气,高荣就打听到那是下边胜利大队的马车。 剩下的事高荣没有亲自去办,而是让自己的秘书去胜利大队找的人。 刚过去一天,赶马车的人当然记得前一天去公社的都有谁。 也是巧了,那天去公社的只有苏明月这一个年轻姑娘。 高荣得知她是知青后,就觉得这事好办了,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高荣让秘书组织人,下到各大队开展护林防火,禁止乱砍盗伐的宣传活动。 这是每年林场都要组织的宣传活动,今年只是提前了几天。 第57章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胜利大队这边是张秘书亲自前来开展宣传工作,大队要求每户出一个人,全体知青都要过来听宣传。 现在小学正在放寒假,宣传活动就在小学教室进行。 宣传活动结束后,张秘书单独留下几个知青谈话,苏明月就是其中之一。 张秘书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语气看似温和,内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凌厉。 “苏知青,坐吧,下乡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还能适应农村的劳动吗?” “还行,老知青和大队的社员都帮助我很多,大家都很热情、友好。” “这样啊!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刚开始应该是觉得新鲜。务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风吹日晒的,你看看那些老知青哪个不想回城。”张秘书话里有话的开口。 苏明月一时摸不透对方的用意,只淡淡应声:“您说的也对。” 张秘书听她说完,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你们大队有个知青就考到林场去了,现在坐办公室,工作轻松、安稳。” “那您的意思是……?”苏明月愈发疑惑。 张秘书抬手扶了扶眼镜,直言道:“是这样的,咱们林场高主任无意间认识了苏知青,非常赏识你这样有朝气的同志,只要你点头,高场长就能把你弄到林场去。” 苏明月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林场的人,除了前段时间考进去的陈雪梅,她是不认识别人的。更别说是林场的场长了。 “高场长是不是认错了人,我除了大队,就去过两趟公社,并不认识林场的场长。” “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高场长肯定是见过你的,并且让我带话,只要你点头,就能进林场工作,还是是办公室的岗位,林场会给你安排宿舍,生活方面高场长也会照顾你。”张秘书就不信她不心动。 现在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弄个工作。 “那我先回去考虑一下。”苏明月心里愤怒,面上却不显。 “也行,两天后上午十一点,你来公社的国营饭店找我。这样的机会谁遇到了都会抓住。” 张秘书不相信她会拒绝,他知道这个女知青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回去想想也是这事对于她有些太突然了,放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身上也是正常。 苏明月回到知青院时的脸色不大好,她这是被盯上了。这个事情应该不是回绝就能解决的。 对方在这一片就算位高权重了,自己势单力薄是没法抗衡的,必须想个万无一失并且一劳永逸的法子。 次日吃过早饭,苏明月直接去了大队长家请假。理由是去公社卫生院看病,如果太晚就不回来,在卫生院住。 大队长痛快的给了假,现在开始猫冬了,也没有活儿,这个知青给他的印象不错,何况人家去看病也是正经事。 苏明月到了公社后,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林场的位置。 苏明月先步行走出一段距离,幸好现在天气冷,路上没有人,苏明月取出自行车,朝林场的方向骑去。 到了能看到林场大门的时候,苏明月连人带车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一边观察外边的情况,一边往前走,进入了场区内部。 办公区离大门很近,有一栋粉刷成黄色的二层小楼,周围是成排的平房,再往里露天堆着的很多木头,有大卡车进进出出装卸木材。 现在还太早,苏明月就在空间里干活儿。 把之前晾晒的苞米杆都收起来。这些之后烧火用。 黑土地得重新种植。苏明月现在是和知青们一起吃饭,她只能偷偷给自己加餐,做的熟食消耗的比较慢。 苏明月剁了三只大公鸡,做了一大锅鸡肉炖粉条。空间里养的鸡鸭鹅肉质都很紧实,一般都得炖两个小时以上,先放鸡肉炖一个半小时,再放粉条。 肉在锅里炖着,苏明月来到黑土地这边,这次打算三分之一的土地种小麦,三分之一种苞米,剩下的三分之一种蔬菜。 小麦以后可以拿到大队的磨坊磨成面粉,苞米是给空间养的动物储备的饲料,蔬菜大部分种的大白菜,其余蔬菜有种子的都多少种了一些。 午饭就吃的鸡肉炖粉条,下午苏明月发了三盆面。 一直忙活到天黑,也没把地种完,苏明月在空间随便吃了一些之前做好的饭菜,便开始行动。 林场办公区基本都亮起了灯,这里通电,苏明月在知青院还是点油灯。 第一个目标肯定是那栋两层的小楼,苏明月在空间里直接进入小楼的内部。 在空间里能看到一楼走廊有几个不大亮的灯泡,正好可以照见每间房间的门牌,没有场长办公室。 苏明月出了空间,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 轻松的找到了场长办公室。 苏明月站在门前进入空间,在空间里往前迈一步就看到了办公室内部的情形: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外间有办公桌,书柜,会客的沙发茶几,里间是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 这间办公室只有这些桌椅,书柜里没有书,里间床上没有被褥,衣柜也是空的。 这是一间闲置用的办公室。 苏明月也没疑惑。这栋 小楼的占地面积也不大,她就在空间里挨个办公室搜索。 猝不及防的让苏明月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陈雪梅衣衫不整的坐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怀里,手臂挂在男人脖子上。 那个男人坐在办公椅上,一只手扶着陈雪梅的腰,另一只手在陈雪梅身上揉捏。 “宝贝儿,晚饭吃饱了吗?”油腻猥琐的话语听得苏明月一阵反胃。 就在苏明月打算去别的房间看看时。 那个男人起身抱着陈雪梅往里间走。 “你吃饱了,就到我了。” “讨厌!荣哥!” 陈雪梅夹着嗓子的声音,让苏明月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明月从空间里往走廊的方向走,她好奇这个男人的身份。 门牌上赫然写着:副场长办公室,这人竟然是副场长,苏明月脑海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立马抓住了。 她再次回到办公室,不理会里间忙活的两人,在空间里观察能看到的东西。 从桌面文件知道这个副场长叫高荣,那就是张秘书说的高场长了,明明是副的,还要到处装。苏明月心里嗤笑。 里间的两个人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正好帮了苏明月。 她出了空间蹑手蹑脚的翻找起来,办公桌的抽屉都上锁了,但钥匙就在桌面上,真是天助苏明月。 抽屉里有高荣的身份证,上边有家庭地址,原来他家就住在公社。 第58章 感谢高副场长的馈赠 苏明月挨个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沓大团结,数了数足足一百三十块,还有几摞青山林场名头的稿纸和日记本,两只崭新的钢笔,半瓶墨水,通通都被苏明月收进空间。 墙上的挂钟指到十一点二十分时,里间的俩人终于消停下来。 苏明月被迫听了近个小时,也是佩服这老男人的体力。 苏明月去里间看了一趟查看,俩人睡得跟死猪一样。确认完继续翻找外间的办公室。 小说里一般都描述办公室书桌或者书架有机关、暗格,比如那本书上边没有灰尘,经常被拿出来。 苏明月把自己能够想到的隐蔽角落全都排查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那就只剩地面了,苏明月几乎是趴在地上找,终于在办公桌脚下的位置发现了异常。 地板刷的油漆有些磨损的痕迹,但这个位置的一块地板边缘有一道两毫米的缝隙,不趴在办公桌底下根本看不见。 而且这个办公桌腿的前方还有挡板,站在办公桌前方看不见办公桌下边。 苏明月从空间里拿出壁纸刀,撬开那块地板。 下边真的有东西!地板下边有五到六厘米深的空间,这个空间应该是铺地板时用了龙骨才有的夹层。 苏明月从路边拿出一个扁的铁盒,打开盒子,里边有八根大黄鱼,几捆大团结,数了数正好两千块,还有一本账本。 账本里记录的竟然是倒卖林场砍伐名贵树木的往来账。 苏明月收好铁盒,悄然离开了这里,用高荣锁锁抽屉的锁,把办公室的门在外边锁上了。 陈雪梅没有得罪过她,她的行为苏明月也不想去做评判,但高荣惹到她了,无论高荣以什么样的方式出事,她必会受牵连,她给自己找这样一个靠山,就应该想到后果。 夜色漆黑如墨,如墨苏明月火急火燎的赶往公社,她打着手电,脚上都要蹬出火星子了。到了公社,已经是后半夜。 苏明月按着高荣身份证上的地址,来到他家所在的巷子。 她举着手电,一家一家的找,终于让她找到了高荣的家。 高荣家是独立的小院,正房四间,两间仓房。 担心找错,苏明月还得再进一步确认。 正房一间厨房,三间卧室都是土炕,一间里正睡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房间简单,家具只有写字台和衣柜,还有一间也住着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苏明月在这间房墙上的相框里,看到了高荣的照片,这应该是一家四口。 高荣夫妻和一双儿子,女儿看着大些,最后那个空房间应该就是女儿的,现在不在家。 确认了是高荣的家后,苏明月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重点先找没住人的房间,家具,墙和地面,苏明月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苏明月在仓房发现一个隐蔽的地窖。这还是看着天要亮了,苏明月一无所获时,她把仓房里物品都收进空间才发现的。 仓房里有一摞柴火,收了柴火发现仓房的接着收地面铺着的红砖,等把铺地的红砖都收走,她发觉脚下泥地有不一样的地方。 整个仓房的泥地因为上边有红砖长期压着,都很平整,有一小块却很松散。 苏明月从空间拿出铲子开挖,十多厘米的土层下是木板,掀开木板,下边是一个地窖,地窖里空间不小,整齐的摆放一些木头箱子。 苏明月收走了所有的箱子,也没有恢复原样。 除了仓房,苏明月还收了厨房,几间卧室没动 厨房里的水缸,铁锅,米面粮油,冬储菜,一缸酸菜,柴火通通收进空间。 出了高荣家,苏明月找了个角落进入空间。 从高荣家地窖一共收了六个木箱子。 两箱钱票,一捆捆的大团结整齐的码放在箱里,票更是五花八门,市面上有的,这里边基本全了。 另外四箱都是大黄鱼,不得不说,高荣还挺有眼光,囤了这么多黄金。 看看时间,还能睡两个个小时,苏明月用手机定了早上六点半的闹钟。 闹钟响的时候,苏明月摘下眼罩,迷迷糊糊的起来,空间一直都是亮着的,她缓了一分钟起床。 快速洗漱吃早饭,今天要去县城。 坐上去往县城的小客车,苏明月在心里复盘一会儿要做的事情。 最晚今天早上,高荣就会发现办公室被盗,他和陈雪梅被锁在办公室里。 他家里同样也会在早上发现家里被盗。苏明月肯定他们都不敢报公安。 高荣肯定会第一时间在林场内部调查。 到达县林业局的时候还不到八点,苏明月早上在空间里特意装扮了一下,她穿的是苏母王玉琴的旧衣服,围着一条深色围脖,把围脖往上拉挡着大半张脸,脸上被她涂了深色粉底液,还点了很多雀斑。 原谅苏明月两辈子都没有化过妆,只能做到这样了。准备好后她就等在县林业局的门口。 陆续有人上班,苏明月在不远处观察,如果是普通职工,门卫通常只是点头算是打招呼,也有寒暄一两句的,就比如这个主任走进大门。 “李主任,今天早啊!” “早,老李。” 也算苏明月幸运,让她等到了一个局长,看着衣着就不是普通干部。 在门卫和这人打完招呼,苏明月确定他是局长后,立马上前拦人。 “赵局长,我是青山林场的职工,这是高荣私自倒卖木材的账本。” 苏明月把账本往李局长怀里一塞,转身就往来之前找好的方向跑。 那个方向有个十字路口,其中一条是死胡同。 苏明月进入死胡同后消失在原地。 赵局长愣神的功夫,苏明月就跑远了。 赵局长朝门卫室喊道:“老李,快,去追人!” 赵局长翻看手里的账本,越看脸色越黑。好你个高荣,林场一把手的位置空着,本来还打算年前把他提上来,没想到啊!没想到! “赵局长,人跑没影了,那边是十字路口,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了。”门卫老李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赵局长没理他,他着急组织人手调查高荣。 苏明月在空间里换上自己的衣服,卸了妆,看到外边没人就出了空间。 出了巷子后就是十字路口,苏明月随便找人打听一下,就去了县城的国营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是一栋两层的建筑,苏明月身上背着挎包,手里拎着帆布包走了进去。 先去了钟表柜台,买了一个座钟,一块上海牌手表。 座钟放进空间看时间,手表的表盘有点大,没办法,这个百货大楼的柜台里就五块手表,都是大表盘的,这个还是最好的。 县城应该分不到那么多计划指标,要买那种表盘小巧的手表得去省城才行。 不过苏明月也不挑,能看时间就好,也不能太高调。这个时代无论什么样的手表都是奢侈品。 苏明月在成衣柜台买了两条厚实的裤子,一件红色暗格的羊绒大衣,这件衣服正好过年时穿。 现在的毛衣可都是纯羊毛的,苏明月一口气给自己买了六件毛衣,三件高领,三件低领的,给六子也买了两件毛衣。 猫冬的时候也可以自己织毛衣毛裤啊!正好打发时间。 别人买毛线都是几两的买,苏明月挑了几个颜色,直接每种颜色买两斤。 从高荣家收走的布票还有很多,加上黑市收的,苏明月只留了130布票放空间,其余都买了布料。 厚实的劳动布,不同颜色的棉布,白色和碎花的的确良布料,加起来一共买了三百多尺。 苏明月只有一双夏天穿的皮鞋,这次再买一双女士棉皮鞋,现在的皮鞋,不仅鞋帮,鞋底都是牛皮的。 竹编外壳暖水壶再买一个吧,送给六子。那个印着牡丹花的金属壳暖水壶,苏明月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反正她有票,买两个。 县城的糕点种类更多些,苏明月手里的糕点票都用得七七八八了。 肥皂,药膏,卫生纸等等这些零碎的也没少买,有票不用过期后也是浪费。 每在一个柜台买完东西,苏明月都会去趟厕所,在厕所里把手提包里的物品收进空间。 最后一趟去厕所出来,她手里的提包也不见了。 返回公社的客车上,苏明月只有身上背着空挎包,手上戴着新手表。 今天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购物,还要感谢高副场长的馈赠。 第59章 陈雪梅的战斗力 苏明月是在公社的国营饭店吃晚饭,才回的大队。 知青院这边也刚吃完饭不久,看到她回来,有人关心的搭话。 王桂芬开口问道:“苏知青回来了?” “嗯,肚子疼去了趟卫生所。”苏明月淡淡应道。 “没什么事吧?” “没事,大夫说就是点着凉了。” 虽然屋里都是女知青,但这个时候,大家也不会明面上讨论月经,一说肚子疼着凉了,都心知肚明是咋回事。 “以后早上做饭前,先烧一锅热水,洗脸刷牙不能再用凉水了。”有人提议。 “对,轮到哪组做饭,就哪组负责烧热水。” 对于这个提议,大家一致赞同。 苏明月把空包锁进柜子,然后脱鞋上炕。 把炕里卷着的被褥拉开一点,将脚伸进去暖和。 王春英趴在炕上,厕所头看向她:“苏明月,你那有暖水壶票吗?我也想买个暖水壶。” “没有,我的也是找村里社员换的。” “那你是在谁家换的啊?”王春英不死心,继续追问。 “暖水壶票也不是大白菜,人家换完一次,还能再有啊!你倒不如去供销社找人问问。”苏明月回道。 大队的供销社营业员都是村里人,她们肯定能有办法换到,就是可能得等上一两天。 第二天,苏明月借口药忘拿了,让做饭的知青不用带她的晚饭,又去了一趟公社。 今天也是张秘书和她约见面的日子。苏明月想大概率他不会来了。 到了公社,先去供销社转一圈,也就这里人多。 苏明月边走边看,摸摸手里的布料,又看看新来的头绳。 苏明月竖着耳朵听一些售货员在聊八卦。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顾客就是上帝”一说,你爱买不买,即使顾客站在面前,也不会主动问你要买啥,买啥不会自己吱声,没有人惯着你。 苏明月也不说买啥,就是眼睛看着,耳朵听着。 “我听说那个高小丽,她婆婆让儿子和她离婚呢。”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我娘家邻居的表哥的小舅子,就住在高小丽娘家那个巷子,听说她娘家昨天去了十多个公安,还有什么会的,把她家都搬空了。” “我也听说了,昨天下午她妈都被抓走了,她爸也是在林场被带走的。” “她那婆家也不是个东西,当初就是看上了高小丽她爹在林场的位置才娶她的,这才不到一年,老丈人就下台了,立刻就翻脸。” 苏明月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买了三个搪瓷盆,转身出了供销社。 现在还没到中午,苏明月去了趟豆腐坊,用空间里的黄豆换了二十块大豆腐,十斤干豆腐。大豆腐还冒着热气,干豆腐厚实、肉头的,闻着就香。 “姐,帮我把这三个盆涮一下在装豆腐和干豆腐。” “小姑娘,你咋换这么多豆腐?”豆腐坊大姐一边帮她刷盆,一边好奇的问道。 “我哥明天要办喜事,我妈把今年的黄豆都拿出来了”苏明月随口找了个说辞。 “原来是办喜事,那是得多换点。” 苏明月从背篓,实际是空间里拿出三个盖帘,盖在装干豆腐的盆上面。先把这盆放进背篓,再把装大豆腐的两个盆放进去。 还不算太重,苏明月提着背篓就往外走。到了国营饭店时背篓里已经空了,装着大豆腐和干豆腐的三个盆摆在空间里的餐桌上。 今天国营饭店供应的荤菜,只有熘肉段和炖鲫鱼。苏明月还是买了三份,一份自己吃,两份用铝饭盒装好带走,开票的还是上次的那个大姐,还是一把水果糖,大姐就眉开眼笑的给她去盛菜去了。 苏明月坐在靠边的位置,能够看到饭店内所有的顾客,那个张秘书果然没有来,估计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没有看到张秘书,苏明月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人,竟然是陈雪梅。 没想到她能什么事都没有,还能来国营饭店吃饭。 陈雪梅侧对着自己,她没有看见苏明月。 等陈雪梅吃完起身离开,苏明月迅速把没吃完的菜装进饭盒,背着背篓就跟了上去。 远远的跟在陈雪梅身后,一路跟着陈雪梅来到一处院子,在陈雪梅进院后,苏明月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人,闪身进了空间。 这个院子不大,有三间正房,陈雪梅拿着钥匙打开房子的门锁。 苏明月在空间里赶紧跟着过去看。就见陈雪梅在屋里翻翻找找,整理出一堆的东西。 她把床单铺在下边,然后把被褥叠好放上,从衣柜里翻出的衣服放在最上边。把床单四角一系,就是个大包袱。 苏明月注意到那堆衣服都是男人的,有衬衫,有中山装外套,看着颜色不太像年轻人穿的。 正当陈雪梅要离开时,院门口传来了动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把陈雪梅堵在屋里。 “好你个小贱人,竟敢偷我家里东西,我要去报公安。”说话的是个大圆脸,皮肤有些黑,年纪二十出头的姑娘。 “你去告啊!等公安来了,我就说你爸强奸,我不光说你爸强奸,我还知道别的事呢!”面对二人,陈雪梅丝毫没有惧色。 话音刚落,三人立马扭打在一起。 陈雪梅一手死死拽着圆脸姑娘的头发,然后用脚去踹那个少年。 圆脸姑娘疼得嗷嗷直叫,两只手拼命去掰陈雪梅的手,还不忘朝那个少年大喊:“昌盛,踢她肚子。” 苏明月没想到陈雪梅战斗力这么强,手上对付一个,脚上招呼一个。最后一比二完胜。 陈雪梅抱着那个大包袱,扬长而去,徒留姐弟二人狼狈瘫坐,如同落败的丧家之犬。 圆脸姑娘被拽掉了一大把头发,少年高昌盛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满是鞋印。 “昌盛,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啊?也不知道爸妈还能不能回来,家里贴了封条,我婆家也不让我回去了。”圆脸姑娘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房子不是写的我名吗?那应该不会被收走,姐,你说爸会不会在这边藏东西?”少年突然来了精神。 圆脸姑娘听弟弟说完也不哭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咱们赶紧找找。” 现在房间里只剩空家具,陈雪梅连一块布头都没剩下,姐弟二人敲敲打打一阵翻找,竟然真让他们找到了东西。 这个房子的厨房有两口锅,靠近窗户的那口锅抬起来,灶膛下边竟然有个坑,坑上边盖着木板,木板上有厚厚的一层柴火烧尽的灰做,木板下面是一个箱子。 灶膛里黑黑的,有火燎过的痕迹,这些痕迹都是掩人耳目的。 不愧是高荣的儿女,这都能找到。 这个灶台之前肯定是用过,挖了坑把箱子放进去之后,上边盖了木板,木板上的灰是从别处拿来做伪装的。 姐弟二人一阵狂喜,打开箱子更是激动,箱子上边是一个饼干盒子,下边整齐的码着大小黄鱼。 二人打开饼干盒子,里边是五捆大团结。圆脸姑娘把钱拿出来数了数,激动不已,一捆一千块,五捆一共五千块。 “这些东西放回去才安全,把这些钱拿着,咱们先去置办些东西,咱俩先住在这边。”圆脸姑娘从中抽出二十张大团结。 “行,姐,我听你的。” 俩人小心翼翼的把箱子又放了回去,上面的木板和灶台也恢复了原样。 在姐弟二人出门后,苏明月迅速搬起锅,收走木板下边的箱子,最后她也把灶台恢复了原样。 第60章 她很满意 苏明月消停的在知青院待了两天,这期间王春英买了暖水壶,一件新衣服,二十多尺布料,两包桃酥。 这会儿王春英正在请教别的知青怎么做棉袄,布料让供销社的裁缝给裁剪好了,王春英把身上穿的带补丁旧棉袄拆了,用里边的棉花重新做棉袄。 她就这一件棉袄,现在身上穿了三四件衣服,披着棉被,坐在炕上做棉袄。 苏明月也在一旁边看着,边纳鞋底。 好在现在不用上工,临睡前王春英的新棉袄就做好了。她穿上新棉袄,外边再套上新外套。 站在炕上走了几步,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满心都是欢喜。 在苏明月离开公社之后,高家姐弟分头行动,高小丽虽然离婚了,但她的衣服生活用品还留在婆家。 她在婆家大闹一场,才成功拿走这些东西,按她婆婆说的,她就是个丧门星,一根针也不让拿走。 她也是豁出去了,当初巴结她们家的时候都忘了,怕丢人是吧,那就别做人了。 高小丽在院子里一顿大喊大叫,招来了不少围观的邻居。 “大家伙儿都看看啊!我嫁的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离婚了,前妻的衣服都不让拿走,我家里之前对你那么好,我爸私底下给你那么多好东西,现在咋的?要拿前妻的东西再娶媳妇过日子吗?” “妈,你让她拿走,小丽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收你爸的东西了?” 一个瘦高男人站在院子中央,,脸涨得通红,又急又窘。 高小丽婆婆也怕她瞎说,再被邻居惦记上,只能捏着鼻子让她把东西拿走。 另一边,高昌盛去黑市买了锅碗瓢盆,大米和木柴,手里没票,没有买被褥,只能把炕烧得热些对付一下。 他们现在没有票,只有钱,有些东西只能去黑市买。还好他姐从婆家把她的被褥拿回来了。 为了省柴火,晚上姐弟俩就睡在一铺炕上,都穿着棉衣,高小丽盖着自己的被子,高昌盛盖着她姐的褥子。 在高荣夫妻被抓走的第三天,高荣的妻子李慧琴被放出来了。她并不知道高荣倒卖的行为。 李慧琴街道的工作丢了,家里的房子也被收走了,幸好儿子名下还有这处房子。 母子终于三人团聚,在得知高荣要吃花生米,三人抱头痛哭了一场。 好在姐弟俩俩,在这处房子找到被高荣藏起来的小黄鱼和大团结,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们没有再查看灶台下边的东西,自然也不知道箱子早就被苏明月拿走了。 现在的购买力是很强的,手里的二百块钱,加上高小丽供销社的工作,足够让她们的生活超过很多老百姓。 知青院里,又一件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陈雪梅回来了。 陈雪梅回来后依旧住在里屋,她没说为什么回来,大家虽然好奇,也不好意思问。 大家的猜测,可能就是陈雪梅当初考的是临时工,有门路的进林场当了正式工,就用不上她们,被辞退了。 也有那当时嫉妒陈雪梅考上工作的,心里不屑,考上了又能怎样,现在还不是又回到知青院了。但谁也不会把不屑表现在脸上。 “陈知青,你买了这么多新衣服?”里外屋的知青都坐在里屋炕上,看着陈雪梅收拾东西闲聊。 “那时候寻思上班得买两件像样的衣服,也不都是新的,也有在黑市买的。”陈雪梅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她的衣服可不是黑市买的,有几件还是高荣去县里开会给她买回来的,下边都买不到的样式。 至于她怎么知道黑市能买到衣服,是因为她把从高荣那拿走的他的衣服和被褥都拿黑市卖掉了,开黑市的那伙人直接收的,卖了不少钱。 也算是这个男人最后的一点用处。 大家听完都很感兴趣,新衣服不光要钱还要票,黑市能买到这么新的旧衣服也行啊!要是价格便宜,可以买一件过年穿。 苏明月也动了心思,她空间里的旧衣服和被褥太多了。要是能拿黑市卖掉正好。 现在的黑市应该是换人了,之前苏明月去公社特意去黑市那边转悠一圈,已经人去院空,坤哥那一伙人想来已经被全窝端了。 第二天,苏明月就找机会进了空间。把前世渣爹继母还有继弟的衣服被褥都整理出来,找一些能拿出去卖的,把标签剪去叠好,那些塑料瓶子做的暂时还不能拿出去,这个时代还没有那种面料。 老苏家收的,除了苏父和苏母的几件印着临阳市钢铁厂的工作服外,其余的都能拿出去卖。那几件工作服就留着打袼褙做鞋底吧! 第三批就是黑市那些人的衣服和被褥,当时挑干净的拿的,都能直接拿出去卖。 整理完,苏明月就找了一天去公社。 黑市还是在原来的位置,苏明月用围巾挡住大半张脸,在门口交了一分钱,背着背篓走了进去。 来买东西的人不少,天越来越冷了,布料,棉花这些都是紧俏货,不过价格比夏天贵了不少。 黑市上的肉类丰富了,天气热的时候只有碰巧才能买到肉,现在不仅鸡鸭鹅,猪肉和羊肉都有。还有卖野味的,但价格很高。 苏明月找到一个在黑市巡视的人:“同志,你们收衣服和被褥吗?都是用过的,但没有补丁。” 二黑打量着眼前的姑娘,挡着大半张脸,虽然看不清全貌,但听声音很年轻。衣服很新没有补丁。 他们干黑市从不以貌取人,手里有货才行。 “收,你有多少?” “都是什么价格?”苏明月问道。 “大人衣服八九成新的,一件上衣三块钱,裤子三块,孩子的一块到两块钱,单人被十二块钱,褥子七块钱。你觉得价格合适就拿过来。” 这个价格不算高,但旧衣服怎么也不能和新的比,况且黑市再卖出去也得加价才能有利润。 “行,我先回家收拾,一会儿拿过来。那个我等会儿再来能不交进门的一分钱吗?” 那几包东西苏明月预计得跑几趟,每次进来都花一分钱,这不是花的冤枉钱么! 二黑了然:“行,你进来时和守门的人说是二黑让你进来。” 苏明月离开了黑市,找到一处没人的巷子,从空间里取出自己提前整理好的衣物被褥,来回搬了四趟。 二黑把苏明月带进摊位边上的一间屋子,开着门,门口就是摊位。叫来几个人清点苏明月拿来的这些衣服。 一件件的查看,清点完,二黑算出最后的钱数。 “衣服加上被褥,一共三百二十一块钱。”二黑说着,从兜里掏钱递过来。 苏明月没有想到能卖这么多钱,不过不管多少,这些钱都是白来的,她很满意! 第61章 单独住啦 苏明月虽然白赚了三百二十一块钱,但也秉持着一分钱都不能浪费的原则。 一分钱入门费不能白花,她在黑市开始逛起来,鸡鸭鹅肉她的空间里有很多,虽然吃不完,她也不打算卖掉,空间能保鲜,就放着慢慢吃。 猪肉倒是可以买一些,排骨卖没了,苏明月买了一整个猪后腿,六斤五花肉,五斤板油。 午饭照例去国营饭店解决。今天的荤菜有炸带鱼、炒猪肝,酱猪头肉。 苏明月依旧是用一把水果糖,让开票的大姐帮忙把三道菜用铝饭盒各打包了两份,在店里吃一份。 在苏明月打算再给六子送一次干粮时,大队里出官工的人回来了。 苏明月趁着天要擦黑去了六子家。 六子脸上瘦了不少,身上穿着苏明月给他做的棉袄棉裤,身形一点都不显臃肿,反倒是俞发挺拔,苏明月感觉他好像长个了。 “谢恒之,快看看我都给你带什么了?”苏明月献宝似的,一样样从背篓里往外拿。 “看这两件毛衣,深冬的时候能穿在棉袄里边,春秋就直接穿,这两个颜色你喜欢吗?” 六子看着两件毛衣,一件灰色,一件藏青色,一件高领,一件低领,看着价格就不便宜,按理说他不应该收她这么贵的东西,但他想收,不是想占便宜,是因为东西是苏明月送的。 “喜欢。”六子嘴角上扬,两侧的酒窝愈发明显。 “以后你就用这个暖水壶装热水,冬天不要直接喝缸里的凉水,这三盒是白天我在国营饭店带回来的菜,还有这三十个鹅蛋,你每天早上都要吃一个,这些咸鸭蛋最好是找个坛子用盐水泡上。”苏明月絮絮叨叨的叮嘱。 六子就坐在一旁,眉眼带笑,时不时的点头附和。 这样温馨的画面,在苏明月展示完她带来的东西后就结束了。 “我得回去了,你把菜热了尝尝。”苏明月拎起空背篓,边说边往外走。 六子点头应是,也跟着往外走。 这会儿天差不多全黑了,有微弱的光亮从一户户农家的窗户散发出来,虽然不是满月,但月光也很亮。 苏明月在前边走着,没有打手电,六子在十多米外慢悠悠的跟着。 直到看见苏明月进了知青院,他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将近五分钟,才转身返回家。 回到屋里,六子把两件毛衣仔细叠好放进炕柜。一布袋的鹅蛋放进靠墙的柜子里。暖水壶放到柜面上。 三个饭盒被六子打开放到炕桌上,他坐在炕桌旁,看看他的暖水壶又看看这几道菜。六子无声地弯起唇角。 下午已经吃过饭了,六子只吃了两口酱猪头肉和一块炸带鱼,便把饭盒扣上放进了厨房的碗柜里。 苏明月自己动手做的第一双鞋终于完成了,虽然细节不够完美,但她非常满意。 这算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学的一项新的技能。 大家秋收前腌的酸菜能吃了,下午这顿饭做的就是酸菜炖土豆,做饭的知青在灶坑烧了一把辣椒,切碎放进酸菜汤里,又酸又辣又香,特别下饭。 主食是贴的苞米面饼子,苏明月吃完一个感觉还能再吃一个,但是没有了,现在猫冬大家都节约口粮。 苏明月倒是有两缸在黑市收的酸菜,但还没有发酵好,在空间里的保鲜区更不会发生变化,黑土地那边温度又太高,得找个机会拿出来发酵才行。 大家正吃着饭的时候,大队长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姑娘。 苏明月抬眼一看,正好她还认识。是来下乡时在火车上遇到李娇娇和王小翠。 她们之前被分到了别的公社,现在怎么来这边了? 李娇娇头上围着羊毛围巾,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里边的棉袄带着衬衫假领,脚上是一双黑色小皮鞋。 看着穿着打扮不像是来下乡的,像是大小姐要出去逛街。 王小翠和她的穿着形成鲜明对比,王小翠从上到下的衣服都带着补丁,俩人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她提着的。 大队长叫来了两个负责人给两个人介绍:“这是知青院的负责人王建设和女知青负责人王桂芬,你们有事可以问她俩。你们粮食关系转过来了,明天去大队领粮食。” 王桂芬面露难色:“大队长,女知青这边一铺炕只能睡五个人,现在里屋住满了,外屋还有一个空位。” 大队长皱起眉头:“今晚先对付一宿,挤一下,我等会儿看看哪个社员家有空屋子,你俩可以去社员家住,但要交房租。” “大队长,我想自己盖房子,大队里能给批宅基地就行,我自己拿钱盖房子,以后回城了,房子就归大队,怎么样?”李娇娇不想和别人一起住大炕,更不想去老乡家里住。 “啥?”大队长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李知青看着穿戴,就知道家里条件好,没想到房子说建就建。在村里盖房子那可是天大的事,就拿六子来说,为了盖两间房子,可是勒紧裤腰带攒了好几年的钱。 李娇娇却不以为意:“我自己出钱盖房子,既解决了知青院住不下的问题,等以后我回城了,大队还能白得两间房子。” 大队长不会平白无故占知青便宜,低头片刻说道:“倒也不用花钱盖房子,知青们住的这排房子后边还有一排,都是单间,大队里出土坯给你们盘炕,窗户纸、炕席、铁锅这些,得你们自己花钱置办。” 说着,大队长带着李娇娇去后院看房子,很多知青也跟着过去看热闹。 后院这排房子和前院一样,都是青砖建的,但都被隔成了单间,每间只有一扇门和一扇窗户,窗户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户框。 屋里空荡荡的,到处是土和灰尘。 这排房子是原来地主家的厨房,库房和杂物间之类的房间。 从左到右一共六间,之前没人来住,主要是因为房间太小,只能搭个单人炕,到了冬天得自己想办法弄一个冬天取暖的柴火,不像知青院,一铺炕有四五个人分摊柴火。 最重要的是,还得自己买铁锅,没有人愿意花那个冤枉钱。 苏明月从空荡的窗户往里看,一个房间也就十二三平的样子,她狠狠的心动了。 之前是秉承着随大流,苟着。不想当出头鸟,现在出头鸟有了,趁着这次机会,她也要搬到后院来住。 李娇娇挑剔一番,最终决定在后院住单人间。 还没等苏明月开口,一个男知青先开了口:“大队长,既然大队能出土坯给搭炕,我也想搬后院来。” 说话的是男知青冯青山,他是去年下乡的,来了苏明月他们这批知青后,冯青山也成了老知青。 大队长有些犯难,不是差土坯,是这后院就住一男一女,怕时间长了,再有啥闲话。 就在大队长迟疑之际,苏明月适时开口:“大队长,我也想搬后院来。” 第62章 入住新家 苏明月是最左侧的屋子,中间是李娇娇,然后是冯青山。 三个人搭的都是一米三宽,两米长的单人炕,搭炕的工匠是大队长找来的,大半天的功夫,三铺炕加三个灶台就搭完了。 搭好的炕和灶台要阴干两天,再烧柴火烘干。 苏明月的屋子进门后右边是灶台,还没有安锅,现在灶台上有个大窟窿。 正对面是一个门框,没有门。门框很简陋,就是胳膊粗的原木搭成门框的形状。 安门成本高,这种粗细的木头大队有很多。 苏明月打算在这个位置挂上门帘。再往里走就是卧室啦!右侧靠墙一铺南北方向的炕。左侧的过道就一米多些,到时候她的柜子正好放靠北墙放着。 这个卧室没有窗户,但在炕和灶台之间的墙上有个窗户框,同样是用细原木做的正方形框架,正好苏明月有塑料布,可以把塑料布订上,既透光,又防止做饭时油烟进入室内。 苏明月开始准备新家要用的东西。首先就是柴火,苏明月背着背篓进山捡柴火。 虽然秋天已经被大家扫荡一波了,但还是有很多枯枝。这就是挨着大山的好处。 苏明月每次都是身上背着一背篓,手里再提着一捆柴回来,一天下来也跑了十来趟。卧室的过道和厨房那一小块地方就堆满了。这些就差不多了。 第二天苏明月去了公社的废品收购站,在那里买了三斤旧报纸,三分钱一斤,苏明月直接买了十斤。 苏明月记得很多小说里,女主都能在废品站淘到宝,来都来了,她也要碰碰运气。 不是她运气不好,是此废品站真的就只是废品站,放眼看去,全是破铜烂铁,豁口的铁锅、断底的皮鞋,一些形状各异的已经生锈的金属零件,短腿的桌椅板凳。 报纸和旧书在一堆,苏明月挑干净的抱了一堆出来,来这一趟对废品站祛魅了。 苏明月把十斤报纸送到马车上,又去了供销社买铁锅。 铁锅她空间里有好几个,但都是和前院知青用的一样的八印铁锅。 她一个人开火用不上这么大的锅,反正手里有工业券,苏明月打算去买一个五印的铁锅。 搭灶台的时候苏明月就和工匠沟通过,灶台留的那个口正好放五印的铁锅。 一个五印铁锅六块钱,两张工业券。 苏明月又买了两个大搪瓷盆,两个小搪瓷盆,两个搪瓷盘子,一双碗筷。 碗筷放小盆里,小盆放大盆里,大盆放锅里,最后苏明月端着锅坐上了回大队的马车。 车上除了苏明月还有李娇娇、王小翠、冯青山和两个社员。 冯青山只买了铁锅,和苏明月的铁锅一个尺寸。 李娇娇买的是八印的锅,还有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除了这些李娇娇竟然还买了玻璃。 苏明月知道李娇娇在大队王木匠那订了一扇门和家具,炕和灶台之间那面墙也订了一个窗户。 要是安上玻璃确实亮堂,但玻璃不好买,没有有点门路买不到,只能去黑市碰运气。 苏明月不想那么高调,现在全大队都糊的窗户纸,她不像李娇娇,一看就家里条件就特别好。 此时的李娇娇紧缩眉头:“小翠,我不是让你打听去哪买报纸吗?” “对不起啊娇娇,我忘了,刚才买东西太多了。”王小翠回答得自然,没有唯唯诺诺,也没有委屈,这样的场景她好像早已习惯。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娇娇,我明天再来一趟,帮你买报纸吧!” “明天你还要烧炕呢,算了,我也不喜欢用报纸糊墙,黑乎乎的,我写信让家里寄些挂历过来,到时候用挂历糊墙。” 李娇娇微微嘟嘴,都说人靠衣装,她的一身打扮再加上表情,真的可以说是一幅美人嗔怒图。 苏明月没有空想她们的事,她得想想自己的新家还缺啥。 柜子和炕桌她都有,锅碗瓢盆刚刚已经买了,木锅盖和提水的木桶昨天在王木匠家订完了。 下午去得去大队供销社买一个炕席和一个水缸。 回到大队,苏明月把买的东西送到后院新家,就去前院吃饭,吃完饭去了大队的供销社。 在这里买了一张长两米、宽一米六的炕席,炕席是麦秆编的,是供销社从社员手里收的,不要票。 炕只有一米三宽,正好挨着墙的那侧可以向上卷起三十厘米当墙围。 水缸也不要票,苏明月买了两个九十厘米高的水缸,一个装水,一个腌酸菜。 火炕烧了六天才干透,这些天苏明月又去捡了些柴火回来。把屋里的所有墙面都糊上了报纸,卧室和厨房之间的墙也钉上了塑料布。 第七天苏明月搬进了独属于自己的屋子,王建设组织了几个男知青帮她抬的柜子,苏明月给每个人都拿了十几颗水果糖表示感谢。 隔壁邻居那边,都是王小翠在干活布置,李娇娇的柴火是在大队社员家买的。 大家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买柴火,上山就能捡到,竟然会有人舍得花钱去买。 住进新家的第一天,苏明月打算吃火锅,她空间有番茄火锅底料,从空间拿出丸子、牛羊肉卷、蔬菜、鸭血、粉丝等食材在灶上煮好,盛进盆里端到炕桌上。 苏明月给自己调了个麻辣的麻酱蘸料。 夹一筷子肥牛蘸上浓浓的麻酱,一口下去,满口的肉香和麻酱香,苏明月吃得非常满足。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一年了,感觉今天这顿饭吃得格外幸福。 从今天开始,她拥有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她不用背着人偷偷给自己加餐了。 虽然不能顿顿做肉,但现在猫冬,她有大把的时间进空间做吃食,然后在外边吃。 门在里边插好,有人来找她,可以随时从空间里出来。 第一晚苏明月是在空间里睡的,她怕新搭的炕返潮,潮气再进身体里。 反正山上的柴火只要去捡,就有。苏明月打算再烧个十天八天再睡炕。 早上起来,苏明月在空间洗漱完。出空间做早饭。 早饭熬了满满一锅小米粥,苏明月盛了一碗,其余的都倒进盆里收进空间。 她又从空间拿出一个肉包子,一个鸡蛋,一个咸鸭蛋。 一顿在这个时代算是很丰盛的早餐吃完,苏明月去捡柴火。 空间里有在老苏家和黑市收的五口水缸,苏明月烘干灶台和炕的时候,锅里不能干烧,正好烧热水,倒进缸里存起来。 苏明月在山里转悠捡柴的时候遇见了六子。 看见她,六子开心的上前:“苏知青,我打到了野物,你还要吗?” 第63章 表白 六子眼神里的期待太明显了,苏明月想忽略都难。 苏明月的第一反应是他缺钱了,前段时间六子打的野物还有他们一起上山采的蘑菇、板栗、松塔什么的,基本都被苏明月拿走了,只给六子留了很小的一部分,他都没有收钱。 虽然苏明月后来给他做了衣服,送了吃的,但还是不抵那些东西值钱。 苏明月心里想着,说什么这次都要多给他一些钱。 “这次打到的是什么?”苏明月随口问道。 “等你取的时候就知道了。”六子卖了个关子。 怎么还搞得神神秘秘的,苏明月也有点看不懂他的表情,有激动、有期待,还有……忐忑? 苏明月有些担心他:“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和我说说,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但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没有的事儿,我好着呢!你缺柴火吗?我帮你捡啊?捡完放我家存着,然后我一点点给你送过去?”六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说话时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不用,我用不了多少。” 苏明月把自己搬到知青院后院单住的事儿和他说了,这些天捡柴火要烘炕。 下午四点多,天色渐渐沉下来,苏明月背着背篓,去往六子家。 六子把她让进里屋,让她坐在炕沿上,苏明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放下背篓照做了。 六子从外面拖进来一个麻袋,进屋后,把麻袋里的东西倒在地上。 苏明月定睛一看,那是一只鹿,是雄鹿,长着一副很漂亮的鹿角,怪不得上午他那么激动呢! 苏明月也很激动,鹿的浑身都是宝,她还从来没有吃过鹿肉呢! “苏明月,我喜欢你!我想把这头鹿送给你。你可以收下吗?”苏明月正摸鹿角的手猛地顿住。 这还是六子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六子此时的脸上没有了往日见到她的笑容,他双唇紧紧抿着,眼底满是期待,又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 苏明月两辈子没有谈过恋爱,在这里认识六子,最开始是买他的猎物,后来一起采蘑菇、山货。 六子帮了她很多,也为她做了很多,苏明月是感激他,她除了空间,没有什么小说里主角的超能力。有些事情她并不能做到面面俱到。 苏明月对六子确实也是有好感的,但这份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很意外。 这个人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都是顽强,迎风向上的坚韧。 六子见她不吱声,立马开口道:“我家成份不好,你有顾虑是应该的,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人,家里也没有多少家当,而且……” “谢恒之,我同意了!”苏明月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自己也喜欢,那就试试,苏明月也不矫情。 苏明月的灵魂已经二十九岁了,她经常把十九岁的六子看成孩子。但她心里清楚那份喜欢是什么。 况且她也不在乎六子的成分,这只是这个时代,这个时期的无奈。并不代表六子人品有问题,他那么小就成了孤儿,并没有享受几天家里的富裕生活。 她不愿瞻前顾后,不想磨叽,也没有想过一辈子不结婚,既然缘分让他们遇到了,还彼此喜欢,那就坦然接纳。 “真的?”六子猛地从地上站起,转身去拿炕桌上的一个小布包。 “这是我今年领完口粮,剩的工分折成钱,还有你之前给的,现在这些都给你。” 六子想了想又补充道:“之前的都用来盖房子了,现在只有这么多,你先拿着。” “你打算钱交给我保管吗?”苏明月试探着问。 “不是,是给你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就是不太多。”六子有些腼腆,脸色微红,耳尖也染上了一些红色。 “都给我了,你花什么?”苏明月有些好笑,这人也太实诚了。 “我有吃的,有穿的,不用花钱。” 苏明月接过布包打开,里边是一百八十三块六毛八分钱,有零有整的。 苏明月把钱推了回去:“我有钱花,你手里得留些钱应急用。” 六子在这件事上格外执拗:“你都同意当我对象了,那我的钱就要都给你。” 两人拉扯了两个回合,苏明月实在拗不过他,只收了一百五,余下的钱苏明月说是她给他的,六子听完立马欢欢喜喜的收下了。 六子把家底都拿出来给她了,这只鹿她自然也不需要给钱了。 “这只鹿太重了,我一次拿不回去,谢恒之,你先帮我把它分解一下吧。” “嗯。”六子轻嗯一声,也不抬头看她,苏明月就当没看见他红扑扑的脸。 苏明月帮他打下手,六子很快就把鹿皮剥了,内脏拿出来装进一个大盆里。 鹿头、鹿角卸下来,剩下的部分分成四大块。 六子开口:“内脏等我明天处理干净了再给你,鹿血被我蒸熟了,等会儿你先拿鹿皮、鹿血和鹿角回去。晚一点我把鹿肉给你送过去。” 苏明月把背篓里的大鹅拿出来,大鹅是苏明月在空间里宰杀好,拔完毛的,“本来打算把这只大鹅拿给你的,结果你送了我一头鹿,我这大鹅有点拿不出手啊!” “哪有,你的大鹅也很贵重,我就是觉得这个时候的鹿角最漂亮,才想着要打一头鹿送给你的。”六子急忙解释。 “你在山里蹲了多久才打到?” “也没多久,就是有时间了,就去山里转悠两趟碰碰运气。”六子挠挠头。 “谢恒之,我同意和你谈对象,你拿一头鹿表白,我很开心。但是,以后我们在一起,任何事,你都要说实话,不准撒谎骗我。如果被我发现一次……” “五天!五天!我在山里守了五天才打到的。我以后都不骗你!”六子赶紧打断她的话。 “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了!”六子点头如捣蒜。 苏明月把鹿皮放在背篓最下边,一盆蒸熟的鹿血,给六子盛出两碗后放上边,看着六子把鹿头和四大块卤肉装进一个麻袋。 她想起了上辈子看的《红楼梦》里,贾宝玉和林黛玉他们烤鹿肉吃的情节,她也想试试。 苏明月切下两块鹿肉,每一块都有两斤多重,一块留给六子,另一块拿到六子家的菜板上准备改刀。 苏明月让六子去拿木柴在灶坑生火,她则去切鹿肉。 大块的木柴烧得差不多的了,就把红彤彤的炭火往灶坑外扒拉。 炭火两侧竖着放两块土坯,没有竹签也没有铁签。 俩人就拿细树枝烤肉。除了盐,也没有别的调料。苏明月的空间里倒是有烧烤料,但是现在没办法拿出来。 炭火炙烤之下,鹿肉滋滋渗油,一股浓烈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腥膻,烤熟之后膻气散尽,只剩醇厚焦香。 卤肉外表烤得微焦,内里肉质细嫩多汁,入口是山野野味独有的鲜甘,没有肥腻感,炭火香气裹着肉味在唇齿间散开。 二斤多的鹿肉,苏明月吃了小半,六子吃大半,两个人都吃得很满足。 第64章 秘密 苏明月静静的坐在空间里,看着被她收进空间里的鹿肉。 她想理理思绪,苏明月空间里物资充足,完全够她在这个世界苟一辈子了,六子是个意外。 现在才1968年,如果这个世界能和前世她那个世界有一样的发展轨迹,那要等九年以后才能恢复高考,这是她九年之内唯一回城的方法。 九年,时间太久,况且谁也不敢保证会是一样的发展轨迹。 退一万步讲,就算在这期间结婚了,以后也是能参加高考的。 现在多想无益,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得了。 以后见山开山,遇水搭桥。 不想那么多了,得早点睡。谢恒之约了她明天一起上山捡树枝,虽然之前两个人经常一起进山,但这次的意义不同。 “你拿把铁锹做什么?” 苏明月看着扛着铁锹迎面向她走过来的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把你的背篓给我。”谢恒之快步走上前,伸手去拿苏明月肩上的背篓。 苏明月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有了对象就不一样了。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他们朝野人沟的方向进山,穿过野人沟,又翻过一座山,才来到目的地。 这是一片针叶林山坡,各种松树错落生长。 谢恒之带着她来到一处隆起的土包前,苏明月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带她来见家长吧? “等等!你要挖坟吗?”她拦住谢恒之已经拿铁锹开挖的手。 谢恒之笑得眉眼亮晶晶:“别害怕,这不是坟,你在旁边等我一会儿。” 不是就好,她可不想大冷天的,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来挖坟。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在一旁等他好了。 现在山里还没有完全形成冻土,不到半个小时,谢恒之就挖到了东西。 “明月,你快过来看。” 苏明月心里腹诽,这家伙倒是叫得顺口! 地面上的土包被清理走,谢恒之又向下挖了三十多厘米,下边是几块木板,此时木板已经被他拿走。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深洞,洞里有一堆塑料布包裹的东西,看形状应该是木箱子。 难道这也是当年日本人留下来的东西? 对于苏明月的疑惑,谢恒之给出了答案。 “这是斗地主之前,我爸偷偷给我留下的,被藏到了这里。这些,是我的聘礼。” “啊?你要结婚?” 昨天才表白,今天就拿出聘礼,他这速度也太快了,昨天答应他的表白就差点失眠,今天他来这出。 “不是的,这些东西一直埋在这,也不是万无一失,反正早晚都要给你。让你先收着还安全。” “收哪去?”苏明月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让她收起来安全,这些箱子目测至少五六个,下边有可能更多,如果只是因为她现在自己单独住,那根本谈不上安全。 这些东西搬进去,那小屋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但凡过去一个串门的知青,就会被发现,所以六子说的不是知青院。 “就是、就是你那个可以装东西、种地的地方?”顶着苏明月严肃的目光,谢恒之说话开始结巴。 “你怎么知道?谢恒之,你要跟我说实话!” 苏明月的语气听起来明明是轻柔的,但谢恒之却感觉有些瘆人。 “我……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你年纪比现在大,你把你家里搬空了,然后你就倒在地上死了。 后来等你醒时,就变成了五岁的模样。我看见你在那个地方种地、养鸡了。 还、还看见了你收的东西。” 苏明月眉头紧紧蹙起,合着自己的生活被直播了,“你做了几次梦?除了我,你还梦到过别人吗?” “没有,没有,就梦到过一次,梦到你五岁醒来后,就没再梦到过。” “那你是怎么认出是我的?” “你和晕死过去的那个时候长得很像,第一次在王木匠家里看见你,就认出来了。”谢恒之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说。 苏明月感到一阵心塞,她还以为老天是眷顾她,安排了这场穿越,其实是别人眼里的楚门世界啊!严格来说也算不上。 她不禁有些后怕,如果谢恒之是坏人呢?拿着自己的秘密要挟自己,或者两个人能成为朋友,谈对象,也是他有意为之的呢? 见她不说话,谢恒之赶忙急切解释:“你的秘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喜欢你也跟这个秘密无关,明月,你可以相信我吗?” 谢恒之没有了一贯的阳光明媚的笑脸,变得比表白那天还要小心翼翼。 “你想不想进去看看?”她开口问道。 “不想,我不想。”谢恒之头摇得像拨浪鼓。 苏明月被他的模样气笑了,瞧他这反应,怎么感觉他怕自己把他收进空间,然后弄死呢? 她其实倒不担心他往外说,说了谁会信呢?现在没有网络,没有穿越小说,给这个时代的人再多的想象力,他们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反而他会被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 “谢恒之,我可以相信你吗?” 谢恒之狂点头。 苏明月弯腰把坑里的箱子收进空间,然后拉着谢恒之的胳膊把他拽进空间。 两人瞬间一起出现在黑土地上,地里有零星的小苗冒出,远处有只傻狍子好奇的打量他俩。 谢恒之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她就拽着他的胳膊往保鲜区走,谢恒之同手同脚,踉跄的跟着她。 那里摆放着被塑料布包裹的八个大箱子,据谢恒之说是他的聘礼。 “谢恒之,咱们打开看看你的聘礼都有什么?” 谢恒之感觉她说话阴恻恻的,他咽了下口水,同手同脚的走过去。 每个箱子外边都包了两层塑料布防潮,打开塑料布,里边还有一层油布。 箱子都是统一规格的樟木箱,八角包着铜角,两侧有铜拉手,前面有挂锁的铜扣,没有上锁。 即使这样保存,有个别地方的黄铜也出现了绿锈。 箱子被二人一一打开:大小黄鱼两箱,古董花瓶瓷器两箱,银元一箱,玉石饰品一箱,金首饰一箱,婚庆图案陶瓷碗碟一箱。 没有想到谢恒之家里被抄家了,还能给他藏起来这么多东西。 那两箱大小黄鱼就不说了,那些个古董瓷器,苏明月虽然不懂这些古董的价值,但她看见一个花瓶底部写着“大明宣德年制”,这要是真的,那到前世那个时代,这一个就值老钱了,那可是明朝的瓷器啊! 玉石饰品有手镯,手串,扳指,项链,还有未经雕琢的原石,水头都很好,晶莹剔透的。 成捆的银元都是用牛皮纸包好的,苏明月打开一角看完又放了回去。 金首饰那箱里除了步摇,发簪,金项链,金项圈等等这些,还有两个单独的小盒子,一个里边是一对点翠的凤钗,另一个里边,竟然是一顶黄金嵌红宝石凤冠,中间凤凰展翅,嘴里衔着一颗红宝石,身下簇拥着红宝石点缀的牡丹花,这也太漂亮了吧,苏明月也是长见识了。 最后就是那箱婚庆图案的瓷器了,都是以龙凤呈祥,凤凰牡丹,鸳鸯戏水,三多纹(石榴,佛手,寿桃),麒麟送子这这些为主题的。 瓷器的种类很多,涵盖了盆、盘、罐、碗、碟这几类,配了十六双银筷。 “这些还有那顶凤冠是在我出生后就开始准备的。” 苏明月望着那顶华贵凤冠,不由得开口打趣:“你家里这么着急你娶媳妇?” 第65章 只要你活着 “你家里这么着急你娶媳妇?” “当然不是,就是那几年家里怕形势不好,就提前给我准备了这些东西。 我那时候还小,记的不多,我爸临终前拉着我嘱咐,长大了拿这些娶媳妇。 我从小身子就弱,我爸就说,要是因为家里成分和我身体的原因,娶不上媳妇,那就自己过日子。 他和我妈只希望我活着,没病没灾的活着,也用不着传宗接代,老谢家没有什么要传的。”谢恒之抿着嘴,眼底漫开淡淡的回忆。 苏明月不禁感慨,他的父母是真爱他啊!在大多数父母的想法里,都是盼着生儿子,儿子娶媳妇,再盼抱上孙子。 唯有谢恒之的父母,只希望自己的孩子活着就好。 “谢恒之,你爸妈对你真好!” “嗯!”谢恒之抬眼望向她,眼神格外认真,“明月,我以后也会对你很好的,那些箱子里的东西,你喜欢吗?” 苏明月知道,从他说出自己空间的秘密开始,他就一直绷着,尤其是被她拽进空间之后,还怕她在空间里杀了他不成? “喜欢啊!金银财宝谁不喜欢呢?不过东西既然给我了,你不怕我不认账吗?” “明月,你不会的!”谢恒之语气笃定,“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挣的工分少换些粮食,剩下的也都给你,只要大雪不封山,我就进山给你打野物。” 谁能拒绝这样一个满心赤诚的少年表忠心。 “这让你说的,我怎么好像黑心地主一样?” 苏明月自觉说错话了,谢恒之家里以前就是地主啊!胜利大队这片最大的地主,她赶紧找补。 “不是说你家是地主,欺压人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这么拼,你既然这么相信我,那这次我就相信你一次。” 只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谢恒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明月,谢谢你相信我。” 空间里温度高,两人都穿着棉袄,苏明月也有些热,谢恒之又热又紧张,已经顺脸淌汗了。 一米八几的大个,局促的拽着衣服下摆。 “你在这边把棉袄、棉裤换下来,穿外衣、外裤就行。” 苏明月留给他空间,自己转身走向用衣柜隔出来的卧室。 苏明月也换上了单衣单裤,既然都进空间了,那也不能白来。 苏明月让谢恒之去给鸡鸭鹅拌食。她自己先去炖一锅小鸡炖蘑菇。 谢恒之手脚麻利,速度可比她快多了。把包裹箱子的塑料布铺在保鲜区,给鸡鸭鹅拌好的食就堆在上边,一堆堆的像座小山一样。 苏明月不禁感叹,自己这是得了一个自带嫁妆的好劳力啊! 干完手里的活儿,谢恒之也歇不下来,“明月,还有啥活儿?” “你累不累?过来先歇会儿,喝口水。” 苏明月找出一个新茶缸,给自己和谢恒之各倒了一杯水。 谢恒之就端坐在餐桌旁,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好喝!” 苏明月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就是白开水,不过,我真有好喝的,你等着。” 苏明月去找自己前世点的外卖,给谢恒之拿了一杯杨枝甘露。 帮谢恒之插上吸管,递给他,“尝尝这个。” “这个也好喝!”谢恒之眼睛亮亮的,表情带着惊喜,那个爱笑的男孩子又回来了。 他只喝了三分之一,就放下了,苏明月说什么他都不喝了。 “谢恒之,你会垒灶台吗?” “会呀!明月你要垒灶台吗?” 苏明月带着谢恒之去看她在高荣家收的红砖和铁锅,还有黑市收的两口铁锅。 在黑土地边缘,那个不锈钢灶台旁,选了一个位置,谢恒之开始垒锅台。 苏明月去翻找东西。 自己收了谢恒之那么多值钱的东西,空间也曝光了,她对这个人还算信任,既然是正八经的谈对象,那就好好谈。苏明月不想做渣女。 在黑市收的布料,还有县城买的布料里,挑了两个颜色,各裁了14尺,能做两套衣服。 改天再拿工业票去给他买双棉胶鞋,等下雪了,穿布棉鞋出去会被雪打湿,棉胶鞋防水,到时候两双换着穿。 苏明月拿来一个背篓,最下边是用布口袋装20斤大米,然后放一兜子苹果和梨,一饭盒猪油,最上边布袋里装着20个鸡蛋,20个鹅蛋,20个咸鸭蛋。 一个背篓被塞得满满当当,谢恒之家平时吃的都是粗粮,给他拿些细粮换换口味,鸡蛋、鹅蛋和水果都是空间产的,有很多,给他补充营养,一米八几的人,可能都没有一百二十斤。 想了想,苏明月又在背篓旁边硬塞进去一包桃酥。 等谢恒之垒好灶台,俩人在空间里吃的下午饭。 东北乡下这边冬天吃两顿饭,早饭和两三点钟的下午饭,现在正好到饭点了。 小鸡炖蘑菇粉条早就出锅了,苏明月挑鸡腿和鸡翅这些顺口的盛出一盆。 把在国营饭店打包的炸带鱼,熘肉段各拿出一饭盒,再加上苏明月自己炖的豆角炖倭瓜,正好四个菜。 主食是大米饭和白面馒头两种。 谢恒之干了大半天的活儿,早就饿了,虽然饿但他也慢条斯理的吃着。 苏明月也不催,反正时间来得及,俩人把菜吃的七七八八,大部分都是谢恒之吃的,除了菜,他还吃了两碗大米饭,一个大馒头。 “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谢恒之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你干了一上午的活儿,况且你也太瘦了,多吃点正常。 吃完饭,谢恒之抢着去洗碗,苏明月随他去。 都收拾好后,两个人重新穿上棉袄,苏明月带着谢恒之出了空间。 瞬间,冷风直冲门面扑过来,山里这会儿起风了。 苏明月裹了裹头上的围巾,谢恒之立马拿下自己头上带补丁的棉帽子递给她。 被苏明月推了回去,“你赶紧带上,我这个围巾是羊毛的,很暖和,我就是一下子没有适应,帽子给我了,你感冒怎么办?” 见谢恒之不为所动,苏明月拽着他低下头,把帽子戴在他的头上。 苏明月把土坑外边的木板收进空间后,就拉着谢恒之往回走。 虽然是拉着手,但两人都带着棉手套,手根本都没有碰到好不好。 谢恒之红着脸被苏明月拉着,没人看见,他帽子下的耳朵也是红红的。 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去,两手空空的二人比来时的速度要快。 没有想到刚出野人沟,就碰到了三个平时看着毫不相干的人,他们三个怎么会在一起? 第66章 奇怪三人 王磊、赵盼弟、李娇娇,这三个人围成一圈站在山里吹冷风。 这三个人不是脑袋有病,就是有大阴谋。主要这三个人的组合也太奇怪了。 赵盼弟没嫁人之前也是知青,她和王磊认识不奇怪,李娇娇刚来没几天,就和他俩关系这么好了。 苏明月和谢恒之蹲在灌木丛里,隔着有一段距离,也听不清他们在说啥。 他们不走,他俩也不能动。苏明月可不管他们商量啥,只希望他们早点完事。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苏明月腿都蹲麻了,就在她打算拉着谢恒之进空间等时,三人终于走了。 他们去的方向不是大队,苏明月二人赶紧往回走。 “他们应该是在山里找东西。”谢恒之语气肯定。 苏明月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进山,就见过那个男的,和衣服带补丁的那个女的,见过他俩分别进山,也见过他俩一起进山。” “他们有没有看见你?” “那没有。明月,我感觉他们都不像好人。” “你的感觉是对的,以后遇到这几个人,你都躲着点。”苏明月觉得这几个人八成就是特务,而且他们要找的东西就是自己收进空间里的那些日本人藏起来的宝贝。 现在自己没有证据,也没办法举报,反正东西被自己收了,就先让这些个人在山里吹吹东北风吧! 眼看着要到大队了,苏明月把准备的背篓从空间里拿出来。 谢恒之还想推拒。 “给你,你就拿着,别舍不得吃!”苏明月轻轻推了下他胳膊,谢恒之只好背着背篓,扛上铁锹,一步三回头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后,苏明月才从空间里拿出一捆柴,回了知青院。 前院四间屋子,都亮着灯,微弱的灯光能照见有人影在窗户上晃动。 苏明月回到自己的屋里,先把炕烧上,白天家里没人,灶膛里的柴火早就烧完了。 添完柴火,苏明月把在黑市收的两缸酸菜拿出来,两缸酸菜一直在保鲜区也不会有变化,黑土地那边温度又太高,不适合酸菜发酵。 苏明月打算每晚都把这两缸酸菜,取出来放屋里,白天再收回去,这样发酵的时间虽然慢,但她也不着急。 苏明月坐在炕沿边泡脚,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她左边的屋子就是李娇娇的屋子,有人回来,她能听得到,此时隔壁静悄悄的。 听到隔壁的开门声,苏明月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6点32分。李娇娇从山里回来了。 油灯的光线太暗,苏明月进空间看了会儿书,就在空间睡下了。 白天有一半的时间,苏明月在空家里干活儿,另一半时间去前院和女知青们待在一起。 有人玩儿嘎拉哈,有人在做针线活,苏明月拿了一团深棕色毛线,过去织围脖。 苏明月会有意无意的观察着李娇娇。 这个李娇娇,妥妥的大小姐脾气,她洗衣服和做饭的活儿都是王小翠在做。 王小翠任劳任怨,还会替李娇娇和别人解释,“娇娇从小身体就不好,吃了好多年中药,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照顾她是应该的。娇娇人其实很善良的。” 刚开始苏明月只以为王小翠是听家里话,要照顾李娇娇,或者是被李娇娇欺负惯了,直到看到她俩的相处,她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就像现在,王小翠在给一条裤子打补丁。 李娇娇嫌弃的拎起裤子,“王小翠,这都多少个补丁了,再缝上两个,都能当棉裤穿了,我可真是佩服你。行了,去我柜子里找一条你喜欢的,送你了”。 “谢谢娇娇!”王小翠满脸喜色,连忙去李娇娇柜子里拿裤子。 把李娇娇送她的裤子叠好放进自己的箱子里,转头开始处理自己这条带补丁的旧裤子。 “我之前还不舍得,现在不用补了,正好拿这条裤子做鞋。”王小翠笑得十分开心。 “还做什么鞋?过几天去公社的供销社,我给你买胶鞋。” 李娇娇接着掏出钱和票递过去,“现在收起你的破裤子,你去供销社给我买一斤桃酥,这些钱票剩下的归你。” “好嘞!娇娇,你等着!” 王小翠麻利穿上鞋,欢欢喜喜出门去了。 苏明月看见李娇娇给王小翠拿的是一块钱和一斤粮票,桃酥七毛五分钱一包,需要六两粮票。 这一会儿下来,王小翠就收入颇丰。 大家嘴上不屑,但也有心里羡慕王小翠的。 苏明月心中暗想,身边有个这么一位大小姐也挺好,她要是没有空间,那洗衣服、做饭的活儿,她也能干啊! 大小姐语气虽然直接了些,但她看不得你穷啊! 下午苏明月回去做饭,在锅里贴了一圈苞米面饼子,苞米面是早饭后和好的,放在炕头上发酵了,现在微微有点酸味,撒上适量的面碱,苏明月开始沿着锅边一个个贴上。 还是听谢恒之说苞米面里掺些黄豆面,这样贴出来的饼子更香甜,之前苏明月就试过,确实比不放黄豆面的好吃。 在苏明月蹲下来烧柴的功夫,隔壁的门响了,是有人去李娇娇家了。 看着锅上汽了,苏明月赶紧往灶坑里添几根粗树枝。 起身把门插上,闪身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往李娇娇家的方向走,两个屋子面积都小,苏明月三步就到了李娇娇家。 李娇娇坐在炕桌旁,她对面坐着的是赵盼弟。 桌子上放着纸和笔,俩人低头在上边写写画画。 苏明月在空间里往前走一步凑近去看,她们像是在画地图,但苏明月看不懂上边的标记。 关键她俩也不说话,就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你敲几下停了,她接着敲。 苏明月可以肯定,这俩人是特务无疑了。 苏明月没办法在空间里录音,只能干着急。 那就去找张纸,照葫芦画瓢把她俩画的图画下来吧! 也不知道两个人最终商量出什么结果,在赵盼弟走后,李娇娇把那张纸拿到灶坑点燃烧掉了。 …… 乡下基本都在猫冬时办喜事,一来是农闲,家里有时间,二来是这时粮食和分红钱都到手了,有钱置办。 这个时候娶了新媳妇,家里添丁进口,过年也热闹。 大队里就有不少嫁闺女,娶媳妇的。 今年知青院里也有两件喜事,竟然一件比一件让人意外。 第67章 两件婚事 一件婚事,是男知青那边的丁志刚,要娶大队会计的闺女徐兰心。另一件,是女知青陈雪梅嫁给社员李大柱。 就是那个之前来知青院闹过,说有知青花了她儿子二十六块钱的,王桂花的儿子李大柱。 这两件婚事,在知青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前一对还能理解,这后一对是怎么回事? 陈雪梅和高荣得事也没结束多久啊?她现在手里应该也有不少钱,咋就和李大柱结婚了呢? 更让苏明月费解的是,李大柱和王春英不是一对儿吗?她可是看见过她和李大柱腻歪的啊!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啊?弄得苏明月抓心挠肝的。 俩人虽是一娶一嫁,但都不需要准备房子,直接住到结婚对象家里就行。 两对新人去公社的供销社去买结婚要用的东西了,苏明月在知青院里也无聊,她也去了供销社。 苏明月拿着前几天准备的布料和和工业票去了供销社。 临近年底了,供销社里有很多人,苏明月先去了裁缝那里。 “姐,手里的活儿多不?” 裁缝大姐对苏明月还有印象,“现在年底了,做新衣服的多。咋了,妹子,你要做啥?” “我想给我哥做两套衣服,你看得多久?”这两套衣服,今天肯定是拿不走了。 “妹子,姐手里还有几套排着,姐给你往前赶,五天之后来取,成不?” 这个时间也能接受,就是多跑一趟的事儿。 “行,姐布料放你这,五天后我来取,这个是上次给我哥做衣服的尺寸,还按这个做。” 苏明月把两块布料和一张纸交给裁缝大姐。她收起纸,用划粉在分别在两块布料上做了几号。 离开裁缝摊位,苏明月去了鞋帽柜台,给给买了一双棉胶鞋,看到有卖棉帽子的。想到谢恒之那个破旧的棉帽子,决定给他买顶新帽子。 “同志,这个棉帽子怎么卖?” “三块六一顶,两张工业票。” 苏明月掏出七块二毛钱和四张工业票,递给售货员。 “同志,麻烦你给我拿一顶军绿色,一顶藏蓝色的帽子,这是钱和票。” 在苏明月说话的功夫,就有人买了一顶帽子,还有两个问价格的,棉帽子是冬天的紧俏货。 苏明月怕之后再有长时间待在室外的时候,她给自己也买了一顶。 这种棉帽子,是民间仿军式护耳棉帽,造型和雷锋帽一模一样,棉布面料、人造毛护耳,不带红五星。 两顶新帽子用纸包着,上边各自印着帽子颜色的戳,苏明月把帽子和胶鞋放进布兜里拎着。 苏明月没再买什么,出了供销社往黑市的方向走去,自从去过几次黑市,苏明月的胆子变大了很多。 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布兜收进空间,从空间取出一个背篓,苏明月背着就往黑市的方向走。 黑市这次多了不少东西,布料和和棉花很抢手,苏明月主要想看看有没有卖猪肉的。 还真让她遇到了,这头猪刚杀不久,肉上还冒着热气。 “同志,帮我称半扇排骨,10斤五花肉。” “好嘞”切肉的大哥手起刀落。 苏明月交完钱,接过肉放进背篓里,她是想多买点的,可她一个小姑娘买太多会被人盯上的。这些就已经不少了。 “同志,以后天天都有肉吗?” “那哪能呢!五天杀一次猪。” 那不正好是取衣服的时间,太好了,到时候再来买一些。 现在室外放东西都能冻住了,黑市有卖冻梨和冻柿子的。 苏明月都没有吃过,她还是在上辈子刷视频,见过东北冻梨。黑乎乎的像个小煤球。 冻柿子就和新鲜的没有区别,就是变得冷冰冰了。 买的差不多了,苏明月心情好的离开了黑市,照例找没人的地方把背篓收进空间。 下午苏明月就把棉帽子和棉胶鞋给六子送去了。 这次她是两手空空的去的。 到谢恒之家的时候,他正坐在锅台旁边的小凳子上往锅下添柴。 “锅里做的什么?”苏明月打开门,就看到这一幕。 “明月!你先进屋,我再烧两口火,饭就做好了”,谢恒之很开心,他懊恼今天没有做点好吃的,“锅里做的白菜炖土豆,还贴的玉米饼子。” “我今天去公社,买了一些东西,拿给你,你先看着火,我把东西放屋里。 两人已经是对象关系了,苏明月就大大方方的进了里屋。 里屋和之前来过时一样,虽然是土坯房,墙上也没有糊报纸,但依然干净整洁。 苏明月开始从空间往外掏东西:一双棉胶鞋,一顶军绿色棉帽子,半扇排骨,10五花肉分给他一半左右,冻柿子和冻梨,每种自己只留了两个,剩下的都拿出来了。 厨房传来谢恒之掀开锅盖的声音,苏明月打算今天和他一起吃下午饭,她想了想,今天吃点不一样的。 苏明月从空间拿出两个汉堡,一盒炸鸡,拿掉纸盒包装,装在饭盒里,摆到炕桌上。 正好谢恒之端着饭菜进屋,看到她放在炕上的东西愣住。 “明月,怎么又给我拿了这么多东西,你的钱你自己花就可以了,我什么都不缺。” 苏明月逗他:“怎么,对象给买的也不要?还是谁你后悔,不打算处对象了?” 谢恒之赶紧解释:“不是的,我没后悔!你给我做好吃的,给我做新衣服,我很开心。” 他垂眸看着炕上的新鞋帽、排骨和冻水果,嗓音低哑又温柔:“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从我记事起,就没人对我这么好。我也想对你好,我也就能偶尔打个野物,别的也没有能那得出手的!” 苏明月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心头一软,含笑开口:“你忘了你那几箱子聘礼了?那些可都是宝贝,怎么能说拿不出手呢?” 谢恒之惋惜道:“可那些东西,现在不能拿出来换钱。” “那几箱东西,再值钱,咱们也不卖,都是你家传下来的,咱们一直留着。”苏明月轻轻摇头,眼神温柔坚定 谢恒之抬眼望向她,眼底盛满暖意,乖乖点头:“听你的!” 谢恒之吃不习惯汉堡,但他也没有浪费,还是把一个吃完。 苏明月又从空间拿出一份在国营饭店打包的红烧肉,主食就吃谢恒之贴的苞米面饼子。 这下子他来了食欲,就着红烧肉和白菜炖土豆,吃了三个苞米饼子。 苏明月只吃了一个。 一顿温馨、踏实的晚饭结束,谢恒之说什么也不让她动,自己收拾桌子,刷碗。 等谢恒之忙完,苏明月也该回去了。 冬天的白天短,夜晚长,现在不到四点钟,天就慢慢黑了下来。 两人一路无话的往知青院走,一路上没有遇到人。 就在苏明月想找个话题时,她看到前边柴火垛旁站着俩人。 第68章 买猪肉 这两个人竟然是王春英和李大柱,只能隐约看清二人样貌,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内容。 苏明月带着谢恒之绕道避开了他们。 谢恒之对这些个人不感兴趣,只要不影响到苏明月和他就行。 他不知道,此时苏明月心里八卦的小火苗正在熊熊燃烧。 白天,苏明月就去前院,找女知青一起做针线活儿,她的围脖马上要收尾了。 王春英蔫蔫的趴在炕上,大家聊天,话题内容从丁志刚一直说到陈雪梅。 无非就是拿两对新人做对比,不管大家聊得多热闹,王春英始终闷头,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陈雪梅知不知道王春英和李大柱之间的事情。 陈雪梅和李大柱婚礼的日子,正好是苏明月去供销社取衣服那天。 这个年代办婚礼一切从简。 就是新郎来把新娘接回家,两个人在亲友的见证下念一段语录,就算礼成。 男方家里会准备两桌席面,招待前来道贺的亲友。 苏明月和陈雪梅关系一般,也用不着送贺礼。 她一早就和谢恒之一起去了公社。 这次带着谢恒之,主要是她想在黑市多买些猪肉。 她空间里的猪肉不多,这次有机会正好囤一些,等到了三九天,天寒地冻的,她可不想出门。 两个人先去供销社取完衣服,就直奔黑市。 苏明月和谢恒之一人背着一个背篓,在门口交了两分钱入门费。 苏明月还以为她俩来的够早了,结果到了猪肉摊,就只剩下四个猪蹄和一条猪脊骨了。 “怎么卖得这么快啊!”苏明月有些失望。 “咱们先把这条脊骨买着吧!过几天再来一趟。”谢恒之轻声提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 苏明月只顾着没有买到猪肉失望了,没有注意到,摆摊的两人飞快对视的眼神。 摆摊的两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其中个子高些的帮她们把这条脊骨称重。 接过谢恒之递给他的钱后,低声说道:“等会儿还要杀一头猪,你们可以跟我先去后院等着。” 谢恒之低声把话转述给苏明月。 苏明月点头同意,随后她俩就跟着高个子去了后院。 他俩被带进一间厢房后,高个子就出去了。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厢房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苏明月一眼就认出来。 这人是之前收她旧衣服的二黑,但他应该是不认识苏明月了,想想也是,他们黑市一天天的和那么多人打交道,忘记了正常。 二黑进屋后直截了当的开口:“二位打算要多少斤?刚才杀的是头肥猪,365斤。” 谢恒之看向苏明月,等她做决定。 机会难得,要是有可能,这头猪苏明月都想要,可那样太打眼了。 她想了想开口:“去掉猪头,我买剩下的一半,行吗?” “成,反正我们卖给谁都是卖,二位就在这等着吧!”二黑说完转身出去。 苏明月没有想到二黑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今天可太幸运了! 一头365斤的生猪,宰杀后去掉猪头,去掉猪内脏,剩下的部分不到270斤。 卖给苏明月的那一半142斤,黑市的人帮忙切成几大块,方便装进背篓里。 苏明月的背篓里装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谢恒之背着。 就在苏明月掏钱时,谢恒之抢先一步付了钱。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时再问他。 两人背着猪肉,出了黑市。 在他们走后,二黑来到后院,推开一间房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铺炕,一张炕桌,二黑恭敬的对着坐在炕桌旁的人回话:“三哥,都办妥了,他们买走了142斤猪肉。 那个姑娘拿的主意,那个小伙子付的钱。” 坐在炕桌旁的人嘴角微抽,“这是卖完野猪肉,拿钱过来买家猪肉。” “三哥,那个姑娘之前来卖过旧衣服,也买过几次猪肉。” “我知道了,让下边的人把收上来的猪,留两头先养着。” “知道了三哥,我这就去办。” 二黑退了出去,男人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仿佛目光能穿透墙壁,望向很远的地方。 苏明月这边。 她和谢恒之找了处没人的巷子,把两筐猪肉收进空间,就这么背着太招摇了。 收走两筐猪肉,真是一身轻松。 苏明月背着挎包,谢恒之背着空背篓,两人进了国营饭店。 还没到午饭的时间,但大冷天的公社里也没啥逛的。就先在国营饭店里坐着等饭菜做好。 刚坐下,谢恒之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明月,我的钱,是前天我进山打了一头野猪,被我卖到黑市换的。” 怕苏明月误会,他紧接着说道:野猪肉不好吃,都是腥膻味,我才没有给你。” 苏明月满脸诧异:“你这么厉害!竟然打到了野猪!” 谢恒之被夸得耳尖微微泛红:“也不是我厉害,那天正好赶上一窝野猪出来找食,我就挑了头大的。” 苏明月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运回来的?” “借了王木匠家的板车,晚上推到黑市卖掉的。” “买了今天的肉,你还剩多少钱?” 谢恒之带着几分小骄傲:“还剩三块二毛钱!” 打到野猪没有骄傲,手里只剩下三块多钱,却一脸骄傲,苏明月觉得有些好笑。 “那等会儿吃饭,你的钱够吗?” 谢恒之略显窘迫:“我没来过国营饭店,不知这里饭菜的价格。” “好了,不逗你了,三块钱,够咱俩在这吃两顿饭了”苏明月笑着安抚他。 “一会儿我们过去多买几份肉菜,带回去慢慢吃。” 谢恒之点头同意,心里盘算着回去就进山一趟,他懊恼第一次和苏明月在国营饭店吃饭,就要她出钱。 苏明月他们来的早,排在第一个。 今天国营饭店的肉菜很丰盛,两人点了红烧肉、糖醋排骨、蒜苔炒肉、肉丸炖粉条,三个大馒头。 又额外用铝饭盒打包了五份红烧肉,五份糖醋排骨。 四个菜,把两个人吃到撑,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国营饭店。 回去的时候苏明月给他拿打包的菜,谢恒之说什么都不要。 “明月,你前两天刚给我送了排骨和五花肉,我都还没吃呢!” “那就先吃现成的。”苏明月不由分说,硬塞给他两盒红烧肉和一盒糖醋排骨。 过几天再给他送就是了。 谢恒之背着三盒菜和两套新衣服,心底暖意翻涌,是有人惦记着,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回到家,谢恒之收拾好东西,拿上绳子和柴刀,一刻不停的就进山了。 苏明月回到知青院,路过前院时,听见屋里传来交谈声夹杂着哭声。她心里一动,推门走了进去。 众人看她进来,王桂芬红着眼睛开口:“苏知青,陈雪梅她……死了!” 第69章 谁杀了她 苏明月脑袋嗡的一声,什么情况,今天不是陈雪梅结婚吗?怎么人就死了?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突然?” “陈雪梅今天一早就换好了衣服,收拾好东西,就等李大柱过来。” “上午李大柱来接亲的时候,正好陈雪梅去了厕所。” “大家在屋里等了一会儿,见人没回来,我们几个就打算去厕所看看。” “结果人厕所没人,我们在院子后边的柴火垛旁边发现了陈雪梅。当时人……人已经没了。” 王桂芬声音颤抖的和苏明月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苏明月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今天陈雪梅和李大柱结婚的日子,怎么短短几个小时过去,人居然没了? 屋里瞬间死寂一片。 原本残留的那点喜庆气息,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几个女知青脸色惨白,眼圈微红,一个个怔怔的坐在炕沿边,眼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苏明月心口沉沉的,脑子飞快转动。 陈雪梅的和李大柱的婚事本就奇怪,再加上她之前和高荣的关系。 是谁对她痛下杀手呢? 苏明月敛下眼底的沉冷,面上只表现出震惊和惋惜。 “怎么会这样……昨天看着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出了这种横祸。” 屋外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说话声。 王桂花带着李大柱和几个亲戚走进知青院。 王桂花双手叉腰,一点没有家里喜事变丧事的悲痛,扯着嗓子对女知青这边说道:“我来拿我儿媳妇的东西,你们帮忙指一下,我们拿完了就走。” 苏明月皱眉,发生了这样的命案,这时候还想着那点东西,心也是够大的。 王建设上前:“婶子,陈知青是被谋杀的,大队长已经报公安了,咱们还是等公安来了再说吧!” “有你什么事?她陈雪梅是我儿子的人,她的东西自然就是我们家的,不管她活着还是死了,我拿走都没毛病。” “还是说人是你们杀的?一个个的在这跟我推三阻四的。” 李大柱失魂落魄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是谁杀的自有公安调查,我们可不像你们家,人刚没就惦记上那点家当了。” “就是,还你们家人,进你们家门了吗?” “陈知青之前在林场工作了一段时间,我看就是你们家惦记人家东西,才下的黑手!” 王桂花被几个知青你一言我一语气得满脸通红,一手叉腰,颤抖的手指着满院子的知青。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在这儿胡咧咧啥?我家大柱娶她,是抬举她!没进门她就和我家大柱睡一铺炕上了,我拿她东西,那是应该应份的。” 大家都被王桂花的话震惊到了。没想到这婚事背后还有这样的内情。 王春英脸色发白,眼睛泛红,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她看向李大柱,对方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这时,大队长带着几名公安走进知青院。 看见公安进来,王桂花不敢造次,拉着李大柱上前,“公安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 大队长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公安肯定会秉公办事,为咱们老百姓伸冤屈,一会儿公安为你啥,你就说啥。” 一名女公安站出来,对大家说道:“死者是和你们朝夕相处的知青,我想你们应该非常了解她,一会儿我们会单独和大家了解情况,把你们知道的,都如实告诉我们,当然,你们放心,谁说过什么,我们不会对外说”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等着。 两名女公安去了女知青住的房间,女知青们挨个进去。 男知青那边是两个男公安,和女知青这边是同样的流程。 还有两名公安和大家一起站在院子里等待。 没进屋的人多少会有些忐忑,问完话出来后,都很平静。 没有人表现出有什么异样。 轮到苏明月了。 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公安坐在炕沿边,另一个年轻的拿着笔在记录。 “小同志,先坐,不要害怕,我们是正常流程,就是了解一些情况,把你知道的,和或者你觉得在陈雪梅同志身边有什么反常的地方,都如实的告诉我们就行,和你的谈话,我们会保密。” 对于陈雪梅,苏明月知道的还真不少,但她不能都如实说出来。 她没有理由解释消息来源。 苏明月故作思考,然后缓缓开口道:“倒也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就是这次她和大队社员结婚让我感觉挺意外。” 苏明月又补充一句,“可能也是我平时和她关系一般,没怎么关注。” “陈知青之前得了阑尾炎,她经常去公社卫生院看病,她家里人对她特别好,给她寄了三百来块钱治病。” 听到这个钱数两名公安对视一眼。然后朝苏明月点头,示意她继续。 “陈知青很厉害,学习也好,前段时间林场的招工考试,她还考上了,只是不知道后来为啥回来了。” “我知道的也就这些。” “那你今天上午在知情院吗?” “没有,我今天一早坐大队的马车去了公社,在那边吃完中午饭回来的。” “行,谢谢你的配合,之后要是想到什么,再来和我们说。” 苏明月应声起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王桂花的脸色铁青,有公安同志在,她只能黑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沈青轻轻拉了一下苏明月的衣袖,低声开口说道:“刚才公安说了,陈知青的私人物品任何人一律不准碰,全部都要带走检查,你看王桂花的脸都绿了。” 所有调查问话结束后,天色也不早了,众知青开始准备晚饭。 苏明月也回了后院自己的屋子。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她也没有心情做饭,随便在空间里拿出些之前做好的饭菜吃。 吃完饭,烧一锅热水泡脚,正好烧炕了。 苏明月一边敷面膜一边泡脚。 隔壁李娇娇的房间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然后门开了,有人进了屋。 苏明月一直关注着李娇娇那边的情况,说不定又是哪个特务来和她接头了,得赶紧去看一下。 她来不及擦干脚上的水渍,趿拉着布鞋,脸上还盖着面膜,心念一动,整个人闪身进了空间。 第70章 原来如此 隔壁李娇娇屋里,她坐在炕沿边,身旁的炕桌上放着一块带血的石头。 王春英站在她对面,双手紧张的攥着拳头。 李娇娇脸上没有了往日娇气大小姐的模样,玩味的看着王春英,语气淡淡的开口:“我都看到了!” 王春英立马紧张起来,“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没想过要杀人。我就是轻轻打了她一下。” 李娇娇低头摸索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最终的结果,都是你杀人了!” 看着王春英眼泪都急出来了,李娇娇继续说道:“这可是杀人的大案啊!你说我要不要去告诉公安?” “求求你了,千万别去报公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春英上前拉住李娇娇的衣袖,“只要你不报公安,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事需要你做的?” 王春英急红了眼,伸手拿起炕桌上的石头就要朝李娇娇砸去。 没想到李娇娇速度这么快,在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石头,就被李娇娇一脚踢在肚子上。 王春英捂着肚子踉跄几步坐在地上。 李娇娇收回了腿,嘲讽道:“果然是杀人犯!杀人还上瘾了。” 王春英泪流满面,绝望的看着坐在炕沿上,高高在上的李娇娇,:“那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啊!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姑娘家,孤身来下乡都不容易,能帮还是要帮一把的。” “但没想到,你竟然要杀我灭口。王春英,你说我还能帮你吗?” 王春英立马爬起来,拽着李娇娇的裤腿,“李知青,刚才都是我糊涂,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说着就要给李娇娇磕头。 李娇娇嫌弃的推开她,“行了,别跟我整这出!王春英,我只问你一句,这次我帮了你,等以后我有事用到你……” 不等李娇娇说完,王春英赶紧说道:“不管李知青以后找我办啥事,我都帮你办成。” “行,这可是你说的,我就相信你一次,拿着你的石头走吧!” 王春英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拿走炕桌上的石头,紧紧攥在手里。 看着王春英推门离开,李娇娇轻轻吐出两个字:蠢货。 苏明月大为震惊,王春英竟然是杀死陈雪梅的凶手! 她赶紧跟上王春英,在知青院的范围内,苏明月都不用出空间。 苏明月在空间里看着王春英失魂落魄、浑身颤抖地走出李娇娇的屋子。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带血的石头,指尖泛白,整个人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刚才李娇娇揭穿、险些灭口杀人的恐惧,死死攫住了她的心神。 她不敢回屋,必须找个地方把这个凶器藏起来,知青屋人多眼杂,一旦被翻出,她必死无疑。 王春英左右慌张张望,院中风声瑟瑟,黑漆漆的院子空空荡荡。 她踉跄着脚步,压低呼吸,一步步挪向后院。 苏明月隔着空间,静静盯着她所有动作。 后院墙角堆着高高的柴火垛,正是当初陈雪梅遇害的地方。 夜风刮过柴草,沙沙作响,像冤魂低语。 王春英站在柴火垛前,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地扫视四周。 确认无人之后,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扒开下面一角的苞米杆。 有柴火垛遮挡,下边的泥土还没有冻硬。 她用力刨开一个狭小的洞口,将那块染着暗红血迹的石头狠狠塞了进去。 生怕不够隐蔽,她又双手飞快扒落周边细碎枯枝烂叶,严严实实将洞口填死、压实。 反复按压了好几遍,直到完全看不出半点翻动痕迹,与原本的柴火垛融为一体,她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块石头,是她杀人的唯一凶器。 只要没人找到,就没人能定她的罪。 做完这一切,王春英抬手抹掉满脸冷汗与泪水,眼底的怯懦里,多了一丝被逼出来的阴狠。 她站起身,拍干净手上的泥土,整理好衣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只是双腿止不住的发软,走路虚浮摇晃。 她不敢多待,转身低着头,匆匆逃回女知青屋内,轻轻合上房门。 屋内众人,无人察觉刚刚后院发生的惊心动魄一幕。 柴火垛下边,那块带血的石头静静埋在泥土里。 空间里的苏明月,眸色彻底冷沉。 原来如此。 竟是王春英不满陈雪梅和李大柱结婚,就对陈雪梅痛下杀手。 这一幕恰好还被李娇娇看见了。 现在王春英有把柄被李娇娇攥在手里,帮李娇娇做事,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公社派出所。 屋内灯火通明,几名公安围坐在一起,正在研讨胜利大队这桩命案。 一名中年公安,走到一块小黑板前开始讲述: “法医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死者陈雪梅身上一共有两处钝器损伤,一处在前额,一处在后脑。” “从创口形态判断,是两种不同钝器造成。现场我们只找到了一根沾染血迹的木棍,后脑重创就是这根木棍所致,也是致死的主要原因。” “由于现场杂乱,找不到凶手留下的痕迹,现在还不能肯定凶手是否是两个人。” “但是,如果凶手是一个人的话,他为什么要选择两种凶器作案,作案后还留下一件,带走一件,逻辑上说不通。” 王队思索片刻,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断:“我更倾向于,案发时现场一共有三个人。发生冲突之后,其中两个人先后动手加害陈雪梅。被害人倒地,两个人慌乱逃窜,一人随手丢掉木棍,另一人把自己的凶器带走藏匿。” 坐在一旁的年轻公安放下手中钢笔,点头附和:“我同意王队的说法,这应该是一起临时起意的案件,凶手两个人事先并没有商量好,所以就导致找不到另外一件凶器。” 一旁的女公安翻着手里走访笔录,接过话头:“在陈雪梅结婚这天发生矛盾,还能痛下杀手,我和赵二喜调查了死者的人际关系。 通过在她原工作单位林场的走访,林场有几名职工说她和原副场长高荣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她在林场的工作也是高荣安排了,在高荣落马后,她又回到了胜利大队。”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进!” 一名公安推门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 “王队,法医那边有了新发现,死者陈雪梅,已经怀孕一个多月。” 第71章 算计 公社派出所的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怀孕一个多月。”王队重复了一遍法医那边传来的消息,眉头紧紧拧起,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这个时间点,太耐人寻味了。” “继续深挖陈雪梅生前的人际关系,她的那个结婚对象家里也要继续调查,确认他是否和这个孩子有关。” 王队长接着补充道:“查案发现场周边也要二次勘查,务必另一件失踪的凶器。” 会议到此结束,沉沉夜色笼罩整个公社。 而胜利大队知青院内,已是夜深人静。 第二天一早,知青们陆续起来生火做早饭。 大队长带领着几名公安来到知青院。 苏明月端着洗脸盆出门倒水,恰好撞见这一幕。 大队长朝众人摆摆手:“公安同志过来调查命案现场,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慌乱。要是有事找你们问话,实话实说就行。” 话音落下,人群里响起一阵低声的窃窃私语。 “又要来查案子了?” “昨天公安不是来过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陈雪梅。” 女知青们议论纷纷,王春英听见这话,身子猛地一颤,手指紧紧抠着衣角。 她后背一阵阵发凉,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陈雪梅倒下的模样,还有那块被她埋进柴火垛底下、沾满血迹的石头。 她心里怕得要命。 公安又要去柴火垛,万一他们看出那边的异常怎么办,一旦挖出那块石头,她就彻底完了。 可她又不敢去把石头挖出来转移。 此时的王春英无比后悔,把石头埋在柴火垛下边。 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命案和公安的调查上,没有人发现王春英的异常。除了一个人。 一名男知青避开众人,走到公安面前,神色郑重道:“公安同志,我有线索要反映!” 苏明月这边,在她看到公安时,就立马回屋,插好门进入空间。 在空间里往柴火垛这边走,在公安来这边前,她要把埋石头的那个地方弄得明显些。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指纹提取技术,苏明月带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扒拉柴火。 等她做完,赶紧回到自己屋子,前后不到五分钟。 出了空间,开始若无其事的准备早饭。 王磊向公安提供完线索,眼看着公安去后院,知青们也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 杀人案和他们没有关系,但毕竟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多少都会有些紧张害怕。 王磊眼中一阵冷意一闪而过,王春英刚下乡那会儿捡到了他的罗盘仪,他那时不想节外生枝,给王春英送过鸡蛋,送过糕点。 结果她转头把罗盘仪给了李大柱,李大柱开口管他要30块钱,和他俩扯皮了好几天,李大柱竟然说罗盘仪被他弄丢了。 王磊这个气啊!本来还没有机会动他们俩,可谁成想,让他昨天在李娇娇屋外偷听到王春英和李娇娇的对话。 那就怪不了他了,杀人偿命,自己举报也是伸张正义。 公安很快在柴火垛旁找到了那块带血的石头,并且带走了王春英。 王春英被带走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慌乱之下脱口辩解:“那个石头不是我卖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话一出口,她也自觉说错,王春英绝望的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去李大柱家调查的公安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在婚礼的一周前,王桂花在自家厢房发现了衣衫不整的李大柱和陈雪梅二人。 她当时气得大骂陈雪梅不要脸,都敢跑到她家来勾引他儿子了。 陈雪梅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裳,抬手捋捋头发,神色半点不慌:“婶子,你尽管接着骂,一会儿我就跑出去,说你儿子耍流氓,是李大柱硬把我拉你们家里来的。我还要报公安,让你儿子去吃花生米。” 王桂花立马就像一只被掐着嗓子的鸭子,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上前揪着李大柱的耳朵,“大柱,你说,是不是他勾引的你?” 李大柱的裤腰带还松松垮垮挂在腰间,他一手拽着裤腰带,一手去捂耳朵,“妈!疼,疼,疼!” 看着这个一棍子打不出屁的儿子,王桂花又气又急。 她舍不得骂自己儿子,转头对着陈雪梅输出,:“告我儿子?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你不怕坏了名声?你以后还想不想家人了?” “我不想嫁人了,难道你儿子也不想要命了吗?” “大柱,你倒是说句话啊!”王桂花急得跺脚。 李大柱现在心乱如麻,他此时有苦说不出,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被人打晕的,那时他根本就不在自己家里。 不知道怎么的,醒来就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躺在自家厢房的炕上,更要命的是他被窝里,还有个同样没穿衣服的姑娘。 他也怀疑是不是这个知青伙同别人把他打晕的,但他不能把他的怀疑说出来,他怕对方说出他在晕倒前去过的地方。 李大柱双手抱头窝在炕上,直唉声叹气! 陈雪梅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心中掠过一阵悲凉,这原本不是她的计划,不知怎么出现了偏差,但好在结果和她计划的一样。 现在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婶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是你们亏欠我。我家里都给我找好关系,要把我弄回城了。 我现在也没脸回去了,就干脆我和李大柱结婚得了。” 王桂花一看自己儿子那样,就知道是自家理亏,这个女知青模样倒是挺俊俏,娘家还都在城里。 这要是结婚,以后她娘家还能有个帮衬。比在村里娶个媳妇可强多了。 况且这个知青之前还考到林场的工作,虽然没干多久,但手里应该也攒下些钱。 王桂花心思一转,开口道:“结婚也行,但我们家可给不了什么彩礼。” “婶子,彩礼我可以不要,但得给我做一身新衣服,屋里的被褥、摆设一样也不能少,你们儿子娶媳妇,也不想让亲朋好友看笑话吧!” 顿了顿,她又添上一句:“另外婶子,我劝你还要抓紧时间准备,万一我这次怀孕了,你也不想让我把你大孙子生在知青院吧!” 这个没影的孩子,成功抓住王桂花的心。 二人没有管一旁的李大柱,就敲定了结婚的事宜。 等李大柱回过神来时,陈雪梅已经离开,她妈乐颠颠的去找攒的布票了,嘴里念叨着给他做结婚的被褥。 这都什么事啊!李大柱狠狠的抓了一把头发,又蹲了下去。 第72章 她怎么敢的? 李大柱把自己和陈雪梅的事又和公安说了一遍,在公安的反复追问下,才说出和王春英谈对象的事。 公安的调查,在这一日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两拨公安汇合,带走了王春英和李大柱。 王桂华听到儿子和王春英谈对象后,当场就炸了。 “你说啥?你啥时候和那个知青谈对象了?”王桂花满脸不可置信。 她转头看向公安,眼里满是恳切:“公安同志,我家大柱肯定都是瞎说的,这孩子一向老实本分,他有啥事都和我说,他不可能瞒着家里和那个王春英处对象。 你们别把他带走行不行?” 王桂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恳求公安。 “婶子,我们带他去所里是询问做笔录,不是把他当坏人抓起来,这是我们的办案流程。你们要配合。” 王桂花不骂公安,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安把儿子带走后,站在院门口怒骂。 先骂王春英安分,勾搭男人,转头又骂陈雪梅不不知廉耻、是个丧门星,婚还没结婚,就坏了了她家大柱的名声。 反复几句话骂来骂去,听得周围议论纷纷。 大队长陪着公安,带着王春英和李大柱出村。 大队长心里叹气,这大队今年也不知道是咋了,大小事不断。 现在都是第二起命案了。他这个大队长怕是要干到头了。 话说回来,再这么下去,他也不想干了,一天天的跟着提心吊胆的。 一行人没走出多远,迎面碰见了一个半大少年。 这人是大队长小儿子刘大强,今年15岁,在公社读高二。 看到他爸领着好几名公安,还带着两个大队里的社员。 大队里刚刚发生了命案,他也是知道的。这么大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 路过这些人时,他特意凑近些,想看看能不能听见关于案情的事。 到时候他拿去说给自己那几个小伙伴们听。 大队长看出了小儿子那点心思,没等他靠近,就赶紧呵斥道:“大冷天的,你不回家待着,在外边瞎转悠啥?” 刘大强被吼得一缩脖子,满脸委屈,小声嘟囔:“我同学回去了,我送他出大队。” “送完就赶紧回家!” 一名公安随口问了一句:“你同学?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他家在公社住,叫高昌盛。” 听到这三个字,几名公安对视一眼,满是震惊。 通过调查陈雪梅的人际关系,他们查到了了高荣。 自然也了解了高荣的家庭情况,在高荣吃了花生米后,她媳妇带着一儿一女生活,大女儿高小丽,儿子就叫高昌盛。 高荣和陈雪梅的关系,高荣的家人是否知情现在还不知道。 但是高昌盛出现在陈雪梅所在的大队,还是在她被害的这两天,是巧合吗? 王队长又询问了刘大强关于高昌盛的一些事情。 刘大强还是头一次面对公安的问话,他感觉压力很大,磕磕巴巴的都如实回答了。 高昌盛是在案发前一天来的胜利大队,案发后一天离开的。这难道是巧合吗? 临近放寒假,二人约好了寒假时高昌盛来刘大强家玩,并没有约好具体日期。所有高昌盛突然来家里,大队长一家也没有感到意外。 看来这个高昌盛也是重点排查对象。 这个年代的人见到公安,都有些畏惧,很怕什么事和自己扯上关系,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去派出所办过事。 所以在把王春英、李大柱和高昌盛带去派出所问话的过程异常顺利。 李大柱虽然支支吾吾,但能说的也都说了,他下午就被放回来了。 其实他对这场命案毫不知情。 据他交代,他之前确实和王春英谈对象,但在看到陈雪梅从林场回来后衣着光鲜体面,他猜陈雪梅手里可能有些钱。 就动了和王春英分开,和陈雪梅结婚的念头。 让他没想到,他过去和陈雪梅示好,对方就同意和他结婚了。 问话的公安瞧着李大柱还沉浸在自己的魅力中,出声问道:“李大柱,你知道陈雪梅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吗?” “啥?”李大柱被问懵了,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待他反应过来时,脸色铁青,满脸都是愤怒。 陈雪梅她怎么敢的,那天真的是她算计了自己,真是笑看她了。 这个女人,活该被人杀死。 王春英被公安带走时她就怕的不行,现在更是抖如筛糠。 没等公安开始问话,她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她下乡没多久,就和李大柱谈起了对象,对方家里有个强势的妈,王春英就和李大柱说好,他们的关系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具体是不是这个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王春英一直自信的认为,只有她甩李大柱和份儿。 没想到,突然听到李大柱要结婚的消息。 结婚对象还是和她同住一个屋的知青陈雪梅。 自从和李大柱谈对象,王春英手里宽裕不少,没见着大钱,零钱倒是不断。 她怎么就这么甘心。 知道她们结婚消息的当晚,她就去找了李大柱。 李大柱说他都是被逼的,陈雪梅陷害他,他不娶,陈雪梅就要去告他耍流氓。 最后李大柱答应王春英,等他和陈雪梅结婚后,他直接给王春英二十块钱补偿。 王春英这才作罢。 婚礼那天也是赶巧,王春英刚从厕所出来,碰见正好要去厕所的陈雪梅。 王春英是带着炫耀心态的,结婚了又能怎么样?你男人还不是答应会给我钱。 当然这话她没有当着陈雪梅的面说,只是嘲讽两句陈雪梅惯会勾引男人,在林场应该就不清白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激怒了陈雪梅,陈雪梅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王春英侧头躲开。 眼角看到旁边地上有一块石头,王春英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捡起石头就朝陈雪梅的脑袋砸去。 陈雪梅的脑门瞬间出现一个血窟窿,看着她踉跄了两步,然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春英立马慌了神,她这是杀人了! 她赶紧查看周围,幸好没有人看见,然后赶紧跑回前院。 知道被公安带走前,王春英都陷在忐忑和恐惧里。她知道自己这次是闯大祸了,后悔不已。 对高昌盛问话更加顺利,毕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 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也都如实交代了。 “我没有杀她,那天看到她躺在地上已经死了,我出于泄愤才用棍子打了她一下。” 第73章 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爹 据高昌盛交代,在他父母被带走调查后,他在家里给他预备的房子里,看见了陈雪梅来家里翻东西,他和姐姐还和对方打了一架。 也是在这时,她知道了陈雪梅和自己父亲的关系,他又气又恼。 可自己爸现在也不在呢,他也不能拿陈雪梅怎么样,在他的认知里,一定是陈雪梅主动勾引的他爸,破坏他们的家庭,说不定他爸被抓,也和她有关。 说来也是巧,那天他去供销社找大姐,刚出来就在门口碰见陈雪梅和一个男人。 他连忙躲在一旁,偷听他们说话。 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了他俩住在胜利大队,并且过几天就要结婚了。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的,自己爸刚走才多久,她转过头就要和别人结婚了,还有脸来供销社买衣服。 高昌盛握紧拳头,双目通红。 此时的高昌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报复陈雪梅。 回想起刚才听两人提到胜利大队,这不是老天都在帮他么! 他班里同学就有一个在胜利大队,而且两人平时关系还不错,放寒假前还约好了去他家玩。 高昌盛从家里拿了两块钱,在陈雪梅结婚前一天去了胜利大队的同学刘大强家里。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婚礼上当众揭穿陈雪梅,让她当众出丑,让她的婚结不成。 谁成想在他路过知青院后院柴火垛时,竟看到陈雪梅趴在地上。 起初他还不知道是陈雪梅,只以为是谁摔倒了,他打算上前把人扶起来。 直到他蹲下身,看到顺着额头满是血的脸,才敢确认这人竟是那个贱人。 高昌盛没敢轻举妄动,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去试探地上人的呼吸。 可能是他太紧张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最后他确定这人死了。 就这么便宜他了,自己的那口气还没有出。 高昌盛左右看了看,在柴火垛里捡了一根粗些的木棍,一下下敲在陈雪梅的后脑上。 几棍子下去,他的理智回笼,扔下棍子跑回同学家里。 一起杀人案被迅速侦破。 王春英打伤人,高昌盛那几棍子,是造成陈雪梅死亡的主要原因。 高昌盛误以为人已经死了,才下手泄愤,再加上他的年龄,最后被判了三十年,王春英十五年。 消息传回大队的时候,引起一片哗然。 王春英和个人物品,被大队长安排人送去了公社,怎么处理的苏明月不得而知了。 倒是陈雪梅家里来人了,收到大队长的电报后,在第五天的时候他的两个哥哥来了胜利大队。 陈雪梅的个人物品都在派出所里,他们办完手续就把陈雪梅带回胜利大队安葬。 就在夏莉莉不远的地方,又起了一座新坟。 山里的土有些冻住了,不太好挖。几个男知青过去帮陈雪梅的两个哥哥一起挖土。 谁也没有吱声,都默默的做自己的事,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大家就在新坟填好土后,站在坟前默哀了几分钟。算是对这个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女知青的最后道别。 女知青这边住的人一下子又少了两个,在夏莉莉出事后,外屋剩下四个老知青,里屋苏明月搬走后,进来一个王小翠。 现在里屋只剩沈青、宋大丽和王小翠了。 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这场婚礼最后成了一场葬礼。 丁志刚只觉得晦气,本来他的婚礼和陈雪梅前后脚,谁成想,她死在了结婚当天。 这件事在整个大队,甚至公社都闹得沸沸扬扬。 杀人案刚侦破,紧接着就是他和心兰结婚的日子,早知道就把日子定在她们前面了! 丁志刚和王心兰结婚这天,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 一大早男知青们帮着搬搬东西,把丁志刚送到了徐会计家。 临走前,丁志刚给知青院里的众人都发了一块喜糖。 大喜的日子,没人会拂了人家的面子,苏明月也收了喜糖。 大家拿了喜糖,说着恭喜的话。 “恭喜丁知青和徐同志,祝你们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有几个男知青在那边起哄。 丁志刚在大家的簇拥下,离开了知青院。开始他下一段的人生旅程。 陈雪梅和王春英的事,给了苏明月很大的触动。 不知道王春英家里得到这边的消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那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出了一个蹲大牢的女儿。 她那四个弟弟也就是年纪小,要不然真能撕了她。 陈雪梅的家里虽然来人了,但苏明月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到什么失去亲人后,悲痛的表情。 想来是在派出所陈雪梅的遗物里,见到金额不小的一笔钱吧!这才把人葬在后山,就匆匆的离开了。手足兄妹也不过如此。 时间回到陈雪梅从林场回来那天。 高荣被带走那天,陈雪梅心惊肉跳,怕得不行,她怕高荣把和她的事说出来,那她可就身败名裂了。 还算那个老男人有点良心,她的事没有牵扯到自己。 但高荣出事后,有人举报这次临时工的招工考试有问题。 林场招的三名临时工,除了陈雪梅以外,都是初中毕业,其中一个更是说话都结巴。 高荣在时,没有人敢置喙什么,现在高荣下台了,立马有人把这事翻了出来。 高荣倒卖木材、贪污,已经引起了场里职工的民愤,林场为了平息民愤,解雇了这三个临时工。 陈雪梅只能自认倒霉,从林场离开后,陈雪梅第一时间去了之前和高荣私会的那个小院。 她之前有那里的钥匙,后来去林场上班后,高荣也没有要回去,估计是忘了。 那里有高荣的衣服,和他们盖过的被褥。把这些拿到黑市肯定能换一些钱。 没想到在那里居然遇到了高荣的儿女,陈雪梅把对高荣的愤恨全都撒在他儿女的身上。 那一大包衣服被褥买了好几十块钱。现在陈雪梅手里已经有将近五百块钱了,她已经没有了去找高荣偶遇前的慌乱。 这些钱暂时够她傍身用了。 可谁成想,回到知青院没几天,陈雪梅发现自己怀孕了。 起初这个月没来例假,她也没有多想,她和高荣在一起时,那个老男人为了助兴,弄了不少药给她吃。 这导致她的例假月月都不准。直到她闻到厨房做菜的味道感觉恶心,想吐,她才慌了神。 去卫生院检查确认真的是怀孕了,打孩子要户口本和大队开介绍信。 所有知青的户口都是挂在大队的集体户,她真怕找大队长去拿户口,被人知道她怀孕了,那她就真的在这个大队不下去了。 思来想去,陈雪梅决定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爹。 第74章 这个仇,她记下了 陈雪梅在大队里认识的社员没几个,单身的男社员就更不熟了。 而且结婚都会和公婆一起住,年轻人可能不懂,她真怕结婚之后,婆婆发现她这个孩子有问题。 村里倒是有个单身的男社员,并且家里就他一个人。 但他家成分不好,就那么两间新盖的土坯房。 陈雪梅有两次故意从那家门前经过,那个人看到她眼神狠戾,一看就不好惹,陈雪梅果断放弃这个人。 只能在知青这边找,陈雪梅把知青院里的男知青扒拉个遍,最终选定了冯青山。 冯青山是去年下乡的,为人低调。 选他的主要原因是,冯青山身高体壮,结婚以后,挣工分养着她和孩子不是问题。 再加上冯青山现在住在后院,自己一个屋。她不用犯愁房子的问题,实施她的计划也更容易。 陈雪梅在黑市买了半斤猪肉,拎着去了后院。 “冯知青,我能不能借你的锅和柴火用用,我想做猪肉炖粉条,给自己开个小灶。” “前院的锅在做饭,隔壁的苏知青不在,我和那个李知青还不熟,你看,我能用你的锅吗?” “你放心,我不白用,做好后我给你盛一碗猪肉炖粉条当报酬!” 冯青山也没多想,随口应下:“行,那你用吧!我去里边待着了” 没想到第一步就这么顺利,陈雪梅心里暗喜。 陈雪梅在锅台前忙活,隔着一块钉了塑料布的窗户,能看到冯青山坐在炕上。 菜做好后,陈雪梅单独盛出一碗。看冯青山没有往这边看,迅速把准备好的一小包药倒了进去。 用筷子搅拌两下,就看不见踪影了。 “冯知青,菜做好了,这碗是答应给你的。”陈雪梅端着碗往里走。 冯青山侧坐在炕上,身旁是一张炕桌,他正坐在桌旁看书。 冯青山接过陈雪梅手里的碗,淡淡说道:“陈知青,你把菜盛好端走就行,锅我自己刷。” “那行,你赶紧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陈雪梅说完,转身去盛自己的菜。 就在她想怎么多磨蹭一会儿时间,等冯青山把碗里的菜吃完时,她突然感觉后脑一阵钝痛。 再次恢复意识时,陈雪梅打了一个冷战。 她躺在一铺炕上,和一个男人躺在一铺炕上,并且他们俩都没有穿衣服。 陈雪梅没有慌乱,她自己感受了一下身体,以她的经验判断,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打算趁着那人没醒,赶紧穿衣服离开。 “大柱,妈和你说的去红旗大队相亲的事……”王桂花推门进屋,被眼前看到的一幕震住了。随后她尖声叫道:“哪来的狐狸精?” 这一嗓子,把李大柱也喊醒了。 刚想抬手叫他妈别喊,结果伸出去的手摸到一把滑腻,吓得他一激灵,瞬间清醒。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应该是在知青院吗? 陈雪梅看到这一幕,才确认自己是在哪里,这是在社员李大柱家里。 他那个妈之前来知青院撒泼过。 她好好的计划,出现了这样的纰漏,眼下想不出什么好的脱身方法,只能硬着头皮将计就计。 …… 陈雪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知青院。 她不敢去找冯青山,更不敢要回那锅菜,那碗加了料的菜还在他手上。 陈雪梅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一定是自己太不小心了,下药的时候被冯青山发现了。 这个仇,她记下了! 虽然孩子爹换了人选,但好在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最近发生的事在大队里沸沸扬扬的闹了一阵子,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各家都忙活起来,一大早,大队的磨米房里就排满了人。 又到了每年包粘豆包的日子。 苏明月准备了三种黏米:紫高粱米50斤、大黄米50斤、糯米20斤。 高粱米和大黄米,有20斤是领口粮的时候在大队还的,剩下的都是用粮票买的。 糯米在这里可不好买,她的20斤糯米还是上辈子囤的,这可是跨越了生死的糯米啊! 苏明月自己拎着20斤大黄米去排队磨成粉,剩下的都由谢恒之借了板车推去磨。 晚上谢恒之把磨好的米送过来。 苏明月找来几个大盆,开始揣面。 和这个面,水要少放,这样发好后,面才不会稀。这还是苏明月和老知青学的。 前院知青们也在忙碌的包着粘豆包。不过她们人多,速度可比苏明月快多了。 面团又干又硬,揉面是个体力活。就交给谢恒之来做。 别看他瘦的跟电线杆一样,力气倒是不小。这些日子有苏明月的投喂,倒是长了些肉,但人还是瘦瘦的。 苏明月则去称豆子。她的空间里有芸豆和红小豆,这些都能用来做豆包馅料。 谢恒之还拿来一包豆角籽,就是院子里种的豆角在秋天晒干后把种子扒出来。 这边的人煮大碴粥喜欢在里面放一把豆。吃起来确实好吃,苏明月现在做大碴粥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豆子称好,找两个盆先泡一晚上,明天再烀熟。 晚上,苏明月的小炕上摆了十来个大盆,里面都是揣好的面。 大概要发酵两到三天,等面团闻着有微微酸味,就可以开始包粘豆包了。 本就不大的小炕都被面盆占满了,苏明月这两晚都睡在了空间里。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期间,谢恒之过来帮她把豆馅弄好了。 苏明月在豆馅里撒上白糖,拌均匀,谢恒之不喜欢吃甜食,给他弄了一部分没有放糖的。 之前的准备工作还算轻松。包豆包的这个活是真累。 两个人盘腿坐在炕上,掰下一块面团,在手心里压成薄饼,把攥好的豆馅放进去,最后把薄饼包成一个椭圆形。最后用清洗好的苞米叶包裹好。 在炕上坐的时间久了,苏明月累的脖子酸了,腰疼,屁股也疼。 谢恒之看着她的难受样子想笑,怕苏明月生气,抿着嘴,努力压平嘴角。 “明月,你先休息会儿,我去蒸豆包。” 苏明月可不会跟他客气,她现在要累死了。 苏明月屋里的锅太小,她决定在空间里蒸粘豆包,空间里有五口大锅。 把谢恒之收进空间后,她躺在炕上直直腰,她现在的腰啊,屁股啊,都离家出走了,苏明月快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经过两个人三天的奋斗,包粘豆包这项大工程终于完工了。 米和豆子的比例没有弄好,最后剩了一小盆面。 被谢恒之在空间里烙了粘糕饼,这种饼薄薄的,两面都有点焦。 吃起来外酥里糯,可以沾着白糖或者就着咸菜吃,越嚼越香。 这几天两个人的主食都是粘豆包,菜是空间里之前做好的。 怪不得这里的人冬天都包粘豆包,锅上边蒸粘豆包,下边炖菜,方便又顶饱。 苏明月两人一共包了三百多个粘豆包,给谢恒之装了一百个不甜的,粘糕饼也给他装了十张。 苏明月决定在炕上躺尸两天缓缓,出门去厕所的时候,腰还有些直不起来,她感觉自己缺根拐杖。 也是去厕所时碰到前院知青,她才听说,大队里要杀年猪了。 第75章 娶八个猪媳妇 杀年猪,本来是大人、小孩儿都期盼的日子。 不像城镇职工,每个月都能拿着定量本去副食品商店买肉,虽然量不多,但好歹每个月都能见到肉。 农村就不一样了,一年到头就盼着大队杀年猪,买肉。平常也就家里来了客人,才舍得杀只鸡。有的人家更是一年都见不到半点油腥。 今年杀年猪,没有了往年的气氛。 众人期盼的同时,又带着些嫌弃。 都是冯家那三兄弟闹得。这肉不买还馋,过年总得包顿酸菜肉馅饺子吧! 可买回去吃,又觉得膈应。 只有不明所以的小孩子依旧十分开心,三五成群的在大队的院子里疯跑。 看着大人们忙碌,偶尔还被端着热水准备烫猪毛的大人呵斥几句,:“一边跑去,小心热水撒了烫着你们。” 小孩子们就停下看热闹,有的小孩儿鼻子下挂着两道鼻涕,吸溜几下,发现不管用,就用袖子一抹,转身接着去追小伙伴了。 冯家三兄弟没有脸过来买猪肉,他们的老娘倒是来了。 众人本就心里堵的慌,看见冯老太过来,立马就有人开腔。 “哎呦!还有脸过来啊,就你那三个儿子干的事,我都不好意思说。” “猪肉都被他们家给污染了,我提议把猪肠子卖给她家。” 立马有人起哄,跟着说道,:“对,还有猪屁股,这两样,我是看到就觉得恶心。” “我也同意,就这两样爱买不买。” 冯老太的脸都气绿了,压着嗓子叫嚷:“你们一个个的,都没天理了,我家大力、二力、三力都是被人害的,再说我家里都赔过钱了。 你们可不准败坏我儿子名声,过了年,我儿子都还要娶媳妇呢!” “娶八个猪媳妇吗?”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声。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冯老婆子这下真是待不下去了,一甩手,黑着脸离开了大队院子。 猪肉被分割成一块块,摆在案子上,每一块大概两斤左右。 往年大家一拥而上,抢着挑肥膘厚的好肉。今年众人反倒克制许多,眼神来回打量,都尽量避开那让人心里犯膈应的部位。 到最后,真就剩了一副猪肠子,和猪屁股周围那块肉没有卖出去。 大队长罕见的降低了价格,依旧没有人过问。没办法,只能先把肉冻上,再做打算。 苏明月没有过去凑热闹买肉,她也没让谢恒之去,她空间里现在有不少猪肉,够她和谢恒之吃上大半年不成问题。 前院女知青里,有两个老知青今年过年回家探亲,也没有买猪肉,剩下的人一起摊钱买了6斤猪肉,挑的都是肥肉多的。 肥肉可以靠油,用油滋啦包饺子一样好吃。 苏明月休息了两天,就满血复活了,年轻真是好啊!睡一觉就缓过来大半。 她把空间里所有的肥肉都洗好,切成麻将大小的块,准备靠油。 黑市收的那两缸酸菜也已经能吃了。再拿几个空间产的大萝卜。 苏明月打算包两种馅的包子和饺子:油滋啦酸菜馅,猪肉萝卜馅。 和谢恒之分工干活,他在空间里靠猪油、剁馅,苏明月在外边和面,拌馅。 包好的包子全部上锅蒸好,饺子拿出一些放到外边冻上,给谢恒之带回去。包子给他拿蒸好的,等他回去也要放外边冻上。吃的时候蒸一下就好了。 苏明月坐在炕沿边扒蒜,谢恒之在一旁捣蒜。 “明月,趁着大雪封山前,我还要去山里看看,这几天就不过来找你了。” “大冷天的,去干啥?现在山里的动物都躲起来了。” 谢恒之轻轻摇头:“最近下了几场雪,都不大,山里的动物还会出来觅食。” 这段时间包粘豆包、包饺子,都是明月出的食材,还给他拿了那么多。 谢恒之想着,他不能让明月白养着,在大雪封山前,能打到野物,拿去黑市换了钱,交给苏明月。 “现在天寒地冻的,你别在山里过夜,没有就算了,咱们现在不缺肉,猪肉吃没了,还有那么多鸡鸭鹅呢。” 苏明月知道,不让他去,他也会偷着去,也知道他着急换钱的想法。 一连好几天,谢恒之都没有再过来,苏明月担心他晚上在山里过夜,打算晚点去他家查岗。 将近九点钟,苏明月从知青院出发了,这个时间家家都闭灯睡觉了。 外边一片漆黑,偶尔有一两声狗叫,路上有薄薄的一层清雪,走在上面,脚下微微打滑。 苏明月用两层布把手电筒包上,只露出淡淡的一点光亮。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极了,苏明月走了一段路,感觉自己今晚冲动了。 谢恒之那么大的人了,他自己一个人长这么大,一直都好好的,他完全能照顾好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大晚上的过去。 但不去,苏明月又怕他晚上不回来。一想到他为了打到猎物换钱,晚上蹲在山里,抱着胳膊瑟缩的样子,她还是放心不下。 苏明月来到谢恒之家里,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是否有人在家。 苏明月站在窗户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窗户。 “谢恒之?” 就在苏明月打算叫第二声和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谢恒之穿着棉裤,身上披着棉袄站在门口,诧异的看向她,:“明月,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苏明月走上前,被谢恒之拉进了屋子。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谢恒之关切的问道。 “没有,我今天就是睡不着,看到外边下雪了,就想过来看看你。” 谢恒之眉头微蹙,显然他对这个理由表示怀疑。 “哦!我给你带水果了。”苏明月说着,从空间里拿出一包水果。 三十几个苹果和梨,还有两串葡萄。 谢恒之没有看那些水果,他蹲在地上,仰着头看苏明月,“明月,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怕,我会帮你。” 苏明月看着他郑重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谢恒之的头发有一小撮翘了起来,应该是睡觉压的,下巴上也有淡淡的胡茬,即便如此,依旧掩不住少年俊朗的眉眼。 这样一张脸仰着,关切的看着自己,苏明月实在忍不住了,上手捏住他两侧的脸颊。 轻轻揉了两下,手感还不错,谢恒之的脸在苏明月手里,肉眼可见的变红,最后连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耳朵都通红。 苏明月迅速从空间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个画面。 “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现在你送我回去吧!”苏明月把他拉起来,等他穿好棉袄,两人推门往外走。 苏明月确定他在家后,心情很好,一高兴就没有注意到脚下,差点滑倒。 谢恒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苏明月顺势挽着他的胳膊走。 能清晰感觉到谢恒之的胳膊一僵。苏明月不管他的反应,她不能摔倒才是最重要的。 眼看着就要到腊八了,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头一晚,苏明月在空间里找了十多种做腊八粥的杂粮干果,倒进大盆里提前浸泡。 刚把水倒进盆里,屋门就被轻轻敲响了,紧接着一道低沉压得很低,传了进来。 “明月,是我。” 苏明月打开门,谢恒闪身进来,反手关上身后的门,插好门闩。 “明月,有人死在山里了!”谢恒之低头贴近苏明月低声说道。 第76章 就是个祸害 苏明月被谢恒之说出的话震惊到了。 “先进来,慢慢说!” 苏明月带着谢恒之进入空间。接过他脱下来的带着补丁的大衣放到一边。 转身去餐桌上拿起暖水壶,给他倒了半茶缸热水,递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从头说一下。”苏明月看着谢恒之问道。 空间里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刺骨的寒风。也让谢恒之的心稍稍安定。 他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缸,指尖的凉意一点点褪去,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不下来。 “我今天下午在山里发现了一头冬眠的熊瞎子,它躲在一棵粗树的树洞里。 熊瞎子冬眠都是假睡,非常警醒,我打算去之前发现的那个山洞的水潭里打水,浇到树洞口,让水结成冰,把洞口封上。” 谢恒之端起茶缸,猛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可谁知,我进入那个山洞,走进水潭后,竟然在潭边看见三个人。 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 谢恒之胆子不小,但今天还是被眼前这一幕狠狠冲击到了。 苏明月眉头微蹙,“你认出那几个人了?” “嗯,当时我吓一跳,下意识用火把往前照,那三个人,是冯家的三兄弟,不知怎么被人杀死在这山洞里。” 苏明月低头沉思。 谢恒之接着说道:“我冷静下来后,在山洞里查看,除了这三个死人,还有一串带血的脚印走向和我进山洞相反方向的洞口。” “那不就是大队的方向吗?”苏明月惊呼出声。 那个山洞,在秋收后上山采蘑菇,谢恒之带她去过。 山洞一头离野人沟不远,另一头在大队这个方向。 山洞是大山里的裂缝自然形成的,里面还有个小水潭,两侧的出口都离地面有些距离。 “我怕有人回来,就沿原路退出山洞,把洞口我放的火把带走了,之后我在外边绕路,把另一侧出口的火把也拿走了。 我看那带血的脚印一直往大队的方向来,走到一处雪窝子就不见了。” “八成是村里人干的!你仔细想想,除了那几个火把,山洞里还有没有你留下的其它痕迹?”苏明月开口询问。 “没有,只有那几个火把。” “火把呢?” “刚才进屋,放你屋子门口了。” 刚才苏明月只顾着惊讶他带来的消息,并没有留意他进门时手上拿的东西。 苏明月瞬间消失在空间里,在谢恒之眨眼的功夫,又出现在空间,手里多个三根松木粗枝做的火把。 “这个几根火把放我这里。你自己去拿饭菜吃,今晚就睡在这里。” “可是,明月……” 苏明月抬手打断他,“你睡在这个空间里,我睡在外边屋里。我是怕杀人凶手躲在暗处看见你进了山洞,晚上去你家灭口。明早早点起来,我送你回去。 谢恒之还想说不用,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但明月这么惦记他,心底暖意翻涌,所有推辞的话也咽了回去。 谢恒之在空间里没有乱翻东西,他知道饭菜放置的位置,就给自己盛了一盘菜,拿了两个馒头,就坐在餐桌旁慢慢吃起来。 苏明月从空间出来这一会儿,平静了不少。 冯家那三兄弟,就是个祸害。之前还想害她,被谢恒之丢到猪圈里。 赵盼弟之前帮他们给自己下药,这几个人就是一伙儿的,说不定这件事情就和赵盼弟有关。 多想无益,过不了多久,冯家三兄弟失踪的消息就会传出来。 苏明月不再多想,早早就睡着了。 另一边,谢恒之在空间里却失眠了,明月的这张床很软,被褥也很软,有一股香香的味道,躺在上面很舒服。 可他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躺在上面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也睡了过去。 谢恒之做了个梦,梦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在山里疯跑,露在衣服外边的胳膊和腿都被树枝给划伤。 一个姐姐把他抱到一张软软的床上坐着,帮她擦药,这个姐姐的动作非常轻柔,小男孩想看看姐姐的模样,他努力的睁开眼,就是看不清。 等再使劲看时,谢恒之就醒了,空间里有个座钟,上面的指针只向四点十分。 谢恒之睁眼看着头顶的虚无,对昨晚的梦境忘得一干二净。 昨天看到死人的惊吓和恐惧已经烟消云散。 不知道明月什么时候能带他出去。 谢恒之起身洗漱。 苏明月是在四点半醒的,快速刷牙洗脸,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看到穿戴整齐的谢恒之,“你起的挺早。现在饿不饿?” “明月,我不饿,趁现在大队里的人还没起来,我先回去吧!” “行,我送你回去,以防万一,这件棉大衣你别穿了,就放我这里,这几天你也别进山。” 谢恒之点头,“嗯,我听你的。”他刚要说,不用你送,就看到苏明月拉着他的手腕向前走去。 谢恒之在空间里是看不到外面的,看不到他们现在正在往他家的方向走。他傻愣愣的被苏明月拉着走。 走出一段距离,突然他就和苏明月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在谢恒之惊讶的目光中,苏明月轻轻推了推他,“快找钥匙开门啊!” “明月,你太厉害了,你是神仙吗?”谢恒之眼睛亮亮的,惊喜的问道。 “我是仙女,现在仙女把你送到家,要回去补觉了,你记住了,这几天不可以进山。” “我知道了,明月。” 谢恒之目送仙女消失在他家的厨房。 谢恒之这会儿毫无困意,他到外面篷子里装了一筐树根进屋,坐在厨房里的小板凳上开始劈柴。 苏明月回去又睡了个回笼觉,七点多才醒。 今天是腊八,早上煮腊八粥。 苏明月煮了两锅不同的腊八粥,一锅放了大枣和红糖,是甜口的,另一锅放了杂粮和坚果。 把这锅不甜的腊八粥盛了一小盆,给谢恒之送过去。 苏明月出现在他家厨房时,谢恒之正坐在灶台旁烧火,锅里是早饭。 看到她出现,谢恒之连忙起身,“明月。” “今天是腊八,我煮了腊八粥给你送过来,你锅里做的什么?” “苞米饼子,炖白菜。” “给你拿的肉,你要吃。” “我在吃呢。” “那我回去了。” 谢恒之看见苏明月消失在他面前,不禁感叹,明月有这个空间真好,要是她遇到什么危险,就能第一时间藏进去。 苏明月在空间里往知青院的方向走,空间外路边有几个挎筐捡粪的老人。 各家屋顶的烟囱也都冒着炊烟。 远远的,大队长领着一伙人朝这边走来,他们嘴里说着什么,神色有些焦急。 苏明月跟上去听。 “这几个玩意儿说不定去哪个大队赌去了,要我说啊,钱输光了就知道回来了,找他们干啥?” 大队长语气无奈:“他们老娘说,他们几个六天没回来了,之前从来没走过这么长时间。” “说不定就是在哪惹祸,被人打死扔山里喂狼了。”这人说完朝地上吐了一口。 “都是一个大队的,真要出了事,咱们也不能眼睁睁干看着。” 苏明月还想跟上去听,但他们越走越远,超出了空间的范围,只能作罢。 第77章 你猜怎么着 苏明月回到知青院,找出布票和棉花票,揣上钱票,背上背篓便出了门。 在前院碰到同样要去公社的冯青山、李庆和沈青,几个人就结伴去坐大队的马车。 “我去给家里寄信,顺便再去供销社逛逛,苏知青你也是去买东西吗?”沈青看着苏明月背着个背篓,开始和她闲聊起来。 “嗯,我去看看能不能买到棉大衣。” “那可不一定好买。”沈青摇摇头,“我听王小翠说李娇娇想买一件,就没买到,每次供销社只来那么几件,都被提前得到消息的人早抢走了。” 现在棉大衣是紧俏货,别看一件大衣二十几块钱,不仅要布票,还要棉花票。 但买的人一大把。 大冷天的,穿一件棉大衣出去,暖和又体面。 大队里条件好些的社员家里,都是攒棉花票和布票自己做。 快到年底了,供销社做衣服得排队,苏明月着急给谢恒之买一件。 实在不行,就去黑市碰碰运气。 供销社里,衣帽柜台的大姐一边织毛衣,一边和旁边柜台的售货员聊天。 苏明月没有在货架上看到棉大衣,她不死心的还是问了句,“同志,有棉大衣吗?” “哪有那紧俏货,来了就卖没了。”售货员大姐抬起眼皮看向苏明月,那看向她的眼神好像在说,看着灵巧的小姑娘,怎么问这么蠢的问题。 苏明月不知道的是,不仅到的棉大衣卖没了,下一批的货都被人找内部人员给订走了。 不能白来一趟,苏明月指着柜台里的棉袜问道,“同志,这个男款棉袜怎么卖?” “两毛五分钱一双,两寸布票。”这次倒是没有抬眼再看她。 “帮我拿五双,这是一尺布票和一块两毛五分钱。”苏明月说着递上钱票。 售货员大姐随手拿了无双男式棉袜放到柜台上,把苏明月的钱票数了一遍,收起来继续织毛衣。 苏明月走出供销社,看来只能去黑市碰运气了。 现在这伙人把黑市开得不错,东西全,还有专门巡逻防止闹事的,安全了不少。 苏明月看见一个摊位有衣服,就走过去看。 大人小孩的衣服都有,二手旧衣服居多,没有她想买的棉大衣。 卖衣服的中年男人瞧她看了半天,也没有要买的意思,便开口询问:“同志,你要买多大年纪的衣服?我们这的货很全。” 苏明月试探着问:“那有棉大衣吗?” “肯定有啊!你要买跟我来。” 苏明月眼中一亮,跟着这个大叔去了一旁的厢房,中年人招呼旁边摊位的人帮他看摊子。 这间厢房苏明月之前卖衣服的时候来过,她把这间屋里理解成黑市接待Vip客户的房间。 大叔转身去隔壁房间搬出一个箱子,打开给苏明月展示。 “同志,你看这是民仿军绿的棉大衣,这一件老厚实了,还有女款的,藏蓝色和军绿色都有,都是新的。 这帮开黑市的,果然厉害,竟能弄到这么多棉大衣。 苏明月往箱子里看,男女款的棉大衣一共有四件,都是全新的,纸包装都没有拆。 苏明月压下抑制不住的欣喜,开口问道:“这大衣多少钱一件?” “不分款式,都是三十块钱一件。” 这个价格可谓是非常公道了,供销社一件棉大衣怎么也得二十五六块钱,还得要棉花票和布票。 “我要一件男款军绿色和一件女款藏蓝色的。” 苏明月掏出钱,数好递了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钱,也没再数一遍,又开口道:“你可以把包装拆开检查一遍,只要不出这个市场,有问题都算我的。” 正合苏明月的意,她把纸包装撕开,两件棉大衣走线工整,棉花厚实。没有瑕疵。 苏明月把藏蓝色那件穿在身上,军绿色那件放进背篓里,身上立马暖和起来。 在她拎起背篓要往外走时,中年男人又推销道:“我这还有线衣线裤你要不要?” 苏明月面露一丝疑惑。 看到苏明月疑惑,他赶紧解释:“就是城里人说的秋衣秋裤,我们这边都是这个叫法。” 苏明月了然,没想到这趟来黑市还有这样的惊喜。 男女款苏明月各挑了四套,男款一套深灰色一套浅灰色,女款一套粉色碎花,一套紫色碎花。 今天心情好,苏明月在黑市里又买了五斤冻梨,五斤冻柿子。 棉大衣太占地方,背篓里装不下了,就用布袋子装着拎在手上。 出了黑市,在没人的巷子里,只留两个冻梨放进挎包,其余的都收进空间。 在苏明月走后,这个中年男人笑嘻嘻的拿着钱,转身去后院领赏去了。 出了巷子,走上大路恰好碰见了沈青,沈青看见她满脸惊讶。 “苏知青,你居然买到棉大衣了!” “也是我运气好,在黑市买到的。” “那你真是幸运!” 两个姑娘一路说说笑笑,往大队马车那边走去。 冯青山和李庆都已经坐上马车了。 苏明月二人也赶紧上车,和她们一起坐车的还有一个大队里的婶子,这时还没有回来,马车还要等人齐了才能走。 苏明月摆放好背篓,看到马车上有个大包裹,是沈青山的,他家里人对他还挺好,下乡一年多了,还能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 李庆手里拎着个网兜,能看到里边装了两包桃酥。 苏明月不理解,买两包桃酥为啥跑公社来,大队的供销社里就有卖的。 没多久,那个婶子回来后,马车就晃悠悠的返回了大队。 本来大家都在大队院子前统一下车,马就拴进院子里的马棚。 可今天他们刚到大队院子附近时,就看到院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哎妈呀!这是咋了?李老头,你快点赶车过去看看。”大婶眼里都是八卦的光,催促着赶车大爷。 马车在大队院门前停下,几人下车都没有着急走。 苏明月和沈青也走过去看看情况,刚才车上的婶子走在她们前面,就见她拉过一旁的大娘开口询问情况。 “李嫂子,这大队里咋了?”被拉了一下的大娘,转头看是熟人,就开口说道:“桂琴,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我今天一早这不去公社了吗?刚回来。”桂琴婶子解释道。 李嫂子也没收着声音,跟她讲事情的来龙去脉,站在她们身后的苏明月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一大早,冯老婆子,去找大队长,说她的三个儿子,五天没着家了,让大队长叫人帮忙找找。 他那几个儿子,一到猫冬就挨个大队串,去赌博,大队长派了几个小伙子去附近大队找找。 然后大队长又领上一伙人进山去找,你猜怎么着?” 第78章 这封信应该没有问题吧? “哎呀!李嫂子,你就别卖关子了。”桂琴婶子急得直跺脚。 苏明月和沈青也在一旁,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李嫂子见成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也不继续吊胃口,接着说道:“大队长他们进山不久,就发现一串带血的脚印。” “大伙沿着脚印往前追,脚印停在一处崖壁下,他们竟在两米来高的崖壁上,扒拉开枯草发现一个山洞,山洞里也有带血的脚印。” “这可不得了啊!立马有人返回大队取手电筒。等他们从山洞进去,就看到冯家兄弟血呼啦的躺在地上。” “我还听说啊,他们身旁还有一个水潭,冒着绿光。” 李嫂子说完,左右张望看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听人说啊!这冯家兄弟,是被山里精怪给抓走,吸走他们的阳寿的。” 桂花婶子把揣进袖子的手拿出来,使劲儿拽着李嫂子,“李嫂子,小点声,这话可不能乱说。” “放心,我就和你一个人说了。” 围观的人很多,不知道里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苏明月只知道公安来了,冯家兄弟也被抬了回来,就在大队的院子里。 再没听见更多的消息,苏明月拉了拉沈青。 “沈知青,咱们先回去吧,怪冷的。” 沈青本来还没感觉,她的注意力都在围观众人的谈话上,被苏明月这么一说,确实感觉到冷了。 回到自己屋子,苏明月脱掉大衣,把挎包里的两个冻梨拿出来。 拿一个小搪瓷盆,把冻梨放进去,再倒进没过冻梨的水,放到锅台上慢慢缓着。 得先把炕上烧上,炕热乎了,屋子里就暖和了。 今天不怎么饿,苏明月就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麻花,冲了一杯奶粉,当做下午饭了。 大队部里。 大队长拿起暖水壶给几名公安又添了次茶水。 这一上午,他的嗓子都哑了。胜利大队今年指定是犯点啥。 这要不是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他高低得找个人来给看看。 “大队长,这是大队里和冯家有过过节的几户人家,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说话的是公社派出的所王队长。 这次又是他带队来胜利大队办案。这个胜利大队,也不知道怎么了?接连出现好几起命案,这次的死者更是有三人?。 大队长接过名单,上面是几户曾经和老冯家发生过矛盾的人家。 老冯家有那三个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光棍,没少和邻里闹矛盾。 在大队长的心里,这些矛盾,再怎么说都不至于把人家三个儿子全杀了,这得是多大的仇啊?才会下这样的死手! 名单很全,大队长也不需要再补充。 “我要要分几组,挨户去社员家里走访调查,大队长,麻烦你找几个人带着过去。” “哎!我这就去找。”大队长转身走出屋子,去外边叫人。 一下午的走访调查,重要线索没查到,鸡毛蒜皮的事倒是收获了一箩筐。 冯家兄弟大晚上听谁家墙根啦,偷谁家老母鸡啦,进谁家园子摘了两根黄瓜啦,冯老太骂谁家生不出儿子啦…… 王队长听得头疼,今天天色已晚。他们得赶回公社派出所。 法医已经对冯家三兄弟进行了检查,三人均被割断颈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在三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圈凹陷勒沟,青紫淤血,裂口细碎断续,以皮下淤血为主,喷射血迹少。 法医判断是由细铁丝勒切造成的,现在的刑侦技术只能查到这么多。 下午三个人的遗体已经被冯家带回去,准备下葬了。 老冯家,刚结婚不久的冯春杏也被人送信儿,匆匆赶了回来。 三个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天之内全没了,现在家里就剩老娘一个人了。 “春杏啊!我不活了,是哪个遭瘟的,害死了你这几个哥啊?”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指定去他家垛了他!” 冯老太看见闺女回来,鼻涕一把泪一把拉着冯春杏哭嚎。 冯老太白天已经哭晕过去两次,又一天没吃饭。 冯春杏安慰了一会儿,就去厨房打算给她妈熬点小米粥。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天黑后苏明月利用空间去的谢恒之家里。 谢恒之对于苏明月突然出现在他家里,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是我今天去黑市,给你买的棉大衣和袜子。” “明月,你不用给我东西,我那件旧的还能穿。” “我知道能穿,我是怕你昨天进山被别人看到,人不是你杀的,要是因为这被举报,到时候说不清楚。” “谢谢你,明月,你对我真好!” “我不是你对象吗?对你好,应该的。” “明月,我也会对你好的。” “行,看你表现。对了,今天公安来你家了吗?” “来了,问了我一些老冯家的事,我和大队里的人来往不多,知道的事情,也都实话实说的。” “今天我听到有人说,老冯家那几兄弟,上个月在隔壁村赌,输了五十多块钱。” “竟然输了这么多?”苏明月诧异。 “我也觉得奇怪,别看他们家有三个劳力,但基本都是他们老娘和妹下地挣工分,还一家子的口粮都不够,哪还有余钱。” “会不会和赵盼弟有关系?” 赵盼弟帮冯家三兄弟给苏明月下药,赵盼弟和李娇娇有可能是特务,还有那个王磊。 苏明月把自己的怀疑说给谢恒之听。 谢恒之拧眉:“明月,这段时间你别在出门了,就在知青院里待着,小心点你说的这几个人。” “我知道,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差不多要到睡觉的时间了,苏明月才回到知青院。 好在知青院和谢恒之家离得不远,苏明月在空间里就能走到,不需要闪现操作。要不然在大队里,她真怕哪下子没注意,吓到别人。 回到知青院,苏明月没有直接回自己屋子,她打算去隔壁李娇娇屋里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李娇娇还没有睡,正坐在桌边写信。 苏明月凑过去看,这是一封写给家里的信,李娇娇在信中说东北这边很冷,她没有买到棉大衣,让家里人买一件给寄过来。 她还在信里抱怨,这一来一回,等她收到大衣,可能都快过年了。 苏明月看李娇娇嫌弃表情却不像是抱怨、不开心。反而她很开心。 这封信应该没有问题吧? 第79章 逛公社 冯家三兄弟在第二天便匆匆下葬了,苏明月去前院打水,站在院子里,都能听见冯家那边断断续续传来冯老太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是件人间惨剧,可她那几个儿子,要是从小就好好教育,应该早已成家生子了,有可能就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苏明月提着水桶,转身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冯家三兄弟的案子还没有侦破,转眼间,再有不到一个礼拜就要过年了。 大队里又重新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忙着打扫屋子,缝补旧衣,不管条件好坏,都要多少置办些年货。 大年二十八,回家探亲的知青一早就出发了,有新知青眼睛红红的看着,羡慕她们可以回家探亲。 苏明月可一点都不想回那个家,她现在一个人,无拘无束,过得很自在,还不用担心被家里人算计。 天黑透之后,谢恒之过来,约苏明月二十九这天去公社。 “我前天去山上,把那头熊瞎子抓了,拿到黑市换了钱,明月,给你。” 谢恒之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期待,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模样。 苏明月看着他递过来的一小叠钱,拿在手上数了数,一共二百六十块。 她询问道:“一头熊瞎子卖了这么多钱?那你是怎么从山里运出来的?” “那不是成年的熊,应该不到两岁,就一百来斤,我背出来后,再用板车推到黑市的。” 听着他语气里的几分自豪,苏明月忍不住夸赞:“你太厉害了!大雪都封山了,还能打到熊,而且还能背着一来斤的重物走下山。 谢恒之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扬,脸颊两边浅浅露出一对酒窝。 “明月,这些钱都是给你的,明天咱们去公社吧,明天黑市杀猪,我定了半头猪!” “真的?太好了,那咱们明天去买猪肉。” “这钱别都给我,你留六十块钱平时花用。” 苏明月拿出六十块钱递给他,被谢恒之推了回来。 “不用,说了都是给你的,上次你给我的三十多块钱,我还一分都没有花呢!” 苏明月也不再来回推让,干脆收下,“那就放我这,你要是花钱,一定来找我拿。” “嗯”谢恒之轻轻点头。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过年依旧是件热闹的大事。 人们总是能把手头仅有的物资,变着花的弄出花样。 没有新布给孩子们做衣服,就用碎布头给孩子在衣服上缝只老虎,缝两朵花。 小孩子照样欢喜,比穿上新衣服还要开心。 腊月二十九这天,大队里有七八辆马车和牛车去往公社。 苏明月穿着棉大衣,戴着棉帽子坐在马车上。 她背着风坐,厚实的棉大衣,隔绝了凛冽的寒风。 车上的人都喜气洋洋的,谁也没有交谈,因为一张嘴,就有风灌进肚子里。 苏明月和谢恒之先去的黑市,把猪肉买到手,就可以安心的慢慢逛了。 还是之前去过的那间厢房,二黑带人把猪肉称完后,帮他们分割成几大块。 “我们新到了一些苹果,两位要点不?”二黑帮他们把肉装进背篓,在上边盖上稻草,随口问道。 苏明月之前见过这个时期的苹果,个头小,也不太红。 她空间里的苹果树,一年能两茬,根本吃不完,没有必要再花钱买。 苏明月摇头,“不要。” 二黑转头看谢恒之,他一切听苏明月的,“我也不要。” 二黑暗自磨牙,这是要卖不出去了? 苏明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问道:“有冻梨和冻柿子吗?” “有,有。”二黑赶紧点头。 苏明月的水果是不缺的,但现在趁着是冬天,可以多囤些冻梨和冻柿子,可以在夏天当雪糕吃啊! “我们想多买点,二三十斤的话,你们这有吗?” 二黑招呼旁边的两个小弟,“你俩去把冻梨和冻柿子搬进来。” 两个小弟抬了一个筐进来,苏明月一看,还真不少。 冻梨三十一斤,冻柿子二十斤三两,他们都买下了,二黑给他们抹了零,算五十一斤。 最后二黑一挥手,把筐也送给他们了。 苏明月痛快的付了钱,双方都对这次交易非常满意。 苏明月和谢恒之身上的背篓里背着猪肉,谢恒之手里提着一筐水果,二黑把两人送到黑市门口。 离开黑市找没人的箱子,把猪肉和冻水果收进空间,两个人背着空背篓,两手空空的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乌泱泱的挤满了,苏明月他们的背篓根本拿不进去,就给门口看自行车的大爷一分钱,让他帮忙看着。 苏明月和谢恒之随着人群挤进去,看到里边不管买什么都要排队,要挤。 售货员拔高嗓门喊:“都往后退!谁再往前挤,就别买东西了!” 这一嗓子还真有效果,因为大家都知道,她说不卖,真就会不卖给你,没有投诉一说。 苏明月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就是凑个热闹。 “明月,你看这个。”谢恒之指着柜台里一个头绳,让苏明月看。 这是一个红色带网纱的头绳,样式很新颖,不常见。 现在黑色和红色染料很贵,无论是什么物品,都是人们喜欢的颜色。 用这个时代的眼光看,这个头绳已经很时尚了。 “确实挺好看的!”苏明月随口答应道。 谢恒之使劲儿挤到柜台前“同志,我要两根这个红头绳。” “8分钱一根,不要票。” 这个价格确实贵了,怪不得不要票,八分钱能买两个鸡蛋了。 谢恒之痛快的付了钱,接过头绳递给苏明月。 里边太挤了,买东西也费劲,两人挤出了供销社。 本来打算去国营饭店吃饭的,里边也全是人,连座位都没有了,只能作罢。 借着背篓遮挡,苏明月从空间里拿出两根麻花,递给谢恒之,“先垫垫肚子,人太多了,咱们还是回去吃吧!” 谢恒之接过麻花,点头同意。 返回大队的马车,比来时要热闹许多,有相熟的人,展示自己抢到的布料,炫耀自己买到了酥糖。 “这个呢子可真厚实,颜色也正!” “我这可是跟七大姑八大姨凑的布票,过了年,我家老二要相看,正好够给他做身新衣裳。” “我也买了半斤酥糖。” “这可比咱们大队卖的水果糖贵多了,你可真舍得花钱!” “我闺女今年带孩子回娘家,我那外孙子还是头一次来,我可得买点好的。” 大家都为自己买到心仪的年货而满意。 马车晃悠悠的回到了大队。 苏明月一行人在大队院门前下的车。 正好看到大队长领着几个人抬着木板进去。 众人看到大队院子里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 这五个人衣着褴褛,棉衣外面都划了口子,有棉絮露出来。 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他的眼镜有一个镜片都碎了。 这几个人看到苏明月他们有说有笑的下车。 都低下头局促的站在那里。 第80章 过年 现在过年不流行贴对联,红纸不好买,还有很多限制。 苏明月空间里有红色卡纸,她找出几张,裁剪成正方形,用黑色记号笔写了几个“福”字,贴在空间里的柜子和水缸上。 就算条件有限,也总要有些过年的氛围。 三十的一大早,苏明月穿上一身新衣服,两根及肩的麻花辫上,扎上了谢恒之买的新头绳。开始准备起来。 年三十是要和谢恒之一起过的,虽然空间里有现成的饭菜,但她总感觉,只有在这一天准备的,才有过年的感觉。 早上,苏明月蒸了一锅馒头,馒头出锅后,用这里一种叫茴麻的植物果实,沾上颜料,在馒头上印花。 这个颜料是前几天在供销社买的,两分钱一包,苏明月也不知道是否能食用,大家都买。 苏明月也入乡随俗买了三种颜色。 这个印在馒头上的花,有一分钱硬币那么大,等吃的时候,把这部分的馒头皮撕下去就好了。 一锅的馒头都印好,苏明月看着这些馒头,红、粉、绿,三种颜色的印花,点缀在上面,别说,还挺好看。 吃过早饭,苏明月开始忙碌,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她和谢恒之商量好,每人做三道菜,一共六道菜,取六六大顺的寓意,希望明年都能顺顺利利的。 天色刚擦黑,谢恒之拎着他准备的食材过来时,苏明月锅里的西红柿炖牛腩刚炖好。 苏明月把谢恒之和西红柿炖牛腩一起收进空间,然后刷锅开始炖鱼。 最后再炒个白菜木耳,苏明月负责的三道菜就完成了。 她闪身进了空间,谢恒之正在拌家常凉菜,旁边的两口锅里同时冒着热气。 空间里有五口锅,可以同时开火,比在外边做饭方便多了。 把谢恒之做的小鸡炖蘑菇,红烧排骨和家常凉菜端上桌,年夜饭就可以开吃了。 两个人是在空间里吃的年夜饭,苏明月还拿出了上辈子囤的饮料,每人选了一种。 即使敞开了肚子吃,他俩也没有吃完六道菜。 苏明月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看着谢恒之收拾碗筷。 “谢恒之,以前你过年的时候,你都是怎么过的?” 谢恒之手上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和平常一样,吃完饭,等天黑了就睡觉。” “小时候,爸妈都在时的记忆有些模糊,记事起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他抬眼望着苏明月,眼底盛满真切的暖意。 “今年过年,有明月努陪着我,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苏明月轻声叹息,“我之前虽然都和家里人一起过年,但我总像个外人。” 无论前世的渣爹家,还是这辈子的老苏家。 等苏明月缓的差不多了,就和谢恒之和面,包饺子。 饺子是在半夜12点吃的,初一早上也要吃饺子。 包完饺子,苏明月拿出花生瓜子和水果,带着谢恒之一起用电脑看春晚。 苏明月的笔记本电脑里,有前世下载的综艺,电影。内存有限,下载的不多,她平时也没有多少时间看。 这个时候电视还没有普及,谢恒之没有见过电视,他只在供销社见过收音机。 这个可比收音机高级多了,不光能听声音,还有人在动,让他好奇不已。 空间里座钟的指针指向12点,苏明月拿出了送给谢恒之的礼物,她自己动手织的一条灰色围脖。 谢恒之伸手接过围脖,眼圈微微泛红,语气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明月,我很喜欢你送我的新年礼物。” “你也送我新头绳了吗!我今天就扎上了,你看好看吗?” 谢恒之耳尖泛起一层浅红,重重地点头:“好看。” 其实他在刚进门时就注意到了,明月扎上了他买的头绳,心里悄悄欢喜了许久。 “真的谢谢你,自从父母走后,我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小的时候在大队放猪,大些自己下地挣工分。 没有人问过我能不能吃饱,也没有人关心我穿没穿暖。 可自从遇见了你,我就知道除了爸妈以外,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了关心我的人了。” 苏明月心中一软,转身轻轻拥抱谢恒之,“我们不是对象关系吗?那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么!再说了,你把家底都给我了,让我随便花,你对我也很好啊!” 谢恒之僵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也回抱住苏明月。 苏明月的出现,就是跌入无边寒潭快要溺毙之时,浮现在他眼前那根救命浮木。第一眼,看见她时,他就喜欢这个姐姐。 苏明月上辈子读高三,偶尔考前复习,也会学习到半夜,那时候一心想考上大学,逃离那个家。 谁成想,竟是以穿越的这种方式离开。 想想渣爹一家回去后,看到家里被搬了个精光,自己还倒地不省人事,就觉得解气。 利用空间送谢恒之回家时,外边飘起了雪。 “谢恒之,外边现在下雪了!”苏明月下意识想伸手接一片雪花给他看,后知后觉才想起,他们现在是在空间里。 “很大么?” “嗯!挺大的,有好多小孩子,手里提着灯笼在雪里疯跑。” “我们这过年,小孩儿都会人手一个灯笼,大点的孩子自己做,小点的孩子就由家里大人给做。” “那你会做吗?” “会,明月,我明天给你做一个灯笼。” “好!” 和大队里过年的喜庆气氛比,大队院子那边一片死寂。 大队院里,平时晚上只有打更的老李头在这边住,主要是看牲口。 有时也有三五个半大孩子,结伴过来玩,晚上就在这边住下。 今天老李头早早烧了炕,准备回家吃年夜饭。 出门看到厢房那两间库房,他脚步一顿,转身抱了两捆柴火送了过去。 房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连忙低声道谢。 老李头摆摆手,转身走了,这些人是下放过来劳动改造的。 不管犯了啥罪,大年三十冷房冷灶的,他终究是不忍。 郑老师接过两捆柴,敲了敲隔壁房门,“小清,开下门,有人给咱们送了柴火。 林清抱着肩膀,哆嗦着打开门,“我刚听见了,你回去也赶快把火点上。 郑斌和林清是这次从省城来的下放人员,他俩之前都是中学老师,被班里学生举报家里偷藏英文书。 直接被抄家,游街,下放到牛棚。 和他们一起下放的,还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他们昨天刚到,也不是很熟悉这边住情况,这个大队的大队长人还不错,没有真让他们住牲口棚。 而是空出两间仓房,让他们男女各住一间。 几个人都是两手空空的过来,这天寒地冻的,大家就缩在屋里,盼着熬过这个年三十,明天好去山上捡柴火。 没有想到,竟然遇见了好心人。 林清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她赶紧擦掉,要不然脸该皴了。 许丽梅看见她抱柴进来,赶紧过来一起生火。 火苗缓缓升起来,两个人伸出手去烤火,冻久的双手一下子接触热源,是刺骨的痒意。 二人默默的烤着火,谁也没有开口。 第81章 因伤退伍 初一一大早,苏明月正准备开门倒洗脸水。 推了一次,竟然没有推开,她放下脸盆,双手抵在门板上使劲再推,门还是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啊?有人在外边把自己的门给堵上了。 苏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闪身进入空间去查看。 现在外边入目的都是白色,真的可以用银装素裹来形容,昨晚这场大雪下得不小,目测到她膝盖这么高,怪不得门打不开了。 虚惊一场,原来是大雪封门啊! 苏明月重新回到屋里,只能从里边把门一点点的往外推,现在大白天的,她不能在外边用空间作弊除雪。 好在这些雪刚下不久,还没有被压实,苏明月努力了二十来分钟,终于把门打开了。 吃过早饭,王桂芬就来后院通知他们去清雪。 知青院里没有什么工具。 大家就拿来板凳和木板,一点点的往外边推雪。 远远的,还能听见小孩子疯闹嬉笑的声音。 如果不是所有知青都在院子里收雪,苏明月都想躺倒在雪里打滚。 两辈子,她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众人忙活了一上午,前后院的雪,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苏明月回到自己屋时,她突然就看不见东西了。 眼前屋子里漆黑一片,她赶紧闭上眼睛,大概过了四五分钟,睁开眼睛才恢复正常。 …… 过完年,紧接着就是正月十五,然后是二月二,听老知青说,过了二月二,才算过完年。 过完年依旧是快乐的猫冬生活。 苏明月平时除了在空间里种地,就是做吃食,虽然现在这些活儿,谢恒之才是主力。 现在每天睡觉前,苏明月都会在门外放两盆水,早上起来时,就会得到两盆冰,把这些冰收进空间里,等夏天的时候拿出来,就是天然的空调。 这段时间在黑市也收获不小,现在经营黑市的人很会做生意。 在黑市买不到的东西,可以和他们订,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弄来。 苏明月囤了32瓶水果罐头,三盒铁盒的饼干。 猪肉又买了不少,竟然还买到了一整只羊,当晚她就和谢恒之在空间里吃了涮羊肉。 一直到四月份,春耕才开始,四月上旬播种小麦,中旬种玉米。 地里先翻地打垄、施底肥,然后开始播种。 苏明月都是干点籽的轻活儿,就像现在种苞米,前边的人拿镐刨出一个坑,她把三粒玉米种子扔进坑里,在用脚推土,把这个坑培上。 和秋收的劳动强度比,低了不是一星半点,加上她每天只领四五个工分的活儿。 一整个春种下来,她感觉自己都胖了。 其实也是营养跟上了,肉蛋奶都不缺。最明显的还是谢恒之,第一次见他时,他瘦的皮包骨。 现在虽然也瘦,但是和大多数普通人已经差不多了。 苞米苗长到一捺多高,就要间苗,当初播种时,每个坑里放了三粒种子,至少能长出两棵苞米苗,现在要把最粗壮的那棵留下,其余的都要拔掉。 苏明月拔掉一棵苞米苗后,起身直直腰。 就看到远处一个中年人,火急火燎的向这边跑来。 那人老远便喊道:“江嫂子,你们家来宝回来了!” “啥?来宝回来了。”江婶子停下手中动作,站直身体,满脸诧异,“这还没到探亲的时间,他咋回来了?” 报信的人这才气喘吁吁的跑到江婶子近前,话到嘴边,他却欲言又止,只说了句,“你还是自己回家看看吧!” 江婶子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怕不是来宝在部队出啥事了吧!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农具,跑去跟记分员请假。 等江婶子赶到家里时,第一眼,视线就狠狠定格在炕沿边。 她的儿子江来宝,正沉默地坐在炕沿上。 少年离家参军,往日挺拔硬朗、意气风发的模样犹在眼前。 可此刻的江来宝,脊背微微佝偻,脸色苍白憔悴,眉眼黯淡无光,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 更刺眼的是炕沿旁,靠着一副崭新的木拐杖。 屋子中央的地上,还笔直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只一眼看到那副拐杖,江婶子脑子里“嗡”的一声。 瞬间天塌地陷! 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险些直直栽倒在地。她慌忙扶住门框,指尖死死抠着木门纹路,指节泛白,眼眶刹那间通红滚烫。 江来宝当兵,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也是她在整个胜利大队最扬眉吐气的底气。 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一辈子困在田地里熬苦日子。 唯独她家儿子,争气、有出息。 去当了兵,在部队吃苦耐劳、兢兢业业,升到了副连长。 这几年,提起儿子,江婶子眼里全是对儿子的骄傲,走路都抬头挺胸。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婶子的丈夫江守田,也被人叫了回来。 “来宝……你、你这是咋了?”江守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一直沉默垂眸的江来宝,听见父母声音,终于缓缓抬眼。 他深呼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爸,妈,我在部队执行任务时,腿部受了重伤,只能提前因伤退伍。”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夫妻俩心上。 江来宝顿了顿,看向一旁站姿笔挺的青年,开口介绍:“这位是我的战友,崔军,是他送我回来的。” 崔军闻言,微微颔首:“叔叔阿姨好,我是崔军,奉命前来照顾江副连长。” 江守田连忙上前握住崔江的手,“辛苦你了孩子,谢谢你,一路照顾我家来宝。” “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婶子看着憔悴消沉的儿子,心口疼得密密麻麻。 她知道部队公道,因公负伤退伍,给了不少抚恤金和补助,足够家里贴补几年用度。 可钱再多,也换不回儿子完好无损的身体和他的大好前程。 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江婶子别过头,快速抬手抹掉。 江守田在背后轻轻推她一下,“俩孩子赶路也辛苦,你快去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 江婶子赶紧点头应道:“唉!我这就去,崔同志,你也别站着,到这边坐,你们先休息,我去做饭。” 江婶子杀了家里下蛋的老母鸡,一来是感谢儿子的战友,送儿子回来,二来,儿子受伤,得给儿子补补身体。 还在地里干活儿的苏明月,并不知道江家发生的这些事。 她在中午下工时,意外收到了临阳的来信。 不知不觉,苏明月下乡来到胜利大队,已经一年了,这还是第二次收到临阳的来信。 第82章 偏心苏母 这封信还是苏母写的,苏母在信里抱怨,苏明月明知家里日子艰难,也不知道往家里寄粮食,一个姑娘家,一个月怎么就能吃得了28斤的粮食。 让她千万可跟那老王家闺女学,在当地大队里找对象。 想来家属院那边,已经都知道了王春英的事。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最后才说道了这次写信的目的。 苏家老五苏卫军和老六苏明菊下个月也要来胜利大队下乡。 苏母叮嘱苏明月照顾好弟妹,尤其是老五,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这个姐姐要把口粮分一些出来给弟弟。 苏母还在信里大骂大儿媳妇于朵不做人。 本来老五不用下乡的,虽然现在工作非常不好买,但她可以退下来,把工作给老五就行了。 可于朵死活不同意,在家里大闹了一场,她自己就是毛巾厂的临时工。 她和老大一直都在盯着苏母的工作,怎么可能同意苏母把工作给小儿子。 于朵仗着自己怀孕,放了狠话,要是他们敢把工作给老五,她就把孩子打掉,和苏卫国离婚。 一边是还未出生的大孙子,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小儿子。 苏母左右为难,最后只能咬牙让儿子下乡。 她和苏父托了关系,才把把苏卫军和苏明菊改到苏明月所在的胜利大队。 就是想着让苏明月照顾弟妹。 老五在家衣服都没有自己洗过,苏明月下乡前是苏明月洗,她下乡后是苏母洗。 苏母倒是为自己的孩子想好了出路,但凭什么把这个担子甩给她,她也是她们的孩子。 苏明月心底冷笑,跟偏心到骨子里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反正自己也不打算花钱回信。 想让她照顾,那是不可能的! 最近,谢恒之又开始时不时的上山打野物了,现在山里的野菜野草全都长出来了。 那些个动物饿了一冬天,会成群的出来觅食。 从这个时节开始,一直到深秋都食物充沛,所以春天也是动物们大量繁衍的季节。 苏明月嘱咐他,看看能不能抓到活的狍子。 她觉得她空间里的那只太无聊了,苏明月想给它找个伴儿,让它们繁衍起来。 这样她才能有源源不断的肉。 转眼间,来到了1969年6月19号,这天是端午节。 东北这边乡下,端午节不包粽子,就是煮几个鸡蛋,给小孩子手腕、脚腕系上五彩绳,在端午节后的第一个雨天,把五彩绳剪掉,扔到雨水坑里。 据说这样可以让孩子一年都无病无灾。 苏明月空间里倒是有一些黏米,却没有粽子叶。 她想看看这边山里,有没有什么树叶可以代替的,又怕乱用,吃完再食物中毒,只好作罢。 苏明月在空间里翻出了前世,在渣爹家冰箱收的15个粽子。 六个肉粽子和九个甜粽子,苏明月每种拿了三个,给谢恒之送了过去。 要不怎么说,在一众下乡地点里,东北是最抢手的。 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但山里有山野菜啊! 庄稼地里,也有小根蒜、苦荬菜、苘麻菜、婆婆丁。 山里野菜的种类就更多了,像黄花菜、蕨菜,马齿笕,柳蒿芽,猴腿菜等等,在后世也非常受追捧,并且价格还不便宜。 到今年六月份,苏明月下乡也整整一年了,这个月是最后一个月领补助粮。 老知青还好,新知青难免有些忐忑,去年冬天分的粮食,要从现在一直吃到秋收后分粮。 所有大家都会在不上工的时候去挖野菜。 有些野菜可以晒干后存起来,慢慢吃。 苏明月也是在这时学会了蒸夜菜团子。 把野菜焯水后捞出,拌上适量盐,攥成拳头大小的团,在苞米面上滚两圈,上锅蒸熟。 叶菜团子是青黄不接时,很多人家的主食。 吃的时候倒是顶饱,就是饿得快。 好在山里野菜多的是,除了家里吃外,晒干后,还可以拿供销社去换钱。 苏明月背着背篓,拿着一把谢恒之给她做的一把小木铲子,就和大家一起上山挖野菜。 林子阴坡底下,几丛嫩蕨菜,卷着拳头似的嫩芽。坡上草甸子里,一丛丛黄花菜打着嫩黄花苞。田埂路边,车轱辘菜阔大的绿叶贴着地面铺成片。 没多大功夫,苏明月的背篓就装了一半。 上山的人都是来挖野菜的,但今天来了两个例外。 一个是江婶子家里来的儿子战友。 苏明月之前在上工时,听说了江婶子儿子的事。 她对军人本身是有滤镜的,他们保家卫国,值得尊敬。 即便像江婶子的儿子因伤退伍,那也是英雄。 这个人苏明月前几天瞧见过,家里条件应该非常好。 苏明月见过他拿着相机拍田间地头,还有大家劳作的画面。 相机在这个年代,可属于高端奢侈品了,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今天他也来山上拍风景。 再一个就是赵盼弟。 她拄着双拐,据说冬天的时候去井边打水,摔倒了,腿摔断了,现在都不能正常走路。 她拄着拐杖,领着刘大山扔下的三个孩子,来挖野菜。 是不是真的摔倒还不知道呢,苏明月在心底认定了她是特务,所以表示怀疑。 “同事,能等一下再挖吗?我想拍一下这片野菜。” 苏明月刚要对一片黄花菜下手,突然就被叫住。 她转身回头,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相机,逆光站在她身旁。 是江婶子儿子的战友。 “行,那你先拍照吧。”苏明月站起身,让出位置。 “同志,谢谢你,我帮你拍张照片作为感谢吧!” 苏明月连忙摆手推辞,“那可不用,这也不是啥大事,不用特意感谢。” 胶卷也不便宜,一点小事,她怎么好意思让人家浪费胶卷,再说两人根本不认识。 这个人也没再多说,转身往别的方向走去。 苏明月打算趁着这几天的天气好,把一部分野菜晒干,剩下的直接收进空间里。 她准备晒黄花菜,蕨菜和婆婆丁这三种。 这些都需要先焯水后再晒干。 正当她在锅台边忙活时,沈青跑过来敲门。 “苏知青,新来的两个知青说是你弟妹,让我帮忙叫你过去。” “多谢沈知青,我把锅里的野菜捞出来,这就过去。” “行,那我先回前院了。”沈青说完,转往前院走去。 苏明月迅速捞出锅里的野菜,然后赶紧转身进屋开始收东西。 第83章 凭你脸大么 苏明月把柜子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收进空间。 现在里边只有一件从老苏家带过来的旧棉袄。一套正好现在穿的换洗衣服,一个小土筐里装着两个鸡蛋。 别的知青都见过她的被褥,这个就不用收了。 外边只留了一个洗脸盆,厨房留了一盆,一盘,一碗,一筷。 苏明月这才锁了屋门去前院。 这次来胜利大队下乡的知青,一共八人,男女各四人。 大队长此时正带着他们站在院子里,安排住所。 “四姐!”苏卫军先看到的苏明月,惊喜的喊道。 一旁的苏明菊听到声音,猛地抬起了头。 她四姐穿着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比在家里又好看了,脸色白净红润,人也精神了很多。 苏明菊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郁。 下乡前的半个月,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她妈打算把工作给五哥,大哥大嫂都不同意。 最后还是大嫂以打掉孩子和离婚威胁,她妈才作罢。 下乡前,她妈也只给五哥准备了东西。 五哥的被褥都是拆了旧的,添上棉花重新做的,光新衣服就做了两套,别的东西更是不少。 她妈心疼小儿子下乡吃苦,背后指不定给了多少钱。 反观自己,衣服被褥,都是之前用的,就给她买了一个搪瓷盆,她妈只给了她二十块钱,说是火车上吃饭,剩下的傍身用。 她敢肯定,她五哥至少带了一百块钱下乡。 如今有她四姐在,这下好了,她可以穿她四姐没有补丁的衣服,听说她四姐住单独的屋子,她正好跟她四姐一起住,都不用自己做饭了。 苏明月不知道苏明菊此时的想法。 要是知道,肯定会被这姑娘脸皮的厚度震惊到。 现在男知青那边,丁志刚结婚搬走,冯青山搬去后院,有两个空位。 女知青这边好些,有三个空位,但还是住不下这些人。 大队长就把后院的情况和新来的知青说了一遍。 主要就是买铁锅和冬天烧柴火的问题,所以大多数人不愿意过去单住。 “大队长,我住后院。”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高挑,长相英气的姑娘。 苏明菊也赶紧吱声,“大队长,我去后院和我四姐住一个屋子。” 还没等苏明月开口,苏卫军抢先说道:“四姐,你搬回前院吧,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住也不安全,你和六妹一起住前院还能有个伴。 妈的信,你应该也收到了。妈让你照顾我,我可是你亲弟弟,把屋子让给我,是你这个姐姐应该做的。” 院子里的众人都被他这番话给震惊到了,都诧异的看着苏卫军,他反而还不自知。 苏明月被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笑了。 16岁苏卫军长高了不少,已经有了大小伙子的模样。 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说出的话却这样无耻。 “我那个屋子里的炕,睡不下两个人,而且,我住的好好的,为啥要让给你,你一个大小伙子,需要我这个比你大一岁的姐姐照顾?” “你,妈说的……”苏卫军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没想到老四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他的面子。 “行了,你们姐弟的事,你们自己私底下商量,我不能给你们断官司。”大队长出声打断了苏卫军。 “那屋子,是苏知青先住进去的,她不住或者换给别人,那是她的事。 你们这帮新知青,赶紧做决定,还有谁要住到后院。 郑知青去后院住,女知青这边正好就能住得下了。 现在就差男知青这边缺两个位置。如果没有人去后院住,我先帮你们找老乡家。”大队长看着这帮知青,有些头疼。 “大队长,我也去后院住。”说话的是一个身形微胖的男知青。 这几个新来的知青里,就属他穿的最好,带来的东西最多。 大队长眉头舒展,“行,你们先挤挤对付两天,今天下午我就找人在后院给你们盘炕,现在天气好,两三天就能干,你们趁着明天修整,自己去后山捡柴火。 现在把你们带来的东西归置好,把这个月的补助粮给你们发下去。” 新知青在老知青的带领下进屋,也有人伸手帮忙抬一下东西的。 苏明月没有帮忙的打算,老五、老六只要不来招惹自己就行。 苏明月转身回后院,继续晒自己的野菜。 焯过水的野菜不能直接放到地上晒,苏明月拿出几根根麻绳。 麻绳两侧分别定在院子围墙和屋檐下,把控过水的野菜挂在麻绳上晒干。 苏明月的这些野菜挂了两条十来米的麻绳。 在她正忙活时,苏家姐弟一起来了后院。 “四姐,你下乡之后,怎么变得这么自私,我是家里的儿子,你这单间屋子凭什么不给我住?”苏卫军满脸委屈。 “凭什么?凭你脸大么?你是儿子就了不起啊?”苏明月淡淡回怼。 “是儿子,家里的东西就得都可着你来,这回下乡,妈没少给你带钱吧?我猜猜,二百?还是五百?” 苏卫军急忙反驳:“你瞎说,妈才没有给我带钱!” “瞎说?你要不要问问老六,我是不是瞎说,你看看你这身新衣服,还有你那个大包裹,老六和你比可差远了。” 看着老五铁青的脸色,苏明月继续说道:“我收到妈的信了,妈说要把她的工作给你,你看看老六和你同岁,家里多偏心,也没说帮老六弄个工作。 我住的这间屋子,你想都不要想!” 苏卫军一甩胳膊,转身往前院走去。 她这个四姐,真像他妈说的一样,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下乡自己过好日子来了,粮食不往家里寄,也不知道从哪得来那么多好东西,就自己留着享受,也不想想家里人。 苏卫军越想越气,他打算明天去公社,写信把这件事和家里说一下。 住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不想和好几个人睡一铺大炕,也不想去老乡家里住。 这次下乡,他爸妈给他拿了二百三十块钱,老六是没有的,实在不行,他也住到后院。 到时候柴火不够烧,就去老四那拿,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弟弟受冻吧。 至于铁锅那也不用买,就在老四那开火,反正她有锅。 苏卫军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他得赶紧去找大队长说一声。 一旁的苏明菊,她对对刚才老四说爸妈偏向儿子的话感到认同。 这些日子,她的委屈终于有人理解。 老四同样是家里不受重视的女孩子,她在家时,过得还不如自己。 同样都是不受宠的姑娘,老四刚才说出那番话,是不是说明,她拒绝五哥,但不会不管自己。 想着,她便开口道:“四姐,我来帮你弄吧!” “完事了”苏明月说完转身回屋。 苏明菊快步跟了上去。 第84章 我家八代贫农 苏明月其实并没有共情苏明菊,或者为她抱不平的意思,看到他俩一起过来,她就想拆了他们的统一战线,挑明家里的分配不均,让他们的关系从内部瓦解。 苏明菊打量苏明月的屋子,进门就是一个灶台,灶台里边还有一个空间。 苏明菊跟着走进去,里边是条过道,也就够两个人转身。 只有一铺小炕,看着就跟家里的上下铺床宽度差不多,看样子真的睡不下两个人。 住不成,也没有关系。老四穿的衣服都没有补丁,她管她要两套衣服就是了。 心里这么盘算着,她也就开了口:“四姐,你也知道,咱爸妈重男轻女,你看看五哥,再看看我这身衣服。” 苏明菊语气委屈,可怜巴巴的说道:“你能不能把你的衣服借我一套,咱们是亲姐妹,我穿得好了,你也有面子。” 苏明月语气冷淡:“不借,我就两套衣服,借给你,我穿啥,再说了,衣服穿在你身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明菊没想到,她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四姐,你的衣服,是哪里来的钱买的?” “采山货,拿到供销社换钱。看到外边晒的野菜了没有?晒干后也是要拿去换钱的!” “那能换多少钱?王春英她妈说,王春英往家里寄的信里说,你有老鼻子好东西了。” “她说你们就信?她没说她闺女还杀人吗?” 苏明菊努努嘴,王春英她妈收到信,在家属院里到处宣扬,他们家自然也知道了,但她爸妈是不相信的。 老四下乡的时候,就拿走了家里盖的旧被褥和衣服。至于王春英说的那些,应该是她想跟家里要钱,编出来说给她妈听的。 这么看,来东北下乡是来对了,等有时间了,她也要去挖野菜,采山货换钱。 苏明菊赖在这儿不走,苏明月也没有赶人。 做饭的时候,苏明月拿出一个小面袋子,从里边盛出半碗苞米面倒进搪瓷盆里。 把留出的一捧野菜焯水,捞出来拌上盐,然后攥成一团,在苞米面里滚几圈,放锅上蒸。 苏明菊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开口“四姐,你就吃这个?” 在临阳,家里父母都是工人,家里虽然穷,但也没有到要吃野菜的程度,平时做饭至少都会做两个菜。 苏明月白了她一眼,“要不然你以为钱是怎么攒下来的?” 苏明菊本想蹭顿饭的,看到刚才老四放进锅里的五个野菜团子,她就没有食欲了。 还是回前院和大家一起吃吧! “四姐,那我也回前院了,大家可能也开始做饭了。”苏明菊说着急忙往外走,生怕苏明月留她吃野菜团子一样。 苏明菊和苏卫军在通往前院的路上遇到了。 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苏明菊没有和他五哥说话。 苏卫军自己也不会先开口搭理她。看她往前院走,难道是她和老四已经吃完饭了? 苏卫军赶紧加快脚步往苏明月的屋子走去。 野菜团子开锅五分钟就熟,等苏卫军来到门口时,苏明月正在把野菜团子盛到盘子里。 看着那五个丑不拉几的野菜团子,苏卫军嗤笑一声:“四姐,这就是你做的饭?” “对,就五个,只够我自己吃。” 看到老四一副护食的模样,苏卫军忍不住撇撇嘴,“好像谁稀罕吃一样!” 后院搭的炕阴干了两天,就要烧柴火慢慢烘。 这期间苏卫军来借过柴火,被苏明月拒绝后。 他竟然不要脸的提出,让苏明月和苏明菊一起上山帮他捡柴火。 她们俩当然不会惯着他。 要是以前在家里,苏明菊哪敢这么跟他五哥说话,现在看到老四过的日子,她也想明白了。 她也要只顾自己活着,东北远在临阳的千里之外,山高皇帝远的,她五哥就算写信和家里告状,信一来一回得半个多月。 就算她妈写信骂她又怎样,她就把信撕了烧火,反正她们也过不来。 苏卫军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在所有孩子里,只在二哥和三哥面前低过头,他俩都有工资,那是没办法,什么时候让老四和老六这两个丫头片子,也敢这么对他了? 他气得双眼通红,“老四、老六,你们两个丫头片子,竟然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给家里写信? 你们以后还想不想回家了?” 苏明月慢悠悠的开口:“不回就不回呗!你当谁稀罕那个家一样,怎么?不能继续给你们当牛做马了,你就急了?” 苏明菊看老四这么硬气,也梗着脖子,“就是,五哥,咱俩同岁,咱们现在一样下地干活,一样累,再说了,你比我力气还大,凭什么让我去帮你捡柴?” 苏卫军颤抖着手指,指向她俩,“你们……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写信。” “赶紧去告状,都没断奶怎么还来下乡!”苏明月这话说完,苏卫军身形明显一顿。 苏明菊听了这句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老四下乡前,在家里少言寡语,没有想到下乡这一年来,嘴皮子这么厉害了。 在家里有父母在,上边还有哥姐,大事小情都没有苏明菊说话的份。 现在她第一次感受到自由,无拘无束的快乐。 她现在手里只有十多块钱,她也要像老四一样拼命攒钱,然后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什么五哥六哥的,跟自己都没有关系。 苏卫军憋着一肚子火气回了前院。 后院的炕得尽快烘干,好搬进去,现在跟老知青挤在一铺炕上,翻身都费劲。 周耀祖在黑市买了铁锅,这一口锅好几块钱,他可舍不得花这个钱,在老四那开火也被拒绝了。 他看到郑知青在锅台上安了一个粗陶锅,这个主意不错。 粗陶锅在大队的供销社就能买到,价格便宜,还不要票。 苏明月每天忙着上工,晒野菜,和苏家姐弟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这天干了一上午活儿,下工大家往大队走。 远远的就看到大队院里,停了一辆军绿色的卡车。 起初大家以为是江来宝的部队来人看望他。 谁成想等大家走近才看清,这车是来抓人的。 赵盼弟和她男人刘大川,刘家老婆子和刘大山留下的四个孩子,都被带上了车。 这还没完,和刘大川一起进山巡逻的巡逻队所有人,也都被点名带走。 连大队长一家也被带走了。 满满当当装了一车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谁也顾不上回家吃饭,纷纷围在远处张望。 “这是咋了?当兵咋抓走这么多人?” “他们老刘家这是犯啥事了?” “你眼瞎啊!巡逻队可只有刘大川自己姓刘。” “你们可小点声吧,看把你们也抓走!” “我又没干犯法的事,我怕啥?我家可是八代贫农。” 有人压低声音,“我倒是突然想起个事,你们看把巡逻队都抓走了,能不能是因为那个传说。” 第85章 你个虎孩子 众人赶紧拉住说话的这个人,“啥传说啊?” 这人没有立刻开口,往边上走了两步,“咱们边往回走边说。” 他周围的人都被吊起了好奇心,立刻都跟了过去。 “这事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我也是听我爷以前说的。” “据说当年日本人,在咱们东北搜刮了老些个宝贝了,后来投降了,运不走的都埋山里了。” “我猜,是不是大队长和巡逻队在山里发现啥?” “这事我也听说过,没想到有可能是真的!”有人在旁边附和。 “备不住他们就是在山里找到了宝贝,然后没有上报,想据为己有,才被带走的。” “你们说,咱们要不要上山碰碰运气,这要是能发现点啥,那可是立大功了,说不定我家小子还能去当兵。” “可把你美出鼻涕泡儿了,你还能有那命?” “我差点啥?你们就等着听信吧。” 众人散去。有几个人已经暗暗决定,等不上工时,一定要去山里转转。 等苏明月再次上山捡柴时,就发现山里多了很多人,挖野菜的,捡柴火的,割猪草的,到处是人影。 这些人好好的道不走,偏往那犄角旮旯里钻。 苏明月继续捡自己的柴火,趁着没人注意,还会借着背篓遮挡,收进空间里一些。 过了五天,除了赵盼弟和刘大川,其余被带走的人才回来。 回来后,大队长一家都没有去上工,巡逻队的成员一出现在地里,就被大家团团围住。 这几个人关于被带走之后的事,一句话都不说。 把众人急得抓耳挠腮。好奇心也愈发的重了。 但是没有办法,人家不说,谁也不能扒开嘴让人说话。 众人只能在私下胡乱猜测。 第二天,大队的大喇叭就播了一段通知。 主要内容是,刘队长辞去了大队长的职务,在新的大队长被选出来前,由徐会计暂代大队长的职务。 前大队长刘进财听着广播里的声音,在家里唉声叹气,老徐这是给他脸面,说他辞去职务,他其实是被撸下来的。 去年胜利大队就不消停,又是着火,又是死人的,他那时就想到早晚有一天,他得被撸下来,没有想到这么快。 而且还是比杀人放火还严重的事儿。 任谁能想到,大川那媳妇,竟然是特务。 也不知道是谁发现后举报的,就连冯家兄弟都是她杀的。 部队的人在她家搜出了一卷极细的钢丝,据说就是用那个杀的。 “要我看呐,就是你们老刘家祖坟埋的不行。你看你这兄弟家,大山横死,大川这次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王巧花端着面盆进屋。 刘进财听到他媳妇的话,赶紧出声制止,“你个败家老娘们,啥话都往外秃噜,你还嫌家里事不够多啊?” “我这不是在家里和你说吗?” “和我说也不行,做梦也不能说!”刘进财注意到她手里的面盆,出声问道:“你和这么多白面干啥?” “老娘吃点白面馒头压压惊,不行啊?活真么大岁数,头一回被当兵的带走,这几天把我担惊受怕的。”王巧花被带走调查的这几天,天天都是心惊肉跳的。 刘进财也知道,家里人跟着受了无妄之灾,小儿子更是在学校被叫走的,幸好是先被叫去老师办公室,说家里有事才走的,要不然被班里同学知道,都没法再回去上课了。 刘进财一咬牙,“行,今天就吃白面馒头,再炒盘鸡蛋。 冯家三兄弟被杀的案子,算是破了,有两名公安来给冯家送信。 冯老婆子一听,三个儿子都是被赵盼弟那个贱人杀的,当时就坐不住了。 刘家院子里,冯婆子躺在地上哭嚎,“你们家真是丧良心啊!杀了我三个儿子,把我也弄死算了!” “杀人不光得偿命,还得赔钱。” 冯婆子把自从儿子被杀的悲痛和愤怒,此时都发泄了出来。 刘老婆子也委屈,自己两个儿子,老大被媳妇弄死了,老二被媳妇牵连,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现在家里就剩下她领着三个孙子。 想着想着,悲从中来,她也躺在地上哭嚎。 刘家的三个小孙子,最大的今年九岁了,他带着两个弟弟放猪回来,就看到了院子里躺在地上哭嚎的两个老太太。 他们谁也没有上前扶起自己奶奶,而是径直往屋里走去。 下工路过刘家院子的人里,有他们本家的,进院把两个人扶起来。 两人对着哭嚎,也掰扯不出个道理,这会儿也嚎累了,在众人的劝说下,冯老太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家去。 刘大川是在半个月后回来的,人瘦了,也憔悴不少,二十多岁的年纪,头上长出好几根白发。 刘大川回到家,和老娘抱头痛哭。 “妈,赵盼弟干的事我都不知情,我跟已经跟她离婚了,咱们家以后都不会受牵连了。” 刘老太咬牙切齿道:“离的好,离的好,这个小贱人,可把咱们家给害惨了。 等过段时间,我就给你张罗相亲,这回咱们可不能再娶知青了。 这些城里来的,一个个都不省心。” 刘大川嗓子嘶哑,“妈,这事先不着急,现在大队里的人背后都不知道咋议论咱们家,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我管他们说啥,这事你别管了,你养两天就去上工,家里这些张嘴要吃饭,光指着你自己得累死,给你娶了媳妇,家里还多了一个劳力。”刘老太算盘珠子打的噼啪响。 刘大川心里琢磨,确实是这么个理,自己不光要养老娘,还要养大哥留下的三个孩子。 真要娶了媳妇,家里的活儿有人管,还能多出一份工分。 冯老太一听说刘大川回来了,赶紧跑去刘家要赔偿。 刘大川堵在院门口,“谁杀你儿子,你找谁去!我们已经离婚了。” 冯老太梗着脖子叫嚷,“你个遭瘟的刘大川,她杀人的时候,是不是还是你媳妇?离婚咋了?离婚你也得给我赔偿。” 刘大川不惯着她,“大虎,你去外屋地拿菜刀,二叔跟你说,以后这个老婆子再敢来咱家闹,你就拿菜刀砍她,公安的人说了,小孩儿杀人不用偿命。” 冯婆子看着刘大虎气势汹汹的拎着菜刀出来,她硬着头皮上前叫嚣:“你砍啊!我今天就看你们敢不敢砍死我!” 经常干农活,九岁的孩子力气已经不小了。 刘大虎上前一把抓住冯老太的胳膊,作势就要砍下去。 冯老太死命的挣扎,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赶紧起身,顾不上拍掉衣服上的尘土,一边往家跑,一边喊道:“你个虎孩子,你二叔是在害你。” 第86章 卖力的推销 天气越来越热,雨水也增多了起来。 一旦下起大雨,连着好几天都没法出门下地。 终于遇到了一个大晴天,而且不上工的日子,苏明月打算和谢恒之一起去公社逛逛。 这些日子,她不是窝在那间屋子里,就是去上工。 最近这段时间,谢恒之打到了二十多只野兔,兔肉留下吃,兔皮拿黑市卖掉,拿卖兔皮的钱,带谢恒之去供销社,给他做两件的确良短袖穿。 苏明月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辫子上绑着谢恒之买的头绳,脚上穿着带梁的布鞋。 这身打扮,衬得她整个人瞬间鲜活明媚起来。 晨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浅色碎花衬得她肌肤白皙通透,两条乌黑的长辫垂在肩头,鲜亮的红头绳随风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灵动鲜活。 谢恒之走在她身侧,目光不自觉频频落在她身上,心底漾着温柔的涟漪。 到了公社,两人先去黑市卖皮子。 有好几条路能去黑市,他们今天走的这个巷子里没有人。 在路过一家院墙后的土堆时,谢恒之看着那个土堆皱眉。 苏明月疑惑开口,“怎么了?” “这土堆里好像有东西,” 苏明月凑近仔细观察这个土堆,这是一堆黑土和碎石的混合物,堆在这里应该很久了,但有一个地方,应该不久前刚被人翻动过,那里土的颜色更深一些。 谢恒之低头捡起一块稍大点的石头,把土往旁边扒拉。 没几下,就露出一个木制物件的一角。 苏明月见状,赶紧上前和他一起扒拉。 一个木匣子露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被人匆忙间埋进去的。 木匣子没有上锁,谢恒之伸手打开。 里边竟然是一匣子的票,花花绿绿的,看着种类很多。 苏明月赶紧关上木匣子,把木匣子放进谢恒之的背篓,实际是收进空间。 苏明月拉着谢恒之拐进另一处巷子,直接带着他闪身进入空间。 就在他们走出这条巷子后,巷子口那边跑进来一个人。 这人一直跑到土堆这边,查看到东西被拿走了。 他兴冲冲的跑回了黑市。 二黑看见人回来,开口询问道:“都办妥了? “放心吧黑哥,妥妥的!”年轻人搓着手。“黑哥,我都盯这些日子了,能不能给我点奖励呀?” 二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这次你有功了,今天杀猪,我做主,多留块猪肉,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哎,谢谢黑哥。” 年轻人喜滋滋的跑开了。 苏明月这边,他们在空间里把木匣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原来里边不全是票,主要是这些票散乱着放的,乍一看他们以为全是票。 这些票五花八门的,除了本地票,里边竟然还有35斤全国粮票。 票的下边有一张写给崔红军的介绍信,上边没有公章。 再有就是几捆大团结,苏明月数了一下,一共两千块钱。 苏明月看向谢恒之,眼里带着赞叹,“谢恒之,你这眼神,也太厉害了,要不是你,不管我从那巷子走几趟,都发现不了那里有东西。 “这没什么,我上山打野物,那些动物大多时候藏在草丛里,要是分辨不出来,啥也打不到。”谢恒之抿着嘴,嘴边酒窝明显。 这些东西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的,咱们先收着,以后打听一下这个崔红军。” 今天黑市里的人不算少,他们不着急逛,先找二黑把皮子卖掉。 来了好几趟了,苏明月他们和二黑也算相熟了,知道他是黑市的负责人。 “兄弟,你这皮子可真不少,但兔皮小,像这种完整没有瑕疵的,供销社收的价格两毛二分钱一张,我多给一分钱,你看这些你打算全出手吗?” 谢恒之点头,“行,就按你说的价。” 交易谈成,21张兔皮卖了四块八毛三分钱。 苏明月开口询问,“你们这现在有的确良布料卖吗?” “那肯定有啊!现在天热了,的确良穿着凉快,现在可是紧俏货。不仅是布料,我们还有成衣,我让人都拿过来,你们挑挑。” 不一会儿,二黑都手下就抱进来一堆东西。 苏明月在里边看见了,男款的无袖背心,这边管这种款式的背心叫跨栏背心。 二黑看见她拿起一件跨栏背心瞧,出声道:“这个两块五一件,你要是去供销社买怎么也得两块一,还得要针织票。” 这个价格确实不贵了,现在针织票可是很难得,苏明月一口气挑了四件。 这里竟然还有的确良短袖衬衫,男女款都有。 苏明月给谢恒之挑了四件背心,两件的确良短袖衬衫,一件白色,一件浅灰色。她自己的则是一件军绿色的短袖衬衫,这个颜色的的确良平时可不容易碰到。 最后苏明月还给自己买了两件无袖背心和15块肥皂这个针织背心可以睡觉穿。 这些黑市的人确实有本事。 “再看看,有没有啥需要的?还有这的确良布料,你们不要了?” “我们买了成衣就不要布料了。” “行吧!”二黑略有些遗憾,紧接着又开口说道:“你们来得巧,今天杀猪了,你们买肉吗?” 苏明月和谢恒之异口同声道:“买” 二黑抬头轻轻看了一眼,转身出去叫人抬肉进来。 “你们二位是老主顾了,这猪肉你们先挑,剩下的我们拿出去零卖,反正我卖给谁都是卖。” 苏明月和谢恒之对视一眼,略带遗憾的开口,“现在天气热,放不住,咱们少买点吧。” 谢恒之秒懂,“可以拿回去做熏肉干啊,反正咱们也不常来这边,做好肉干慢慢吃。” 二黑同意的点头,“大兄弟说的太对了,我们这一个多月以来,就杀这么一头猪,机会难得。 对了,你们知道用什么熏肉吗?用柏树枝,你们买多少?买的多了,我送你们一斤咸盐。” 二黑继续卖力的推销。 最后猪肉和排骨,苏明月她们一共买了一百二十斤,二黑大方的把猪心和猪肝了送给了他们,还额外送了一斤大粒盐。 现在天气热,杀了一头猪,如果肉当天卖不出去,第二天肉就会坏掉,现在一下子卖出去这么多,二黑十分高兴。 “来一个人帮忙把肉分割一下,帮他们装背篓里。”还不忘叮嘱,“这位女同志的少装点。” “好嘞黑哥,晚上可得给我们炖血肠吃啊!” 苏明月听见这话眼睛一亮:“血肠卖吗?” “卖啊!一共灌了十多根血肠呢!” 苏明月买了六根血肠,为了拿走这些血肠,她又花了7块钱,在黑市买了一个带盖的手提搪瓷桶。 两个人走出黑市,就在没人的巷子里,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干净的背篓给谢恒之。 苏明月只背着一个挎包,她的背篓是进黑市前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两个人去了国营饭店,今天国营饭店里竟然有卖冰棍的。 白糖冰棍三分钱一根,不要票,谢恒之过去买了两根冰棍,天太热了,正好等菜的时候就把冰棍吃了。 邻桌坐着三个人,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传入苏明月和谢恒之的耳中。 “你们听说老崔家出事了吗?” 第87章 嫉妒得发狂 “哪个老崔家?” 还能是哪个,就是崔旺海家,他大儿子崔红军,不是在矿上当领导吗,贪污被抓了。” “那都是谣传,贪污是真,但人没有被抓。大前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从他们家挖出十多个大箱子。来抄家的人跟左邻右舍说,看到崔红军就去举报,有奖励。” “真的?” “真不真,你还想抓崔红军去领赏啊?公安都抓不着!” 苏明月听到这里就放心了,她今天和谢恒之得到的这笔意外之财,就可以安心的收着了。 苏明月两手空空的回了知青院。 苏卫军他们几个知青已经搬到了后院住,此时他正坐在门口的木墩子上洗衣服。 看到苏明月回来,他连忙开口道:“四姐,你去公社了?” “你有事?” “四姐,你去公社都买什么了?” “和你有关系吗?” “四姐,你那有没有吃的?我那个陶锅不好用,中午做饭都弄糊了,我现在肚子还饿着呢!” “你手里不是有钱吗?你去买个铁锅啊!你也可以去供销社买干粮吃。” “四姐,咱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妈要是能给我拿好几百块钱下乡,那都能用这个钱给我买工作了,我手里就二十多块钱。” “那你就饿着。”苏明月不想听他在这卖惨,转身打开门进屋。 这个屋子只有锅台旁有一扇窗户,即使开着屋里也闷热,苏明月琢磨怎么把厨房和炕之间钉的那块塑料布改成可以活动的。 如果不做饭的时候打开,那就能有风从窗户进来。 下午没什么事情做,苏明月打算睡个午觉。 把门插好,苏明月从空间拿出一盆冰放到枕头旁,立马有丝丝的凉意冒出。 苏明月迷迷糊糊间,感觉回到了上辈子。 她坐在前世那个房间里的学习桌旁看书。 这是一本爽文大女主的小说,书名叫《真善美团宠假千金,一胎三宝》。 书里有一个叫苏明月的炮灰,被和同一天出生在妇产医院的另一个孩子调换。 炮灰苏明月养父母家里有六个孩子,她上边有一姐两哥,下边还有龙凤胎弟妹。 苏明月夹在中间,是家里最不受待见、处处受气的那一个。 在她高中毕业后,也顺应形势下了乡,在乡下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人晒黑了不少,年龄看上去比实际老了好几岁。 直到有一天,大队里来了一家人,说是她真正的家人。 来的人有一对中年夫妻,和他们的三个儿子、小女儿。 这个小女儿,就是小说的女主沈晓燕。 就是她和苏明月被错,从此互换了家庭,互换了人生。 这一家子从沪市来,穿着体面,尤其是苏明月看到沈晓燕漂亮的连衣裙,和三个哥哥像她,像是看土包子一样的眼神。 深深刺痛了苏明月,她本来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却被人换掉了,命运多么不公。 嫉妒和怨恨在她心里疯狂滋生。 这家人家姓沈,在当年苏明月出生不久,沈父因为工作调动,就全家搬去了沪市。 还是前几年,沈晓燕阑尾炎穿孔,腹腔出血,需要输血,这才发现她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他们打听好几年,也没有线索。 前段时间,也是机缘巧合知道的苏明月的消息,再加上她就在临阳市出生。 这才找了过来。 对于是怎么得到的线索,文中一笔带过。 这部分着重描写了沈家父母的挣扎、权衡的矛盾心理。 输血那年,即便知道女儿不是亲生,他们也没有立马寻找亲生女儿。 娇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怎么能没有感情,更不能在她生病时,提出要找自己亲生孩子的事。 老天应该是被他们的难处打动,这不,最近就得到了亲生女儿的线索。 沈家父母看着一身村姑打扮的苏明月,是略微有些嫌弃的,但亲人间的血缘,还是让他们在见到亲生女儿的这一刻,感动的落泪。 沈家父母和苏明月相认完,又把三个哥哥和沈晓燕介绍给她认识。 沈家父母表示,往后她和沈晓燕都是他们的孩子。 沈母絮絮叨叨的和她说了很多沈晓燕小时候的趣事。 苏明月听得心如刀绞,嫉妒的发狂,这些明明就是她应该过的生活。 相认完,沈家人一行人便离开了胜利大队,回了沪市。 临走前,给苏明月留了两百块钱,当做见面礼。 苏明月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叠大团结,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在后来,就是沈家写信邀请她过年时去沪市探亲。 满一年的知青有七天探亲假,苏明月坐了两天的火车到达了沪市。 来车站接她的是沈家大哥。 这个大哥没有见到亲妹妹的喜悦,反而是一脸嫌弃的警告她。 不要以为来了家里过年,就以为能顶替晓燕在他们一家人心里的地位。 他们是和晓燕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是什么亲生血缘能比得了的。 苏明月就闷头听着,也不说什么,让这个大哥对她更加厌恶。 当天晚上,全家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到了要睡觉时,问题出现了,沈家三层的小洋楼,所有房间都有人住,没有客房。 沈晓燕嘟着嘴开口,“爸,妈,我去睡客厅吧,让姐姐睡我的房间。” 还没等沈家父母说什么,三哥先听不下去了,“晓燕,不要瞎说,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睡客厅呢!” 众人商议了许久,也没商议个所以然,苏明月有意讨好这家人,主动提出她睡客厅,这下子,终于没人反对了。 到达沪市的第二天,沈晓燕提议带苏明月出去逛街。 结果在她们经过一条巷子时,遇到一伙儿小混混,争执间,苏明月被划伤了脸。 也就是因为这次受伤,苏明月留在了沪市。 沈家把洋楼里的储物间腾出来,改成了她的房间。 脸被划伤,毁了容,让苏明月看着更加阴郁。 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去。 她受不了沈晓燕和原本是她的家人之间,母慈子孝的画面。 还有几个哥哥变着花样的宠爱沈晓燕这个妹妹。 百货大楼来了新衣服,不用沈晓燕提,就有人买来送到她手上。 沪市有名的糕点,只要沈晓燕想吃,就有人会排着队去买。 在几个哥哥眼里,就连大嫂和二嫂都要靠后。 在沈家洋楼养伤的两个月后,苏明月偶然知道了,沈晓燕竟然还有一间装满嫁妆的房间,那一刻,她心中的嫉妒,彻底到达了顶点。 第88章 谁还没有一颗八卦的心 苏明月自从知道了那个房间,她也不躲在房间里了。 沈晓燕有什么她就要什么,沈晓燕有工作,她就闹着让沈家帮忙找工作。 看到沈晓燕的相亲对象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苏明月没事就去百货大楼闲逛,接近沈晓燕的相亲对象。 她眼睁睁看着沈晓燕拥有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心底的失衡日复一日地发酵。她心里固执认定,是沈晓燕霸占了她的人生,抢走了她的父母、她的家。 沈晓燕刚开始只是茶言茶语的说几句,后来实在忍受不了她的行为。 设计陷害苏明月偷家里的东西,她百口莫辩。 苏明月彻底遭到了家里人的厌恶和嫌弃。 在沈父沈母眼中,亲生的这个女儿性格别扭、心胸狭隘,一点小事便耿耿于怀,远不如养女沈晓燕贴心可人。 为了尽早摆脱这个“麻烦”,沈家匆匆把她嫁了人,结婚的当天,苏明月就被丈夫打到骨折。 她跑回沈家求助,沈父沈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拒绝让她进门。 之后更是三天两头的挨打,后来她才知道这人是沈晓燕那群舔狗中的一个,娶她也是为了帮沈晓燕报仇。 他们结婚后也没有同房,直到沈晓燕结婚,这人对沈晓燕都还是一如既往的舔,只要沈晓燕一句话,恨不得第一个冲上去。 苏明月整日面对丈夫的家暴,婆婆讥讽她是不会下蛋的鸡,娘家对她不闻不问。 她整个人的状态变得抑郁,癫狂。 反观沈晓燕那边,家中父母哥哥们宠爱,工作顺利,嫁的丈夫家境好,工作体面。 她虽然和养父母一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日积月累的亲情做不了假,沈晓燕自己也争气,无论上学还是工作,都没有让家里人操心。 一直以来,她在给周围人的印象都是一个真善美的好姑娘,她就应该拥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美好。 沈晓燕结婚后,受到丈夫和公婆的宠爱,结婚第二年,更是生下了三胞胎,一家人恨不得把她宠上了天。 苏明月那边,不堪忍受现实生活的折磨,在一个被打后的夜晚,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整篇小说里,苏明月都是沈晓燕的对照组,用苏明月的阴暗偏执衬托女主的阳光豁达。 苏明月醒来时,一盆冰早已融化成水。 这难道又是预知梦? 如果是的话,那是自己第二次做这种梦,第一次,是刚考上工作的时候。 这两次的梦境更像是两本小说,可自己明明是穿越的啊,也不是穿书啊? 还有,谢恒之竟然梦见过他的前世和刚穿过来时。 这一切都想不明白,也解释不通。 不过不管怎么说,如果是预知梦,提前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是有利的。 上一次,她就是提前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所以改变了她后来的结局。 但在这次的梦境的,她还是下乡了,并不是上一个梦境的延续。 也许就是因为有她这个变数。 刚睡完午觉,浑身有些无力,苏明月靠在枕头上缓缓。 外面的暑气下去了不少,屋里也没有了之前的闷热。 苏明月打开门通风,就看到和她隔了三个屋子的郑晓君在门外烫鸡毛。 这个味道着实不怎么好闻。 郑晓君把烫过毛的鸡从热水里捞出来,几把就把就把全身的毛拔了个精光。 细小的绒毛,之后还要再一点点拔掉。 她端着热水和鸡毛的盆,就要往外走打算倒掉。 苏明月开口提醒,“郑知青,那个毛捞出来晾干,能拿供销社去换钱。” “真的吗?那我得赶紧捞出来!”郑晓君喜出望外。 空间里的鸡鸭鹅毛,已经攒了快一麻袋了,之前是觉得这东西太轻,攒一些再拿去换钱。 后来就把这茬给忘了,结果就是越攒越多,她现在可不敢直接拿着这一麻袋去换钱,啥家庭啊能攒这么多。 “苏知青,谢谢你,我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苏明月摆手,“这有啥,我去年刚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的。” “苏知青,我看见你晒野菜了,那个也能换钱吗?” “能啊!下边大队的供销社不仅卖货,还收收土特产。像干野菜,干蘑菇、木耳,坚果这些都收,而且这些都是咱们不费啥力就能得到的。” 苏明月顿了顿,接着说道:“有手巧的社员,拿柳条编土筐,麦秆编草帽,芦苇、高粱杆编炕席,也都能拿去换钱。” 郑晓君笑笑,“我是没那手艺,但挖野菜,采蘑菇这些都行的。” “下过雨,山上就会有蘑菇,不同月份蘑菇的品种不同。” “那下次下完雨,咱们一起去山上采蘑菇吧?” “好呀!” 郑晓君又和苏明月打听了一些关于上工的事情。 这时,周耀祖扛着一个大包裹回来了。 鼓鼓囊囊的一大包,看着还挺重。 苏明月二人跟他点头,算是打招呼。 “哎呦!郑知青,你这鸡挺肥的,在哪买的?要票吗?”周耀祖看着这只鸡,有点眼馋。 “和老乡换的,不要票。” 这个时候大家私底下交易,都不会说“花钱买”。 要不然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被举报一个投机倒把,那就得全家跟着倒霉。 所以,只能是换,用物品换,用钱换。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郑知青。” 周耀祖前脚进屋,后脚后院就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姑娘。 这姑娘的两条麻花辫,一直垂到腰,身上穿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一条藏青裤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补丁。 肤色是健康的浅麦色,不算白皙,可眉眼周正,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模样清秀耐看。 这姑娘看见苏明月和郑晓君坐在各自的门口,出声询问,“请问,哪间是周同志的屋子?” 苏明月和郑晓君同时伸手指向周耀祖的屋子。 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的篮子。 苏明月低头数地上的蚂蚁,眼角余光看到那姑娘去敲周耀祖的门。 郑晓君本来都要进屋去炖鸡了,现在又开始在光溜溜的鸡身上,试图找出一根漏网之鱼的鸡毛。 第89章 光宗耀祖 周耀祖把门打开巴掌宽的宽度,他站在屋里没有出来。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周同志,这是我家里蒸的白面馒头和鸡蛋炒辣椒,我给你送一些,你尝尝。”赵春华把篮子里一个扣着大碗的盘子递了过去。 周耀祖皱眉,没有伸手接,“我又不认识你,不能拿你东西,你拿回去吧。” 赵春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连忙小声解释,“周同志,你忘了吗?昨天上工你还跟我说话了。” 周耀祖诧异,“啊?”他使劲回想,什么时候和这人说过话,他对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现在知青院里的人都还没有认全呢,怎么会认识大队的社员。 赵春华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又连忙鼓起勇气提醒,“就是昨天上工的时候,你过来跟我说,你的锄头坏了。” 听到这里,周耀祖终于有了些印象,他赶紧解释,“同志,你误会了,那时你站在记分员身旁,你手里还拿着好几件农具,我当时以为你是发农具的,就想让你帮我换一下,而且不管是谁在那,我都会这么说。” “可,可……”赵春华绞尽脑汁,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周耀祖打断说话。 “同志,我还有事要忙,就不耽误你回家了。”周耀祖说完,砰得一声关上了屋门。 门板差点贴在赵春华的脸上,她憋着满腔羞愤与难堪,耳根通红,不敢再多留一秒。 狠狠瞪了一眼两个低头不知道在干啥的女知青,狼狈又僵硬地转身,提着篮子快步逃走,脚步慌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苏明月才停止了数蚂蚁,抬起头正好和郑晓君对视。 两人都抿嘴憋着笑,郑晓君用手指了指自己屋子的门,二人同时起身回了各自的屋子。 此时屋内的周耀祖,正坐在炕沿边尴尬的脚趾扣地。 被邻居看见了这样的场面,往后那两个女知青看见他,应该就会想到今天的事。 自己就是和那个女同志说了句话,她怎么就能找上门来,这乡下的姑娘也太吓人了。 本来还想着待会儿去老乡家换只鸡呢,现在他可不敢出知青院了。 周耀祖打开炕上的包裹,这是他的姐姐们寄来的。 周耀祖上边有四个姐姐,他是家里唯一,也是最小的儿子。 虽然他叫耀祖,但却不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个。 他的主要任务是光耀门楣,但不包括继承家产。 他最小的四姐都比他大五岁,所以在他小的时候,一旦他犯错,家里的其他人,不管谁都能上来教训他一顿。 家里的四个姐姐都有工作,也都结婚了,这次下乡前,他爸说,家里的钱大部分都给姐姐们安排工作了,剩下的要留着和他妈养老。 让他自己出去闯闯,一定不要辜负“耀祖”这个名字。 好像叫了这个名字就能上天一样,他还不稀罕呢!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好在他爸妈把能在知青专柜买到的东西,都买了给他带上。 看着他妈整理那些东西,他莫名其妙的感觉眼熟,他的姐姐们出嫁前,她妈就是这么给她们准备嫁妆的。 这次姐姐们给他寄的包裹里,主要是过冬的棉衣,还有一件新的军大衣,这东西难得,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弄到的。 除了这些,还有几包饼干,两盒肉罐头,一包大米,用手拎了拎,怕不是得有十斤。 大米是细粮,每个月的定量都很少,这些应该是花溢价买的。 周耀祖眼眶酸涩,他抬头望着屋顶,使劲儿把这股情绪压下去。 他拿出一包饼干和一盒罐头,然后把其它东西重新包起来,他定的柜子,还得几天才能做好。暂时只能把这些东西堆放在炕梢。 晚上他也不做饭了,烧点热水,就着热水把饼干和罐头吃了。 苏明月也不想做晚饭了,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些之前做好的吃食,随便吃了一些。 夏天白天长,天黑得比较晚,再加上她白天睡了午觉,这会儿一点也不困,就去空间里收菜。 苏明月现在有个习惯,就是自从怀疑李娇娇是特务后,她就会利用空间去她的屋子查看,一心想找到能举报她的证据。 她非常的好奇,赵盼弟都被抓了,她为什么没有供出李娇娇,针对特务的审问,是不是太温和了点。 没有被她发现李娇娇的异常,倒是让她看见郑晓君大晚上的,拎着个篮子,鬼鬼祟祟的出了知青院。 苏明月想了想,跟了上去。 郑晓君提着篮子心惊胆战的出了知青院,这会儿大队里的人家基本都睡了。 再加上今天不是满月,外边黑漆漆的。 她走几步就要四处张望,生怕遇到个活物或者死物。 苏明月在空间里看见她那样子就想笑,胆子这么小,应该做不了坏人。 苏明月的空间区域到了尽头,她都是趁着郑晓君没有回头时,迅速出了空间,再进去,她真怕吓到这个姑娘。 一路来到了大队部。 郑晓君轻轻敲了敲一间房门,门半天才被打开一条缝。 冷冷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郑同志,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你回去吧!” “爸!”郑晓君哽咽着轻轻出声。 门被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郑晓君抹了把眼泪。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两个饭盒,放到了门口的地上。 她贴着门轻声说,“我把吃的放门口地上了,不拿走明早会被人发现。”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往回走。 父亲在家里出事前和她断了亲,托了关系才把她留在城里。 可她孤身一人,在城里也不是那么好待的。 她找了父亲托的人,把留在城里换成了来父母下放的地方下乡。 一家人在一起,虽然不能相认,但多少也会有个照应。 不管父母的态度如何,她都明白,他们这是在保护自己。 看到这一幕,苏明月心里也是一阵怅然。 如果这个时空的发展轨迹和她上辈子相同的话。 那他们可能正经要等上几年才能 回家 。 回到知青院,后院一排的屋子,除了李娇娇的,都漆黑一片。 苏明月在心里嘀咕,她刚刚已经睡下了,怎么这会儿又起来了? 得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第90章 这真是个狠人 李娇娇的屋子里,昏黄的油灯旁,她撩起上衣下摆。 一道一捺多长,血淋淋的伤口出现在苏明月眼前,看得她一哆嗦。 这么大的伤口,那得老疼了吧! 此时的李娇娇,嘴里咬着毛巾,拿着半瓶液体,对着伤口就倒了下去。 她眉毛都没皱一下,苏明月猜测这液体是白酒,这真是个狠人! 更狠的还在后面,李娇娇竟然自己缝合伤口。 苏明月看得心惊胆战,她感觉自己身上都有点疼。 她去跟踪郑晓君,前后也不到半个小时,这家伙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也不知道她们当特务能有多大好处,还是上瘾,这可真是拿命在干。 都这样了,李娇娇愣是一声没出,她此时的脸色非常苍白,冷汗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淌,嘴唇也在不停的哆嗦。 看这情况,今晚她也不能再出去干啥了,苏明月赶紧回了自己屋子。 李娇娇的这股狠劲儿,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她要是能用在正道上,肯定干啥都能成。可她就误入歧途了。 苏明月反思自己,她不是能干大事的人,她倒是不怕死,她怕疼啊!要是被坏人严刑逼供,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挺下来。 所以她很敬佩那些先烈,在面对死亡和严刑拷打,依旧凛然不屈,坚守信仰,绝不出卖组织。 唉!她到这个世界,就是想苟着,下乡也是想靠着空间里的物资躺平的。 但这一年来,躺平的日子也不能说一天没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大小事不断。 好吧!躺平,只是她的想法和愿望,现实见不得她舒坦。 第二天,不出意外的李娇娇没有去上工,中午下了工,王小翠过来帮她做饭。 苏明月下工回来,就看见苏卫军趴在李娇娇厨房的窗户旁,和里边正在做饭的王小翠,在说着什么。 她也没有在意,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先躺炕上伸伸腰,然后去烧锅热水收进空间,中午她不打算做饭了,但也得让烟囱冒冒烟。 今天中午这顿还是吃空间里的食物,本来自己单住后,还能时不时的做点好吃的,现在那兄妹俩就跟长了狗鼻子一样。 但凡闻到点味儿,就过来一顿死缠烂打。 下午上工时,本来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活儿是没法继续干了,大家都顶着雨往回跑。 雨势来得凶猛,没过几分钟,路上泥泞一片。 苏明月进了屋后,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外边的瓢泼大雨,此时也转成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远在林木县,一队十人的队伍,在县客运站,坐上了去往向阳公社的客车。 车没走出多远,外边下起了大雨。 担心有雨从窗户淋进来,客车的窗户都被关上了,车厢里非常闷热。 李菲坐在颠簸的客车里,不停的用手来回扇风,想减轻一点燥热。 她前排一个年轻男人,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和他隔着一条过道的老者。 “老师,给,喝点水吧。” 这名老者六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出现了少许斑白,但精神头十足。 和几个快被颠吐的年轻人比,他才像那个年轻的。 老者接过水杯,摇头笑笑,“你们这些孩子,就是野外实践太少了。” 客车抵达了向阳公社,一行人下了车就打听公社办公的地点。 公社主任办公室里,徐主任接过这行人的介绍信。 这十个人,是上边下派的农业病虫害普查工作小组,要去下边的胜利大队做昆虫、植物标本采集、判断病虫害等级。 徐主任几天前已经收到了公函,他这边只负责接收就可以。 “你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今天雨下得大,下边公社都是土道,不好走,马车也上不了路。” 徐主任怕他们着急,继续说道:“咱们地方,只公社大院有对公的免费招待所,你们先住下,等过两天道干些,你们再过去。” 张教授紧紧握住徐主任的手,语气满是感激:“太感谢公社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徐主任摆摆手:“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都是为了国家建设,你们这些科研人员,能不怕辛苦,下到田间地头工作,才值得钦佩。” “哪里,哪里!” 两人一阵友好的寒暄结束。 张教授一行人跟着一名办事员,去了院内的一处平房。 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湿润的空气有淡淡泥土的气息,漫在空气里,深吸一口,浑身都透着一股清凉。 说是公家的招待所,但就是比乡下的民房好些,是砖结构的。 一共有三间,每间都有一铺大炕,张教授一行人,住了两间,男女各一间。 等大家安顿好后,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老师,您先休息会儿,一路舟车劳顿的,让他们几个也休息一下,等快到饭点,我让小刘几个去国营饭店,买饭菜回来。” “行,拿回来吃,咱们是来工作的,别太高调,等到了下边,咱们就自己做饭。”张教授说着,从随身的挎里拿出一个日记本,用衣服下摆擦了擦眼镜片,打算趁这会儿有时间,把没有完成的手绘样本完成。 另一个房间里,住着三个年轻的姑娘,他们这次的普查小组,七男三女,由组长张教授带队,副组长是张教授早年的学生。 剩下的这些年轻人,都没有上过大学,是通过招工考试,考进研究所的。 李菲是昆虫标本采集员,她正坐在炕上整理制作标本的工具,另外两人,蒋英梅和李佳慧分别是物资保管员和记录员。 这两个人都躺在炕上休息。 李菲看了一眼没有把鞋脱掉的李家慧,鞋底粘了些泥,已经被蹭掉了,但还是能看出痕迹。 她讥讽的开口,“这么怕死啊!” 李家慧起身就要伸手,蒋英梅赶紧出声制止,“不想死,就都消停点,别还没到地方,就被留在了这里。” 李家慧狠狠瞪了李菲一眼。躺下继续休息。 李菲看见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91章 苏明菊的心思 早上刚起来,外边还能凉快一会儿,吃过早饭,气温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闷热中还带着昨天下过雨的水汽。 郑晓君站在苏明月的窗户边,看着她正在刷碗。 “就一个碗,马上就好。” 她们俩约好今天要一起上山去采蘑菇。 苏明月刷好碗,提上背篓,快速的关窗户、锁门。 刚要走,周耀祖房间的门打开了,“苏知青,郑知青,你们是上山吗?能不能带我一个?” 周耀祖说着,从兜里掏出四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两人,“这是给你们的感谢费,我,我不认识哪些是毒蘑菇。” “行,咱们就一起去。”苏明月接过两颗糖糖,爽快的答应了。 郑晓君没有伸手接糖,轻轻摆手,“就不用给我了,我也不认识蘑菇,也是找苏知青帮忙教我。” 周耀祖伸出去的手,只好收了回来。 天知道,刚才周耀祖站在自己屋门内,听见她们说要上山采蘑菇,他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张口的。 昨天的事,这两个女同志都看到了,他是真尴尬。 可他也想去采蘑菇,打算等蘑菇晒干后,给爸妈和姐姐们寄过去,但他不认识蘑菇,只能找人帮忙。 只要他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在苏明月马上要出发时,他才鼓起勇气打开门。 经过前院,能看到有几个知青拿着土筐和背篓,也正准备上山。 苏明菊看见苏明月背着背篓从后院过来,她立马出声,“四姐,我也想上山采蘑菇。” “腿长你自己身上,想去就去,不用和我说。”苏明月淡淡回了一句。 “可,可是,我没有筐也没有背篓,四姐,我能和你用一个吗?” 苏明月直接拒绝,“不能。” 开什么玩笑,这个苏明菊是什么心思以为别人不知道。 两个人采的蘑菇放一个背篓里,到时候谁的多,谁的少。 她可不想把自己的蘑菇分给别人,然后还要帮着把蘑菇从山上给背回来。 苏明月没再管苏明菊说什么,三个人直接出了知青院。 昨天刚下过雨,路上还有些泥泞,鞋底粘了泥,越走越厚。 郑晓君和周耀祖也学着苏明月的样子,用一根小树枝刮掉粘在鞋底的泥。 到了山上就好很多,山上有树木遮挡,地上没有那么泥泞,好走很多。 苏明月先找了三四种可以吃的蘑菇,每种采了两朵,分别递给郑晓君和周耀祖。 先简单给他们讲解一下,然后让他们拿着蘑菇去比对,拿不准的再拿过来给她看看。 去年刚来的时候,苏明月也不认识哪些是毒蘑菇,哪些是能吃的蘑菇,都是谢恒之教她的,现在这山里的蘑菇,她基本都能认全了。 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谢恒之了,还是前两天天黑后,谢恒之过来给他送了十多颗鸟蛋。 这些鸟蛋最大的都没有鹌鹑蛋大,小的比一粒花生米还小。 她看着稀奇,就打算放在空间里,看看能不能孵化。 她没有孵化箱,就用带补丁的衣服,絮上棉花做了一个小垫子,把鸟蛋包在里面。 心里想着谢恒之,冷不丁一抬头,就看到他远远的站在一棵树旁。 可能是看到她旁边的郑晓君和周耀祖,他才没有直接过来。 苏明月正要抬脚上前,就听到了苏明菊的声音。 苏明菊使劲儿抬脚,气喘吁吁的走过来,“四姐,可算找到你们了,我不用你的背篓,我用自己的布袋子,你能教我认蘑菇吗?” 苏明月停下脚步,没有再上前,她不怕知青院里的人知道她和谢恒之的关系,但她不想让苏明菊知道。 倒不是怕,就是一旦苏明菊知道后,苏卫军肯定也会知道,她怕这两个人到时候会舔着大脸管谢恒之要东西,也怕他们拿谢恒之的身份说事。 谢恒之本来看苏明月要过来,他还挺开心,就因为后来的这个女的,明月又改变主意了,他的嘴角瞬间就耷拉下来。 他没有埋怨苏明月,只是单纯不开心,他还要跟苏明月炫耀今天打到的野鸡呢。 明月不爱吃野鸡,说太柴,他就把野鸡拿去换钱,然后把钱给明月。 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机,算了,先去把野鸡卖掉。 谢恒之转身就要往山下走,周耀祖眼尖的看到了他手里拎着的野鸡,他兴奋的开口,“同志,你的野鸡换吗?” 谢恒之停下脚步,周耀祖赶紧跑过去,“同志,你这野鸡能换给我吗?” 周耀祖怕他不答应,赶紧说出自己的诚意,“我能用钱换,我还有大白兔奶糖和饼干,你要哪样?” “两块二毛钱。” “啊?啊!行,行,行!”看对方这么爽快,周耀祖也没有讨价还价,这只野鸡看着得有三四斤,差不多这个价格。 “那个,同志,我现在身上没有带钱,你能在这等我回去拿钱吗?” “行,你去吧!”正好可以在这多看明月几眼。 “苏知青、郑知青,麻烦你们帮我看着筐,我回去拿钱。” “行,你快回去吧!” 苏明菊跟在苏明月身旁,看见她采了哪种蘑菇,她就赶紧记下来,也采这种。 她看见谢恒之靠着的大树根部就有这种蘑菇,想过去,但又不敢。 这个人长得还行,就是表情太凶巴巴的,她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主动走过去,这人会不会缠上自己? 还是算了吧,不差那一两个蘑菇。 不过这人看着凶是凶了点,但竟是个有手艺的,这年头,能在山里打到野物,既能换钱,又能吃肉。 要是能找个这样的对象,那她下乡……,苏明菊使劲儿摇晃下脑袋,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能为了两口肉,就找个泥腿子,这要是让她妈知道了,非得打断她的腿。 下乡前,她妈可是说了,她以后是要回城里结婚的,找个有工作的对象,彩礼也能多给些。 不过那个周耀祖看着就挺有钱,她们刚到那天,就属他东西最多,那天她可是看见了,他收到老大一个包裹,那里边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刚才花两块二毛钱买一只野鸡,眼睛眨都不眨。 要是自己和他谈对象呢?那下乡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就可以让他养着自己?他自己单住,还有铁锅,可以让他开小灶给自己补身体。 万一自己到时候回城了,就和他分开。 第92章 他又不傻 周耀祖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上了,他此刻正满心欢喜的接过谢恒之递过来的野鸡。 周耀祖放低声音,“同志,你经常进山打猎吗?要是能打到野兔,你能不能还卖给我两只?” 他想弄两张兔皮给家里寄回去,他妈有老寒腿,可以用兔皮做一副护膝。 谢恒之下意识的看向苏明月,他想问问苏明月能不能卖,但又反应过来她那别听不见他们说话。 只好作罢,他淡淡开口,“再说吧。” 周耀祖塞给他一颗大白兔奶糖,转身走开。 谢恒之看着手里的糖愣神,这是什么意思?钱都收了,为什么要给糖? 周耀祖其实是想跟他交好,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在当地如果有熟识的社员,以后也好办事。 谢恒之想不明白,就把糖揣进兜里,下山回家。 “周知青,你用这两个大叶子把野鸡和蘑菇隔开吧,别把鸡脖子上的血弄蘑菇上。”苏明菊撸了三个大些的野草叶子,递到周耀祖面前。 “小苏知青,谢谢你,我用这三个蘑菇和你交换。” 叶子都快放进筐里了,周耀祖也不好拒绝,他拿出三个蘑菇迅速放到苏明菊的布袋子旁,赶紧拎着筐去苏明月和郑晓君那边。 一个蘑菇换她一片叶子,没有占她便宜。 采蘑菇这个事,确实会让人上瘾的。 郑晓君的筐都装满了,可让她放不眼前的这几堆蘑菇,她实在是做不到。 周耀祖更是,他的手脚都不够用了,这大山可真是宝啊!不要钱的蘑菇到处都是,他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来。 苏明月看着贪心的两人,忍不住抿着嘴笑。 “你们可以去供销社买个背篓,能装的多些,背着也方便。” 郑晓君立马起身,“那咱们赶紧回去一趟,把蘑菇先送回去,就去供销社。” 苏明月跟着两人一起回去,她的背篓也装满了,她采蘑菇的速度比她们俩要快,他们有时候还要拿她给的蘑菇样品比对辨认。 苏明菊看见这几个人要走,也赶紧跟上。 她本来还在心里纠结,她要不要也买一个背篓,要是趁着有外人在,管四姐借钱,她会不会同意。 抬眼看到周耀祖,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这个四姐和以前可不一样了,现在自私的要命,有一点好东西,都捂的严实。 自己还想接近周耀祖呢,可不能在这人面前丢了面子。 苏明菊这么想着,就打定主意,她也要自己花钱买一个背篓。 把蘑菇放回屋子,几人就匆匆去了供销社。 郑晓君和苏明菊各买了一个背篓,周耀祖直接买了两个。 再次进山,苏明月和郑晓君都是身上背着背篓,手里拎着土筐,再看周耀祖身前和后背各背一个背篓, 这次他们装备多,在山里待的时间长,回去送一趟正好做午饭。 苏明月本来是打算吃完饭睡个午觉的,刚要抬腿进屋,就被两人叫住。 “苏知青,咱们中午对付一口,就进山吧!”周耀祖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有下去,一脸期待的看着苏明月。 还没等苏明月回答,郑晓君赶紧开口:“是啊,是啊,山里的蘑菇不等人,去晚了,就是别人的了。” 看着这两双期待的星星眼望着自己,苏明月没忍心拒绝,“行吧!吃完咱们就出发。” 两人见苏明月答应,赶紧回了自己屋子。 苏明月进屋先把蘑菇摊在地上,屋里面积实在是小,她踮着脚到柜子那边去倒水。 这时有人敲门。 苏明月又踮着脚退出来去开门。 门外是郑晓君,“苏知青谢谢你今天教我认蘑菇,这个你拿去吃。” 说完就往苏明月怀里塞了一包东西,然后转身就跑。 苏明月正要推回去,这姑娘已经跑进自己屋里,并且关上了门。 回屋刚把门关上,周耀祖就从窗户伸手往在灶台上放了一包东西。“苏知青,谢谢你上午的帮忙。” 苏明月无奈的摇了摇头。把两包东西放到炕桌上打开,一包炉果,一包桃酥,每包半斤左右。 这两个人都不是那爱占便宜的,懂得礼尚往来也知道感恩。 虽然自己教他们认蘑菇,也算不上多大的恩情,但起码人家心里有数,也有行动表示。 这样的人,是值得做朋友的。 苏明月吃的空间里的饭菜,没用上十分钟就解决了午饭。 等她打开门出来,就看到周耀祖和郑晓君已经等在门外了。 苏明月得承认,自己的积极性不如她们俩。 下午不光采蘑菇,苏明月还教他俩认识了一些山里的野菜。 “你们看,这是蕨菜和猴腿菜,它们长的是不是有些像,现在这个月份已经老了,不能吃了。” 只要看到野菜,不管现在能不能吃,都介绍给他们认识,毕竟人家是交了学费的。 下午没有苏明菊在,他们比上午更自在些,尤其是周耀祖,他现在第六感很灵,那个小苏知青和她姐可不一样。 她姐人家坦荡大方,那个小苏知青把算计都要写到脸上了,他又不傻。 前院的知青里,他就和王建设说过话,和别人都不熟,郑知青和苏知青为人都不错,倒是可以多来往。 几个人分别靠在树干上休息。 苏明月手指着前方,给他们看,“看到那边山坡上那片松树没?等到了秋天,那树上的松塔比成年人的拳头还要大,一个就有半斤多,里边全都是饱满的松子。” 看着这两个人一脸向往的表情,苏明月接着说道:“不仅是松塔,还有榛子、栗子,都是不要钱的。” 这两个人听得都要快要流口水了。 看着他俩那没出息的样,想想自己那时候,也没比他们强多少。 “苏知青,到时候弄这些山货,需要什么工具吗?”周耀祖打算提前准备出来。 “有背篓就行,咱们捡地上掉落的就够了,有的社员敢爬上二三十米高的松树上打松塔,咱们这些不会爬树的就算了。” “也对,不能太贪心。” 几个人最后一趟回知青院时,天都擦黑了。 苏明月看见苏卫军抱着两捆树枝,递给在李娇娇屋里的王小翠。 这人是出息了,还知道捡柴火换钱,苏明月在心里嘀咕。 李娇娇从来不去捡柴,都是从社员手里换,看到苏卫军送柴火,她并不奇怪。 只是苏卫军这么勤快让她意外。 第93章 一心想吃软饭的苏家兄妹 这个时代的好处就是,大家都会早睡早起,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熬夜那是不存在的。 苏明月估摸着时间,这会儿大家应该都睡下了,她闪身进了空间。 夜晚的小村庄一片静谧,月亮不大,但今晚的星星格外多。 也是来到了这个世界,才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星星,尤其是还能看到银河。 之前都是在图片和视频里看到过。 第一次看见银河,她就被这壮观的场面震惊到了,天黑后,布满星星的夜空,一条银河横贯天空,银河又宽又亮,星星密密麻麻,美得惊心动魄。 到谢恒之家的时候,苏明月见他屋里还亮着油灯,这是还没有睡。 她先观察一圈四周,然后出了空间去敲门。 在敲第一下的时候,就听见了屋里有脚步声。 “你怎么没睡?” “我在等你呀!”在苏明月进门后,谢恒之去把门闩好,嘴角噙着笑意,跟在她身后往里走,眉眼温柔。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苏明月笑着看他。 “我猜的。”谢恒之笑得狡黠。“明月,我今天把野鸡卖给那个知青了,等我把钱攒一攒再给你。” “你不用有点钱就想着给我,你自己手里也要留一点应急。”苏明月看着他接着说道:“今天没有过去和你说话,是我六妹过来了,我和你说说我家里的情况吧!” “我家里六个孩子,我排行老四,上边有一姐两哥,下边是弟和妹。我是家里最不受宠的那个。 前几天我弟、妹也过来下乡了,暂时不想让他俩知道咱们的关系,我怕他俩知道了,会扒着你不放。” 谢恒之望着她,眼底满是心疼,“明月,我都听你的,你的家人要是对你不好,以后我对你好。对了明月,你把我采的蘑菇拿走,放你那收着。” 苏明月跟着他去了厨房,刚才进来时光线太暗,她没有注意看。 在厨房西北角的地上,摊着一堆蘑菇,看着数量不少,还有一土筐黄瓜和一土筐茄子。 苏明月问道:“怎么摘了这么多菜?” “我自己吃不完,不摘下来就老了,你拿回去吃,多的就收起来。” “行,我先拿走。” 苏明月收走了蘑菇和蔬菜,给谢恒之留了10个鸡蛋10个鹅蛋。 她也没有多待,就打算回去了。 知道她利用空间回去,谢恒之就不能去送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有点可惜,可转念一想,这样才最安全,那就没什么可惜的了。 下乡这一年多,苏明月的生物钟,能让她在大队上工的锣敲响前一分钟醒来。 今天也不例外,她估摸着再干个一两天,就要开始割麦子了。 上辈子囤的防晒霜都在省着用,好在这辈子她有天生的冷白皮,不容易晒黑。 在脸上涂了薄薄的一层防晒霜,苏明月开门出去倒洗脸水。 正巧看见苏卫军站在李娇娇的屋门前敲门。 “李知青,是我,苏卫军,你开下门。” 苏明月见他手里提着东西,就想看看这个家伙要干什么。 门开了,苏卫军立马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语气殷勤得很,“李知青,这是我给你拿的红糖,你留着平时冲水喝。” 李娇娇语气柔柔的,故作推辞“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刚认识没几天,我怎么能收你东西!” 看着李娇娇倚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一副美人柔弱无助的样子,可把苏卫军心疼的不行。 “大家出门在外,本就应该互相照应的,你不用跟我客气。” 说完见李娇娇没有拒绝,他又赶紧说道:“我今天下了工,就去帮你捡柴火。” “苏知青,那可真是太麻烦你了。” “顺手的事,不麻烦,你就好好养病吧。” 看着李娇娇收下红糖后,关上了门,苏卫军心里一阵得意。 他家那个老四,他是指不上了,这两天他就发现了,所有女知青里,就属李娇娇穿得最好。 不仅有钱,还有个给她洗衣服做饭的长工王小翠。 苏卫军就打上李娇娇的主意,要是这人是他对象,那以后她的钱还能不给他花,他就不用辛苦的上工,挣那几个破工分了。 而且听说,她爸还是什么厂里的领导,说不定到时候能把李娇娇和他一起弄回城。 打定主意,苏卫军就找机会接近李娇娇。 老天爷都是在帮他,刚好这时她生病了,正是自己雪中送炭的时候。 他可不是那种只是耍嘴皮子的,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给李娇娇捡柴火,送吃的,这可都是实打实看得见得的心意。 她自己有钱又如何,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出去的心意,就不信她不心动。 苏卫军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转头就看到了,门被开了一半,端着盆,一半身子在门里,一半身子在门外的苏明月。 苏卫军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苏卫军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他不能让屋里的李知青听见什么,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苏明月,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刚才这一幕,让苏明月瞬间警惕起来。 苏卫军不管对谁献殷勤,都和她没有关系,也懒得管,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李娇娇。 那人有可能是特务啊!等到她败露的那一天,苏卫军必然会受牵连。 他会怎么样,苏明月不关心,但绝对有可能连累自己。 苏明月心里门清,苏卫军哪里是看上了李娇娇,完全是看上了她手里的钱,这是下了血本,一心想搭上李娇娇吃软饭。 苏明月思索着,得找个机会,敲打一下苏卫军。 …… 今天只上工一上午,下午休息,明天开始割麦子了。 锅里煮着午饭,苏明月正坐在灶台旁烧火,听见有人从门前走过,她也没有在意。 “周知青,你在吗?” 这是苏明菊的声音! 苏明月赶紧从窗户伸出半个头去看。 周耀祖屋里静悄悄的,既没开门,也没有应声。 苏明菊只以为这人上午上工累坏了,有可能一回来就休息,睡着了。 自己不能白来这一趟,想了想,她伸出手接着敲门。 一连敲了四五下,屋里依旧毫无动静。 苏明月看得糟心,这一个两个的,这都是咋了?真不让人省心。 “苏明菊,大中午的,你能不能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听见苏明月的声音,苏明菊回过头,语气矫揉造作,“四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周知青回来这么快就能睡着,我还以他回来怎么也得先做午饭呢!”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不回去?” 苏明菊眼珠子一转,“那既然周知青在午睡,我就不打扰他了,和四姐说也是一样的,四姐,能不能把你的背篓借给我用一下午?” “不能!” 第94章 怎么就盯上他了 “你自己不是买背篓了吗?” “我那个装东西占着呢,我打算趁着下午休息上山,就想着周知青有两个背篓,我借来一个用用。” 苏明菊眼珠转了转,又找补一句,“四姐,那我先回前院吃饭了,等吃完饭,再来找周知青借吧。 屋里的周耀祖一听还要来,就头疼,还是得趁早解决。 这么想着,他就打开了门。 “小苏知青,我刚才睡着了。” 苏明菊可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她的赶紧把事办完,好回去吃饭,“周知青,能把你的背篓借给我一个吗?”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的两个背篓,都装了东西,占着呢,不能借给你了。”周耀祖语气客气疏离。 苏明菊还想再和他说两句话,“周知青,下午你上山吗?咱们可以一起去。” “不去,我要回去做饭了。”周耀祖转身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苏明菊气得跺脚,这么丢人的事,偏偏还被老四看见。 她本来想警告老四两句,又怕周知青听见,只能悻悻离开。 今年的雨水足,麦子长的特别好,粒粒饱满。 大队里的社员都很高兴,今年种的粮食丰收了,明年就不用饿肚子,大家都卯足了劲干活儿。 苏明月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只领了四个工分的活儿,捆麦子。 虽然工分少,活儿没那么累,但和所有人上工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拿起身上挎着的水壶,喝了口冰糖绿豆水。 本来身上挎着的是空水壶,刚才拿下来,趁没人注意,换了空间里,装着冰凉绿豆水的水壶。 绿豆水冰冰凉凉的,还带着丝甜意,好喝又解渴。她给谢恒之拿了绿豆和冰糖,让他也煮绿豆水喝,解解暑气。 到了地头,大家集体休息,有社员挑来几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送到地头给大家喝。 看见送水的人过来,众人赶紧过去喝水。 “快走,送水的人来了。” “终于来了,我嗓子都冒烟了。” 大家也知道绿豆水解暑,但大多数家庭还是舍不得,在大太阳底下干活儿,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完事的,啥家庭能天天喝绿豆水。 赵春华挎着篮子,正往知青干活儿的地方走。 她刚给家里人送完水,他爸有望成为下一任大队长,最近高兴,让她提前回家煮了绿豆水,还放了红糖。 她特意留下来一碗,打算给周知青送过去。 没等走到近前,就看见一个瘦不拉几,丑不拉几的女知青在和周知青说话。 她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语气熟稔的开口,“周知青,我爸让我回家煮的绿豆水,我还放了红糖,给你也送来一碗。” 周耀祖听见这话,心里就一突突,身旁围着的这个嗡嗡嗡,怎么赶都赶不走不说,这又来了一个。 “同志,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你的绿豆水,而且我已经喝过水了。” 周耀祖不等对方说话,起身走向地里,想休息一下,也不让人消停。 周耀祖一走,原地只剩下赵春华和苏明菊,两人大眼瞪小眼。 苏明菊的眼睛在赵春华身上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 满脸都是不屑,“哎呦,送绿豆水呀!真可惜了,这么金贵的东西,人家就是没收。” 赵春华她爸马上要当大队长了,她不能给家里惹事,只能压着火气回道:“收不收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可不像某些人,跟个苍蝇见了血一样。” 赵春华说完扭着腰就挎着篮子走了。 “你……”苏明菊这个气啊! 但她还真不敢把对方怎么样,这些个社员都是一家大户的,很多还有亲戚关系,是她一个下乡来的小姑娘惹不起的,顶多也就能拌拌嘴。 郑晓君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朝苏明月努努嘴。 这几天上工,她经常和苏明月在一起,跟她学到了不少东西,这姑娘也不藏私,和她那妹妹不一样,是个值得深交的。 她也能看得出来,她们姐妹并不亲近,她要是也有那样自私爱占便宜的妹妹,她也离得远远的。 苏明月自然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真没看出来,周耀祖还挺受欢迎。 周耀祖这人的长相,倒也不是很出众,只能是比普通人长得好一些。 但谁让他刚下乡,就给人“我很有钱”的第一印象呢! 李娇娇看着比他还有钱,但她给人一种我是千金大小姐,闲杂人等,不要挨我太近的感觉。 到目前为止,也就苏卫军一个,敢凑上去,这个愣头青还真不是一般人! 周耀祖现在心烦得很,他过来下乡,只想好好过日子,好好干活儿挣工分,争取年底能给爸妈寄点钱回去,让他们看看儿子出息了,乐呵乐呵。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盯上他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他得想想办法。 这办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到的,要不然找个靠谱的人商量一下。 一抬眼,就看到郑晓君看他那揶揄的笑,这人不就来了么! 周耀祖朝着郑晓君和苏明月走了过去,他也不怕她俩笑话,反正尴尬的事,也让她们看见不止一回了。 “让你们见笑了!”周耀祖一脸苦笑。 “还是周知青人缘好啊!我和明月累了大半天了,也没个人过来问问累不累,渴不渴的,我们就是无人在意的两棵野草啊!”她说着,还抬手假装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周耀祖无奈,“郑知青你就别挖苦我了,苏知青,你快管管她。” “嘴长在她身上,我哪能管得了,我看这俩姑娘也都不错,要不你就选一个?” “可饶了我吧!” 这些日子和她们相处,周耀祖也发现苏明月和郑晓君人品都不错,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爱占便宜的人。 和她们相处,他不担心自己被盯上,所以他才想让她俩帮忙出主意。 这么想着,他就问了出来。 苏明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思考了一下,开口,“我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但是想到一个,要不你试试?” 周耀祖心里一喜,“你说!” …… 郑晓君在一旁开口,“这个法子听着可行,就怕她们脸皮厚,根本不在乎!” 苏明月轻轻点头,补充道:“那就弄得人尽皆知,就不信她们脸面都不要了。” 第95章 大嘴巴 这几天上工,周耀祖总和老四,还有住在后院的那个女知青凑在一起。 苏明菊狠狠瞪着打谷场上摊麦子的几个人。 要不是为了接近周耀祖,她也不会也领这四个工分的活儿,好歹一天也得挣六个工分啊! 不过,这不正说明周耀祖手里有钱么! “四姐,你们在聊什么呢?说得这么热闹?” 苏明菊硬挤到三人中间,苏明月和郑晓君朝周耀祖眨眨眼,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 “没说啥,就周知青刚才跟我打听,上哪能弄到布票。” 苏明菊转头看向周耀祖,“周知青你要买布吗?” 周耀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小苏知青,你有门路吗?” 苏明菊刚来没多久,哪有门路能弄到布票,但她见周耀祖和她搭话,又不想话题就这么结束,绞尽脑汁想说辞。 “我听老知青说,年底核算完工分,就会发下一年的票。” “我知道,但太久了,我打算过几天蘑菇晒干了,再买块布,把蘑菇和布料一起给我对象寄过去。”周耀祖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摊晒麦子。 “你有对象了?”苏明菊猝不及防,一下子拔高了嗓音,满是难以置信。 苏明月揉揉耳朵,“苏明菊,你有病吗?叫那么大声干嘛?” 觉察到自己失态,明菊偷偷瞟了眼周耀祖,见对方根本没抬头看她,这才讪讪说道:“我,我就是感到太意外了。” “老家有个对象,有什么好意外的!” “就是,少见多怪!”郑晓君在一旁跟着附和。 苏明菊见几人都不再说话,她也只好埋头继续干活。 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却不得劲儿了。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周耀祖在老家竟然有对象,还就这么说了出来。 想来也是,女方肯定就是看上他家条件了,趁着他下乡前,把两个人的关系给定下来。 这样既能让周家感激她能在城里等周耀祖,又能赚到好名声。 周耀祖这不就是下乡没几天,巴巴的就要给寄东西吗! 真是可惜了,自己这几天费尽心思的接近他,差点闹出笑话。 说不定老四早就知道了,故意不提醒她,这个老四也是可恶。 苏明菊一眼都不想看见那三个人,她转身去找记分员换了四工分的活儿。 心里有气,手上的动作就用了些力,苏明菊把麦子扬得老高。 “同志,你好!我能拍一张你扬麦子的这个动作吗?” 苏明菊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军绿色裤子,手里拿着相机的年轻男人。 这人是谁?苏明菊心里疑惑。 崔军见对方愣神,又重复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啊,可以的!”苏明菊说完又扬了一板锨麦子。 “咔嚓”一声,崔军按下快门。 “同志,谢谢你,过些天,我把照片洗出来,送你一张。”崔军笑着夸赞,“我看你干活手脚麻利,一点不比队里的小伙子差。” 苏明菊被夸得有些羞涩,“我是响应号召,下乡来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可不能拖后腿。” 崔军笑着夸道:“真不愧是有文化的知识青年!” “同志,你也是咱们大队的人吗?”苏明菊第一眼就觉得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尤其是他手里的相机,自己还是在当年报社记者来家里采访时,才见过。 这人看着家境就不错,而且性子和气好说话。 一瞬间,苏明菊把周耀祖放到了一边,心思悄悄转到了崔军的身上。 “我不是胜利大队的人,我来朋友家做客。“ 苏明菊言点头,“原来是做客的,我说看着眼生得很。” 崔军目光看似随意扫过晒谷场,语气闲适又客气,像是单纯闲聊家常:“听你说话口音,不像是咱们东北本地的姑娘,不知你老家是哪里的?” 这话正合苏明菊心意,都不用她想办法找话题了。 “我是临阳市人,今年刚高中毕业。” “临阳?那可真够远的,你一个女同志来这么远的地方下乡,真不容易。”崔军适时露出感慨的神色,语气带着赞许,“小小年纪背井离乡,从南方跑到东北,你们这些知青,真是了不起。” 几句夸赞说得苏明菊心花怒放。 她抿了抿唇,主动接话:“其实也不是孤身一人,我是和我五哥一起过来的,而且我四姐就在咱们胜利大队下乡。” 崔军眸光微闪,面上依旧是温和笑意:“那还好,你们兄弟姐妹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可不是嘛!” 崔军状似无意的问,“你四姐比你大很多吗?她是哪年来下乡的?” 苏明菊毫无防备,嘴巴快得根本停不下来,“我四姐就比我大一岁,我和我五哥是双胞胎,她是去年来这边下乡的。” “你家里有龙凤胎,你父母真是好福气!”崔军真心的夸赞。 现在很多人家条件不好,医疗水平也低,两个同时在一个家庭出生的孩子,能平安长大,确实是有福气。 “我身边还没有人家里有龙凤胎,我只听说双胞胎长得都一模一样,那你和你五哥长得像吗?” 苏明菊撇撇嘴,“我跟他可不像,要是跟他长得像,我都不敢出门了。” 崔军听完,跟着苏明菊笑了起来,“那你可能跟你四姐长得像。” “我四姐和家里的孩子长得都不像,我妈说,她跟我们姥爷的一个妹妹长得像,就是我们的姑姥姥,反正我没见过。” “一家人,总归是能有些相似的地方的。” “我真没骗你,那边那个,就是我四姐。”苏明菊抬手指向苏明月。 崔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淡淡扫了苏明月一眼,轻轻点头:“确实不像。” 接下来,崔军又和苏明菊聊了些自己来这里的这段时间,发现的有意思的事,都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没有接触过的。 “什么?青蛙还能吃?”苏明菊表示怀疑。 “我也是看有孩子抓青蛙,问了他们才知道的,把青蛙腿放火上烤熟吃。” “那你吃过吗?” “有机会可以试试。” …… “徐会计,公社干事领着一伙人过来,说是调查病虫害啥的,你赶紧过去看看。” 徐会计正在检查闺女写的计分本,听到这话,赶紧起身,快步朝大队部走去。 第96章 走到群众中去 公社的干事传达完,就返回公社。 徐会计接待了工作组,让他们稍作休息,眼下最要紧的是,他得给这帮人琢磨个住处。 听说要待上十天半个月,十个人的住处成了问题。 大队院里已经安置了下方人员,那就不能再让考察组住这儿,知青院那边也住满了。 十个人也不好分散住社员家里。 徐会计愁得直抓头发。 这会儿中午下工的社员正陆续的往家走,徐会计一眼就看见了从大队院门前经过的秦来财。 这真是瞌睡了,有人给送枕头啊。 “老秦!”徐会计高声叫住了人。 秦来财听见徐会计叫他,停下了脚步,“徐会计,叫我有啥事?” “老秦啊!兄弟有事找你帮忙,来,咱们到这边慢慢说。”徐会计拉着秦来财走到院子一边。 “是这么回事,今天上边下来病虫害普查的工作组,一共十个人,人家大老远过来,是帮咱们调查病虫害来的,但咱们大队条件有限,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哎?老秦,你别走。” 徐会计赶紧拉住转身要走的秦来财,“你这急脾气,你等我说完行不行?也不白住你家,一个月给你两块钱房租,他们只住半个月就走,房租按整月的给你。” “徐会计,我那房子可是刚盖好,我们家还没进去住一天呢!” “两块五,总行了吧!” “那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一下。” “行,老弟,我就等你信儿了。” 徐会计没有回屋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没多大功夫,秦来财家的小儿子,就从远处跑过来。 “徐叔,我爸让我来告诉你一声,我妈同意了。” “叔知道了,栓子你快回去吧。” 总算安顿好了住处,徐会计快步进屋,笑着跟工作组的人说,“张教授,住的地方我找好了,就在一户社员家。” 张教授有些顾虑:“我们这么多人,都住过去,会不会打扰到老乡家里人?” 徐主任连忙解释,“不会的,这老秦家刚分家,这房子是被分出去的大儿子盖的,他们一家四口还没有正式搬进去呢,那边就只有你们住。” “那就多谢徐主任费心替我们张罗了。” “您不用客气,你们下乡做病虫害普查,也是为了帮我们提高收成。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秦来财家盖的是三间土坯房,中间进门是厨房,一左一右两个灶台,厨房两侧分别是两间卧室。 工作组男女各住一间,男同志这边人多,副组长陈斌领人跟邻居借了木板,沿着炕搭了简易木床,现在大夏天的睡在上边倒也不冷。 众人把带来的生活用品和工作用具都收拾妥当,就就开始做饭。 蒋英梅一边刷锅,一边跟坐在旁边板凳上的张教授汇报:“柴火也是秦家给拿的,没要钱,我和李菲给他家孩子拿了一包饼干,他家小孩每天能帮我们捡一捆柴火,我们给两分钱。” “嗯,做的对,咱们过来工作,不能白拿老乡家的东西。”张教授点点头。 普查小组吃过午饭,下午没有出门,提前准备好明天要用的器具,准备明天直接去田地里。 第二天,普查工作组直接来到了田间地头。 头一天有个别社员就听说了,今天看着这么多人,拿着一些瓶瓶罐罐和不知道做什么的仪器,都忍不住的好奇张望。 大人是不好意思凑上前看,小孩子们却不管这个,他们一窝蜂似的跟在普查小组身后,有胆大的,还敢开口搭话。 “姐姐,你竟然敢抓贴树皮?”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看见李菲用一根签子,把在树皮上紧紧贴着的一条黑乎乎的毛毛虫挑下来,满眼惊奇。 这个姐姐竟然不怕虫子,他家里的大姐和二姐,看见毛毛虫能窜出二里地。 李菲看见这帮小孩儿好奇的眼神觉得有意思,她手脚麻利的把毛毛虫装进瓶子里,“这有啥?我就是干这个工作的,我不光要抓虫子,回去还要把它们做成标本。” “标本是啥?” “标本就是让它们保留原有的样子,不会腐烂掉。”看着一个个好奇的小脑袋,李菲笑着继续说:“孩子们,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忙,你谁能帮我找到长相奇特的虫子,我做标本的时候,就可以让他在一旁看。” “我” “我去找” “我知道哪儿有。” 一群小屁孩儿争先恐后,吵着要带她去找虫子。 “这个李菲,我看不出两天,她就能成孩子王。”李佳慧手上的记录不停,脸上带着笑意。 “李菲同志这是走到群众中去,和群众打成一片,这样才能更顺利的开展工作,不行,有机会我也要去请教老乡。” “那边有几个光屁股撒尿的,快,快去和群众打成一片。”蒋英梅打趣道。 “蒋英梅!你还是不是个姑娘家。”刘明亮气脸一下子涨红。 “我不是,还能你是?” “教授……”刘明亮刚要告状,旁边有人故意学他腔调:“教授,你看蒋英梅欺负我。” “你个臭小子,别学我说话。”刘明亮抓了一把草朝对方扔了过去。 张教授看着这群年轻人打打闹闹,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老师,年轻真好啊!”陈斌在一旁感慨。 “说得好像你多老似的,你别整天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看得我都觉得自己又老了几岁。” 陈斌一愣,“老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张教授看他一副受伤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其他人只敢低头抿嘴偷笑。 下工的时候,苏明月也看到了普查工作组的这些人。 郑晓君挎着她的胳膊往回走,小声和苏明月说着话,“明月,黑市真有卖棉花的吗?” “我也说不准能不能碰上,你要是想买,就去碰碰运气。” “那等哪天不上工,我就去看看,我这个人特别怕冷,我带来的被褥都还都很薄。” 周耀祖听见,往前凑了两步,“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两人点头同意。 “周知青,你等一下。” 听见喊声,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赵春华快步追了来,还不忘瞪一眼郑晓君和苏明月,“周知青,我想请你帮我写封信。” 周耀祖直接拒绝,“同志,不好意思啊,我上学时没咋好好学习,不认识几个字。你还是找别人吧!” “周知青,你不用这么谦虚,你不是高中毕业吗?” 赵春华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就一路跟着往知青院走去。 第97章 普查工作组 秦家房子里,忙碌了一天的普查组,在忙完了各自手头上的工作后,在西屋炕上开了一次小会。 众人轮流发言,汇报今天自己的工作内容,和第一次到野外工作,有什么心得。 李佳慧是记录员,负责每日野外记录和登记标本,轮到她发言,她轻声说道:“我今天所有的记录都和同事核对过,没有错误。我觉得这个大队的生态环境不错,今天回来的路上,还看见好几个知青下工回队里。” 张教授面无表情,淡淡扫了一眼旁边的陈斌,陈斌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直接把李佳慧从炕沿扇到地上。 李菲轻声嗤笑,其余人都默默的坐着,没有人上去拉李佳慧起来。 李佳慧一侧的脸颊瞬间出现一个红手印,她没有伸手去捂,默默撑着地面站起身,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会议继续往下进行,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一大早,三人小队收拾妥当,就准备出发去公社了。 坐着马车来到公社,三人先去了供销社。 苏明月带着二人去了做衣服的裁缝那里,这会儿没有顾客,就裁缝大姐自己坐在那做活儿。 苏明月放低了声音,“姐,我带朋友过来,买你做的鞋。” 裁缝大姐停下手上的针线,抬头一看是苏明月,“哎呦,是大妹子呀!你还帮我带了顾客,姐谢谢你。” 说着她从案子下的拉出一个木箱子,“你们要多大码的鞋?” 三个人每人挑了一双布鞋,这个大姐做的鞋手工不错。 看着整齐的针脚,郑晓君开口询问“姐,你这手工真好,能做冬天的棉鞋不?” “一年四季的鞋都能做,你们想要的话可以提前预订。” 周耀祖和郑晓君各自又定了一双棉鞋,也不用交定金,就等着过些日子来取鞋就行。 买完鞋,三人在供销社里逛了一圈就出去了,主要是郑晓君和周耀祖没有本地的票,苏明月没有缺的东西。 周耀祖和郑晓君跟在苏明月身后,刚一踏进黑市的院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两人脑袋左右来回转,打量着黑市里的摊位。 两人的目光目光从这一摊挪到下一摊,时不时停下脚步,眼底满是新奇。 周耀祖不敢大声说话,只凑到郑晓君身边,小声嘀咕:“我的天……这儿居然能买到这么多东西,都不用票?” 郑晓君也看得目不暇接,轻轻点了点头。 苏明月在旁边补充道:“虽然不要票,但价格会比供销社高些。” “那是应该的。”二人一起点头。 看郑晓君买了两块肥皂,周耀祖也跟着买了两块。 现在天气热,衣服每天都要洗,肥皂用的费。 郑晓君今天主要是来买棉花的,还真让她碰到了,十斤棉花,放在一起很大的一堆,这样抱回去太打眼了。 苏明月和周耀祖就帮她分担一些,装在两人自己的背篓里。 周耀祖的视线扫过一个摊位,忽然停下脚步。 这个摊位上摆了几个小陶罐,他凑近去看。 照看摊位的小伙子,把盖在罐子上的油纸打开,“同志,这都是用上好的板油熬的猪油,这一罐三斤,算上罐子五块钱。” 这个猪油熬的确实不错,雪白雪白的,周耀祖咬咬牙,掏钱买了一罐,小心的把罐子放进背篓里。 郑晓君在一旁看着也很心动,她摸了摸手里的钱,这些钱还有大用处,得挑要紧的东西买,猪油就算了吧。 她看似随意的打听一些商品的价钱,在心里盘算着手上的钱怎么花。 需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尤其是过冬的棉衣棉被,无论如何都要准备好。 知道了黑市的位置,过几天她要自己再过来一趟。 苏明月只买了两双女士的尼龙袜子,三人就离开了黑市。 郑晓君和周耀祖没有粮票,不能去国营饭店吃饭,只能回去做。 回大队的马车上,王桂花瞥见三个知青遮挡严实的背篓。 酸溜溜的开口,“现在这年轻人,一点也不会过日子,手里有点钱,就花出去。 苏明月淡淡回了一句:“,“婶子,你这大包小包的也没少买啊?今儿咋也不会过日子了?” “我这可是正经事,我家大柱相看成了,那不得多置办些东西?” 徐会计媳妇怕两人拌嘴,赶紧接过话茬,“大柱相看的是哪家的闺女啊?” “南头红星大队的,老周家的闺女,上头三个哥哥,就这一个闺女,人勤快能干。” “那大柱年前应该就能办事吧?” “那是自然,媳妇那边要了35尺青大呢,35尺蓝大呢,我特意来公社买的。” “我家可就大柱一个儿子,该置办的,一样都不能少,棉被、柜子,都准备出来了。” 徐会计媳妇顺嘴夸赞道:“你这婆婆当的可以了。” “那是自然!”王桂花得意起来,转头看向徐会计媳妇,“徐嫂子,你跟闺女这是买啥去了?” “这不是兰心怀孕了么,她想买块细棉布给孩子做小衣裳。” “兰心你这丫头,也真舍得,细棉布那多贵呀!” 徐兰心轻声答道“婶子,给刚出生的孩子用,肯定要买好一些的。” 王桂花嘴上说附和,心里却暗自嘀咕,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就大手大脚的花钱。 等将来她儿媳妇要是怀孕,直接用家里大人穿过的旧衣裳改两件就得了,小孩儿长得快,犯不上霍霍新布。 之后马车上没有人再说话,直到快要到大队时,马车路过一处岗子。 远远的能看见普查工作组在忙碌。 他们用雨布在地上支了一个简易的篷子,地上零散的插着几面三角形的小旗子。 王桂花眼尖的看见,她儿子李大柱正挑着两桶水,给普查工作组送过去。 “那不是我家大柱吗?” 徐会计媳妇闻声看过去,“还真是,八成是工作组找你家大柱帮忙的。” “我家大柱就是有本事,大队里这么多社员,怎么偏就找我家大柱帮忙了,回去我得问问给不给钱,这忙可不能白帮。” 徐主任媳妇和闺女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马车到了大队门口,众人陆续下车,苏明月三人朝知青院的方向走去。 离院门还有一段距离,就远远的看见赵春华站在院墙的阴影处。 一看到他们回来,就赶紧走上前,“周知青,你是去公社了吗?我等你半天了。” “我去给我对象寄东西了,再说,我没让你在这儿等我吧?” “你……你有对象?”赵春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不等周耀祖再说话,她眼圈一红,转身哭着跑远了。 第98章 缺了大德 赵春华一路哭着跑回家里,也顾不上路上熟人诧异的目光,冲进屋就扑在炕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肝肠寸断。 周耀祖那句“我对象”,像一根针一样,狠狠的扎在她心上。 这些日子,她一门心思都在他的身上,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李春娥听见闺女的哭声,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快步走进里屋。 见自家闺女趴在炕上哭得浑身发抖,她连忙上前拍着闺女的后背,轻声问道: “这是咋了?谁欺负我老闺女了?跟妈说,妈去找他算账!” 赵春华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妈……他有对象了……周耀祖他有对象……” 李春娥闻言,嗤笑一声:“谁?你天天挂嘴边那个知青吗?有就有呗,咱们春华以后可是要嫁工人的。” “妈,可他是城里来的啊!要是和他结婚,以后回城了,我也能跟着进城。” “你这傻孩子,这些城里下乡的知青,说白了就是家里没门路,才打发到乡下吃苦的!那些城里有能耐的人家,都把孩子留城里找工作了。” “可是,妈我就是看上他了!” 李春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这死心眼的孩子,就认识这么个男知青,你就哭成这样,那好小伙儿多了去了。” 她接着安慰道:“用不上过年,你爸就能当上大队长,到时候上门说亲的人的踩破咱家门槛,让你爸在公社给你找个工人,不比知青强百倍?你看那徐家丫头,嫁了知青,还得住在娘家,照样得干活儿挣工分。” “可徐兰心是记分员。” “她能当记分员,那是因为她有个当会计的爹!” 赵春华努努嘴,没再接话。 傍晚,赵家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吃饭。 粗瓷盘子里盛着土豆炖茄子,每人的碗里都有一个苞米面大饼子。 今天赵春华一直低头默默吃饭,大哥赵国柱感觉妹子今天有点不正常,就开口询问。 不问还好,这一问,赵春华的头更低了。 李春娥看着闺女,无奈的摇摇头,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家里人说了。 “你们妹子看上了一个知青,谁知人家城里早就有对象了,这不就难受了吗!” 赵春华的三个哥哥听完,顿时个个面露怒色,满脸不服气。 赵国柱放下碗筷,闷声道:“咱妹子哪里差了?模样周正,性子乖巧,能看上一个下乡知青,那是给他天大的脸面!真是不知好歹!” 二哥赵国庆跟着附和:“就是!那些知青虽说读过书,说到底现在还不是跟咱们一样下地挣工分?就咱妹子条件,以后找个城里工人,不比他强?” 坐在一旁的赵国柱媳妇谭小玲默默吃着碗里的饭,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心里却早已疯狂吐槽。 一家子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家啥家庭,心里没数么? 真是一家子自我感觉良好! 就她这小姑子,被家里惯的,好吃懒做,天天做白日梦嫁工人,偏一大家子还都这么想。 人家工人家庭,凭啥娶个农村人。 “小妹,你要是真想嫁给那个知青,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抬头看向他。 三哥赵国胜眼里闪过一丝算计,“那个知青有老家对象又如何?到了乡下他就得按咱们的规矩。” 赵国胜接着说,“这些知青,不都自诩文化人吗?那不能见死不救吧?找个机会,小妹在他面前失足落水,只要他下水救人,那就成了。” 赵春华着急问道:“要是救完,他不同意娶呢?” 赵国胜语气狠戾,“他要是敢拒绝,就报公安说他耍流氓,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赵国庆点头同意,“到时候就算他老家有对象也没用,必须对咱妹子负责,只能娶咱们春华!” 李春娥连连点头,也觉得这是个好法子。 李大军作为一家之主,全程没有参与,他的沉默其实也代表着默许。 赵春华原本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攥紧了手里的粗瓷碗,默认了这个办法。 只要能嫁给周耀祖,她什么都愿意做。 谭小玲心底生出一阵发凉,这一家子,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 又是上工的一天,大队社员和知青们都下地干活儿。 田地里人来人往,人们手中的农具挥动个不停,一派热火朝天的农忙景象。 普查工作组今天工作的地方,离知青干活儿的地方不远。 这些天工作组的人和大队社员还有知青都熟悉了,碰到一起休息时,还会闲聊几句。 李家慧拿着记录本走了过来,“教授,我的钢笔没墨水了,早上忘记抽钢笔水了,我得先回去一趟。” “工作要认真负责,你这工作态度不端正,再有一次要写检讨。”陈斌语气严肃。 张教授笑笑,“你怎么比我还老古板!” “老师,你就是对他们管得太松懈了。”陈斌满脸不服气。 李家慧缩着脖子没有说话。 “同志,我用的这支钢笔墨水是满的,我给你挤一点吧!” 徐兰心看着这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被领导数落,有些于心不忍。 “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明天带墨水过来还给你。” 徐兰心抿嘴一笑,“一点墨水,不用还。” 两人都把钢笔下半部分的外壳拧下来,徐兰心把手里钢笔的笔尖朝下对着李家慧钢笔的笔尖,轻轻挤压墨囊,墨水就流进了对方的钢笔里。 李家慧在记录本背面靠边的地方,拿钢笔轻轻划了两道,刚下笔时还没有墨水流出,片刻后就顺畅出墨了。 蒋英梅从衣兜里拿出两块水果糖,塞到徐兰心手里,“同志,今天谢谢你,吃糖。” 徐兰心愣了一下,看着两块水果糖,有些不好意思收,“你们太客气,就是一点墨水而已,也不是啥大忙。” “你就收着吧,就两块糖,甜甜嘴。” 不远处,地垄边,头上戴着草帽,身下坐着垫子的李娇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微微抬眸,目光牢牢落在那两块水果糖上,久久没有移开,整个人怔怔看着,出了神。 第99章 三个名字 病虫害普查工作组,在结束一天工作后,照常开会。 众人围坐在炕桌旁,炕桌上摆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三个人的名字: 赵盼弟、李大柱、冯志刚。 陈斌率先开口:“我更倾向于赵盼弟是我们要找的人!年前送出的信儿,她年后就被抓了,所以就导致我们来了这些天,都没有找到人。” 李菲摇头,缓缓开口,“我不同意,她可是岛上的人,岛上的人能给那边送信儿吗?” 一个年轻男人讽刺道:“你可真天真!管她是哪的人,一根大黄鱼就搞定,但他们那边肯定还有自己人在这儿。” “我同意这个说法,举报赵盼弟的人就非常可疑。”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岂不是要白来一趟了?” 刘明亮开口,“那可不一定,这个冯志刚,我们还没有接触。” 提起这个人,蒋英梅就很气愤,“这人要懒生蛆了,咱们来了好几天了,就没见着人影。据说天天在家躺着,她媳妇怀着孕,还站在大太阳底下记工分。” 蒋英梅接着说道:“今天我给徐兰心的两块水果糖,她没有吃,大概率会拿回去给他,如果是他,那他见到糖纸就会找过来。” 张教授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扣着桌面,缓缓开口,“最后那个人呢?” 有人抱怨道:“可别提他了,最开始我们全都怀疑是他,那天,把所有接头的暗号和物品都拿出来试探了一遍,谁成想,他就瞎打听,傻了吧唧的,还管我要东西。” “但你们不觉得,这个人的反应更可疑吗?普通社员或者知青,谁有那么大的脸,张嘴就管李菲要钢笔,管大林要手电筒。” “对,他还问帮咱们挑那两桶水,能不能给他五毛钱!就是个贪鬼!” “咱们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把消息送出去的人,不应该第一时间来找咱们吗?就算那人是赵盼弟,那她被抓之前,一定会给咱们留下线索。” 张教授缓缓开口,“明天请那个李大柱帮忙带路,咱们去山上采集标本。” 陈斌拿起炕桌上的那张纸,折了几下放到油灯上,一股青黑色的烟,裹挟着火苗窜出,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另一边,苏明月刚从谢恒之家回来,就看见苏卫军手里拎着一个网兜,正往李娇娇门前走。 她赶紧回到自己屋子,出了空间,打开门叫住人,“苏卫军,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苏卫军听见声音,脚步一顿,他不想过去,还着急见李娇娇呢,“四姐,你等会儿!” “是好事儿,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苏明月说完,转身进屋。 “四姐!”苏卫军犹豫片刻,还是拎着网兜跟了进来。 “四姐,啥好事儿啊?你是终于想起你这个亲弟弟了! 苏明月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是不是要去给李知青送东西?” 苏卫军警惕的看着她,把东西紧紧抱进怀里,“四姐,这可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 “老五,我跟你说点正经的大事儿,你是不是相中李知青了?” 见他没有否认,苏明月继续说道,“李知青她爸虽然是厂长,但咱们家有四个工人,你长得也不差,配他厂长的女儿,也是可以的。” 见苏卫军脸上不由得浮起得意,她话锋一转,“但是,她可是厂长家的独生女,你有没有想过,要你们结了婚,对方要求你入赘,当上门女婿,怎么办?你认么?” “不可能!” “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你难道没有发现,李知青下乡这么久了,没有一个男知青往她身边凑吗?” 苏卫军嘴硬,“那是她看上了我这个人!” “要是那样,才更不行,你俩要是谈了对象,以后到了谈婚论嫁时,你不可能入赘,你觉得她能轻易和你断么? 如果李知青不想放手,你说她爸会不会对付咱们家? 临阳一共就那些个厂子,他们各个厂长之间会不会都有关系网? 咱们家但凡有人因为你的事儿丢了工作,你说到时候,全家会不会记恨你? 要是受你连累丢工作的人是二哥和三哥,你说他俩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苏卫军听得浑身一哆嗦,他就想找个有钱的对象,吃口软饭而已,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苏明月见他听进去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老五啊!你现在年纪还小,也不着急找对象,况且咱们家条件摆那呢,你总得多认识姑娘几个看看吧! 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你可以给家里写封信,看看爸妈怎么说,然后再做决定。” 苏卫军一想到如果二哥、三哥,因为他丢了工作,那他俩扒了他的皮,都是轻的。 看来这事,还真要跟爸妈说一下。 “四姐,我知道了,我明天就给家里寄信。那你说的好事呢?” 苏明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个借口好不好?不说有好事儿,你能立马乖乖的过来么? “避免了你以后不被二哥、三哥揍死,这不是好事吗?” “四姐,那你给我拿几个鸡蛋呗!” “没有!行了,你赶紧回去给家里写信吧!”说着苏明月把他推了出去。 送走了苏卫军,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在苏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太了解苏卫军了,别的事,或许他可以不管不顾,但从小被上边两个哥哥压着,他可不敢一次把他俩一起给得罪了。 苏明月哼着歌去烧水,准备泡完脚睡觉。 一边泡脚一边琢磨,去山里割野蜂巢要做哪些准备。 谢恒之前几天在山里发现一个野生蜂巢,当时他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就做了记号,找时间再过来一趟。 野蜂蜜可是好东西,纯天然,没有添加剂。她空间里也有几瓶蜂蜜,但和这个肯定没法比。 就在这时,隔壁李娇娇有开门的声音,苏明月瞬间起身,“苏卫军这个瘪犊子,又去找她了?” 她来不及擦脚,趿拉着塑料拖鞋就进了空间。 第100章 结盟 苏明月还以为是苏卫军回去,又后悔了,过来找李娇娇了呢,没想到来找她的人是王磊。 屋里油灯的灯光昏暗,王磊一屁股坐在炕沿边,俩人隔着炕桌对视,“说吧,找我过来干啥?” 李娇娇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合作,怎么样?” 王磊嗤笑一声:“合作?之前我主动找你,而你呢?非要和赵盼弟那个蠢货合作!结果怎么样?” “我们找到了东西!”李娇娇沉声道。 王磊眉梢一挑,“你们?” “其实是冯家那三兄弟发现的,他们以此威胁赵盼弟拿钱,被她灭了口。” 王磊脸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三个蠢到没边儿的,真没有想到,还有点用处啊!” 随后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既然要合作,那咱们现在手里的信息就要共享,东西平分!” “我同意!”李娇娇爽快答应。 “我先说,年前,我送出消息,会有人过来接应,并把东西运走,但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来接应我的人被掉包了。” 王磊诧异,“那个工作组?是你的人?” 李娇娇点了点头,“我们除了有提前定好的接应方式以外,和队伍其中的一个人,我们还有另一道保险,这个其他人都不知道。但我发现,那个人对不上!” “你亲自去确认的?” “不是,是李大柱去的。” “又是一个蠢货!”王磊被气笑了,“为什么你们非要找个蠢货办事?他能整得明白么?” 李娇娇闻言,抬头看他,“他得罪你了?” “之前,他和一个女知青,捡了我的东西,转手就卖给了赵盼弟。” “还有这事!你还能让他耍?” 不理会李娇娇揶揄的笑,接着问道:“除了你的人被掉包,还有什么发现?” 李娇娇微微扬下巴,开口,“不能光我说吧?怎么也要有来有回!你也得拿出诚意!” “行。”王磊说着,怀里拿出一个地质罗盘仪,手指在背面一处,轻轻按了一下,从侧面弹出一个细纸卷。 他把纸卷展开,往前推了推,“这是那东西具体位置的地图!” 李娇娇拿起这张泛黄的纸,对着油灯仔细端详,纸上只有寥寥几道潦草线条,根本算不上地图。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眼望向王磊,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在问:你确定这是张图? 王磊接收到她的意思,随后缓缓点头。 “我怀疑,除了我们几个,这边至少还有一个人!” “你是说举报赵盼弟的那个人么?”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打伤我的人,或者这两个是同一人!” 王磊猛地抬头,“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最近几天。” “我倒是有个怀疑对象——苏明月,刚开始我怀疑是她捡到了我的罗盘仪,那时试图接近她试探一下,然后没多久,我就被人揍了一顿。 还有,那个赵盼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冯家兄弟身上花点钱就能解决的事儿。她非要亲自帮他们下药,结果引火烧身。 这个苏明月的背后一定有人!” 李娇娇来了兴致,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和我说说下药的事儿!” …… 听他讲完,李娇娇低头轻笑,“那你买那猪肉了吗?” “没买!”王磊瞪了她一眼。 “伤了我的人,应该是一个强壮的男人,结合你说的这些,八成就是苏明月背后的那个人!” 空间里偷听的苏明月大呼冤枉!除了下药那次,谢恒之把冯家兄弟扔猪圈里,把赵盼弟家房子点了,其它的他们可没有参与啊! 空间外,屋里的两人继续交谈着。 李娇娇转头,看着糊满报纸的土坯墙,语气不带犹豫,“最近一两天,我必须要进山一趟。” “去清理掉你留记号吗?”王磊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关切,“你受伤还没有好,我可以替你走一趟。” “我可以把记号告诉你,但作为交换,你要把给你做事的人告诉我。” 王磊笑笑,“我下乡七八年了,每年那点工分只能勉强养活自己,哪有余钱找人办事!” “二少爷在这儿跟我哭穷呢?” 被王磊一言不发的冷冷盯着,李娇娇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身上的伤不是问题,就不劳烦你跑一趟了!”李娇娇接着说道,“现在要紧的是,咱们怎么把那个工作组的人送走!” 王磊闻言脸色彻底沉下来,当即否决了李娇娇想灭口的念头。 “你疯了?”他压低嗓音,眼神锐利如刀,“一两个人意外失踪,大队、公社还可能糊弄过去。这么多人一下子都死在这儿,肯定会引起上边的重视,到时候别说山里的东西了,弄不好我们都得搭进去。” 李娇娇指尖攥得发白,心头焦灼又无力:“这我知道,可这群冒牌货,留在这儿就是最大的隐患。他们不走,东西运不出去,早晚出事!” 王磊指尖轻轻叩了叩炕桌,沉声道:“现在只能按兵不动,清理好你自己留的东西,他们找不到接应的人,时间长了,必然会离开。” 李娇娇有些不服气,但眼下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好家伙,十个人都想直接杀了,李娇娇这个女人,确实狠! 直到两人谈话结束,王磊起身离开,回了前院,苏明月才回到自己屋里。 这两天一定要盯紧李娇娇,等她去上山清理记号的时候,就悄悄跟着过去,最好把她发现的东西收了。 到时候就让这帮人在山里瞎转悠,最好到时候狗咬狗。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自己竟然被他们怀疑了,那平时要注意,不能和谢恒之明面上有交集。 另外,还有打伤李娇娇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苏明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不已。她不过是下乡插队,想好好过日子的,怎么莫名其妙一头扎进特务窝里来了。 知青院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沉睡去,有两道身影,站在院墙外,没有停留,直接朝大队里走去。 第101章 鬼打墙 徐兰心戴着草帽,手里拿着记分用的纸笔向前走,时不时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一把额头上的汗。 她现在怀孕快五个月了,肚子已经开始显怀,身子也变越发沉重。 她找的那个男人,自打结婚后,整天不是头疼就是腰疼的,家里家外干不了多点活儿。 他们住在自己娘家,爸妈和哥嫂虽然嘴上都没有说什么,但长时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大队的宅基地,不是说谁想盖房子,就能给批的,现在自己手里还有点钱,她想占娘家的园子盖一间房子。 以后赶上大队批宅基地,就搬出去再盖房子,这一间房子就留给娘家,也算还一些这段时间住在家里的情分。 昨天下工回去,自己好说歹说,丁志刚才答应今天来上工,还说下工要去山上捡树枝,等过冬时烧炕,不能让她们娘俩冻着。 徐兰心听了他的话,心里半点高兴不起来,她现在看丁志刚已经不像从前了。 结婚前,她觉得知青有文化,不像大队里的这些社员。她就是觉得,不管是下地干活还是当工人,有文化的人以后肯定有前途。 就是看上了他这一点才嫁给他,结果这就是个不争气的,整天好吃懒做,把徐兰心的那点期待,磨个一干二净。 伸手轻轻抚摸着肚子,轻轻叹息一声,迎面就看见了朝她走过来的赵春华。 “兰心姐,我正找你呢!你帮我看看周耀祖今天领了哪里的活儿?” 徐兰心微微蹙眉,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想到自己的糟心事,犹豫要不要提醒这姑娘两句。 “周知青今天领了三工分的活儿,在北地种白菜。”见赵春华转身要走,终究忍不住开口:“春华,那边干活的都是半大孩子。” 赵春华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兰心姐,你家男人今天出来上工了吗?” 一句话说得徐兰心脸色瞬间涨的通红,没有再和她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赵春华望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什么人呢?自己当初一门心思找了个知青,看走了眼,现在就见不得别人好了,周耀祖哪里是那个懒汉丁志刚能比的? 分明就是嫉妒!嫉妒她能看上周耀祖,嫉妒周知青家境好、人品好,比她家丁志刚强百倍千倍! 赵春华气哼哼的往北地走去。 胜利大队附近的一处山坡上,李大柱坐在一截倒在地的枯树上,手里拿着两根狗尾巴草来回晃悠。 “我一天可是能干满十个工分的,明天还是只给一块钱,我可不来了。” 陈斌气得脸色涨红,一个工分就值七、八分钱,满十个工分也不值一块钱。 这家伙进了山,就想坐地起价,但没办法,谁让老师点名让他带路。 他缓了口气,淡淡开口:“再给你加两毛钱,你要是不愿意干,明天我们只能找别人。” “行,看你这同志这么爽快,我就同意了。”李大柱跳下枯树,伸手指着一个方向,接着说道:“我带你们去那边转转,那边山上有很多不常见的野草、蝴蝶啥的,你们应该能感兴趣。”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欣喜,马上收拾东西,跟着李大柱往深山里走。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的交谈,不知不觉间,已经往大山深处走出去很远。 “咦?这棵树,我之前见过!”李菲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棵参天大树。 “这树不都长得一样吗?” “对啊!你看这棵,那棵,有啥区别么?”刘明亮随手指着两棵树,这一片都是这几个品种的树,高矮粗细都差不多。 张教授向四周扫了一眼,沉声开口,“走了这么久,大家原地休息一会儿再走。” “好嘞!” 众人坐下来休息,李大柱就倚着一棵树站着。 也就休息了十分钟左右,队伍又再次出发。 这次花费的时间长一些,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李菲死死盯着前边的树,附近一些野草还有被压倒的痕迹。 “这是遇上鬼打墙了!我要回家!”李大柱突然哀嚎一声,拔腿就要跑,,被陈斌一把拽了回来。 张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温和慈祥,“小同志,封建迷信可要不得,这山里你不是经常来么?怎么今天会迷路呢?” 嘴上虽是这么说,张教授和陈斌对视一眼,心底却都起了怀疑,是不是李大柱故意带着他们兜圈子 “是啊!我是经常来,但我也不知道今天是咋回事啊?太吓人了,明天你们还是找别人吧!”李大柱蹲在地上,一个劲挠着头,“哎!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大白天的碰到鬼打墙!” 看他那一副窝囊样,李家慧就想上前踢他一脚,被身旁的一个男青年拉住,朝她摇摇头。 一行人起身继续往前走,这回没有再让李大柱带路,他们自己辨别方向往前走。 可这片山林沟壑交错,树木浓密遮天,越走方向越乱。 一行人来回辗转,兜了一圈又一圈,始终在这片区域打转,怎么都走不出去。 日头一点点向西沉落,天色慢慢暗下来,虽然是大夏天,但山林里渐渐有了丝凉意,树影变得影影绰绰,透着几分诡异。 天色渐渐黑下来,借着微弱的星光,众人费力的摸索。 李菲脚下一滑,脚踝狠狠崴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有两个人连忙上前扶住她,几人放慢脚步,相互搀扶,耗费了很长时间,才终于磕磕绊绊走出山林,终于回到了山脚下,远处,大队的房屋已经亮起点点灯光。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谁都没有留意到,李大柱望着大队的方向,嘴角勾起的一抹笑。 这药粉可真好使,闻一下就管用,就是自己太紧张了,全都给撒出去了。 远处的树影之中,一道人影静静站着,默默看着这些人下山的身影。 等人全部离开山脚,那人转过身,悄无声息重新隐入幽深的大山里。 不到十分钟,又有两道身影紧跟着也进入了大山。 第102章 抓人 苏明月在空间里看着前后进山的两拨人,转头和身旁的谢恒之说话,“追在李娇娇身后的两个人,竟然是江婶子的儿子,和他的战友。” “她儿子腿不是断了吗?竟然跑那么快,看着比他战友腿脚都利索。”她满脸的难以置信。 “也许受伤退伍只是借口,就是有个合理的理由带着战友回到大队,他们应该是带着任务回来的。”谢恒之眸色沉着。 听着他的分析,苏明月心头一震,转头看向他。 谢恒之看不到空间外的景象,只能跟着苏明月在空间里跑动,跑到空间尽头,看着她消失,又看着她出现在空间里,他神色紧绷,满眼都是担忧。 他沉声叮嘱:“明月,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靠太近,千万不能被发现。” 苏明月轻轻点头应声,“放心吧,我出去后立马就进来。” 一次次短暂的消失、出现,看得谢恒之心弦紧绷,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紧紧盯着她的身影,不敢有半分松懈。 苏明月不敢跟得太近,一直隔着一段距离远远观望。 月光穿过枝叶洒落在山林间,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一路跟着李娇娇在山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来到一堆碎石旁,就看她接连抱起了几个篮球大小的石头,扔向了远处。 就在李娇娇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她敏锐的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懊恼不已,不敢迟疑,猛地转身,朝着深山更深处跑去,想要甩掉身后的尾巴。 暗处的江来宝和崔军,见行踪暴露,也不再隐藏,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不再刻意隐藏身形,眼底都是必须抓住人的决心。 “谢恒之,快,给我拿根棍子。” 下一秒,她拿着谢恒之塞到手里的棍子,就伸出空间,朝李娇娇腹部的伤口上狠狠的戳了下去。 李娇娇正跑着,突然被什么东西戳到了伤口,那一瞬间,疼得她立马停下脚步,弯腰用手死死捂着腹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李娇娇不敢停留,今晚无论她被哪一方的人抓到,都不会有好下场,只能咬牙继续往前跑。 可她刚一用力抬脚,谁成想此时她的双脚动不了了,由于惯性,她狠狠的向前摔去,腹部的伤口撞到山里凹凸不平的地面。 李娇娇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她趴在地上,挣扎着扭过头去看。就看到地面上凭空出现一双手,正死死的抓住她的脚踝。 李娇娇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汗毛倒竖,一阵头皮发麻。 她这趟来执行任务前,接受过训练,也了解过这边的风土人情,和民间传说,难道这都是真的? 她此时感觉到抓着她的那双手越来越冰冷。 李娇娇绝望的闭上了眼,看来她今天要栽在这儿了。 空间里,谢恒之看着苏明月趴在地上,一双手从手腕开始消失不见。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苏明月扭头看他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李娇娇都没你那么害怕!” 谢恒之眉头紧锁,犹豫着开口,“明月,你的手……不会有问题吗?” “没事,就是太用力,有点麻,还有点凉。” “真的?” “真的!” “有人来了!”说着苏明月瞬间收回了手。 谢恒之赶紧握住这双手,举起来仔细查看,检查完,才确认真的没有问题。 “明月,以后千万不能这么冒险了,万一你的手出问题怎么办?” 看着他皱紧的眉头,苏明月开口解释,“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冒险的,我之前试过能不能身体只出去一部分,我是确认后,才这么做的。刚才着急,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再说了,李娇娇可是特务啊!我们帮忙抓住她,也算立功了!” “那是他们的任务,让他们自己抓去,再说了也没人知道你的功劳。” “我这个方法,确实也不敢让别人知道,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也算是为组织尽了一份力。” “明月,你真厉害!”谢恒之眉眼弯弯,笑着夸赞道。 苏明月扬了扬下巴,毫不谦虚:“我知道! “他俩把人抓住了吗?” 苏明月透过空间看外面,“抓住了,江来宝那个战友把李娇娇打晕,扛着人往另一个方向下山了,江来宝走的是回大队的方向。” “再等一会儿,人走远了,咱们也回去去吧!” 苏明月点头同意。 知青院。 徐会计媳妇打着手电筒,敲响了女知青这边的窗户,“王小翠,王知青,你睡下了吗?我是徐会计媳妇。” 屋里众人也是刚躺下不久,还没有睡着。 听见窗外的说话声,王小翠赶紧开口答应,“婶子,我还没睡着,你找我有事儿吗?” “王知青啊,你赶快起来,和你一起下乡的那个李知青得病了。” “啊?娇娇生病了?啥时候的事儿?”王小翠赶紧起身穿衣服。 身旁有别的知青帮忙点上了油灯,大家也跟着坐了起来。 “就刚刚,她去我家,说是肚子疼,手捂着肚子都站不起来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找徐会计帮忙套车送她去公社卫生院。” 旁边有知青嘀咕,“不会是急性阑尾炎吧?” 王小翠穿匆忙完衣服,趿拉着鞋就往屋外走,边走边把头发捋几下,用头绳扎起来。 徐会计媳妇看见王小翠出来,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咱俩得快点走,他们已经去大队套车了。” 王小翠看着被死死拽着的胳膊,只当她替娇娇着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婶子,娇娇严不严重啊?” “这我也不知道,看着不轻,李知青怕到时候要住院,就让我帮忙叫你过去,在卫生院好有个照应。” “那确实是,婶子,多谢你帮娇娇来找我。” “都这时候了,啥谢不谢的,咱俩快走吧!” 自从王小翠被叫走,过去了好几天,她都没有回来,众人只以为李娇娇病的严重,需要住院,她留下来陪护了。 在李娇娇被抓住的第二天半夜,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团团围住了秦来财家的房子。 同时,远在省城的郊外,一座废弃房屋的井里,捞上来十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第103章 谣言 “我好几天都没有看见那些普查组的人了。” 上工休息时,有几个婶子大娘坐在一块儿唠嗑。 “早就走了,你不知道?”江婶子搭腔。 “啥时候的事儿啊?” “就前天还是大前天来着,我晚上起夜,看见他们抬着一个人走的。”江婶子见众人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继续说道:“我听说,他们在山里遇着老虎了,有一个女同志,不知道是被老虎咬了,还是被老虎追,不小心摔断了腿,反正我看见,人是被抬走的。” “啥?山里有老虎?” “那不都是在深山里头吗?咋跑到咱们这边来了?” “也可能是这帮人走的太远了,我说呢,咋好几天没见着那帮人了,原来是走了。” “那咱们往后还能不能进山捡柴火,采蘑菇了?” “我可不敢去,真要碰上老虎,就我这腿脚,只能等着喂老虎了。” 不到一天功夫,山里有老虎的事,就传遍了半个大队。 没有人关注考察组是啥时候离开的,大家只关心还能不能进山了。 江婶子见识到了谣言的力量,,嘴角悄悄抿起一抹笑,深藏功与名。 这是儿子交代给她的任务,她儿子那可是组织的人,把这么大的事交给她办,她一定得办得妥妥的。 江婶子最近高兴啊! 自从儿子受伤退伍回来,把她愁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人都瘦了好几斤。 可谁成想,那兔崽子根本就没有受伤! 儿子和他战友是回来执行任务的,他俩大半夜出去,自己和老头子都不知道。 她也不敢问,知道问了儿子也不能说,不能拖儿子后腿。好在儿子把腿的事儿告诉她了。 不过,看他俩这两天高兴,想来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 崔军马上要动身离开了,儿子还能在家里待一段时间。 崔军离开之前去了知青院找苏明菊。 “同志,这是之前拍的照片,答应洗出来给你一张。”崔军把一个信封递给苏明菊。 苏明菊接过信封,直接把里面的照片抽了出来。 照片里她脸上带着笑,高高扬起板锨,麦粒随着板锨被抛出,画面被定格在这一刻。 “同志,谢谢你,这照片拍的真好!”苏明月真心的感谢,“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苏明菊,是临阳市来的下乡知青。” “我叫崔军,是当兵的。明天我就要走了。” “怎么突然要走了?”苏明菊十分诧异。 “我这次是送战友回家,在这儿待了有些天了,得回去了。” 苏明菊犹豫着,壮着胆子开口,“崔同志,等你回去之后,我能给你写信吗?” 崔军委婉地拒绝,“抱歉啊,我回去应该会换地方,到时候会收不到你的信,那你就白浪费时间了。” “那好吧!”苏明菊没再说什么,心底涌上一阵失落。 她坐在炕沿上,手里端详着照片,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照片,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下乡的这段时间下地干活儿,手都变得粗糙了。 听老知青说,立秋后天气干燥,手上沾过水之后,就会又干又糙。 前些日子,她把晒干的蘑菇拿到供销社,换了三块一毛钱,舍不得买雪花膏,她花了八分钱买了一盒蛤蜊油。 一直还没舍得用,想着她就从箱子里把蛤蜊油拿出来,轻轻抠出一点,涂在手背上,两只手互相揉搓,手上的皮肤滋润了不少。 老四最近采的蘑菇可比她的多,也怪自己,那段时间把心思都放在周知青身上了,耽误了不少事儿。 采的那些蘑菇,苏明菊一点都没往家里寄,下乡前,她妈还嘱咐她,可不能像老四那样自私,她现在感觉自私可太好了。 白来的山货拿去换钱,钱可真是好东西,有了钱,就能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看老四,现在日子过得多滋润! …… 在李娇娇去看病的这几天,有两个人一直都提心吊胆的。 一个是王磊,另一个是李大柱。 王磊在王小翠被带走的第二天,就想跑了,他强压下内心的恐惧才没有逃跑。 如果逃走了,那这么多年的隐忍,都前功尽弃了。 即使成功跑回去了,别人不说,他大哥就不能放过他。 思来想去,他只能按兵不动。 没过几天,他也听说了考察组遇到老虎的事儿,说是有人受伤了才离开的。 哪有什么老虎,那就是被李娇娇给供出来了,如果她也说出了自己,那自己早就被带走了,这么想着,王磊安心了不少。 李大柱那边,李娇娇没有找他,刚开始他也没有感觉奇怪。 他也不知道那女的在干什么,反正找他做的事儿也不是杀人放火,每次都给他很多钱,他很乐意挣这个钱。 但这些天上工,他都没有看到那女的,他也不敢打听。 一开始李大柱还有些害怕,那李娇娇真有啥事,再把给他的钱要回去,自己从她那拿了三百六十块钱了,他爸辛苦在地里刨食这么多年,也没攒下这些钱。 如果到时候她真管自己要钱,那就死不承认,反正给钱的时候,也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李大柱这么想着,也就不担心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钱藏起来,以前听老人说,旧社会那些地主老财,都会把钱财装箱子里,埋起来。 可他这点钱犯不上装箱子里,主要他也没有箱子。 李大柱翻出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撕下一条袖子,把手里的钱卷成一卷,用袖子把钱包好。 他挪开柜子,开始在墙根挖洞,挖了一个比饭碗深些的洞,把钱放进去,再盖上土,然后踩实,最后把柜子再挪回去。 他现在也像有钱人一样开始藏钱了,这么想着,脑子里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知青院里,会不会埋了东西? 那个院子,以前可是谢大地主家的屋子,他家被批斗后,钱财都被没收了吗?要是他们偷偷藏起来一些呢?那会不会就埋在院子里的哪个角落? 李大柱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但那时候他年纪也不大,当年发生的事情,早就不记得了。 不行,这事儿得问问他爸,如果真被他找到谢家藏起来的东西,那他岂不是发财了? 第104章 李大柱的打探 李大柱心里一直惦记这个事儿,吃晚饭的时候,就问了出来。 “爸,老谢家当年被批斗、抄家,这事你还记得不?” “哥,好好的,你突然问他家干啥?”李小翠好奇的抬眼看向她哥。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儿少打听!” “切!”李小翠撇撇嘴,低头吃饭。 “爸,你快说说。”李大柱催促他爸。 李老蔫放下手中的碗,眼睛看着屋顶,似在回忆,“那咋不记得,咱们大队就这一个大地主,东边山头连着那片地,以前都是老谢家的。” “那咋都是他家的,凭啥他家那么多地?” 王桂花无语的看着儿子,她生的儿子,这脑子怎么就不随她,“还能凭啥?凭人家有钱呗,人家年年秋收后挣了钱都买地。” “对,他家年年都置办东西,老谢家没来之前,咱们这片的大地主是老郭家,他家那几个儿子都败家,拿着地里收上来的钱,抽大烟,放赌,对,那时候还能娶小的。没几年家底都败祸光了。” “哪个老郭家?李大柱好奇。 “就住大队后头那个” “他家祖上竟然是地主,现在比咱家还穷。”李大柱是真没想到啊! “你打听这个干啥?”李老蔫问儿子。 “我就是随便问问,爸你说老谢家会不会偷偷藏起来点东西?” “那不能吧!抄家的时候,我还过去看了,直接把他们全家抓起来关牲口圈里了,一箱箱的,从那院子里抬出去老鼻子东西了。他们应该没有机会偷藏。” “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一家就被批斗,公社加上下边这些大队都走了个遍,谢老三的腿就是那时候被打折的,腿折后,有一天,他趁着看守的人上茅房,就带着谢六子逃走了。” “谢六子不是好好的在大队里么?” “那我就不知道咋回事了,我只知道谢老三带着他大哥的儿子跑了,谢老二两口子上吊了,没几天谢老大两口子也病死了。就剩下谢老二家的一个小丫头。” “就你这记性,我都记得,谢老三领着孩子跑走以后,没过几天,有人在山上就见着了谢六子,把他带了回来。”王桂花在一旁插了一句。 “对,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李老蔫一拍大腿。“那时候大家还说,谢老三逃走后,把这个孩子又扔了。” “爸,你说,他们会不会在那院子里埋了东西。” “应该不会,真要是埋了,也早被谢六子挖走了。” “他敢么?不怕被人发现?” “你以为那是个老实人么?谢六子小时候在大队放猪,有几个孩子骂他是地主家的狗崽子,还有动手的,他不还嘴也不动手还回去。 但没过几天,那几家的鸡不是被扭断脖子,就是井里被扔进了大粪。” “那他们家大人没去找么?” “找谁?他都是孤儿了,哪有大人管他,找大队长那你得有证据,能证明是人家干的,没抓着现行,只能回去把自己家孩子打一顿。” 在自己家吃饭的谢恒之,不停的打着喷嚏,他心里还在犯嘀咕,这大夏天的,也不能着凉感冒啊! 一大早谢恒之背着背篓就出门了,背篓里是一个大蜂巢,这是他昨天下午弄回来的,今天拿黑市看看能换多少钱。 黑市里 “大兄弟,你这个蜂巢,我最多能给八块钱。”二黑掂量着手里的蜂巢有些无语。 谢恒之眉头微蹙,“不能再多了吗?” “真不能,这还是看在咱们相熟的份上,换个人来,八块钱我都给不上。” “兄弟你自己看,这蜂巢里一滴蜂蜜都控不出来了,就剩下蜂蜡、蜂蛹,还有这个蜂巢壳子,我出手也挣不上几毛钱。” 谢恒之抿着嘴,他想把蜂蜜留着给明月冲水喝,昨晚控了一宿,蜂巢里可不就没有蜂蜜了。 “行,那就八块钱。” 谢恒之接过钱,还没等揣进衣兜,就听见二黑说道:“我们新来了一批平纹布料,供销社都没有的颜色,要不要看看?” 谢恒之眼睛一亮,“拿给我看看。” 二黑让人拿进来两捆布料,一捆是浅黄灰的格子,一捆是浅粉灰的竖条纹。 谢恒之一眼就相中了这两块布料。 “兄弟,怎么样?这个颜色好看不?这个布料比棉布薄,比的确良厚,适合做女式衬衫,上秋后天气凉了穿正好。” “做一件衬衫得几尺布?这布多少钱一尺?” “六毛钱一尺,一件衬衫得七尺布料,每个颜色都来七尺吗?”二黑看着他手里的钱,试探着问道。 谢恒之看了他一眼,算了算兜里带来的钱,“每个颜色来14尺。” “好嘞!” 谢恒之从衣兜里拿出钱,再加上手里还没捂热乎的,一起递给了二黑。 看着手里剩下的五块二毛钱,他又问道,“有没有线手套。” “有,五毛钱一副,十副一包,你要是能买一包,我可以四块八毛五给你。” “那就拿一包。” “去,给大兄弟拿一包手套。”二黑推了身旁的人。 二黑用牛皮纸把两块布料和手套一起帮他包好,“你剩那三毛五分钱可以买一块儿肥皂。” “拿一块,帮我放一起。”谢恒之把最后的一点钱递了过去。 等人离开后,二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上扬,“这小子,挺舍得花钱!” 谢恒之回到大队,往家里走的路上路过知青院,他不自觉的就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李大柱和赵春华俩站在知青院的门口,谁也不进去,不知道在那干啥呢。 谢恒之对这些人不感兴趣,径直的走了过去。 “谢六子。”李大柱看见谢恒之,赶紧招呼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有事?”谢恒之脚步没停。 “我听大队的人都在传,说山里有老虎,我想找个人合作,咱俩进山把那老虎打了,拿去换钱怎么样?” 谢恒之停下脚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怕死,你找别人吧!” “哎,别走啊!我跟你说,咱们大队真几个敢去的,你要不敢去,他们更怂。” “你不就胆子挺大么?” “我自己也不行啊!咱俩研究一下啊。” “不研究,有那时间,我还得去捡柴火呢。” “我帮你捡!” “李大柱,我现在不是地主了!” 李大柱一拍脑门,暗骂自己说错话了。 第105章 鬼鬼祟祟的李大柱 谢恒之回到家,放下背篓,没有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把家里的三罐子蜂蜜放了进去。 他现在盼着天能早点黑,好把东西给明月送过去。 “这布料的颜色是你选的吗?真好看。”看着谢恒之买回来的布料,苏明月夸赞道。 听见她的夸赞,谢恒之的眼角微微扬起,心底涌上一阵欢喜,语气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我第一眼看到就相中了,改天你拿去做衬衫。” “行,你买的这些布能做四件了。” “嗯,黑市的布料不常能遇到好看的,遇到了就多买点。” 看他只买了一块肥皂,苏明月问道,“你那是不是没钱了?” “还有十五块钱,我出门时没有都带着。” “那行,花没了你和我说,线手套等会儿你拿走几副,这块肥皂,你也拿走。” “不用,之前你给手套还能用,我用草木灰习惯了,肥皂都没用。” “这些东西都不缺,就别再用草木灰洗衣服了,再说了,上次你捡到的那个木匣子,里边有好些张肥皂票,过些天我就全用掉。” 谢恒之点头答应,心里想的是明月必须得用肥皂洗衣服,他一个大男人,一把草木灰就行了,用啥肥皂。 谢恒之在她空间地里干了会儿活儿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蜂蜜你拿回去一罐,还有这只公鸡和鹅蛋。” 谢恒之说什么都不拿蜂蜜,一整只鸡也被他剁开,一分为二。 “蜂蜜你留着冲水喝,我不喜欢太甜的,这只鸡我拿一半,天气热,一整只我吃不完,第二顿就坏掉了,鹅蛋我拿着。” 苏明月利用空间送的谢恒之回去,他非常开心,这样可以和明月多相处一会儿。 “你会骑自行车吗?” 谢恒之茫然地摇了摇头,“不会!” “那我明天清理出一条路,晚上我去接你,教你骑自行车吧!”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两人慌慌悠悠的到了谢恒之家。 苏明月刚要拉着他出空间。 “你家院子里有人” “能看清是谁吗?” “李大柱。” “明月,去我家屋后,你把我自己放出去,你别出去。” 谢恒之从屋后绕过来,就看到李大柱鬼鬼祟祟的在他家院子里查看。 “李大柱,大晚上的,你来我家偷东西?” 李大柱吓了一跳,没想到谢六子从屋后过来。 “我,我哪偷东西了,我是来找你,见你家门锁着,正要回去,你去哪了?” “茅房” “去茅房锁啥门啊?” “不锁门,贼不就进去了!” “我可不是贼!”李大柱梗着脖子,心里想着,这家里得不少值钱东西吧,上个茅房都得锁门。 “大晚上的,你找我有啥事?” “还是打老虎那事儿,谢六子,白天我说错话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都和你说了不去吗?” “全大队,我就看好你,你要不去,没人能去,哎,别走啊!六哥!” 谢恒之无语的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人,他想把腿挪开,可大柱抱的死死的。 谢恒之弯腰低下头,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你不怕进山真遇到了老虎,我拿你当饵吗?” 李大柱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站起来往院外走,“那什么,今天太晚了,咱俩改天再研究,我先回去了。” “把我家院门关上。” “哎!” 谢恒之没有着急进屋,就站在门前。 他家屋子前面是两米来宽的空地,再往南就是菜园子,中间有一条道通往院门的方向。 一目了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李大柱又是在找什么呢? 等明天白天再看看,他转身打开门锁进屋。 他刚一进屋,苏明月就出了空间,把给他拿的东西也带了出来。 “那个李大柱最近和你有来往吗?” “没有,我白天在路上看见他,他就说要和我一起去打老虎。” “他不是有病,就是有所图。” 谢恒之点头同意她的说法,“没事,我家里也没有啥值得他图的东西。他八成是听见谁说什么了。” “那你以后小心点。”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早点回去休息吧!” …… 最近大队里发生一件大事,重新任命了大队长。 经公社党委、公社革委会先考察人选,胜利大队有两名贫下中农社员入选。 然后在大队开社员大会,只有贫下中农才能参加,公社也派了干部过来。 大队里的所有贫下中农家庭,每户出一人投票,最后赵大军胜出,成了胜利大队新一任的大队长。 赵大军很高兴,徐会计更高兴,终于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了。 这胜利大队的大队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代理队长这段时间,整天心惊胆战的。 前些天,大半夜的,她媳妇帮忙带走一个知青,没过两天,来了一车当兵的,把普查组的人连窝端了。 他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 他和他媳妇都说好了,晚上睡觉,要互相监督,要是谁说梦话,把这些事说出来,另一个人得赶紧把人弄醒。 幸好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啥也不知道。 赵大军家里 送走了公社干部,赵大军回到家,今天高兴,让大儿子去供销社打了半斤白酒。 家里杀了一只老母鸡,老三还在河里抓到一条鱼,这顿饭有鸡有鱼,跟过年一样。 饭桌上,赵大军媳妇李月娥一脸得意,“老井家那个小媳妇,头几天看见我,那眼睛都快长脑瓜顶上了,结果怎么样,她公公没选上。” “还是我爸有本事”赵国柱恭维道。 赵国胜跟着附和,“那是,以后咱们也是大队长的儿子了!” “月娥,等秋收完,你找人给老二说媒,老大都结婚两年了,老二也改成家了。”赵大军夹起一块鸡肉,开口叮嘱。 “哎!等有空了,我再去趟他大姑的大队,也让她帮忙看看。”说到老二的婚事,李月娥用眼睛斜愣一眼大儿媳妇程淑文。 和老大结婚两年了,蛋没下一个,该不会是哪有毛病吧? 想到这,她就开口说道:“等秋收完,老大你带你媳妇,去县医院检查一下,别在有啥毛病,耽误我抱大孙子。” 赵国柱顿住,看了一眼自己媳妇,答应下来。 第106章 互相嫌弃 今年夏天雨水足,从上游水库冲下来不少鱼。 最近大队里的社员,一有时间就去捞鱼,学校正在放暑假,那些个半大孩子,都恨不得长在河边。 有些人家到了这个时候就没有荤油了,家里按定额养的那几只鸡,还要留着下蛋,鸡蛋能拿到供销社去换钱。 所以这些鱼格外的有吸引力,这可是肉啊! 知青院的知青们也出动了,结伴去河边捞鱼。 苏明月见大家都过去了,就随大流跟着过去凑热闹。 也没有渔网,大家就各显神通,有用麻绳、柳树皮做小捞网的,也有直接拿着背篓和土筐捞的。 苏明月和郑晓君、周耀祖几人找了个人少的区域。 河面的宽度大概有十米左右,他们把裤腿挽到膝盖,站在河水刚好没过小腿的地方。 这个位置原来是河滩,稀稀拉拉的长着一些柳树和杨树,现在都被水泡了一截。 水流不算快,水里时不时有鱼游过,速度很快,苏明月看见有条小鱼游到她的土筐附近时,她把土筐猛地往上一提,筐里只兜起一捧浑水,又迅速的从缝隙漏了出去。 鱼尾巴都没见着,她懊恼地叹口气,继续把土筐放进水里,耐心的等待下一次机会。 “我抓到鱼了!”一旁的周耀祖提起筐,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筐里噼里啪啦蹦跳。 也就五分钟的功夫。 “又抓住一条!哈哈!”周耀祖把鱼放到岸边的筐里。 郑晓君满脸羡慕地凑过去看。 苏明月也很羡慕,可她每次都好像慢了半拍一样,明明看到鱼游过来,就迅速捞起筐,但每次都晚了一步。 只能叹口气,再接再厉。 就在几个人正盯着水面搜寻,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几人赶紧回过头去看。 是赵春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离周耀祖七八步远的地方,可能是光着脚踩在水里,没站稳滑倒了。 她滑倒的地方比大家捞鱼的位置再往里一点,不确定那个地方的水有多深,但看到水已经到了赵春华肩膀的位置,她猛扑腾几下,还呛了口水。 她吓得脸色惨白,双手胡乱扑腾,嘴里尖声大喊:“救命!周知青!救我!” 周耀祖闻声转头,脸色一紧。 他突然就想起昨天有个社员,在上工时悄悄找他说,如果赵春华落水,一定不要救,他还想问原因,那人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眼看着活生生的一个人在他面前溺水,他做不到袖手旁观,可那个人的警告又是怎么回事。 也就在他思考的这两秒时间,“扑通”一声,一个人直直的朝着赵春花的方向扑了过去。 “哎哟!谁踹……!”李大柱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河水,他下意识伸手胡乱抓,刚好一把抓住了慌乱挣扎的赵春花胳膊。 有了支撑,李大柱稍微挣扎一下,就在河里站了起来,河水只到他大腿根部。 李大柱站起来后,顺手就把赵春华从水里拉了起来。 赵春华被拉起时,还有点懵,在看清拉她起来的人是李大柱后,她使劲儿甩了一下胳膊,将将没过腰的水,让她有些站不稳。 她着急的去看周耀祖,哪还有半个身影。 李大柱的目光也在河岸边搜寻,刚才他站在边上看热闹,刚听见有人落水,不知是谁就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他奶奶的,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干的,非揍他一顿不可。 这小河滩也淹不死人,那么想救人,咋不自己下去呢?他又不会游泳,这是有人想害他啊! 他没有管赵春华,自己踉跄着往岸边走。 有两个半大孩子已经去找了赵家人。 没多久,赵春华的大哥大嫂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赶。 苏明月三人已经快走到知青院了,郑晓君不解,她为啥着急的让他俩赶快走。 苏明月看看他们四周路上没有其他人,就压低了声音对两个人说道,“刚才李大柱站起来的时候,你们没注意,那个位置的水并不深么?我估计赵春华是坐在水里的! 而且她一直喊让周耀祖救他,你们知不知道,如果真的过去把她拉起来,有可能就会被她赖上。” 郑晓君满脸惊讶,“不至于吧!那都是封建社会,拉一下手,就要负责。” “那要是周耀祖过去拉她,她不起来,然后一个用力把他也拉进水里呢,两个人摔倒在一起……” “哎呀妈呀!我以后再也不去河边了。”周耀祖想想就有些后怕,这个女的太吓人了。 那天跟自己说看见赵春华落水,不要去救的人,一定是早就知道了她打的主意,真是好心人啊!以后再见到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没有捞到鱼,可空间里有现成的啊!本来也是去凑热闹的,只是看见别人那么轻松的就捞到鱼,有点眼热而已。 哎!只能怪自己反应太慢,等会儿就吃在国营饭店打包的红烧鱼,炸带鱼好了。 赵家 赵春华被大哥大嫂带回家,她先回房间换衣服。 赵国柱把事情的经过就和他妈说了一遍。 “啥?是李大柱下河救的人?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这可不行,你和妈去老李家一趟,”李月娥在围裙上随意擦了两下手上的水,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篮子。 李月娥带着大儿子,胳膊挎着的篮子里装着十个鸡蛋,去了李大柱家。 “桂花,忙着呢?”李月娥笑意盈盈的进了门。 “赵嫂子,这咋有空过来了?快进屋坐。”现在对方是大队长媳妇,王桂花表现得很热情。 “大柱,快去厨房给你赵婶子和赵大哥倒水。” 在炕上躺着的李大柱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他们怎么来了? 一想到上午发生的事,他就警惕起来,他们家不会让自己娶赵春华吧? 就赵春华那脾气,一点就炸,比他还懒,她上边还有三个哥哥,要是娶了她,那他还有啥活头儿? 看李大柱那表情,李月娥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被她猜对了吧? 第107章 新发现 李月娥赶紧说出自己来的来意,“这不是上午看见大家伙儿都去河边捞鱼,我家春华也过去看热闹,结果不小心脚滑,摔在水里了,你家大柱帮忙拉了一把才站起来。” 不等他妈说话,李大柱赶紧开口,“赵婶子,你误会了,其实那时候我也是脚滑,也摔河里了,正好离你家闺女近些。” 王桂花气得眼睛直抽抽,要不是有人在,她真想上手掐两下这个虎儿子,人家明显是上门来感谢的,他怎么还往外推功劳呢? 他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啊?不管咋样,是不是把她家闺女从水里拉起来了,她连忙接上话,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意:“赵嫂子,大柱这孩子实诚,不管咋样,都是他把你家春华从水里拉起来的,不是我夸自己儿子,我家大柱,打小就心肠好!” 赵月娥在心里暗自犯嘀咕,不知道这家子是什么意思,但不管怎么样,她闺女都不能嫁到这样的人家。 她顺着王桂花的话说道,“我也是看着大柱长大的,这孩子啥脾气秉性还不知道么?今天不管换作谁,你家大柱肯定也都会搭把手的。” “那是,赵嫂子,你这话可是说对了。” 李大柱有点着急,但她妈瞪着他,不让他开口。 “桂花啊!客套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今天来就是感谢你家大柱的,这十个鸡蛋你收下。” 李大柱看着那十个鸡蛋,松了口气,不是让他娶赵春华的就好! “婶子,你看你咋还这么客气呢,就是顺手的事儿!”李大柱连忙说道。 “应该的,那啥,你们要忙着做饭吧?我们也先回去了。” 赵月娥看到李大柱收下鸡蛋,她终于放心了,算李大柱是个识相的,没一直提自己救人的功劳,既然收了这十个鸡蛋的感谢,那这事儿就两清了。 等人走后,王桂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儿子,“你这傻孩子,你救了她家闺女,那是事实,你还跟他们谦虚啥?收他们十个鸡蛋,那是应该的。” “哎呀!妈!你快去做饭吧!”李大柱推着他妈往厨房走,听着他妈还在那唠叨,他开口道:“妈,你给我煮两个鸡蛋呗!” “吃,吃,就知道吃!” 没每等王桂花说完,李大柱就跑了出去。 王桂花无奈的摇了摇头,从那十个鸡蛋里拿出来两个,洗干净后,放进了锅里。 李大柱回了自己住的厢房,他在屋里来回踱步。 如果他要是大地主,他会把值钱的东西埋哪呢? 看看着自己睡觉的炕,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要是之后有人扒炕,那不就被发现了吗? 埋在屋子里的可能性很小,以后要回去拿不方便。 那就只能是院子了! 知青院前后都有菜园子,前园子大些,后园子小,在后园子东北角是茅房。 要是他,就埋在后园子里,这样以后回去挖时方便,在前园子挖容易被发现。 李大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吃完饭,他就拎着筐和一把短镐出门了。 李大柱先是漫无目的的在大队里转悠,看到地上有猪粪、马粪,他就用短镐收进筐里。 就这么转悠着,他就转到了知青院附近。 知青院的青砖院墙快有他肩膀高了,前后都有木栅栏门。 知青们平时进出都从前门走,只有抱柴火才走后门,后门外就是两垛柴火。 李大柱走到柴火垛附近,就想起了死在这里的陈雪梅,真是晦气!还没结婚就给他戴绿帽子。 他朝着柴火垛唾了一口,抬头就看到了东北角的茅房。 李大柱越看越奇怪,这大地主家那么有钱,院墙都是青砖修的,按理说茅房不应该是土坯的啊? 想到了什么,李大柱挎着粪筐就回了家。 李大柱火急火燎的回了家,进门就喊他爸。 “叫魂呢!找你爸干啥?这才刚出去多大一会儿就回来了?”王桂花看着他筐里的几坨粪,她刚才还夸呢,儿子今天出息了,主动出去捡粪了,这刚夸完人就回来了。 “我找我爸打听点事儿,妈,我问你也行,你知不知道,知青院的茅房为啥是土坯盖的?” 王桂花看他刚才着急的样,还以为是啥大事呢,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那茅房是后盖的。” “那原先的茅房呢?” “原先的茅房了呗!” “为啥啊?妈,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李大柱急得直皱眉。 王桂花斜愣他一眼,才慢悠悠的继续说道:“有一年下大雨,把大队的马棚冲倒了,大队没钱盖马棚,就把那院子后边的柴房和茅房扒了,把青砖拿去盖大队的马棚了。 然后把马棚里,那些还能用的土坯,在柴房的位置重新盖了茅房。” “为啥换位置盖茅房?” “那我哪知道!”王桂花有些不耐烦。 …… 下午郑晓君过来找苏明月,请教她怎么做棉袄。 苏明月正好也没事做,俩人就一起在她的小炕上做起了针线活儿。 “这个布料我也不会剪,去年我的棉袄是拿到供销社,让裁缝帮忙剪的。” “我还以为比照着旧棉袄就能自己剪出来呢!”郑晓君有点失望。 “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你要是有不穿的旧衣服,可以把两件衣服套在一起,在两件衣服中间絮上棉花,,再行几道线,那不就是一件棉袄了吗?” “你这个办法好啊!”郑晓君夸赞道。 “但这样做出的棉袄可能不大好看!”苏明月提醒她。 “也对!”郑晓君嘴上这么说着,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了。 这两天有时间,她就去公社把在供销社订的鞋取回来,再去黑市一趟,上次去,她就看见黑市有卖旧衣服的。 她打算去买几件回来,用旧衣服给她爸妈做棉袄,到时候把旧衣服再缝上几个补丁,这样做棉袄省事儿,穿出去也不打眼。 两个姑娘一直忙活到晚饭时间,在苏明月不专业的指导下,郑晓君磕磕绊绊的做成了一件棉袄,苏明月自己做了一副棉手套。 “天哪!我也太厉害了,棉袄都做出来了!”郑晓君眉开眼笑。 苏明月也跟着夸到,“确实厉害!郑知青真是心灵手巧!” 郑晓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主要还得谢谢苏知青的指导。” “那我也厉害!” “对啊!” 两个小姑娘,在这个远离家乡,知青院内狭小的房间里笑作一团。 第108章 发现公公的秘密 又是不上工的一天,苏明月一个人坐马车去了公社。 车上除了她,还有一男两女,这几个人她都知道,男的是新上任的大队长的大儿子赵国柱,女的一个是赵国柱媳妇,另一个是他妹子赵春华。 她只是知道这些人是谁,但并没有交集,也就不用打招呼。 这几个人一路上也没有交谈,苏明月坐在一边大脑放空,马车走动起来,有暖风扑在脸上,她微微眯着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逸时光。 到了公社,先去了供销社,上次谢恒之捡到的那个匣子里,有很多票,她要把年底就到期的用掉。 在布料柜台买了两块布,一块军绿色,一块藏蓝色,每种颜色能做两条裤子的尺寸。 买完布料,拿到裁缝那里。 现在的布料,都是纯棉的,并不耐磨,苏明月去年做的裤子,有两条膝盖的位置都磨漏了,照这个磨损速度,在农村这边,啥家庭也不能一直穿没有补丁的衣服。 所以苏明月磨坏的那两条裤子,也都被她缝上了补丁,上工的时候穿。 这个时期,女款的长裤,是旁开口,男款的才是前开口。 刚穿的时候她还有些不习惯,有时候穿脱,还是下意识把手放到前面。 “姐,我过来做几套衣服。” “哎!是大妹子来了,来坐这边。”裁缝大姐从案子下边拿出一个凳子,热情的招呼苏明月坐。 “姐,我这两块深色的布料做裤子,另外这两块都做衬衫。”苏明月把几块布料拿给裁缝大姐看。 “妹子,你这两块浅色的可真好看,就适合你们小姑娘穿。”裁缝大姐摸着布料夸赞,“我看你这几块布料的尺寸,刚好做四条裤子,四件衬衫,你得一个礼拜之后过来取。” “行!姐,我再给我哥买两双布鞋。” 裁缝大姐从案子下边抽出她那个箱子,“来妹子,你随便挑。” 看着苏明月挑鞋,大姐和她闲聊,“上次你带来的那两个朋友,已经都把鞋取走了,那个姑娘又买了好几双呢!” “那是姐你的手艺好。”苏明月随口夸着,郑晓君应该是给住在大队里那些下放的人买的。 苏明月挑了几双布鞋,付完钱,把鞋放进背篓里,她就继续在供销社里逛。 在鞋帽柜台,一口气买了四双胶鞋,男女款各两双。 手里的十多张肥皂票,全部买了肥皂,夏天穿的衣服,每天都要洗,肥皂用得费。 她空间里上辈子囤的洗衣液和肥皂,但都有香味儿,用那些洗完的衣服,穿在身上,别人立马就能闻出来香味特别,她暂时不打算用。 看到有上次在黑市买的带盖可以手提的搪瓷桶,这个桶特别实用。 上次在黑市花七块钱买的,供销社里五块二,要三张工业票,苏明月买了三个,拿掉盖摞在一起,正好放在背篓里。 买完这些又在别的柜台逛逛,针线、袜子等一些零碎的东西,她又买了不少。 在供销社逛完,正好也到了饭点儿,这次也是她运气好,又碰到国营饭店有冰棍卖。 怕一会儿卖光,苏明月赶紧从背篓里拿出四个铝饭盒,打包了两个肉菜,买了十六根棍,装饭盒里带走。 出了国营饭店,在去黑市的路上,找没人的地方把背篓里的东西都收进空间。 今天没有碰到黑市杀猪,夏天黑市也是偶尔才杀一次猪,肉当天卖不出去,第二天就会坏掉,所有只有运气好才能遇到猪肉。 看来她今天的运气都用来买冰棍了。 在卖粮食的摊子前,她抓起一把小米,颜色金黄,粒粒饱满圆润。 东北这边的小米煮出来的粥非常粘稠,粥的表面还有一层米油,她非常喜欢喝。 每一次都煮一大锅,然后存空间里慢慢喝。 在黑市买了十斤小米又返回了国营饭店,这次她点了一个荤菜,一个素菜,一碗米饭,找个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吃起午饭。 返回大队时,又遇到了赵家的兄妹。 那几个人看着脸色都不太好。 赵春华的手按在自己的斜挎包上,眼睛死死的瞪着她大嫂。 赵国柱脸色铁青,面无表情的坐着。 谭小玲微微低垂着头,偶尔还吸一下鼻子,苏明月感觉她好像在哭。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跟她没有关系。 低垂着脑袋的谭小玲,她憋的快要忍不住了。 要不是身边还有赵家这两个人,她真想痛快的笑一场。 嫁进赵家前,别人都说赵家好,三个儿子,不缺劳力,还有一个姑娘,等结婚后婆婆将心比心,也会对儿媳妇好。 可嫁进来两年了,才发现她家,不仅公婆惯着这个老闺女,那三兄弟也是把这个妹子惯的没边儿。 她和老大屋里,但凡有点好东西,她男人就会颠颠的拿去给这个小姑子。 她结婚时娘家陪嫁的一块布料,自己都没舍得做衣服,被赵春华相中了,张嘴就管她要。 她肯定不会给,她婆婆咋说的,“不就一块布料么,都是一家人,柴米没出外国,不要那么计较。” 那她也没给,可没过几天,她就看见小姑子穿了一件新衣服,和她那布料颜色一模一样。 等她回屋去翻自己的那块布料,哪还有布料的影子。 气得她和赵国柱吵了一架,她公婆听见声音,过来竟然还要打她。 要不是他们看她发狠,说敢动她一下,晚上她就拿刀抹了他们儿子。 他们才没有动手,但是好些天都不让她进厨房,这样也好,省得她做饭、干活儿了。 就这样,她也从来没动过离婚的念头。 直到有一次,家里少了一只鸭子,她出去找。 那时天已经擦黑了,路过程寡妇家的时候,他看到他公公进了程寡妇家。 她也不找鸭子了,窝在程寡妇家柴火垛一直等到天黑,她公公都没有出来。 后来她就有心留意程寡妇的两个孩子,大闺女田苗八岁,小儿子田国栋是遗腹子,今年五岁。 她越看那个田国栋越想她公公,不仅如此,眉眼间和她男人还有些相似。 还有那孩子的名字,她男人那一辈范“国”字,同辈儿的名字中间都有“国”字。 她可是知道,老田家其他支的孩子可都不范“国”字,就这个田国栋特殊。 也就是这时,她动了离婚的念头,这不,今天机会就来了! 第109章 离婚风波 今天赵春华的大哥要带着大嫂,要去县里的医院检查。 她就跟大哥随口提了一句,大哥就答应带她一起去,她妈还给她拿了二十块钱和十尺布票。 本来开开心心的去县城,谁知道咋回事,她大哥、大嫂从县人民医院出来时,就像死了爹一样耷拉着脑袋。 弄得她买了新连衣裙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她不想触大哥霉头,也懒得问他俩发生啥事儿了,就跟着返回了公社。 在县里就没吃午饭,结果到了公社,这俩人直接去了大队马车那里。 赵春华饿着肚子坐在马车上,心里憋着气。 她看到总和周耀祖一起上工的那两个女知青其中的一个。 来的时候她们就坐的同一个马车,看到她放在车上的背篓。 赵春华敢肯定,那背篓来的时候是空的,现在回去时也是空的。 穷货!赵春华在心里鄙夷! 谭小玲结婚两年都没有孩子,她婆婆总说她是不会下蛋的鸡。 今天和她男人去县里的医院给她检查身体。 在等检查结果的时候,她一直劝说赵国柱也去检查一下。 可他那个犟脾气,死活不同意。 “生孩子是你们女人的事儿,我检查啥?” “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县里,你就检查一下吧!检查完咱们也放心。 再说了,要是以后大队里有人说三道四的,你就把检查结果拍他脑袋上,咱们也硬气不是?” 见赵国柱有些动摇,谭小玲从衣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他,“检查完你就拿着钱去给爸买两包烟,我在这等检查结果。” 赵国柱看着钱有些心动,两包便宜的烟用不上五毛钱,拿回去还能让他爸开心,剩下的一块五就都是他的了。 在赵国柱出去不久,谭小玲的检查结果就出来了,一切正常。 她拿着结果,松了口气后,去护士站借了钢笔,在“正常”这两个字前面加了个“不”字。 这个后加上的字,显得有点挤,笔迹也和和它字不太像,但没办法,大夫不可能会给她开错误的诊断单,况且她手里也没有钱给大夫送礼。 赵国柱的检查结果出来时,他都还没有回来,谭小玲手里攥着单子,眼眶微红,有问题的人真的是他! 自己在赵家受了这么久委屈,之前她就想来检查,可她婆婆非说是她的问题,说她一天净知道花钱。 谭小玲把赵国柱的检查单子放进衣兜里。 等赵国柱回来找他时,她红着眼眶把单子给他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国柱,我的检查结果不正常,大夫说我不能生!” “什么?怎么会这样?” 谭小玲非常难过,语气有些哽咽,“大夫说也能治,但治好的话,得好几百块钱。” 赵国柱目眦欲裂,“好几百?你值好几百吗?” 说完他也不管谭小玲,转身就往外走。 在客运站和赵春华汇合,他也没心思吃饭,本来还答应妹子要带她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呢! 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回去怎么和谭小玲提离婚,他可是老赵家的长子,有个生不出孩子的媳妇,那得叫全大队笑话。 马车回到了大队,苏明月刚走进知青院,就被苏卫军神秘兮兮的拉到一旁。 “四姐,你总算回来了,我找你半天了。” 苏明月心里提防着他,淡淡的开口问道,“找我啥事?” 苏卫军压低声音,“刚才邮递员来送信,我收到咱妈寄来的信了,你猜她在信里说啥了?” “有话快说!”苏明月耐心耗尽。 苏卫军本来还想再卖关子,但看老四那不耐烦的样子,他现在也急于找个人说说,也就不再啰嗦。 “我不是写信回家里,问咱爸妈,对我和李娇娇谈对象这事儿怎么看吗?咱妈给我回信了,她在信里说,李娇娇她爸妈前不久被抓走了,家都被抄了! 幸好四姐你提醒我,要不然我可就倒大霉了,哎?四姐你说李娇娇真的是生病去看病的吗?她会不会被她爸妈连累,也被抓走了?” 苏卫军伸手摩挲着下巴,自己在那分析。 “我也不知道,这事儿你别再往外说,她的事儿以后少打听,咱们就安安份份的下地挣工分,那封信,你也扔灶坑烧了!” “那我肯定知道。” 这年头,但凡涉及到“被带走”、“被抄家”、“隔离审查”这些,人们都会退避三舍,躲着还来不及,没有人会往前凑。 苏卫军也不傻,李娇娇这件事,让他好一阵后怕,幸好他家老四还算有点心眼儿。 苏明菊出门晾衣服,就看到老四和老五在墙角那边说话。 她把衣服挂到晾衣绳上,朝二人走了过去。 “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 苏卫军开口:“没说啥,我要回去做饭了,我中午还没吃饭呢!” 看着这俩人前后脚往后院走,苏明菊就觉得不正常。 尤其是刚刚看到她过来,他俩就突然停下来不说了,这明显是有事儿瞒着她。 她和老五是龙凤胎,以前在家里,她俩关系最好了。 虽然她爸妈都重男轻女,但她和老四可不一样。 老四可是她们家的最底层。 可现在老五明显是有事儿开始找老四商量了。 这可不行!得想想办法,就得是她和老五一起孤立老四,咋能让他俩关系好了呢! 赵家 赵大军刚从大队回来,就听说了大儿子他们今天去检查的事儿。 虽然自己现在四个儿子,但哪一个也不能绝后啊。 再说了,真要有几百块钱,拿出来给老大家的看病,倒不如拿个几十块钱,给老大再娶个黄花大闺女了。 这件事,必须让老大离婚! “老大家的,不是我们老赵家不讲道理,你有这毛病,可国柱不能绝后啊,你俩离婚吧!”赵大军直接把这件事拍板定了下来。 “我同意离婚!” 听见这话,赵国柱抬头看了大儿媳一眼,没想到她能这么痛快的答应。 李月娥也见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在一旁开腔道,“你俩离婚,我可提前说好了,你们屋里的东西,都是我们家置办的,一件你也别拿走。” “我陪嫁的那块布料,被赵春华拿去做衣服了,你们得赔给我。” “啥你的布料?那是他哥心疼妹子,给他妹子的。”李月娥立刻拔高了声调。 谭小玲懒得跟她这个婆婆掰扯,“你想咋说都行,明天就去离婚,我顺便再去公社一趟,问问公社主任,再问问妇联,那块布该不该还给我。” “眼皮子浅的东西,没见过布啊?”李月娥撇着嘴,满脸不屑。 “你闺女眼皮子深,就不会惦记嫂子陪嫁的布料!”谭小玲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个小蹄子……” “行了。”赵大军出声打断争吵,“月娥你下午去供销社扯几尺布还给她。” 谭小玲满意了,这也幸亏赵大军当上了大队长,一提去公社,还能让他有所顾忌。 第110章 一个有味道的早晨 “谁干的?这是哪个缺德的玩意儿干的?” 一大早上,还躺在炕上睡觉的知青,就被不知道是谁在后院骂骂咧咧的声音给吵醒了。 猜测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赶紧起身穿衣服。 李庆今早是第一个起来的,他起来后就直接去了茅房,刚绕过后院那排房子,就能闻到隐隐飘来一股刺鼻又浓烈的粪臭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难闻得得人眉头紧蹙,胃里一阵阵翻涌。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等他看到后园子全貌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彻底看傻了。 震惊之余,才大喊出声。 知青院东北角昨天还好好的茅房,过了一晚竟然塌了! “咋了?出啥事了?” “大清早的吵什么?” “后院怎么了?怎么这么大味道?” 这会儿众人也陆续赶到了后园子,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画面太过惨烈,太过离谱!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茅房四面土坯墙被人推倒,一块块土坯散落在周围。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 原本好好的粪坑,被人连夜大肆挖掘、刨开。 以粪坑为中心,四周被挖出一个挺大的深坑,泥土翻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更让人头皮发麻、怒火中烧的是—— 茅坑里积攒的粪便,也被人都挖了出来,胡乱抛洒在后院整片菜园子里! 后院这片小菜园,虽然不如前园子大,但也种了不少蔬菜,现在无一幸免,全都遭殃了。 粪便被撒得满地都是,菜叶上、泥土上,到处都是污秽物,恶臭熏天,令人作呕。 整片菜园彻底被毁,干干净净的蔬菜全被糟蹋得一塌糊涂,吃是不可能的了,连靠近都让人难以忍受。 大家谁也没有没见过这么缺德、这么离谱的事! 也不知道是谁,半夜没事不睡觉,专门跑来知青院,拆茅房、挖粪坑、糟蹋菜园!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缺德事!” “太缺德了!这简直是丧良心!” “好好的茅房招谁惹谁了?菜园子招谁惹谁了?!” “连夜过来刨坑拆墙、糟蹋菜地,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众人又气又懵,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王建设赶紧跑去了新上任的大队长家,把知青院发生的事情和大队长描述了一遍。 “啥?!茅房被人连夜拆了?粪坑也被挖了?园子里的菜全被大粪糟蹋了?” 赵大军反复确认两遍,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离谱的事,他也是闻所未闻啊! 他快速抹了把脸,就跟着王建设去了知青院,赵国栋也好奇,就跟着过去凑热闹。 苏明月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第一时间回了屋子。 这真是一个有味道的早晨啊! 她关好窗户、插好门,闪身进入空间,用降解垃圾袋解决了生理问题。 然后在空间里洗漱,快速吃完早饭。 知青院暂时不能待了,她今天非常积极的去上工了。 今天出来的早,社员基本都在做饭或者吃饭,地里还没有人。 苏明月远远的就看见记分员徐兰心一个人坐在地垄头的大树下。 徐兰心也看到了苏明月,她先打了招呼,“苏知青,怎么来这么早?” “知青院那边的茅房塌了,嗯……院子里有些味道,我就出来了。徐同志你来的比我还早啊!” “我现在月份大了,这孩子一大早就踢我,我睡不着,就过来这边乘凉。”徐兰心没有追问知青院发生的事,显然对这个事情不感兴趣。 苏明月看着她那隆起的腹部,一个小生命正在里边孕育,徐兰心瘦了不少,眼窝明显比以前深邃不少。 这个时候能吃饱的,就是富裕家庭了,营养那就不要讲究了。 她也多少听说了丁志刚的事情,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如果嫁错,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很难从苦难的坑里爬出来。 这时,已经陆续有人过来上工了,郑晓君和周耀祖直接奔着苏明月这边走来。 郑晓君笑着开口:“好啊!苏知青,你倒是聪明,早早就出来了!” “我没胃口,所以没吃早饭就过来了,后园子怎么样了?” 周耀祖回道:“大队长里出工分,找了几个社员,把园子里的菜都铲平,再把土翻一下,茅房被推倒的那些土坯还能对付用,今天就能把茅房再搭起来。” “那可太好了,我还担心没有茅房去哪方便呢。” 今天上工时,知青院茅房被扒的事情就传开了。 几个婶子大娘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干活儿一边唠嗑。 “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事儿。” 有一个婶子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说,扒茅房那人是不是冲着啥了?要不然哪个正常人能干出这事儿” “这话你也敢说?现在可不让搞封建迷信!” “我就跟你们几个说说,这事怎么看都奇怪。” “哎,你们说扒茅房的人,是不是在找东西。” “找啥,谁会把东西埋茅房?” “那院子是老谢家的,会不会……”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大娘摇了摇头,“你们以为来抄家的那些人都傻呀,咱们都能想到的事,他们能想不到? 当年,那前后园子都被掘地三尺了,要真有啥还能等到现在?” 众人赞同,“确实是这么个理!” 谢恒之也听说了知青院昨晚发生的事儿,他觉得八成是李大柱干的。 这个人心眼不多,也只有他能干出大晚上去扒茅房的事儿。 晚上,谢恒之躺在炕上琢磨着看看哪天进山一趟。 明月想要一只活的狍子,他还一直没有弄到。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时,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不会是李大柱那家伙今晚来挖他家茅房了吧? 谢恒之迅速起身,去厨房拿了烧火棍。 夏天睡觉都开着窗户,他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一棍子朝院子里鬼鬼祟祟的黑影肩膀砸去。 那人闷哼一声,快速往院外窜。 在那人要从院墙跳出时,他直接甩出烧火棍砸在那人后背上。 那道身影踉跄了一下,翻出院墙。 谢恒之没有再追,看这人身形,不是李大柱。 第111章 八卦热度第一 让一个话题热度下去的办法,是出现另一个热度更高的话题。 赵家大儿子离婚,迅速成了胜利大队八卦新闻热度第一,现在谁还关心知青院的茅房,谁还关心地主家的陈年往事。 现在大家都在猜测赵国柱离婚的原因。 谁家没有点难念的经,但能走到离婚这一步的,在这个时代还是太少见了。 如果别不是有非离不可的原因,一般都会对付过下去的。 所以这个大新闻一出,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上工时,只要一休息,几个婶子大娘凑在一起,唠的肯定是这件事。 “你说老赵家大小子和他那媳妇儿,连孩子都没有呢,咋就离婚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没有孩子才离婚的!” “咋的?巧英,你和大队长家住的近,你知道点啥吗?”有人转头望向连巧英,迫不及待地追问。 “就是,快说说!”有人也跟着催促。 连巧英摆摆手,“嗨!我知道啥呀,这不也是猜的吗,要不是因为生孩子的事儿,那还能因为啥离婚啊!” “我也觉得八九不离十,你们说,是谁不能生啊?” “这个事可不好说!” “依我看呐……” 中年妇女的聊天内容,越来越跑偏,越来越带点颜色。 苏明月在附近有点坐不住了,她往旁边挪了两棵树。 有一个婶子也凑了过来,“小姑娘脸皮薄,这帮老娘们儿说起来就不管不顾的。” 苏明月对着这个婶子尴尬的笑了笑。 “你这小知青,我平常也没咋注意,今天一看,确实比我们乡下丫头好看!” “婶子,这长相也不能当饭吃,能挣到工分才是好样的,再说咱们胜利大队模样好又能干的姑娘还真不少。”苏明月语气淡淡。 “是,是,闺女你今天多大了?”婶子满脸堆笑。 “不到二十。”实际上她再有一个多月,才十八周岁。 “啊?那你看着可真显小。”她以为的不到二十,就是十九岁。 这个婶子接着说道:“你们这些城里来下乡的娃不容易,看你这闺女细胳膊细腿的,能不能挣出来年的口粮啊,我看着都着急。 要我说呀,不管啥时候,这女人找个好婆家,才是正经事儿,我那侄子家,三个大小伙子,那都是壮劳力……” 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她打断了对方的话,苏明月皱眉,感情这婶子,在这儿跟她推销了,“婶子,我现在年纪还小,先不考虑这些。你在这凉快吧!我先去地里了。” “哎,你这丫头!” “郭大芬,你可消停点吧!人家那知青才多大,你就给介绍你侄子。”连巧英走过来,听到一耳朵郭大芬和小知青的交谈,忍不住说上两句。 “十八岁就能登记了,她都二十来岁了,还小啊!” “小不小的先不说,你那几个侄子配么?” “王巧英!你怎么说话呢?我侄子怎么就不配了?” “你那大哥家啥样,你心里没点数吗?好几个劳力,穷的要喝西北风了,你还给人家知青介绍,你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我大哥家穷,那是因为我嫂子头些年看病,把钱都败霍了。”郭大芬梗着脖子反驳。 “可拉倒吧,一个大队住着,谁不知道谁啊!行了,你自己在这吆喝吧!我得挣工分去了”连巧英懒得理她,转身便走。 “连巧英你给我回来,你别走。”郭大芬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叫嚷。 连巧英挎着筐走到苏明月身边,“闺女,你别听那个郭大芬在那胡咧咧,她那大哥家穷得叮当响!” 苏明月停下手上捡土豆的动作,“婶子,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我这人,就见不惯那些把人家好好的小姑娘,往火坑里推的人。”连巧英说话间,还不忘手上干活儿的动作。 “一看婶子就为人仗义!” “那是!”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人就熟识起来,连巧英婶子娘家是早些年逃荒过来的,她就嫁了本大队的社员,生了三个闺女。 前两个闺女都嫁人了,所以她更能感受到,这婆家好坏对婚姻的重要性。 上午起土豆的活儿结束,下午没活儿了,苏明月打算和谢恒之去深一些的山里捡些枯树。 空间里的柴火需要补货了。 简单的吃了口午饭,就背着背篓出发了。 从谢恒之家门前经过,看见他正站在菜园子里摘辣椒。 谢恒之自然也看见她了,等人走过去,赶紧跑回屋,拿上背篓和砍刀,从另一边上山了。 苏明月在山里慢悠悠地走着,遇到稍大一些的树枝就捡起来扔进背篓。 “苏知青,你好!”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苏明月脚步一顿,回过头,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 “你找我有事?” “我姓郭,叫郭长富,我姑跟你说了吧?” “我不认识你姑。”苏明月皱眉疑惑。 “我姑就是郭大芬啊!她都和我说了,她已经跟你说好了。”郭长富语气有些急。 “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姑,更没有听到她说啥。“苏明月拎起背篓就要走。 郭大富看她要走,一着急就拽住了她的背篓,“你既然说没听我姑说,那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苏知青,我相中你了!” 说着他又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我家祖上可是地主,留下不少好东西,你看这个。” 他急急忙忙从兜里掏出一块粗布,打开里边是一个银镯子。 苏明月看都没看,抬腿就走。 郭长富哪能就让她这么走掉,直接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苏明月举起背篓,用背篓把人使劲往前一推。 没想到他这么弱,直接被推坐在地上。 郭长富是没想到这女知青能直接上手推他,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周围没人,他上手拉扯,她也挣脱不了。 万一有人看见,就说这女知青收了他东西,现在不认账了。 要不是他身上有伤,刚才推他那一下,他也不至于直接坐地上。 郭长富觉得这女知青,竟然敢跟男人动手,以后成了他媳妇,一定得好好管教。 就在郭长富准备起身时,突然有人在身后踹了他一脚。 他直接撅着趴在地上,“谁,谁踢……” 他后边的话还没说出来,因为身后又有两脚,已经到了他的后背上,把他原本就受伤的地方踢得生疼。 郭大富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想转过头看看是谁踢他,结果那人直接踩在他肩膀上,他的脸直接啃在土上。 肩膀上的脚一用力,郭大富疼得直哼哼,他想张嘴喊人,可一张嘴,就蹭了一嘴的土。 郭大富被蹂躏的直冒冷汗! 在踩着他的那只脚突然消失后,他强挣着身子翻过来。 哪里还有什么人,那个女知青也走出去有一段距离了。 他不知道刚才打他的人是谁,但刚才站他对面的那个女知青肯定看见了。 郭大富连滚带爬的回了大队,见到人,就扯着嗓子开喊:“知青杀人了!” 第1章 被空间砸中 【平行时空,不要带入现实世界的历史。不喜欢可以去看番茄里的优秀作品,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暴富,打卡】 “我想吃蛋黄馅的月饼,我就要吃蛋黄馅的月饼!”5岁的苏继业扯着嗓子,坐在沙发上干嚎。 “哎呀!宝贝别哭了,妈妈现在就去给你买好不好?”继母柔声细语的哄着。爸爸也在旁边附和。 苏明月静静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底一片乏味,转身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还是小时候妈妈亲手布置的。 那个时候虽然爸爸不同意,说一个小丫头不用买这么贵的家具。但妈妈还是买了实木的床,衣柜和学习桌,一点点装点出属于她的小天地。 妈妈生病去世已经六年了,妈妈刚去世不到三个月她爸爸就再婚了,不到一年就生下了苏继业。 她清楚得记得,苏继业出生那天,他爸连发了六条朋友圈,字里行间都是终于有了儿子的得意,说他们老苏家终于有后了。 他爸爸是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当初结婚的婚房还是岳父岳母拿的首付,也不知道他们老苏家有什么家业需要继承。 继母进门后,表面上她们相处还算和睦,她不管苏明月,苏明月也不怎么和她说话,基本就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苏明月什么都明白,但奈何她是未成年人,不能彻底脱离这个家,也处理不了姥姥姥爷留下的房子。 但好在今天之后她就是成年人,苏明月八月十五的生日,今年中秋正好赶上国庆节,连放了10天假。 假期结束,她要把那套房子卖掉。把卖房钱存进银行才安心。 她不敢赌,怕她守不住那套房子。 姥姥姥爷生前住的房子虽然是老小区,但是全市最好的小学的学区房,地段绝佳,出了小区就是地铁站。单价在一万二一平左右,周边新房均价都要逼近两万。 她后妈明里暗里的意思,苏继业要上小学了,都是家里的房子,想让苏明月把房子过户给她爸,然后她们一家三口把户口迁过去。这样苏继业就可以去那边上小学。 奈何苏明月还没有成年,房产无法办理过户,后妈的盘算迟迟没能落地。 客厅里安静了,苏明月知道是他们一家三口出门去买蛋黄馅的月饼了。 过生日不一定要有蛋糕的。 苏明月拿出测试卷铺开,她今年上高三了,顺利卖掉房子,明年考上大学,她就可以远走高飞离开这里了。 心里想着事,翻书不小心被纸划破手指。 都说十指连心,稀碎的痛感阵阵传来,真疼! 赶紧起身找纸巾,手指上渗出一滴鲜血,恰好落在书桌上那枚玉石葫芦吊坠上。 苏明月眼睁睁的看见那滴血,悄无声息的被吊坠尽数吸收。 她浑身汗毛骤然竖起,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心底升起难以抑制的恐慌。 等玉石吊坠彻底吸收完那滴血,她小心翼翼的拿起吊坠。 这是一个葫芦形状的玉石吊坠,说是玉石,其实就是一块颜色偏青的石头。和玉不沾边。 这个吊坠还是小时候,妈妈带她出去玩,她偶然捡到的。 当时特别喜欢,妈妈就拿去做首饰的地方给她做了一个小葫芦形状的吊坠。加工的师傅还说手工费都比这石头值钱。 现在这个吊坠焕然一新,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表面还有一层温柔的荧光。 苏明月难以置信的眨了一下眼睛,手心一空,葫芦吊坠就在手心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脚下景象骤然变化。 她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她站在一片黑土地上,抬头看不见太阳,但是有温暖的光照在身上。 左右和身后能看到边界,前方应该也有边界,但距离较远较远,看不真切。 苏明月脚上还穿着拖鞋,她朝前快步跑了不到一分钟,黑土地到了尽头,连接黑土地的是平整的岩石地面。 她的葫芦吊坠就躺在黑土地和岩石地面的交界处。 苏明月的心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平时也看过不少网文小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来——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 按照小说里的描述,心里想着“出去”。 眼前光影一晃,苏明月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要不是拖鞋拖鞋底部沾着的泥土,她还以为刚才自己产生幻觉了。 反复尝试进出几次,苏明月心里一阵狂喜,她这是被空间砸中了。 现在苏明月能在脑海里感应到空间的全貌,这个空间就是葫芦形状的,整体轮廓如同数字8,形似葫芦,偏小的一侧是肥沃的黑土地,面积更大的一侧是岩石区域。 按小说里描述的,八成就是黑土地可以种植,岩石具有保鲜效果。 苏明月立马去冰箱拿出几块雪糕,心念一动,雪糕被收进空间。 她不断尝试收各类物品,反复几次得出结果:所有物品必须她触摸才能收进去,可以按她的想法把收进去的物品放到空间的任意地方,但空间里的物品她不能用意念操控移动。 她身体可以随意进出空间,暂时没有发现有时间限制。其它活物还要再试。 苏明玉把手伸向他爸爸养的观赏鱼。 在她伸手触碰鱼缸时,连缸带鱼一起收进黑土地,水里鱼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空间。 她把鱼缸取出,再次把鱼缸收进空间的岩石区域。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鱼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悬浮在水里,一动不动。苏明月见状,立马把鱼缸从空间里拿出来。 鱼缸出现的一秒内,那些鱼又开始在水里游来游去了,真是太神奇了! 晚上苏明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今天的经历让她激动得久久无法平静。 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得到一个空间。经过用雪糕的验证,已经知道她的空间可以保鲜。 苏明月打开网购平台,在上面下单一些常见的蔬菜种子,收货地址只写了小区名字,快递会送到小区里的快递驿站。 她喜欢吃煮玉米,又买了20斤可以留种的甜玉米种子。 平时的生活费来源是姥姥姥爷那套房子的租金。 这些年房租和妈妈留给她的一些钱,去掉日常花销,还剩十二万多。 她决定明天就把钱取出来放空间里。这样才安心,谁也找不到。 第2章 囤物资 国庆中秋假期的最后五天,苏明月采购物资花掉了十二万,现在手里只剩一千多的现金。 本来的计划是,取现金放进空间,现金取了,也放进空间了。 可放进去后,苏明月觉得她的意识就像有人控制一样,一种莫名的预感牢牢攥住她,仿佛要将她拽离这个世界一样。 这种预感太强烈了。强烈到她无法抗拒,让她不受控制的疯狂下单,最终买了一堆东西放进空间。 米面粮油,锅碗瓢盆,烟酒糖茶,日化用品,卫生纸,卫生巾。汉堡,披萨,奶茶等杂七杂八的买了一堆。 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假期结束的第一天,苏明月就给姥姥姥爷房子那边的租户打电话,和他们说一下自己打算卖房子。 租户是一对三十来岁夫妻,二人都是附近小学的老师。 听到苏明月说要卖房子,两人就心动了。他们两人都在附近小学上班。这所学校是市里最好的小学,以后不管上班还是孩子上学都很方便。 俩人上班好几年了,都是独生子女,自己的积蓄加上双方父母再给一部分,足够承担房款。 最终双方敲定成交价一万二每平,房子七十八平,老房子没有公摊。这对夫妻很满意。 交易完成后,将房款全部取现,留了一万现金。她计划剩下的钱在一个月内全部花掉。 苏明月按照衣食住行,开始储备。她没有驾驶证,就在批发市场附近租了一间日租的库房,每个周末去采购,雇车拉到库房。然后锁门收入空间。 四季衣物都不缺,冲锋衣,速干裤,羽绒服,羽绒马甲,羽绒棉裤各两件。纯色和碎花的布料各买了五十米,六十支的布料摸起来很密实。有弹力的纯棉针织布料也买了五十米 。内衣裤,袜子买的多一些。另外雨衣,雨靴也买几件。苏明月穿三十七码的鞋,雪地靴和登山靴就买两双三十七码,两双三十八码 。 按一天一斤大米算,一年就凑整360斤,一百年三万六千斤,一袋米50斤,那就是720袋。103一袋的米,这个数量的批发价是108元一袋。 面粉50斤装的50袋,玉米,高粱,小米,红豆,绿豆,黄豆等杂粮,一共买了两千斤。 花生油,豆油,菜籽油,葵花籽油,都是五升一桶,一共买了100桶。 挂面,方便面,压缩饼干之前就买了一些。这次再补一些。 苏明月的空间里没有灵泉,她要多买一些桶装水和瓶装水。 无论末世还是穿越,糖和盐都是重点采购物资。 买了一千斤加碘盐,五百斤大粒盐,红糖、白糖、冰糖一共一千斤。 买牛奶和成人奶粉的时候,苏明月看到货架上的婴幼儿奶粉,她不知道自己以后面对的是穿越还是末世,万一用得上呢。 没有想到婴儿奶粉分的这么细,按婴儿月龄分好几个阶段,找了个中等价位的品牌,每个阶段买了五桶,这个奶粉真贵,让她一阵肉疼。 牛羊肉贵一些,牛肉32元一斤,苏明月就买了二百斤牛肉,羊肉35一斤,来一百斤吧。猪五花,后丘,排骨,猪蹄,猪肝,猪心这些倒是没少买,大猪头就买了5个。顺带买了卤肉料,可以自己做卤猪头肉。 苏明月还喜欢吃铁锅炖大鹅,整只的大鹅和鸡各买了10只。 有了肉,自然不能没有蛋。鸡蛋25元一板,买40板就是一千二百个鸡蛋。鸭蛋100个留着腌制咸鸭蛋,鹅蛋也买100个。 腌制咸鸭蛋,就需要坛子,50厘米高的坛子买10个。 鱼也不能少,只买了带鱼,草鱼,鲫鱼和三道鳞这几种鱼,一共买了200多条,都是处理好的。青虾和虾仁也得买。 水果也是必须要买的,现在水果种类非常丰富。像苹果,梨和西瓜这些水果多买一些,别的水果就每种买二三十斤,榴莲也买了5个。果树只买了苹果树,梨树,桃树和葡萄藤,都是七八年的树苗,种上次年便能结果。 网购了两个一吨的不锈钢储水桶,网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她买了不少,收货地址都是库房,像储水桶这种大件都是提联系协商送货时间。 苏明月喜欢吃火锅,麻辣、番茄火锅底料各一千袋。各种干调和蘸料也买了一些。 海带,木耳这些干菜买了一些,新鲜蔬菜空间里可以种植,常见的蔬菜苏明月每种买了5斤。像土豆,地瓜可以生芽切开种植的,就多买一些。 想到小说评论里有人说100斤白菜就10来颗,她买了500斤。 由于储备的基本都是食材,需要加工才能食用。就网购了一个不锈钢柴火灶,灶台上安装一个大铁锅。 住的方面,买了两个帐篷,一个单人折叠床,单人和双人的床单被罩各五套。 出行买了两辆自行车,一辆山地车,一辆折叠自行车。给每种自行车买了配件和维修工具。 日用品清单里,平时用的水乳买了10套,想到以后年龄大了,果断买了10套祛皱的。洗发水沐浴露和身体乳都是买的无香型,都是500毫升的大瓶。舒肤佳香皂和肥皂也不能少。 卫生纸和卫生巾更是不能少,卫生巾苏明月更是买到100岁绝经都用不完的量。 药品她跑了好几个药店,把能买到的日常用药都买了很多,中成药,西药,连中药也没落下。 买了中药自己也不会配药,苏明月在网上下载了很多药方打印出来,《本草纲目》,《千金方》还有其他一些纸质书也买了很多。 还剩下一些钱,都买了黄金,小克重的金条,金项链,金戒指。 最后就剩一万现金,她总感觉遗漏了什么重要物资没买,但她想不出来。 很多人都喜欢购物,苏明月这个月真正体会到了购物的快乐,尤其是网购,快递发出的那一刻就开始期盼,等快递到达达驿站,取出快递的这一刻,这种愉悦满足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这一个多月,苏明月心慌的厉害,好在忙着学习和采购。帮她缓解一些。 现在钱花没了,闲下来了,她就开始难受了,不安再次汹涌袭来。 那种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感觉。心慌焦躁,苏明月去校医室测过心率和血压,都正常,她也没有去医院做检查。 有时候正上着课,恍惚间苏明月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第3章 可以安心的闭眼了 就一个赔钱货,还妄想要什么家业!这些东西都是咱们老苏家的财产,一分钱她都别想,老大,依我看,等这臭丫头高中毕业,就赶紧让她嫁人吧,有了彩礼给咱们继业用” 苏明月放学回到家,站在门口就听见她奶的大嗓门,她微微皱眉,这是老家来人了。 开门进去,果然是。老家的爷爷奶奶,还有大伯家的堂姐坐在客厅。 众人看见苏明月进来,也没有人对刚才的话被听见感到尴尬,因为没有人在意她是否听到。 苏明月心底一阵寒凉,就是这样的一家子。她庆幸自己拥有了空间,房子也卖了,他们什么都别想得到。 “明月回来啦!你爷爷奶奶还有堂姐来了,你奶在家做了不少腊肉,给咱们拿了好些,就叨咕咱们明月爱吃。”继母王丽娜一脸慈母笑。 苏明月没有心情陪她演母慈子孝的戏码,她现在眩晕的厉害。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只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爷爷一脸严肃的接着说:“明月你今年也十八了,老苏家养了你十八年,对你一个丫头也算够意思了。我听你爸说,你姥爷留下那套房子是你的名字,这不管谁的名字,都是我们老苏家的财产,跟你一个丫头可没有半点关系。我今天就做个主,把那套房子过户给你爸,正好给你小弟上学用,一个丫头是房主,传出去像什么话!” 爷爷说完施舍的看了苏明月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等着她感恩戴德! 苏明月此刻想骂人,需要消音的那种。自从妈妈去世,她再无亲人,她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周一吧!周一去过户。”苏明月之所以这么说,是她预感到自己要走了。也是懒得和他们争辩什么。 大家谁也没有想到这丫头,这么容易就松口。爸爸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赞许。 一旁的堂姐满脸的幸灾乐祸,就算苏明月有个城里的妈又怎样?一个女孩子有房子又能怎样?还不照样得给出去。她以后也要生儿子,这样才能牢牢攥住家里的一切。 继母一脸谄媚:“我就知道咱们明月懂事。爸妈好不容易来一次,咱们今天出去吃晚饭。” 一大家子说说笑笑,喜滋滋准备出门。 “我就不去了,今天有点头晕,我在家躺一会儿”苏明月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那你好好在家休息,爸回来给你打包两个菜。”没有问头晕多久了,也没有问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她的这个爸爸此时想的应该是即将到手的房子吧。恶心! 家里就剩自己后,她迅速拉上所有房间的窗帘。 从她自己房间开始收,实木大床,大衣柜,学习桌,全部收进空间。她的房间里竟然有两条崭新的羊毛被子,带着包装,大红色的床品四件套两套,一件棕色的羊绒大衣。 苏明月知道这些是谁的,是堂姐的东西。这个堂姐年前要结婚了。苏明月可不管是谁的,通通收走。 大伯一家生活在农村,小时候每年过年回去,妈妈都会给大伯家的孩子买新衣服。 这个堂姐总爱欺负她,没有大人在旁边时,抢她的零食、玩具。 每次临走时都拿着她的玩具不撒手,大伯母总是一脸客气的说什么小孩子不懂事,没有见过城里的好东西。 她妈妈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去一个小孩子手里抢,次次都这样,可就不惯着她了。为此爸妈还因为这事吵过架。 没有时间回忆过往。赶紧去渣爹继母的房间。双人床,大衣柜,化妆台一件不留。 苏家继承人苏继业的儿童房,照样一件不留,看着收进房间还没有拆封的玩具,苏明月想着他回来看到自己玩具不见了会不会抓狂,想想就开心。 三室一厅的房子,三间卧室搜刮完毕,就轮到客厅了。实木茶几电视柜,沙发椅都收进空间。 厨房里,除了镶在墙上的柜子不容易拆下来,其余的锅碗瓢盆、米面粮油,刚买两个月的双开门大冰箱都收进空间。 厨房地上还有两个大号编织袋,打开一看原来是她奶做的腊肉,继母说的没有错,她爱吃,收走! 最后连厕所也不放过,收完的厕所就剩马桶和洗手盆了,苏明月把洗手盆上的镜子都扣下来了,这个带框的镜子的是单独的,所有很容易弄下。 一百二十多平的三居室,现在就剩地板和墙了,开心! 大脑的眩晕感越来强烈,仿佛灵魂迫不及待的要从身体里出来。 苏明月站在客厅里,终于忍不住倒了下去。 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她终于想起来忘记买什么了,她的柴火灶没有买燃料。算了,渣爹和苏继业房间的家具都是实木的,劈了当柴烧,买斧子了吗?买了!这下可以安心的闭眼了。 第4章 挨了一巴掌 苏明月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脑子有点懵。 “小兔崽子,你个败家玩意儿,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死你!天生就是个下贱的命!”一个中年女人咬牙切齿的对着苏明月骂。 苏明月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大脑重新开机。 她这是穿越了,因为此时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不多,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只有五岁。 原主也叫苏明月,今年五岁,和她一样是八月十五的生日。 原主从出生后就一直寄养在姥姥家,上个月刚回到爸妈家里,刚才原主洗碗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招来原主妈一顿打骂。 原主就是被这一巴掌送走的。 骂骂咧咧的声还没有停,王玉琴扯着领子一把拎起苏明月,还想要接着打,她赶紧两眼一闭,意识进入空间后,身体顺势软软晕了过去。 王玉琴晃了两下苏明月,又狠狠在她大腿上掐了几下,见人都没有一点反应,她顿时心慌了,颤颤巍巍的把手指放到苏明月鼻子下边,还有气。 去医院是绝不可能的,王玉琴把苏明月拎到床上,自顾自出门准备晚饭了。 苏明月意识进入空间里,可以观察外边的情况,她现在身体所在的房间,应该是没有窗户,门开着,有光线从门外照进来。她现在应该是躺在一张上下铺床的下铺。床铺和被褥都粗糙老旧。很有年代感。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年份的概念。就只知道,家里有爸妈,有哥姐,有弟妹。她是中间的。 苏明月暂时不打算清醒,让这具身体休息一下。她查看从苏家搜刮来的战利品。 自己房间就不用说了,渣爹继母的房间,实木床及床上的被褥,两个实木大衣柜。除了渣爹继母的衣物,还有全新的床品四件套三套,衣柜顶上有五提卫生纸,不错不错。 梳妆台上摆着继母王丽娜的护肤品。抽屉里是一些首饰,金项链,金戒指,妈妈的一对金手镯竟然也在里面,苏明月有点想哭,但意识流不出眼泪。 其中一个床头柜里有3200的现金。剩下的就是家里的户口本,房产证,苏继业的出生证明什么的。另一个床头柜里竟然是十盒小雨伞,真是小瞧他们俩了,这是进货呢! 苏继业房间里收的除了家具,最多的就是玩具,各种玩具。柜子有几个他刚出生时亲戚送的小被子和毛毯,都是全新的,估计是太多了就没有用。 冰箱里冷藏区有一些蔬菜水果、饮料,冷冻区猪肉三包,牛肉两包,加起来差不多15斤。粽子15个,冻饺子2盒一共30个。现在冰箱虽然断电了,但也没有任何影响。空间可以保鲜。 那两个在厨房里的编织袋里,有四大块的腊排骨,应该是一整扇的猪排骨分成四块,两条腊猪腿,五只腊鸡,两只腊鸭,五条腊鱼,烟熏腊肉两串共16根。苏明月很满意,这么多肉。 也便宜那一家子了,那套三居室的房子是姥姥姥爷拿的十多万的首付买的,房产证不是苏明月的名字,她卖不了。 她意识离开空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应该是晚上。 她发现自己身旁躺着一个更小一点的孩子,苏明月蹑手蹑脚的起身。 轻轻推开门,门外应该是客厅,中间摆着一张圆形的餐桌,桌子上有一个大盆,盆上盖着盖帘,里面是发酵的二合面,这是打算早上蒸馒头的。桌子四周四条板凳,门口有两个挨在一起的矮柜,其中一个柜子上边放着茶盘和暖水壶,还有几个玻璃杯子。 根据原身记忆,她知道这两个柜子,一个是碗柜,一个是装粮食的柜子。 入户门用的是老式插销,轻轻向左一滑就打开了,门外贴着墙放着一个用木板做的柜子,做工粗糙,没有上油漆。柜子上锁,苏明月知道里边是煤球和引火的松木条。柜子上边铺着旧报纸,上边放着一个铝锅。 所见皆收走,收完门也没有关,苏明月回到房间继续睡觉。 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从空间拿出一个剥了壳的茶叶蛋,打算两口解决,结果差点把她噎过去,原谅她忘了现在的她只有五岁,赶紧拿出一盒牛奶,用牛奶把这个鸡蛋送下去。 苏明月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 “是哪个天杀的干的?还让不让人活了!”王玉琴扯着嗓子开嚎。 这会儿家属楼里的居民都陆续起床,做饭的做饭,洗漱的洗漱。 由于苏家离水房和厨房不远,门又开着。一下子就有不少人在门口探头议论。 苏父苏向东趿拉着鞋,边走边穿外套,看到空无一物的客厅,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家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老大老二老三这几个孩子要上学,在邻居家借了三个玉米饼子吃完去去上学。 苏父苏母都在钢铁厂上班,托邻居帮忙请假。 苏明月和另外两个小的,就没人管了,三个小不点瑟缩在墙角。 厂里保卫科来了几个人,门锁没被破坏,没有撬动的痕迹,客厅的家具都被搬空了,同一个家属楼的邻居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事情很严重,保卫科也报公安了。公安来勘察,也说一点痕迹都没有,很难侦破。 苏母王玉琴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 她又开始大声哭嚎起来,就像一定得找一个发泄口,指着苏明月开骂: “你这个小贱货,丧门星!你一回到家,家里就糟了贼,你昨晚是死过去了吗?还是你给那贼开的门?” 苏明月装作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一脸软弱无辜地看苏母,脸上也适时的流下眼泪。 看热闹的邻居们都看不下去了,一大家子还有两个大人,丢了东西把锅甩到一个五岁孩子身上。 三楼的李婶子看不下去了,“王玉琴,你还好意思说一个五岁孩子,你自己不也没有听到吗?你家老三也是你亲生的,全家人都不埋怨,你骂她?” 苏父脸上有些挂不住,“行了,赶紧统计一下家里丢了多少东西,之后追不回来还得置办。” 客厅里的桌椅板凳,碗柜还有粮食柜里的粮食,现在是月初,定量粮刚领没几天。门口走廊的煤球,整整一大筐。王玉琴的心都在滴血。 再置办,花钱不说,还得有票啊!屋里的这些个家具是去年分到家属楼时,公公给打的。公公退休前在家具厂上班,托关系买的老榆木给他们打的家具,她平时爱惜的很,别说磕碰了,一点划痕都没有,现在全丢了。 好在厨房是公用的,一整层楼在在一个厨房,厨房里的煤炉子和锅没有丢。 公安临走的意思是没有什么线索,追回的可能性比较小。 苏父和苏母商量着,家里还有几斤粮票,先把粮票用了买些粗粮,粗瓷碗和竹筷这些不用票,还好办,暖水瓶票找人换,餐桌板凳买新的太贵就不用想了,只能去旧物市场看看。 俩人商量完,就拿着钱票出门了。 谁也没有想到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第5章 省着点吃吧! 苏明月没有管另外两个孩子,她在空荡荡的客厅转了一圈,看到墙上的日历:1957年7月6号。她这是穿越到五十年代了! 虽说逃离了前世的渣爹继母,但她逃的貌似有点远了,可能已经不在一个空间维度了,好在她的空间和里面的物资都在,想想挺开心的,在哪不是活呢!何况还年轻了十多岁。 苏明月希望这具身体的原主也能在另外一个时空幸福的生活。 五岁的身体,十八岁灵魂的苏明月,参观了一下,这个未来要住的地方。 苏父和苏母都在钢铁厂上班,他们的房子是单位分的家属楼,双职工加上孩子多,分到两间。 两间房加起来不到三十平,被苏父隔成好几间,朝南两个房间分别是苏父苏母,老二老三老五三个男孩的房间。客厅里隔出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是三个女孩的房间。 孩子住的房间都是上下铺,女孩子的房间,12岁的大姐苏明兰睡上铺,苏明月和小一岁的妹妹苏明菊睡下铺。 这么大点的地方塞进去这么些人,这个年代家家孩子多。 看看这苏家,就生了六个孩子,老大是女孩叫苏明兰今年12岁,老二苏卫国11岁,老三孙卫红7岁,老四就是苏明月5岁,老五和老六是龙凤胎,分别叫苏卫军、苏明菊,比苏明月小一岁。 苏父苏母直到回来,带回来一小袋粮食,一筐煤球,找人帮忙往家里搬了一个旧的八仙桌,四条板凳。 苏母看着看着这些今天好不容易凑出来的家当唉声叹气,转过头看到苏明月,火气立刻又涌了上来。 “丧门星!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这才回来一个月,家里就遭贼了。” 苏明月适时的表现出一个五岁孩子的该有的怯懦模样,苏母骂了一会儿也骂累了,她这一天忙前忙后,也没有吃上饭。 “行了,赶紧去做饭吧!苏父说完回屋了,他并不是要维护苏明月,纯粹是他饿了。 苏母指使苏明月给刚搬回来的家具擦灰。自己转身去公共厨房忙活做饭,晚饭是高粱米粥配咸黄瓜。 家里刚遭失窃,晚饭时几个孩子都跟鹌鹑一样吃饭,尽量不发一点声音。 吃完饭苏父起身回房间躺着,三个大的趴桌子上写作业,两个小的也进了屋。 苏母去水房接了一盆水,让苏明月洗碗。 苏明月想把水扣地上,想了想忍住了。她现在身体太小了,还不能和大人抗衡,还是先苟着吧! 一边洗碗,她的思维就开始发散,原身是一出生就被送到苏母娘家养的,她一口母乳都没有喝过,是用米汤喂大的。 上个月才被接回来,在姥姥家也不好过,看五岁的孩子洗衣服洗碗这么熟练就可想而知了。 根据苏明月看网文和电视剧的经验,她心底生出一个猜测:原身有可能不是亲生的。 就算从小没有养在身边,但苏母打骂她时那股恨意和畅快做不了假。张口就骂自己女儿下贱,天生就是贱命,小贱蹄子。这事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 不过她也不在乎,她两世都亲缘浅。反正她的空间里有充足的物资,可以好好的养自己。 苏明月空间里虽然物资充足,但奈何她年纪太小,用她空间里的锅灶做饭还有点困难。 只能吃现成的食物,汉堡披萨那些外卖点的食物,本来就没有很多,就只能偶尔馋了咬两口,鸡蛋能每天吃一个。牛奶一周两盒。 肉类除了囤的五只烧鸡和五只烧鹅,基本没啥熟食,穿来的第三天苏明月趁家里没人,啃了一个鸡腿,把她香迷糊了,还是省点吃吧! 白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连龙凤胎都被送去厂办的托儿所。 苏母对外的说辞是苏明月这孩子刚回来,认生,在家待一段时间再送托儿所去。 别人的家事谁也不会去插手,更不会当面说什么,背后将就两句是避免不了的,苏母也不在乎。 整个家只有苏明月一个人时,她是有任务的——洗衣服,中午没有人给她留午饭,其他人都在单位和学校的食堂吃。 苏母下班吃完晚饭,会把衣服晾出去,邻居都以为是她洗的。 原身太瘦了,头大身子小,像个小萝卜头,苏明月打定主意,要把身体慢慢养好。 趁着白天家里没人,她进空间找出之前买的种子,种在空间里的黑土地上,先种黄瓜和西红柿,这两样可以生吃,比较方便。 之前囤物资买的鸡鸭鹅都下蛋了,当时知道空间能进活物后,苏明月就买了半大的鸡鸭鹅放进去,都是一公三母的数量搭配。 太好了,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蛋吃了。 穿来这两天都没有喂它们,之前扔进去的白菜也吃的所剩无几了。 小小的苏明月切了些白菜叶拌着囤的米糠麦麸,和了几大盆,一天喂一盆。余下的留着没有时间拌食的时候喂。 苏明月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节奏。 家里的几个男人是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苏明兰虽然是女孩子,但是第一个孩子,苏父苏母还是喜欢的,剩下两个小的,苏母和她说弟弟妹妹还小。 除了不做饭,其余的家务都是苏明月的,不做饭不是对他好,是因为做饭在公共厨房,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做全家的饭,苏母怕被邻居戳脊梁骨。 磕磕碰碰的一晃过了好几年,苏明月这期间一直靠着空间里的物资贴补,虽然清瘦,但很健康,白白净净的,比家里的其他孩子都好看。 这就导致苏母总是背地里骂她,一个赔钱货,小小年纪就长着一张狐媚子脸,长大了不知道得勾引多少不三不四的人。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苏明月也不和她正面冲突,就当狗叫。 背地里肯定要报复回去。每次苏母骂完她,苏明月都会让家里少些东西,连着丢了四个水缸,苏母就有点疑神疑鬼了。 “老苏,你说这事是不是邪门?” 水缸在公共厨房里,别人家的不丢,偏丢她家的,都是大半夜没的,也没有人瞧见。 苏父靠在床头看报纸“你可消停点吧!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这不是在家里和你说说么!虽说水缸不要票,但一口缸六块钱,这哪经得住这么丢啊?我这不是心疼钱吗!” “你当我不心疼钱啊!家里孩子这么多,你天天就可着明月一个人骂,家里的活就她干,你以为这些邻里邻居的不知道?说不定就有那手长的干的。” “她从小没有养在咱们身边,对比其他孩子,肯定要差点,但那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闺女啊,我凭……” “行了,少说两句吧,你以后长点心眼,别让人笑话,累了一天了,赶紧关灯睡觉。” 黑暗中,苏母愤恨的睁着眼睛,真是天生的小贱蹄子,以前她打骂苏明月,老苏都当没看见,今天还帮她说上话了,一定是这个小贱人,真是小小年纪就犯贱。” 第6章 那个女人,她变成了男人 四个水缸都是80厘米高的,虽然厨房旁边就是水房,接水方便,但每家都有一个水缸存水,万一停水时应急用的。 这几个水缸以后可以放空间里腌酸菜。想着酸菜,苏明月就有些流口水了。 筒子楼里是通电的,苏明月白天趁着家里没人,打算用前世渣爹继母家里收的电饭煲做饭。 把盆里的衣服随便用脚踩踩,就随手拧几下,放到另一个盆里。拎着板凳,再拿上一个盆来到水房。 这时候水房正好没人,苏明月站在板凳上,把盆放在水龙头下的水泥槽里,打开水龙头,清水立马流了出来,她把手放到水龙头下方,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发生了,水碰到她的手掌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苏明月嘴角带笑,一边观察水房门口,一边用意念控制把水收进空间里的水缸里。 装满水后,就拎着板凳和空盆回家。 前世苏明月也看过用电饭煲做菜的视频,她打算先从简单的来。 这个电饭煲最多能做五盒米,盛了四盒米,淘米水倒进空间里准备好的盆里,留着给鸡鸭鹅和食用。 米里放好水,上面再放两个洗好的土豆和地瓜。 按下快煮键,快煮40分钟,苏明月把窗户打开,等煮饭的香味出来好能散出去。 像贼一样,时不时的盯着门口,虽然门在里边插上了,但她依旧紧张。 保温键亮起,苏明月和电饭煲一起消失在客厅里。 不开锅都能闻见米饭的香气,苏明月找来盘子,把土豆和地瓜夹出,再把米饭都盛到一个大盆里,给自己盛了半碗米饭,她直接就吃了起来。 有点想流泪怎么办?好久没有吃到大米饭了,要不是她年纪小,饭量小,她还想继续吃。 幸好她的空间可以保鲜,苏明月开始了电饭煲做饭,电饭煲煮鸡蛋,电饭煲做红烧肉炖土豆。 并不是每天都能做,家里的电费每个月基本都固定,一下子多出太多,苏母是会怀疑的。所以她每周做一锅。根本吃不完,还能屯起来很多。 来到这个世界的苏明月还没有摸过钱,见过苏父苏母拿钱,都只是远远的看一眼,第一次摸到钱,拥有钱,还是在11岁的时候。 苏明月周日在家,干完活下楼去公厕,进去左右看看没人就进入空间。 空间里猪牛羊肉她囤的数量有限,对于目前的她而言,属于不可再生资源,所以是省着吃的,肉食主要以鸡鸭鹅为主。 每年都会留一些鸡鸭鹅蛋,让它们自己孵化繁殖。老的就杀掉。苏明月是敢杀鸡的,脖子上的毛一拔,一刀划下去,对着准备好的盆开始接血。她非常熟练了。 今天也是准备杀一批的,现在空间里公鸡20只,母鸡8只。公鸭12只,母鸭15只。公鹅11只,母鹅9只。还是按照每种一公三母的组合留活的,其余全要变成肉类储备粮。 空间里的苏明月磨刀霍霍的走向她的肉,放血,烫毛,拔毛,一共63只,够她忙活一阵子了。 苏明月在空间里忙的热火朝天,这时公厕里进来一个人,慌里慌张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空间里可以看到外边的情况,她就放下手里的刀观察。 这个人她认识,是钢铁厂家属院隔壁粮食局家属院的,三十来岁,好像是一个会计的媳妇。 粮食局家属院和她们钢铁厂家属院就隔一条马路,那里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三进大宅子,现在分给粮食局的职工,三进的大宅子被改的面目全非,像积木拼的迷宫一样,苏明月经常和一些小伙伴去那里玩捉迷藏,没错,灵魂24岁的苏明月和一帮小屁孩玩捉迷藏,要不然生活也太没趣了。 这个女人巧好苏明月知道。她男人是会计,工资地位都高,她不上班,听那些闲聊的老人说是农村嫁过来的,虽然漂亮,但生不了孩子,她婆婆经常上门来闹,偏她男人还向着她,死活不离婚。 此时这个女人在角落里搬来几块砖,站在上面把一个小包袱放到厕所的主梁上,那根主梁很粗,站在下边根本发现不了,更没有人进厕所还仔细观察的,公厕都是旱厕,虽然有人定期清理,但味道可想而知,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东西放好后,这个女人把砖扔到角落,然后跑出去又马上跑回来,从随身带的另一个挎包里拿出一块布和一把推子。弯腰开始剃头发,剃掉的头发都掉到了布上,这个女人变成了寸头。 这是在搞哪出啊?苏明月太好奇了。 更让她吃惊的还在后头,剃完头发的女人把布收好,然后把外套脱掉,把前胸缠的布快速打开,前胸竟然是两个馒头形状的用布缝的东西,被她扔进蹲坑里,把外套翻过来穿在身上,竟然是男装。 直到那个人出去后,苏明月还在反应,那个女人,她变成了男人。 他竟然是个男人,他那会计老公知道吗? 呆愣了一会儿,苏明月鸡也不杀了,现在厕所没人,她迅速出了空间,从空间拿了一个矮柜,站在上边,把房梁上的包袱取下来,下一秒人和柜子一起出现在空间。 包袱里是两个铝饭盒,苏明月拿出一个打开,里边的东西是用油纸包好的,打开油纸,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捆捆的大黑十。 苏明月的心跳陡然间加快,她伸出颤抖的手。 饭盒里的大黑十一百张一捆,一共五捆,除了钱,还有票,布票80尺,粮票150斤,棉花票竟然有200斤。 另一个铝饭盒里的东西也是油纸包好的,都是小黄鱼,满满一饭盒的小黄鱼,每一个长两厘米多,宽一厘米左右,把这些小黄鱼倒在空间的地上数起来,550根。 口算是不行的,她赶忙拿出手机,用计算机开算,学过历史都知道,民国时期的小黄鱼一根是31.25克,550根就是.5克,34.375斤。 苏明月被这个数字晃的晕头转向,鸡鸭鹅还剩下一些,也不杀了。 出了空间晕晕乎乎的回了家。 第7章 穷人乍富 “妈,这粥也太稀了,喝几碗都不顶饱,做点干粮吧,我还想吃肉。”老五苏卫军凑上前,抱着着苏母的胳膊撒娇。 “就知道吃,我也想吃干粮吃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和你爸养咱们这一大家子,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就你嘴馋!”苏母伸手点了点苏卫军的脑门,虽是指责的话,但一点也不严厉,语气里还带着宠溺。 老五苏卫军吐了吐舌头,不再吭声。 “明天让你妈下班去买三两肉,给家里人都补补。”苏父发话了。 “老苏,你就惯着她吧!”苏母一脸嗔怪,脸上还带着笑意。 老三苏卫红眼神晦暗不明的在苏母和老五之间来回看了一眼,然后默默低头喝粥。 其他人还沉浸在明天可以吃肉的喜悦中,没有发现。 苏明月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突然就轻轻笑了,发自肺腑的,开心的笑。 不是因为那三两肉,因为此刻躺在她空间里的5000块钱和550根小黄鱼。 等全都吃完饭,苏明月去水房刷碗,把碗控干水后,再用盆装好拿回家,进屋把碗放进碗柜里,苏家又买碗柜了,也是在旧货市场淘的。 她刚起身准备擦手,苏母一把把她拽住,“死丫头,今天做的粥怎么那么稀,是不是你在厨房偷吃了?”说着上来还要拧苏明月的胳膊。 苏明月立马抽回胳膊,“妈,厨房做晚饭时那么多人,我偷没偷吃,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你要是不放心,下次做饭,你去厨房看着,看我到底偷吃没有?” “小蹄子,量你也不敢!”手没掐到,苏母还不解气。苏明月赶紧跑回房间。 现在她和老六苏明菊都长大不少,两个人睡下铺的单人床就有些挤了,苏父弄来些木板在床外侧又接出来一块,她自然睡外侧的位置。 苏明月今天开心,但也没打算放过苏母,等后半夜大家都睡熟后,她去走廊把煤球收走一半。 晚饭的粥苏明月确实没喝,但不代表她没拿,粥煮熟之后,她盛出一碗干的收进空间了。 她从半年前开始做家里的饭,早晚两顿,饭是不可能白做的,她自己吃的那点根本就不够工钱,所有每次她都会给自己留下一点放进空间。 意识进入空间,忽略掉那些放完血扔在一边的鸡鸭鹅,看到那几捆大团结,和一饭盒小黄鱼,心里暖暖的。 都要买些什么呢?不要说什么道德,粮食局那会计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些,所以她拿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况且那会计媳妇还是男人扮的,肯定有问题。 苏明月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有钱,还是这么多,穷人乍富,让她失眠睡不着,好想疯狂购物。 苏明月死命压制住那颗心,还是得从长计议。 明天就要去买年代文里必吃的红烧肉尝尝。 城市居民每月按户口本给市民发肉票,只能去定点肉门市买生鲜猪肉、牛羊肉、冻肉、咸肉、熟食酱肉、肉罐头,专供家庭居家自用,一人每月定量固定半斤,是保障普通人在家吃肉的基础份额。 这部分肉指标,单独划拨给食品零售门市,和饭店不通用、不互通。 国营饭店、单位食堂,走行业集体肉食指标,单独划拨。 商业局、副食品公司每年按月给全城所有国营饭店、钢厂职工食堂、机关伙食团单独批肉食采购计划,属于餐饮行业专项配额。 饭店凭单位介绍信、月度经营报表,统一向食品公司批量采购生猪、鲜肉。 采购时饭店上交集体行业肉指标(单位批量票证),不是顾客手里的居民肉票。 饭店一盘红烧肉、回锅肉所用的肉,全部消耗店里的集体指标,不扣顾客个人肉票。(央视网) 学校午休有同学不在学校食堂吃饭,回家吃的,苏明月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一响,她背上挎包就出了教室。直奔离学校最近的国营饭店。 虽然是饭点,但人也不是很多,普通人家如果不是招待客人,平时基本很少有人会出去下馆子。 苏明月前边排了五六个人,到她时,赶紧从挎包里掏出自己的旧饭盒,“姐姐,我要一份红烧肉,一个馒头。” “红烧肉5毛钱不要票,馒头5分,二两粮票。”打饭的姑娘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圆脸长相也算清秀,戴着一个白帽子,所有头发都收进帽子里,身上也穿着白大褂,扎着围裙。 平时顾客都称呼同志,被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叫姐姐,她脸色微红,说话的语气也软上了两分。 苏明月赶紧递上准备好的钱票。 把打好的饭菜装进背包,收进空间,苏明月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供销社。 之前苏母做衣服,她就记住了一条成年人的裤子需要7尺布料,长袖衬衫也得7尺布料,短袖女式衬衫6尺布料,男式的需要6尺5寸布料。 家里除了她,都做过新衣服,苏明月都是捡苏母和苏明兰穿小的衣服穿。 苏明月先去的箱包柜台,一个中年女人在织毛衣,苏明月站在柜台前,她头都没抬一下,非常专注。 “同志,那个最大的帆布手提包怎么卖?”那是一个黄绿色的帆布手提包,上边印着一段语录,很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五块五,一张半工业票”这个售货员依旧没有抬头。 帆布虽然是布做的,但属于工业成品了,所有需要工业票,正好苏明月没有,但她有别的票啊。 苏明月往前走了两步,紧贴着柜台,身体略微前倾,同时声音放低。 “同志,我有棉花票,能和你换工业票吗?” 这个售货员这时才舍得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她。 棉花票和工业票单位职工虽然都会定量发,但工业票买的东西都不是短期消耗品。不说嫁娶,新生儿出生,做被褥。就说每年棉衣翻新,家里孩子长个都得往里添新棉花,定量那点根本就不够。 结婚的新人做棉被、新衣服,那都得举全家之力,再加上发动亲戚朋友攒布票和棉花票。 所以虽是同样稀缺,但棉花票更为刚需。 “你有多少棉花票?”售货员语气有些急切。 “挺多的!” “你一个小丫头,我也不坑你,那些倒买倒卖的,棉花票4毛一斤,工业票7毛到9毛一张,你拿两斤棉花票还一张工业票,怎么样?” “我有23斤棉花票,想都换成工业票?” “你换那么多干什么?”这个售货员有点吃惊。 “我还想去买铝饭盒,需要工业票。” “你等一下!”售货员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到柜台上,起身往后走去。 第8章 二两肉沫 苏明月等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她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一脸的笑意。 “成了小丫头,这个帆布包是吧?给你,五块五,饭盒我带你去买。” 苏明月只付了帆布包的钱,便跟着这个售货员去了卖铝饭盒的柜台。 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沟通的,苏明月买了10个铝饭盒,每个三元钱,一张工业票。苏明月也是只付了饭盒的钱,最后把23斤棉花票给了帆布包柜台的售货员。 “丫头,这还有瑕疵饭盒,要不要?”卖饭盒的收货员也是个中年女人,态度温和。 “就是有些凹陷,但都不漏,一个一块钱。”售货员立马补充一下说道。 “要,来5个。”不要票,当然要买,她现在不差钱。 15个铝饭盒全装进手提包里,就没有那么扎眼了。 苏明月又来到布料柜台,她手里有布票,就省事多了,交钱交票,然后扯布。 藏青布料14尺,能做两条裤子,军绿布料14尺,也是两条裤子的量。纯白色的确良和碎花的确良各13尺,每种都是一件长袖和一件短袖衬衫的量。 最后扯了4尺不要票,但有跳线和小洞的严重瑕疵布,用这块布做包袱皮,把买的这些布料包好,售货员用麻绳帮她捆好,背在身上。 这种严重的瑕疵布买的人少,不像那些印花错位和染色的。这些布去掉跳线和一些小洞,剩下能用的布料都是不规整的,如果用来做鞋,那还不如用旧衣服。 苏明月背上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拎着手提包,肩上还斜挎一个空布包。 她走进没有人的巷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进入空间后,苏明月扔下东西,赶紧把红烧肉倒进盘子里,把饭盒刷好,放进斜挎包,看看外边没有人,出了空间一路小跑回了学校。 苏明月踩着下午上课铃回的教室。 下午有节自习课,苏明月拿出一个用过的本子,在背面写写画画。 今天采购,用掉23斤棉花票,还剩177斤,这个量她根本用不完。布票就只剩22尺了,暂时放着,布票还得弄一些,这个以后再说。 苏明月买的布她现在也是不打算用的。做新衣服不现实,她没办法和家里说出布料的来源。 这个时代物资紧缺,她能买到就先屯着,等以后工作了,再拿出来做衣服。 她长的高,现在11岁已经将近160厘米了,和苏明兰一样高,所以就捡不到苏明兰穿小的衣服了,都是苏明兰穿破的,打了补丁才轮到她。 这个时代,穿打补丁衣服很正常,别说补丁了,就是不漏重点部位的衣服她也能穿出去,就看苏父苏母能不能丢得起这个人了。 中午没有顾得上吃饭,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响。 她放学直奔学校厕所,这个时候厕所没人。苏明月进入空间。 中午买的红烧肉还和刚在饭店买的时候一样,热乎乎的。之前馒头和红烧肉装在一个饭盒里,馒头边缘就浸了很多红烧肉的汤汁,一口馒头咬下去,咸香可口。 红烧肉每一块都是五花三层,瘦肉层厚,肥肉层偏薄,油亮偏暗红。夹起一块咬下去,软烂入味,肉香浓郁。 苏明月把馒头吃了,红烧肉吃了一半,漱口才出的空间。 回到家,只有苏卫红在写作业,上班的人还没有下班,龙凤胎应该是在楼下玩。 苏明月放下书包,出了家门去厨房。 今天依旧是煮粥,盛米的时候,苏明月直接收进空间一碗高粱米。今天苏母会买肉,那她就会亲自去厨房做,苏明月就没办法收走煮好的粥了。 刚在水房淘好米,苏母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边有白菜,小葱,还有一小块肉。 苏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盆,说道:“老四,回屋再去盛两碗米,今天做干饭。” 苏明月又回家盛出两碗高粱米,这个时候的定量粮,细粮大米白面和粗粮高粱小米、玉米这些的比例是三比七。 细粮是留给家里男人改善和补身体的,平时基本都是粗粮,就这样,晚饭大多时候都是煮粥,那些定量根本就不够吃。 吃点二合面馒头,二米饭就是过年了。 把高粱米上锅蒸,苏母切肉,苏明月去洗白菜。 等饭菜端上桌,一家子也都回来了。 一盘肉沫炒白菜,一盘炒鸡蛋,一小蝶咸黄瓜,主食是高粱米干饭,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算是丰盛的一餐了。 “妈,真的买肉了?这切的也太小了!”老五苏卫军努努嘴。 “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上了!”苏母擦着手坐下。 等到苏父拿起筷子夹了第一口菜,其余人才伸筷子。这是这个家的规矩,也是苏父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 几双筷子纷纷夹向白菜炒肉里的肉沫。苏明月专注的吃着白菜和碗里的高粱米饭。 她但凡干动一块肉沫,苏母就会立马开始说教,就连苏明兰和苏明菊也只是夹两筷子尝尝。 那点肉瞬间就没了,苏父夹了一筷子鸡蛋,似是想到了什么,“明天开始,每天给老二煮一个鸡蛋吧!再有两个月老二就要高考了,给他补补。” 苏卫红和苏明兰同时抬头。 同样是家里的儿子,家里有点好吃的、用的,都紧着他先来,就因为他是长子,老五那个家伙,撒娇耍赖,哄着她妈。就他夹在中间,就是活该的那个吗? 一天一个鸡蛋,还要吃两个月,这是全家这两个月的定量都给他一个人了。 苏明兰也是气愤,她初中毕业在家呆了两年,16岁进造纸厂当临时工,当初花二百块钱办的工作,每个月工资18块,交15块家用。快两年也交了三百多块钱了。 临时工她干了两年,前些天和父母说想转正,被他们一口回绝了。 现在,呵呵,大儿子这要高考,得补身体,这万一考不上,钱还得留着给他买工作吧!哪还能顾得上她这个女儿。 老六苏明菊虽然和老五是龙凤胎,但存在感却最低,苏明月比她高是因为苏明月总挨骂,有事没事苏母把老四挂嘴边骂两句。 五哥撒娇要吃肉,她却是不能的。以后二哥能每天吃一个鸡蛋,她是眼馋的。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第9章 日常 苏明月看着神态各异的一家子。 老话说得没错不患寡而患不均。家里现在其中某一个人受益了,其余人心里肯定会滋生不满。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这谁啊?赶人家吃饭上门,老四去开门”苏母直皱眉。 这年头物资紧缺,粮食珍贵,没人会在吃饭时间上门,小孩子去别人家玩,看见人家要做饭了,也都赶紧回自己家。 苏明月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门口,开门一瞬间微微一怔。 门外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同志。 苏明月让开门口的位置,让屋里人看见,两位公安也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苏父苏母赶紧起身。 “我们是咱们片区的公安,办案排查,你们家人都在家吗?”两名公安拿出证件,并且出示了一张照片。 苏父一脸笑意,“都在家呢,都在,公安同志,这是有什么事吗?” “你们最近见没见过照片上的人?” 一张二寸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女人,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身上穿着一件格子外套。 苏明月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隔壁粮食局家属院,那个会计的男媳妇。 照片给苏家每个人都看了一遍,看完的人都摇头说不认识,没见过。 公安同志仿佛知道结果一般,收回照片,临走留下一句话,“之后看到,立马要上报。” 苏明月是不能当面承认见过的,一个人要男扮女装生活,还能拿出那么多钱和小黄鱼藏起来,搞不好就是特务,她得保护好自己。 夜深人静,等上铺的苏明兰和身旁的苏明菊都睡熟了,苏明月直接消失在床上,进入空间。 她先换好衣服,把剩下十几只还没有处理完的鸡鸭鹅放血,然后烧水烫毛。 烫毛的这个味道实在不好闻,苏明月忍了一会儿赶紧找了一个口罩戴上。 烫毛比较快,63只烫完,苏明月找来一块大塑料布铺在地上,把鸡鸭鹅放到塑料布上,也幸好这块保鲜的区域不会串味,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找谁去哭了。 洗洗手,又擦了把脸,苏明月带上手套,在一个日记本中间撕了一页,用左手写下那个会计媳妇是男人假扮的情况,把他剃完头发之后的样貌和衣着也描述了一下。 写完手套没摘,把纸和一块石头绑上。 苏明月这才换好衣服出了空间。 苏明月起身穿衣服下床,蹑手蹑脚的出了家门。 苏家的房子在二楼,她下了一层后,在楼梯拐角进入空间。 苏明月之前就实验过,人在空间里能看到外边,人在空间里走动,外边的景物也是随着移动的,她在卧室走进入空间,在空间里走五米,再出来就会出现在客厅。 苏明月进入空间之后,就骑上她的山地自行车直奔派出所。 由于她的空间面积有限,黑土地之前量过大约1000平,保鲜的岩石地面区域大约1500平,高度无法测量。所以就导致她在空间里骑一段,就要出空间后再进去。 幸好现在大半夜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要不然看到大晚上街道上突然出现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又突然消失,得把人吓死。 苏明月到派出所后,带上手套把绑着石头的纸扔进去一秒都没有耽搁,赶紧用来的方式回家。 苏明月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苏母的敲门声吵醒:“老四,老四赶紧起床做饭,要懒死了,天天都得叫!”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苏明月闭着眼睛摸到床头墙上的绳子,拉了一个屋里亮堂了,等了几秒钟苏明月才开始穿衣服。 清晨的筒子楼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叫家里孩子、男人起床的,洗漱的,切菜做饭的,吵吵嚷嚷的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让这个年代的生活增加了很多生气。 苏明月熟练的点上煤炉子,苏家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蒸发糕,萝卜条咸菜。 该说不说,苏母发二合面蒸发糕是一绝,虽然大部分都是玉米面,只掺了少许的白面,但蒸出来的发糕松软香甜。 苏明月刚来第一天收的那盆发好的面,后来就在空间里蒸了发糕,她吃了好久。苏明月盘算着自己也试着发面先少蒸点试试。 “哎?听说了吗?”李婶子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正在炒菜的王桂香。 正好赵婶子端着盆进了厨房,“你俩可别在那神神秘秘了,这会儿咱们这片儿都传开了。” “你可小点声吧!那可是特务啊!” “怕啥?我家八代贫农,咱钢厂家属院谁不知道。” “那田会计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还评过先进,竟然是特务,她那媳妇肯定也是,要不然怎么跑了。” 苏明月一边看着锅,一边从几位婶子大娘的对话中拼凑出事情的大概。 粮食局的田会计是特务,偷取粮食种子数据,被抓了现行,家里还挖出了电台。但她媳妇跑了。 既然这样,苏明月拿走被田会计那男媳妇藏起来的东西就安心了。 越临近苏卫国高考的日子,苏家众人越和睦起来,苏明兰和苏明菊偶尔也会拿抹布在家里擦擦灰,摘摘菜。苏卫红放学就回房间,苏卫军也不吵着要吃肉了,就连苏母最近都不骂苏明月了。 苏卫国初中就复读了一年才考上的高中,这次高考要是失利,谁也不想把这么大一口锅扣自己身上,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些行为影响了苏卫国考试。 苏母把攒的布票都翻了出来,扯了些布料,“老二,你考上大学,妈给你做一身新衣服,到时候穿着新衣服去上大学。”苏母饭后坐在餐桌旁比划着布料尺寸。 “嗯!”苏卫国点头轻嗯了一声,其余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没有出声。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第10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苏卫国落榜了,苏明月以为苏父苏母还会让他接着复读一年。 没有想到公布成绩的第二天苏卫国就上班了。 苏明月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苏家在钢铁厂在竟然有个工作名额,苏父在车间,苏母在后勤,妥妥的双职工,所有有一个工作名额。 现在虽然也有知青上山下乡,但都以动员为主,还没有强制,现在还能高考,城里年轻人的出路还是比较多的。 公布成绩的第二天苏卫国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军绿布裤子去钢铁厂上班了。 高考的失利已属于昨天,今天是属于苏卫国值得庆祝的一天。 苏母下班回来,特意买了条大鲫鱼,还捡了两块大豆腐。晚上做的鲫鱼炖豆腐。一大盆鲫鱼炖豆腐端上桌,小小的客厅立马弥漫着香味,鱼肉煎的焦黄,奶白的汤汁上撒了一把葱花。看着就馋人。 苏卫军早就迫不及待了,就等着苏父伸筷子。 苏父轻咳一声,看了眼穿着新衣裳,坐姿板正的大儿子,一脸骄傲,这是他老苏家的长子,现在已经是一名光荣的工人了,“今天老二正式进厂上班了,咱们家现在是一家四职工了,老二以后在厂里好好干!” 苏父拍拍苏卫国的肩膀以示激励,然后接着说道:“虽然你进厂上班了,但也是从学徒做起,我和你妈商量一下,以后开工资,每个月上交5块钱,让你妈帮你攒着,以后娶媳妇。” “知道了爸。”苏卫国抿嘴压着嘴角。 苏明兰握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自己临时工18块钱的工资就要上交15块钱家用,老二学徒同样是18块钱,他就只上交5块钱,凭什么啊?就凭他是儿子。 苏明兰自认在家里三个姑娘中,苏父苏母是最疼她的,老六年纪小就不说了,老四就是家里的奴隶。可在儿子面前比,她还是矮了半截。 家里明明有个正式工名额,爸妈却瞒的死死的,要不是老二没有考上大学,可能会接着瞒着。 自己临时工干两年了,没有钱托关系转正,爸妈这是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个正式工的工作给她,她上班这两年交的家用,托关系说不定就转正了。 心里不满的还有苏卫红,爸妈就是对老二好啊!即使没考上大学也能穿上新衣服,也有家里的工作兜底,自己明年如果考不上高中,又或者也考不上大学,那家里还有什么能为自己兜底呢? 这两个人今天虽说吃到肉,但心里却也不是滋味。 夏天到了,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晚上关门睡觉就很闷热,苏母弄了个门帘挂上,晚上几个女孩就开门睡觉。 苏明月躺在床上,看着从门帘透过的光,心里想着苏家这几口人。 今天这出事儿,老大和老三肯定对家里不满了,尤其是老大。这苏家的孩子,个个都八百个心眼子。 不过不关她的事,她目前要紧的是把空间里宰杀好的鸡鸭鹅都做成熟食。 铁锅炖大鹅,小鸡炖蘑菇,酸菜烩鸭子,不能再想了,得赶紧睡,半夜还要起来干活。 树上的黄叶落下的时候,苏明月紧了紧有点短的衣服袖子,走进无人的巷子,把五斤棉花收进空间。 这段时间,只要逮着机会,苏明月就去采购,把空间里的钱票换成物资才安心。 空间里没有四季,随时能种作物,上批土豆和地瓜起出来后,苏明月种下了白菜和玉米,她之前储备的麦麸和米糠已经所剩不多了,她得给那几只家禽种些口粮。玉米脱粒后碾碎,拌切碎的白菜就是饲料了。 宰杀的鸡鸭鹅她大部分都做成了熟食,大铁锅一锅炖两只大鹅,炖上三个小时,软烂脱骨,苏明月每天都会给自己加餐。 春去秋来,转眼间来到了1966年6月,今年发生了许多事。 高考突然暂停,一心想要争一个崭新未来的苏卫红倍受打击,政策下来后,他就整天躺在屋里不出来。 暂停高考的政策一出来,城里的工作不管正式工还是临时工,价格都水涨船高,到了一工作难求的地步。 现在每家至少要有一个孩子下乡,苏卫红找不到工作就得下乡,虽说他下边还有弟妹,但都不到下乡的年纪。 这几天苏母嘴里起了不少燎泡,苏父也闷头抽烟。家里的空气突然又紧张起来了。 吃完饭,一下子特别默契的去做自己的事,留下苏明兰收拾碗筷。 苏母看着这个是女儿,几个孩子中,她长的最好看,皮肤白净,在家洗衣服做饭,手上的皮肤也没怎么粗糙,个子也是出挑,今年14岁已经一米六五了,比她和老大都高些。如果不看脸,就是个大人。 苏母直白的眼神看得苏明月浑身不自在,直觉告诉她苏母没憋什么好屁。 苏明月赶紧端着碗筷去了水房。 水房里王叔家的大女儿王春英和李婶子家的养女李婷婷在洗衣服,看到苏明月进来,两人看了一眼接着聊天。 “婷婷你真打算下下乡啊?你年纪也不够啊?” “那能怎么办?大哥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得大哥下乡,我不能让爸妈白养我一场,到时找人改一下年龄就成了。”李婷婷一脸的无可奈何。 “可你这么小,下乡了能干得了农活吗?那可是要累死人的!” 李婷婷不吱声了,低头一边洗衣服一边抽搭。 绿茶无疑了,苏明月鉴定完毕。 看她不吱声了,王春英转过头和苏明月说话,“明月,刷碗啊!” 两个人接着又聊了些学校和各自班级里的事情。 王春英,李婷婷和苏明月在同一所中学,同年级,但不同班。 王春英和李婷婷在二班,苏明月和李婷婷养父母家的女儿李明华在一班。 老苏家的的苏卫红和李婷婷养父母家的大哥同岁,如果没有暂停高考的政策,今年也是要和苏卫红一起参加高考的。 现在不能参加高考,也在面临着就业还是下乡的问题。 李婷婷的养父母,李叔李婶生了一儿一女,又收养了和女儿同岁的李婷婷,据说是李叔朋友的孩子,父母早逝,三岁时被李叔抱回来收养的。 现在的政策是一家至少一个孩子下乡,李婷婷觉得他们不会让自己的亲生孩子下乡。 所以就逮着机会在邻居面前表演。 李婷婷的话倒是提醒了苏明月,不管未来如何,她可不想现在被改了年龄去下乡,她今年中考不仅要考上高中,还要考的出彩,让要面子的苏父苏母必须同意她上的那种。 第11章 想屁吃 苏明月穿来前,作为一名应届高三生,成绩在全校还是名列前茅的。 虽说到了这里,她得从小学一年级读起,但之前的知识一点都没扔,空间里初中的课本、辅导材料全都保存完好。 应对这个年代的中考一点问题都没有,虽然这个时期外语考俄语,但苏明月空间里资料多啊,什么俄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等等十几种外语的相关书籍和材料她都有,还有下载好的教学视频。 苏明月有几块太阳能板,在黑土地上可以充电,完全足够她用笔记本电脑学习。 六月下旬,苏明月参加了中考,一周后发布的成绩,苏母那刚冒头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了。 现在的中考考六门科目,语数外,政史地,每科满分100分,总分满分600分。 苏明月中考总分591分,全市最高分。 苏父苏母知道她的中考成绩,还是厂里宣传科通知他们的。 作为厂里职工子女,在子弟校考出这样的成绩,钢铁厂也与有荣焉。 厂里奖励了苏明月30块钱,5张工业票。街道也奖励了15尺布票。说是市报社会来采访,并且拍照片,让他们家长给孩子做一身新衣服。 苏家一扫这些日子的阴霾,晚饭特意包的白菜肉馅的饺子。 虽然得了钱和票,但苏母心底却半点高兴不起来。她原打算托关系,给苏明月改年龄下乡呢,马上就找好关系了。 这个死丫头倒是好,不声不响的考了全市第一名,厂里和街道都这么重视,她也不能提让她下乡了。 苏父是真高兴,今天厂里熟悉的,不熟悉的都知道了这件事,见到他都会说上两句恭喜的话,那些票不说,单单30块钱,那可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他苏向东的孩子,就是有本事。 苏母就算再不情愿,也得给苏明月张罗衣裳,老四自己的衣服没有一件是不带补丁的,做新衣服是不可能的,死丫头不配穿新衣服。就拿老大的衣服改改。 “衣服别整的太寒酸,到时候市报社的记者还要来拍照片。”苏父看她找出一堆旧衣服,张嘴嘱咐了一句。 “知道,老大这些衣服都八成新,穿上就跟新的没啥区别。” 最后给苏明月准备的是一条苏明兰没有补丁的藏蓝色裤子,苏明月个头比苏明兰高些,现在是夏天裤子短一点点也无妨,衬衫袖子短就不好看了。 苏母就把苏明兰的一件胳膊肘打补丁的白衬衫,袖子剪掉一些改成短袖,穿的时候下摆扎到裤腰里。 真是难为苏母了。 报社的记者采访结束,衣服就被苏母收走了。给她穿,那是不可能的。 报纸出版的当天,苏明月一口气买了五份,小心的收进空间。这可是属于她的高光时刻,值得好好珍藏。 热闹褪去,苏家又回到了之前阴郁的氛围,苏老三的工作还没有着落。 放暑假了,苏明月和苏明菊在家糊火柴盒,苏母没到下班时间就回来了,风风火火的进屋。 “老四,老六,赶紧把火柴盒收你们屋里,你俩去打水,擦桌子擦地,把客厅的杂物都先放你们屋。” 苏明月和苏明菊对视一眼,沉默着撸起袖子就开干。 等吃饭的时候,苏明月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大苏明兰相看对象了,对方在罐头厂上班,比苏明兰大四岁,除了正常该给的彩礼,还能帮老三牵线,弄到一份罐头厂的工作,虽然买工作的350块钱要苏家自己出,虽然只是临时工的工作,但却解了苏家的燃眉之急。 “恭喜大姐和三弟了!”老二笑着对二人恭喜。 苏明月觉得老二有些皮笑肉不笑的。 苏卫国也确实是嘴里说着恭喜的话,心里却在滴血,那可是350块钱啊!就这么给老三买工作了,他就不能下乡吗?买完临时工,是不是以后转正还得家里出钱? 在苏卫国的思想里,家里的一切都是他这个长子的,老三买个工作,就要家里拿出这么多钱,自己今年也20了,再有一两年也要谈对象结婚,钱凭什么就要花在老三身上。 吃完饭一家子都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苏明月和龙凤胎被叫回房间不准出来,人太多都挤在客厅也不像话。 这个年代粮食金贵,寻常人家串门,都是赶在饭后。 苏明兰的相亲对象家姓董,未来姐夫董大刚今年25岁,在罐头厂上班。 可能是儿子年纪大了,董父董母挺着急的,经过一番讨论和交涉,董家做出些让步。 最终敲定给苏明兰的彩礼:现金100元,一张缝纫机票,再给苏明兰做一身新衣服。 送走未来亲家,苏父苏母发自内心的高兴,老三的工作落实了,老大的彩礼还不少,女婿的父母还都有工作,一桩心事总算了结。 老大嫁妆的100块,家里再出250块,正好够给老三买工作,那张缝纫机票,留着等老二结婚的时候买。 看着父母高兴,苏卫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妈我想做一套新衣服,等我去罐头厂上班,穿一身新衣服也有面子。” 苏明兰也跟着开口:“妈,我也想做一身新衣服,我马上就要嫁人了,你们不能一点不给陪嫁吧?” 苏明兰想想就憋屈,她的彩礼里边,只有董家给她做的那身衣服是给她的,其余的都是要留在家里,她把老三的工作也算作了她彩礼的一部分。 “董家给你做了新衣服,还要什么衣服,家里你平时穿的衣服,和你盖的被褥,都让你带走。到时候让你妈看看能不能买到瑕疵布,扯三尺给你做个包袱皮,拎着好看。”苏父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老三上班和你二哥一样,每月往家里交5块钱,给你买工作花了这么大一笔钱,新衣服就算了,你上班挣钱了,自己也能买布料做。” 最后苏父一锤定音。所有人都回了房间。 苏卫红憋屈,同样是儿子,老二当初上班就有新衣服,轮到自己上班,毛都没有,凭什么?家里的好东西都是他苏老二的? 苏明兰回房间,爬到上铺之后就趴在床上低声啜泣。苏明月翻身时床板嗞噶响。 “不睡觉就滚出去!”苏明兰朝床下喊,她今天太难过了,感觉自己被父母卖了,父母没有问她的想法,只是觉得对方有工作,身体健康,还能帮老三找工作,就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她不敢跟爸妈发火,所以现在急需找个出气筒。不管是苏明月还是苏明菊谁都行。 “你在想屁吃吗?”苏明月怼回去。 “苏明月,你是不是找死?” 第12章 苏明月住院 苏明月和苏明兰扭打在一起,动静闹得不小,另外两个房间里人自然听到了。 苏母趿拉着鞋急步走过来,一把撩起门帘,伸手去拽灯绳。 听到开关响的声音,苏明月在苏明兰的胸上死命的拧了一把,疼的苏明兰嗷的一声猪叫。拧完之后,苏明月两眼一闭,意识直接进入空间。 闭眼前,她控制着摔倒的姿势,避免磕到床沿。 “妈,老四她骂我,还使劲儿掐我!”苏明兰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那死丫头比她高,瘦吧拉几的还特别有劲儿,竟挑她身上的软肉掐。 苏母责备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目光扫到此时的苏明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瞬间僵住。 “妈,她一定是装的,刚才灯亮起前她还掐我了。” 苏母没空搭理她,苏明月死了她也不心疼,但老大可不能是杀人犯啊! 苏母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伸向苏明月人中,感受到微弱的呼吸,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人还活着。 接着苏母开始掐苏明月的人中,人中都掐红了,人一点醒的迹象也没有。 苏明兰开始慌了,她不会杀人了吧,抓着苏母的胳膊,带着哭腔!“妈,她不会死了吧?” “不会,别瞎说,老苏!”苏母刚才蹲着,现在起来有点着急,眼前出现短暂的眩晕。 苏父早就穿好衣服了,听到什么死啊啥的,也赶紧出了房门。 一顿兵荒马乱的折腾,苏明月也没有醒。这下子全家都慌了。 最后还是苏父强装镇定,开始安排:“老二、老三你们俩去找人,你赵叔,王叔,再让他们拿上手电筒。我去一楼老李头家借板车,你们俩给老四套上点衣服。” 筒子楼里的人这会基本都没睡,也就像苏家一刚刚躺下不久,苏家的动静不小,加上楼房隔音也没有那么好,大家早就竖着耳朵听了。 苏家人跑出去找人,借车,已经有邻居站在走廊看了。 这会儿看到苏家老四头发散乱的被抬出来,人昏迷不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人中都红了。有人就小声议论,这老苏家是出人命了? 同在二楼的赵正山和李建国帮着苏向东推着班车,赵婶子走在一旁宽慰苏母。 一行五人和躺在车上的苏明月赶往职工医院。 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高端检查设备,按照家属的描述,初步判断气急攻心,轻微脑震荡,给挂了瓶点滴。苏明月在药水进入血管的瞬间就收进空间。她没病,可不能乱用药。 苏明月要住院,苏母得留下陪护,苏父就带着其余几人回去。 第二天早饭是苏明兰和苏明菊一起做的,昨晚苏母和老四都没有回来,苏明兰心里惴惴不安。 “老六,吃完饭去医院给你妈和你四姐送饭,白天你在医院照顾你姐,把这二十块钱给你妈,别弄丢了。” “爸,我还得上学呢!要期末考试了。”苏明菊极其不情愿,老四非要和大姐打架,害得她要早起做饭。 “让你五哥给你请假。” 听到苏父语气不太好,苏明菊讪讪的闭了嘴。 苏父吃完早饭,出门上班,看到邻居那若有似无的眼神,就头疼。大家都是钢铁厂的职工,又都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面对邻居的关心,只能说,孩子拌嘴,老四气性大,气晕了。 这个说辞自然是有人不信的,尤其是那些昨晚看到苏明月被抬出来时的样子。拌嘴能满脸是伤,大夏天穿着长袖长裤,说不定身上也有伤呢。 这个真是冤枉苏明兰了,昨晚她吓得六神无主了,随便捞起一件衣服和苏母给老四套上的。 这会儿大家都着急上班,看见苏父走了,也就散开了,但不妨碍她们在家里聊啊,家里有不上班的婶子和老太太,苏家的事,不说传遍整个家属院,就她们这栋筒子楼是没跑了。 医院里,昨晚苏母心是慌的,等到关灯,病房里安静下来,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之前害怕慌乱,没有多余的想法,现在平静了,她一下子就想起了老四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老四刚回来不久,她忘记是因为什么事了,她打了老四两巴掌,老四也是晕死过去。当时家里没有人,她就把老四放到床上,那时候她也不怕,觉得死掉最好,还省粮了,可第二天老四好好醒的。 这老四,怕不是胎里带来的毛病吧!越想越觉得对,那明天老四就会醒。这么一想,苏母就宽心了。 王玉琴心里也是一阵畅快,胎里带的毛病多好啊!死丫头还是个短命的! “怎么来这么晚,你今天在医院看着你四姐,她要是醒了,你们就出院回家。”苏母赶紧吃了两口苏明菊带来的早饭,着急忙慌的去上班。 她现在也不担心了,觉得待会儿死丫头肯定会醒,也没给两个孩子留吃饭钱。 苏明月住的,是间六人床位的病房,除了她,只有两个病人,所以苏母昨晚没有租陪护床,是在一张病床上睡的。 后半夜趁着大家熟睡,苏明月的身体悄无声息的进入空间,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然后饱饱的吃了一顿,刷牙漱口出去睡觉。 等到放学的,下班的人回到家,大家发现老四和老六都没有回来,苏母一拍大腿,坏了! 赶紧做去饭,她都已经好几年没有做饭了,有些生疏,做出来的饭都夹生了,最后没办法,用夹生饭煮了粥。 全家吃完,苏父苏母装了一饭盒粥赶往医院。 苏明月躺了一天,苏明菊饿了一天。 她刚开始心里埋怨老四,后来埋怨老大和老四,现在她谁也埋怨不起来了,她没有力气了。 同病房的也看到这个小丫头没有吃饭,但现在粮食金贵,尤其他们家人还在住院,要花钱,他们自己也不比别人可怜,哪有闲心管别人吃没吃饭。 就在苏明菊感觉再不吃饭,她也要像老四一样晕倒的时候,她爸妈来了。还给她带来了粥。 苏明菊把一饭盒粥都喝光了,感觉自己只缓过来一点,想再吃,也没有了。 老四还没醒,她不想触父母霉头说没吃饱。 “我去问问大夫情况,一会儿我和老六回去,今晚还是你在医院看着老四,明早老六来换你。”苏父走出病房。 第13章 希望妈妈重生了 大夫对苏明月的病情也束手无策,检查都正常,人就是不醒,只能说再观察。 在医院住了两晚,苏明月是在第三天醒的,她怕她再不醒,苏母会把她拉回家埋了。 看到苏明月醒来的那一刻,苏母这几天的害怕,恐惧和焦虑,瞬间涌了上来。 要不是碍于在医院她不好开骂。早就破口大骂了,这几天她是怎么过来的,吃不好也睡不好,这个死丫头就是个搅家精。 “醒了就收拾收拾回家吧!你和老六下楼等我,我去办出院手续。” 职工医院属于钢铁厂厂办的医院,职工和家属看病,并不怎么需要花钱。 大夫给苏明月开了四两红糖的条子,拿着可以去供销社买四两红糖,不用票。 这个时期病人想买点营养品,是需要大夫根据病情开条,开不来就得凭票购买。 苏母肯定会买,也肯定不会把红糖用在苏明月身上。 办完出院手续,苏母直接去上班了,苏明菊也去上学了,她昨天就请假了,今天可不能再请了。 苏明月自己回的家,到了家属院,就被在楼下乘凉的婶子大娘给围了起来。 “老苏家丫头回来了!” “明月呀,你这是咋了?前天晚上咋一脸伤的去了医院啊?” “对呀!可把我吓坏了,问你爸妈,他们也不说。” “李奶奶,王婶子,赵大娘,我没事儿了。” 苏明月悄悄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眼睛逼出点湿意,还没有达到能流出眼睛的程度,不能再掐了,真疼啊! “你这孩子,肯定是受了委屈,是不是你妈打的?” “那个王玉琴,好吃懒做,家里的活都让你这个半大孩子干了,家里那些个孩子,就听她平时骂你了。” “不是我妈!” 苏明月可没打算替苏家人瞒着,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跟她可没有关系。她可没把这当自己的家。 “难道是你爸?哎呦!我的妈呀!闺女都这么大了,他也能下手打!” 苏明月抽抽涕涕的:“是我大姐,她昨天会亲家,可能心情不好吧。各位婶子,大娘,我有些头晕,先回家了休息了。” 众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没再拉着苏明月问,让出路,就看着苏明月一瘸一拐的往筒子楼里走。 等人走远,楼下的婶子大娘瞬间炸开了锅。 苏明月嘴角含笑的走向楼梯。 这两天休息够了,得活动活动。回到房间,插好门,进入空间。 把成熟的玉米掰下来搓粒,玉米粒需要用碾子碾碎,她没有碾子,就用之前捡的大块石头砸几下,碎的不是很均匀,也可以了。 弄完玉米,开始切菜,把碎菜叶和玉米搅拌给这几只家禽拌食。 今天难得有一整天的时间,多弄一些。拌完食,把玉米秆割倒收在一起,晾干之后当柴火做饭用。 玉米根须也得拔出来,这次玉米种的多,今天拌食用了一部分,其余的收进保鲜区。空出来的黑土地,苏明月打算全种上黄豆。 这个年代,买豆腐需要豆腐票,但如果拿黄豆去换,就不需要票了,她当时买的是黑脐黄豆,她和家里的黄豆对比过,是样的。 这个年代的大豆腐,干豆腐豆香浓郁,都很好吃,这次种的黄豆收获了,全都拿去换。 苏明月今天没有做晚饭,她前天那么惨烈的被抬出门,今天刚出院,苏父苏母哪敢让她立马去做饭。 苏父的目光扫过来,苏母只好开口招呼苏明兰:“老大,跟妈去做饭。” 苏明兰再不情愿,也得乖乖的跟着苏母去厨房做饭。 在苏明月脸上的淤青没有完全下去前,早饭是苏母和苏明菊做,晚饭苏母和苏明兰做。 瞧瞧,同样是闺女,苏母可舍不得让她们自己干活。 苏卫军和苏明菊是7月15号放的暑假,在这半个月里,苏明月过的既辛苦又甜蜜。 这些日子白天家里没人,她就一直在空间忙活。 把前世收的东西进行整理,把所有东西分类,新的放一边留着以后自己用,渣爹继母和继弟的衣物用品,也分类整理出来,看看找机会处理掉。 苏明月现在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缺的,有钱,有粮,还有黄金。她没有打算去这个时代的黑市,她不觉得自己就是天命女主,不能为了挣那几角几块钱的,再把自己搭进去,她只想安稳的苟着。 苏明月的燃料不多,仅有的一些煤球都是在苏家顺的,偶尔她也去过公园和近郊捡点枯枝,但数量很少。 那就把渣爹和继弟的床劈了当木柴。 这两张床虽然是实木的,但都是用钉子钉的,不像前世妈妈给自己准备的床,大衣柜和书桌,都是找人打的榫卯结构的家具。 想到这个妈妈,苏明月心头涌上一阵怅然。妈妈离开时,她在上小学。之后的那些年,都是妈妈的爱支持着她一路向前。 之前是和妈妈阴阳相隔,现在隔的可是时空啊!想到这里,苏明月忍不住发散思维,说不定妈妈也穿越到了某一个时空。 更说不定,妈妈带着记忆重生在了嫁给渣爹之前,然后没有和渣爹结婚,那也就不会有自己,所以自己不能出现在那个时空,才会被安排穿到这里的吗? 苏明月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可太好了!她宁愿自己不再出现,也希望妈妈能幸福。 劈这两张床,苏明月累到虚脱,这些日子劳动量大,她的饭量也增大了,但体重没有变,那就放心了,在人人都清瘦的时代,她不能变成那个突出的胖子。 苏明月在空间里给自己整理出一个区域,卧室就是她自己的床和书桌,用四个大衣柜做隔断,自己的衣柜装衣服,渣爹继弟的衣柜装棉被,毛毯和布料。 客厅用的前世家里的实木沙发椅和茶几,餐厅用刚穿来在苏家收的桌子板凳,她很喜欢这个餐桌,老榆木的圆桌,木料厚实,纯实木打的桌面和桌腿,还可以折叠,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桌子。 前世家里的餐桌,虽然也是实木的,但样式简单普通,上面有一层透明的膜,继母怕划坏桌面铺的,正好拿来做岛台,可在上面备菜。 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空间里逐渐有了家的样子了。一个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家。 第14章 四平八稳 随着苏卫军和苏明菊放暑假,苏明月也结束了在空间劳作的日子,她感觉自己最近又长高了些。 休息了几天,来到了1966年7月20号,苏明兰出嫁的日子。 一早上,全家都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服,苏明兰穿着董家给做的一身新衣服,手里端着一个新的搪瓷盆,苏卫国和苏卫红一起抬着一个包袱。 看来苏父苏母还是舍不得大闺女空手出门的。 苏明兰回头,最后看了这个家一眼,看着喜笑颜开的父亲,看着抹眼泪的母亲,她没有哭,带着对未来的期许离开了家。 “爸,妈,我会对明兰好的。”姐夫董大刚朝着苏父苏母鞠躬。 苏父欣慰的拍了拍女婿的肩膀。 苏明月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大姐夫,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国字脸,浓眉小眼。看着也算憨厚老实。在这个看工作,看家庭,看祖宗三代的时代,只要不是残疾,不是缺德败类,那就是鼎好的! 虽然只少了一个人,但拥挤狭小的家里也宽松了不少。 当晚苏明菊就搬到了上铺。 “四姐,我要睡大姐之前的床。”搬完才和她说,她懒得计较,也没打算和这小丫头争。 苏明月的灵魂今年27岁了,她感觉自己是看着家里这几个孩子长的。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觉得有点恐怖怎么回事。 空间里的苹果树又结了两茬,第三茬的苹果和梨个头已经很大了。 这两棵果树和葡萄藤,成熟的果子摘下后就开花结下一茬,平均两年三岔的速度。 一点都不带休息的,苏明月有时真怕累坏它们,但她又无法控制。真是幸福又烦恼。 ………… 这两年,知青下乡已经进入高潮,苏明月七月份毕业,不出意外的话,也是要下乡的。 苏明月暂时没有打算下乡,打算先看看找找工作,或者买一个工作也行,她有钱。 6月末7月初毕业,现在是四月中旬,她就得准备起来了,等拿到毕业证,啥都来不及了。 现在学校也没有什么学习的氛围了,不用高考了,很多人开始混日子了,上课睡觉的,下课打牌的。不请假老师也不管了。 苏明月下课找到班主任苏老师,这是个博学的中年男人,也很惜才,当初苏明月以全市第一,比第二高出三十多分的成绩考进他们学校,分到他们班,苏老师开心了好几天。 那时候虽然暂停了高考,但也许停一年,下一年就能考了呢?这孩子在高中这两年,一直是全校第一名,以她的成绩考上高中绝对没有问题。 就这么潦草的毕业了,他也很遗憾。 办公室里还有别的老师在,苏明月就把苏老师叫到了走廊。 “苏老师,我想打听一下,现在能不能提前拿到毕业证?” “你找到工作了?” “没有,我家里六个孩子,我上边的哥姐都工作了,下边还有弟妹比我小一岁。今年毕业父母打算让我下乡。我寻思如果能提前拿到毕业证,在毕业前这段时间出去找工作。” 苏老师明白了她的意思,现在每家至少有一个孩子下乡,苏明月今年毕业,父母是打算让她下乡的,这孩子知道提前为自己谋划是好事。 “好,你跟我去找校长!” 毕业证拿的非常顺利,因为苏明月的入学成绩和平时成绩,她拿的是优秀毕业证,优秀毕业证每年就只有几个,校长给了她一个。 感谢的话说再多,也是口头感谢,学校和老师也知道了她的处境,她也不好拿出什么东西感谢。 等她找到工作吧!再给校长和苏老师买些礼品。 苏明月正式毕业,结束了自己的校园生活。明天就不用来学校了。 第二天开始,苏明月还是按照上学时的作息起床,吃完饭背着书包出门。也幸好苏卫军和苏明菊的中考成绩没有她好,高中和她不在一个学校。要不然她长期不上学,很快就会被发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明月走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如果此时能发个朋友圈,那她的文案就是“用眼睛去观察,用脚步去丈量我的城市——临阳市” 天空是大大的太阳,却下起了雨,苏明月头顶空书包在纺织厂大门对面的屋檐下躲雨,这个纺织厂,一个月以来,她来过不下十遍,大门朝哪边开,保卫室几个大爷,她张嘴就能说出来。 太阳雨下的不大,蒙蒙细雨中,苏明月看到厂里出来一个人,正在大门外边贴一张纸。 不会就是她想的那样吧? 苏明月直接冲到马路对面。 真的是招工信息!“同志,我能报名吗?” 王建武紧皱眉头,这就赶着下雨贴的,还能让人碰到,人家运气好,他也没有办法。 “能,跟我进去吧!” 这时候雨也不下了,那张招工通知也被撕下来了。 苏明月觉得自己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这招工通知前后就贴了不到五分钟。 她前些天像无头苍蝇一样全市乱跑,是思路错了,应该赶在下雨天出去找工作啊! 苏明月被领进一间临时教室,里边已经有一些人了,苏明月粗略看了一眼,20来个。这些应该都是领导和职工的亲属了。 试卷发下来,苏明月粗略看了一眼,考题对于她来说不难,只要能按成绩公平录取,她相信自己能考上。 交完卷,一个小时后出成绩,大家都在教室里等。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大家谁也没有心思交谈。 一个小时后,成绩出来了。一共录取了4个人,苏明月是第一名。 “恭喜几位加入咱们纺织厂,大家回家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拿着户口本过来办理入职手续。”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苏明月也是有工作的人了,等上班后,她要问问厂里有没有职工宿舍,要是有,她就赶紧从苏家搬出来,没有就再说。 离放学时间还有一会儿,苏明月决定去国营饭店庆祝今天找到工作。 这几年她在国营饭店打包的饭菜都有上百份了。 今天苏明月点了一份红烧肘子,一份四喜丸子,一份韭菜鸡蛋,一份酱茄子,10个白面馒头。 一次点这么多,肯定是不能堂食的,她怕被围观。全都用饭盒打包带走。 在附近找个偏僻没人的巷子,进入空间开吃。 每道菜都吃一点,四道菜四平八稳,好寓意。 苏明月一路好心情的回到家。 “妈,我同学家里有人在供销社上班,她说明天会有一批瑕疵布,不要票,咱家买不买?” 苏明月知道父母在攒布票,攒布料。 “买!老四啊,你明天一早直接去供销社排队,买完布再去学校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拿钱和户口本。” 苏明月顺利拿到户口本。 晚上苏明月做了一个梦。 第15章 老二两口子不做人 夜里,苏明月沉沉睡去,坠入一场无比清晰的梦境。梦到自己穿越到一本小说里。 小说的名字叫《成为男主白月光,在七十年代赢麻了》。 书中男主是苏家老二苏卫国,女主是她媳妇于朵。女主个子不高,却是肤白貌美,是男主的白月光,把男主迷的不要不要的。 而苏明月,她在书中就是衬托男女主的悲情炮灰,是男女主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书中的剧情也是在她考上纺织厂没有多久,苏卫国就和于朵结婚了,苏家给了于家二百块钱的彩礼,外加一张缝纫机票。 于朵是毛巾厂的临时工,结婚后一心想弄份正式工作。 于朵的彩礼都被留在了她娘家,她手里没钱,苏卫国虽然每个月工资只上交五块钱,但他宽裕惯了。 白衬衫,手表,时兴的小玩意没少买,时不时的还自己去国营饭店改善。谈对象后偶尔还带着于朵出去看电影。 所有他俩根本没有钱给于朵转正。 但转正以后工资高,那才是真正的铁饭碗。成为正式工后,除非触犯法律,要不然工厂是不会随便开除正式工的,临时工就不一样了,找个理由,时间就能把人打发走。 所以,丧心病狂的俩人把主意打到了苏明月身上。 在一次家里只有苏明月和于朵两个人时,于朵假意和苏明月起了口角,争执间于朵摔倒,流产了。 碰瓷成功后,于朵整日哭哭啼啼,苏明月心怀愧疚,再加上家里轮番施压。 最后无奈,苏明月把纺织厂的工作赔给于朵。自己拿着家里给的五块钱,扛着行李卷下乡去了。 在乡下苦熬三年后,原主草草嫁人,最后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 老二两口子拿走她的工作之后,把于朵的临时工工作卖了。 俩人依旧只交五块钱的家用,一年下来攒了不少钱。 赶上纺织厂盖职工家属楼,于朵更是凭借这正式工的工作分到一套25平的房子,俩人欢欢喜喜的搬了出去。 后来得知老四死在了乡下,老二两口子只是感叹了句“老四福薄啊!” 苏明月是被气醒的,老二两口子不做人啊! 苏明月睡不着了! 这个梦太真实了,不像是梦,像是在看电视剧。于朵的冷白皮,瓜子脸,只要一回想就像在眼前。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梦。看来她的计划有变了。 早上起来苏明月早饭都没吃,揣着苏母给的户口本就出门了。 她先去了四道街的供销社,没有进供销社,而是去了旁边的大门口,进入大门,是供销社的大院,里边是办公室和仓库。 “大爷,我找你们刘主任,我是她女儿同学,他女儿有事托我来帮忙找人。” 大爷一听,不敢耽搁,怕是主任家里有急事。 不多时,出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正是供销社主任刘强。 刘强并不认识眼前的姑娘,听说是闺女的同学,闺女昨天考纺织厂没有考上,心情不好,呆在家里没有出门,他刚从家里出来到单位,闺女就托人找他,他怕闺女出什么事,也有些焦急。 “刘叔,咱们进去说。” 刘主任带她来到办公室。进去苏明月直接开门见山。 “刘主任,我并不是您闺女刘晓旭同学,昨天纺织厂招工考试,我和刘晓旭一同在纺织厂参加考试,我考上了。 昨天我无意间听刘小旭和朋友聊天,知道您在供销社上班,今天才过来找您”。 刘主任在供销社干了这么多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他多少猜到了这姑娘的意图,也没有打断她,继续听下去。 “刘主任,我想把纺织厂的工作名额卖给刘小旭。” “你真这么想的?这可是你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啊?”刘主任虽然欣喜,但还是要问清楚。 这可是一份正式工作啊!他这段时间托了不少关系,就这纺织厂的招工考试也是用了人情的,可闺女没考上。 “刘主任,我也不瞒您,我家里还有没工作的兄弟,我父母给我报名下乡了,我想把工作卖了,自己手里留下点钱到乡下傍身”苏明月说的情真意切。 “孩子,这份工作你打算卖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行情,刘主任您看着给,要是能有胶鞋票,钱可以少点。” 苏明月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大概也是有所了解的。 刘主任思索了一下。纺织厂的工作不用当学徒,入职就是一级工,每月工资27.5块钱。 “这样,这份工作我们家出550块钱,另外我给你弄40尺瑕疵布,还有四双瑕疵胶鞋的购买名额。你看怎么样?” “行,主任,那咱们现在就去办工作交接!” 刘主任问过苏明月,得知她骑自行车后,在供销社给她借了一辆自行车,俩人分别骑着自行车先去刘主任家接刘晓旭,随后紧着赶往纺织厂。 到的时候,其余三个人都办完了入职手续,这年头事关工作的大事,哪有不积极的,纺织厂大门刚开,那三个人就来了。 苏明月先去供销社又去接刘晓旭,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但大家都是在社会上行走的,人事科的人也不会没颜色,去刻意为难供销社主任。 转让手续的十分顺利、迅速。 拿到入职通知,刘晓旭都不敢相信,昨天她还在为没考上工作苦恼,父母安慰她再等等机会,她心里知道哪有那么多机会,现在为了一个工作,大家都挤破脑袋。就这一个考试机会都是爸爸托关系弄来的,结果她还没考上。 谁成想,就过了一晚,这机会就来了。 苏明月这个姑娘,她昨天没什么印象,她昨天没考上,心情沮丧,压根没有留意考上的几个人是谁。 苏明月昨天是在大家都往厂外走的时候,听见刘晓旭和几个姑娘聊天。 那几个姑娘安慰她,说她爸是四街供销社主任,干脆把她弄到四街供销社当售货员得了,当时刘晓旭苦笑没有吱声。 所以苏明月才能一大早,准确的在四街供销社找到刘主任,并把工作卖给他闺女。 紧接着三个人两辆自行车,又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先送刘晓旭回家,之后苏明月和刘主任返回供销社。 还了自行车,苏明月去买她的瑕疵布和胶鞋。 40尺瑕疵布是供销社内部的员工价,胶鞋也是。这些东西都在库房。 苏明月拜托出库的保管员,帮忙把布料裁成36尺和4尺两份。 四双胶鞋,苏明月选了两双棉胶鞋,两双单胶鞋。四双鞋都是表面被受潮染色了,一点都不影响穿,下乡后干活穿,耐磨抗造。 是的,苏明月打算下乡了,把这份工作卖了,以后再找工作,还是会被老二两口子惦记,不找工作那就得下乡。 趁着今天户口本在手,那就把该办的都办了。 出了供销社,找个没人的地儿,把布料和鞋收进空间,苏明月就直奔知青办。 有人主动报名下乡,知青办的的工作人员热情不少。 “同志,我想问一下,如果今天报名,这批知青下乡的地点是哪里?” 第16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听到有人主动报名下乡,知青办工作人员态度格外热情:“丫头你来的巧了,这批是最后一批去东北的,下批就要去西北了!” 东北一年只收一季粮食,漫长的冬日可以猫冬,条件远比西北要好。 那还犹豫什么,苏明月一秒都不带考虑的报名。 “你们这批下乡的知青,6月18号统一出发,报名之后,你的粮食关系就会转到下乡地点,每月有28斤粮食补助,发一年。拿着这张凭证,去供销社知青专柜购买生活用品。” 忙活了一上午,苏明月去国营饭店吃的午饭,吃完饭,就直奔知情柜台看看能买到什么,她心里有些期待,购物谁不喜欢呢?还不要票。 知青专柜是各地供销社专为下乡插队青年划拨专项指标物资,普通市民限购、知青凭知青证可优先购买。 保障下乡知青生存的刚需,物资种类还是很丰富的。 铝饭盒,军绿色大号帆布手提包,军绿色斜挎包,铁皮手电筒,竹壳暖水瓶,搪瓷盆,耐磨粗布15尺,蚊帐布8尺,解放胶鞋一双,被里被面能做一套单人被褥尺寸,棉花6斤,肥皂五块,阿斯品林,碘伏,纱布,白糖红糖各一斤,女知青还可以买月事带和卫生纸。 这些东西真的是为下乡知青方方面面都做了保障,每样商品上都印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标语。 虽然政策上在极力的保障知青的下乡生活,购买这些用品也不需要票,但有的家庭还是舍不得给家里即将下乡的孩子买这么多东西,还有的即使买了,也留在家里,没有给下乡的孩子带走。 苏明月倒是把能买的都买了。 回家之前,她从空间中拿出4尺瑕疵布,和户口本放到书包里,回家一起交给苏母。 苏明月刚楼梯走到走廊,就看到自家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在和屋里的人聊天,有说有笑的,不像是看热闹。 看苏明月回来了,就往两边让一让,苏明月也挨个跟大家打招呼。 进门后,苏明月发现,老苏家打了新的大衣柜。两组对开门纯实木大衣柜,下边还有两个抽屉。衣柜刷着红棕色的漆,一时之间,这个大衣柜让不少街坊邻居羡慕。 吃完饭的时候,苏明月才知道,老二苏卫国谈对象了,但显然苏父苏母早就知道了,这大衣柜打出来也得不少天吧!怪不得苏母最近在到处弄布票。 “爸,妈,朵朵今天跟我提了她家里的想法,她爸妈的意思是她现在毛巾厂的工作,结婚后让她带走,但彩礼要200百。” “她们家是卖闺女吗?她们家闺女是天仙不成,张嘴就200。”苏母撂下筷子,尖声说道。 苏父眉头紧皱,没有开口,似乎是在思考权衡。 连苏老三都直皱眉头。 老二这是疯了不成,谁家娶媳妇不是八十,一百的彩礼,他这是想榨干全家给他娶媳妇。老二不做人,他可不能惯着他。 “妈,朵朵嫁过来,工资就是咱们家的,用不了一年,200块钱就挣回来了。怎么都是咱家划算。” “老二呀,要不你再和朵朵谈谈,咱家现在四个工人,你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咱们不能当那冤大头啊!” “妈,我就喜欢朵朵,非她不娶?”苏卫国态度执拗。 苏母气的饭也不想吃了。 来了,来了,不做人的老二要带着她的媳妇来了。看来昨晚是个预知梦啊!还好自己当机立断的改变了计划。 “二哥,朵朵姐的工作,是正式工吗?” 所有人都没料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苏明月,会在这个时候开口。 苏卫国一愣,赶紧说到道:“爸,妈,朵朵在这个岗位干了好几年,以后转正也是容易的。” 言下之意,如今还只是临时工。 苏卫红低头轻轻勾起嘴角,这个老四,没有想到还有这心机,真是小看她了,现在倒是用不上自己了,那就安心吃饭看戏吧! 本来苏父心里是有些动摇的,毕竟是长子看好的姑娘,他不想太驳了孩子的面子,就像老二说的,用不上一年二百块钱的彩礼就挣回来了,现在一听就只是临时工,刚才的那点动摇便荡然无存了。 “老二你下边还有弟妹四个人,老三再有两年也二十了,老四今年毕业,老五老六明年毕业,你也为咱们这个家想想。 我和你妈能给你出一百彩礼,再买一台缝纫机放你们屋,算你们小两口的。” 苏卫国此时要恨死苏明月了,这个死丫头,平时屁都崩不出来一个,今天嘴可真欠。 苏父发了话,基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苏卫国狠狠瞪了苏明月一眼,放下碗筷,起身红着眼睛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的苏卫国气闷的不行,他爸现在是五级工了,一个月工资63.5,她妈一个月也有37块钱。自己每个月还往家里交家用,拿出200块钱彩礼怎么了?自己就是娶个媳妇,全家跟遭瘟了一样。 朵朵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彩礼高点怎么了,自己就是喜欢他。 苏明月要是知道苏卫国此时的想法,都得被他不要脸的想法气笑,一个月就交5块钱家用,怎么好意思提。 苏卫国也工作好几年了,早就是一级工了,要是他平时省着点花钱,去掉5块钱的家用,他自己出这200的彩礼也是绰绰有余的,但是他都花了呀! 苏母担心儿子没吃晚饭饿着,想拿碗留出一些饭菜。 “你别管他,不吃就饿着。”苏父阴沉着脸,老二真是太不像话了,当着爹妈的面甩手走人,这个长子平时也是被他们给惯坏了。 虽然发生了刚才的小插曲,但苏明月可不管苏父苏母此时的心情,她的计划必须得正常向前推进。 “爸,妈,我今天报名下乡了。” “什么?”苏母尖声喊道。 “老四,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先和家里商量一下,这一个两个的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想越过家里自己做主了。”苏父很生气,觉得自己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利遭到挑战。 虽然再过两个月,老四也是板上钉钉的去下乡,但不代表老四能自作主张先去报了名。 “爸妈,我今天去供销社买瑕疵布,排队时,听人说这次是最后一批去东北下乡,下一批就得分到西北。 东北粮食一年只收一季,冬天还能猫冬。反正我毕业后也是下乡,早两个月晚两个月区别也不大。” 苏父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苏母倒是立马想到了什么。 “老四,把你的下乡凭证拿出来,我去知青柜台,给你买下乡要带的东西。”这些东西不要票,正好留给老二结婚用。 苏明月哪看不出来苏母的那点心思。 “妈你上班忙,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买就行。” “你一个姑娘家,哪知道都准备什么?让你妈给你准备齐全。” 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 第17章 下乡前准备 苏明月没吭声。 苏母起身去拿苏明月的挎包,带着补丁的包里,除了几本书,就是昨晚她拿给老四的户口本,还有老四今天买回来的四尺瑕疵布。 苏母把户口本和布拿出来,直接把书本倒在地上,一页页翻找起来。 看着躺在空间里的通知单,上面还盖着“已购买”的红戳,苏明月用力的压了压嘴角。 “老四,通知单呢?” “妈我自己去买。” “赶紧拿出来!”苏母说完就拽着苏明月胳膊,在她身上的兜里找,连片纸的影子都没有。 不甘心的苏母,又去翻苏明月的床铺,自然是一无所获。 “老四你要反了天了?赶紧拿出来!”苏母气愤到了极点。 “妈我都说了,我自己能去买,你买和我自己买,不都是一样的价格吗?” 苏母被堵的语塞,一口气憋在胸口,这顿饭苏父苏母吃了一肚子气,其余人倒是没有影响,一边吃饭一边看戏,别说还挺下饭!当然这不包括苏老二,他还没吃几口,此时正饿着肚子躺在房间里生闷气呢。 关于下乡凭证这件事,苏明月死鸭子嘴硬,今天只能作罢,苏父苏母不担心过几天她不交出来。 白天苏明月还照样去“上学”,她给苏家人的理由是还没拿到毕业证,苏家人也没人在乎她的话真假,他们只惦记她下乡补助能买的那些东西。 他们知道苏明月手没有钱,也不怕她自己去买。 都说女人天生喜欢购物,这话一点不假。 现在距离苏明月下乡的日子还有16天,足够她准备了。 苏明月手里的票,大部分票都是地方的,出了省就用不了,她棉花票多,这几年用棉花票换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票。她决定走之前全部用掉。 虽然这么想的,苏明月最后每种还是留下一两张票,她物资充足,留下这些,也没啥影响,她就想给自己留下点回忆的载体,也证明她在这个时代来过,并且留下了印记。 她下乡的地方在最北方的省份,有多冷她是知道的,前世的她虽然没去过,但刷短视频刷到过,别人去冰雪大世界的攻略,雪地靴、加厚羽绒服都是必备。 现在供销社里可买不到羽绒服,苏明月去做了两身棉袄棉裤,一套大棉的,厚实,大冷的时候穿,一套薄些的二棉袄,入冬的时候穿正好。 苏明月把自己积攒许久的布料都整理出来,手里还有几张布票也都买了布。 供销社布料柜台旁,就有裁缝可以做衣服。 量了身高,苏明月现在一米六七了,不知道还会不会长,她让裁缝把衣服和裤子都往大了做一些。 这个时代也不流行贴身显曲线的衣服,大一些也不难看。 裤子做了两条,一条藏青色,一条军绿色,这个时候的女装裤子不是前开口,是旁开口。苏明月刚穿时还挺不习惯。 上衣外套也做两件,都是大格子的厚实布料,一件黄格子,一件暗红格子。 衬衫两件长袖,两件短袖,都是纯白和碎花一样一件。用的的确良的料子,轻薄凉快。 苏明月还做了两条连衣裙,长这么大,她还没有穿过裙子,苏明兰倒是有,穿小后直接给了苏明菊。 被褥是苏明月和裁缝一起忙活着做成的,她想跟着学一下,以后自己动手做。一套厚被褥,单独又做了一件薄棉被,两个枕套,两个枕巾。 枕巾其实就是两块长方形的布,四周缝了边防止脱线,有些手巧的会绣上图案,奈何苏明月没有这手艺,只能作罢。 做完这些,苏明月空间里还有很多棉花,棉花票也有好多。 当年在公厕得到的那笔不义之财里,可是有整整200斤的棉花票。 这几天和这个裁缝婶子也熟了,她拿苏明月给的棉花票和钱,帮苏明月买了三双布鞋,一双雨靴和一大块塑料布。 苏明月白天采购物资,晚上等大家都睡熟后,拿出三个小时在空间里做熟食。 下乡后,大概率是和知青一起吃饭,她在空间里蒸了好多馒头和包子预备着给自己加餐。趁没人的时候随手拿出一个包子,有菜有饭,还方便。 这几天苏明月忙的热火朝天,苏家的气压格外的低。 一是因为苏卫国的彩礼谈不拢,二是苏明月能在知情专柜买东西的单子还没有拿出来。 又是晚饭时间,苏家的大事基本都发生在吃晚饭和晚饭结束后这段时间。这个时间段人最齐全。 苏卫国的彩礼还没有谈好,但不影响苏母准备,苏卫国今年22了,不管这门亲事能不能成,东西先准备妥当总没错。 这不,就因为要给老二做一身结婚穿的衣服,老三和老五也要新衣服。 一个个的,都要造反,你做她也做,哪来那么多布? “老三老五,你们二哥是做结婚穿的衣服,等你结婚了,妈也会给你们做。”苏母苦口婆心的劝。 苏卫国气的不行,自己结婚可是头等大事,家里给做衣服那不是正常吗,这一个两个的,什么都要来挣,还有那个嘴欠的老四,通知单还不拿出来,她自己又没钱买,难道等着下乡后购买名额作废吗?她妈可是说了,老四下乡名额能买到的东西,都会买来给他结婚用。 老三苏卫红心里冷哼,等结婚也会有,骗谁呢?她妈就是偏心,当初老大参加工作,可是做了新衣服的,到了自己参加工作,别说衣服了,线头都没有。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自己不争取,谁管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老五苏卫军和他三哥差不多一样的想法,他今年十五了,什么事都懂,二哥有的东西,三哥也有,那就不能少了他,都是儿子,父母怎么也要一碗水端平。 “这个要,那个也要,哪有那么多布票?”苏母有些心塞,这些孩子怎么就不能体谅他们做父母的,还有那个该死的老四。 “老四,你那通知单,是要等着过期擦屁股吗?还有不到10天就下乡了,还不赶紧拿出来?” 这顿饭又吃的憋气,苏母转头想把气撒在苏明月身上。 苏明月可不惯着她。 第18章 收老二衣柜 苏明月可不惯着她。 “妈,我那知青凭证能买的布就15尺的粗布,也不够给三哥和小弟做衣服的啊!还有能买的棉花也不是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床棉被,妈我看你前两天给二哥新做的被褥就很厚实,用了几斤棉花啊?” “妈,我那床的被也有些薄了,还发硬。” 老三说完,老五秒跟。 “我,我也要做新棉被!” 苏母气的手都在在抖,这一个个的咋不上天呢! 苏明菊低头看着自己打着补丁,马上就要漏脚趾的鞋,三个哥哥又要新衣服新棉被的,就连老四,平时妈那么不待见她,这回下乡肯定也会跟她准备不少好东西,就自己啥也没有。 “妈,我要买双新球鞋。” 老六苏明菊的这句话彻底终结了这顿晚饭。 苏父一拍桌子,转身了房间,苏母也气哼哼的跟着进屋。 苏明月可不管他们,开开心心的端盆去水房刷碗去了。 是的,丫鬟苏明月还得在这个岗位上站好最后几班岗。 越临近下乡的日子,苏母明显越着急,她也改变了策略。 这天竟然破天荒来了苏明月她们屋里。 “老四啊!这眼瞅着就要到下乡的日子了,咱们该置办的东西得准备起来了,你一个姑娘家去那么远,家里咋能让你两手空空呢?”苏母说得情真意切,真的像是一个担心孩子即将要远行的母亲一样。 苏明月还从来没有听见过苏母用这种语气说话,弄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那你打算给我准备啥?” “这不等着去知青专柜把东西买回来么,到时候再看看缺啥少啥,再做打算。” “妈你给我钱,我自己就能去买?” “你看你这孩子,妈去买回来,还能不给你不成,妈是怕你买错东西,到时候用不上还白花钱。”苏母苦口婆心。 苏明月不想跟她扯皮了,接下来不管苏母怎么苦口婆心的劝,她都装聋作哑,苏母说得口干舌燥,窝了一肚子火,最后说不下去了,摔了门出去。 真烦人,还把门关上了,怪热的,苏明月还得下床把门打开。 ………… “妈,今天晚上街道放露天电影,你炒点葵花籽呗!” 老五放学回到家,兴奋的喊着。刚才在楼下听到消息,他兴奋得一口气跑上楼。 “家里哪来的葵花籽?” “我都看见了,你买了一大包的瓜籽和花生,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些是买给你二哥结婚用的,吃什么吃?”苏母今天对老五说话的语气不咋好。 她最近心气不顺,要是在平时,老五撒个娇,哄哄她,即使不把瓜子拿出来,她也会安慰老五两句顺便再给他两毛钱,让他买糖吃,可今天,她听见老五进门就要东西,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五算看明白了,他这个妈眼里只有他二哥那一个儿子,他和三哥都得靠边站。 今天这顿饭吃得消停,大家赶紧吃完去占靠前的位置。 虽然最后也没有炒瓜籽,但每个人都很积极,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电影院是有,但去电影院看电影是要花钱的。 街道会定期播放露天电影,这可不花钱,没有人会不积极。 搬凳子的,拿屁股垫的,整个筒子楼基本都出动了,嘻嘻闹闹的往放电影的场地走去,比过年时还热闹。 大家也都不是和自家人坐一起的,都是找相熟的同龄人,现在离天黑还有一阵,坐着无聊正好聊天。 也有坐不住的小孩子,在场地周围疯闹瞎跑。 电影播放的是《地道战》,苏明月还是上辈子看过。 剧情演到老村长被打死,观众都气愤不已的时候。苏明月开始行动了。 “李明华,帮我看一下坐垫,我去厕所。” 李明华看都没看苏明月,随意的挥挥手:“去吧,去吧。” 苏明月快步跑向公厕,她没有进入公厕,怕里边有人,绕到公厕后墙,心念一动进入空间,黑灯瞎火的,没人能看到公厕后墙有人。 在空间里观察外边的情况,往家的方向跑。 到了门口,苏明月看周围没人,出了空间,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来到家门口打开锁,迅速进屋。 一秒钟也不耽搁,收了苏母房间的大衣柜和苏卫国房间给他结婚准备的大衣柜。 然后观察着周围有没有人按原路返回,回到座位上前后也就用了不到十分钟。 苏母的大衣柜,还是当年和的餐桌碗柜一起打的。保管的很好,没有虫蛀,也没有破损的地方。 这两个衣柜正好可以放她空间做隔断,还能用来装东西,完美! 谁让苏母整日惦记她的东西,苏卫国虽然还没有害她,但那天她在饭桌上说的话已经得罪他了,这段时间老二看见她,都是鼻子不对鼻子,脸不对脸的,心里指不定憋什么坏主意。 本来也没想收东西,可谁让这机会就来了呢? 电影结束后,大家都意犹未尽,三三两两的一边往回走,一边讨论着影片剧情,尤其是孩子们都看精神了,央求着大人想在楼下再玩一会儿。 “黑咕隆咚的有啥好玩的?不够你们皮的了!。”大人也是随口说两句,就没再管他们。 等苏明月上楼的时候,家门口已围了一圈邻居,都伸着脖子往里张望,窃窃私语。 等苏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有几个人赶紧回自己家查看。 苏父苏母是最先回来的,看到门上的锁没了,也没在多想,只以为是哪个孩子先回来了。 进屋之后也没发现异常,还是苏父进屋,要拿毛巾去洗漱才发现家里又遭贼了。 俩人赶紧挨个屋子查看,最后发现丢了两个大衣柜,老二的衣柜是空的,他们屋里的衣柜,可是满满当当,那点家当差不多全在里头了。 苏母两眼一闭就想晕死过去,苏父赶紧扶住她,现在可不是晕的时候。 “你在家看家,我去找保卫科的人。” 保卫科也报了公安,公安来了也没有头绪。小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目击证人。 今天街道放电影,附近家属院的人差不多都来了,这是趁着筒子楼里的人都去看电影了,才行窃的。 排查一圈,发现只有他们家被盗了,还是搬走了两个沉重的大衣柜,正常偷东西偷值钱的不就行了,犯不着偷衣柜,要悄无声息搬走两个,得不少人,很容易被发现。公安觉得,就是拿他们家柜子上的暖水壶,也比拿那大衣柜强。 公安同志把自己的分析和苏父苏母说了一下,他们倾向于熟人作案,是有目的的去偷。 由于没有任何线索,也没有可怀疑的熟人。今天也太晚了,只能等明天公安走访邻居,看看能不能查到线索。 苏父苏母一脸愁容,俩人回屋商量去了。 “老苏啊!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这贼怎么就惦记上咱家了。” 苏父没有接话,他在思索着公安说可能是熟人作案,熟人会是谁呢?筒子楼里,谁家有点事儿大家都知道,他家就给儿子打了一个衣柜,也不是啥高调的事,这贼怎么就惦记上了自己家。 “行了,明天咱俩去厂里一人预支一个月工资,好在另外两处的钱没有丢,老二彩礼还没谈妥,结婚用的东西先不着急。” 苏明月不知道苏家两口子狡兔三窟啊!她也是怕被人发现,所以收完衣柜,也没有再翻找其它的地方。 虽然家里丢了东西,但苏卫红解气啊!让老二猖狂,媳妇没影呢!这些日子,又是打衣柜又是做棉被的,这下好了,看他拿什么结婚。 除了苏父苏母最生气的就是老二,他也因为公安说的熟人作案有所怀疑,不过他不像苏父,怀疑的外人,他怀疑家里人,爸妈是不可能的,他怀疑下边那几个小崽子。 第19章 下乡 表面看着老三嫌疑最大,他工作三年了,手里有钱,厂里也有些关系好的工友,完全有这个能力。 老四那丫头, 就是个穷学生,但就是因为穷,马上还要下乡了,什么东西都还没有准备,所有她更需要钱。 老五、老六虽然年纪小,但也十五了,前几天竟然当着他面,管家里要衣服要鞋的,真是给他们脸了。 这几个崽子他得好好调查一下,等知道是谁干的,看他不打断他的腿。 这几天家里的气压,可谓是空前的低,苏明月干完家务,就回房间。 下乡的头一晚,苏明月照例进入空间。 把新收的两个大衣柜整理出来,苏卫国的衣柜是空的,省事了,苏父苏母的衣柜里,东西可不老少,塞得满满当当。 给苏卫国结婚准备的两套被褥,被面都是鲜亮缎面,一床红色,一床绿色。苏明月不是很喜欢这个配色,但看着还挺喜庆的。 有好几块大小、颜色不一的布料,还有两双42码的胶鞋,一包水果糖,一包茶叶,一大包花生瓜籽。竟然还有一大包线手套,五副一捆,一共三捆,另外还有两双浸胶手套,这个手套好啊,防水还绝缘,这应该是苏父从钢铁厂发的手套里省下来的。 除了这些,就是苏母苏母的衣物了,苏明月在衣柜的最里边还发现一个饼干盒,里边有860块钱和一些票,苏明月直觉这不是家里的所有钱。她也不贪,拿走这些也挺知足,然后把所有这些东西都分类放好。 苏明月在空间里整理出来两个包袱,拿两块瑕疵布做包袱皮。 一个包袱里边放了厚褥子和薄被,还有毛巾被,衬衫裤子,外套。雨靴和一双胶鞋。两个搪瓷盆也用布单独包好。这些东西帆布包装不下,把些东西包在被褥里打成一个行李卷。包袱包完用针线缝好,再用布条缠紧,苏明月还在包袱皮上写了自己名字。最后绑了两条宽布条做肩带。 另一个包袱,包袱皮里多了层塑料布,做戏做全套。这个包袱以后她会假装是自己收到的包裹。两套棉衣,一双棉胶鞋用厚棉被包着。最外层的包袱皮也是用针线缝好,和上一个不同的是多缝巴掌大的一块白布,苏明月用钢笔写了寄和收的地址,寄件只写临阳市,没有具体的,收件写了下乡的公社和苏明月的名字。 东西多,自己拿着赶火车太费劲,还有可能弄丢,要是邮寄她还是怕丢。只有放空间才是最安全的,到时候她去邮局走一圈,拿出来就说是自己收到的包裹。 苏明月早早的就起床了,家里人还没醒,她迅速把自己睡的被褥、枕头用旧床单包好,仅有的两套衣服,穿一套塞被里一套。挎上打补丁的斜挎包,肩上扛着行李。 在楼下还碰到了晨练的大爷,苏明月热情的告诉他们自己今天要下乡了。 看到买出去买豆浆的婶子,她也赶紧出声:“婶子早啊!我今天要下乡了。” “这孩子,你咋走的这么早?” “我没钱坐公交,只能早点走。” “你妈是掉进钱眼里了,这么小的丫头,扛着行李要走到火车站,坐个公交才几分钱啊!” “婶子,我得走了,怕晚了赶不上火车。”苏明月一脸无奈。 看吧!邻居看到了都会心疼,亲妈却没长心。 出了家属院,看四下没人,苏明月把行李收进空间,她才不会傻到扛行李走到车站。 去国营饭店吃了早饭,这时候也有公交了,坐公交去火车站。 这个时候出门都要介绍信,没事也没人出门。尤其现在才六点多,车站里人也不多。 苏明月走进厕所,火车站厕所的隔断有门,苏明月再从里边出来时,换了一身装扮。 一件的确良碎花短袖衬衫,军绿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新布鞋。肩上斜挎着一个绿书包,包上印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几个字。 16岁的年纪,皮肤白皙,面庞清秀,两条刚过肩的麻花辫垂在两侧,现在外边的天空是七点钟的太阳,苏明月也如那七八点钟的太阳一样朝气蓬勃。 斜挎包里装着一个饭盒,一个铝制水壶。 背着自己昨晚弄的双肩行李包走向站台。 站台上有工作人员在发票,拿下乡证明领票。 苏明月来的比较早,她抢到一个靠窗的座位,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她就安静的坐好。 看着陆续有人上车,找座位,放行李,说话声,吵闹声,离别的哭声,苏明月对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火车8:05准时发车,随着哐当哐当的声音,站台上送行的人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 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苏明月没有悲伤,只有甩开苏家人的庆幸,和对下一段旅程的期待和憧憬。 随着火车开出的距离越来越远,大家离别的感伤也了不少。 这节车厢是知青专列,车上的都是知青,目的地都是东北。苏明月还看见几个她高中的同学,不在一个班也不熟。 临近座位的人开始互相介绍起来。 苏明月坐的是两人座这侧,坐在她旁边的姑娘叫蒋林林,她们对面是两个男知青。旁边三人坐那边分别是高胜男,李娇娇,王小翠,徐志达,叶向阳,林浩。 这些知青除了李娇娇外,都衣着朴素,有补丁的少,想来是出门在外,大家都把好衣服穿上了。 李娇娇是个例外,穿着一身大翻领泡泡袖的碎花连衣裙,收腰的设计,脚上穿着小皮鞋。李娇娇人长的也漂亮,这套衣服穿在身上,把其她女知青都衬得清汤寡水的。 从谈话中得知李娇娇的爸爸是印刷厂的厂长,王小翠家里人也在机械厂,苏明月怀疑王小翠就是李娇娇的小跟班,陪着李娇娇来下乡照顾她的,并且还是家里大人安排的。 这个娇气的大小姐,长眼睛的都知道是有钱的主,那边几个知青和她聊的热火朝天。 苏明月这边倒是安静些。她把手伸进挎包,从空间拿出高二的语文课本,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 李庆观察着对面的两个姑娘,叫苏明月的姑娘穿的衣服一看就是新的,人长得也不错,皮肤白样貌清秀。 也不知道家境怎么样?父母都有没有工作。她旁边的蒋林林一身衣服虽然也不旧,和苏知青比还是一眼能看出来的,这个姑娘样貌普通,没有苏知青长的好看,还得再观察观察。 李庆知道自己的情况,家里兄妹多,父母他是指不上了,要是找个家境好的对象,说不定能把自己弄回城,即使回不了,女知青饭量小,在乡下还能贴补他口粮。 那个李娇娇一看家境就好,但大小姐脾气,他可不愿意主动去舔。 第20章 精力旺盛的姑娘 看到苏明月看书,蒋林林也从挎包里拿出一本书。 翻了两页她看不下去,她慌乱的心此时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眼睛看着书,大脑却在放空。 她的身上的衣服是大嫂的,昨晚她帮着收衣服偷藏的,忐忑了一晚上怕大嫂发现,就大嫂那个脾气,知道她拿了她的衣服,不得扒了她皮。 好在,她今早赶在全家人起床之前就离开了,临走时她还拿走了家里一包粮食,整整25斤的小米,想到这些,蒋林林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快。 这也不能怪她,她妈拿着的她下乡通知单,去知青柜台把所有能买的东西都买了,她当时看到好一阵高兴,她知道这些东西不能都给她带着,给她几样也开心啊! 被她大嫂拿走几样后,她妈把剩下的拿去换钱换票了,她妈不仅一样没给她留,还让她到了乡下往家里寄粮食。 “城里定量粮不够吃,我可听说了,那东北的粮食都吃不完,到了秋天,山里全是木耳和蘑菇,大丫,家里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自己享福,吃独食不管家里。每月分粮都往家里寄。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蒋林林回想她说的话,就气得她心颤,那么享福,大哥二哥之前怎么不下乡,一分钱不给,还想让她寄粮食,做梦吧!。 谁也靠不住,她总得为自己打算吧!这些东西她拿得心安理得。 这个时候的火车速度还不快,车窗也能打开,能给车厢里带来阵阵微风。窗外是绿油油的庄稼,偶尔也有一闪而过的人影,火车转弯时,有阳光照进来,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上火车后的第一顿饭,大家基本都吃自己带的口粮,火车上有餐车,餐车服务员会推着小车过来卖,饭菜被装进几个搪瓷大盆里,买了饭菜,需要装在自己带的饭盒里。 素菜两毛,像青椒肉丝这样的半荤菜3毛,荤菜5毛,都不要票。 大家吃什么的都有,有吃包子馒头的,也有用饭盒装着饭菜带上火车吃的,还有奢侈一些的,吃午餐肉和饼干,她们这一排10个人,只有李娇娇买了火车上上的饭菜。现在马上要到六月下旬了,早上带的饭菜,到了中午凉了也能吃。 苏明月把手伸进挎包,空饭盒消失的同时,一个装满食物的饭盒出现在挎包里。 苏明月给自己准备是角瓜鸡蛋馅的饺子,面粉里掺了全麦粉,饺子皮有点黑,饺子馅也不是肉的,所以在一众吃食里边也并不打眼。 饺子煮好后的,苏明月特意凉了一会才收进空间,现在是温的,吃着正好。 吃完午饭苏明月起身刷饭盒,顺便上厕所。 苏明月之前从没在这个时代坐过火车,看到火车的厕所她还感觉很新奇。 这个厕所的蹲坑中间有个直径大概10厘米的洞,站在厕所里能听到呼呼的风声,蹲下去时更刺激,屁股凉飕飕的。 吃完饭就困是怎么回事。 苏明月是在歌声中醒过来的,旅途漫长,这些知青也没什么事做,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开始一首接一首的唱起了红歌。 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带着对未来的美好向往,怀揣着到祖国的广大天地去,革命青年志在四方! 不知道等他们真正过上了乡下的生活后,还会不会保有这样的热情了? 车窗外渐渐出现了一抹夕阳,远处天边有火烧云的颜色,火车的哐当声,载着一车的歌声驶向了更远的前方。 晚饭苏明月在火车上买的饭菜,二两米饭,一份青椒肉丝。 一天下来,这些十七八岁年轻人的忧伤,迷茫和兴奋劲都被火车的哐当声彻底磨没了,这会儿都安静的在吃饭。 下午睡了觉,苏明月这会儿也不困,也不想看书,干脆就闭目养神。 火车一路向北,行驶到第三天的时候,车厢里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 该聊的,能往外说的话,基本已经聊完,除了上厕所都是坐在这个狭小的座位上,连睡觉也要坐着,大家已经身心俱疲,只盼着早点到达目的地。 车外下起了雨,车窗被拉了下来,苏明月无聊的望着车窗,雨落在玻璃上,瞬间被拉成水线。 在火车上坐了三天三夜,在第四天天的时候抵达了省城。 到了省城,他们还要转车去往自己下乡插队的县城。 苏明月背上自己的行李随着人流下车,下车的时候,苏明月看到李娇娇只是手里拎着一个小皮箱,身上背着一个挎包,那个王小翠后背背着个大行李,竟还一手一个大帆布包。看这俩人的架势,她之前猜的没错了。 站台上有举着各个县名牌子的工作人员,苏明月随着乌泱泱的人群找到了她要去的林木县。 刚在好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苏明月,苏明月!”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是王春英,筒子楼里的邻居。 面对王春英的激动,苏明月也热情的打了招呼。 “苏明月真的是你!我刚才还怕认错了,咱们俩在一个县,你在哪个公社哪个大队?” 王春英没有撒谎,她刚才下车后看到一身新衣服的苏明月,真的没敢认,以前的苏明月哪有不带补丁的衣服,现在一身新衣服人衬得她更漂亮,更有气质了,她有羡慕也有嫉妒。 平时苏明月在老苏家当牛做马,没想到下乡了,还能有件体面的衣服。 “向阳公社,胜利大队”。 苏明月对王春英并没有什么反感,俩人认识,是筒子楼里的邻居,是同届的学生,小学和初中还在同一所学校,关系没有多好,但也一起玩过。 “苏明月你这身衣服是新做的吗?你妈可真舍得?” “你们车厢里有熟人吗?我知道知道李明华和李婷婷也下乡了,但不和咱们一个县。” “我之前还挺怕自己一个人,现在遇见你真好,总算有个伴儿了。” 这姑娘太能絮叨,苏明月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两句。 她太佩服这姑娘的体力,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精力还能如此旺盛,苏明月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虚。 平时家里和空间里的活儿也不少干啊!现在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她只想就地躺下。 点完名,人齐后,工作人员又领着大家背着扛着大包小包的出站,再进站。进站之后又重新点了一遍名字才把她们送上开往林木县的火车。 上车后,苏明月和王春英是挨着坐的,她这次坐在过道边,王春英靠窗。 坐好后,看这姑娘又开始了。 “春英啊!我有些头疼,趴一会儿,我要是睡着了,到站你喊我啊!”苏明月实在受不了她了。 说完苏明月趴在小桌上闭目养神。 王春英转头和对面坐着的两个女知青大聊特聊起来。 午饭苏明月吃不下,只买了一个素馅包子,就着水咽下去的。 王春英看到苏明月中午只吃一个素馅包子,眼神微动。家里虽然没给她带多少钱,但买吃食还是够的,苏明月买了一个,她就买两个素馅包子。 从省城到林木县,绿皮火车行驶了三个半小时。 第21章 开始知青生活 在林木县下车后,各个公社的拖拉机早已经等在了出站口。 接走了分到自己公社的知青后,一辆辆拖拉机突突作响,驶出了车站。 这次向阳公社,派出了两台拖拉机接知青,人和大大小小行李,把两辆拖拉机塞得满满当当。 “苏明月,我还没坐过拖拉机呢?”王春英怕苏明月听不见,扯着嗓子朝她高声喊着。 苏明月本以为还要应付这聒噪的姑娘。 可谁能想到没一会儿,她自己就消停了。 王春英晕车了,扒着车厢边缘,吐的是昏天暗地。苏明月从王春英的挎包里拿出她的茶缸,从自己水壶里倒了半缸水递给她,让她漱口。 吐完的王春英消停了,蔫巴的靠在行李上,像被霜打的茄子。 到了向阳公社,两台拖拉机的又被人,又被分到下边的大队,这回的交通工具种类很多:马车,牛车,骡子车,甚至还有驴车。 苏明月感觉马车的赶路速度能能快些,就背着行李,拉着王春英往胜利大队的马车走去。 “叔,这车除了拉行李,人能上去不?” 苏明月记得之前看小说,有的大队接知青,牛车只装行李,人要自己走。初来乍到,她得先问清楚。 “十多里的道呢,你们这帮城里娃可走不了,赶紧上车吧!”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大叔在车辕边敲敲烟袋,看着这些看什么都好奇的城里娃。 从公社到大队都是乡村土路,凹凸不平,马车虽慢,但比拖拉机还颠簸,苏明月此时的屁股已经颠麻了。 一路尘土飞扬的到了村里大队,能看到有人扛着农具陆续的往家走,也有一些孩子在疯闹追跑,村子里大多数是土坯房,现在都升起了袅袅炊烟,远处有青山隐没在即将西沉的余光里。 苏明月没有心情欣赏这田园风光。只想赶紧躺下休息。 到了知青院,大队长和会计早就等在这里了。 这次到胜利大队插队的知青工有7人,四女三男。 大队长开始介绍:“这是你们知青点的负责人王建设,王知青也是老知青了,你们以后有什么不懂得就找王知青,大家来到咱们胜利大队,也是响应号召支援农村建设的,我希望你们这些知青能团结互助。” 苏明月跟随大家开始鼓掌。 大队长伸手压了压,继续说道,今天我和会计给大家分补助粮,你们进屋把行李放好,找袋子过来装粮食。” 王建设:“好嘞!大队长,王会计,我和你们一起秤粮食。” 刚才看了一路的土坯房,没想到这知青院是青砖大瓦房。 五间大瓦房中间开门,一进门,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灶台,右手边是男知青住,左手边是女知青住。 进到左边是里、外两间屋子,有老知青在外屋休息。 从炕沿上下来一个圆脸,有点黑的姑娘,看到她们进来,帮忙介绍起来,“我叫王桂芬,是前年下乡的,咱们女知青这边有六个老知青,外屋的炕上住了五个人,雪梅自己住里屋,你们四个人正好和雪梅一起住里屋。” 进到里屋,炕的最左边有叠好的被褥。苏明月赶紧把自己的行李放到炕的最右边,挨着墙。 这个位置是炕梢,冬天会没有那么暖和,但她想尽量少挨着别人。 王春英紧挨着苏明月放下行李。剩下两个位置正好是另外两个女知青。 苏明月把缝包袱的线扯开一个口,从里面掏出两个小布袋子。出门去领粮食。 知青补助粮每人每月28斤,发一年,胜利村的粮食有三种:玉米面,高粱米和小米。 苏明月要了高粱米和小米,一样14斤。 领完粮,苏明月看着男知青那边老知青教新知青烧火做饭。 “你们商量一下做点啥?园子里有菜,咱们知青自己种的,你们也一起吃,之后也一起打理。” 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大家都是从家乡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老知青很热情的帮大家介绍知青院的情况。 老知青已经吃过晚饭了,她们四个人就商量一下,干脆煮粥,不仅省事,小米粥熟的还快。 每人出了半碗小米。放在一起煮的粥。 大家都没什么事,老知青就搬着小凳也坐在厨房看他们新知青烧火做饭,顺便给新知青讲讲这胜利大队和知青院的情况。 大家先轮流自我介绍了一遍,苏明月记住的不多。 “你们来的时候看到咱们大队里,社员住的都是土坯房了吧?”说话的是老知青王磊,人很瘦,但精神头很足。 众人点头。 “咱们知青院不光这五间青砖大瓦房,后院还有一排呐!这是原来村里地主的院子。斗地主的时候被没收了。 这房子太好,分给谁都会有人闹,就一直空着,后来陆续有知青开始下乡,就给知青住了。” “对,对,地主家的那个孙子还在大队里生活,他住的那屋子都快倒了。” “现在这几间房都住满了,要是再来知青就得住后边的屋子了。” “后边屋子不能住人吗?”有新知青问道。 “能肯定是能,也都是青砖大瓦房,就是后边的屋子被隔成很多小间,是以前地主家的柴房,杂物间,厨房啥的,没有炕,人多住不下,大队上倒是能给搭炕,但自己一铺炕,柴火烧不起啊!那小屋睡俩人也费劲。” “对了,和你们说一下,咱们男女知青分开做饭,柴火秋收后按人头分苞米杆子,冬天想炕热点,屋里暖和些,就得上山捡柴火,捡枯枝,搂树叶和松针,其余不管活树,还是死树一律不准动。” “等秋收完咱们一起上山,还能打松塔,捡栗子。” 听到还有不要钱的山货,这些新知青已经开始心动了。 “咱们女知青这边十个人,正好两人一组,每组做两天饭,咱们重新分组,一个老知青带一个新知青。” 大家都没有意见,苏明月和老知青李芳一组。男知青那边也分好了组。 苏明月也不想和这么多人一起住,但她一个小姑娘孤身来下乡,虽然有空间这个外挂,但空间也不是万能的。 老知青没有人搬出去单住,自己盖房子的话太打眼了,她不想做这出头鸟,等熟悉以后再做打算。 第22章 打柜子 苏明月开始铺床,管老知青借的剪子,把缝在包袱皮上的线剪掉。 把褥子铺上,现在是夏天,用不着盖被,把毛巾被拿出来盖肚子,两个搪瓷盆放到炕对面,北墙的墙脚。 薄棉被和衣服继续包好放到脚下。 “苏明月,你这褥子可真厚实。”王春英一脸羡慕,还伸手摸了摸褥子的厚度。 “嗯!听说东北冷,褥子就做的厚实点。” 王春英刚才看到苏明月的包袱里,竟然还有好几件,看着很新的衣服,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虽然家里有三个弟弟,但在筒子楼的时候,苏明月穿的可不如她。 现在下乡了,她怎么就有那么多好东西了? 王春英没有表露自己的情绪,继续铺自己打补丁的被褥。 刚来第一天,看大家都没有烧水,苏明月也没提用老知青的柴火烧热水。 院子里就有水井,苏明月打了盆凉水,迅速洗好脸和脖子,换上塑料拖鞋,站在院里把脚用水冲了。 洗漱好,苏明月进到里屋,问屋里唯一的老知青,“陈知青,我看你们每个人都有木箱子,是在村里打的吗?” 陈雪梅:“嗯,村里有木匠,木料都是村集体的,谁做啥谁出钱,木匠挣工分,钱归大队。你想打明天可以去,木匠家离咱们知青院很近,随便找个人打听都知道。 咱们大队也有供销社,你们可以趁着明天休整去看看”。 大队里有供销社,苏明月心动了,明天一定要过去看看。 终于安顿好了,一路的奔波,来到离临阳千里之外的北方小村庄。 苏明月感觉炕在往前走,是怎么回事?躺在炕上感受了一下,确实在动。 她猛地坐起来,问大家:“你们感觉到了吗?这炕在动”。 “确实在动!”新知青沈青说话都带了哭腔。 陈雪梅轻轻笑了声,“你们这是长时间坐火车坐的。明天就好了。” 下了火车又是赶路,到了知青院后也是一顿忙活,没有感觉,现在消停下来了才感觉到。 越来越晕,苏明月只好躺下,就这一会儿,苏明月感觉这炕,它已经跑出去二里地了,不光晕,耳边还有火车哐当哐当响的声音。 在飞速向前跑的炕上,伴着隐约的哐当声响,苏明月沉沉的睡去。 苏明月不是被打鸣的鸡叫醒的,也不是被狗吠声吵醒的,是被一阵敲锣声惊醒的。 当当的敲锣声,渐渐接近知青院后又远去。 这一晚苏明月缓得差不多了,在心里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早饭锅里炖的白菜炖土豆,菜上边放一个高粱杆穿的篦子,大家按照自己的饭量,用自己的饭盒淘好米,然后装水放篦子上蒸。菜好后直接盛到各自的饭盒里。 三个新来的男知青那边也要打箱子,就和女知青这边的四人,一起去了木匠家。 木匠家确实离知青院不远,隔了十来户人家。 “有人在家吗?” 几人没有贸然直接进院,虽然院子的矮木门是开着的。 苏明月今天才仔细打量起来这乡村小院,小院门连着一圈土墙,墙头插满了各种形状的树枝,院门正对着一条小道,小道通往三间土坯房,小道两旁是菜园子,能看见黄瓜都已经结一捺长了,柿子还是一个个小绿球。 从屋里走出一个50来岁的妇女,脸有些黑,皱纹也不少,苏明月猜测她的实际年龄应该比看起来小。 “大娘,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想来你们家打箱子。”李庆先开口。 “哎呦!这么多知青啊,快进来,王木匠在仓房呢。”大娘很热情,笑着领他们往里走。 苏明月本以为这大娘和木匠会是夫妻,但听着称呼又不像。 “王木匠,有知青来找你打箱子。” 正房的旁边紧挨着两间仓房,挨着正房的这间是敞开式的,里边有个木头台子,上边有些工具,地上散落着一些刨花。 有一个和刚才大娘年龄相仿的大叔,和一个像电线杆子一样的年轻人,在里边说话。 这电线杆是王木匠?这人很高,苏明月目测超185,主要他太瘦了,显的个子更高,苏明月都怀疑自己比他重,他真的就是比皮包骨强些。 “你们都是新来的知青啊?说说吧,你们想打什么样的家具?桂琴你上工带着暖壶。” “知道了,我给你也灌了一壶井拔凉。” “王木匠“的称呼原来是人家夫妻间的情趣啊! 大家对样式基本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尺寸有大有小。 “我这有几个现成的,你们看看有没有相中的,有的话现在就能拿走,不用等”。王木匠说着打开另一间仓房,把大家让进去挑。 里边放着四个木箱子,还有两个矮柜,都刷了油漆,柜子上还画了花草,一看就很有乡村特色。 苏明月一眼就相中了一个齐腰的矮柜,宽度大概一米二到一米三。这个柜子可比箱子能装。 “叔,这个柜子多少钱?我想要一个。”苏明月先开口。 “柜子三块六,那几个箱子两块二一个。” “叔,能借你家板车送回去吗?” “能,这柜子虽说不是啥名贵的木料,但料厚实,你们可能不会推板车,一会儿让六子帮你们推回去。 最后王春英和和李庆各买了一个箱子,苏明月买了矮柜,丁志刚买了剩下的俩箱子。其余人订了尺寸稍大的箱子,得等过些天来取。 把几样家具装上板车,叫六子的年轻人推车,三个男知青辅助推车,并扶着家具。 知青院都是南炕,北边的墙只有靠东侧放着陈雪梅的箱子。 苏明月的柜子,就放在正对着她铺位的位置。 送完家具,六子推着板车转身就走,苏明月想说句感谢的话,都没来得及。 柜子顺利的买回来了,大家也都想去供销社看看,7个人又浩浩荡荡的赶往供销社。 第23章 王春英的心思 到了供销社,苏明月才知道,大队的供销社不仅卖,还收东西。 山上的特产,小型的野物,社员手工编的土篮子,草帽,家里的鸡鸭鹅蛋,这些通通都可以卖到供销社。 城市和农村的政策略有不同,大队供销社里,有很多不要票的商品,但大多苏明月都有,或者用不上。 在一大堆柳条编的土筐里,苏明月相中一个带盖的背篓,一个大土篮子和一个只有足球那么大的小土篮子。 大的以后上山采山货挎着,等会儿买几个鸡蛋,装进小土蓝里,回去锁进柜子。 苏明月想着还得买锁,回头把柜子锁上,本来打算用老苏家顺来的锁,但身边有个王春英在,还是算了,买把新的吧。 “你们快看这顶草帽,两毛钱不要票!” 听到有人说话,苏明月也看过去,草帽是麦秆编的,应该社员编的卖到供销社。 大热天的上工,肯定晒得慌,所以大家都纷纷掏钱买了一顶草帽。 李国庆知道下乡置办东西得花钱,但他还是觉得两毛钱贵了,收麦子的时候,麦秆到处都是,哪用得着花钱,就是一个手工的事,咋就值两毛钱了? 苏明月又买了一个小砂锅,可以给自己明面上开小灶用,还买了一个木盆,她带来两个搪瓷盆,一个洗脸,一个洗屁股,这个木盆深,泡脚正好。 苏明月本来还打算买一个暖水壶,但她没有本地的工业票。 她空间里倒是有好几个,但都没有过明路,没法拿出来用,暖水壶易碎,不管坐火车带着还是邮寄,都不稳妥。 只能看看和社员换工业票,但她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还真不好换。 这些新知青多多少少都买了些东西。 王春英头上带着草帽,手里端着木盆,看着苏明月又是背篓又是土筐的,心里不是滋味,她下乡一共就带了13块钱,在火车上吃饭加上置办东西,就只剩不到八块钱了,在火车上她每天都只吃两顿饭。 苏明月刚才一口气买了一斤鸡蛋,她也想吃鸡蛋,虽然不要票,但六毛五一斤,她吃不起。也不知道苏明月下乡带了多少钱。 知青院有一口辘轳井,用水很方便。 屋檐下到墙头拴着一条麻绳,是知青晾衣服的,男知青那边也有一条。 苏明月把内衣内裤放到衬衫和裤子里晾上。大家都在一个院子进出,她实在不好意思直接晾上。 还没到下午上工时间,老知青都在炕上休息。 苏明月看见外屋的于小琴和夏莉莉坐在一个小炕桌旁写东西。 就张嘴问道:“夏知青,于知青,你们这个炕桌也是在王木匠家打的吗?” 于小琴抬头:“嗯,但凡木头做的,只要你说出个样子,王木匠都能做。” 苏明月心动了,这会儿怕人家吃饭或者午睡,她打算晚点过去。 苏明月把包袱皮叠了几下,铺在柜子的最下边,然后把薄被放进去,最后再放叠好的衣裤和鞋。 从挎包里,实际是空间里拿出一张折成小块的旧报纸,展开垫在小土篮子底部,然后才把鸡蛋放进去。最后把挎包也放进柜子,上锁。钥匙放进裤兜,收进空间。 王春英也在收拾自己的物品,她的东西少,那个小箱子都没有装满。 余光扫到苏明月的东西,一大包的衣服,还有两个牛皮纸纸包,也不知道是什么,肯定也是好东西。 苏明月来的路上,穿的的确良碎花短袖,今天穿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裤子今天也换了,这两套衣服都是新的,不知道她管苏明月借来穿穿,她会不会同意。 王春英越想越气,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让她的智商略微有些提高。 早就应该想到了,她跟苏明月从小一起在筒子楼长大,那可是知根知底,她就不信苏明月她那个妈,能给她准备这么多好东西,看她今天买东西都不带犹豫的,手里的钱应该也不少。 既然不是家里给的,那就是在外面得到的,除了家里人,谁会给她钱呢?王春英没有头绪了。 苏明月可没管王春英怎么想,她带来的这些东西不怕让王春英知道。 等老知青下午去上工,苏明月也起身去王木匠家。 王木匠此时正在仓房做活儿,木台上和地上全是刨花。 “叔,我想打个饭桌。” “是昨天来的知青丫头啊!能打,但得把那几个小知青的箱子打完,才能倒出手。”王木匠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叔,我还想跟你打听个事,我这刚来,没有咱们本地的工业票,我想买个暖水壶,您知不知道谁家有工业票,我想买一张。” “拿东西换也行。”苏明月赶紧补充一句。 王木匠又擦了一把汗,抬头望着屋顶房梁,似在思索。 社员每年都会按人头分发各种票,农村人节俭,能不买的就不买,有很多票一年到头用不上。 紧俏的票大家也会串换着用,就比如有人家结婚,一年20尺布票啥也不好干,就让亲戚邻居帮忙攒布票,也不用给钱。虽然把票白给出去,等自己家有事,大家也同样会帮忙。 “你去六子家问问,就昨天帮你们推板车那个。你等下工去他家问问。从我家往前趟房走,到了前趟房再往西走个六七户吧,一间房子的就是六子家,那前后就他家是一间房子。找不错。” “谢谢叔,晚点我去问问。” “你们城里娃还怪客气!”王木匠爽朗一笑。 还不到七月份,天气就有些燥热,村子里似乎没什么人,大部分人都去上工了,只有一些老人留在家里带孩子。 时不时能听到母鸡咯咯的叫声,应该是刚下完蛋。偶尔也能看见几个六七岁的孩子跑过,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手里举着“Y”字型的树枝,上面黏着蜘蛛网,他们举着树枝捉蝴蝶,捕蜻蜓。 做饭的知青都会早回来一会儿,今天是宋大丽和于小琴做饭,宋大丽作为老知青掌勺,于小琴打下手,烧火。 苏明月在厨房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顺便看一下大家都是怎么做饭的。 今天晚饭是土豆炖茄子,宋大丽直接把切好的土豆茄子下锅,呲啦声带起一些水汽,宋大丽快速翻炒几下,盛了一勺大酱,然后添水。上边再放上篦子,把大家的饭盒依次摆在篦子上,苏明月的饭盒里是高粱米。 苏明月注意到菜里没放油,想想也是,老苏家四口人上班,做菜的油都只是意思一下,在乡下,更是一年都见不着什么油水。 “于知青,开锅再烧两口火就可以了。” “怎么样?农村这种大土灶做饭难不难?”话是对苏明月和于小琴说的。 苏明月空间里就有一个大铁灶,她八九岁时就会用了,这个应该也不会难吧! “我今天就烧火了,宋知青让我添多少,我就添多少,在家我也用小锅做过饭,这个大锅还真不咋敢用。”要是光做自己的饭也就算了,女知青这边10个人的饭,她可怕整砸了,那她可赔不起。 第24章 六子 吃完晚饭,把饭盒刷了放回厨房,苏明月打算去六子家看看。 这个点,社员们基本都吃完晚饭了,有在院子里纳凉的,也有趁着这会儿凉快些,打理自己家菜园的,孩童的玩闹声这时多了起来。 苏明月一路走的慢,这个六子家确实好找,周围的房屋大多都是三间房,两间的都少,苏明月还看到四间的,这个一间的就挺突兀,房子看着有年头了,土坯墙都稍微有些倾斜。 站到院门外,苏明月有些无措,她刚才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也没有人出来。 可能这家人没往院外看,不知道是自己家来人了。 苏明月懊恼,忘记问六子姓啥?人家同村人喊六子,她不能啊!称呼六子同志听着也怪怪的。 就在苏明月站在门口踌躇的时候,从房子侧面走出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空木盆,另一只手拿毛巾擦头发,正是那电线杆六子。 “同志,我找你有点事。”苏明月赶紧出声。 六子把木盆放到窗台上,毛巾搭在木盆上。然后迎面向苏明月走来。 直前他给苏明月的印象就是瘦和高。也没有怎么注意长相。 现在面对面看,相貌忽略不了。 六子年纪大概二十岁左右,剑眉星目,眉峰利落却不凌厉,清澈的目光带着几分柔和,抬眼时目光干净坦荡,温柔又有力量。 笑的时候嘴角两边各有一个酒窝。洗的泛白的跨栏背心上好几个补丁,带着补丁的裤腿挽到膝盖,脚上的黑色布鞋也全是补丁。 身后的阳光落在他肩头,整个人给苏明月的第一印象:这人是一个温暖阳光,又帅气的青年。 “你好,你找我有事吗?” 苏明月可不是花痴,赶紧办正事,“同志,是这样的,我想买一张工业票,听木匠大叔说你家可能有,我就过来问问。”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六子转身往回走,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把手里的布包递给苏明月。 苏明月还在心里腹诽,就一张工业票,至于包了个这么大的布包么!这是包了多少层? 苏明月当着他的面打开,她有些傻眼,怎么这么多票,花花绿绿的,种类还很多,大致看了一下,除了工业票,还有粮票,布票,煤油票,下边应该还有别的,苏明月狠狠的心动了。 社员的票得等年底统计工分的时候才统一发一次,她现在一张本地的票都没有。 赶紧问道:“同志,你这里边别的票还有哪个要卖?” “都卖!”六子回答的很干脆。 苏明月大喜过望,清点这些票的数量,她低头数的认真,没有看到六子此时眉眼弯弯,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六子没有和她讨价还价,苏明月也没让对方吃亏,最后苏明月以一个双方的都满意的价格,包圆了六子的所有票。 回知青院的路上,苏明月脚步轻快,想着现在供销社可能下班了,只能明天中午下工,过去买暖水壶了。 那个六子把这么多票卖掉,也是家境贫寒,看他瘦的都快皮包骨了,一身补丁的衣服,还有家里那一间快倒的土坯房就知道了。 苏明月自己不会做坏人,但也不是圣母,可怜人太多了,如果自己没有空间,那也好不到哪去。 苏明月又是在一阵敲锣声中醒来,她也佩服想出这个主意的人,这锣声可比闹钟好用,敲几下子就能叫醒好几条街的人。 吃完早饭,新知青被老知青带着去往地里。 苏明月穿的是在苏家穿的带补丁的衣服,长袖长裤,头上带着新买的草帽,手里拿一副浸胶手套,脚上穿着胶鞋,肩上还挎着她的铝水壶。 王春英看到苏明月的手套,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你干嘛?”苏明月觉得今天的王春英有些不正常,眼神怪怪的。 “苏明月,你这手套是从家里拿的么?你爸可真舍得,这种浸胶手套都让你带来了。” “嗯”苏明月不打算多说。 大家一起走的,她俩对话好几个人都听到了。 “苏知青,这样的手套还有吗?能不能卖给我一副?”李庆低声询问。 苏明月可没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贪婪。 “李知情,没有了,我就这一副。”苏明月一共就两幅,怎么可能卖给别人,看苏父工作那么多年,手里一共就两幅,可见多珍贵。 “大老爷们儿,带啥手套?男人的手就得糙点。” 旁边的一个男知青听见她们的对话,把胳膊搭在李庆的肩上,一脸的揶揄。 大家说说笑笑的来到地头。 今天的工作是施肥,大队长,会计和记分员已经等在地头了。 大队长开始分配工作:“今天追肥,两人一组,自己找人分组,现在天儿热,大家伙儿抓紧干,干完早点回家,现在来取农具。 那几个新来的知青,你们不管男女今天都施肥”。 “知道了大队长。”大家一口同声的回答。 大家陆续领了农具,每组两个人一垄庄稼,前边的人在每株玉米苗根部附近刨坑,后边的人挎筐,筐里装化肥,在每个刨好的坑里扔一把化肥,最后还要用脚培土,把化肥盖上。 苏明月跟村里的婶子一组,这几个婶子是村长特意安排来带新知青的。 带苏明月的婶子姓姜。 “姜婶子好。”苏明月微笑着打招呼。 “好,好,你这闺女长得可真俊。” “婶子你看着也就三十出头。” “哈哈,你这闺女,可真会说话,走吧!有啥不懂得就和我说。”听到别人夸自己,姜婶子满脸微笑。 苏明月答应着,跟姜婶子去往她们被分到的那一垄。 姜婶子看着四十来岁,虽然皮肤晒得有些黑,但五官底子不错,年轻姑娘时,肯定也是十里八乡的美人。 姜婶子干活麻利,在前边刨坑,苏明月在后每到一个坑,就抓一把化肥扔坑里,这个活得弯腰,要不然就会扔到坑外。基本就是一步一弯腰,胳膊上还得挎着装了十多斤化肥的土篮子。 扔完化肥还要用脚培土,把化肥埋上,地垄沟的宽度,根本不够两只脚并排走,也不是平整的,两只脚要有一前一后,要么有一只脚要踩垄台侧面有坡度的那里。 苏明月一步一弯腰,艰难的前行。 第25章 苏明月,你听到了吗? 现在苞米苗还没到她屁股的位置,也不担心弯腰时,被苞米叶划到脸。 刨坑的活也不轻松,要全程弯腰,还要避免刨坑时,不伤到苞米苗的根部。 苏明月虽然平时也在空间种地,但可没有这个强度。直起腰用手锤了捶累酸的腰。 前方入眼的全是绿油油的苞米苗,一垄垄的看不到尽头,苏明月感觉这垄比她命都长,她有点绝望。 现在正值烈日当空,在苞米苗和天空相连的地方能看到空气被晒得扭曲晃动,似有一道道透明的波浪。 在苏明月重新又装了三筐化肥后,这垄地终于结束了。 地头有几个铁皮水桶,是大队长组织人挑过来的,地上一个筐里放着几个粗瓷碗,大家谁也别嫌弃谁,轮流盛水喝。 知青都是自己带着茶缸,用茶缸去桶里盛水。 苏明月水壶里装的是空间里的瓶装水,她发现大家夏天都是从井里打了水直接喝。 这个时期的水质应该是比较好的,但她也不想喝生水,万一有细菌或者寄生虫就不好了。 喝完水,所有人又转头继续下一垄。 劳作的时间劳累又漫长,总算听到了下工的哨声。 苏明月伸伸快直不起的腰,去还了工具。 摘掉手套,看见自己的双手的泡白了,手指上的皮肤皱皱的,这个手套防水不透气,天气热,手部出的汗全憋在里边了,苏明月把手套里外翻个面,晾凉里边的水汽。 下午还得接着戴,不然就要徒手抓化肥,更伤手。 大家三五成群的往村子里走。 有些社员还在聊天,老知青看着状态也还行,新知青都耷拉着脑袋,连王春英都不说话了。 苏明月进村后没有回知青院,先去的供销社,得去买他心心念念的暖水壶。 手里有粮票,苏明月还买了桃酥,炉果和槽子糕,她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感觉能吃下一头牛,每种糕点都买上两斤。 售货员帮她把六包糕点用一根细麻绳捆好,左手拎着暖水壶,右手提着糕点。 出了供销社大门,没走几步,碰到了挎着筐往供销社走来的六子。 两人也算是认识了,待走近,冲对方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家伙突然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嘴角的酒窝显得更深了。 这个表情在苏明月意料之外,她也没说什么,俩人擦肩而过。 这会儿大家都在家里忙着做饭吃饭,一路走回来苏明月也只遇到六子。走到知青院墙外,苏明月四下看看没人,把糕点全部收进空间。 午饭还得在等一会儿,苏明月拿钥匙打开柜子,从里边,实际是空间里,拿出一包桃酥,吃两块垫垫肚子。 然后躺在炕上直直腰,刚躺上去时,苏明月明显感觉她的腰,不能和土炕表面完全贴合。 王春英看到苏明月刚刚吃了桃酥,她也馋了,苏明月那柜子里好东西真多。 这苏明月也真是,她俩是老乡,又来自同一个筒子楼,吃东西也不让让自己,她妈说的没错,丫头就是不能嘴馋,更不能吃独食,她怎么这么自私,给她一块怎么了?她刚才可是看到了,苏明月有整整一包桃酥。 这么想着她就出声说道:“苏明月,你买桃酥了?” “嗯” “你是刚才在村里供销社买的吗?我看你还买了暖水壶,你哪里来的票啊?” “嗯” “我跟你说话呢!”,王春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嗯” 她改变了一下说话方式:”苏明月,你能借我两块桃酥吗?我没有本地粮票,等我有机会和老乡换了票,再还给你。” …… “苏明月,你听到了吗?” 饶是王春英脸再大,她也说不下去了,不做饭的知青这会儿都在屋里休息,她有点羞愤,也不好再说什么,都是这个苏明月让她丢脸。 转眼间来到了小暑,苏明月已经差不多适应了下乡生活,她在劳动中也找到一些技巧,再有就是她不缺口粮,所以每天只干5工分的活。 小暑这天,大队长在大喇叭里宣布,正式挂锄,全体社员休整两天,两天后割麦子。 问了老知青,才知道挂锄是什么意思,就是关于苞米这种作物的前期劳动,已经结束。只等秋收就可以了,锄头也可以休息,挂在房梁上了,苞米地正式封垄。 休息的第一天,有几个老知青打算去公社逛逛,苏明月也来了大半个月了,除了田间地头就是知青院,她也想去逛逛。 大队有牲口拉车,都是集体财产,有人出钱就走,车费归村集体,赶车的人挣工分。 坐马车到公社每人三分钱。 苏明月坐的马车上有七个人,全是她们女知青。 也有男知青和村里社员去公社,他们坐的别的马车。 虽然路不平,但马车走的不快,倒也没什尘土。 “苏明月,你打算去供销社买什么?”王春英这个话唠就是闲不住。 “没想好,去看看”。 “苏明月,你还有票吗?能不能借给我点,我手里没票。” 王春英说话时一脸委屈,大圆脸盘子非要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没眼看。 苏明月也不生气,就静静的看着这绿茶表演。正好她也挺无聊的。 “没有了。” “但我看你前几天都买了暖水壶和桃酥了。” “用没了。” 没等王春英再说话,就有人说到:“公社里有黑市,你们去不?” 说话的是和苏明月一组做饭的老知青李芳,她说话的同时,还转头看了下所有人。 大家都知道黑市,但不是所有人都去过。 有的人是不需要,有的是纯胆小。这个时期投机倒把,抓的可是很严的。 这个话题让几个姑娘都不约而同的放低了声音,好像在开一场隐秘而刺激的会议。 到了公社,大家分开走,有人去邮局寄信,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的包裹,手里有票的老知青就先去供销社,苏明月也借口看看有没有不要票的东西,去了供销社。 王春英也没说出个啥来,跟着她们一起去供销社,走的时候大家约好,买完东西送到马车上,赶车的叔会帮忙看着,她们在马车处集合后,再去黑市。 最后苏明月,陈雪梅,沈青和王春英四人去了供销社。 第26章 去黑市 公社里的供销社比大队的大很多,但跟临阳市的比,还是要小些。 苏明月去了生活用品专柜,年代剧里那种粉色卫生纸,是八十年代的产物,现在还没有,像之前在知青专柜买的,都是粗糙的白色卫生纸。 这边连那种粗糙白色的都没有,原来只有城市里有供应,这里只有土制的黄粗草纸,这种纸的颜色是天然土黄色,没有经过漂白,深浅不均,局部还带麦秆、稻草的深褐色斑点。 质地极其粗糙,肉眼能清晰看见杂乱交错的植物粗纤维,摸起来扎手、偏硬,韧性还算可以吧,看着就容易掉碎渣。 这种土制草纸被裁成方形散张,捆成捆售卖,一捆一斤两毛钱,苏明月买了一捆。 她打算拿出去装装样子,上厕所的时候用,她可不想用树棍或者对半劈开的高粱杆。 但也不好源源不断的拿出白色卫生纸用,时间长了,心细的人肯定会发现。 她上厕所拿着黄草纸出去,谁还能去厕所里边看她到底用了啥不成? 到了供销社,大家就分开了,但王春英就跟个跟屁虫一样,她去哪个柜台她就跟着,啥也不买,就干看着。 苏明月懒得搭理她,拿出三张工业票,买了六块肥皂,内衣裤袜子这些小件天天要洗不说,干完活儿出了一身汗,衣服也要洗,肥皂就用得费。 她前世囤的肥皂现在也不能拿出来用,在临阳买的,虽然还有一些,但来都来了,手里还有票,就一起买了。 递出钱票,把肥皂放进随身挎包,拎着黄草纸继续逛。 “苏明月,你不是说没有票了吗?”王春英一脸不可置信,尖声问道。 “嗯,我忘了。”苏明月语气淡淡的。 “苏明月我们可是同乡,你怎么能骗我?”王春英的心有些受伤,她感觉苏明月在耍她。 “嗯” 王春英气得跑了出去。 苏明月懒得搭理她,继续逛。 今天运气实在是好,竟然有瑕疵布卖,还不要户口本,就是尺寸有些小,每块两尺左右。 苏明月买了一块,花了5分钱让旁边的裁缝,帮缝成一个手拎的布口袋。 “暗扣一分钱一个,要不要钉?” “要” 这块布拼接完,做成一个很大的布兜,缝上三个暗扣,装了东西也不会掉出来。手提带的长度也刚刚好,不愧是专业人士。 这会儿那个尾巴不在,苏明月又零零碎碎的买了一些东西,这些都放到新做的大布兜里。 能买的也差不多了,苏明月就往停马车的地方走。 赶车的大叔坐在车旁的石墩上抽着旱烟,只有王春英自己先回来了,坐在车沿,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王春英看到苏明月拎着一个鼓鼓的布包回来,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想想刚才做的事情,心里又畅快很多。 “叔,我这包先放车上,您帮忙看一下,我等会再去买点别的东西。” “放心吧,我就在这看着,保准丢不了。” 没等多久,其余几个人都回来了。 黑市的地点只有李芳知道,公社只有一条正街,李芳带着大家穿过两排民房,来到一个小型打谷场的后边,那里有一个院子。 门口有一个人年轻看着,看门的年轻人一看这几个两手空空姑娘,就知道是来买东西的。 “进门一分钱!” 大家交了钱,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苏明月也是第一次来黑市,感觉很新奇。 这是一个大院子,四周都是摊位,人还不少。商品种类很多,大米白面这些摆出来的就一两斤左右,这附近一定有他们的库房。 这里卖的大多数物品苏明月都有,或者用不上。走到最里边竟然有卖猪肉的。 卖猪肉的是三个年轻人,两个穿补丁衣服的人,年龄大概十七八岁,身高一米七左右,另外一个看着比他俩大几岁,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衬衫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国字脸,浓眉大眼,非常符合这个时期的审美。 猪肉摊旁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猪肉苏明月想买,她上辈子囤的的猪肉不多,平时都省着吃,渣奶做的腊肉都还没有舍得吃,平时肉类都是以鸡鸭鹅为主。 没想到能在黑市遇到猪肉。 “同志,这猪肉怎么卖?”苏明月赶紧问价。 “现在天热,肉不好存放。一块二一斤。”年轻一点的年轻人回答道。 陈雪梅凑近苏明月小声说:“这也太贵了,副食品店一斤猪肉才七毛。” “黑市确实溢价较高,人家也说了天气热,肉不好存,放况且去副食品店,咱们也没票啊!” 听苏明月说完,陈雪梅倒是也能勉强接受了。 苏明月打算买一块五花肉,回去用她的小砂锅做红烧肉。 “同志帮我割一斤五花肉。” “不好意思啊!这位女同志,最后一块五花肉刚刚卖给这位姑娘了”,说话的是那个国字脸,国字脸不仅长相在这个时代算是英俊,说话声音还有磁性。 但这和苏明月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五花肉被李芳挑走了,李芳从国字脸手中接肉的时候,一脸娇羞是怎么回事,苏明月有点没眼看了。 没有买到五花肉,苏明月买了两斤排骨,这个时候并不像后世,排骨比猪肉价格贵很多,尤其是精排。黑市排骨六毛钱一斤,是肉价的一半。 陈雪梅和沈青合伙买了一斤猪腿肉。其她人都没买,但也多少买了些别的东西,不要票的炉果,麻花,槽子糕,红糖,只有王春英花了一分钱进来逛了一圈。 黑市的进出并不在一个门,李芳带领大家从另一个门出去。 在出口,苏明月竟然看到了六子,他在苏明月斜前方,手里拎着一口崭新的铁锅,已经迈过门槛了。 没有正面遇到,也不用着打招呼。不过他还挺幸运,能买到铁锅。这个时候工业还没有那么发达,钢铁的产量不高,铁锅可是紧俏货。 回到知青点时大家正好要吃饭,午饭贴的苞米面饼子,炒土豆丝,比苏明月手掌还要大的饼子。 大家都在,苏明月赶紧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等会儿自己要做点吃的,会用一些柴火,明天,我会去山上捡柴还回来。” 大家都没意见,另外三个买肉的女知青也要先借集体的柴火用,她们等大锅饭做完,用的女知青这边的铁锅做。 苏明月去柜子里把自己的小砂锅拿出来,在厨房把排骨剁成块,在院子里用三块石头把砂锅架起来。 先焯水,倒掉水后把排骨上带着些肥肉的地方朝下煎一下,她空间里有油不方便拿出来,只能这样煎出油。 在菜园薅了一根小葱切碎扔进砂锅,伴随着“滋啦”声飘出香味,苏明月赶紧用筷子扒拉,从空间里偷渡出来一些十三香和姜粉倒在锅里。最后添水放盐。 调料不全,做法简化,但好歹是肉啊!这些天,她都是上工时,趁着周围没人,在苞米地里蹲下,往嘴里塞一个肉包子或者鸡蛋。有时候吃的急差点噎住,幸好她随身带着水壶。 排骨炖好,苏明月就搬着小凳子坐在屋檐下吃的,屋檐下偶尔会有一丝凉风,听着鸡叫、虫鸣吃饭,还挺惬意。 两斤排骨苏明月没有吃完,苞米饼子也只吃了半个,剩下的放到屋里柜盖上,虽然天热,放到晚饭吃也不会坏掉。 第27章 买野物 好在第二天也是个大晴天。 今天要去捡柴还回去,胜利大队背靠大山,出了村子就是连绵的大山。 层层叠叠的林木,铺满整座大山,放眼望去,是看不到尽头的浓绿颜色。 山里要比外边凉快些,微风轻拂,消去了不少暑气。 近处的山,还有些稀疏的树都长的好好的,地上都快被村民薅秃了。 社员家里定量养的家禽,要割草喂,大队集体养的猪马牛羊,鸡鸭鹅都需要割草回去拌麦麸喂。 割草的活儿,基本都是大一些的孩子在干,也有工分。苏明月就看到过出来放猪,放羊的孩子。 苏明月之前也打过割猪草的主意,但一打听割猪草一天就两个工分,她是真放不下脸面去干。 山里能捡的柴火,都是树上掉落的枯枝、树皮,这边由于树少并不多,苏明月打算往里再走走。 一边捡,苏明月也会往空间里偷渡几粗树枝。 苏明月越捡越上头,满山都是不要钱的树枝,这能做多少锅饭啊!她都想收进空间,要是能碰到死树就好了,直接收进空间里。 捆好一捆,有苏明月的腰两倍粗的树枝,她就打算回去了,这些还回去只多不少,别人挑不出毛病。 一抬头,吓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个六子就那么站在她面前两三步外的地方。左手拎着一只像鹿一样的动物,右手拿着一捆绳子。 看到苏明月明显吓了一跳,六子想到什么,也迅速向后倒退几步,踉跄的脚步表演痕迹太重。 缓过来的苏明月可不管那么多,她看上了六子手中的猎物,这得有几十斤吧!她还没有吃过鹿肉呢,苏明月想尝尝,她的嘴就替她做了决定。 “同志,你这个是什么猎物?” “狍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傻狍子,今天亲眼见到了。这时候还没颁布野生动物保护法,“棒打狍子瓢舀鱼”这话她在课本上见过,说的就是东北这边野兽遍地、物产丰饶。 今天竟然见到了狍子,妈妈呀!我见世面了。说不定还能吃上狍子肉呢! “那你这狍子卖吗?”苏明月满眼星星的望着六子,眼里的期待不要太明显。 “九毛钱一斤,这是只公狍子重些,得有60多斤,算你六十斤,54块钱。”,六子直截了当。 这真是人美心善……哦!不,是人美心帅的阳光大男孩儿啊!瞧瞧人家这治愈的笑容,看着就心情舒畅。 “我现在就回去取钱,你在这等着我,可以不?。” 六子点头,苏明月就赶紧扛着她的柴火转身往村里跑。 在苏明月转身的瞬间,六子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目光凌利,低头看看手里的狍子,嘴角微动,然后隐身到一棵大树后。 苏明月把柴火放在厨房,并告知了还在知青院里的两个女知青。 进里屋拿走她那个带盖的背篓,就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六子非常守信用的在原地等她,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肉。 “我打算做成肉干给家里寄回去。”六子帮苏明月把狍子往背篓里装的时候,她似闲聊的说了一句。 “嗯”只嗯了一声,六子就快步向山下走去,人高腿长的,几步就看不见身影了。 苏明月没有着急走,在原地站十多分钟,看他是真的回村了,赶紧把手伸进背篓,瞬间狍子进入空间里的保鲜区域。 她现在还不能回去,刚刚知青院有人看到她背着背篓出来了,不能就这么背着空背篓回去。正好再捡些树枝,留着以后自己开小灶时烧火用。 捡着捡着遇到了同样在山里捡柴火的王磊,王磊是男知青那边的老知青了,听说都下乡五六年了,带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气质。这人也瘦,和六子看起来不相上下。 这个年代大家都瘦,他俩是属于比大多数人都再瘦一些的。 两人互相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各捡各的。 苏明月往背篓里装树枝的时候,余光发现王磊走路似乎有点不正常,好像受伤了,她不会好心的去关心一个不熟的人,特别这人还是男知青。 苏明月没在管他,把自己的背篓装满,就回去了,没有看到王磊盯着她的背影出神。 苏明月炖排骨那天,注意到了王春英盯着她的砂锅看,但没有说什么。苏明月更不可能上赶着搭理她。 奇怪的是第二天中午下工回来,看到王春英坐在炕上吃麻花。 去公社那天王春英啥都没买,就花一分钱去黑市逛了一圈。 苏明月敢肯定她手里没有粮票。苏明月的糕点都在空间里,每次都是用柜子打掩护偷渡出来的。也不担心别人偷拿。 更奇怪的是又过了两天,王春英穿了一件新的确良衬衫,红白条的,衣服很好看,王春英穿在身上,一顿显摆。 “这可是公社里的供销社新来的货,要13块钱呢!咱们大队的供销社都没有!”王春英轻轻捏着衬衫的衣角,下巴微微抬起,俨然一副得胜归来的模样。 她刻意抬高语调,这番话就是故意说给苏明月听的。她那白衬衫算啥,自己这身红色的才衬人。 “王知青,你可真舍得花钱”。 “对啊!13块钱能买多少尺布了。”大家附和着。 “不能那么说,喜欢就买了。”王春英满脸得意。 “王知青你啥时候去的公社?”李芳似是无心的问出口。 王春英瞥了她一眼:“我忙着上工,找别人帮忙捎的。” 就着王春英这件13块钱的衬衫,大家聊了几句。 年轻的小姑娘,看到好看的新衣服,总是有话题聊。 王春英在大家的夸赞和羡慕中,已经找不着北了。 13块钱在临阳市,快抵上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了。 苏明月感觉确定王春英这衣服肯定不是她自己买的,不过这跟自己没有关系,她也没花自己的钱买。 “苏明月,我看你那几件衬衫都是素色的,你皮肤白,穿鲜艳的颜色肯定能好看,哪天你也去买一件吧!我听说这衣服得排队呢!”王春英一脸得意。 “行啊!哪天我去买两件换着穿。”苏明月说完出去洗衣服。 “哼!”她得意什么劲儿啊?她有钱买吗?王春英没有从苏明月眼里看到她想要的羡慕,让她对穿上新衣服的喜悦心情淡了不少。 第28章 默契 这天早上,苏明月从厕所出来,看到王春英和王磊,站在通往后院的小道上,那里有棵柳树,应该是掉落的种子长出来的,就在小道中间,要去往后院,走到树那就得侧身过去。后面也没人住,所有这棵树就留下来了。 苏明月其实只看到了王春英,她穿着新买的衬衫露出大半,另一个人完全被挡在树后。 苏明月就很好奇另外一个是谁。 她快步回屋去取脸盆,到井边打水,很快王春英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一个鸡蛋,看见她在院里打水,梗着脖子进屋了。 有病!一个鸡蛋有什么好得意的。苏明月心里想着。另外一个人怎么还不出来,她这脸盆都快装满了。 就在苏明月想着,要怎么多磨蹭一点时间的时候,王磊从后院的方向走过来,他的腿似乎还没有完全好,但不仔细看也不明显。 这俩人莫不是在谈对象?还是地下恋?真看不出来啊! 这王磊下乡都有五六年了,听说平时非常节俭,竟能舍得花钱,给王春英买那么贵的衣服,这是动了真心啊! 之后隔三差五的,王春英就能吃上个鸡蛋,偶尔还买个手帕,头绳啥的。 每次有了好吃的或者什么小玩意,她都要在苏明月面前炫耀、展示一番,每次看到苏明月淡淡的表情,她自己就冷着脸走开了。 这就是一个嫉妒心强,攀比心重的姑娘,苏明月懒得和她计较,反正日子也无聊,每次看到王春英气哼哼的脸,她还觉得挺有意思,有时候真挺期待王春英能整点节目的。 大家一天的精力,基本都消耗在上工上了,没有人有时间,去关注个不相干的人,李芳除外。 李芳和苏明月一组做饭。俩人一起做饭时有一搭没一搭的会聊几句。苏明月发现最近,她总把话题往王春英身上扯。 “苏知青,听说你和王知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嗯”苏明月点头嗯是,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她家里是双职工吗?”李芳看似随意的问。 “这我说别人的事儿不好吧!你得去问她啊?她就在屋里。”苏明月边往灶坑里添柴,边回答。 李芳拿炒菜铲子的手顿住,她没有想到苏明月说的这么直白,这又不是啥秘密,有啥不能说的,李芳低头继续手上动作时翻了个白眼。 苞米挂锄后,就开始收麦子,割完的麦子一捆捆的摞到打谷场,像一座座金黄的小山,空出的土地种上大白菜。 打谷场是一块很大的空地,收粮食前,社员赶着牲口,后边拉着石碾子,把这块空地碾平整。 打谷场上,大家忙得热火朝天。切割麦穗,把麦穗放进机器里脱粒。 苏明月分到的是晒麦子的活儿,麦穗脱粒后,要在打谷场晒上两日,才能收进粮仓。 苏明月用铁掀翻动地上的麦粒,这样晾晒能均匀。 晚上打谷场会有人值班,看守粮食,听村里社员说,往年挨饿的时候,就有好吃懒做的二流子,趁着晒麦子,晚上跑来偷粮食。 六子推着一板车的麦秆从她身前走过时,和苏明月对视一眼,然后转头看看自己家的方向。 苏明月秒懂,微点下头,六子就推着车走开了。 俩个人已经有了些默契! 自从上次,苏明月从六子手里买到狍子后,又先后买了两只野兔,一只飞龙,飞龙学名花尾榛鸡,苏明月在空间里炖了,肉质鲜嫩,非常美味,让苏明月吃完念念不忘。 一般每次六子打到野物后,会在上工时告诉她,肯定不是明目张胆的交流,基本都像今天一样,隐晦的接头。 苏明月是等天擦黑时才去的六子家,等她刚走近,六子就从一个窝棚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两只野兔。 六子家在盖新房子,他家原先那一间土坯房被推倒了,现在只完成了地基部分,六子就住在这个用木头和麦秆搭的临时窝棚里。 六子咧着嘴笑,展示他那俩酒窝,看多了,苏明月还有点羡慕,她也想长俩酒窝怎么办? 没有多余的废话,俩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苏明月把野兔放进筐里,上面用一块布盖着,六子又拿了三根黄瓜放到她筐里。 苏明月觉得六子还挺会做生意,不仅全程微笑服务,每次还都给拿点蔬菜,肯定是自己给的价格让他满意,自己每次还都多给他几分钱。六子也不占她便宜,是个会办事的。 回到知青院时,苏明月的筐里只有筐底的布和上面的三根黄瓜。 “大家都过来看呐!是哪个小贱蹄子?竟把主意打到老娘头上了,你个不要脸的!” 还没等苏明月走到知青院门口,就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婶子双手叉腰,对着知青院骂。 第29章 大闹知青院 还没等苏明月走到知青院门口,就看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婶子双手叉腰,对着知青院骂。 这个婶子身旁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试图将她拽走。 奈何这个婶子骂的投入,两人竟然未撼动她半分。 “桂花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知青都是响应号召下乡,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咱们知青和队里社员平时基本没有什么交集,你也不能一口咬定就是女知青吧?队里年轻姑娘也不老少。”说话的是王建设,是知青院的负责人。 “误会?”桂花婶眼珠子一瞪,伸手就往王建设脸上指,差点戳到他鼻子上,“能有啥误会?我家大柱亲口说的,钱给知青院的女知青了!王建设你别在这跟我打官腔,今天你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就坐在你们知青院门口骂到天黑!骂到明天!”桂花婶子气得咬牙切齿。 她身旁的儿子李大柱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一个劲儿拽她的胳膊:“妈,你别在这闹了,咱们回去说行不行?丢死人了……” “丢人?她花你钱的时候怎么不嫌丢人?”桂花婶反手一甩,把儿子的手甩开,“你个窝囊废!被人骗了钱还帮着藏着掖着!二十六块啊!你老子在生产队干一年才能挣几个钱?” 院子里,知青们都被这阵仗惊了出来。男女知青站在院子里,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王建设一看这阵势,知道今天这事必须找大队长解决了,对旁边一个男知青使了个眼色:“你在这盯着,我去请大队长过来。这么闹下去不是办法。” 看到王建设跑出去找大队长,王桂花坐在门槛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数落,对着知青院里的女知青骂,什么好吃懒做勾引男人骗吃骗喝,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平白无故被人堵在门口骂这样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女知青都杀她全家了。 陈雪梅听不下去,气愤的说到:“婶子,你儿子的钱是被哪个女知青花的,你找你儿子问清楚,不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我们这些人平白跟着被骂,我们欠谁的。” 王桂花梗着脖子:“我家大柱那是老实孩子,就是被小狐狸精迷住了,我今天非把这个狐狸精给揪出来。” 李大柱蹲在一边直挠头发,怂货! “婶子,说来说去,你也没有证据不是?你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哪有脸出来骂别人?你儿子的钱可真说好是干什么用了。”苏明月本来不想说话的,但也不能就在这跟着一起被骂。 王桂花一听苏明月的话,就来劲儿了,“好啊!你们一个个的,能说会道是吧!我看你穿得溜光水滑的,我儿子的钱就是被你花了!” “婶子,你这就是耍无赖,你知道不?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明天就去报公安,你诬陷我,公安肯定会把你儿子抓起来。” 听了苏明月的话,王桂花哽着脖子还想再说啥,被和她一起来的姑娘死死捂住嘴。 苏明月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明显感觉王春英在心虚,她站在人群最后边,眼睛左顾右看,就是不敢往门口王桂花的方向看。 原来是她啊!这就说的通了,她的新衣服和偶尔拿出来的零食。但不对啊?她不是和王磊在谈对象吗?那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这会儿大队长也气喘吁吁跟在王建设一路小跑到知青院。 看到大队长来了,王桂花一骨碌爬起身,“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行了!王桂花,你说说你到知青院来闹啥?”大队长还有些喘。 “大队长,我家柱子手里有二十六块钱,两年了,一分都没花。 这不前几天我找媒人给柱子相看对象,他打死不同意,我就寻思,柱子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他支支吾吾的也不说。 我家柱子这孩子老实,你也知道,我当时心里就一咯噔,赶紧让她把手里的钱拿出来,谁成想,他说钱花没了。”王桂花一边说一边拍大腿。 “行了,捞干的说,我没空听你在这儿唱大戏,柱子说钱给女知青了?”大队长也是无奈。 “我问他是不是村里姑娘,他不吱声。我再问是不是女知青,他那眼神就不对,我一说要来知青院把钱要回来,他就死命拦着我。” “王桂花,不是我说你,人家公安办案还要讲证据,你空口白牙的就来闹,小草回家把你爹叫来。”大队长后半句的话,是对那个年轻姑娘说的。 “大队长,你可不能偏帮知青啊!我家柱子,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了解吗?”王桂花又要扯着嗓子开嚎。 大队长掏掏耳朵,立马打断她,“柱子,你来说,你的钱是你自己花的,还是给别人了?” “大队长!哎呀!”李大柱起身抓了一把头发又蹲下去,把脸转过一旁不出声了。 众人面面相觑。 大队长也很是无奈,强势的妈,窝囊的儿子一棒子打不出个屁,哪个城里来的知青看上他,人家眼睛又不瞎。 “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家让你儿子说明白,无凭无据的,别上来就无理取闹。” “大队长……”王桂花哪能甘心就这么回去。 “大队长,我这就带桂花和柱子回家,给你添麻烦了。”王桂花的男人,李大柱的爹,塔拉着鞋跑进知青院。 这个死老婆子,竟会给他丢人现眼。 王桂花虽然在外边泼辣,但还是怕他家男人的,虽有不干,也只能跟着孩子爹乖乖的回家。 这一家子总算走了。大队长留下又对院里知青说了几句。 “我就说几句实在的,你们知青都是响应组织号召,来支援咱们农村建设的,有什么大事小情都可以来找我,我能帮忙的都会尽量帮大家,帮不上的,也不帮大家想办法。 但是咱们既然是建设农村,就会走到群众中去,避免不了有接触,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我也不是那老古板,男婚女嫁也不用掖着藏着。 你们都是上过学,有学问的人,都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行了,天也不早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大队长心里琢磨着今天这事儿,心里想着按王桂花那泼辣劲,这事还得就下文,现在就希望别有哪个不开眼的知青,真跟李大柱好上了,还花了他那么多钱。 知青院这两年才消停,可不能再出点啥事了。 第30章 狗皮膏药 白菜种下后,地里暂时就没什么活了,李芳一个人去了公社,到了公社,直接去了黑市。 今天黑市的人也不少,李芳轻车熟路的去到后边的院子。 进院前整理一下头发,一想到等会就能看到坤哥,心跳不由得骤然加快,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守门的小弟都认识她了,看到她来,直接帮她打开门。 坤哥坐在一张圆桌前,依旧穿着白衬衫,看到李芳进来。 温和的朝她开口:“是小芳来了,热坏了吧?快坐,来喝水。” 说完,他从桌子上拿起暖水壶,往茶缸里倒了半缸水。 坤哥的手指修长,指节突出,拿起水缸递给李芳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轻轻擦过李芳的手背。 李芳手一抖,差点把水弄撒,坤哥赶紧上前扶住茶缸,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小芳这是怎么了?怎么茶缸还拿不稳了?” 面对这样一个样貌俊朗、说话声音温柔的男人,李芳娇羞的低下头,脸比刚才进院时更红了。 坤哥和李芳闲聊起来,“小芳之前听你说,你下乡插队的胜利大队,离黑松岭不远?” 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李芳的心如小鹿般乱撞,说出的话也有点结巴:“是……是的,但……但我们捡柴火,采山货都在外围,听说往深山里走有熊瞎子,还有老虎。” “是么?熊瞎子,老虎?”坤哥目光看着前方,似是在自言自语。 转瞬,他再度看向李芳:“小芳,过几天我们打算进山采一趟山货,等秋后拿去县城的市场出了,就去你们胜利大队的黑松岭,到时候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进山?” “可以吗?”李芳欣喜的抬起头。 “自然可以呀!到时候咱们在山里约个见面地点,不会让大队里的人看见的,免得给你惹麻烦。”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 “我这市场上不是买货卖货的,就这点事儿,也挺没意思的,小芳你最近在大队怎么样?上工累不累?” …… 二人又聊了一些大队里和知青院里的事,李芳生怕气氛冷下来,大大小小的事情说了很多,连王桂花去知青院,管女知青要钱的事也说了出来。 “我也和小芳的想法一样,那个买新衬衫女知青确实值得怀疑。说到衬衫,二娃子他们去县城也带回来一批货。 我记得里边就有县城那边的新式样衬衫,还没有往外出,我让二娃子给你拿一件。” “坤哥,那得不少钱吧?我……” 坤哥打断她:“小芳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在我心里咱们已经是朋友了,朋友送你一件衣服,你可不能推拒。还是说你没把我当朋友?”坤哥微皱眉毛,状似有些失落。 面对这样的坤哥,李芳赶紧解释,表明自己的心意:“我当然当坤哥是朋友,就是这衣服太贵重了。” 最后李芳推拒不过,坤哥叫来二娃子带李芳去拿衣服。看着他们走出房间,坤哥拿起另一个茶缸,手指反复在缸沿摩挲。 这傻村姑,只要稍稍引导,面对他的问话,便什么都愿意往外说。 两年前,坤哥和胜利大队那边的熟人闹掰后,沉寂了一年多,去年在黑市上认识了李芳,那时李芳刚下乡,打算在黑市置办东西。 坤哥正好在摊位,他只是稍做热情,并给了一个优惠价,李芳就把他当成大好人,在坤哥的刻意为之下,一来二去俩人就熟识起来。 李芳接触的人不多,但她在知青院就够了。坤哥不可能全部指望都压她身上。 前些日子,听李芳说她去山里捡柴,无意间发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壁深处有裂痕,那裂痕后可能还是一个山洞,他听完立马来了兴趣,这里莫非就是几伙人都在找的东西? 现在正好腾出时间,可以去看看,也找好了让李芳帮忙带路的理由。 李芳去了趟公社,回来也穿上了新衬衫,蓝白相间的小格子,看着就清爽凉快。 大家又是一阵羡慕,这个时候置办一件衣服还是挺奢侈的,女孩子嘛又是十七八,二十来岁的年纪,肯定喜欢漂亮的衣服,好看的头绳。 入伏之后,天气越来越热了,吃完晚饭后,睡觉还早,也没什么娱乐活动,众人就坐在院子里纳凉。 大伙坐着小板凳,手里拿着扇子扇风。扇子都是自己制作的,做扇子的材料五花八门。 有麦秆编的,也有高粱杆编的,还有用狗尾巴草编的。 “苏知青,这个给你。”王磊递给苏明月一把麦秆编的扇子。 “不用了,谢谢王知青,我有扇子,刚刚忘拿了。”苏明月看到王磊递过来的扇子赶紧出声拒绝。 这会儿大家都在院子里乘凉,她身旁就有好几个人看着,这个王磊怎么回事,他不是跟王春英谈对象吗?突然给她扇子是要干啥? 她们之前可没有这么熟。 苏明月回屋去取她的扇子,可她没有扇子。 苏明月打开柜子拿出一张报纸,对折两次折成比A4纸大些。再从边缘折出一厘米左右,反复正折反折,折成厚实的一个长条,最后把长条对折,就成了一把纸折扇。 简单方便又实用,这还是苏明月上辈子小时候学的。那时候就用旧报纸,旧练习册折扇子。有时候也会先在白纸上画出自己喜欢的图案再去折,有点像古人用的折扇。 苏明月感觉这个王磊最近举止反常,故意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她和李芳在厨房做饭,他就会在厨房和做饭的知青闲聊,聊着聊着就把话题扯苏明月身上,和她说两句。 苏明月每次都会应付了事,在厨房做饭的不止苏明月一个人,男知青那边还有两个人,苏明月也不能赶人,况且王磊什么也没做,就是和大家闲聊。 苏明月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上工时王磊会离他很近,有两次分组劳动和和她一个组,同组的还有其他人,别人都不反对,苏明月也只能作罢。 王磊应该是不是打算追求自己,在这儿刷存在感呢,不是苏明月自夸,自己虽然不是浓颜系的长相,但也是淡颜清秀,肤白貌美的好么! 况且她暂时可没有谈对象的想法,王磊他可是找错人了。 第31章 收获美味 苏明月这些天也观察着王春英,王磊对自己的示好,她应该是能看见,她没有任何反应,还满不在乎。 那之前他俩偷偷摸摸的是干啥? 再一次交易时,苏明月跟六子打听飞龙好不好抓后。 结果没过几天,六子就找上她了,正好趁着不上工,苏明月要去捡柴,就去山里交易,总去六子家也不好,说不定哪次就被邻居看到了。 苏明月刚走出知青院,王磊就跟个狗屁膏药一样跟了上来,他挎着筐,出知青院时对苏明月笑笑,然后转身就走。 苏明月出了村就向后山走去,王磊走在她前面。 两人也没有说话,这路和山也不是苏明月的,况且人家在她前面走,也不是跟着她,她没办法让王磊离开,那就等等会儿见到六子再见机行事吧。 进山后,苏明月看到掉落的树枝,就捡起来装进背篓。王磊也在不远处捡柴,二人的距离不远不近的,互不打扰。 越捡走的越往里,苏明月在三棵黄皮松树附近,看到了六子。 在这大山里,苏明月能认出来的树木品种不多,这种黄皮松树算一个,认识这树还是上辈子看的动画片里,光头强伐木,说这种黄皮松树叫美人松,是非常名贵的树木。 苏明月是偶然发现了这些棵美人松,三棵树长了很近,三棵树生长的位置,形成一个三角形区域。 六子身上也背着背篓,背靠在一棵美人松树干上,这人似乎又瘦了。 苏明月看到六子,没有上前,也没有打招呼。 六子自然也看到了苏明月,更看到了不远处的王磊。他就靠着树干那么站着,眼神凌厉,带着攻击性。 王磊知道他是谁,他刚下乡时,六子还是半大小子,这几年长的倒是高。王磊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转往别的方向走。 苏明月继续向前走了很远,六子就在后边不远不近的跟着。 翻过一段小岗,下边竟有一截枯树,上边全是木耳。 苏明月还是第一次看见长在木头上的木耳,很是新奇。这确实像木头长了耳朵,这名字起的太形象了! 要不是知道六子在附近,苏明月早就想把这截枯树收进空间了,收到她的黑土地上,以后她就有源源不断的野生木耳吃了。 “你喜欢吃木耳?”六子看她围着这段长着木耳的枯树转,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 “这可是野生的木耳啊!肯定好吃,要是拿出去卖也很值钱。”苏明月一边说,一边开始摘。 “再往前走,就是野人沟,那附近有很多木耳。” “野人沟?有野人吗?危险不?”苏明月来了兴趣。 “不危险,就是那一带有很多碎石,矮的灌木多,路不好走,那边以前传说有野人死后埋在那里,村里人平时捡柴火采山货都不往那边走。”六子和苏明月说话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阳光帅气的笑容。 “我这次抓到三只飞龙,活的。”六子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三只漂亮的野鸡。然后又状似无意的补了一句。 “刚才那人是和你一起来的吗?他好像往别的方向走,现在应该已经走远了。”六子说完,观察苏明月脸上的表情。 “不用管他,这人就是一狗屁膏药,我和他不熟。”苏明月听到是活的,就来了兴趣,这要是有公有母,那就可以养起来了。 以后等它们下蛋,再孵化出小飞龙,那她岂不是就有源源不断的肉啦。今天这是什么运气啊! 运气爆棚的苏明月,此时的关注点都在六子背篓里的三只飞龙身上,没有看到六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利,六子瞬间恢复了阳光的笑脸。 像是知道苏明月的想法一样,说道:“这三只是两公一母,嘴被我用草绳绑起来了,你拿回去不用担心它们发出叫声。” 六子把三只飞龙放进苏明月背篓,苏明月一看,这哪是绑嘴,这是五花大绑,六子把它们的腿爪子,翅膀全用草绳绑了。 收货,交钱的流程走完,六子就要回去了。 “我先回去了,你等会再往回走吧!” “嗯,你先走吧!正好我再摘点木耳。”六子的想法正合苏明月的心意,只不过她可不是为了摘木耳。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苏明月把这段长木耳的枯木和三只飞龙都收进空间。 收走枯树,地上还能看出痕迹,这个没关系,只要一场小雨,任何痕迹都会消失。 苏明月在一棵三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后进入空间。 长木耳的枯树放到黑土地上就行,不用打理。 主要先把三只飞龙松绑。公的下巴、咽喉的位置有一片纯黑羽毛,黑喉外围镶一圈明显白边;头顶有一小撮竖起的短羽冠,抬头时候看得清楚。 母的喉咙是灰白色、浅棕黄色,夹杂细碎黑点,没有整块黑下巴;头顶羽冠极短,几乎看不出来。 还是很好区分的。 苏明月想起前世看的视频,说野生动物脾气大,很难被人工饲养,苏明月怕这三只被气死,不打算圈养。 就在这一千来平的黑土地放养,反正保鲜区它们也过不去。自己种的蔬菜想来三只也吃不来了多少。 再从家禽那边拿来几个食盆,放在不同区域,希望这几只美味能好好吃饭,快快下蛋,给她孵化出更多的美味。 下乡后进空间干活的大块时间不多,都是零碎的时间,每次赶紧喂喂家禽就着急忙慌出去。 今天时间充裕。 苏明月收了一波蔬菜,绿叶菜只留了一筐,等会儿做成熟食,剩下的全部切碎,给鸡鸭鹅拌饲料用。 空间里的玉米还没有定浆产生淀粉,扒开皮,用指甲轻轻一按,玉米粒外皮就破了。现在这个程度正好可以煮。 接下来的时间,苏明月整整掰了三个小时的玉米,掰完玉米,煮玉米。 大铁锅添上水,锅里先放上一把扒掉的玉米叶,然后再把玉米棒放进锅里煮,这样煮出来的玉米好吃,玉米的香味浓郁。 煮好的玉米装进大盆里,每个盆里的玉米都摞成玉米塔的样子,把前世今生在两个苏家收的锅跟盆都用上了。 苏明月午饭就在空间里吃的煮玉米,软糯香甜,带着自然的清香。苏明月吃得很满足。 有了空间和里边的黑土地,无论在什么时代,苏明月都不会让自己饿着,都能把自己养的很好。 第32章 挖排水沟 晚饭偷偷给自己加餐,吃的红烧肉,把自己吃撑了,苏明月想起了六子。 那时候六子家的新房子刚刚盖好,上工休息时,苏明月听村里的婶子大娘唠嗑。 才知道知青院的青砖瓦房,以前都是六子家的,六子太爷爷那辈,是跟长辈搬来的外地户,来的时候就是富户,据说当年光家当,就整整拉了十多辆马车。 六子祖上到了这山沟里,买了很多土地,佃出去的土地收租合理,谁家有什么大事也会伸手帮忙。 后来因为社会大环境,他家的地都归了村集体。到了六子爹的时候,他爹妈和二叔被批斗死了,他还有个三叔,还出国留学过,被打断腿后跑了。 那时候六子只有六七岁,他二叔家有个堂妹被外家接走了。六子成了孤儿,就住在大队,小的时候放猪,割草,大一些就下地。 刚开始大家都是在村集体食堂吃大锅饭,他干那点活根本养不活自己,村里人大部分都是民风淳朴,善良的人多,也就没人说什么。 六子十岁时,大队里给他分了一块宅基地,队里出工分,找了几个劳力,给六子盖了一间土坯房,六子自此就开始了自己养自己的生活。 那一间土坯房一住就是十年,在今年快倒的时候,六子自己花钱,重新盖了两间新的土坯房。 那么小就要养活自己,还要攒钱盖房子。这一路走来,想来是很辛苦,所以他才那么瘦,应该是顿顿都吃不饱吧! 苏明月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是同情?是可怜?好像都不是。 苏明月自己也不容易,在生活中挣扎的人太多了,她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变什么,更没有绝顶聪明的头脑和逆天的金手指,前世到死,她也就是个高三学生。 六子虽然一路走来艰辛又贫苦,好在他心态乐观,苏明月每次见到了,都是笑盈盈的,眼里有光,嘴角带笑。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朝气蓬勃。 所以苏明月才会愿意和他交易,不像有些知青,无奈被困于这一小方天地,不知道何时能返城,就自怨自艾,觉得生活无望了。 六子的经历够灰暗了吧,但他依然能长成一个温暖的小太阳。 苏明月是被一阵雷声惊醒的,外边漆黑一片,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屋里瞬间被照亮,紧接着一道道雷像劈在屋顶上一样,震得房子都感觉再晃动。 轰隆声不停,天也像漏了一样,大雨直接从天空被泼下来。 大家都被吵醒了,好在知青院的房子质量好,要然,此时就得起来找容器接雨水,还得冒雨找东西补屋顶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都还没有停的迹象。 这时,村里广播的大喇叭,在雨声中响了起来:“全体村民请注意,全体村……注意,现……出一个劳力挖排水渠,到大队……工具。” 雨声和雷声的干扰,喇叭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大队长在喇叭里重复了三遍,外边也响起了叫大家上工的锣声。 女知青这边,众人也赶紧起来,穿好衣服,有雨衣的穿雨衣,有伞的打伞。 苏明月有一双雨靴,今天正好派上用场,穿好雨靴和雨衣往外走,到了厨房,看男知青们也穿戴好准备出门。 知青也要帮忙挖排水渠,先检查知青院附近的情况,要保证他们知青院不被水淹,先在院子一周挖引水沟。 村里的劳动力分成两拨,大部分人去了地里,给地里的庄稼挖排水渠,要是庄稼被淹了,这一年大家不仅白干,来年就只能喝西本风了。 小部分人留在村里挖排水沟,引导雨水向低的地方流,不能形成积水。 各家除了老人孩子基本都出动了,在自家房子,园子周围检查,挖水沟引走积水。 知青院地势高,问题不大,挖了几条水沟,大家就去帮村里人了。 苏明月在不远处看见了六子,他是留在村里的那小部分人里的。 众人的挡雨用具用什么都有,有穿雨衣的,有披着塑料布的,还有头顶着尿素袋子的。 六子身上披着一件用苞米叶做的蓑衣,头上戴着草帽,雨水顺着他的脸流淌下来。打满补丁的裤腿被挽到膝盖,他光着脚踩在泥里。 六子没有雨靴也没有胶鞋,苏明月知道他为什么光脚,穿布鞋踩在泥里,鞋底进水,以后干了那鞋也废了,穿不了几次鞋底就会烂掉。 现在是清晨四点多,灰蒙蒙的天还是能看清些,六子似有所感,他抬起头和苏明月隔着厚重的雨线相望。 苏明月感觉刚才打在脸上还有些冰凉的雨水,此时却有些温热。 望着这样穿得破烂的六子,她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可能是雨声太大了,雷声也太大了。 两人眼神对视的时候,六子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酒窝深的应该装进不少雨水。 苏明月狠狠的低下了头。她不想看见此的六子。 排除了所有隐患,大家回到知青院,开始换衣服的换衣服,烧水的烧水。 菜园里有种生姜,拔了几块,洗净切丝。男知青那边的大铁锅煮粥,女知青这边的大铁锅煮姜汤。 今天男女知青的早饭是一起做的。 “王磊怎么没回来,谁刚才看到王磊了吗?”盛饭的王建设停下手,男女知青加起来人不少,少一个人还真没有人注意到。 “刚才出门的时候看见了。” “我俩在一起挖排水沟了,我们那条挖完,我就去帮老乡了,没注意他啊!” “不会出什么事吧?” “会不会去茅房了?” “要不然出去找找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王建设也怕他出点什么事,刚要组织几个男知青穿衣服出门寻人。 人就自己回来了,王磊浑身是泥,脸上也有泥,雨衣还被划了一道口子。 “这是怎么了?”男知青那边有人询问。 王磊脸色不太好:“脚滑,不小心摔倒了。” “赶紧去换衣服,我给你打水,你进屋擦擦。”丁志刚说完就去找盆帮王磊打水。 “对,锅里还有姜汤,你换完衣服就来喝两碗”。 这么一个小插曲,众人只当是意外,谁也没往心里去。 第33章 王磊被打 洗过脸,擦了身体的王磊,此时端着一大碗姜汤,坐在炕沿上慢悠悠的喝着,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阴沉。 他在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是滑倒的,是被人推进水沟,那人还在背后踢了他两脚。 地上太湿滑,他费劲扒拉起来时,周围已经没人了,雨衣也被树枝划坏了。 直觉那应该是个男人,可雨太大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不知道是村里人,还是知青? 他下乡快六年了,表面上和知青还有村里那边没有结仇,平时自己也很低调。 这人只是教训他一下,没有下死手,那能是什么原因呢? 王磊还在那边冥思苦想。苏明月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柴火,生火煮姜汤了,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等她反过来的时候,姜丝已经下锅了。 苏明月花了两分钱,买了一块集体菜园里的姜。王建设把这两分钱,记到集体的账本上,以后集体买东西用。 苏明月放的水大概一暖水壶的量,除了姜丝还放了红糖。 打开锅盖,一团掺杂着辛辣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苏明月把姜汤灌进暖水壶正好装满一壶。 回到里屋,借着柜子掩护,假装在里边翻找,从空间拿出几片布洛芬,知青柜台买的碘伏和纱布,找好又收进空间。 准备好后,苏明月背着斜挎包,穿着雨衣雨靴,拎着暖水壶就出门了。 王春英扯着大嗓门问道:“苏明月,你要去哪?” “出去一趟。” 王春英感觉问了相当于没问,还要说点什么,苏明月已经出门了。 别人都识趣没有出声。 苏明月走到六子家院门时停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立马做些什么,她跟随自己的心做了。 之所以在门口停住,就是想最后确认一下,要不要继续。 也就停了不到五秒钟,苏明玉把准备好的东西从空间拿出,放进斜挎包,然后推开六子家的院门,小园里的蔬菜经过雨水的洗礼,一个个的看起来更水灵了。 过了小园,就是六子的两间土坯房,站在门前,这次苏明月直接打开门。 进门后就是六子家的厨房,灶台,水缸,柴火,一切收拾的都井然有序。 进门后她没有往里走,不是她没礼貌不敲门,是雨声太大了,敲门怕六子听不见。 “六子,你在家吗?”苏明月轻声问道。 厨房通往里屋的门,欻的一下打开了。 六子穿着一身干净的,打满补丁的衣服。依旧面带微笑,脸上带着意外的神色。 “苏知青,你怎么来啦?” “我给你送些东西,把你家暖水壶拿来。”苏明月打算把姜汤倒进六子家的暖水壶里,然后把自己的拿回去。 “我家没有暖水壶。”六子有些局促。 “哈?”这是苏明月没有想到的。 “那算了,我这个先放你这,雨停了再给我。”苏明月又从斜挎包里拿出布洛芬,纱布,碘伏,还有五个鸡蛋。 “这个白色药片,如果你感觉自己发烧了才能吃,不然不可以吃,这个是碘伏,是给伤口消炎的,如果伤口大,就用这个纱布包好,这五个鸡蛋你留着吃,鸡蛋和这壶姜汤都是刚煮的。” “苏知青,这些东西得不少钱吧!我给你拿钱”六子转身要进屋拿钱。 苏明月叫住他:“不用,等会儿走时,我在你家园子里摘些菜。” “那我去帮你摘。”六子有些跃跃欲试。还带着点兴奋。 苏明月制止了他,“我自己去吧,我穿着雨衣呢!” 最后苏明月自己在六子家的园子里摘了五根黄瓜,六个柿子,折了两根甜杆。 六子把苏明月拿来的东西,都摆在炕桌上,他趴在窗台边,看着窗外苏明月在园子里摘菜。 直到苏明月打开院门后没了身影,六子又转过头看炕桌上的东西,看着看着就无声的笑了。 这场雨时大时小的持续了两天。厨房存的干柴也不多,大家就吃两顿饭,白天没什么事做,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容易让人犯困。 苏明月躺在褥子上,迷迷糊糊的,但是睡不着。 她想思考一下自己。从前世开始复盘,意外得到空间,开始花掉所有积蓄囤积物资。重生到五岁的小孩儿身上,然后小心翼翼的长大,考了工作又卖掉,偷偷报名下乡。 刚穿来时,她也思考过原身去哪了?她只有原身一些模糊的记忆,那个五岁的孩子是不是也去往另一个平行空间了。 还有那个关于苏家老大苏卫国的梦,不管是梦还是预兆,她得到了警示,才卖掉工作下乡的。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她能穿越,有空间,这些就足以说明,这个世界的规则,她只窥探了不足百分之一。 如果加上上一世,苏明月的灵魂再有一个多月就30岁了。 可能是灵魂重生在这个和她年龄不符的身体里,她有时并不能按照灵魂年龄的角度,去看问题,也有一方面的原因是,生活不是小说,她不能以上帝视角去看。 这就导致在做出一些决定时,她会谨小慎微,再三思虑。 面对所有事情是这样,面对六子也是,她的灵魂把六子当成一个孩子,她的身体又觉得和他是同龄人。有一种割裂的矛盾。 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头绪,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这样吧!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好在有空间这个底气,即使到了遇山开路,遇水搭桥的时候,也不会那么艰难。 “苏明月你的黄瓜是在哪买的?” 有知青出去摘了一筐黄瓜,回来给每人分了一根。 王春英早就看见苏明月带回来的黄瓜柿子和甜杆了,昨天中午她就饿醒了,但她没好意思问,怕大家觉得她嘴馋。 就吃两顿饭,在炕上躺着也有消耗啊!幸好今天大家一起吃了根黄瓜,她才憋不住的问出来。 “跟老乡换的。” “你用什么换的?”王春英追问道。 “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苏明月表现出不耐烦。 “我,我就是想问问,我也想找老乡去换点。”王春英有些委屈。觉得苏明月矫情,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用钱,用票,用衣服,啥不能换,想换你自己找老乡打听,看人家要什么。” 看苏明月语气不太好,挨着王春英铺盖的沈青悄悄拽了一下王春英的衣角。王春英也就闭嘴了。 苏明月其实没有生气,一个人的脾气,说话的语气,都是给别人看的,别人会根据你的语气和态度去揣测你的想法。 当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那就匹配相应的语气和情绪,让人能看出来。当然这些都是演给别人看的,自己不能真生气,气大伤身。 放晴的日子,大家都走出屋子,晾衣服的晾衣服,晒被子的晒被子。村里的土路还很泥泞,田地里就更不用说了,大家正经过了几天清闲的日子。 在路面晒的干硬后,苏明月收到了一封来自临阳市的信。 第34章 临阳市的来信 信是公社邮局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下到各大队送的。 苏明月好奇谁会给自己写信呢?拆开信封看到信上的字,苏明月有些意外。 竟然是苏母王玉琴。 苏明月大致看了一下,苏母的信一共说了三件事: 第一,质问苏明月下乡带的新被褥和衣服是哪来的,谁给她的钱和票买的? 第二,经历了上次家里被盗,那点家底都被贼偷走了,苏卫国九月份要结婚,家里借钱,才置办的结婚用的东西,彩礼还没凑齐。 最后就是,苏明月手里有钱,不能那么自私,自己下乡来享福了,不管家里,把新衣服和被褥寄回家里,或者给她们寄钱,另外再寄些粮食,家里定量的粮食不够吃。 看完信,苏明月被气笑了,也不知道苏母哪来那么大的脸,啥都敢想,啥都敢要。 本来不想回信的,她不想在她们身上花一分钱。 但这个大嘴巴王春英,可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苏母能知道她每天早上吃一个鸡蛋,知道她买桃酥,买炉果,知道她下乡带了新被褥。那就只有一个人了,是王春英往家里写信时说的。 能写信是吧?等着。 苏明月立马动笔往临阳市写了一封信。 先否认自己的新被褥和衣服。否认下乡后置办的东西。重点描述了自己在下乡的火车上饿了三天,每天天不亮就上工,补助粮根本就不够吃。 王春英下边虽然还有三个弟弟,但人家里给带的钱多啊,王春英随便一件衬衫十三块钱,说买就买。 巴拉巴拉…… 寄信要去公社,趁着还没上工,苏明月去了公社寄信。 从六子那买的各种票都用的差不多了,手里有钱没票,也是白扯。 苏明月还是去供销社逛了一圈,万一能捡漏什么不要票的东西呢! 她没有什么女主光环,啥也没买成,又不想去黑市。 已经立秋了,东北这边早晚的气温有点凉了,过些日子早上上工,就不能只穿的确良衬衫了。 苏明月空间里还有将近四十迟的瑕疵布,还是卖工作的时候在供销社买的。 这边的供销社也有裁缝。苏明月打算用瑕疵布做一件衬衫,这个布厚实,做成衬衫过些天上工穿,瑕疵布上染色的地方也不打紧。 裁缝给苏明月量尺寸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六子。 想到了他那些满是补丁的衣服,想到了他的苞米叶蓑衣,想到了他一脸灿烂笑容的问她“苏知青这些肉你都要吗?” 这个瑕疵布,反正她还有这么多,给他也做一件吧,跟裁缝描述了六子的身高,裁剪的时候往大让了一点尺寸。 现在裁缝摊位只有苏明月自己做衣服,裁剪的时候耗费了一些时间,等缝纫机转起来,没一会儿两件衣服就做好了。 把两件衣服叠好放进挎包,六子那收进空间。 回到知青院的时候,大家都不在。 早上苏明月离开的时候,知道她们是去山上采蘑菇了。 把衣服锁进柜子,苏明月也背着背篓去山上。 村里的婶子大娘,大姑娘小媳妇挎着篮子,背着背篓都进山了,时不时就能碰见。 苏明月没在外围这边停留,往里走了一段,还是有不少人,她就转了方向,往野人沟的方向走,来到上次采木耳的地方,果然遇到了六子。 六子脚边放着一个背篓和一个麻袋,背篓不知道装了多少,麻袋已经装了大半。 “六子,你麻袋里都是蘑菇吗?”苏明月惊喜的问道。 六子抬起头,脸上挂着笑:“都是蘑菇,苏知青你要蘑菇么?” 苏明月被这个笑容晃了眼,此时她觉得即使她不需要蘑菇,这些蘑菇她也必须买下来。 “要啊!但是你自己不留一些吗?” “山里随时都能采到,我自己也吃不了。” 苏明月知道他缺钱,在节衣缩食的攒钱,还吃不了多少,把自己都饿成电线杆了。 六子带着苏明月去了上次他提过的野人沟。 这里的灌木有半人高,长得还茂密,一路走来确实费劲。好在有六子在前边带路。一边走一边拨开树枝,她才能勉强跟在后边。 野人沟其实是一条峡谷,谷底都是碎石,六子带她来到峡谷的另一侧。 来这里的路不好走,再加上野人沟埋过死人的传说,所以就没有人往这边来。 雨后山上就会成片的长蘑菇。榛蘑,松蘑,猴头蘑,草蘑,木耳等等。 苏明月也只吃过榛蘑,要不是六子带着她采,她还真上来就把毒蘑菇摘走了。 苏明月就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这一片山坡的蘑菇都是她的了,采不完根本采不完。 要不怎么说看那些采山货的视频让人上瘾呢。其实采山货更上瘾,这边两朵榛蘑,那边一片松蘑。 六子摘了两朵马粪包给苏明月看,“这个蘑菇叫马粪包。” “这个也是能吃的吗?”苏明月想着,那么美味的蘑菇为什么要起个让人听起来就没有食欲的名字。 六子压了压微弯的嘴角,“现在这个老了不能吃吃,但大家上山看见了都会捡,你看这里边的褐色粉末,可以给伤口止血。” “还有这功效?那把这几个马粪包单独放。” “今天差不多了,咱们往回走吧。”六子把麻袋口扎紧。麻袋里的蘑菇都是六子的,背篓里的是帮苏明月装的她捡的蘑菇。 苏明月自己背篓里除了蘑菇,还有六子还给她的暖水壶。 苏明月除了背篓,之前还借着挎包打掩护,从空间拿出那个第一次去公社做的布兜,现在也装满了蘑菇。 苏明月有点恋恋不舍,但是再不走太阳就要下山了,而且他们拿这么多东西,就不能走来时的路了,要绕路回去。 俩人又是背,又是提,又是扛的,绕远的路好走很多。 就在苏明月心里想着路好走的时候,六子带她来到一处断崖下,苏明月目测一下起码有四层楼高,那就是十来米啊! “咱们不会要从这上去吧?”苏明月有些担心,别说后背背的背篓,手里提的布包,就是空手她也上不去十来米的悬崖啊!那些藤蔓能结实吗? “对,爬上去。”六子笑的狡黠。 六子拽了一根手指粗的藤蔓绑在扎好的麻袋口上,然后退了两步,向前一跃爬了上去。 苏明月仰头想看看这人是怎么往上爬的,结果六子就在一人多高的地方停了下来,扒开周围的藤蔓,露出一个洞口。 第35章 采蘑菇 这难道是近路,早说啊!刚才白担心了。 “那那藤蔓举高点,我把麻袋拽上来。”六子在那个洞口趴下来。 苏明月踮起脚,把藤蔓一头往上递,六子伸过胳膊抓住,麻袋被他轻松的提了上去。 之后的的两个背篓苏明月举起来就被六子接走了。 最后就剩下苏明月了,地面距离洞口不到两米,问题不大。 苏明月原地起跳,然后迅速抓住一根藤蔓,脚蹬这爬满藤蔓的崖壁,一点一点的向上挪动,嗯……比她想象的要难一点,藤蔓有点勒手。 爬到洞口边缘,六子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上来。六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松树棍,一边用打火石点燃一边跟她解释。 “这个崖壁上的洞口是我挖的,小时候进山,休息的时候怕碰到野兽,我就打算在离地面有些距离的崖壁上挖个洞,没想到没有挖多深就挖通了山里天然形成的空洞。 穿过这个洞,虽然绕远一点,但能到咱们村后山的另一侧,这里边还有个小水潭,我带你去看看。” 六子说完把洞口的藤蔓整理好。举着火把,带上蘑菇走在前边。 苏明月观察洞口附近,确实有人工的痕迹,挖了不到一米山体就出现了一道自然形成的裂缝,一人多宽,六子的身高要弯腰走,他们的麻袋勉强能通过。 走了十多米,前边豁然开朗。松枝火把的照明度并不高,只能看清两米内的距离。 苏明月能感觉到有流动的风。 山洞并不是一路平坦的,能感觉到在平缓向下,苏明月并不害怕。 虽然人性不值得推敲,人心也没法琢磨,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六子不会害她。 “这这里边还有很多岔路,都之前都挖过了,都出不去,只有一会儿我带你出去的地方,挖了两米多就出了山体。” “这里空间不小,那时候你几岁啊?挖了多久?”苏明月有些好奇。 “两年多吧,从十岁挖到十二岁,我把这里当成一个秘密基地。”苏明月看不到六子的脸,但能感觉他说话时是愉悦的。 “这个火把是你做的吗?一根木头怎么能燃烧这么久?” “这个松树棍被我浸了松油,所以就能燃烧很久,两边的洞口我都放了几根。”六子的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你还挺聪明!”适时的夸奖还是要有的。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六子说的小水潭,水潭不大,直径三米左右的样子,水是流动的,这应该是山里的暗河流经这里形成的水潭。 水潭清澈见底,山内部的石头呈灰黑色,苏明月和六子都说不出这是什么颜色。 在水潭边休息一会儿,俩人继续向前走,明显能感到地面越来越好高,他们是在向上走。 大约半个小时后,山内部天然的岩体结束,又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这一部分是山体表面的泥土层,洞壁能看到很多植物的根须。 俩人前面的拉,后边的推,终于把一麻袋蘑菇弄了出去。 苏明月刚要说话,就见六子迅速弄灭火把,把手按在她肩膀上。 距离洞口差不多两米的距离,洞口的藤蔓生长的密实,光并不能透进来多少,苏明月能勉强看见六子的身形。 苏明月刚才忙着推麻袋,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但显然现在并不适合询问六子。 就在苏明月疑惑的时候,她听到了说话声。 “小芳,像这种山洞你们这地方多吗?” 声音似乎是从下方传来的,并且这个说话的声音苏明月感觉有点耳熟。她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除了我刚才带你们去的,就不知道了,也没听别人说过,坤哥,你怎么对这个山洞这么有兴趣?” 说话的是李芳!! “我就是之前听你说那个洞壁有裂缝的山洞,很好奇,本想顺道可以看看,但今天咱们却没找到。” “不过也没关系,小芳,今天多亏了你,我们今天才能有这些收获,这两筐蘑菇你拿回去吧。” “坤哥,这可不用,这些都是你们捡的,我就是带个路。” 又是一番拉扯,然后是嘈杂的脚步声,这伙人应该是离开了。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声音了,苏明月才小声开口:“那个女的是知青院里的李芳,那个男的声音我也感觉听过,是村里的吗?” “不是!听他们的脚步声至少五个人。” “李芳竟然认识这么多外人,还带来捡蘑菇。”苏明月有些意外。 “这些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苏知青,你以后在知情院离她远点。”六子的语气有些严肃。 苏明月还没见过这样的六子,一直都是阳光开朗大男孩,突然间这么严肃的叮嘱她,还有点不习惯。 这个洞口距离地面高些,有五米左右,麻袋口扎的紧,六子把麻袋直接扔下去,两个背篓和布兜直接用藤蔓顺下去。 这个高度苏明月是有些紧张的,五米那就是两层楼啊。六子看出了她的紧张。 “我先下去,然后你再下,抓住藤蔓,脚踩花了也没关系,我能接住。” 天眼看着就要黑了,苏明月也不多磨叽,跟着六子向下爬,她发现只要不看地面,一点也不恐怖。 两人分开的时候,苏明月只背了一个背篓回了知青院,其余的蘑菇六子带回去帮忙晾晒,反正六子麻袋里的蘑菇晾干后也是要卖给她的,正好帮一起她晒干。 知青院里人多眼杂的,看她带回去那么多,肯定就有那好奇的跟她打听在哪捡的蘑菇。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苏明月的空间可以保鲜,新鲜的蘑菇收进去就好了,吃的时候还不用泡发。 但她不能当着六子的面把蘑菇收进空间,真是幸福的烦恼。 大家今天收获满满,这年头也没个天气预报,怕明天下雨,这会儿大家的蘑菇都摊在屋里的地面上,明天太阳出来了再拿出去晒。 苏明月回来的时候,女知青里还有王春英没有回来,饭早就做好了,女知青这边的锅里剩下她和王春英的饭盒。 吃完饭,洗漱好,苏明月拿出镜子坐炕桌旁擦雪花糕。 镜子里的苏明月皮肤白皙,瓜子脸配上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和自己前世的长相越来越像了,比穿越前小两岁,还显得稚嫩些。 苏明月拿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美貌,怎么感觉嘴角要是俩酒窝就好了,为什么要想到这个?苏明月愤愤的扣下镜子。 第36章 三人吵架 早饭吃的玉米面饼子,炖蘑菇。大家每人从自己采的蘑菇里拿出一把,虽然油放的少,但野生蘑菇的味道依旧鲜美。 苏明月打算找个日子,在空间里用飞龙炖蘑菇,前世就听说了这才是正版的小鸡炖蘑菇,食材她都有,就缺一个进空间的良辰吉日了。 吃过早饭,苏明月背着背篓,动身往后山去,目标直奔野人沟的方向。 这会儿山上的露水已经消下去了,有阵阵清风带着草木香,山里凉爽极了。 要不是空间里黑土地的面积小,苏明月都想在空间里打造一片树林了,想办法弄些蘑菇孢子收进去,到时候在空间里就可以采蘑菇了。 想想就觉得美,可人造的终究不如天然的。亿万年形成的大山,里边有无数的宝藏。在等着她去探索。 六子已经在约好的地点等她了,他来的早,裤腿上还有被露水打湿,未干的痕迹。 俩人打算按昨天的路线走,野人沟里还有很多蘑菇在等着他们。 没等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争执吵闹声声,这大山当真神奇,进山就有八卦。 苏明月和六子赶忙矮身,躲到一块大石头后边的灌木丛里。 吵架的三人,正好苏明月还都认识:王磊,王春英,社员李大柱 “那个李大柱,就是之前,她妈王桂花跑到知青院闹,说有女知青花了他儿子二十六块钱的那个人。”苏明月往六子身边贴近些,打算给他介绍一下出场的这几个人物。 “嗯!” 六子感觉一具身体慢慢贴近,紧接着一道声音响在耳边,他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他努力的压制住。却不知自己的耳朵也在悄悄泛红。 苏明月可没空留意他的异样,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前方的三人身上,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现在是王春英脚踩两条船,现在船翻了,三人对质的名场面来了。 这样亲眼见证的八卦可难得! “王知青,你不是说你捡到了吗?”王磊脸色不太好。 “我是捡到了,我让李大柱帮我保管了。” “那你为什么要交给这个蠢货?” “春英,你别跟他掰扯,东西咱们捡到就是咱们的。”黝黑壮实的李大柱一脸憨厚,望向王春英的眼神带着几分羞怯。 苏明月觉得有些尴尬,只觉得场面辣眼睛。她侧头看向六子,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几个人,心里暗自感叹,这孩子一定见过不少这种场面。 苏明月真的冤枉他了,因为家庭成份的问题,他向来和村里人来往疏远,虽说和李大柱年纪相仿,但他从小为了那一口饭忙碌,也没怎么和李大柱有过交集。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觉得,一个老爷们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 “怎么就是你们的了?我给了王春英那么多东西,她已经答应还给我了。”王磊被气得声音微微发颤。 三个人你来我往的没吵几句,竟然动手扭打在一起,竟还是那个娘里娘气的李大柱先动的手。 真有意思,苏明月看得津津有味。 这几个人也没打多久,王磊一一对二,他也怕自己吃亏,就率先跑走了。 “春英,你没事吧?”王大柱连忙上前拉着王春英,想要仔细瞧瞧她有没有受伤。 “柱子哥,我没事,倒是你,脸都被王磊挠破皮了,你疼不疼?”王春英一脸的心疼。 李大柱攥着王春英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满脸委屈:“春英,我疼!” “柱子哥,我给你吹一吹,吹吹就不疼了” “呼……呼……” 吹着吹着,两人就情难自禁,亲在了一起。 苏明月尴尬的脚趾扣地,她着实被这两个人恶心到了。她想封住六子的五感。 这样恶心的画面,不应该污染这个阳光开朗的孩子。 就在苏明月尴尬扣地的时候。六子在身旁摸索到一块石头,抬手扔到了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俩人身边。 “谁?” 两人被惊到了,怕被人看到,两个人拉着手惊慌的跑走了。 “李大柱是缺心眼,谁想偷着吓唬他们,还能跑出来承认?”苏明月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现在尴尬的气氛。 “嗯,他缺心眼。我今天带了两个麻袋。” “那好,咱们今天能多捡点蘑菇。我们知青院今天早上吃蘑菇了,很好吃。” “那等下次再打到野鸡,你用野鸡炖蘑菇,更好吃。” “我那小砂锅太小了,根本炖不下。” “那我拿回家收拾,炖好了给你。” “行,那我多捡些柴火给你送过去。” 想缓解尴尬的两人,拼命的不让对方的话掉在地上。 野人沟这边,两个人安静的捡蘑菇。 知青院那边,陈雪梅今天没有和大家一样去山上采蘑菇。 她昨天倒是去了,还收获不少,就想着今天再去,到时候晒成干蘑菇,自己留一些,往供销社卖一些,再给家里寄回去一些。 但昨天,男知青那边有人去公社,帮她捎回来家里寄的信。 看完信,她知道了家里的近况:大哥生二胎了,还是男孩,二姐的临时工转正了,三哥结婚了。她妈把自己的工作转给了小弟,退下来帮大哥带孩子。 这一家子除了她,都整整齐齐的,她一下子就没了昨天在山上的劲头,进山采蘑菇的兴致荡然无存。 自己当初是替三哥下乡的,那时候她妈可说,家里人想办法给她三哥弄个工作,她妈再干两年,攒些钱,就想办法把她弄回城,把自己的工作转给她。 当时她信了,可现在呢?三哥都工作结婚了,她妈的工作也转给了小弟,她下乡三年了,现在回城无望,难道要一辈子呆在这山沟里? 想想她妈在信里抱怨:大哥家的孩子夜里哭闹,睡不好,二姐因为对象只给一百块彩礼在发脾气,小弟刚上班要做新衣服,一桩桩琐事,看得陈雪梅怒火翻涌,一股无名的火气串遍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要爆炸了。 谁也指望不上,出路还得自己找,陈雪梅思虑了一晚上。 第37章 陈雪梅找的出路 第二天,等所有人都出门上山捡蘑菇后,她去了公社。 还真让她在邮局门口堵着人了。陈雪梅一眼就认出了从邮局走出来的人,她快步的跟了上去。 “高场长,我是您女儿的同学,她托我帮忙给您送些东西。” 高荣打量着这个姑娘,年纪和自己女儿相仿,脸上的皮肤黑是黑了点,但底子不错,身形纤细苗条,也算得上是个美人。 至于她的说辞,高荣根本就不信,他女儿半年前结婚了,就在公社上的供销社上班,他家也在公社,不会就这么托一个外人过来找他。 至于这姑娘会不会害他,他根本就不怕,他们青山林场横跨好几个公社,在这一片,他就是老大。 “这不巧了么,正好我这次来公社,也给小丽带了些东西,你帮我拿给小丽。” 高荣带着陈雪梅,去了他在公社的另一套房子,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院子不大,有三间正房。 陈雪梅从小院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暑气也消了很多,她扶了扶有些酸疼的腰,赶往回大队的马车那里。 一路上,陈雪梅都攥着兜里的五十块钱,早上她找衣服的时候,想到了李芳和王春英的新衬衫,想到了其她知青时不时买的糕点。 她今天穿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服,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她成功了。 高荣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把钱放到她身上时,她心底恶心,想吐,但她不能,被她硬生生忍住了。 这些钱,她能买好几件衣服,能买多少斤糕点,她要的还远不止这些。 陈雪梅能知道青山林场的副厂长高荣,还是一次去邮局寄信。 碰到正巧也在邮局的高荣,听到他和工作人员交谈,才知道他是青山林场的副厂长,青山林场在山里砍伐的树木运往全国各地,每三到五天高荣会亲自来邮局一趟,取汇款单据。 陈雪梅一打定主意过来,就遇到了人,看来老天也是在帮她。 …… 苏明月是被半夜的敲锣声惊醒的。一阵急促的锣声从知青院附近飘过。 大喇叭紧跟着响起:“各位社员请注意,各位社员请注意,村东头老李家着火了,大家赶紧起来救火,家里也要留人检查自己家。” 一连喊了三遍,黑暗里不知是谁把油灯点上了,屋里逐渐亮起来,所有人开始窸窸窣窣的穿衣服。 “这大半夜的,咋突然起火了?” “可能是太干了,好些日子没有下雨了。” “也不知道火势大不大?” 苏明月没打算去救火,不是她铁石心肠,村里的壮劳力有很多,她一个小姑娘就不往前凑,给大家添乱了。但也总要过去看看情况。 村东头李家。 一脸黑灰的李小翠坐在地上哭,李大柱和王桂花见李老蔫怎么都叫不醒,两人死命的拖着他往屋外跑。 家里着火,他们发现的晚,眼瞅着屋顶就要烧落架了。 正好这时,来救火的村民也赶到了。一桶桶水往屋子泼过去,冒起阵阵黑烟。 快十五了,今天月亮很圆,也很亮。清晰照着这个火灾现场。 来了很多人,青壮年冲进火场救火,一些婶子大娘围在院门口低声议论。 “这老蔫家咋就起了这么大火,房子眼看就要烧落架了,他们家这几口人睡的也真死,火这么大了,才知道往出跑。” 李大柱隔壁邻居赶紧接话:“可不是嘛!还是我夜里起夜,发现他们家着火了,我赶紧让栓子他爸去喊人救火。” “这火好玄烧到你家。” “可不是,我让栓子打了好几桶水,泼到我家墙上,就怕我家也跟着烧起来。”这婶子说完还有些后怕。 水火无情,这大火一把把家里烧个精光不说,还可能搭上一家人性命。 李老蔫被拖到院子里也没醒,王桂花坐在地上,就要拍大腿嚎两嗓子。 “行了,你个老娘们就别添乱了,赶紧看看你家柱子和小翠受伤没有,刚子,你找李大夫过来。”大队长朝自家儿子喊。 这火烧的蹊跷,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立马下定论,还是得等李大夫来了再说,天亮后,这屋子也要检查。 李大夫是村里的赤脚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小老头,正背着一个药箱,小跑着往李家的方向来,大家给他让出一条路。 李大夫检查了李老蔫的鼻孔和口腔,又检查了一下头部,在后脑勺摸到一把血。 一番施救,李老蔫是被掐人中掐醒的。 他有些茫然的躺在地上,睁着眼睛望着天空,心里还在想,躺在炕上咋就看见天上的月亮了。 “他爹,他爹你可醒了。” 王桂花的哭腔把李老蔫拽回了现实。 他一个打挺坐起身,看周围里三圈外三圈都是人,大队长也在。 “大队长,有人要杀我们一家!”李老蔫终于想起来之前发生啥事了。 众人哗然! 难道是杀人放火? 大队长制止了越来越大的交谈声:“老蔫你说说咋回事?” 李老蔫:“大队长,我夜里被尿憋醒了,就看到有人从柱子那屋出来,看那人身型,绝不是柱子。 大半夜的,插了门还能跑进家里的,肯定不是啥好人,我刚想找找手边有啥趁手的,就被他一棒子打晕了。” 围观的人再一次哗然。 大队长眉头紧锁,在院里来回踱步,这个事不小啊!这可是杀人害命。 大队长心里发愁,这两年刚缓过来,就盼着今年能得个先进,这杀人放火的事一出,又没指望了。 “刚子,你带几个人守着火场,别再死灰复燃。 老蔫你们几口人,赶紧找亲戚家借宿,天亮我就让人去公社报公安。 大家伙儿都散了吧!” 这会儿李老蔫的头也缠好了纱布,家人互相搀扶着被村里亲戚带走。 回到知青院,众人都毫无睡意,外屋的五个老知青在轻声交谈,里屋五人也没有睡。 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睡不着,就躺在被窝里讨论。 “就王桂花那脾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得罪谁了。” “你没听李老头说吗?人是从他儿子屋出来的。” “门都从里边拴上了,还能进人,这也太吓人了,以后咱们得小心点。” “咱们这知青院东西四间房,住了二十来个人,你怕啥?” “唉,你们说,李大柱那二十六块钱怎么解决的?也没听王桂花再闹。” “就是,当初还一口咬定是有女知青花了她儿子钱,指不定回去他儿子说了实话,冤枉咱们知青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唯独王春英没有出声,苏明月就不信她睡着了,想想那天和六子看到的辣眼睛画面,真没看春来啊!这个王春英挺有心机。 早上做饭,王磊坐在灶台旁的小凳子上烧火,灶坑里一根带血的木棍正呼呼的燃着…… 第38章 铁锅炖大鹅 第二天,从公社派出所来了三名公安,昨晚救火、围观的人太多,李大柱家屋里屋外被来回踩踏,基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之后就是挨家挨户走访调查,大半夜的,大家都在家里睡觉,连个目击证人也找不到。 跟李大柱家有过矛盾的几户人家,重点排查完,也排除了嫌疑。 公安临走之前,跟大队长交代一下,之后有线索就去派出所报告,李大柱家这场纵火伤人案,暂时成了悬案。 赶在秋收之前,李大柱一家抓紧时间修缮房屋,火是从屋顶着起来的,木梁都烧毁了,得重新换,好在墙体都在,家里的家具,锅碗瓢盆这些生活用品,还有一部分能接着用。 据说王桂花坐在家门口骂了一上午,然后被李老蔫一巴掌打回去,才消停。 马眼看着就要秋收了,胜利大队这边没有水田,这个时间收的庄稼又有土豆,黄豆和苞米。 大队里安排,先收的土豆和黄豆。 苏明月选了个工分低的活儿,捡土豆。前边有人用洋叉把土豆翻掘出来,苏明月带上手套,把土豆装进土筐,装满一筐,就挎着倒进牲口拉的板车里。 各片地头停着牛车,马车,骡子车,来来往往十分忙碌。 今年的土豆个头都很大,苏明月想吃土豆炖大鹅了。 这些土豆等统计好斤数,留完种,剩下的就会按人头分到各家各户。 今天轮到苏明月和李芳做饭,她俩提前回到知青院,刚进门看见陈雪梅回来了。 陈雪梅穿着一身新衣服,军绿色裤子搭配小翻领碎花外套,面色红润,整个人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陈雪梅昨天说肚子疼,跟大队长请了假,去公社的卫生院看病,昨晚就在卫生院住的。 “陈知青回来了?身体好些了吗?”她们同为老知青,在一起相处了两三年,看见陈雪梅回来了,李芳就关心的问一句。 “大夫说是慢性阑尾炎,不能干重活抻着,昨天打针了,今天大夫给我开了药,拿回来先吃着。” “那这秋收,你咋办?咱们明年的口粮就指着秋收多挣点工分呢。” 李芳确实是替她着急了,老知青没有补贴了,她们这几个人,家里啥情况也都大概了解一些,让家里贴补也是不可能的。 “我往家里寄信了,大夫开的诊断也寄回去了,我家里不能不管的。”陈雪梅说的笃定。 李芳听她这么说,也放下心来,不是两个人平时关系有多好,都是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看到别人处于孤立无援的处境,也不免跟着担心。 “你们俩做饭吧,我也在厨房和你们待一会儿”,陈雪梅说完,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 李芳一边做饭一边和陈雪梅聊天。 “雪梅,你这件衣裳是新买的吗?” “嗯,昨天去卫生所没拿换洗衣服,就去买了一件。”陈雪梅淡淡回应。 “你家人可真疼你”,李芳随即转头看向苏明月:“苏知青,我看你今天上工穿的衣服也是新做的吧!” 这个李芳,没事是不是就关注别人穿啥衣服了。 苏明月穿的这件衬衫,是用瑕疵布做的,比的确良布料厚实,现在的气温,也就中午这会儿温度高些,早晚还挺凉嗖的,穿这衣服,厚度正好。 给六子做的那件还在空间里,得找个机会给他送过去。 “我这件衣服用瑕疵布做的,不是什么好料子,上工穿也不心疼。” 李芳还想再说什么,被那边灶台做饭的男知青问话给岔过去了。 陈雪梅下午没有上工,留在知青院休息,苏明月下午也向大队长请了假。 现在还没有正式进入秋收农忙的时候,人手也够,他们有的知青即使上工,每天也是三四个工分的吊着,这些城里来的知青有些手头宽裕,也不怕明年没有口粮。 当苏明月找大队长请假时,大队长痛快的就答应了。 等大家都上工后,苏明月背着背篓就进山了,进山是假,她是想进空间做饭。 上午捡土豆的时候,一直惦记着土豆炖大鹅,下午就安排上。 大鹅都是之前杀好的,毛也拔干净了,直接切块就能下锅,土豆也是空间黑土地出品,看着比大队里种的要好。 苏明月一口气炖了两只大鹅,半盆土豆。满满一大锅。 炖了将近三个小时,出锅前,撒上点葱花香菜点缀一下,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光闻着就把人给香迷糊了。 铁锅炖大鹅的期间,苏明月在空间里又给鸡鸭鹅准备了一波口粮。 树上成熟的果子了摘了两筐。有几个苹果上有被啄出洞,一定是那三只飞龙干的,苏明月心疼的不行。 心疼归心疼,这几个苹果就留给它们了,还要指着它们几只,往后吃上源源不断的正宗小鸡炖蘑菇呢! 两只大鹅的四个大腿都是完整的,没有剁碎,苏明月自己吃了一个大鹅腿,大鹅腿炖的马上要脱骨了,肉质紧实,肉味醇香,土豆口感绵沙,带着微微清甜。 用铝饭盒装了两个大鹅腿,再盛一勺土豆装进去。再找出一个铝饭盒,装上三个白面馒头。 出了空间,苏明月径直往六子家走去,看看两边邻居的院子里都没人,苏明月迅速推开院门走进去。 六子家房门是锁着的,苏明月在井边找到一个土篮子,里边躺着根蔫巴的黄瓜。 苏明月从空间拿出装鹅肉和馒头的铝饭盒,放进筐里,上面再盖上给六子做的衬衫,把那根蔫巴的黄瓜放在最上面。 土筐篮子被苏明月放到屋门旁边的窗台上,六子回来开门,一眼就能看到。 做好一切,苏明月赶紧离开六子家。 天边慢慢晕开一层橘红的霞光,现在时间正好回知青院做饭。 回到知青院的时候,李芳还没回来,苏明月就先打水把土豆洗了,削皮。 今天晚饭吃饭包,大锅中间放一个倒扣的碗,锅里添上水,每个土豆都对切,放进锅里,每人一个土豆,最后篦子上放大家淘好米的饭盒,另外再蒸一盆辣椒酱。 李芳是在苏明月切土豆的时候回来的,看苏明月已经开始做饭了,立马洗手加入进来。 苏明月还是下乡之后才吃的饭包,吃了一次,她就喜欢上了。一张大白菜叶,上边铺上薄薄一层酱,撒上切碎的小葱,香菜,臭菜,把土豆泥和小米饭混合搅拌,放在最上边。 用手把白菜叶边缘收拢,吃饭包要两只手捧着吃。特别香。 苏明月也是下乡后,第一次吃的臭菜,臭菜并不臭,清新中夹杂着有点类似蒿子的味道,还不太像,反正苏明月接受良好,还挺喜欢吃。 另一边,六子下工回到家,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的土篮子,他记得清楚,早上离开家的时候,窗台上没有东西,是有人来家里了! 第39章 郑秀秀1 六子把土篮子从窗台上拿下来查看,里边有根蔫吧黄瓜,下边好像是件衣服,衣服下边应该还有东西。 六子把两个饭盒摆在炕桌上,叠的整齐的衣服也被放在饭盒一旁,他一边用虔诚的目光盯着,一边傻笑。 他确定是苏知青给他送来的,他有些舍不得吃。 前几天说好要在他家做小鸡炖蘑菇,蘑菇都晾干了,可他还没打到野鸡。 苏知青人真好,一只大鹅就两个大腿,都给他了,今晚他得进山一趟。 六子最后把肉和馒头都吃光了,认真仔细的把饭盒刷了,也给自己认真仔细的洗了个澡。 换上新衣服,六子忍不住的抚摸布料,大小、肥瘦都合适,袖子有一点点长,系上袖口的扣就好了。自打家人离开后,他就没穿过新衣服。 村里人看他可怜,有好心人给过他几件打补丁的旧衣服,他补了又补,一直穿着。 现在有人给自己做了新衣服,还是苏知青做的,六子舍不得穿,但又想明天上工穿着行苏知青面前经过。 六子耳尖微微发红,心里是巨大的幸福感。 夜里,六子穿着新衣裳躺下,他就像自带闹钟一样,半夜自己就醒了。 把新衣服换下来,背着背篓,手里拿着一捆麻绳,腰上挂一把砍刀,悄然出门了。 后半夜,六子满载而归,脚步轻快的往村里走,还没等到村口。迎面碰到两个人。 六子不想让别人看到背篓里的东西。就想绕路回家,但又一想这俩人是知青,万一能听到什么,到时候好告诉苏知青。 于是六子躲到一旁的墙后边。 “你欠的钱什么时候还?这些钱我攒了好几年,全被你借走了。” “放心,黄不了你。” “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打听清楚了吗?” “你别着急,我快和兰心结婚了,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想知道的事那还不好办!” “你尽快,我现在也手头紧。” 除了苏知青,六子和其他知青都不熟,説话的两个男知青他更不知道名字,他们口中的兰心他倒听说过,大队会计的闺女叫徐兰心。 反正这些事和他没关系,更和苏知青没关系,算了,还是赶紧回家。 苏明月今天依旧是领了四工分的活儿,保存体力好在自己空间里种地。 她用不着靠工分活着,等粮食补助发满一年后,她就可以让“家里”给她寄粮食。 苏明月挎着大半筐土豆往地头走,旁边有人经过她身边时,往她筐里扔了一个东西。 苏明月低头一看是钥匙,再抬头时那人已经走开,那个人穿着一件没有补丁的藏青色衬衫,肩膀上扛着洋叉,不是六子又是谁! 苏明月把钥匙揣进裤兜里,收到空间。 她把大半筐土豆倒进板车,苏明月捂着肚子找到记分员:“徐同志,我肚子疼,请会儿假去厕所。” “那你赶快去吧!”徐兰心看她弯腰皱眉,一定是闹肚子了,赶紧让人去厕所。 有些人家,剩菜舍不得扔,觉得最近天气凉爽了,不能坏,结果就吃坏肚子了。 徐兰心是大队的记分员,她爸是大队会计。她能干上记分员可和她爸没有关系,徐兰心是大队里,唯三的高中毕业生,其他两个都是男的,只有她一个姑娘。 所以当初大队里选她当记分员,社员们都没意见。 苏明月一路小跑,跑回到村里,好在最近的农活难度低,会走的孩子都去捡土豆了,她根本不怕遇到人。 苏明月来过六子家好几次,只有一次进了屋,还是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往里走。 今天还是头一次进里屋。 厨房还是像上次一样干净整洁,两个大铁锅都刷的干干净净的,她的两个铝饭盒也被刷干净放在锅台上,柴火摞得整齐,水缸里装满水。 里屋有一铺南炕,炕梢有一个炕柜,被褥卷成一卷放在炕尾。 炕对面北墙边有一个柜子,和苏明月在王木匠家买的柜子一模一样,高矮,大小,图案全都是一样的。 苏明月当时在王木匠家仓库,就看到两个一样的柜子,她买走一个,另一个原来被六子买走了啊! 明面上没看出来没什,但苏明月可以肯定,六子是让她来家里取东西。 给了她门钥匙,那定西就一定在屋里,两个柜子都没有锁,苏明月不打算先去翻人家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遗落了什么,六子肯定也不会放得特别隐蔽。 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厨房,她怎么这么笨,竟忘记了土豆窖。 东北这边,家家户户都会在房子里挖一个土豆窖储存土豆、萝卜,六子家的土豆窖在厨房。 苏明月拿走土豆窖上盖着的木板,低头往里看,有丝丝凉意冒了上来,地窖深度不到一米五,里边有一个背篓。 苏明月直接跳了下去,打开背篓,竟然是傻狍子!她赶紧收进空间。 赶回到地里的时候,苏明月还忍不住的开心。 之前在六子那买的狍子,她都舍不得吃,一条腿还没有吃完,这次六子竟然打了两只,小的那只都有三十多斤重了。 这应该是他昨晚上山打的。一定是自己昨天给他送饭送衣服,他被感动的,但钱还是要给的,她的两盒饭菜和衣服可没有两只狍子值钱。 苏明月一直在地里搜寻六子的身影,四目相对时,她蹲在地上把六子家的钥匙放在地上,然后挎着筐继续捡土豆。 忙忙碌碌一上午又结束了,大家开始去交还工具。 “把你身上藏的东西拿出来!” “我没拿!” 一个婶子拽着一个年轻媳妇不让她走,那个年轻媳妇挣脱不开,急得直流眼泪。 大家伙也不着急回家吃饭了,偷东西,这拿的可是集体财产。 有几个婶子直接上手,从年轻媳妇裤兜和绑着的裤腿里,掏出几个小土豆。 “还嘴硬说没偷?” 郑秀秀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周围一道道的目光打量自己。 大队长也闻声赶来:“怎么回事,咋都不回家吃饭,下午不打算上工了?” 徐兰心站了出来:“刘叔,是这样的,这几位婶子抓到大山媳妇偷拿土豆。” 刘大山是大队长堂弟的儿子,他媳妇偷拿集体财产,他面上也无光。” “你家大山呢?”大队长也很无奈,大山那孩子不着调,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家里家外啥也不干,穷的叮当响,一大家子就指着这个后娶的媳妇。 “大山出门了”,郑秀秀瑟缩着有些发抖的身体。 大家都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看到她副模样,也都有些于心不忍。 “你把今天拿的还回去,今天的工分算白干”。 “大家伙儿都回去吧,我之后会找大山谈。” 大队长发话了,众人也都散去。 大队长在心里合计:这事光找大山还不行,还得找他那个堂弟媳妇。 秋收才开始,就手脚不干净,再被抓到,对他也有影响。 第40章 郑秀秀2 郑秀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婆婆正坐在在门槛上,眼皮耷拉着,冷冷瞥了她一眼。 “一天天耷拉个脸,就跟个丧门星一样,整这出给谁看啊?大晌午的,下了工不回家做饭,你是要饿死全家啊?” 郑秀秀没吭声,径直抬脚走向厨房。 “一个不下蛋的鸡,还天天给我摆脸色,这日子没法过了。”郑秀秀婆婆的骂声没完没了。 郑秀秀就当狗在叫,她拿着水瓢的手紧了紧,这日子确实没法过了,她早就过够了。 想到今天白天,王磊偷偷对她说的话,她愤恨的望着二房的房门。 好你个赵盼弟,我和你无冤无仇,你竟然要把我拉进泥坑! 吃午饭的时候,刘家老婆子嘴里还骂骂咧咧个不停。 “奶,我想吃鸡蛋。”八岁的大亮看着饭桌上一盆苞米饼子,就不想吃,他可是看见得清楚,二婶躲在房里偷吃鸡蛋了。 “吃吃吃,像你那个短命鬼妈一样,就知道吃,都是饿死鬼投胎。”刘老太嘴一撇,眼珠子一瞪 “我看见二婶偷吃鸡蛋了!”大亮高声说道。 “我也看见了!”二亮也马上出声附和。 刘老婆子伸出筷子,往两个孙子脑袋各敲了一下,转头狠狠朝二儿媳妇翻了个白眼。 两个孩子疼得嗷嗷直叫,捂着脑袋缩到一旁。 郑秀秀安静的吃自己的苞米饼子,好像周围的一切和她无关。 半晚的时候,刘大山终于回来了。 他从大队长那得知,自己媳妇白天偷了几个土豆,一天的工白干的事。 刘大山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揪住郑秀秀的头发,一把把她从炕上拽到地上。 对着郑秀秀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郑秀秀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在地上蜷缩着身子。 郑秀秀双手抱着脑袋一声不吭,仿佛皮肉早已失去了知觉。 家里的其余人,像是熟悉了这样的场面,没有人上前拦一下,也没人劝一句,都该干嘛就干嘛。 又是半夜锣声和大喇叭喊救火的声音。 “这是咋了?” “又是哪家着火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上次放火的那个人干的?” “你可别瞎说,我都有点害怕了。” “要不咱们别出去了。” “怕啥,咱们这么多人呢!大家一起过去看看。” 苏明月和女知青远远的跟在人群后边。前面已经有人拎着水桶跑去救火了。 这次着火的是刘家,还和大队长家有亲戚。 苏明月站在几个婶子身后听,静静听着她们说话。 “这老刘家,真是丧良心啊! “谁说不是啊!大山媳妇那么好的姑娘,还是城里来的知青,看看让他们家把人磋磨成什么样子了。” “当初我就觉得那事蹊跷,刘队长还压着,不让报公安……” “你小点声,别让人听着。” 白天偷土豆的郑秀秀,居然也是知青? 苏明月听了一会儿,捋清了刘家的关系。 刘家一家八口人,老太太和两个儿子,两个儿媳。 大儿子刘大山有三个儿子,是先前媳妇生的,今年分别八岁,六岁,四岁。 前媳妇两年前病死了,不到一个月,刘大山就娶了知青郑秀秀。 老二刘大川也是两年前结的婚,巧的是,他娶的也是下乡知青,叫赵盼弟,俩人没孩子。 这两个女知青嫁进刘家之前,好像关系还不错。 这是什么闺蜜同嫁兄弟,然后整顿刘家的戏码吗? 但郑秀秀过的并不好,刘大山好吃懒做,动不动就打她出气。 于小琴凑到了苏明月耳边,小声说道:“郑秀秀和赵盼弟和我都是同一年下乡的知青,赵盼弟家里重男轻女,郑秀秀下乡时身上带了不少钱,买零嘴就经常分点给赵盼弟。 后来赵盼弟就和刘大川谈了对象。她俩关系就疏远了。 没多久,郑秀秀就被人发现和刘大山,在打谷场的麦垛里,那啥……,你明白不?” 苏明月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呢?” “然后,刘大山就咬死,说他俩是谈对象,他会娶郑秀秀。” “然后呢?” “没了,他俩就结婚了” “那郑秀秀怎么说?” “她能怎么说,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不嫁给李大山还能怎么办? 身子和名声都毁了,家人又远在城里,大队里也没人替她撑腰。” “那……”苏明月还想追问。 王桂芬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一下送明月,“快看,有人被救出来了。” 最先是三个孩子被抱了出来,紧接着几个大人也被抬了出来。一家八口人,整整齐齐的躺在地上。 八口人都是昏迷状态,只有李大山浑身是血,在火光和手电光的映照下,模样异常瘆人。 围观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这怕是要不好吧! 队长看到这场面,也是腿脚发软。赶紧招呼众人。 “刚子,赶紧找几个人,去牲口棚套车。”说完还拽着他儿子补充一句:“多套几辆车” “来几个妇女,帮忙找几条被褥,家里能放开手的,一会儿跟着去卫生院帮忙。” 有几个婶子大娘站出来,过去帮忙,有人回家拿被褥,也有人帮忙照顾昏迷的孩子。 农村人都很朴实善良,即使平时偶尔有点小摩擦,但看到这样生死的场面,能帮忙的都不会袖手旁观。 大队长带着人手,赶了五辆马车,车上整齐躺着刘家八口人,去往公社卫生院。 徐会计带领一些社员,留守看着火灾现场,把一些隐蔽处的火星子彻底浇灭,杜绝复燃隐患。 第二天一早,几名公安来到大队,徐会计领着去了着火的刘家,那时社员都在上工,个个抓耳挠腮的想知道后续。 下午,送刘家去卫生院的众人和刘家人都回来了。 有几个人还真跑去打听情况了,回来被大家围住。 江婶子就是其中之一,苏明月认识这个婶子,第一天上工就是和这个婶子一组。 “大山和她媳妇没了!” “啥?谁没了?”众人惊呼。 “大山是被柴刀砍死的,他媳妇是被掐死的。其余人都是被烟呛到了,晕死过去到了卫生院都被弄醒了,现在全回来了。公安又来了几个。”姜婶子也有些被吓到。 第41章 赵盼弟 “哎呀妈呀!这心咋这么狠呢?这是全家都没打算放过呀!” “哎,你们说能不能和老李家……” “不能吧?” “会不会是大山在外边得罪人了?他成天也不上工,他媳妇那点工分哪能养活一家子啊?” “你们说大山媳妇心里没气么?” “那可不能乱说。” “那边那堆人,你们工分是不是不想要了?” 看到徐会计拿着记工分的本走过来,大家立马散开。 苏明月昨天回去,听老知青说,郑秀秀和刘大山之前根本就没有来往,出了那事,家里也不管她了,大队这边就更没有人为她做主。 结婚的时候,一身新衣服都没给她买。赵盼弟前后脚结婚,刘家还给了60块钱彩礼,做了身新衣服。 结婚之后,赵盼弟一直都没有孩子,郑秀秀倒是怀过,后面流产了。 刘家的事也没有什么进展,大队长出面,张罗着把刘大山和郑秀秀下葬了。 大队里人心惶惶,大队长特意开了次大会,安抚大家。 刘家的命案,一时成了大队社员私下热议的话题。 不上工的时候,苏明月不太敢自己一个人上山了。 两件纵火案还没有调查清楚,就像前世她看的小说里说的:凶手可能就在身边。 这天,苏明月背着背篓,特意从六子家门前经过,从村子西边进山。 她在山脚下等了会儿,六子就到了。这次两人去了另一片林子。 “上次那两只狍子还没给你钱,我今天带钱出来了。” “不用给了,你还给我送肉,送馒头,做新衣服了。”六子神色腼腆。 “那也没有你的狍子贵,我不能占你便宜,钱还是要给的。” 六子都那么穷了,自己也不缺钱,怎么能占他便宜呢? “那你下次做肉的时候,再给我带一碗吧!”六子有些紧张的攥着拳头。 苏明月有些诧异:“一碗就行么?那我可占大便宜了” “嗯,可以。”几个字从六子唇边轻轻飘出。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那天刘家着火,你过去看了?”六子连忙转移了话题。 “和别的知青一起过去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往后他家那个二儿媳妇要是找你,你别搭理她,离她远点。” “谁?”苏明月一下子没明白他说的是谁。 “刘大川媳妇,之前也是知青。”六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刘大山和她媳妇那事,你知不知道?” 苏明月这次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她神色有些不自在:“知道。” “那件事,可能就是那个刘大川媳妇下的药。” “你咋知道?”苏明月很是吃惊! “我之前在山上,听到村里几个二流子闲聊,他们说见过刘大川媳妇去过公社马站。” “马站?干啥的?” 六子不吱声了,联想到郑秀秀是被下药,苏明月猜了个大概。她有些脸红。 “我听老知青说,她俩以前关系还挺好的。” “那我不知道,但着火那晚,我看到刘大山媳妇点火了。” “什么?”苏明月轻呼出声。然后赶紧左右张望,确认周围没有人,她才松了一口气。 六子看她紧张的样子,莫名的想笑,强行压了压嘴角。 “我打算晚上进山的,路过老刘家,我看到她把柴火堆在窗户下,还看见她点火了。” “真的?六子,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去叫人?” 苏明月一本正经的问他。 “没有!” 面对苏明月疑惑的目光,六子捏了捏手指,想抬起手,又放弃了。 “她那个男人经常打她,她的孩子就是被打没的,那个老太婆对她不是打就是骂,那几个小的也不是东西,她洗衣服时把她往河里推,被救上来后,被刘大山一路打回家。” “大队长不管么?” “可能管过吧?我也不知道,大队长也不能住她家里。”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刘大山是郑秀秀砍死的,她砍死了刘大山,然后想放火烧了那一家子,她也成功了,但是我听江婶子说她是被掐死的。” “可能除了我,还有人发现她放火了吧!” “赵盼弟!就是刘大川媳妇。”苏明月脱口而出。 “你想想啊,刘大川要是发现他大嫂放火烧家里,他能把人掐死就完事么?肯定得救火啊!赵盼弟就不一样了。 她和郑秀秀私底下,应该是有过节的,可能她下药的事被郑秀秀知道了,也有可能她就是看不惯刘大山和他那几个孩子。” “反正你以后,看见她就离远点。”六子语气里有掩藏不住的关心。 “你说她手里还有没有药了?” “不知道,不过她能去马站拿一次,就还能再去拿。” “说的也是。”苏明月点头附和。 苏明月还不知道,她和六子的分析,已经差不多是全部的真相了。 “六子,你穿多大码的鞋?”六子不肯收钱,苏明月不能白拿他东西,就在空间里搜罗一圈,看看能拿什么东西补给他。 苏明月记得收苏家大衣柜时,里边有两双新胶鞋,是苏父的,42码,要是六子能穿正好给他。 “你坐下,我量一下你的鞋底。” 六子什么也不问,听话的坐在地上。 苏明月随便撸了根长长的草,照着鞋底长度把草掐断。 中午两人也没回去,午饭吃的是苏明月装在挎包里的馒头,一个铝饭盒只能装三个,苏明月就吃了一个,六子吃两个。 山里不能生火,好在这个季节,吃凉馒头胃也不会难受。 今天收获颇丰,苏明月回去的时候,背篓里装满了蘑菇、木耳,手上提着一小捆柴,其余的山货,都被六子带回去了。 …… 公社的一处小院里,陈雪梅倚靠在高荣的肩膀上。 “荣哥,最近大队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弄得人心惶惶,我住在知青院都害怕了。” 高荣被这一声甜腻腻的“荣哥”取悦到了。 高荣今年45岁,身居副场长多年,投怀送抱的不少,家里的那个黄脸婆,他早就看够了。 不管是上赶着的,还是他先看上的,就这个陈雪梅让他上瘾,人年轻又放的开,玩儿得起。 他借口来公社取汇款单,过来跟陈雪梅私会,旁人不会起半点疑心。两人温存结束,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高荣在公社卫生院,找关系给陈雪梅开了一个阑尾炎的诊断,这样她就能隔三差五的请假来公社。 “别怕,那些个都是社员寻仇的,影响不到你们知青。” “荣哥,可我三天两头的请假也不是办法啊!”一个理由不成,陈雪梅再找理由。 “这倒是个问题,我看看想想办法,能不能把你弄林场去。” “真的?谢谢荣哥,那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陈雪梅忍着恶心,在高荣脸上亲了一口。 “你这个小妖精!” …… 第42章 听故事 趁着还没有开始收苞米,苏明月去了趟公社,进邮局走了一圈。 她还真不了解后世有哪些邮票可以升值,随手挑了几张买下,权当碰碰运气。 走出邮局,苏明月找个没人的角落,把下乡前准备好的包袱拿出来。里边是厚棉被和棉袄、棉鞋。 回到知青点,只有她们里屋有人,王春英,沈青和宋大丽在,这三个是和苏明月一起下乡的新知青。 看见她扛着一个大包裹回来,几个人的目光一下子就看了过来。 王春英按捺不住好奇,率先开口:“苏明月,你又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了?” 沈青跟着附和:“这么大一个的包裹,装了不少东西吧!” 苏明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王春英的话,只淡淡答道:“就是过冬的棉被、衣裳,坐火车拿着也不方便,不仅大,还占位置,就邮寄过来” 宋大丽:“苏知青你真聪明,我咋就没想到呢?我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坐火车的时候总怕这个落下,那个弄丢,你都不知道,倒车的时候我有多狼狈,就跟个逃荒似的。” 其她三人都听笑了,宋大丽想起那时候的场景也觉得好笑,不过不止她一个人,大家基本都这样。 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很多东西没有完善,但凡出远门,被褥、洗脸盆、饭盒,这些东西,全都得自己备齐带着。 苏明月打开包袱,她也没有避着她们几个,里边的东西之后也是要拿出来用的。 拆掉缝包裹的线,打开外面的布,里边是层塑料布。 包裹里有床厚棉被,被里被面都是用新布做的,棉花也很暄软,看着就暖和。还有一薄一厚两套新棉衣,外加一双棉胶鞋。 看到这些东西,王春英心里不是滋味。没想到苏明月家里还给她寄东西了。 刚下乡那会儿,看到苏明月带来那么多好东西,她怀疑苏明月是从家里偷拿的,她就写信回家和她妈说了,之后她也看到了苏明月收到家里来信,她特意观察了,苏明月那几天面色如常,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 如果真拿了家里东西,她妈写信肯定会骂她,还有最主要的是,她没来找自己算账。 长脑袋的都能猜到,肯定是她往家里写信说出去的,但苏明月没有找她质问。 王春英根本就没有想过是别的亲戚或者朋友给她寄的,在她的认知里,除了家人,没人会这样对你。 没过多久,正式开始收苞米了,早上五点点锣声就响了,清晨的空气里带着些水汽,空气却是很清新,就是有点凉,刚起来时,在室外都能看到呼出的白气。 在老苏家收的胶鞋六子正好能穿,苏明月找机会,把两双42码的胶鞋都给他送了过去,另外还给他拿了一副线手套。 第二天,六子就还了她三只野兔。 胜利大队没有稻田,农作物主要以苞米为主,这个秋收大概会持续二十多天。 收苞米也是分组劳动:第一个人拿镰刀把苞米杆放倒,每二十根左右放一堆。第二个人从堆在一起的苞米杆上,把苞米掰下来,苞米棒也是按堆放。 之后牲口拉着板车进地里,这时需要一个人,把地上的苞米捡筐里,倒在板车上,一辆板车能负责左右两侧的苞米堆。 等板车往打谷场送苞米时,装车的人就能休息会儿,但这个活儿工分少。苏明月干了一天也果断放弃了。 在空间里干活,累了就休息,集体劳动不能影响别人的进度。 苏明月远远的看着六子挥动镰刀,一垄接着一垄的割倒苞米杆,从上工开始就没有停过,农村人一年的希望就全在这了。 第二天,苏明月就换了扒苞米的活儿,一天四个工分。 干这个活儿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也有心疼闺女的人家,舍不得闺女下地干重活儿,便让家里闺女来扒苞米。 打谷场上成堆的带叶的苞米棒子,要赶紧扒出来,要不然时间长了,下边的会捂发霉。 女知青这边,陈雪梅和李芳也在打谷场上扒苞米。 苏明月穿上了薄棉袄,外边套了一件打补丁的外套,心里暗自感慨,东北的秋天,冷得实在太早了! 扒苞米的时候,苏明月认识了新朋友,是村里的姑娘,叫冯春杏。倒也谈不上是朋友,就是和这个姑娘挺聊得来的。 起初是坐着扒苞米,也无聊,一旁的李奶奶就开始讲,她这年经历过、听过的故事。 两个姑娘都听上瘾了,越害怕还就越想听,就越凑越近。 “那还是我小时候,我娘家的嫂子,有一天突然就就哭又闹,躺在炕上倒着上墙,可把家里人吓坏了。 后来,家里长辈就四处找,结果你们猜,看到了什么?”李奶奶是懂得拿捏的。 “什么?”俩人异口同声的发问。 “大家在仓房的房梁上,看到一只黄皮子,那黄皮子正躺在房梁上,倒着往墙上抓。” “妈呀!”苏明月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后来呢?” “后来就把黄皮子打死,拿供销社去换钱了。” “那你嫂子呢?” “她就好了啊!跟正常人一个样。” 这事听着实在玄妙! “我再跟你们说,还有一年,村里有个……” 李奶奶的故事,可以出一本民间故事集了。 只是白天听了一天故事的后果,就是苏明月晚上不敢睡觉了。 一闭上眼睛,总感觉有人站在门口,睁开眼睛看一下,漆黑的屋里有些月光洒进来,不是很亮,但也足够看清门口,什么都没有。 可再次闭上眼睛,就感觉门口那人,在悄无声息的往她这边走。 再次睁眼查看,依旧什么都没有。 索性闭上眼睛不管了,但也睡不着,苏明月能感觉到,有东西就站在她头上方。 要不是屋里还睡着好几个人,她早就跑进空间了。 一晚上的疑神疑鬼,导致苏明月早上出现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上工时,六子看见她那模样,疑惑地皱起眉头,碍于旁边人多,只能先走开。 第43章 收获 苏明月可不敢再听李奶奶的故事了。王小翠就和苏明月聊起了给鞋面扎花。 苏明月注意到了冯春杏的鞋,鞋头是一簇毛茸茸的花,应该是起到装饰并且防踢的作用,不知道怎么弄的。 问了冯春杏才知道,是把两片裁好的鞋面布,中间多夹几张苞米叶,然后用彩线按照提前设计好的图案反复缝线。 把图案缝好后,就从最中间那层苞米叶把线剪开,两块鞋面的布上就都有毛茸茸的图案了。 “春杏,你手可真巧!”苏明月由衷的夸赞,以这个时代的眼光看,这样的设计确实好看,还实用。 冯春杏有些腼腆地笑了:“这算啥呀!这是最简单的,我妈绣的花才好看呢!我家门帘子,枕巾都是我妈绣的。” “那你会绣花吗?” “我还在学呢,等秋收结束,我就要和我妈做春天穿的布鞋。” 冯春杏见苏明月对扎花感兴趣,就邀请道:“苏知青要是喜欢,等秋收忙完,可以去我家,让我妈教你。” “那多不好,耽误你们做活。” “那有啥,我们平时看到绣了好看的花样,都会串门去找人家学,外边冷,大家就一起坐在炕头做针线活儿。” 冯春杏口中的描述,应该就是东北这边的猫冬生活了,听得苏明月有些向往。 但她不会去冯春杏家学绣花,她不是村里人,和她们关系没那么熟络,重要的是不了解她爸和她家中的兄弟。 不过倒是可以问问,能不能出手工费让她们帮忙做棉鞋。 苏明月有两双棉胶鞋。还没有棉布鞋。 “春杏,你家能帮我做棉鞋吗?我给你们手工费,布料和棉花都由我自己出。” 冯春杏犹豫了一下:“这个啊,我得先回去问一下我妈,下午给你信儿。” 下午一上工,冯春杏就回复她了:“苏知青,我妈让我问你,你自己有没有袼褙?” 苏明月还真不知道“袼褙”是啥? 冯春杏看出了苏明月的疑惑,她立马解释道:“袼褙是做鞋底用的,是把旧布刷上浆糊后晾干,然后裁成鞋底的大小,再来纳鞋底。 我妈说了,你要是自己有袼褙的话,就两毛钱手工费,用我家的袼褙,手工费就六毛钱,棉花和布你自己出,上鞋的线也是我家的。” 怕苏明月觉得价钱贵,她立马补充:“打袼褙虽然用的是旧布,却得用白面打浆糊,一层层的刷,纳鞋底也费时。” 这个价格苏明月可以接受,在临阳买一双单布鞋也得两块四到两块八,还要布票。 虽然鞋面的布料和棉花都是苏明月自己出,就像王小翠说的,纳鞋底费时,还费力。 “春杏,我明天就把布和棉花,还有手工钱拿给你。” “好嘞!苏知青,我妈说钱不着急给,等鞋做好了,你看着满意再给就行。” “那行,谢谢你和婶子。” 冯春杏笑眼弯弯:“苏知青你不用这么客气!” 在扒苞米的活儿接近尾声的时候,苏明月这边来了一个年轻媳妇,和冯春杏认识,从俩人熟络的聊天中,苏明月知道了这人就是赵盼弟。 赵盼弟身上的衣服有些旧,脸上倒是干净白皙。圆脸,普通的长相。说话也温温和和的。 人确实不能看表面,谁也想不到,看着挺温和的人,竟是个狠角色。 要是她和六子之前分析的没错的话,这人不仅给朋友下药,还把她掐死了。 赵盼弟开口说道:“我家大川这几天巡山,回来说今年山上的板栗,松子都长的老大个儿了。” “真的吗?那等秋收忙完,我可得进山多弄点。”冯春杏面露喜色。 靠山吃山,山上野生的松子、板栗这些,谁捡到就是谁的,秋收过后大家都会上山。 弄回来的山货,自己家里通常只留一小部分过年吃,大部分都会拿供销社去换钱。这是除了工分以外的进项。每个人都很期待。 近处的山林人太多,往山里走就有遇到野兽的风险,还能迷路走不出来,那就更危险了。 虽然苏明月很想一个人进山,然后直接往空间里收收收,但她的实力不允许。 最后,苏明月还是和六子一起进的山,她们中午不打算回来,苏明月在挎包里装了槽子糕和炉果,把暖水壶装上热水也放背篓里带着。 六子知道一片松树林,她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这里已经靠近深山的边缘了,这是一大片的松树林,每棵松树都有三十多米高。 地上已经有一些自然脱落的松塔了,大部分还长在树上,六子说不上树打下来,等所有的松塔都自然掉下来,那得好几个月。 六子准备了一段麻绳和一根一米多长的树棍,就开始爬树。 苏明月之前没有想到,他要爬到那么高的树,直到在树下看不到六子,他的身影被树枝遮挡,苏明月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这松子其实不吃也行,捡地上掉了就够了。 在苏明月胡思乱想的时候,天上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松塔。 苏明月赶紧往旁边躲。 一个松塔比成年男性的拳头还要大。 这一棵树的松塔就能有一背篓。在六子从第一棵树下来,要往第二棵树爬时苏明月叫住他。 “咱们就捡地上掉的这些吧!爬这么高的树,太危险了。” 六子满脸不在意:“没事,我年年都上树,你不还要寄给家里吗?这点也不够啊?” “那就不寄了。” “放心吧!”六子说完,像灵活的猴子一样,又往树顶爬去。 六子动作迅速利落,没一会儿十来棵树的松塔就都被打下来了。 苏明月也没闲着,避开六子正在打的那棵树,开始捡松塔。 六子休息了一会儿,也和她一起捡。 突然,六子拿起一个松塔扔向远处,苏明月还在疑惑,只见前边跑来五只傻狍子。 他们也不怕人,真的就和前世在视频里看的一样,你扔东西打它,它不仅不跑,还会回来看看是谁打它。 六子迅速把柴刀扔出去,砍到一只。其余几见状,只这次倒是四散着蹦蹦跳跳跑开了,没错,就是蹦蹦跳跳。 六子上前查看,苏明月跟在他后边,突然就感觉身旁站了一个人,苏明月本能的转过头,一只狍子就站在苏明月脚边,正抬头看着她。 太突然了,她头皮有点发麻,身体反应快过大脑,苏明月用手摸着这只傻狍子的脑门,它就消失在原地。 蹲在地上的六子,对刚刚身后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他正把砍刀从狍子的身体里拔出来。 苏明月有些心虚:“这只狍子长的挺大的。” “嗯,秋天山里食物多,动物都会在这个季节长膘,为过冬做准备,这个时候的野兔皮毛最厚实,雄鹿的角也是这个时候的最漂亮。” “原来是这样,那这片的松塔咱们给这些小动物留些,别都捡走。” “行” 第44章 大山的馈赠 四麻袋松塔,外加六子的背篓,全都装得满满当当,苏明月自己的背篓里,则装着今天意外收获的狍子。单单一个麻袋,就足有一百多斤重。 今天有些贪多了,怎么运回去又是个问题。要是能使用空间,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可现在不能用。 六子来回跑了四趟,才把把四个麻袋扛走,找隐蔽的地方先藏起来,最后一趟俩人才背着背篓走。 最后一程,是等天快擦黑了,六子趁着暮色,才把四麻袋松塔全部运回家。 那只狍子被苏明月背回去了,和六子分开后,她就把狍子收进空间,从空间又拿出半背篓的松塔,背着往知青院走去。 这些松塔,是方才六子在树上时,她偷偷收进空间里的。 苏明月一边走,一边用意念感受着空间里边。 那只狍子倒是适应的快,完全没有水土不服,正在埋头啃她种在黑土地上的白菜呢! 赶山的日子实在是太快乐了,满山都是大自然的馈赠,都是不需要花钱的。 靠着六子带路,苏明月收获颇丰,松塔,毛栗子,榛子,山核桃等,都不记得收获多少麻袋了。 后边苏明月空出两天时间,去六子家剥松子和毛栗子。 去六子家的时候,苏明月提前从空间里拿出一只收拾好的公鸡。打算中午在他家里炖了吃。 六子这人有一个好处,他从来不瞎打听,也什么都不问。 比如现在,他不问这鸡是哪来了,苏明月给他夹了一个鸡腿,他就非常开心,会咧着嘴笑。 那几大麻袋沉甸甸山货,他也不追问,这么多要怎么寄走? 白天知青院里都没有人了,其余人都出去捡山货,中午也都不回来。正好就方便了苏明月把山货从六子家运到知青院。 “你把这些钱拿着,咱们也没有秤,都是大概估的重量,说不定你还吃亏了。还有那只狍子,之前给你钱,你不也收下钱了吗?” “那你还请我吃鸡肉了。”不管苏明月怎么说,六子都固执的不肯收钱。 “你傻不傻,那一只鸡才多少钱,忙活这些天,山货你也没留多少,都被我拿走了,最主要的上树的活儿也都是你干的。” “那我也不要钱,都是山里白来的东西。” 第一次买你狍子,咋没见你这么说呢?苏明月在心里腹诽。 本来苏明月打算把钱往炕上一扔就拍,奈何实力相差悬殊,六子两步上前,伸手轻轻的就拽住了她的胳膊。 几番推让无果,最后苏明月只能作罢。 欠了人家这么大个人情,以后可怎么还? “六子,把你的旧衣服给我拿一套。” 六子愣了愣,疑惑的看向她:“你要做什么?” 这会儿倒是知道问了,苏明月扬了扬下巴:“你别管,先拿给我。” 六子磨磨蹭蹭,想去又迟疑,站在原地不动。 “你赶紧的,拿完了我还得去冯春杏家一趟。” 六子皱眉:“你去她们家干啥?” “之前扒苞米的时候,我花钱让冯春杏家帮忙做了双棉鞋,说好今天过去取。怎么了?” “你之前去过她家吗?” “没有啊!”苏明月感觉六子神色有些奇怪。 “你别进去,冯春杏有三个哥,都是村里的光棍二流子。她那三个哥,一到猫冬的时候,就出去赌钱。” 苏明月心头一紧:“她家里竟然是这样!” 那时候冯春杏和她一起扒苞米,工分少,她只以为家里心疼闺女,让闺女干轻松的活儿。 现在想来,怎么感觉这是个套呢! 苏明月可记得那时候一起听李奶奶讲故事,她听得害怕,冯春杏都会主动找别的话题,那时候还以为这是个热心健谈的姑娘。 还邀请她去她家里学绣花,家里三个光棍二流子,怕是十里八村都娶不上媳妇,来打她的主意了。 “没事,我一会儿就站在院子外边,不进去。” 苏明月站在冯春杏家的院门外,六子就站隔着两户人家的地方,静静的看着。 “冯春杏在家吗?” 冯春杏闻声,笑盈盈的从屋里快步走出来,“苏知青你来了,快进屋坐坐,我家正好做饭,蒸了鸡蛋酱,你在我家吃完饭再走。” 冯春杏说着上前,亲热的伸手来拉着苏明月的手腕。 “不用了,我着急回去给大家做饭呢,这是六毛钱,你把棉鞋拿给我就行。”苏明月侧身避开。 “哎呀!苏知青,你着啥急,现在太阳还老高呢!”冯春杏表现的很亲昵,执意要拉苏明月进院子。 苏明月语气冷了几分,把胳膊从冯春杏手里抽出来,“棉鞋要是没做完,我就过两天来,我先回去了。” “春杏!”屋里传来冯母的喊声。 “哎!妈,来了。苏知青你等一会儿。”冯春杏连忙回身跑进屋里。 约莫五分钟后,她手上拿了一双棉鞋走出来。 苏明月接过棉鞋,也没有仔细看,把钱递给冯春杏,转身就走。 “苏知青,有空来家里串门啊。”冯春杏热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六子又往前走了一段,直到看见苏明月进了知青院,他才转身往回走。 苏明月回到知青院,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盼弟竟然在,她坐在外屋的炕沿上,和几个老知青聊天。 看到苏明月进来,两人都点头算作打招呼。之前扒苞米是也算认识了。 苏明月回到里屋,把棉鞋放进柜子里,收进空间,这双鞋她是不打算穿了。 苏明月平时都把暖水壶放到柜面上,打开柜子要把暖水壶拿下来。 刚才准备拿暖水壶时,发现壶塞有点歪。 苏明月一直谨记,离开自己视线的水不能喝,女知青这边,里外屋住了10个人,万一有人想做点什么很容易。 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暖水壶被人动了。 苏明月不动声色的坐到炕上。 里屋现在只有只有沈青和宋大丽在,陈雪梅又去卫生院了,王春英正在厨房做饭。 沈青抬眼看向她,笑着开口:“苏知青,你听说了吗?今晚大队要放露天电影。” “真的吗?你听谁说的?” 沈青用手指了指外屋,苏明月明白了,是赵盼弟过来说的。 没多大会儿,赵盼弟就走了,苏明月听见老知青出门送她的动静。 “我听说那个女同志之前也是知青,后来嫁到村里了。”沈青压低了声音。 “我也听说了,就是那个老刘家,那个死的之前也是知青。”宋大丽声音压的更低。 “她今天过来,是干啥来了?”苏明月也配合着压低声音。 沈青回道:“我知道,就说是来串门,说他男人被大队长叫去,接的放映员,今天晚上给咱们大队放电影。” “你们回来的时候,她就在吗?” “嗯,我和宋知青是一起回来的,那时候她就来有一会儿了。” 苏明月若有所思…… 第45章 八头猪无一幸免 前世看电影的搭配是可乐爆米花,这两样她还真有,但不能拿出来。 瓜子花生松子这些也有,但都是生的。 吃饭时苏明月观察了一圈女知青,没有人有什么异常,难道不是是里应外合。 “桂芬,吃完饭咱们每人拿出一些松子炒吧?看电影的时候吃。”夏莉莉开口提议。 “行啊!正好大家这些天也弄了不少松子。” 吃完饭,左右两口大铁锅又被点上火,男知青那边也炒了松子。 天色渐渐擦黑,炒熟的松子大家分好,就赶紧去占位置。 吃松子容易口渴,有水壶的带水壶,没水壶的,就两三个人带一个暖水壶过去,到时候自己带一个茶缸喝水。 苏明月把暖水壶里的水倒进铝水壶里,借着身形的遮挡,把暖水壶里的水都收进了空间。 铝水壶里装的是空间里的瓶装水。 放电影的地点在打谷场,苏明月到的时候,打谷场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放映电影是一部经典的红色老片子。 电影还没开始,大家就坐着闲聊。苏明月视线扫了一圈,一眼看到了六子,他站在人群外围。六子也看见她了,朝她轻轻抿嘴笑。 这个松子个头大,炒完每个都开口了,又香又脆,唯一缺点就是越吃越口渴,苏明月一口气喝了半壶水。 电影演到一半,夏莉莉凑了过来:“苏知青,我肚子疼,你陪我去趟茅房呗?” 来了,苏明月在心底冷笑,这个蠢货,真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 苏明月爽快的答应了,她在前,夏莉莉在后,两人往人群外走。 苏明月经过六子身边时,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在她们完全走出人群范围时,六子悄悄跟了上来。 “苏知青,不行了,我肚子太疼了!”夏莉莉话音落下,转身朝一旁的柴火垛跑去。 这个地方有五六垛柴火,还有几棵大柳树,旁边是一个小水泡子。 夏莉莉应该是直接跑走了。 紧接着,三道人影从柴火垛后方走了出来。 “妹子,这是特意在这等哥哥们的么?” 夜色漆黑,苏明月看不清几个猥琐男的长相,她暗自盘算,如果六子没跟上来,她就进空间,黑灯瞎火的吓死他们几个。 苏明月沉默不语,没有应声。 “妹子,别怕,哥哥们不是坏人,就是想……” 梆!梆!梆!三声闷响,三人应声倒地。是六子。 苏明月赶紧上前,低声说道:“有人给我下药!” 苏明月从空间拿出两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递给六子。 六子二话不说,捏着三个人的下巴,就把水给灌了下去。灌完把空瓶子还给苏明月。 “你先回去。”六子轻轻推了苏明月一下。苏明月没有纠结,转身往打谷场的方向跑。 等回到位置的时候,夏莉莉已经回来了,看到苏明月,她结巴的解释,“苏,苏知青,我,我,我刚才方便完,没,没看见,你,就先回,回来了。” “夏莉莉,你觉得我很好欺负是不是?”苏明月直视着她。 “没有,真没有,苏知青,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此时电影进入高潮声音有些大,夏莉莉怕苏明月听不见,抬高了声音。 苏明月贴近夏莉莉耳边:“夏莉莉,你等着吧!” 夏莉莉还想在说些什么,心底生出几分悔意。 可转念一想,她也没做什么,就是把苏知青带去了水泡子那里。 况且她什么事都没有。苏明玉去找大队长她也不怕,反正没人看见。 电影最后以我方胜利为结局。电影结束后,大家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嗷!”的一声,响破天际,紧接着,是四五道的杀猪音,从大队猪圈的方向传来。 “不好!有人要偷猪!”所有人立刻都往猪圈跑。 大队养的这几头猪,那可是集体财产,全村过年的猪肉都在这了。竟然有人偷猪,这是与整个胜利大队的社员为敌。 大队长今晚也来看电影了,他此时比谁都着急,鞋都差点跑丢。 离猪圈越近,猪声嘶力竭的叫声越刺耳。 等跑在最前边的那波人赶到时,被里边的场景惊呆了,站在原地挪不动脚。 大队长第二波赶到,拍了下前边人的脑袋:“傻愣着着干啥?赶紧去救猪啊!” “大队长,你自己看。”回话的人声音颤抖。 大队长扒拉开旁边的人,看到猪圈里正在上演的画面,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后边的人也都陆续赶到了,有几个人还带了手电。数道手电光齐齐打在猪圈里。 之间猪圈里,冯大力,冯二力和冯三力三兄弟站在猪圈里,三头猪身正在挣扎着叫唤,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旁边横七竖八躺着五头嗷嗷叫的猪,八头猪无一幸免! 冯家三兄弟,身上腿上都是猪粪,刺鼻的臭味萦绕四周,他们就像感觉不到臭一样。 “天杀的老冯家,作孽啊!” “妈的,这仨光棍是疯了吗?” 大队长被震惊的才缓过神,厉声大喊:“赶紧的,把他们三个给我绑起来,快点!” 立马就有人冲进猪圈绑人,周围全是咒骂声。有的人家,赶紧让家里闺女和年轻媳妇回家。 年纪大的媳妇就不回去了,她们可是主力,把冯家骂了个祖宗十八代。 冯家三兄弟被拖出来时,还在挣扎,被踹了好几脚,又有人打了凉水泼在他们身上。现在已经是深秋了,这一盆凉水下去,人直接就哆嗦起来。 “大队长,我儿子是被人害的,你要给他们做主啊!”说话的是冯家三兄弟的妈,冯春杏在旁边扶着她妈,不停抹眼泪。 “害他们?我可没看见谁把他们绑在猪圈里。” 冯老婆子还要说什么,被大队长打住。 “行了,今天先关牛……饲料房那边,明天再说。”大队长本来是想说关牛棚的,但他怕大队的牛也遭殃,马上改口了,改成给牲口储备过冬饲料的仓房。 “大队长,着火了!” 不知是谁先发现的,村里着火了,看着还不止一家。 众人又慌忙的往村里跑,大队长赶紧安排几个人,看着老冯家这几个畜牲。撒开腿也往村里跑去。 大队长此时心里是崩溃的,这个大队长他不想干了,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好几年也没经历这么多。 苏明月没有去火灾现场,在人群里看到六子后,她就往知青院的方向走。 六子不远不近的跟在后边,苏明月打着手电,周围漆黑一片,只有一束光照着脚下的路,她却并不觉得可怕,她知道身后的人不会伤害她,会保护她。 她并不觉得六子做的过分,如果没有六子,她今天的下场只会比郑秀秀还要惨。 王春英那点小算计她并不会放在心上,但她绝不会放过夏莉莉和赵盼弟这俩人。 第46章 两把火 到了知青院门口,苏明月抬手关掉手电,六子立刻快步走上前来。 “谢谢!”苏明月心里有千言万语,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到最后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进去吧!”夜色沉沉,六子站在阴影里,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这个给你。”苏明月从挎包里摸出事先留好的两把炒松子,递到他掌心。 知青院里的其他人还没有回来。苏明月推门进屋,点上油灯。 她把自己的小炕桌搬炕上,支着下巴坐在桌边,怔怔地出神。 知青院大门正对着的一棵大柳树上,粗壮树丫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他垂着眼,一直留意院门口的动静,嘴里慢慢嗑着松子,剥下来的壳全都小心翼翼塞进衣兜里,一粒都没有掉在地上。 直到看见有女知青回来进到院子,他才借着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开。 没过多久,知青们陆续都回来了,今晚大家都免费看了场刺激的大戏,回来忍不住的要讨论。 王桂芬皱眉开口:“老冯家那几个兄弟,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光是回想猪圈里那一幕,她都脸上发烫。 于小琴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今年的猪肉我都不打算买了。” 刘谭英接话:“我去年就没买猪肉,就想着今年买一斤过年吃,到时候这肉,谁能吃的下去。” 蒋胜男冷声道:“他们家着火也是遭报应了!” 王桂芬:“他们家是遭报应了,那老刘家也是倒霉又着火了。” 老知青在外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夏莉莉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她心里现在很乱,很后怕,后悔不该收赵盼弟那十块钱,她虽不清楚赵盼弟要做什么,但也能隐约猜到些,当年郑秀秀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她也不知道,苏明月是怎么得罪赵盼弟了。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赵盼弟家又着火了,冯家也着火了,冯家三兄弟还在猪圈…… 这些都不是苏明月做的,但夏莉莉敢肯定和她有关,难道她有帮手?那会是谁呢? 苏明月已经放话了,不会放过自己,可她好好的,什么不好的事儿也没发生啊!她会怎么对付自己? 胜利大队昨晚发生的几件事,成了整个村村子最热的八卦。 一大早,就有那婶子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这点事儿全大队都知道了,强烈的分享欲根本找不到发挥的地方,哪能憋着呢! 苏明月昨晚就听大家说了,昨晚有两家着火了,一家是前几天刚着完火的刘家,上次着火,烧死了刘家大儿子刘大山和他媳妇郑秀秀。 他们家房子还没修补完呢,这次着火的只有他家二儿子刘大川和二儿媳赵盼弟的屋子,当时所有人都在猪圈那看热闹,屋里没人,只是屋里家当,烧了个精光。 众人赶到时屋顶都烧没了,火是从屋里着起来的,当人们发现着火时都烧的差不多了,两间屋子就剩下半截墙了。 冯家的情况和刘家一模一样。 大队长夜里坐在炕上,抽了一宿的旱烟,他上的火不比那两家少。 这一个月来,胜利大队烧了四把火了,还闹出了人命,先进大队想都不要想了,今年胜利大队就得是被批评的典型。 关键公安也查不出来是谁干的,这以后社员都有样学样,闹出点矛盾,今天你给他放一把火,明天他把你家点着了。这不就乱套了吗? 大队长愁的直叹气。 “当家的,你到底睡不睡?你这旱烟呛的我直咳嗽。”大队长媳妇王巧花被旱烟的烟雾呛的咳嗽不停。 大队长把旱烟掐灭,满心疲惫:“你说这都是啥事啊?这一场接一场的火,烧得我心里发慌。” 王巧花哼了一声:“老冯家那仨货,干的那缺德事,全大队的看着了,那仨光棍儿平时就是招猫逗狗的二流子,指不定谁气不过,就一把火把他家点了。我看那就是活该!” 大队长觉得他媳妇说的还有些道理:“那老刘家和老李家呢?” “你那堂弟家,就你以为是都是好人,大川咋娶的媳妇你不知道?说不定那帮知青里就有和大川媳妇关系要好的,看她在家里受气,才干的。” 王巧花提醒他:“我可跟你说,你可得注意点,别引火上身。弄不好咱家也被人点了。” 大队长一脸无奈:“我那兄弟没得早,他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当时大山一口咬定俩人谈对象,况且郑秀秀那会儿也没否认啊?那节骨眼儿上,还能咋办?” 王巧云把被子蒙在头上,没有再搭理大队长,就是欺负人家一个姑娘孤身在外,说的好听,谁正经谈对象,谈到麦秆垛里了,发生了那种事,一个姑娘家不嫁人还能咋整? 大队长一连好几天,忙得焦头烂额,配合公安调查,挨家挨户的问话登记。 着火的三家,修房子期间得给他们找暂住的地方,大队长让人把大队仓库,倒腾出两间房子。 他们男女各一间住下,没有炕,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搭板子凑合了,东北的这个季节是不能打地铺睡在地上,一晚上人就冻坏了。 至于霍霍猪的冯家三兄弟,经过社员一致商议,罚了二百块钱,钱归大队集体。 起初冯老婆子还不同意,扯着嗓子嚎,说家里钱财都被烧光了,哪有这么多钱赔。 大队长哪有心情和她掰扯,直接一锤定音,不配就送公安去吃牢饭,没钱可以从工分里慢慢扣。 面对众人的指责,冯家人虽有不甘,也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村里发生的事,都是大队长和公安他们去解决,苏明月也是偶尔听了些别人传的小道消息。 冯家除了要盖房子,还得置办不少东西,全家每人就身上穿的一身衣服,马上要过冬了,棉衣棉被,得准备,锅碗瓢盆也少不了。 苏明月上山捡柴的时候听村里人说,冯家匆匆的把冯春杏嫁了出去,男方是二婚,给了不少彩礼。 苏明月并没有觉得冯春杏可怜,她曾经也是帮凶,接近自己的目的就不单纯。 这桩婚事,想必她家里看中的,也是彩礼的高低而已,往后是好是坏,也只能她自己受着了。 秋收结束后,大队会按人头分柴火。麦秆,大豆秆,苞米秆这些都会分到,作为一年烧火做饭,外加冬天取暖的柴火,肯定是不够的。 靠山吃山,胜利大队背靠大山,大山里自然有出路。 砍树是不可能的,山里的树都是国家的,只有林场才能有计划的砍伐。 死树,枯树都不能动,但可以退树枝。 大家用一种平直的刀,刀刃朝上,中间绑上树棍,人咱在树下沿着树干举着,能把一人多高的树枝切下来。 平时,地上就会有很多自然掉落的枯枝,苏明月之前上山捡的柴火就是这些。 还有树林间堆积的,厚厚的落叶和松针,这些燃烧的虽然快,但也是好东西,睡觉前往土炕的灶坑里怼满枯叶引燃,这一晚上炕都是暖和的。 苏明月跟着一众女知青一起捡柴火,这些都是集体做饭、烧炕用。 树枝就捆成捆,在大队借了几个麻袋装树叶,抬回知青院,倒进用苞米秆围成的圆筒里,到时候在下边开一个口,从这个口把树叶掏出来,用筐装回去烧火。 装满的麻袋堆在林子里的一块空地,大家四散的捡树枝。 苏明月有意和人群拉开距离,她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断树啥的收进空间,她在空间做饭也需要柴火,有机会肯定要多囤点。 走着走着,她瞥见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正是李芳。 苏明月心头一动,自己是想私藏柴火,那李芳又是打算做什么? 苏明月放轻脚步,远远跟在李芳身后。 第47章 发现宝贝 苏明月远远的跟在李芳身后,李芳越走越远,转过一道陡坡,这片区域地势陡峭,平时没人往这边来。 在一个山体自然形成的夹角,李芳扒拉开一人多高的杂草,钻了进去。 苏明月在远处静静等候,约莫十几分钟,李芳才从草丛里钻出来,左右警惕张望一番,匆匆原路离开,嘴角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等李芳走远,苏明月上前,拨开杂草钻了进去。这里藏着一处天然山洞,洞口狭小,被野草遮蔽,洞内光线昏暗。 苏明月从空间拿出手电,光束扫过四周,山洞有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地面有好几道来回踩踏的脚印。 苏明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塑料袋套在鞋上,沿着脚印往里走。走了大概十多米,这十多米并不是直线。 在尽头是山体自然坍塌,又露出的又一个山洞。 脚印到此位置。苏明月打着手电在洞口往里张望。 洞里堆放着几十个大木箱子,箱体上印有编号,还有日文标识。 苏明月的心猛地突突直跳,她大概知道这些箱子里装是什么了。 苏明月没有犹豫,快速把山洞里边所有的箱子都收进空间。 收完箱子,清理了自己来过的痕迹,迅速钻出山洞,又从空间拿出一小捆树枝抱回去。 苏明月注意到李芳之后并没有再去山洞那边,一直在附近捡柴火,装作若无其事。 大队分的柴火做饭,大家伙儿忙活这些天弄回来的枯枝落叶,一冬天烧炕取暖足够了。 苏明月也趁机往空间里收了六棵死树,她的柴火是有了,但砍柴也是个体力活。 在捡拾完过冬柴火之后,李芳和陈雪梅去了公社。 李芳前几天再一次找到了那个山洞,第一次她是误打误撞发现的,就和坤哥说了,没有想到坤哥听完很感兴趣。 之前坤哥他们过来采蘑菇,她就带着坤哥在山里找,结果没有找到那个隐蔽的山洞。坤哥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她看得出坤哥十分失望。 李芳在黑市对坤哥一见钟情,这样一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她知道坤哥对自己也有好感,俩人只是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罢了。 她也不嫌弃坤哥在黑市倒买倒卖,这也是个有本事的男人不是? 这次在那个山洞里竟然发现,塌了的地方竟然还有个山洞,里边虽然看不清,隐约能看到全是大箱子,李芳就想赶紧见到坤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李芳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她早就听说过村里的地主,是外来户,早些年搬来时,拉了好几马车的好东西,这些箱子,说不定就是那地主藏起来的财物。 她一个人没有办法运出来再藏起来,坤哥手底下人多,让坤哥找人把这些东西运出来。 她和坤哥平分就好了。李芳越想越美,盘算着分到钱后,她要去供销社多买几件好看的衣服。 晚上,李芳和陈雪梅都没有回来。陈雪梅得了阑尾炎时常去公社卫生院,她俩都是老知青,大家只当李芳是陪她去的,也都没在意 村里又发生了一件事,赵盼弟和冯大力,被刘大川堵在了自家炕上,刚刚修好的屋子,新搭的炕。 刘大川气的目眦欲裂,和冯大力扭打在了一起。 等大队长赶到时,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人拉开!”大队长高声喊道。 听了大队长的话,几个社员上前,费力将二人分开。 刘大川喘着粗气,红着眼睛大喊:“大伯,这对狗男女,趁我不在家鬼混在一起,都被我堵炕上了,他俩还不承认,我要离婚。” 冯大力抬手摸了一把嘴角的血,厉声反驳:“你放屁,我就是上你家找你,谁知道刚进门你就回来了,我连你家炕沿都没碰着,你堵啥了?” 刘大川:“你一个连老母猪都不放过的玩意,你来我家找我干啥?” 一句话出口,围观的众人哄堂大笑。 “就是,那老冯家这哥几个,那猪都不放过,赵盼弟眼瞎啊?” “那谁知道她咋想的,可能就好这口呢?” “这个赵盼弟,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没想到挺虎啊!” “这以后可得防着点老冯家的人。” 大队长一阵头疼,转头看向赵盼弟:“大川媳妇,你来说,到底是咋回事?” 赵盼弟眼圈泛红:“大队长,我冤枉啊!” “行了,别说废话!赶紧说正事。”大队长不耐烦的朝她摆手。 赵盼弟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大队长,刚才冯大力来家里说找大川,我就说大川不在家,让他有事出去说,直接进屋算咋回事? 还没等他往外走,大川就回来了,我和冯大力啥都没干,呜呜呜……我不活了!” 赵盼弟说着便放声嚎哭。 大队长瞧着俩人衣着完整,头发也没有散乱,心里也犯嘀咕,大川媳妇要是真有那外心,咋能看上冯大力那种货?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赵盼弟给冯大力使了个眼色。 冯大力立刻扑通跪在地上,抬手扇了自己两巴掌,声泪俱下:“大队长,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是我莽撞了,我真是找大川有事,就没想那么多,以为大川兄弟在家,就开门进去了。 况且大川娘还在正房呢!我就是想干啥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 农村串门也确实是不敲门,但进院子都会打声招呼,问问家里有没有人啥的。 冯大力说的也有些道理,上次着火,大山和他媳妇没了之后,大川娘就带着三个孙子住在正房,大川和媳妇住西厢房。大山住的东厢房也没修,直接推倒了。 正房有好几个人,赵盼弟和冯大力要是真有点啥,也不会大白天的就在家里办事。 说到底,也确实没有把两人堵在被窝,最后大队长把冯大力骂了一顿了事。 苏明月在人群里,看了整场热闹。这个赵盼弟不简单啊!她让六子以赵盼弟的名义悄悄给冯大力送了张字条他就来了。 他们没有偷情,但肯定有别的事。 看热闹的众人都散了,刘大川摔摔打打的进屋了,赵盼弟坐在炕角抽噎抹泪,她在心里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她没有叫冯大力,即使有事,也不会找他来家里。 这个蠢货,上次能让苏明月把他扔猪圈里,真是蠢得不能再蠢了,还有那个苏明月到底是谁在帮她? 第48章 嘎拉哈 李芳是在第二天早上回来的,一侧脸上红红的。陈雪梅没有和她一起回来。 王桂芬和她打听陈雪梅的情况,她也没有吭声。 苏明月从里屋走出来正好看见,看李芳那样子应该是被人打了。 苏明月就只是跟她一组做饭,关系也一般,也就没有说什么直接出去了。 苏明月要去一趟公社的供销社,收老苏家大衣柜时,里边有几块新的布料,她自己卖工作时,在供销社买的40尺瑕疵布还有很多。 苏明月打算给六子做身棉衣。俩人这个秋天的收获都在她空间里,光松子就有200多斤,更别说板栗,榛子还有野生蘑菇了。 这些东西六子不要钱,最近还帮了她这么多,她也得回报一二。 大队供销社也能做衣服,但苏明月怕碰到熟人。 所以就得舍近求远去趟公社了。 进供销社之前,苏明月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棉花和布放进背篓里。然后背着走进了供销社。 苏明月有之前自己做棉衣的经验,这次和裁缝一起忙活,倒是快。 比量着从六子那里拿来的那套衣服裁剪。 把布裁剪成片,缝合好后开始絮棉花。 裁缝动作飞快,絮完棉花还要行几道线,苏明月跟着一起帮忙行线。 “姐,你做活真利索,手艺也好。” 这个裁缝看着比苏明月至少大了十岁,听她叫姐,也开心。 “那是,我们给人做衣服手脚不利索,一天能挣几个钱,好不容易买块布,还得在这排队等着,人家早就走了。” “姐,等会儿看看这些大块的边角料,能不能裁出双鞋面?” “妹子你想做鞋啊?” “嗯,想给我和我哥一人做一双棉鞋。” 裁缝大姐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她们这边,她凑近苏明月,低声说道“妹子,这是我平时没活儿的时候做的,你看看能相中不?” 说着她打开操作台下边的一个箱子,里边有一堆碎布,棉花也有一点,扒拉开这些东西,里边竟然有好几双鞋。 棉鞋、单鞋都有,有些人来做衣服,太小的布头就不要了,供销社的裁缝也是挣固定工资,她自己再买点卖给内部员工的瑕疵布,空闲时间做鞋,悄悄卖出去,那挣的钱都是自己的。 这个大姐手艺很巧,苏明月就看见有两双浅口的单鞋,中间有道横着的带,鞋面是用布拼的,颜色看着也不突兀,反而很有设计感。 苏明月和六子的码数正好都有,就给六子买了一双棉鞋一双单鞋。苏明月自己买了两双棉鞋两双单鞋,正好那两双浅口的她都要了。 棉衣还剩些收尾的工作,苏明月没管,她去了国营饭店。 今天国营饭店荤菜有红烧肉,炸带鱼。这两道菜各点了两份,一份她在这吃,打包一份回去带给六子。 从背篓里拿出三个铝饭盒,一盒装红烧肉,一盒装炸带鱼,一盒装二米饭。 红烧肉软烂,炸带鱼酥香,苏明月不缺油水,但也吃得停不下来,肚子吃撑她也没吃完。 再借背篓掩护,从空间拿出一个铝饭盒,把她的剩菜剩饭打包,一盒正好装满。 再次回到供销社,六子的一套棉衣也做好了,都是大棉的,絮了厚厚的棉花,六子之前穿的旧棉衣就可以当二棉的穿。 东北这边随着气温降低,白天越来越短。现在正式进入农闲,大家开始吃两顿饭了,早饭正常时间点吃,晚饭下午两三点钟吃。希望六子今天不要太早做晚饭。 苏明月到大队里的时间,正好是各家准备做饭或者吃饭,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苏明月和六子也熟悉了,她推开六子家院门快步往里走。 六子正在厨房淘米,看到苏明月进来,很是惊喜,眼里有稀碎的光,嘴角还是他那挂着俩酒窝的笑。 六子赶紧擦了手上的水,“你怎么过来了?” 苏明月放下背篓,从里边一样样往外拿东西,“这是给你做的厚棉衣,有的地方用的瑕疵布,但都是新的,这两双鞋是在供销社裁缝那买的,还有这个给你,正好赶上你刚要做饭,别做了,晚饭吃这个。” 苏明月一件件往外拿东西,六子看的眼睛亮了又亮。 “这得花不少钱吧?”他有些纠结,他最近手里没啥钱了,不知道给这些东西的钱够不够? “不要钱,是我给你的,你之前给了我那么多山货,礼尚往来么!” ”可那些都是山里白来的,也不用给钱。” “那能一样吗?山里白来的,你拿去供销社不能换钱? 行了,我得赶紧走了,饭菜应该已经凉了,你热热再吃。” 不等六子说话,苏明月快步往外走。 六子想送送她,但看现在天还亮着,只能作罢。 六子没有立马看饭盒里装的都是什么,他先拿着衣服去里屋换上。 他被苏明月拿走的那套旧衣服,也拿回来了,叠的整齐,六子把它放到一边。 新棉衣非常厚实,穿在身上有些热,在六子的记忆里,好像只有爸妈还在时,他才穿过这么厚实的棉衣,两双鞋也都合脚。 六子有点舍不得脱掉棉衣,便穿着棉衣去热饭。 一盒红烧肉,一盒炸带鱼,一盒二米饭,六子把鱼和肉一样热了一半,另一半明天吃。 六子一边烧火一边用手摸着棉衣,嘴角带笑,他此时心里暖暖的,身上也暖暖的。 最后实在受不住热,六子把棉衣换了下来,小心的叠好放进柜子里。 吃完饭到睡觉,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时代乡下没有电视机,没有电脑。娱乐活动少的可怜。 有的知青手里有一两本书,基本被知青院里这些人都翻了个遍。 现在大家没事就玩嘎拉哈,嘎拉哈就是猪或者羊的拐骨,每一个嘎拉哈有四个面:真儿,驴儿,坑儿,背儿,玩的时候要用沙包配合。 把四块嘎拉哈随手撒在炕席上,向上抛出沙包,沙包腾空、还没有落地的空隙里,飞快动手:把全部嘎拉哈翻成真儿朝上,再一把抓起,稳稳接住下落沙包。手不能碰动暂时不用的骨头、沙包落地。 如果碰到其它嘎拉哈,就是“坏了”,立刻换下一个人。 依次闯关:真儿→驴儿→坑儿→背儿,四个面全部完成一轮,才算通关。 女知青都在外屋的炕上玩,大家分成几个组。 每天傍晚,都是知青院最热闹的时候,有时也有男知青过来玩,这段时光,在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中,显得更加弥足珍贵。 有时玩得太投入,在炕席上抓嘎拉哈的速度快,被炕席上的细小毛刺,刺伤手指。 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有举油灯的,有帮忙捏着手指的,然后再有一个人,用缝衣针把手指上的刺挑出来。 挑完刺继续欻嘎拉哈。 公社一处小院里。 陈雪梅躺在高荣怀里,一只手环着高荣的腰,屋里的土炕烧得暖烘烘的,加上刚刚运动完,陈雪梅感觉有点热。 “荣哥~还是你怀里暖和,你都不知道,那知青院有多冷!” 高荣懒洋洋的躺着,温香软玉抱在怀里,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大队里给你们少分柴火了?” 陈雪梅语气娇软:“那倒没有,我们也去山上捡柴了,但知青负责人说,现在才到老秋,柴火能省就省,得到了三九大冷的时候用。” “荣哥~你都不知道,每天躺在知青院的炕上,我的手脚都是冰冰凉的。”陈雪梅坐起身。 本来在肩头的被子滑落,胸前春光一片,加上她撒娇的语气,高荣立马精虫上脑,直接一个翻身。 “你这个小妖精,我已经递了林场临时工的申请,等审批一下来,我就把你弄林场去。” “谢谢荣哥~啊……” 第49章 隐秘的刺激感 陈雪梅这次外出,在公社住了两晚才回的大队。 现在农闲也没活儿了,加上她有诊断书,基本跟大队长打个招呼,说好外出时间就能走。 陈雪梅拎着一个布包,里边有两瓶水果罐头,两瓶肉罐头,一斤槽子糕和一斤炉果。都是高荣这次拿给她的。 除了这些吃的,还给了她五十块钱。 高荣每次和她见面,都会给她带点东西,钱票也给,钱最少二十块。 陈雪梅这段日子攒下不少家底,新衣服买五六件了,脚上这双皮鞋,还是上次高荣给的皮鞋票买的。各种零嘴吃食更是不老少。 陈雪梅现在是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的常客,以前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她也只是听说过,现在都吃腻了。 每次去供销社,陈雪梅都会去高荣女儿的柜台转转。 高荣一儿一女,大女儿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在烟酒柜台。 这是个长得有些黑,一张大饼脸的姑娘,比陈雪梅小两岁,听说去年就结婚了。 陈雪梅每次见到她,都有种隐秘的刺激感,高荣的女儿仗着有个当副场长的爹,一毕业就有了工作,嫁的男人还是公社农机站的。 长得这么丑,凭什么好处都被她占了? 现在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自己也有一份儿了。 虽然高荣年过四十,油腻、肚子大又怎样?她现在手里有钱,身上有新衣服,马上也要去林场当临时工了,之后再一步步成为正式工。 那她就彻底翻身了。 陈雪梅美滋滋的回到知青院。把带回来的罐头锁进自己的箱子里。钱也要放在一起。 打开箱子,陈雪梅摸遍了里边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她的钱。 她不死心的把箱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倒腾出来一一检查。 屋里其余人见她翻东西,就随口问了句,“陈知情你咋把东西都翻出来了?” 陈雪梅语气焦急道:“桂芬,我的钱丢了!” 陈雪梅的话是对着王桂芬说的,王建设是知青院的总负责人,王桂芬算是女知青这边的负责人。 “雪梅,你再找找,能不能是你放哪件衣服口袋里了?”王桂芬连忙劝慰。 陈雪梅又翻找了一遍,越找越着急,那可是整整二百六十块钱啊! 都是跟着高荣的这段日子攒得,现在全没了! 箱子就在屋里锁着,里外屋住了十个女知青,大家来来回回的走动,都会经过外屋,现在有人的钱丢了,那不是小事。 王桂芬赶紧找王建设商量,王建设站在外屋门口神情严肃,开口询问:“陈知青,你确定钱找不到了?” “确定,我的所有钱都用一个手绢包着,锁在箱子里,一共二百六十块钱,都没了!”陈雪梅焦急得直跺脚。 大家听到这个数目,都很是吃惊,谁都没有想到,陈雪梅能有这么多钱。 王建设听到这个钱数,也直皱眉。 这个数目,他得去找大队长了,要是五块八块的他们还能在私底下解决。 苏明月也意外,陈雪梅能这么有钱,最近她买了好几件新衣服,现金虽然跟苏明月空间里的没法比,但对于这些知青来说,可是不小的数目。 苏明月总感觉不是丢钱那么简单。她的第六感一向都是很准的。 这会儿众人都聚在外屋议论纷纷,苏明月刚才也是听到陈雪梅说丢钱了,才站在里外屋之间这道门的门口。 苏明月转身走到自己柜子前,拿起暖水壶往搪瓷茶缸里倒了半缸水。 她就站在柜子前,左手随意的搭在柜子子上,端起茶缸慢慢喝水。 通常,苏明月往空间里收物品,需要用手触摸,现在她的手摸到柜子,仔细感知,竟真的能感知到柜子内部有什么东西。 苏明月集中精神迅速查看,竟真的找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一个印着梅花图案的手绢,里边正好包着二百六十块钱。 苏明月试着以柜子为媒介,经过她的手触摸柜子,里边的衣物接触到柜子,也接触到包钱的手绢,看看能不能把那包钱收进空间。 没想到,竟然成功了,把那包钱连着手绢都被苏明月收进了空间。 收进空间的一刹那,苏明月的脑袋,骤然像针扎一样疼了十几秒。 看来这种操作还有副作用,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时,都不要用。还是老老实实的收能直接用手摸到的东西。 没多久,大队长匆匆赶来,人进了外屋,大家自动让出一块地方。 “陈知情,是你丢钱了?” 大队长面色凝重,最近大队里的事,就没断过。 陈雪梅赶紧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大队长,我前天离开的时候,钱还在,我用手绢包好锁在箱子里,今天回来钱就不见了,锁头也没坏。 那是家里给我寄的看病钱,二百六十块钱,一分都没剩,呜呜呜~” 这些钱来的也不容易,想想每一分钱,都是自己对着高荣那个老男人阿谀奉承得来的,陈雪梅就一顿伤心。 大队长拧眉,锁头没有坏,那就有可能是身边熟人拿到了钥匙。 “陈知青,你好好想想,锁箱子的钥匙,最近有没有离身过?” “没有,前天我走之前,钱还在,走的时候我把钥匙带走了。刚刚回来发现钱不见了。” 也就是说,陈知青不在知青院的这两天,有人在不破坏锁的情况下,拿走了柜子里的钱。 那性质就严重了,不用钥匙就能开锁,那岂不是就能今天偷这个人的箱子,明天开那个人的柜子。 跟那让人没头绪的纵火案一样,让大队长头疼得不行。 “大队长,我想到些事情。”夏莉莉双手攥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的模样。 “有话就说!都什么时候了,别吞吞吐吐的。”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夏知青还磨叽啥,知道啥就赶紧说。 夏莉莉飞快瞟了一眼苏明月,一副很为难的模样,小声开口道:“昨天……昨天早上大家去洗漱,我,我先回来的,我看见苏知青蹲在陈知青的箱子前,看我进来,她就立马起身去里屋了。” 原来是她啊! 第50章 反击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苏明月。 “苏知青是你拿了我的钱?”陈雪梅红着眼,出声质问。 苏明月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开口:“我没动你的箱子,更没拿你的钱,我们里屋住的人进出都要经过外屋。 我平时都是直接往里屋走,这几天大家一起在外屋玩嘎拉哈,我确实来了外屋,那都是在炕上玩,并没有像夏知青说的那样,蹲在你箱子前。” 钱已经被苏明月收进空间了,苏明月心里冷然,正好她还没找到机会收拾夏莉莉,她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夏莉莉攥紧衣角,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我确实看见了,苏知青你要是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也不能打开你的柜子检查吧!” 苏明月心中暗忖,没看出来啊?夏莉莉还有当绿茶的潜质。 陈雪梅往前迈出一步,眼眶泛红,语气带着逼迫::“苏知青,你要是没拿我的钱,就让大家检查一下你的柜子,也好证明你的清白不是?那些钱都是我治病的,你要是拿了,我希望你能还给我,我不会追究。” 王建设听了直摇头,哪能听别人说一句,也没有证据,就去检查人家的东西。看大队长神色,好像还想同意。 “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查我的东西?”苏明月声音清亮,没有半分着急。 陈雪梅紧追不放:“你要真没拿,怕啥的,检查完正好能证明你的清白。” “我本来就清清白白的,用不着你们靠检查来证明,大队长您怎么说?”苏明月转头看向大队长,把问题抛了过去。 大队长沉思了一会儿,眉头紧锁:“苏知青,你看陈知青丢的钱也不是小数目,夏知青要是没看见,我想她也不会撒这个谎,到时候检查完发现钱真没在你那,她也是得罪人,要不……你看?” 屋里有的人赞同检查,觉得真没拿查一下正好可以洗脱嫌疑。同样也有不赞同的,在你箱子前边蹲一下就成嫌疑犯了? 就在这时,夏莉莉似又是想起了什么,适时开口:“苏知青,我看你昨天去公社回来,买回不少东西吧?” 苏明月被她的话气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我花自己的钱买东西咋了?照你这么说,昨天花了钱的都有嫌疑。 “我可没偷钱,我昨天就是去大队供销社买了一根麻花。”王春英立刻出声辩解。 李芳也冷冷补了一句:“我花的是自己的钱。” “苏知青,我求你了,那是我看病治病的钱,这要丢了,我家里不能再给我寄钱了。”陈雪梅眼睛里噙着眼泪,要掉不掉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大队长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苏知青,你看这样行吗? 我让人去把我家老婆子,还有徐会计媳妇找来,再加上你们出两个女知青,大家手脚轻点,检查完绝对把你的东西放好,你看成不?” “大队长,我们知青是响应号召支援农村建设来了,我也不想平白被冤枉,你们今天就听夏知青一句话就检查我的柜子,我肯定是不同意,她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 苏明月顿了顿,看着大队长为难的神色,话锋一转:“大队长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也不想让您为难。” 大队长心里一喜,这是同意了!就听苏明月接着说:“如果在我柜子里搜到了陈知青的钱,我二话不说自己去找公安自首。 但是,如果没找到陈知青丢的钱,夏知青冤枉了我,那这事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办?”听苏明月这么说,大队长心里有些犯嘀咕,难道钱真不是苏知青拿的? “如果没在我柜子里找到陈知青丢的钱,那就是夏知青冤枉我了,我合理怀疑钱是夏知青拿的,那夏知青的箱子也得检查。并且夏知青还要向我道歉和精神赔偿10块钱。”苏明月也不拐弯抹角。 “我没拿,再说了,我凭什么要赔给你钱?”夏莉莉脸色骤然一变,急声反驳。 “因为你空口白牙的就往我身上甩锅,这么多人看着呢,就算最后查出我是被冤枉的,我也委屈,让你赔偿十块钱不过分吧?”苏明月目光直视着她。 大队长沉声拍板:“行了!夏知青,你不是一口咬定苏知青碰过陈知青的箱子么?现在苏知青已经同意检查她的柜子了,要是没找到钱,你冤枉了苏知青,就赔她十块钱,同时你的箱子也得搜查。” “搜就搜,我怕啥?就怕到时候钱直接就在你苏知青的柜子里。”夏莉莉嘴上说得硬气。 夏莉莉心里有底,钱是她昨晚后半夜趁所有人熟睡之后,她偷偷放进去的。 夏莉莉的爷爷是修锁师傅,她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修锁她没学会,开锁倒是很有天赋。 后半夜就是趁着大家都睡熟了,她用一个别针悄悄打开陈雪梅的箱子,把她的钱翻出来,再用那根别针打开苏明月的柜子,怕苏明月在陈雪梅回来前发现,她还把钱往里边塞了塞。 这么多钱,苏明月你就等着去农场劳吧!她暗暗咬牙。 现在这几方都达成一致,大队长让两个人去他家,把他媳妇还有再去会计家找会计媳妇过来。 徐会计也一起跟着过来了。 要检查的是女知青的柜子,大队长就和徐会计不方便进屋,两人就搬了凳子坐在厨房等着。 苏明月拿出钥匙开锁,咔哒一声打开柜门,大队长媳妇和会计媳妇从柜子里一样样往出拿东西,其余女知青隔着一段距离围观。 最先拿出来的是两个篮球大小的小筐,一个里边垫着报纸,装了六个鸡蛋。另一个装了一包红糖和一包槽子糕。 往下是两个包袱,一个包着几双鞋,另一包是衣服。 两人把鞋垫都拿出来检查了,衣服里外摸了个遍,所有衣服都翻出来仔细查看,只找到八块钱三毛钱,这是苏明月放在明面的钱。 衣柜最下边是一床薄被和一条毛巾被,俩人一寸一寸摸的。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不可能!”夏莉莉惊声尖叫,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陈雪梅同样怔愣在原地,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一定是苏知青把钱藏到别的地方了,所以才没找到。”夏莉莉还不死心。 “刚才已经说好了,在我的柜子里没找到陈知青的钱,就要检查夏知青的箱子。” “凭什么检查我的?”夏莉莉有些慌,钱明明是她亲手放进去的,怎么可能会没有,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夏莉莉想不明白。 “夏知青,你说过的话是放屁吗?你忘了大家可都记着呢!大队长也记着呢。”苏明月语气冷漠。 “我,我就是……”夏莉莉有些结巴,她没想好要怎么应对,她此时有些心慌,理智告诉她不能让她们检查自己的箱子。 “行了夏知青,你怀疑苏知青,我们也检查她的东西了,现在她怀疑你,也要检查你的东西,刚才你已经同意了。”大队长语气严肃,这个夏知青怎么回事,她能怀疑别人搜别人,到她这就不行了? “等一下!” 第51章 我是被冤枉的 苏明月环视一屋子的人,声音不轻不重:“如果一会儿在夏知青的箱子里找到钱,大队长得报公安,二百六十块钱不是小数目,你们想想,陈知青的锁没有坏,有这样一个能不用钥匙开锁的人,你们怕不怕?你们现在箱子、柜子上的锁,在她眼里就是形同虚设。” 这番话一出,屋里的女知青和站在厨房的男知青脸色都不太好。 以前上把锁就是保护财产的,现在出了一个会开锁的人,那这上不上锁还有啥区别。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苏明月说出的这几句话上,她把手放在夏莉莉的箱子上,忍着脑袋一阵阵抽疼,把那包钱成功放进了夏莉莉的箱子里,同时她还给夏莉莉送了份礼物。 脑袋里的神经像一根根使劲拽的绳子,勒的苏明月脑袋生疼,她后退两步。和大家站在一起。 大队长媳妇和会计媳妇上前小心的翻找着,夏莉莉箱子里装了不少东西,在一件旧棉袄兜里找到十五块钱。 “那是我的钱!”夏莉莉赶紧伸手从会计媳妇手上把钱抢过去。 “这鞋里有东西。”大队长媳妇把一只鞋的鞋口朝下,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一个东西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外屋到厨房的门槛边,大队长弯腰捡了起来。 这是个比怀表大一些的圆盒,应该是金属的,有的地方已经掉漆了。侧面有个小小的凸起,应该是能打开。 大队长看了一眼,也没有好奇是什么,就递给了屋里的人。 夏莉莉看着手里的东西,她也疑惑,这不是她的东西,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怎么跑到她柜子里的。 没等夏莉莉想明白,大队长媳妇就在另一只鞋里找出一包钱,钱是用手绢包着的。 看到那手绢的图案,陈雪梅当即喜出望外:“这就是我的,我包钱的手绢上是梅花的图案!” “这不可能!钱明明,明明在……”夏莉莉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都说捉贼捉赃,夏知青,你偷了别人钱,还冤枉我,现在钱在你箱子里找到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苏明月冷冷看着她。 夏莉莉疯狂摇头,这怎么可能?不对,一定是苏明月,“不是我,肯定是苏明月陷害我!” 会计媳妇嗤笑一声:“捉贼捉赃,我还是头一次见贼在这喊冤的。” 屋里顿时一片议论声,谁也没有想到陈雪梅能有那么多钱,还被夏莉莉全给偷走了。 其实这件事情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夏莉莉自己偷了钱,为什么还要冤枉苏明月,为什么让大家检查苏明月的柜子。 可此时大家都认为是夏莉莉偷了钱,没有人会关注其它。 陈雪梅咬牙开口:“大队长,不能让这个小偷继续住在这里了,我要报公安。” 一提到公安三个字,大队长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近这段时间,公安前前后后来了多少趟大队了。现在钱找到了,大队长心里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大队长,现在证明我是被冤枉的,夏知青要给我道歉和赔偿吧?”苏明月看出了大队长的犹豫,开口提醒。 大队长的视线扫过屋内众人,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不能就这么算了,况且赔偿的事,夏知青自己也答应了。 “夏知青给苏知青和陈知青道歉,赔偿苏知青和陈知青各十块钱,念在你一个年轻女同志的份上,就不报公安了,但要上报公社。 “大队长,我没有那么多钱!”夏莉莉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不敢不赔钱,要是报了公安,她有可能就会被下放到农场劳改。 “你手里不是有十五吗?剩下的从年底工分里扣。” 大队长已经拍板不报公安,苏明月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驳了他的面子 在大队长,大队会计和知青院所有人的见证下,夏莉莉给苏明月和陈雪梅郑重的道歉。 同屋的知青也不好当着夏莉莉的面说什么,只能眉来眼去的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想法。 夏莉莉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趴在炕上,对于一个小偷,大家都比较厌恶,没人理她,都去各忙各的。 已经过了中午,大队长安排人明天去公社一趟,看看公社领导怎么处理。 不管最后是报公安还是把夏莉莉转到别的大队,她今晚还得在知青院住一晚。 下午夏莉莉出去了,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人过问她的事。 直到苏明月泡完脚,躺进被窝准备睡觉了,夏莉莉都还没有回来。 里屋的油灯已经被吹灭了。 黑暗里,能听到外屋女知青小声的交谈。 “夏知青怎么还没回来?” “说不定跟大队长请假去公社了。” “不对呀,她手里没钱了,要是去公社,晚上在哪住啊?” “那怎么办?” 王桂芬的声音想起:“再等一会儿看看吧!” 在苏明月迷迷糊糊的都要睡着时,外屋的油灯又点着了。 王桂芬麻利的穿上衣服,打开屋门,站在男知青门口,抬手敲门。 “王知青,王知青你睡了吗?” 男知青屋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王建设的声音,“我没睡,有事吗?” 王桂芬:“是这样,夏莉莉下午出去到现在还回来,我们怕她出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去大队长家问问情况,看她是不是请假去公社了。 王建设:“行,你先回屋等信儿,我和两个男知青去打听情况。” 没过多久,大队长跟着几个男知青匆匆赶回知青院,大家才知道夏莉莉失踪了,她没有请假外出。 事态一下子严重起来,所有人都赶紧穿衣服起来。 大队长的儿子刘大刚去村里找来几个壮劳力,打算进山找人。 同时村里也得挨家挨户的找,女知青失踪可不是小事。 女知青两人一组,由一位婶子带着。男知青和其余人进山寻找。 苏明月,李芳一组,江婶子领着他们挨家询问。 这一晚上村里热闹了。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进山寻找的队伍送回消息,夏莉莉在一处断崖下被找到。 第二天公安又一次来到了胜利大队,前往找到夏莉莉的断崖查看,最终判定为意外失足。 大队长给夏莉莉的家里发了电报,那边只委托村里处理后事,没有人过来。 夏莉莉被草草的下葬了,陪着她埋在一起的,还有她的衣物等用品。 昨天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今天就这样没了,知青院的气氛有些低靡。 大家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一下子心里还空落落的。 苏明月大概猜到了夏莉莉因为什么而死,但她不后悔。 第52章 天大的好消息 苏明月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拥有一个空间,但她不是小说女主,她没有异能,没有主角光环。 夏莉莉两次害她,如果第一次夏莉莉成功,她会被冯家三兄弟#,第二次陷害她偷钱被抓,可能会被下放农场改造。 第一次夏莉莉虽然不是主谋,但也是帮凶。 那天苏明月除了把陈雪梅的钱放进夏莉莉的柜子,还放了一样东西,是六子在赵盼弟家里放火的那天晚上找到的。 这个东西不是怀表,像指南针,又多了一些功能,苏明月猜测,可能是地质勘探用的罗盘之类的东西。 这个知青院和大队里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赵盼弟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帮冯家三兄弟给她下药? 她以赵盼弟名义写了字条,让六子悄悄送给冯大力,他就能去赴约。 王春英,王磊,李大柱这仨的关系也不简单。 之前王磊还有意无意的接近过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 还有那个李庆,满眼写着“要吃软饭”。这也是个奇葩。 苏明月之所以猜测那是一个地质勘探的罗盘,还是因为在那个山洞里发现的箱子。 后来苏明月找机会进空间打开了那些箱子。 箱子一共三十四个,统一规格、编号,上边有日文标注,箱子里边都是用两层油布包裹。 有黄金,青铜器,古董瓷器,还有一箱纸质材料。 纸质材料全是日文标注的图纸,苏明月看不懂是什么。 这应该是当年日本在这片土地掠夺的财富,来不及带走,找了个山洞藏起来,谁知那个山洞一墙之隔还有山洞,相邻的墙塌了,就把这些东西暴露出来。 第一个发现的人应该是李芳,但她却没有上报。如果上报,那肯定是立了大功。眼看到手的荣誉她不要,就很奇怪。 苏明月敢肯定那个罗盘仪的主人也在找这笔宝藏。 她把罗盘仪放在夏莉莉的箱子里,就是想判断,它的主人是不是知青院里的人,她也没想到对方会杀人。 悄悄把东西拿走不就好了吗?收拾夏莉莉遗物的时候苏明月也在场,并没有看到罗盘仪。 大家还在夏莉莉死这件事上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关注她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知青院的气氛低靡了一阵子。直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传遍大队。 林场要在附近公社招三名临时工,青山林场覆盖附近四五个公社,进了林场那就是端上了铁饭碗。 当上林场职工,那就是城镇工人,按月发工资、各种票证,吃商品粮。 虽然只是招临时工,那要是能被选上,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所以林场招临时工的消息一放出,有资格报名的这几个公社都沸腾了。 大队长用广播喇叭传达了这个消息,大队里16岁到25岁的青年都可以报名参加林场招工考试。 现在也没有高考了,村里的孩子大多念到小学毕业就下地干活了,也有一部分上到初中毕业,能念到高中毕业的少之又少。 不管是年轻人还是知青,大家的时间基本都用在了上工挣工分上,谁还拿书本学习了,那点知识,离开学校就还给老师了。 这次林场招工是大事,三个名额呢,大队里商量后,一致决定在村小学占用一间教室,在知青和高中毕业的社员里选出三名老师给大家上课,大家一起复习。 最后能学多少,谁能考上就各凭本事了。 知青院里的众人喜气洋洋的,像是过年一样,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大家先去大队报名学习。 苏明月不打算报名。这种好几个公社竞争的岗位,也不知道是不是萝卜岗,况且她现在不差钱还有物资,农忙的时候每天挣四五个工分也不累。空闲时还能跟六子去大山里补货,她可不想离开这里。 王春英这段时间挺消停,应该是和李大柱感情稳定,除了之前的衬衫再没买新衣服,不过平时像麻花,炉果,桃酥,槽子糕这些零嘴不断。 这些都和苏明月没有关系,她也懒得关注,就是王春英每次吃东西都要在那炫耀一番,苏明月才被迫有了印象。 “苏明月你真的不去参加学习?林场的考试你不打算报名?”王春英开口问道。 “不报,人太多,就算报了,也不一定考上。”苏明月淡淡回道。 王春英心底觉得苏明月傻,她之前成绩什么样,别人不知道王春英是知道的,中考全市第一名。 她可不管苏明月为啥不报名,不去正好,还少了一个人竞争。 王春英喜滋滋的和大家一起去大队报名学习了。 大家都走了,苏明月去了厕所,然后从厕所进入空间。 鸡鸭鹅蛋捡了一筐,找来一个大盆,把之前攒的拿出来一起清洗。 洗干净后,鸭蛋挑出来,之前腌的咸鸭蛋也都咸了,这次捞出来都煮熟,想吃的时候就拿出来直接吃。 重新续了一小缸鸭蛋腌制。 第一锅煮咸鸭蛋,之后鸡蛋煮了一锅,鹅蛋煮了一锅。 过一遍凉水,苏明月开始给鹅蛋和鸡蛋剥壳。 把蛋壳收集起来和鸡鸭鹅的粪便放在一起,孙明月打算之后给黑土地施肥。 黑土地里的菜长势喜人,大白菜砍了,留下几颗自己吃,剩下的都剁碎,拌上苞米碎,这些就是空间里鸡鸭鹅,还有狍子和飞龙的伙食。 鸡鸭鹅是围起来圈养的,狍子、飞龙那几个家伙是散养的,有一些蔬菜被它们霍霍了,但问题也不大。 保鲜区域那边它们过不去,这边种的蔬菜每次收货,苏明月也只留一小部分自己吃,大部分也是给它们做饲料。 这次收完,整片黑土地都清空了,茄子,豆角,辣椒,冬瓜,南瓜收了一大堆。 有两个个头最大的南瓜咬了几个大洞,苏明月就把咬坏的两个南瓜也切成块,放进给它们准备的储备粮里。 苏明月把之前收获的苞米秆拿到黑土地上晾晒,晾干了就是柴火了。 暂时还不着急,等晾干了再种下一波。 苏明月巡视着自己的领地,空间里收进来的那些东西被她一一扫过。这些物资就是她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底气。 苏明月看着时间出了空间,从厕所出来时大家还没有回来。 她往篮子里装了十个鸡蛋,十个鹅蛋,十个还热乎的咸鸭蛋,上边盖着一件旧衣服。 苏明月挎着篮子走出知青院。 第53章 竟然还能这么操作! 六子家 六子坐在锅台旁烧火,苏明月搬了个小板凳坐他对面。 “你不打算报名临场的招工吗?”六子疑惑,这是多好的机会。 “那你希望我离开大队吗?”苏明月笑眼弯弯的问六子。 六子挠挠后脑勺,神色纠结:“我?我不知道,但要是有好的机会,我希望你能抓住。” 他心里是不希望苏明月走的,但有工作的机会,他更希望苏明月能得到这个机会。 “六子,你想不想报名试试?” “我吗?我都没上过学,我也不认字啊!”六子说话坦荡,没有自卑,也没有扭捏。 这个回答是苏明月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她之前听说过他家里的情况,但以为怎么也能上个小学,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苏明月试探的问道。 “我写给你看。”对于会写自己名字,六子很是开心,他掰断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出自己的名字——谢恒之。 并不是歪歪扭扭的字体,横平竖直很工整。 “你的名字原来叫谢恒之,你的名字很好听!”苏明月略有些尴尬,相处这么久,还没有正式的问过他的名字。 两个人平时互相的称呼就是“苏知青”,“六子” “这是爸妈给我起的名字,六子算是我的小名,我在家里排行老六。”对于苏明月的夸赞,六子笑得腼腆,嘴角有浅浅的酒窝。 “你还有五个哥姐吗?”这个苏明月倒是没有听说。 六子狡黠一笑:“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但我出生的时候又小又瘦,他们怕我长不大,听老人说,家里孩子多能带起来。就让我排行老六,假装家里人口兴旺。” “竟然还能这么操作!我头一次听说,不过好像还挺管用,你看你现在长的高高大大的。”苏明月忍不住笑出声。 “我的名字是因为我在八月十五出生,所以就叫了明月。”苏明月也把自己名字的含义讲给六子听。 “苏明月,很好听。”谢恒之认认真真地夸赞。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漾着温柔笑意,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简陋的土屋、袅袅的炊烟,在这个平凡的午后,浸满了细碎温柔的暖意。 把带给谢恒之的鸡鸭鹅蛋留下,快回到知青院时,苏明月从空间拿出十个鸡蛋放在筐里。 这会儿大家都回来了,虽然只是报名在大队统一学习,并不是已经考上了林场工人,但大家那股兴奋劲儿还久久无法消下去。 大家一起集中学习了三天,大队出了马车送大家去考试,知青院里除了苏明月都去了,大队里的青年社员去了八个人。 去的时候,一大群人都豪情壮志,斗志昂扬。 回来的时候,一个个的都蔫头耷脑的,不用问就知道是咋回事。 整个胜利大队,就只有陈雪梅考上了,另外两个名额,是别的公社的人考上的。 晚饭桌上,大家也没什么心情闲聊,都低头默默吃饭。 陈雪梅也没有表现得太开心,她知道自己是怎么考上的,没有必要得意而引起大家的不快。 陈雪梅的粮食关系和户口很快就转到林场那边了,陈雪梅是在考完的两天后,离开的知青院。 女知青这边,里外屋的炕都空出了一个位置。大家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在正式猫冬前,大队开始年终工分结算。 一工分折合五分钱,大家不会直接换钱钱,都是用工分领下一年的口粮,家里壮劳力多的人家才会有些余钱。 乡下也是在结算工分时给队里社员发票,布票,棉花票,工业票等都是按人头发放。不像城镇职工,每个月单位都配发。 新知青没有多少工分,他们的粮食补助会发放一整年,一直到明年六月份每个月都有28斤补助粮。 有人就想要钱,不要粮食,每个月省下些口粮,把明年后半年对付过去,那这钱就攒下了。 苏明月全都要了粮食,全要的大黄米,她打算冬天包粘豆包吃。 大队里借给知青院一辆板车,大家轮流用板车把分到的粮食运回去。 虽然离过年还有好久,但今天就像过年一样,忙活了一年,就是为了分粮食的这一时刻,粮食到手了,也就意味着明年不会挨饿了。 除了粮食,分的东西还挺多,像玉米秆,豆秆这些柴火,土豆,白菜,萝卜这类冬储菜也会按人头分下去。 大队的豆腐坊和粉坊开了。社员拿黄豆和土豆可以去换豆腐和粉条。 苏明月之前在临阳已经换了不少豆腐了,这次就不换了,这次主要多换些粉条。 鸡肉炖粉条,大鹅炖粉条,想想就流口水,这可是天然无添加的土豆粉,在后世根本买不到的品质。 知青院这边由于做饭是分开的,所以冬储菜也是分开准备。 女知青这边腌了一缸酸菜,每人换了一斤粉条,一共八斤放在一起。 吃过晚饭,苏明月去供销社买了两包桃酥,去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在家吗?”苏明月站在大队长家院门外喊了一声。 “谁啊?”大队长媳妇正在厨房洗碗,听见有人喊。 “我是知青院的苏明月。”苏明月出声回答。 大队长媳妇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走了出来。 “是苏知青啊!快进来。”苏明月随着大队长媳妇往屋里走。 进了屋,苏明月被让到凳子上坐。 “婶子,我给您和大队长买了两包桃酥,您收下。”苏明月把两包桃酥放到炕沿边。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啊!你们聊着,我去给你倒水。”大队长媳妇笑盈盈的去了厨房。 大队长坐在炕边,看了眼苏明月,没有说话。 “大队长,是这样的,我看大队粉坊可以换粉条,我家里人口多,这冬天菜少,能不能直接买一些粉条,您也知道我这刚来没多久,分到手的土豆也少。”苏明月直接说出今天来的目的。 “你想买多少?” 大队粉坊的粉条,是大队预留出的土豆做的,也有社员分到的土豆留着家里吃,再花钱买粉条。但顶天也就五斤八斤的。 这小知青送了两包桃酥,应该是没打算少买。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这人会来事儿,没有空口白牙的就过来了。 “五十斤!行吗?我往回家里寄回去一些,自己再留点自己吃。” 大队长直呼好家伙,这是看不要票往死里买啊!大队长眼角直抽抽。 “我和粉坊打声招呼,你赶人少的时候去,就和社员一个价。” 这不是啥大事,除了苏知青还真没有人买这么多,反正每年剩下的也会卖给供销社。 况且人家也是带着诚意来的,大队长也是个会做人的。 事情很顺利,苏明月把大队长媳妇倒的大半碗红糖水喝完,起身告辞。 “大队长,婶子我先回去了。” 大队长答应了一声。 大队长媳妇往外走送苏明月。 “婶子,您快回去吧。” “哎!有空来家里坐。”大队长媳妇的笑容真诚了不少。 苏明月走远之后,大队长媳妇把桃酥收进柜子:“当家的,这小知青咋一下子买那么多粉条?” 大队长随手卷上旱烟,开口说道:“说是家里人口多,别看那些个工人都有铁饭碗,定量的那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她家里应该是打算等年底,走亲戚串门送人,粉条可比粮食金贵。” “我看有几个知青分完粮,就去公社把粮食寄走了。” “还是咱们乡下日子好过。你把桃酥给我拿一块。” “你一个大老爷们吃什么桃酥,我要留着过些日子大刚相亲用了。”大队长媳妇直接把柜子上锁,转身进厨房忙活去了。 第54章 出官工 乡下劳动除了挣工分外,还有一项义务劳动——出官工。 出官工要做什么,看当下的具体需求。 今年就是趁着土还有彻底冻上,组织社员去挖水坝。以户为单位,每户出一个劳力,家里人多的,可以替换着轮流去。 挖水坝是实打实的重体力活儿,就算是一个壮劳力回来,都得扒层皮。 出官公没有工分,只供饭,集体住窝棚,吃大锅饭,就能吃个七八分饱。 不少人家都给出官工的家人准备些干粮,也有家里条件不好的,只能硬扛。 苏明月在空间用全麦面粉蒸了一锅馒头,又做了一大锅蘑菇肉酱。 装了五个馒头和一罐头瓶蘑菇肉酱,在出发前一晚,给六子送了过去。只能拿这么多,多了时间长放不住。 全麦的馒头偏黑,拿出去不显眼。苏明月琢磨着,过几天她再去给六子送一趟干粮。 知青院最近平静下来,大家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苏明月把做棉衣剩的碎布头找出来,又剪了两件干活磨坏的衣服,衣服已经补丁摞补丁了,都是原来在苏家穿的,苏明月也不打算再补了,直接剪开。 用面粉打了一碗浆糊,苞米叶裁成一捺左右的长度,扎成一捆做刷子,一层布,一层浆糊。不一会儿一张袼褙就做成了,苏明月在上端穿了个洞,穿上麻绳挂在墙上阴干。 等袼褙干透以后就可以用来纳鞋底了。 一晃过去了三天,再有两天苏明月准备去水坝看六子,给他送干粮。 最近的气温又降了几度,这次带八个馒头,一瓶蘑菇酱,八个煮鸡蛋。 除了这些,苏明月红烧了一大锅狍子肉,一直舍不得吃的牛肉也炖了一块。 牛肉和狍子肉合装了一饭盒,再装满满一饭盒大米饭。 吃过早饭,苏明月背着空背篓出门。 出官工的地方离大队里不算远,山路多,走路大概一个半小时。 山上还是能捡些柴火,苏明月不着急,她在中午吃饭前赶到就行。 正好可以边走边捡柴火,都收进空间,等回去时要带回去一些掩人耳目。 抵达修水坝的工地,苏明月很快找到了胜利大队的窝棚,她把头上的围脖往脸上拽了拽,遮挡了大半张脸。 窝棚前搭着的临时土灶,有人在做饭,大铁锅里是土豆炖白菜汤。 有几个人围在灶台旁取暖,看见苏明月走过,也没有人好奇打量,因为总能看到大队里来人,给他们这些出官工的人送吃食。 苏明月没有看到六子,绕了一圈又走回来,才看到他从窝棚里出来。 确认六子看见她后,苏明月往山坡那边走去。 没过多久,六子便跟了过来。 “大冷天的,你怎么过来了?”六子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藏不住满心的担忧。 “我来给你送些干粮。这个你先吃。” 苏明月说着从背篓里拿出两个用薄棉袄包着的饭盒,饭盒还很热乎,其实是苏明月刚从空间拿出来不久。 “你吃了吗?”六子连忙问道。 “我来之前吃的,趁热你赶紧吃。”苏明月轻声催促。 一盒是满满的肉,另一盒是满满的白米饭,六子大口的吃着,速度快但不是狼吞虎咽那种。 苏明月在六子吃饭时观察他,本来就瘦的人,几日不见,脸上的肉又少了许多。 这个年纪正是饭量大的时候,吃不饱,体力活也不轻松。 苏明月赶紧把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都装在一个布袋子里,早就从空间拿出来了,现在已经凉了。 苏明月摆弄手上的东西,没有注意到六子泛红的耳朵。 “这些你拿着,馒头和鸡蛋一天一个,吃的时候用火烤热,别吃凉的。过几天我再给你送。”苏明月把布袋子递到他手上。 “谢谢你,别再过来了,顶多再有十一二天就结束了,天气会越来越冷。”六子低声说道。 “饭盒得你拿回去刷了。”六子脸色微红,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看着眼前少年这副腼腆害羞的模样,苏明月心里发痒,想上手摸摸他的头,苏明月忍住了。 “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得往回走了。” 苏明月看着六子一步三回头的往坡下走。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老母亲送孩子远行的错觉。 莫名其妙!苏明月揉揉自己的脸,背起背篓往回走。 苏明月不打算直接回去,她打算在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捡到枯树、死树,收到空间留着烧火。 枯树没遇到,一路枯枝倒是捡到不少。 这一带山里四下无人,苏明月就找了个避风的大石头,在石头后面进入空间。 现在只是初冬,还没有进入东北最冷的时候。 空间里恒温,黑土地的区域得有二十六七度,保鲜区温度低些。 苏明月换了身衣服,盛了两盘之前做好的菜,拿上一杯杨枝甘露,这还是上辈子囤的,喝一杯少一杯,她喝得格外珍惜。 在隔出来的餐厅区域,一边刷剧一边吃饭。 幸好有个小型的太阳能蓄电池,让她的笔记本和手机还能正常使用。 就在这时,空间外面,传来了人的说话声。 “坤哥,咱们这次咋不叫那女的了。” “那娘们儿就是一个废物!也不是啥深山老林,去过两次还能找不着。” “坤哥,你说她能不能是故意匡咱们。” “哈哈!二娃子,那你就不懂了吧!你没看她被咱们坤哥迷的五迷三道的了!” “今天这趟咱们必须找到东西,只要这些东西出手,以后黑市都不用干了,躺家里数钱就行了,都仔细点。” “是,坤哥。” 苏明月凝神听着外面的对话,心猛地一凛,这说话的声音…… 苏明月一下子想起来了。 之前和六子摘松塔的时候,在一处山洞里,听到李芳和一伙人说话,其中一个她就觉得耳熟。 竟是黑市里遇到的那个人。倒不是苏明月有多么过目不忘,是这个人在这个时代的审美看来,真的是颜值天花板了。 但苏明月还是很喜欢六子的长相,苏明月连忙晃了晃脑袋,怎么无端端的想到他了。 苏明月注意着空间外,这伙人一共六个人,个个背着背篓,他们经过了苏明月进入空间的这块大石头。 苏明月从他们的谈话得知,他们要去找李芳发现的那个山洞,他们的目标是日本人藏起来的宝贝。 听他们的谈话,根本可以肯定不是组织派下来的,幸好这些东西已经被苏明月收进空间了,以后要找个合适的时机上交。 等他们走远,苏明月换好棉衣出了空间。 第55章 洗劫黑市 苏明月快步跑下山,绕过村子。 这个时候大概下午三点多钟,风刮得有点冷了。大道两侧的防风林被吹得哗哗作响,整条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苏明月从空间拿出自行车,戴上棉手套、棉帽子,蹬着自行车朝公社的方向赶去。 在能看见公社的房屋后,苏明月连人带自行车闪身进入空间。 她在空间里骑着自行车往前走,到了空间尽头,找个隐蔽地方出空间,再进去。 几个闪现,终于到了黑市。 这个点黑市都关了,能听见从间厢房里传出声音。 苏明月悄悄靠近,屋内有十多个人在吃饭。 这些应该都是黑市的小喽啰,坤哥的手下。 苏明月没管他们,她在空间里观察外边情况,利用空间优势一点一点搜索。 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们的物资仓库。 黑市一共有三个仓库,在院子的最深处,门都上了锁,没人看着,但院中养了好几条大狼狗。 这些都不是问题,苏明月直接在库房里出了空间,库房没灯,从窗户投进来的月光能看到屋里堆放很多布袋,应该是装粮食的,这个时期都用白色布袋子装粮食。 苏明月也不挨个看里边装的都是什么,目之所及都收进空间。 连着收了三个库房,第一个库房比较杂,吃的用的都有:大米,白面,小米,高粱米,黄豆,苞米面。 五桶方形手提的塑料桶装的豆油,五个半米高的坛子,里面装着满满的荤油。 黄桃罐头一箱,肉罐头一箱,老式大饼干,麻花,槽子糕,桃酥,炉果等各种糕点,每种都有十多包。 红糖和麦乳精各十多袋。 苏明月之前看年代文里都流行喝麦乳精,她之前在临阳市买物资时也买了两包,好像就喝了两次,味道不错,但很难买。 颜色不同的布料12捆,肥皂两箱,卫生纸两箱。 铁锅两个,缝纫机一个,收音机一个。 第二个库房里全是煤炭,用麻袋装着,从地面一直摞到屋顶。 第三个库房是木料,应该是东北这边比较名贵的木材,看着是好几品种的木材,苏明月不认识,但不妨碍她把它们收进空间。 苏明月没有着急走。她就在空间里转悠。 趁着那些人在吃饭,她开始搜刮他们的房间。苏明月第一个去的就是坤哥的房间。 不是她幸运,是他的房间在正房居中,位置比较明显。 三间房,进屋是厨房,灶上一口大铁锅,苏明月喜欢,直接拔走,一个装满水的水缸,还有几筐劈好的木柴,也都收走。 外屋是一个方桌,四把椅子,都是厚实的木料打的,桌上有暖水壶和茶杯,里屋是一铺南炕,炕上摆着炕桌和炕柜,炕柜上放着一套被褥,北墙有两个大衣柜。 坤哥住的这屋子里外屋的地面都铺的红砖,苏明月也不嫌麻烦,一块一块的都收走。 正好可以在空间里都砌几个灶台,反正她现在有好几口大铁锅了,到时候可以几口锅同时做菜。就不用像现在做饭,烧水都用一口锅了。 苏明月把里外屋收的只剩地皮和墙皮后,她也学着小说里的女主,在地面和墙面都敲了敲,结果一无所获,她的空间也没有寻宝功能,只能作罢。 之后又搜索了几个小喽啰的房间,他们都是好几个人睡一铺炕,被褥苏明月挑好的收了几床,家具都收了,这些可都是实木的。 收完这些也就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应该快吃完饭了,苏明月赶紧去厨房收一波。 两口铁锅,一个碳炉子,一个大水缸,一堆木柴。米面油若干。 挨着厨房的房间,两个装满白菜的酸菜缸,刚腌制不久。咸菜坛子三个,咸鸭蛋坛子两个。 地中央还有个土豆窖,苏明月打开上面的木板,伸手就能摸到土豆,地瓜,萝卜。 让苏明月惊喜的是,刚才收走酸菜缸的时候,她发现酸菜缸下边是两块木板,她把木板收走,下方出现一个小空间,里边用油布包着一个长方体。 不管是酸菜缸还是咸菜坛子,下边都垫着木板,苏明月也没有觉得奇怪。 是她想要这些木板当柴火收走,才发现其中一个下边竟然有东西。 打开油布,里边是一个小型的机器,正好苏明月认识,她在现实中倒是没见过的,但电影里有啊!竟然是一个电台。 没想到这个黑市不简单,结合之前在山里听到的坤哥那伙人的谈话,黑市这伙人是特务无疑了。 苏明月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黑市,现在天已经黑了,她在空间里用左手写了一封举报黑市和坤哥的信,连同电台一起送到派出所。 派出所里好几个房间都亮着灯,苏明月把电台放在院子中央,用在黑市顺走的砖头把举报信压在上边。 随后再拿出两块小石头,分别往两个房间的窗户敲去。苏明月迅速进入空间。 立马就有人打着手电走出来,数道手电光在院子里晃,当照到院子中央的东西时,苏明月看到有人连忙进屋喊人,有人往门口跑查看。 苏明月早就在空间里跑远了。 夜幕之下乡间小路看不到一个人影现在天黑后,苏明月右手握着车把手的同时还握着手电筒。 一路猛蹬自行车,,她终于回到了胜利大队。 接下来的两天,苏明月没有外出,在第三天的上午,大队长叫走了李芳。 之后李芳再也没有回来,她的个人物品大队长也找人来知青院拿走了。 大家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有人也出去打听了一下,没有人知道。 苏明月猜测李芳的事,十有八九和黑市,还有那个叫坤哥的人有关。 第56章 见色起意 在苏明月举报的当晚,派出所联合公社就把黑市给围了,里边的人,一个人都没跑出去。 坤哥那伙人当晚没有回来,第二天回来直接被按在黑市。 虽然在黑市没有找到物资,但搜出了他们的账本。 坤哥一开始还死咬不说,用了点手段,最后也全都招了。 他也是下边的小喽啰,利用在黑市倒买倒卖,在下边一些大队认识了不少人。在县城里还有他的上线。 坤哥知道的基本全招了,他开黑市目的是其次,主要是替上边找到当年日本遗留的一批宝藏,对方用电台和他联系,没有见过面。 就连李芳给他提供的可能藏着宝藏的地点他也说了。 坤哥肯定是要吃花生米的,和他一起进山的小弟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留在黑市里的那些人是纯开黑市,并不了解内幕。都按投机倒的罪名定罪,李芳直接下放农场。 一场轰动公社的黑市大案悄然落幕,风声被上面压得很紧,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去。 这些后续的事情,苏明月一概不知。 这几天她找机会进了空间,整理从黑市收来的东西。 煤炭和木料不用动,吃的用的分类放好。 衣物和被褥单独放一边,等有机会时再处理掉。 坤哥房间的两个衣柜和炕柜都上了锁。苏明月直接撬锁开柜。 三个柜子里,衣物,布料不老少。新的留下,旧的以后找机会处理。 苏明月在衣柜的夹层里找到两个木匣子,一个里边是26条小黄鱼,另一个里边全是钞票,大团结居多,毛票也有。 炕柜里也有一个木匣子,里边全是各种票,除了本地的,竟然还有50斤全国粮票。 苏明月又有了购物的欲望,出了空间第二天就去了公社。 这次苏明月没有买布料做衣服,直接买的成衣,厚实的格子外套买两件,稍微肥一点,过些天套大棉袄外边穿。 棉帽子,棉手套买了两套。 水果糖称了三斤,桃酥,炉果,槽子糕各两斤。 苏明月一口气买了十个大号搪瓷盆,她在空间里做的食物正好用这种大盆装。十个搪瓷盆摞起来用网兜装着一点也不占地方。 出了供销社,苏明月来到一处没人的巷子,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 之后苏明月又去了趟邮局。里面有的邮票都买了一些,反正现在有钱,以后说不定哪个邮票就值钱了。 买完这些正好去国营饭店。 这会儿国营饭店里人还不多。苏明月赶紧从背篓里拿出铝饭盒去窗口点菜。 今天供应的肉菜有红烧肉,四喜丸子,红烧鲫鱼。 “姐,这三样荤菜,每样帮我装两份,我带走。单独再点一份红烧鲫鱼、地三鲜和二两米饭在这吃。”苏明月从挎包抓出一把水果糖快速塞到拿着笔准备开票的大姐手里。 “行,妹子,饭盒给我,你等着。”这姑娘会来事儿,卖给谁都是卖,人家也不是不给钱。 苏明月直接把装好菜的铝饭盒放进背篓里,盖上背篓盖子的同时收进空间。 苏明月找了一个靠边的座位,安静的吃自己的饭菜。 一会儿的工夫,饭店里就坐满了人。 “同志,我能坐这边吗?”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着穿着不像普通人。一身中山装,上衣口袋别着钢笔,手里拎着公文包。 苏明月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时候拼桌很正常,整个国营饭店里就八张桌子。在饭店能有个座位就不错了。 苏明月专心吃自己的饭,没有注意到对面打量的眼神。 “同志,你是下边大队的吗?”男人率先开口搭话。 苏明月抬头,没有回答。 对方见状,连忙放缓语气解释:“我看你旁边放一个背篓,是你的吧?我想去下边大队换些山货。 你要是下边大队的,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当然我肯定不能让你白忙活。”男人说得很诚恳。 “我也不太清楚,我来这里也没多久,你再问问别人吧!”苏明月语气淡淡。 “没关系,也是我唐突了。” 说完两人都默默的吃自己的饭。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苏明月吃完饭这男人也吃完了,和苏明月前后脚出了国营饭店。 苏明月直接去了大队停马车的地方。那个男人继续往前走,应该是自己多心。 回到知青院苏明月把两件新衣服,三包糕点锁进柜子,赶紧上炕暖和一下。 陈雪梅去了林场后,里屋住的女知青剩下四个人了,沈青和宋大丽在做鞋,研究鞋样,王春英一边吃着麻花一边看。 苏明月暖和过来,也拿出自己晾干的袼褙,按照自己的鞋码,剪成一张张鞋底的形状后,开始纳鞋底。 纳鞋底真不是个轻松活,一下午苏明月只纳出半只鞋底,脖子就已经麻了,手指也疼。 她第一次弄,手上用的劲儿大。 苏明月在知青院忙活了两天,终于弄出一副鞋底。 高荣那边,又是按照惯例去公社邮局取汇款单。 在邮局他遇到一个买邮票的姑娘,那姑娘也不寄信,却买了二十多张邮票。 高荣不由多看几眼,看着样貌这个姑娘年纪不大,瘦高个。脸蛋皮肤白皙,眉眼清润。两条麻花辫自然的垂在肩头,模样干净秀气。 高荣阅人无数,这个年纪的姑娘也遇到几个,眼前这人容貌出众、气质清纯,眼神澄澈坦荡,和陈雪梅刻意逢迎的模样截然不同。 高荣还是很喜欢陈雪梅的,年轻的面容,年轻身体,最重要的是人放得开,什么都能玩儿。 最近这段日子,高荣都没有回公社的家里,就在林场的宿舍和陈雪梅厮混。 今天遇到这个姑娘,却是完全合高荣的眼缘,他势必要将人弄到手。 跟着这个姑娘一路去了国营饭店,又看着她上了去下边大队的马车,不费什么力气,高荣就打听到那是下边胜利大队的马车。 剩下的事高荣没有亲自去办,而是让自己的秘书去胜利大队找的人。 刚过去一天,赶马车的人当然记得前一天去公社的都有谁。 也是巧了,那天去公社的只有苏明月这一个年轻姑娘。 高荣得知她是知青后,就觉得这事好办了,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高荣让秘书组织人,下到各大队开展护林防火,禁止乱砍盗伐的宣传活动。 这是每年林场都要组织的宣传活动,今年只是提前了几天。 第57章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胜利大队这边是张秘书亲自前来开展宣传工作,大队要求每户出一个人,全体知青都要过来听宣传。 现在小学正在放寒假,宣传活动就在小学教室进行。 宣传活动结束后,张秘书单独留下几个知青谈话,苏明月就是其中之一。 张秘书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语气看似温和,内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凌厉。 “苏知青,坐吧,下乡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还能适应农村的劳动吗?” “还行,老知青和大队的社员都帮助我很多,大家都很热情、友好。” “这样啊!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刚开始应该是觉得新鲜。务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风吹日晒的,你看看那些老知青哪个不想回城。”张秘书话里有话的开口。 苏明月一时摸不透对方的用意,只淡淡应声:“您说的也对。” 张秘书听她说完,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你们大队有个知青就考到林场去了,现在坐办公室,工作轻松、安稳。” “那您的意思是……?”苏明月愈发疑惑。 张秘书抬手扶了扶眼镜,直言道:“是这样的,咱们林场高主任无意间认识了苏知青,非常赏识你这样有朝气的同志,只要你点头,高场长就能把你弄到林场去。” 苏明月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林场的人,除了前段时间考进去的陈雪梅,她是不认识别人的。更别说是林场的场长了。 “高场长是不是认错了人,我除了大队,就去过两趟公社,并不认识林场的场长。” “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高场长肯定是见过你的,并且让我带话,只要你点头,就能进林场工作,还是是办公室的岗位,林场会给你安排宿舍,生活方面高场长也会照顾你。”张秘书就不信她不心动。 现在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弄个工作。 “那我先回去考虑一下。”苏明月心里愤怒,面上却不显。 “也行,两天后上午十一点,你来公社的国营饭店找我。这样的机会谁遇到了都会抓住。” 张秘书不相信她会拒绝,他知道这个女知青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回去想想也是这事对于她有些太突然了,放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身上也是正常。 苏明月回到知青院时的脸色不大好,她这是被盯上了。这个事情应该不是回绝就能解决的。 对方在这一片就算位高权重了,自己势单力薄是没法抗衡的,必须想个万无一失并且一劳永逸的法子。 次日吃过早饭,苏明月直接去了大队长家请假。理由是去公社卫生院看病,如果太晚就不回来,在卫生院住。 大队长痛快的给了假,现在开始猫冬了,也没有活儿,这个知青给他的印象不错,何况人家去看病也是正经事。 苏明月到了公社后,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林场的位置。 苏明月先步行走出一段距离,幸好现在天气冷,路上没有人,苏明月取出自行车,朝林场的方向骑去。 到了能看到林场大门的时候,苏明月连人带车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一边观察外边的情况,一边往前走,进入了场区内部。 办公区离大门很近,有一栋粉刷成黄色的二层小楼,周围是成排的平房,再往里露天堆着的很多木头,有大卡车进进出出装卸木材。 现在还太早,苏明月就在空间里干活儿。 把之前晾晒的苞米杆都收起来。这些之后烧火用。 黑土地得重新种植。苏明月现在是和知青们一起吃饭,她只能偷偷给自己加餐,做的熟食消耗的比较慢。 苏明月剁了三只大公鸡,做了一大锅鸡肉炖粉条。空间里养的鸡鸭鹅肉质都很紧实,一般都得炖两个小时以上,先放鸡肉炖一个半小时,再放粉条。 肉在锅里炖着,苏明月来到黑土地这边,这次打算三分之一的土地种小麦,三分之一种苞米,剩下的三分之一种蔬菜。 小麦以后可以拿到大队的磨坊磨成面粉,苞米是给空间养的动物储备的饲料,蔬菜大部分种的大白菜,其余蔬菜有种子的都多少种了一些。 午饭就吃的鸡肉炖粉条,下午苏明月发了三盆面。 一直忙活到天黑,也没把地种完,苏明月在空间随便吃了一些之前做好的饭菜,便开始行动。 林场办公区基本都亮起了灯,这里通电,苏明月在知青院还是点油灯。 第一个目标肯定是那栋两层的小楼,苏明月在空间里直接进入小楼的内部。 在空间里能看到一楼走廊有几个不大亮的灯泡,正好可以照见每间房间的门牌,没有场长办公室。 苏明月出了空间,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 轻松的找到了场长办公室。 苏明月站在门前进入空间,在空间里往前迈一步就看到了办公室内部的情形: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外间有办公桌,书柜,会客的沙发茶几,里间是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 这间办公室只有这些桌椅,书柜里没有书,里间床上没有被褥,衣柜也是空的。 这是一间闲置用的办公室。 苏明月也没疑惑。这栋 小楼的占地面积也不大,她就在空间里挨个办公室搜索。 猝不及防的让苏明月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陈雪梅衣衫不整的坐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怀里,手臂挂在男人脖子上。 那个男人坐在办公椅上,一只手扶着陈雪梅的腰,另一只手在陈雪梅身上揉捏。 “宝贝儿,晚饭吃饱了吗?”油腻猥琐的话语听得苏明月一阵反胃。 就在苏明月打算去别的房间看看时。 那个男人起身抱着陈雪梅往里间走。 “你吃饱了,就到我了。” “讨厌!荣哥!” 陈雪梅夹着嗓子的声音,让苏明月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明月从空间里往走廊的方向走,她好奇这个男人的身份。 门牌上赫然写着:副场长办公室,这人竟然是副场长,苏明月脑海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立马抓住了。 她再次回到办公室,不理会里间忙活的两人,在空间里观察能看到的东西。 从桌面文件知道这个副场长叫高荣,那就是张秘书说的高场长了,明明是副的,还要到处装。苏明月心里嗤笑。 里间的两个人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正好帮了苏明月。 她出了空间蹑手蹑脚的翻找起来,办公桌的抽屉都上锁了,但钥匙就在桌面上,真是天助苏明月。 抽屉里有高荣的身份证,上边有家庭地址,原来他家就住在公社。 第58章 感谢高副场长的馈赠 苏明月挨个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沓大团结,数了数足足一百三十块,还有几摞青山林场名头的稿纸和日记本,两只崭新的钢笔,半瓶墨水,通通都被苏明月收进空间。 墙上的挂钟指到十一点二十分时,里间的俩人终于消停下来。 苏明月被迫听了近个小时,也是佩服这老男人的体力。 苏明月去里间看了一趟查看,俩人睡得跟死猪一样。确认完继续翻找外间的办公室。 小说里一般都描述办公室书桌或者书架有机关、暗格,比如那本书上边没有灰尘,经常被拿出来。 苏明月把自己能够想到的隐蔽角落全都排查一遍,结果一无所获。 那就只剩地面了,苏明月几乎是趴在地上找,终于在办公桌脚下的位置发现了异常。 地板刷的油漆有些磨损的痕迹,但这个位置的一块地板边缘有一道两毫米的缝隙,不趴在办公桌底下根本看不见。 而且这个办公桌腿的前方还有挡板,站在办公桌前方看不见办公桌下边。 苏明月从空间里拿出壁纸刀,撬开那块地板。 下边真的有东西!地板下边有五到六厘米深的空间,这个空间应该是铺地板时用了龙骨才有的夹层。 苏明月从路边拿出一个扁的铁盒,打开盒子,里边有八根大黄鱼,几捆大团结,数了数正好两千块,还有一本账本。 账本里记录的竟然是倒卖林场砍伐名贵树木的往来账。 苏明月收好铁盒,悄然离开了这里,用高荣锁锁抽屉的锁,把办公室的门在外边锁上了。 陈雪梅没有得罪过她,她的行为苏明月也不想去做评判,但高荣惹到她了,无论高荣以什么样的方式出事,她必会受牵连,她给自己找这样一个靠山,就应该想到后果。 夜色漆黑如墨,如墨苏明月火急火燎的赶往公社,她打着手电,脚上都要蹬出火星子了。到了公社,已经是后半夜。 苏明月按着高荣身份证上的地址,来到他家所在的巷子。 她举着手电,一家一家的找,终于让她找到了高荣的家。 高荣家是独立的小院,正房四间,两间仓房。 担心找错,苏明月还得再进一步确认。 正房一间厨房,三间卧室都是土炕,一间里正睡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房间简单,家具只有写字台和衣柜,还有一间也住着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苏明月在这间房墙上的相框里,看到了高荣的照片,这应该是一家四口。 高荣夫妻和一双儿子,女儿看着大些,最后那个空房间应该就是女儿的,现在不在家。 确认了是高荣的家后,苏明月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重点先找没住人的房间,家具,墙和地面,苏明月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苏明月在仓房发现一个隐蔽的地窖。这还是看着天要亮了,苏明月一无所获时,她把仓房里物品都收进空间才发现的。 仓房里有一摞柴火,收了柴火发现仓房的接着收地面铺着的红砖,等把铺地的红砖都收走,她发觉脚下泥地有不一样的地方。 整个仓房的泥地因为上边有红砖长期压着,都很平整,有一小块却很松散。 苏明月从空间拿出铲子开挖,十多厘米的土层下是木板,掀开木板,下边是一个地窖,地窖里空间不小,整齐的摆放一些木头箱子。 苏明月收走了所有的箱子,也没有恢复原样。 除了仓房,苏明月还收了厨房,几间卧室没动 厨房里的水缸,铁锅,米面粮油,冬储菜,一缸酸菜,柴火通通收进空间。 出了高荣家,苏明月找了个角落进入空间。 从高荣家地窖一共收了六个木箱子。 两箱钱票,一捆捆的大团结整齐的码放在箱里,票更是五花八门,市面上有的,这里边基本全了。 另外四箱都是大黄鱼,不得不说,高荣还挺有眼光,囤了这么多黄金。 看看时间,还能睡两个个小时,苏明月用手机定了早上六点半的闹钟。 闹钟响的时候,苏明月摘下眼罩,迷迷糊糊的起来,空间一直都是亮着的,她缓了一分钟起床。 快速洗漱吃早饭,今天要去县城。 坐上去往县城的小客车,苏明月在心里复盘一会儿要做的事情。 最晚今天早上,高荣就会发现办公室被盗,他和陈雪梅被锁在办公室里。 他家里同样也会在早上发现家里被盗。苏明月肯定他们都不敢报公安。 高荣肯定会第一时间在林场内部调查。 到达县林业局的时候还不到八点,苏明月早上在空间里特意装扮了一下,她穿的是苏母王玉琴的旧衣服,围着一条深色围脖,把围脖往上拉挡着大半张脸,脸上被她涂了深色粉底液,还点了很多雀斑。 原谅苏明月两辈子都没有化过妆,只能做到这样了。准备好后她就等在县林业局的门口。 陆续有人上班,苏明月在不远处观察,如果是普通职工,门卫通常只是点头算是打招呼,也有寒暄一两句的,就比如这个主任走进大门。 “李主任,今天早啊!” “早,老李。” 也算苏明月幸运,让她等到了一个局长,看着衣着就不是普通干部。 在门卫和这人打完招呼,苏明月确定他是局长后,立马上前拦人。 “赵局长,我是青山林场的职工,这是高荣私自倒卖木材的账本。” 苏明月把账本往李局长怀里一塞,转身就往来之前找好的方向跑。 那个方向有个十字路口,其中一条是死胡同。 苏明月进入死胡同后消失在原地。 赵局长愣神的功夫,苏明月就跑远了。 赵局长朝门卫室喊道:“老李,快,去追人!” 赵局长翻看手里的账本,越看脸色越黑。好你个高荣,林场一把手的位置空着,本来还打算年前把他提上来,没想到啊!没想到! “赵局长,人跑没影了,那边是十字路口,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了。”门卫老李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赵局长没理他,他着急组织人手调查高荣。 苏明月在空间里换上自己的衣服,卸了妆,看到外边没人就出了空间。 出了巷子后就是十字路口,苏明月随便找人打听一下,就去了县城的国营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是一栋两层的建筑,苏明月身上背着挎包,手里拎着帆布包走了进去。 先去了钟表柜台,买了一个座钟,一块上海牌手表。 座钟放进空间看时间,手表的表盘有点大,没办法,这个百货大楼的柜台里就五块手表,都是大表盘的,这个还是最好的。 县城应该分不到那么多计划指标,要买那种表盘小巧的手表得去省城才行。 不过苏明月也不挑,能看时间就好,也不能太高调。这个时代无论什么样的手表都是奢侈品。 苏明月在成衣柜台买了两条厚实的裤子,一件红色暗格的羊绒大衣,这件衣服正好过年时穿。 现在的毛衣可都是纯羊毛的,苏明月一口气给自己买了六件毛衣,三件高领,三件低领的,给六子也买了两件毛衣。 猫冬的时候也可以自己织毛衣毛裤啊!正好打发时间。 别人买毛线都是几两的买,苏明月挑了几个颜色,直接每种颜色买两斤。 从高荣家收走的布票还有很多,加上黑市收的,苏明月只留了130布票放空间,其余都买了布料。 厚实的劳动布,不同颜色的棉布,白色和碎花的的确良布料,加起来一共买了三百多尺。 苏明月只有一双夏天穿的皮鞋,这次再买一双女士棉皮鞋,现在的皮鞋,不仅鞋帮,鞋底都是牛皮的。 竹编外壳暖水壶再买一个吧,送给六子。那个印着牡丹花的金属壳暖水壶,苏明月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反正她有票,买两个。 县城的糕点种类更多些,苏明月手里的糕点票都用得七七八八了。 肥皂,药膏,卫生纸等等这些零碎的也没少买,有票不用过期后也是浪费。 每在一个柜台买完东西,苏明月都会去趟厕所,在厕所里把手提包里的物品收进空间。 最后一趟去厕所出来,她手里的提包也不见了。 返回公社的客车上,苏明月只有身上背着空挎包,手上戴着新手表。 今天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购物,还要感谢高副场长的馈赠。 第59章 陈雪梅的战斗力 苏明月是在公社的国营饭店吃晚饭,才回的大队。 知青院这边也刚吃完饭不久,看到她回来,有人关心的搭话。 王桂芬开口问道:“苏知青回来了?” “嗯,肚子疼去了趟卫生所。”苏明月淡淡应道。 “没什么事吧?” “没事,大夫说就是点着凉了。” 虽然屋里都是女知青,但这个时候,大家也不会明面上讨论月经,一说肚子疼着凉了,都心知肚明是咋回事。 “以后早上做饭前,先烧一锅热水,洗脸刷牙不能再用凉水了。”有人提议。 “对,轮到哪组做饭,就哪组负责烧热水。” 对于这个提议,大家一致赞同。 苏明月把空包锁进柜子,然后脱鞋上炕。 把炕里卷着的被褥拉开一点,将脚伸进去暖和。 王春英趴在炕上,厕所头看向她:“苏明月,你那有暖水壶票吗?我也想买个暖水壶。” “没有,我的也是找村里社员换的。” “那你是在谁家换的啊?”王春英不死心,继续追问。 “暖水壶票也不是大白菜,人家换完一次,还能再有啊!你倒不如去供销社找人问问。”苏明月回道。 大队的供销社营业员都是村里人,她们肯定能有办法换到,就是可能得等上一两天。 第二天,苏明月借口药忘拿了,让做饭的知青不用带她的晚饭,又去了一趟公社。 今天也是张秘书和她约见面的日子。苏明月想大概率他不会来了。 到了公社,先去供销社转一圈,也就这里人多。 苏明月边走边看,摸摸手里的布料,又看看新来的头绳。 苏明月竖着耳朵听一些售货员在聊八卦。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顾客就是上帝”一说,你爱买不买,即使顾客站在面前,也不会主动问你要买啥,买啥不会自己吱声,没有人惯着你。 苏明月也不说买啥,就是眼睛看着,耳朵听着。 “我听说那个高小丽,她婆婆让儿子和她离婚呢。”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我娘家邻居的表哥的小舅子,就住在高小丽娘家那个巷子,听说她娘家昨天去了十多个公安,还有什么会的,把她家都搬空了。” “我也听说了,昨天下午她妈都被抓走了,她爸也是在林场被带走的。” “她那婆家也不是个东西,当初就是看上了高小丽她爹在林场的位置才娶她的,这才不到一年,老丈人就下台了,立刻就翻脸。” 苏明月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买了三个搪瓷盆,转身出了供销社。 现在还没到中午,苏明月去了趟豆腐坊,用空间里的黄豆换了二十块大豆腐,十斤干豆腐。大豆腐还冒着热气,干豆腐厚实、肉头的,闻着就香。 “姐,帮我把这三个盆涮一下在装豆腐和干豆腐。” “小姑娘,你咋换这么多豆腐?”豆腐坊大姐一边帮她刷盆,一边好奇的问道。 “我哥明天要办喜事,我妈把今年的黄豆都拿出来了”苏明月随口找了个说辞。 “原来是办喜事,那是得多换点。” 苏明月从背篓,实际是空间里拿出三个盖帘,盖在装干豆腐的盆上面。先把这盆放进背篓,再把装大豆腐的两个盆放进去。 还不算太重,苏明月提着背篓就往外走。到了国营饭店时背篓里已经空了,装着大豆腐和干豆腐的三个盆摆在空间里的餐桌上。 今天国营饭店供应的荤菜,只有熘肉段和炖鲫鱼。苏明月还是买了三份,一份自己吃,两份用铝饭盒装好带走,开票的还是上次的那个大姐,还是一把水果糖,大姐就眉开眼笑的给她去盛菜去了。 苏明月坐在靠边的位置,能够看到饭店内所有的顾客,那个张秘书果然没有来,估计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没有看到张秘书,苏明月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人,竟然是陈雪梅。 没想到她能什么事都没有,还能来国营饭店吃饭。 陈雪梅侧对着自己,她没有看见苏明月。 等陈雪梅吃完起身离开,苏明月迅速把没吃完的菜装进饭盒,背着背篓就跟了上去。 远远的跟在陈雪梅身后,一路跟着陈雪梅来到一处院子,在陈雪梅进院后,苏明月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人,闪身进了空间。 这个院子不大,有三间正房,陈雪梅拿着钥匙打开房子的门锁。 苏明月在空间里赶紧跟着过去看。就见陈雪梅在屋里翻翻找找,整理出一堆的东西。 她把床单铺在下边,然后把被褥叠好放上,从衣柜里翻出的衣服放在最上边。把床单四角一系,就是个大包袱。 苏明月注意到那堆衣服都是男人的,有衬衫,有中山装外套,看着颜色不太像年轻人穿的。 正当陈雪梅要离开时,院门口传来了动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把陈雪梅堵在屋里。 “好你个小贱人,竟敢偷我家里东西,我要去报公安。”说话的是个大圆脸,皮肤有些黑,年纪二十出头的姑娘。 “你去告啊!等公安来了,我就说你爸强奸,我不光说你爸强奸,我还知道别的事呢!”面对二人,陈雪梅丝毫没有惧色。 话音刚落,三人立马扭打在一起。 陈雪梅一手死死拽着圆脸姑娘的头发,然后用脚去踹那个少年。 圆脸姑娘疼得嗷嗷直叫,两只手拼命去掰陈雪梅的手,还不忘朝那个少年大喊:“昌盛,踢她肚子。” 苏明月没想到陈雪梅战斗力这么强,手上对付一个,脚上招呼一个。最后一比二完胜。 陈雪梅抱着那个大包袱,扬长而去,徒留姐弟二人狼狈瘫坐,如同落败的丧家之犬。 圆脸姑娘被拽掉了一大把头发,少年高昌盛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满是鞋印。 “昌盛,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啊?也不知道爸妈还能不能回来,家里贴了封条,我婆家也不让我回去了。”圆脸姑娘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房子不是写的我名吗?那应该不会被收走,姐,你说爸会不会在这边藏东西?”少年突然来了精神。 圆脸姑娘听弟弟说完也不哭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咱们赶紧找找。” 现在房间里只剩空家具,陈雪梅连一块布头都没剩下,姐弟二人敲敲打打一阵翻找,竟然真让他们找到了东西。 这个房子的厨房有两口锅,靠近窗户的那口锅抬起来,灶膛下边竟然有个坑,坑上边盖着木板,木板上有厚厚的一层柴火烧尽的灰做,木板下面是一个箱子。 灶膛里黑黑的,有火燎过的痕迹,这些痕迹都是掩人耳目的。 不愧是高荣的儿女,这都能找到。 这个灶台之前肯定是用过,挖了坑把箱子放进去之后,上边盖了木板,木板上的灰是从别处拿来做伪装的。 姐弟二人一阵狂喜,打开箱子更是激动,箱子上边是一个饼干盒子,下边整齐的码着大小黄鱼。 二人打开饼干盒子,里边是五捆大团结。圆脸姑娘把钱拿出来数了数,激动不已,一捆一千块,五捆一共五千块。 “这些东西放回去才安全,把这些钱拿着,咱们先去置办些东西,咱俩先住在这边。”圆脸姑娘从中抽出二十张大团结。 “行,姐,我听你的。” 俩人小心翼翼的把箱子又放了回去,上面的木板和灶台也恢复了原样。 在姐弟二人出门后,苏明月迅速搬起锅,收走木板下边的箱子,最后她也把灶台恢复了原样。 第60章 她很满意 苏明月消停的在知青院待了两天,这期间王春英买了暖水壶,一件新衣服,二十多尺布料,两包桃酥。 这会儿王春英正在请教别的知青怎么做棉袄,布料让供销社的裁缝给裁剪好了,王春英把身上穿的带补丁旧棉袄拆了,用里边的棉花重新做棉袄。 她就这一件棉袄,现在身上穿了三四件衣服,披着棉被,坐在炕上做棉袄。 苏明月也在一旁边看着,边纳鞋底。 好在现在不用上工,临睡前王春英的新棉袄就做好了。她穿上新棉袄,外边再套上新外套。 站在炕上走了几步,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满心都是欢喜。 在苏明月离开公社之后,高家姐弟分头行动,高小丽虽然离婚了,但她的衣服生活用品还留在婆家。 她在婆家大闹一场,才成功拿走这些东西,按她婆婆说的,她就是个丧门星,一根针也不让拿走。 她也是豁出去了,当初巴结她们家的时候都忘了,怕丢人是吧,那就别做人了。 高小丽在院子里一顿大喊大叫,招来了不少围观的邻居。 “大家伙儿都看看啊!我嫁的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离婚了,前妻的衣服都不让拿走,我家里之前对你那么好,我爸私底下给你那么多好东西,现在咋的?要拿前妻的东西再娶媳妇过日子吗?” “妈,你让她拿走,小丽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收你爸的东西了?” 一个瘦高男人站在院子中央,,脸涨得通红,又急又窘。 高小丽婆婆也怕她瞎说,再被邻居惦记上,只能捏着鼻子让她把东西拿走。 另一边,高昌盛去黑市买了锅碗瓢盆,大米和木柴,手里没票,没有买被褥,只能把炕烧得热些对付一下。 他们现在没有票,只有钱,有些东西只能去黑市买。还好他姐从婆家把她的被褥拿回来了。 为了省柴火,晚上姐弟俩就睡在一铺炕上,都穿着棉衣,高小丽盖着自己的被子,高昌盛盖着她姐的褥子。 在高荣夫妻被抓走的第三天,高荣的妻子李慧琴被放出来了。她并不知道高荣倒卖的行为。 李慧琴街道的工作丢了,家里的房子也被收走了,幸好儿子名下还有这处房子。 母子终于三人团聚,在得知高荣要吃花生米,三人抱头痛哭了一场。 好在姐弟俩俩,在这处房子找到被高荣藏起来的小黄鱼和大团结,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们没有再查看灶台下边的东西,自然也不知道箱子早就被苏明月拿走了。 现在的购买力是很强的,手里的二百块钱,加上高小丽供销社的工作,足够让她们的生活超过很多老百姓。 知青院里,又一件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陈雪梅回来了。 陈雪梅回来后依旧住在里屋,她没说为什么回来,大家虽然好奇,也不好意思问。 大家的猜测,可能就是陈雪梅当初考的是临时工,有门路的进林场当了正式工,就用不上她们,被辞退了。 也有那当时嫉妒陈雪梅考上工作的,心里不屑,考上了又能怎样,现在还不是又回到知青院了。但谁也不会把不屑表现在脸上。 “陈知青,你买了这么多新衣服?”里外屋的知青都坐在里屋炕上,看着陈雪梅收拾东西闲聊。 “那时候寻思上班得买两件像样的衣服,也不都是新的,也有在黑市买的。”陈雪梅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她的衣服可不是黑市买的,有几件还是高荣去县里开会给她买回来的,下边都买不到的样式。 至于她怎么知道黑市能买到衣服,是因为她把从高荣那拿走的他的衣服和被褥都拿黑市卖掉了,开黑市的那伙人直接收的,卖了不少钱。 也算是这个男人最后的一点用处。 大家听完都很感兴趣,新衣服不光要钱还要票,黑市能买到这么新的旧衣服也行啊!要是价格便宜,可以买一件过年穿。 苏明月也动了心思,她空间里的旧衣服和被褥太多了。要是能拿黑市卖掉正好。 现在的黑市应该是换人了,之前苏明月去公社特意去黑市那边转悠一圈,已经人去院空,坤哥那一伙人想来已经被全窝端了。 第二天,苏明月就找机会进了空间。把前世渣爹继母还有继弟的衣服被褥都整理出来,找一些能拿出去卖的,把标签剪去叠好,那些塑料瓶子做的暂时还不能拿出去,这个时代还没有那种面料。 老苏家收的,除了苏父和苏母的几件印着临阳市钢铁厂的工作服外,其余的都能拿出去卖。那几件工作服就留着打袼褙做鞋底吧! 第三批就是黑市那些人的衣服和被褥,当时挑干净的拿的,都能直接拿出去卖。 整理完,苏明月就找了一天去公社。 黑市还是在原来的位置,苏明月用围巾挡住大半张脸,在门口交了一分钱,背着背篓走了进去。 来买东西的人不少,天越来越冷了,布料,棉花这些都是紧俏货,不过价格比夏天贵了不少。 黑市上的肉类丰富了,天气热的时候只有碰巧才能买到肉,现在不仅鸡鸭鹅,猪肉和羊肉都有。还有卖野味的,但价格很高。 苏明月找到一个在黑市巡视的人:“同志,你们收衣服和被褥吗?都是用过的,但没有补丁。” 二黑打量着眼前的姑娘,挡着大半张脸,虽然看不清全貌,但听声音很年轻。衣服很新没有补丁。 他们干黑市从不以貌取人,手里有货才行。 “收,你有多少?” “都是什么价格?”苏明月问道。 “大人衣服八九成新的,一件上衣三块钱,裤子三块,孩子的一块到两块钱,单人被十二块钱,褥子七块钱。你觉得价格合适就拿过来。” 这个价格不算高,但旧衣服怎么也不能和新的比,况且黑市再卖出去也得加价才能有利润。 “行,我先回家收拾,一会儿拿过来。那个我等会儿再来能不交进门的一分钱吗?” 那几包东西苏明月预计得跑几趟,每次进来都花一分钱,这不是花的冤枉钱么! 二黑了然:“行,你进来时和守门的人说是二黑让你进来。” 苏明月离开了黑市,找到一处没人的巷子,从空间里取出自己提前整理好的衣物被褥,来回搬了四趟。 二黑把苏明月带进摊位边上的一间屋子,开着门,门口就是摊位。叫来几个人清点苏明月拿来的这些衣服。 一件件的查看,清点完,二黑算出最后的钱数。 “衣服加上被褥,一共三百二十一块钱。”二黑说着,从兜里掏钱递过来。 苏明月没有想到能卖这么多钱,不过不管多少,这些钱都是白来的,她很满意! 第61章 单独住啦 苏明月虽然白赚了三百二十一块钱,但也秉持着一分钱都不能浪费的原则。 一分钱入门费不能白花,她在黑市开始逛起来,鸡鸭鹅肉她的空间里有很多,虽然吃不完,她也不打算卖掉,空间能保鲜,就放着慢慢吃。 猪肉倒是可以买一些,排骨卖没了,苏明月买了一整个猪后腿,六斤五花肉,五斤板油。 午饭照例去国营饭店解决。今天的荤菜有炸带鱼、炒猪肝,酱猪头肉。 苏明月依旧是用一把水果糖,让开票的大姐帮忙把三道菜用铝饭盒各打包了两份,在店里吃一份。 在苏明月打算再给六子送一次干粮时,大队里出官工的人回来了。 苏明月趁着天要擦黑去了六子家。 六子脸上瘦了不少,身上穿着苏明月给他做的棉袄棉裤,身形一点都不显臃肿,反倒是俞发挺拔,苏明月感觉他好像长个了。 “谢恒之,快看看我都给你带什么了?”苏明月献宝似的,一样样从背篓里往外拿。 “看这两件毛衣,深冬的时候能穿在棉袄里边,春秋就直接穿,这两个颜色你喜欢吗?” 六子看着两件毛衣,一件灰色,一件藏青色,一件高领,一件低领,看着价格就不便宜,按理说他不应该收她这么贵的东西,但他想收,不是想占便宜,是因为东西是苏明月送的。 “喜欢。”六子嘴角上扬,两侧的酒窝愈发明显。 “以后你就用这个暖水壶装热水,冬天不要直接喝缸里的凉水,这三盒是白天我在国营饭店带回来的菜,还有这三十个鹅蛋,你每天早上都要吃一个,这些咸鸭蛋最好是找个坛子用盐水泡上。”苏明月絮絮叨叨的叮嘱。 六子就坐在一旁,眉眼带笑,时不时的点头附和。 这样温馨的画面,在苏明月展示完她带来的东西后就结束了。 “我得回去了,你把菜热了尝尝。”苏明月拎起空背篓,边说边往外走。 六子点头应是,也跟着往外走。 这会儿天差不多全黑了,有微弱的光亮从一户户农家的窗户散发出来,虽然不是满月,但月光也很亮。 苏明月在前边走着,没有打手电,六子在十多米外慢悠悠的跟着。 直到看见苏明月进了知青院,他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将近五分钟,才转身返回家。 回到屋里,六子把两件毛衣仔细叠好放进炕柜。一布袋的鹅蛋放进靠墙的柜子里。暖水壶放到柜面上。 三个饭盒被六子打开放到炕桌上,他坐在炕桌旁,看看他的暖水壶又看看这几道菜。六子无声地弯起唇角。 下午已经吃过饭了,六子只吃了两口酱猪头肉和一块炸带鱼,便把饭盒扣上放进了厨房的碗柜里。 苏明月自己动手做的第一双鞋终于完成了,虽然细节不够完美,但她非常满意。 这算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学的一项新的技能。 大家秋收前腌的酸菜能吃了,下午这顿饭做的就是酸菜炖土豆,做饭的知青在灶坑烧了一把辣椒,切碎放进酸菜汤里,又酸又辣又香,特别下饭。 主食是贴的苞米面饼子,苏明月吃完一个感觉还能再吃一个,但是没有了,现在猫冬大家都节约口粮。 苏明月倒是有两缸在黑市收的酸菜,但还没有发酵好,在空间里的保鲜区更不会发生变化,黑土地那边温度又太高,得找个机会拿出来发酵才行。 大家正吃着饭的时候,大队长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姑娘。 苏明月抬眼一看,正好她还认识。是来下乡时在火车上遇到李娇娇和王小翠。 她们之前被分到了别的公社,现在怎么来这边了? 李娇娇头上围着羊毛围巾,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里边的棉袄带着衬衫假领,脚上是一双黑色小皮鞋。 看着穿着打扮不像是来下乡的,像是大小姐要出去逛街。 王小翠和她的穿着形成鲜明对比,王小翠从上到下的衣服都带着补丁,俩人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她提着的。 大队长叫来了两个负责人给两个人介绍:“这是知青院的负责人王建设和女知青负责人王桂芬,你们有事可以问她俩。你们粮食关系转过来了,明天去大队领粮食。” 王桂芬面露难色:“大队长,女知青这边一铺炕只能睡五个人,现在里屋住满了,外屋还有一个空位。” 大队长皱起眉头:“今晚先对付一宿,挤一下,我等会儿看看哪个社员家有空屋子,你俩可以去社员家住,但要交房租。” “大队长,我想自己盖房子,大队里能给批宅基地就行,我自己拿钱盖房子,以后回城了,房子就归大队,怎么样?”李娇娇不想和别人一起住大炕,更不想去老乡家里住。 “啥?”大队长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李知青看着穿戴,就知道家里条件好,没想到房子说建就建。在村里盖房子那可是天大的事,就拿六子来说,为了盖两间房子,可是勒紧裤腰带攒了好几年的钱。 李娇娇却不以为意:“我自己出钱盖房子,既解决了知青院住不下的问题,等以后我回城了,大队还能白得两间房子。” 大队长不会平白无故占知青便宜,低头片刻说道:“倒也不用花钱盖房子,知青们住的这排房子后边还有一排,都是单间,大队里出土坯给你们盘炕,窗户纸、炕席、铁锅这些,得你们自己花钱置办。” 说着,大队长带着李娇娇去后院看房子,很多知青也跟着过去看热闹。 后院这排房子和前院一样,都是青砖建的,但都被隔成了单间,每间只有一扇门和一扇窗户,窗户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户框。 屋里空荡荡的,到处是土和灰尘。 这排房子是原来地主家的厨房,库房和杂物间之类的房间。 从左到右一共六间,之前没人来住,主要是因为房间太小,只能搭个单人炕,到了冬天得自己想办法弄一个冬天取暖的柴火,不像知青院,一铺炕有四五个人分摊柴火。 最重要的是,还得自己买铁锅,没有人愿意花那个冤枉钱。 苏明月从空荡的窗户往里看,一个房间也就十二三平的样子,她狠狠的心动了。 之前是秉承着随大流,苟着。不想当出头鸟,现在出头鸟有了,趁着这次机会,她也要搬到后院来住。 李娇娇挑剔一番,最终决定在后院住单人间。 还没等苏明月开口,一个男知青先开了口:“大队长,既然大队能出土坯给搭炕,我也想搬后院来。” 说话的是男知青冯青山,他是去年下乡的,来了苏明月他们这批知青后,冯青山也成了老知青。 大队长有些犯难,不是差土坯,是这后院就住一男一女,怕时间长了,再有啥闲话。 就在大队长迟疑之际,苏明月适时开口:“大队长,我也想搬后院来。” 第62章 入住新家 苏明月是最左侧的屋子,中间是李娇娇,然后是冯青山。 三个人搭的都是一米三宽,两米长的单人炕,搭炕的工匠是大队长找来的,大半天的功夫,三铺炕加三个灶台就搭完了。 搭好的炕和灶台要阴干两天,再烧柴火烘干。 苏明月的屋子进门后右边是灶台,还没有安锅,现在灶台上有个大窟窿。 正对面是一个门框,没有门。门框很简陋,就是胳膊粗的原木搭成门框的形状。 安门成本高,这种粗细的木头大队有很多。 苏明月打算在这个位置挂上门帘。再往里走就是卧室啦!右侧靠墙一铺南北方向的炕。左侧的过道就一米多些,到时候她的柜子正好放靠北墙放着。 这个卧室没有窗户,但在炕和灶台之间的墙上有个窗户框,同样是用细原木做的正方形框架,正好苏明月有塑料布,可以把塑料布订上,既透光,又防止做饭时油烟进入室内。 苏明月开始准备新家要用的东西。首先就是柴火,苏明月背着背篓进山捡柴火。 虽然秋天已经被大家扫荡一波了,但还是有很多枯枝。这就是挨着大山的好处。 苏明月每次都是身上背着一背篓,手里再提着一捆柴回来,一天下来也跑了十来趟。卧室的过道和厨房那一小块地方就堆满了。这些就差不多了。 第二天苏明月去了公社的废品收购站,在那里买了三斤旧报纸,三分钱一斤,苏明月直接买了十斤。 苏明月记得很多小说里,女主都能在废品站淘到宝,来都来了,她也要碰碰运气。 不是她运气不好,是此废品站真的就只是废品站,放眼看去,全是破铜烂铁,豁口的铁锅、断底的皮鞋,一些形状各异的已经生锈的金属零件,短腿的桌椅板凳。 报纸和旧书在一堆,苏明月挑干净的抱了一堆出来,来这一趟对废品站祛魅了。 苏明月把十斤报纸送到马车上,又去了供销社买铁锅。 铁锅她空间里有好几个,但都是和前院知青用的一样的八印铁锅。 她一个人开火用不上这么大的锅,反正手里有工业券,苏明月打算去买一个五印的铁锅。 搭灶台的时候苏明月就和工匠沟通过,灶台留的那个口正好放五印的铁锅。 一个五印铁锅六块钱,两张工业券。 苏明月又买了两个大搪瓷盆,两个小搪瓷盆,两个搪瓷盘子,一双碗筷。 碗筷放小盆里,小盆放大盆里,大盆放锅里,最后苏明月端着锅坐上了回大队的马车。 车上除了苏明月还有李娇娇、王小翠、冯青山和两个社员。 冯青山只买了铁锅,和苏明月的铁锅一个尺寸。 李娇娇买的是八印的锅,还有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除了这些李娇娇竟然还买了玻璃。 苏明月知道李娇娇在大队王木匠那订了一扇门和家具,炕和灶台之间那面墙也订了一个窗户。 要是安上玻璃确实亮堂,但玻璃不好买,没有有点门路买不到,只能去黑市碰运气。 苏明月不想那么高调,现在全大队都糊的窗户纸,她不像李娇娇,一看就家里条件就特别好。 此时的李娇娇紧缩眉头:“小翠,我不是让你打听去哪买报纸吗?” “对不起啊娇娇,我忘了,刚才买东西太多了。”王小翠回答得自然,没有唯唯诺诺,也没有委屈,这样的场景她好像早已习惯。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娇娇,我明天再来一趟,帮你买报纸吧!” “明天你还要烧炕呢,算了,我也不喜欢用报纸糊墙,黑乎乎的,我写信让家里寄些挂历过来,到时候用挂历糊墙。” 李娇娇微微嘟嘴,都说人靠衣装,她的一身打扮再加上表情,真的可以说是一幅美人嗔怒图。 苏明月没有空想她们的事,她得想想自己的新家还缺啥。 柜子和炕桌她都有,锅碗瓢盆刚刚已经买了,木锅盖和提水的木桶昨天在王木匠家订完了。 下午去得去大队供销社买一个炕席和一个水缸。 回到大队,苏明月把买的东西送到后院新家,就去前院吃饭,吃完饭去了大队的供销社。 在这里买了一张长两米、宽一米六的炕席,炕席是麦秆编的,是供销社从社员手里收的,不要票。 炕只有一米三宽,正好挨着墙的那侧可以向上卷起三十厘米当墙围。 水缸也不要票,苏明月买了两个九十厘米高的水缸,一个装水,一个腌酸菜。 火炕烧了六天才干透,这些天苏明月又去捡了些柴火回来。把屋里的所有墙面都糊上了报纸,卧室和厨房之间的墙也钉上了塑料布。 第七天苏明月搬进了独属于自己的屋子,王建设组织了几个男知青帮她抬的柜子,苏明月给每个人都拿了十几颗水果糖表示感谢。 隔壁邻居那边,都是王小翠在干活布置,李娇娇的柴火是在大队社员家买的。 大家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买柴火,上山就能捡到,竟然会有人舍得花钱去买。 住进新家的第一天,苏明月打算吃火锅,她空间有番茄火锅底料,从空间拿出丸子、牛羊肉卷、蔬菜、鸭血、粉丝等食材在灶上煮好,盛进盆里端到炕桌上。 苏明月给自己调了个麻辣的麻酱蘸料。 夹一筷子肥牛蘸上浓浓的麻酱,一口下去,满口的肉香和麻酱香,苏明月吃得非常满足。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一年了,感觉今天这顿饭吃得格外幸福。 从今天开始,她拥有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她不用背着人偷偷给自己加餐了。 虽然不能顿顿做肉,但现在猫冬,她有大把的时间进空间做吃食,然后在外边吃。 门在里边插好,有人来找她,可以随时从空间里出来。 第一晚苏明月是在空间里睡的,她怕新搭的炕返潮,潮气再进身体里。 反正山上的柴火只要去捡,就有。苏明月打算再烧个十天八天再睡炕。 早上起来,苏明月在空间洗漱完。出空间做早饭。 早饭熬了满满一锅小米粥,苏明月盛了一碗,其余的都倒进盆里收进空间。 她又从空间拿出一个肉包子,一个鸡蛋,一个咸鸭蛋。 一顿在这个时代算是很丰盛的早餐吃完,苏明月去捡柴火。 空间里有在老苏家和黑市收的五口水缸,苏明月烘干灶台和炕的时候,锅里不能干烧,正好烧热水,倒进缸里存起来。 苏明月在山里转悠捡柴的时候遇见了六子。 看见她,六子开心的上前:“苏知青,我打到了野物,你还要吗?” 第63章 表白 六子眼神里的期待太明显了,苏明月想忽略都难。 苏明月的第一反应是他缺钱了,前段时间六子打的野物还有他们一起上山采的蘑菇、板栗、松塔什么的,基本都被苏明月拿走了,只给六子留了很小的一部分,他都没有收钱。 虽然苏明月后来给他做了衣服,送了吃的,但还是不抵那些东西值钱。 苏明月心里想着,说什么这次都要多给他一些钱。 “这次打到的是什么?”苏明月随口问道。 “等你取的时候就知道了。”六子卖了个关子。 怎么还搞得神神秘秘的,苏明月也有点看不懂他的表情,有激动、有期待,还有……忐忑? 苏明月有些担心他:“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和我说说,我不一定能帮到你,但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没有的事儿,我好着呢!你缺柴火吗?我帮你捡啊?捡完放我家存着,然后我一点点给你送过去?”六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说话时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不用,我用不了多少。” 苏明月把自己搬到知青院后院单住的事儿和他说了,这些天捡柴火要烘炕。 下午四点多,天色渐渐沉下来,苏明月背着背篓,去往六子家。 六子把她让进里屋,让她坐在炕沿上,苏明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放下背篓照做了。 六子从外面拖进来一个麻袋,进屋后,把麻袋里的东西倒在地上。 苏明月定睛一看,那是一只鹿,是雄鹿,长着一副很漂亮的鹿角,怪不得上午他那么激动呢! 苏明月也很激动,鹿的浑身都是宝,她还从来没有吃过鹿肉呢! “苏明月,我喜欢你!我想把这头鹿送给你。你可以收下吗?”苏明月正摸鹿角的手猛地顿住。 这还是六子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六子此时的脸上没有了往日见到她的笑容,他双唇紧紧抿着,眼底满是期待,又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 苏明月两辈子没有谈过恋爱,在这里认识六子,最开始是买他的猎物,后来一起采蘑菇、山货。 六子帮了她很多,也为她做了很多,苏明月是感激他,她除了空间,没有什么小说里主角的超能力。有些事情她并不能做到面面俱到。 苏明月对六子确实也是有好感的,但这份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很意外。 这个人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都是顽强,迎风向上的坚韧。 六子见她不吱声,立马开口道:“我家成份不好,你有顾虑是应该的,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人,家里也没有多少家当,而且……” “谢恒之,我同意了!”苏明月打断了他的话。 既然自己也喜欢,那就试试,苏明月也不矫情。 苏明月的灵魂已经二十九岁了,她经常把十九岁的六子看成孩子。但她心里清楚那份喜欢是什么。 况且她也不在乎六子的成分,这只是这个时代,这个时期的无奈。并不代表六子人品有问题,他那么小就成了孤儿,并没有享受几天家里的富裕生活。 她不愿瞻前顾后,不想磨叽,也没有想过一辈子不结婚,既然缘分让他们遇到了,还彼此喜欢,那就坦然接纳。 “真的?”六子猛地从地上站起,转身去拿炕桌上的一个小布包。 “这是我今年领完口粮,剩的工分折成钱,还有你之前给的,现在这些都给你。” 六子想了想又补充道:“之前的都用来盖房子了,现在只有这么多,你先拿着。” “你打算钱交给我保管吗?”苏明月试探着问。 “不是,是给你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就是不太多。”六子有些腼腆,脸色微红,耳尖也染上了一些红色。 “都给我了,你花什么?”苏明月有些好笑,这人也太实诚了。 “我有吃的,有穿的,不用花钱。” 苏明月接过布包打开,里边是一百八十三块六毛八分钱,有零有整的。 苏明月把钱推了回去:“我有钱花,你手里得留些钱应急用。” 六子在这件事上格外执拗:“你都同意当我对象了,那我的钱就要都给你。” 两人拉扯了两个回合,苏明月实在拗不过他,只收了一百五,余下的钱苏明月说是她给他的,六子听完立马欢欢喜喜的收下了。 六子把家底都拿出来给她了,这只鹿她自然也不需要给钱了。 “这只鹿太重了,我一次拿不回去,谢恒之,你先帮我把它分解一下吧。” “嗯。”六子轻嗯一声,也不抬头看她,苏明月就当没看见他红扑扑的脸。 苏明月帮他打下手,六子很快就把鹿皮剥了,内脏拿出来装进一个大盆里。 鹿头、鹿角卸下来,剩下的部分分成四大块。 六子开口:“内脏等我明天处理干净了再给你,鹿血被我蒸熟了,等会儿你先拿鹿皮、鹿血和鹿角回去。晚一点我把鹿肉给你送过去。” 苏明月把背篓里的大鹅拿出来,大鹅是苏明月在空间里宰杀好,拔完毛的,“本来打算把这只大鹅拿给你的,结果你送了我一头鹿,我这大鹅有点拿不出手啊!” “哪有,你的大鹅也很贵重,我就是觉得这个时候的鹿角最漂亮,才想着要打一头鹿送给你的。”六子急忙解释。 “你在山里蹲了多久才打到?” “也没多久,就是有时间了,就去山里转悠两趟碰碰运气。”六子挠挠头。 “谢恒之,我同意和你谈对象,你拿一头鹿表白,我很开心。但是,以后我们在一起,任何事,你都要说实话,不准撒谎骗我。如果被我发现一次……” “五天!五天!我在山里守了五天才打到的。我以后都不骗你!”六子赶紧打断她的话。 “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了!”六子点头如捣蒜。 苏明月把鹿皮放在背篓最下边,一盆蒸熟的鹿血,给六子盛出两碗后放上边,看着六子把鹿头和四大块卤肉装进一个麻袋。 她想起了上辈子看的《红楼梦》里,贾宝玉和林黛玉他们烤鹿肉吃的情节,她也想试试。 苏明月切下两块鹿肉,每一块都有两斤多重,一块留给六子,另一块拿到六子家的菜板上准备改刀。 苏明月让六子去拿木柴在灶坑生火,她则去切鹿肉。 大块的木柴烧得差不多的了,就把红彤彤的炭火往灶坑外扒拉。 炭火两侧竖着放两块土坯,没有竹签也没有铁签。 俩人就拿细树枝烤肉。除了盐,也没有别的调料。苏明月的空间里倒是有烧烤料,但是现在没办法拿出来。 炭火炙烤之下,鹿肉滋滋渗油,一股浓烈隐隐带着一丝淡淡的腥膻,烤熟之后膻气散尽,只剩醇厚焦香。 卤肉外表烤得微焦,内里肉质细嫩多汁,入口是山野野味独有的鲜甘,没有肥腻感,炭火香气裹着肉味在唇齿间散开。 二斤多的鹿肉,苏明月吃了小半,六子吃大半,两个人都吃得很满足。 第64章 秘密 苏明月静静的坐在空间里,看着被她收进空间里的鹿肉。 她想理理思绪,苏明月空间里物资充足,完全够她在这个世界苟一辈子了,六子是个意外。 现在才1968年,如果这个世界能和前世她那个世界有一样的发展轨迹,那要等九年以后才能恢复高考,这是她九年之内唯一回城的方法。 九年,时间太久,况且谁也不敢保证会是一样的发展轨迹。 退一万步讲,就算在这期间结婚了,以后也是能参加高考的。 现在多想无益,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得了。 以后见山开山,遇水搭桥。 不想那么多了,得早点睡。谢恒之约了她明天一起上山捡树枝,虽然之前两个人经常一起进山,但这次的意义不同。 “你拿把铁锹做什么?” 苏明月看着扛着铁锹迎面向她走过来的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把你的背篓给我。”谢恒之快步走上前,伸手去拿苏明月肩上的背篓。 苏明月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有了对象就不一样了。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他们朝野人沟的方向进山,穿过野人沟,又翻过一座山,才来到目的地。 这是一片针叶林山坡,各种松树错落生长。 谢恒之带着她来到一处隆起的土包前,苏明月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带她来见家长吧? “等等!你要挖坟吗?”她拦住谢恒之已经拿铁锹开挖的手。 谢恒之笑得眉眼亮晶晶:“别害怕,这不是坟,你在旁边等我一会儿。” 不是就好,她可不想大冷天的,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来挖坟。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在一旁等他好了。 现在山里还没有完全形成冻土,不到半个小时,谢恒之就挖到了东西。 “明月,你快过来看。” 苏明月心里腹诽,这家伙倒是叫得顺口! 地面上的土包被清理走,谢恒之又向下挖了三十多厘米,下边是几块木板,此时木板已经被他拿走。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深洞,洞里有一堆塑料布包裹的东西,看形状应该是木箱子。 难道这也是当年日本人留下来的东西? 对于苏明月的疑惑,谢恒之给出了答案。 “这是斗地主之前,我爸偷偷给我留下的,被藏到了这里。这些,是我的聘礼。” “啊?你要结婚?” 昨天才表白,今天就拿出聘礼,他这速度也太快了,昨天答应他的表白就差点失眠,今天他来这出。 “不是的,这些东西一直埋在这,也不是万无一失,反正早晚都要给你。让你先收着还安全。” “收哪去?”苏明月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让她收起来安全,这些箱子目测至少五六个,下边有可能更多,如果只是因为她现在自己单独住,那根本谈不上安全。 这些东西搬进去,那小屋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但凡过去一个串门的知青,就会被发现,所以六子说的不是知青院。 “就是、就是你那个可以装东西、种地的地方?”顶着苏明月严肃的目光,谢恒之说话开始结巴。 “你怎么知道?谢恒之,你要跟我说实话!” 苏明月的语气听起来明明是轻柔的,但谢恒之却感觉有些瘆人。 “我……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你年纪比现在大,你把你家里搬空了,然后你就倒在地上死了。 后来等你醒时,就变成了五岁的模样。我看见你在那个地方种地、养鸡了。 还、还看见了你收的东西。” 苏明月眉头紧紧蹙起,合着自己的生活被直播了,“你做了几次梦?除了我,你还梦到过别人吗?” “没有,没有,就梦到过一次,梦到你五岁醒来后,就没再梦到过。” “那你是怎么认出是我的?” “你和晕死过去的那个时候长得很像,第一次在王木匠家里看见你,就认出来了。”谢恒之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说。 苏明月感到一阵心塞,她还以为老天是眷顾她,安排了这场穿越,其实是别人眼里的楚门世界啊!严格来说也算不上。 她不禁有些后怕,如果谢恒之是坏人呢?拿着自己的秘密要挟自己,或者两个人能成为朋友,谈对象,也是他有意为之的呢? 见她不说话,谢恒之赶忙急切解释:“你的秘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喜欢你也跟这个秘密无关,明月,你可以相信我吗?” 谢恒之没有了一贯的阳光明媚的笑脸,变得比表白那天还要小心翼翼。 “你想不想进去看看?”她开口问道。 “不想,我不想。”谢恒之头摇得像拨浪鼓。 苏明月被他的模样气笑了,瞧他这反应,怎么感觉他怕自己把他收进空间,然后弄死呢? 她其实倒不担心他往外说,说了谁会信呢?现在没有网络,没有穿越小说,给这个时代的人再多的想象力,他们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反而他会被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 “谢恒之,我可以相信你吗?” 谢恒之狂点头。 苏明月弯腰把坑里的箱子收进空间,然后拉着谢恒之的胳膊把他拽进空间。 两人瞬间一起出现在黑土地上,地里有零星的小苗冒出,远处有只傻狍子好奇的打量他俩。 谢恒之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她就拽着他的胳膊往保鲜区走,谢恒之同手同脚,踉跄的跟着她。 那里摆放着被塑料布包裹的八个大箱子,据谢恒之说是他的聘礼。 “谢恒之,咱们打开看看你的聘礼都有什么?” 谢恒之感觉她说话阴恻恻的,他咽了下口水,同手同脚的走过去。 每个箱子外边都包了两层塑料布防潮,打开塑料布,里边还有一层油布。 箱子都是统一规格的樟木箱,八角包着铜角,两侧有铜拉手,前面有挂锁的铜扣,没有上锁。 即使这样保存,有个别地方的黄铜也出现了绿锈。 箱子被二人一一打开:大小黄鱼两箱,古董花瓶瓷器两箱,银元一箱,玉石饰品一箱,金首饰一箱,婚庆图案陶瓷碗碟一箱。 没有想到谢恒之家里被抄家了,还能给他藏起来这么多东西。 那两箱大小黄鱼就不说了,那些个古董瓷器,苏明月虽然不懂这些古董的价值,但她看见一个花瓶底部写着“大明宣德年制”,这要是真的,那到前世那个时代,这一个就值老钱了,那可是明朝的瓷器啊! 玉石饰品有手镯,手串,扳指,项链,还有未经雕琢的原石,水头都很好,晶莹剔透的。 成捆的银元都是用牛皮纸包好的,苏明月打开一角看完又放了回去。 金首饰那箱里除了步摇,发簪,金项链,金项圈等等这些,还有两个单独的小盒子,一个里边是一对点翠的凤钗,另一个里边,竟然是一顶黄金嵌红宝石凤冠,中间凤凰展翅,嘴里衔着一颗红宝石,身下簇拥着红宝石点缀的牡丹花,这也太漂亮了吧,苏明月也是长见识了。 最后就是那箱婚庆图案的瓷器了,都是以龙凤呈祥,凤凰牡丹,鸳鸯戏水,三多纹(石榴,佛手,寿桃),麒麟送子这这些为主题的。 瓷器的种类很多,涵盖了盆、盘、罐、碗、碟这几类,配了十六双银筷。 “这些还有那顶凤冠是在我出生后就开始准备的。” 苏明月望着那顶华贵凤冠,不由得开口打趣:“你家里这么着急你娶媳妇?” 第65章 只要你活着 “你家里这么着急你娶媳妇?” “当然不是,就是那几年家里怕形势不好,就提前给我准备了这些东西。 我那时候还小,记的不多,我爸临终前拉着我嘱咐,长大了拿这些娶媳妇。 我从小身子就弱,我爸就说,要是因为家里成分和我身体的原因,娶不上媳妇,那就自己过日子。 他和我妈只希望我活着,没病没灾的活着,也用不着传宗接代,老谢家没有什么要传的。”谢恒之抿着嘴,眼底漫开淡淡的回忆。 苏明月不禁感慨,他的父母是真爱他啊!在大多数父母的想法里,都是盼着生儿子,儿子娶媳妇,再盼抱上孙子。 唯有谢恒之的父母,只希望自己的孩子活着就好。 “谢恒之,你爸妈对你真好!” “嗯!”谢恒之抬眼望向她,眼神格外认真,“明月,我以后也会对你很好的,那些箱子里的东西,你喜欢吗?” 苏明月知道,从他说出自己空间的秘密开始,他就一直绷着,尤其是被她拽进空间之后,还怕她在空间里杀了他不成? “喜欢啊!金银财宝谁不喜欢呢?不过东西既然给我了,你不怕我不认账吗?” “明月,你不会的!”谢恒之语气笃定,“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挣的工分少换些粮食,剩下的也都给你,只要大雪不封山,我就进山给你打野物。” 谁能拒绝这样一个满心赤诚的少年表忠心。 “这让你说的,我怎么好像黑心地主一样?” 苏明月自觉说错话了,谢恒之家里以前就是地主啊!胜利大队这片最大的地主,她赶紧找补。 “不是说你家是地主,欺压人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这么拼,你既然这么相信我,那这次我就相信你一次。” 只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谢恒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明月,谢谢你相信我。” 空间里温度高,两人都穿着棉袄,苏明月也有些热,谢恒之又热又紧张,已经顺脸淌汗了。 一米八几的大个,局促的拽着衣服下摆。 “你在这边把棉袄、棉裤换下来,穿外衣、外裤就行。” 苏明月留给他空间,自己转身走向用衣柜隔出来的卧室。 苏明月也换上了单衣单裤,既然都进空间了,那也不能白来。 苏明月让谢恒之去给鸡鸭鹅拌食。她自己先去炖一锅小鸡炖蘑菇。 谢恒之手脚麻利,速度可比她快多了。把包裹箱子的塑料布铺在保鲜区,给鸡鸭鹅拌好的食就堆在上边,一堆堆的像座小山一样。 苏明月不禁感叹,自己这是得了一个自带嫁妆的好劳力啊! 干完手里的活儿,谢恒之也歇不下来,“明月,还有啥活儿?” “你累不累?过来先歇会儿,喝口水。” 苏明月找出一个新茶缸,给自己和谢恒之各倒了一杯水。 谢恒之就端坐在餐桌旁,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好喝!” 苏明月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就是白开水,不过,我真有好喝的,你等着。” 苏明月去找自己前世点的外卖,给谢恒之拿了一杯杨枝甘露。 帮谢恒之插上吸管,递给他,“尝尝这个。” “这个也好喝!”谢恒之眼睛亮亮的,表情带着惊喜,那个爱笑的男孩子又回来了。 他只喝了三分之一,就放下了,苏明月说什么他都不喝了。 “谢恒之,你会垒灶台吗?” “会呀!明月你要垒灶台吗?” 苏明月带着谢恒之去看她在高荣家收的红砖和铁锅,还有黑市收的两口铁锅。 在黑土地边缘,那个不锈钢灶台旁,选了一个位置,谢恒之开始垒锅台。 苏明月去翻找东西。 自己收了谢恒之那么多值钱的东西,空间也曝光了,她对这个人还算信任,既然是正八经的谈对象,那就好好谈。苏明月不想做渣女。 在黑市收的布料,还有县城买的布料里,挑了两个颜色,各裁了14尺,能做两套衣服。 改天再拿工业票去给他买双棉胶鞋,等下雪了,穿布棉鞋出去会被雪打湿,棉胶鞋防水,到时候两双换着穿。 苏明月拿来一个背篓,最下边是用布口袋装20斤大米,然后放一兜子苹果和梨,一饭盒猪油,最上边布袋里装着20个鸡蛋,20个鹅蛋,20个咸鸭蛋。 一个背篓被塞得满满当当,谢恒之家平时吃的都是粗粮,给他拿些细粮换换口味,鸡蛋、鹅蛋和水果都是空间产的,有很多,给他补充营养,一米八几的人,可能都没有一百二十斤。 想了想,苏明月又在背篓旁边硬塞进去一包桃酥。 等谢恒之垒好灶台,俩人在空间里吃的下午饭。 东北乡下这边冬天吃两顿饭,早饭和两三点钟的下午饭,现在正好到饭点了。 小鸡炖蘑菇粉条早就出锅了,苏明月挑鸡腿和鸡翅这些顺口的盛出一盆。 把在国营饭店打包的炸带鱼,熘肉段各拿出一饭盒,再加上苏明月自己炖的豆角炖倭瓜,正好四个菜。 主食是大米饭和白面馒头两种。 谢恒之干了大半天的活儿,早就饿了,虽然饿但他也慢条斯理的吃着。 苏明月也不催,反正时间来得及,俩人把菜吃的七七八八,大部分都是谢恒之吃的,除了菜,他还吃了两碗大米饭,一个大馒头。 “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谢恒之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你干了一上午的活儿,况且你也太瘦了,多吃点正常。 吃完饭,谢恒之抢着去洗碗,苏明月随他去。 都收拾好后,两个人重新穿上棉袄,苏明月带着谢恒之出了空间。 瞬间,冷风直冲门面扑过来,山里这会儿起风了。 苏明月裹了裹头上的围巾,谢恒之立马拿下自己头上带补丁的棉帽子递给她。 被苏明月推了回去,“你赶紧带上,我这个围巾是羊毛的,很暖和,我就是一下子没有适应,帽子给我了,你感冒怎么办?” 见谢恒之不为所动,苏明月拽着他低下头,把帽子戴在他的头上。 苏明月把土坑外边的木板收进空间后,就拉着谢恒之往回走。 虽然是拉着手,但两人都带着棉手套,手根本都没有碰到好不好。 谢恒之红着脸被苏明月拉着,没人看见,他帽子下的耳朵也是红红的。 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去,两手空空的二人比来时的速度要快。 没有想到刚出野人沟,就碰到了三个平时看着毫不相干的人,他们三个怎么会在一起? 第66章 奇怪三人 王磊、赵盼弟、李娇娇,这三个人围成一圈站在山里吹冷风。 这三个人不是脑袋有病,就是有大阴谋。主要这三个人的组合也太奇怪了。 赵盼弟没嫁人之前也是知青,她和王磊认识不奇怪,李娇娇刚来没几天,就和他俩关系这么好了。 苏明月和谢恒之蹲在灌木丛里,隔着有一段距离,也听不清他们在说啥。 他们不走,他俩也不能动。苏明月可不管他们商量啥,只希望他们早点完事。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苏明月腿都蹲麻了,就在她打算拉着谢恒之进空间等时,三人终于走了。 他们去的方向不是大队,苏明月二人赶紧往回走。 “他们应该是在山里找东西。”谢恒之语气肯定。 苏明月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进山,就见过那个男的,和衣服带补丁的那个女的,见过他俩分别进山,也见过他俩一起进山。” “他们有没有看见你?” “那没有。明月,我感觉他们都不像好人。” “你的感觉是对的,以后遇到这几个人,你都躲着点。”苏明月觉得这几个人八成就是特务,而且他们要找的东西就是自己收进空间里的那些日本人藏起来的宝贝。 现在自己没有证据,也没办法举报,反正东西被自己收了,就先让这些个人在山里吹吹东北风吧! 眼看着要到大队了,苏明月把准备的背篓从空间里拿出来。 谢恒之还想推拒。 “给你,你就拿着,别舍不得吃!”苏明月轻轻推了下他胳膊,谢恒之只好背着背篓,扛上铁锹,一步三回头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后,苏明月才从空间里拿出一捆柴,回了知青院。 前院四间屋子,都亮着灯,微弱的灯光能照见有人影在窗户上晃动。 苏明月回到自己的屋里,先把炕烧上,白天家里没人,灶膛里的柴火早就烧完了。 添完柴火,苏明月把在黑市收的两缸酸菜拿出来,两缸酸菜一直在保鲜区也不会有变化,黑土地那边温度又太高,不适合酸菜发酵。 苏明月打算每晚都把这两缸酸菜,取出来放屋里,白天再收回去,这样发酵的时间虽然慢,但她也不着急。 苏明月坐在炕沿边泡脚,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她左边的屋子就是李娇娇的屋子,有人回来,她能听得到,此时隔壁静悄悄的。 听到隔壁的开门声,苏明月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6点32分。李娇娇从山里回来了。 油灯的光线太暗,苏明月进空间看了会儿书,就在空间睡下了。 白天有一半的时间,苏明月在空家里干活儿,另一半时间去前院和女知青们待在一起。 有人玩儿嘎拉哈,有人在做针线活,苏明月拿了一团深棕色毛线,过去织围脖。 苏明月会有意无意的观察着李娇娇。 这个李娇娇,妥妥的大小姐脾气,她洗衣服和做饭的活儿都是王小翠在做。 王小翠任劳任怨,还会替李娇娇和别人解释,“娇娇从小身体就不好,吃了好多年中药,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照顾她是应该的。娇娇人其实很善良的。” 刚开始苏明月只以为王小翠是听家里话,要照顾李娇娇,或者是被李娇娇欺负惯了,直到看到她俩的相处,她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就像现在,王小翠在给一条裤子打补丁。 李娇娇嫌弃的拎起裤子,“王小翠,这都多少个补丁了,再缝上两个,都能当棉裤穿了,我可真是佩服你。行了,去我柜子里找一条你喜欢的,送你了”。 “谢谢娇娇!”王小翠满脸喜色,连忙去李娇娇柜子里拿裤子。 把李娇娇送她的裤子叠好放进自己的箱子里,转头开始处理自己这条带补丁的旧裤子。 “我之前还不舍得,现在不用补了,正好拿这条裤子做鞋。”王小翠笑得十分开心。 “还做什么鞋?过几天去公社的供销社,我给你买胶鞋。” 李娇娇接着掏出钱和票递过去,“现在收起你的破裤子,你去供销社给我买一斤桃酥,这些钱票剩下的归你。” “好嘞!娇娇,你等着!” 王小翠麻利穿上鞋,欢欢喜喜出门去了。 苏明月看见李娇娇给王小翠拿的是一块钱和一斤粮票,桃酥七毛五分钱一包,需要六两粮票。 这一会儿下来,王小翠就收入颇丰。 大家嘴上不屑,但也有心里羡慕王小翠的。 苏明月心中暗想,身边有个这么一位大小姐也挺好,她要是没有空间,那洗衣服、做饭的活儿,她也能干啊! 大小姐语气虽然直接了些,但她看不得你穷啊! 下午苏明月回去做饭,在锅里贴了一圈苞米面饼子,苞米面是早饭后和好的,放在炕头上发酵了,现在微微有点酸味,撒上适量的面碱,苏明月开始沿着锅边一个个贴上。 还是听谢恒之说苞米面里掺些黄豆面,这样贴出来的饼子更香甜,之前苏明月就试过,确实比不放黄豆面的好吃。 在苏明月蹲下来烧柴的功夫,隔壁的门响了,是有人去李娇娇家了。 看着锅上汽了,苏明月赶紧往灶坑里添几根粗树枝。 起身把门插上,闪身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往李娇娇家的方向走,两个屋子面积都小,苏明月三步就到了李娇娇家。 李娇娇坐在炕桌旁,她对面坐着的是赵盼弟。 桌子上放着纸和笔,俩人低头在上边写写画画。 苏明月在空间里往前走一步凑近去看,她们像是在画地图,但苏明月看不懂上边的标记。 关键她俩也不说话,就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你敲几下停了,她接着敲。 苏明月可以肯定,这俩人是特务无疑了。 苏明月没办法在空间里录音,只能干着急。 那就去找张纸,照葫芦画瓢把她俩画的图画下来吧! 也不知道两个人最终商量出什么结果,在赵盼弟走后,李娇娇把那张纸拿到灶坑点燃烧掉了。 …… 乡下基本都在猫冬时办喜事,一来是农闲,家里有时间,二来是这时粮食和分红钱都到手了,有钱置办。 这个时候娶了新媳妇,家里添丁进口,过年也热闹。 大队里就有不少嫁闺女,娶媳妇的。 今年知青院里也有两件喜事,竟然一件比一件让人意外。 第67章 两件婚事 一件婚事,是男知青那边的丁志刚,要娶大队会计的闺女徐兰心。另一件,是女知青陈雪梅嫁给社员李大柱。 就是那个之前来知青院闹过,说有知青花了她儿子二十六块钱的,王桂花的儿子李大柱。 这两件婚事,在知青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前一对还能理解,这后一对是怎么回事? 陈雪梅和高荣得事也没结束多久啊?她现在手里应该也有不少钱,咋就和李大柱结婚了呢? 更让苏明月费解的是,李大柱和王春英不是一对儿吗?她可是看见过她和李大柱腻歪的啊!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啊?弄得苏明月抓心挠肝的。 俩人虽是一娶一嫁,但都不需要准备房子,直接住到结婚对象家里就行。 两对新人去公社的供销社去买结婚要用的东西了,苏明月在知青院里也无聊,她也去了供销社。 苏明月拿着前几天准备的布料和和工业票去了供销社。 临近年底了,供销社里有很多人,苏明月先去了裁缝那里。 “姐,手里的活儿多不?” 裁缝大姐对苏明月还有印象,“现在年底了,做新衣服的多。咋了,妹子,你要做啥?” “我想给我哥做两套衣服,你看得多久?”这两套衣服,今天肯定是拿不走了。 “妹子,姐手里还有几套排着,姐给你往前赶,五天之后来取,成不?” 这个时间也能接受,就是多跑一趟的事儿。 “行,姐布料放你这,五天后我来取,这个是上次给我哥做衣服的尺寸,还按这个做。” 苏明月把两块布料和一张纸交给裁缝大姐。她收起纸,用划粉在分别在两块布料上做了几号。 离开裁缝摊位,苏明月去了鞋帽柜台,给给买了一双棉胶鞋,看到有卖棉帽子的。想到谢恒之那个破旧的棉帽子,决定给他买顶新帽子。 “同志,这个棉帽子怎么卖?” “三块六一顶,两张工业票。” 苏明月掏出七块二毛钱和四张工业票,递给售货员。 “同志,麻烦你给我拿一顶军绿色,一顶藏蓝色的帽子,这是钱和票。” 在苏明月说话的功夫,就有人买了一顶帽子,还有两个问价格的,棉帽子是冬天的紧俏货。 苏明月怕之后再有长时间待在室外的时候,她给自己也买了一顶。 这种棉帽子,是民间仿军式护耳棉帽,造型和雷锋帽一模一样,棉布面料、人造毛护耳,不带红五星。 两顶新帽子用纸包着,上边各自印着帽子颜色的戳,苏明月把帽子和胶鞋放进布兜里拎着。 苏明月没再买什么,出了供销社往黑市的方向走去,自从去过几次黑市,苏明月的胆子变大了很多。 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布兜收进空间,从空间取出一个背篓,苏明月背着就往黑市的方向走。 黑市这次多了不少东西,布料和和棉花很抢手,苏明月主要想看看有没有卖猪肉的。 还真让她遇到了,这头猪刚杀不久,肉上还冒着热气。 “同志,帮我称半扇排骨,10斤五花肉。” “好嘞”切肉的大哥手起刀落。 苏明月交完钱,接过肉放进背篓里,她是想多买点的,可她一个小姑娘买太多会被人盯上的。这些就已经不少了。 “同志,以后天天都有肉吗?” “那哪能呢!五天杀一次猪。” 那不正好是取衣服的时间,太好了,到时候再来买一些。 现在室外放东西都能冻住了,黑市有卖冻梨和冻柿子的。 苏明月都没有吃过,她还是在上辈子刷视频,见过东北冻梨。黑乎乎的像个小煤球。 冻柿子就和新鲜的没有区别,就是变得冷冰冰了。 买的差不多了,苏明月心情好的离开了黑市,照例找没人的地方把背篓收进空间。 下午苏明月就把棉帽子和棉胶鞋给六子送去了。 这次她是两手空空的去的。 到谢恒之家的时候,他正坐在锅台旁边的小凳子上往锅下添柴。 “锅里做的什么?”苏明月打开门,就看到这一幕。 “明月!你先进屋,我再烧两口火,饭就做好了”,谢恒之很开心,他懊恼今天没有做点好吃的,“锅里做的白菜炖土豆,还贴的玉米饼子。” “我今天去公社,买了一些东西,拿给你,你先看着火,我把东西放屋里。 两人已经是对象关系了,苏明月就大大方方的进了里屋。 里屋和之前来过时一样,虽然是土坯房,墙上也没有糊报纸,但依然干净整洁。 苏明月开始从空间往外掏东西:一双棉胶鞋,一顶军绿色棉帽子,半扇排骨,10五花肉分给他一半左右,冻柿子和冻梨,每种自己只留了两个,剩下的都拿出来了。 厨房传来谢恒之掀开锅盖的声音,苏明月打算今天和他一起吃下午饭,她想了想,今天吃点不一样的。 苏明月从空间拿出两个汉堡,一盒炸鸡,拿掉纸盒包装,装在饭盒里,摆到炕桌上。 正好谢恒之端着饭菜进屋,看到她放在炕上的东西愣住。 “明月,怎么又给我拿了这么多东西,你的钱你自己花就可以了,我什么都不缺。” 苏明月逗他:“怎么,对象给买的也不要?还是谁你后悔,不打算处对象了?” 谢恒之赶紧解释:“不是的,我没后悔!你给我做好吃的,给我做新衣服,我很开心。” 他垂眸看着炕上的新鞋帽、排骨和冻水果,嗓音低哑又温柔:“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从我记事起,就没人对我这么好。我也想对你好,我也就能偶尔打个野物,别的也没有能那得出手的!” 苏明月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心头一软,含笑开口:“你忘了你那几箱子聘礼了?那些可都是宝贝,怎么能说拿不出手呢?” 谢恒之惋惜道:“可那些东西,现在不能拿出来换钱。” “那几箱东西,再值钱,咱们也不卖,都是你家传下来的,咱们一直留着。”苏明月轻轻摇头,眼神温柔坚定 谢恒之抬眼望向她,眼底盛满暖意,乖乖点头:“听你的!” 谢恒之吃不习惯汉堡,但他也没有浪费,还是把一个吃完。 苏明月又从空间拿出一份在国营饭店打包的红烧肉,主食就吃谢恒之贴的苞米面饼子。 这下子他来了食欲,就着红烧肉和白菜炖土豆,吃了三个苞米饼子。 苏明月只吃了一个。 一顿温馨、踏实的晚饭结束,谢恒之说什么也不让她动,自己收拾桌子,刷碗。 等谢恒之忙完,苏明月也该回去了。 冬天的白天短,夜晚长,现在不到四点钟,天就慢慢黑了下来。 两人一路无话的往知青院走,一路上没有遇到人。 就在苏明月想找个话题时,她看到前边柴火垛旁站着俩人。 第68章 买猪肉 这两个人竟然是王春英和李大柱,只能隐约看清二人样貌,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内容。 苏明月带着谢恒之绕道避开了他们。 谢恒之对这些个人不感兴趣,只要不影响到苏明月和他就行。 他不知道,此时苏明月心里八卦的小火苗正在熊熊燃烧。 白天,苏明月就去前院,找女知青一起做针线活儿,她的围脖马上要收尾了。 王春英蔫蔫的趴在炕上,大家聊天,话题内容从丁志刚一直说到陈雪梅。 无非就是拿两对新人做对比,不管大家聊得多热闹,王春英始终闷头,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陈雪梅知不知道王春英和李大柱之间的事情。 陈雪梅和李大柱婚礼的日子,正好是苏明月去供销社取衣服那天。 这个年代办婚礼一切从简。 就是新郎来把新娘接回家,两个人在亲友的见证下念一段语录,就算礼成。 男方家里会准备两桌席面,招待前来道贺的亲友。 苏明月和陈雪梅关系一般,也用不着送贺礼。 她一早就和谢恒之一起去了公社。 这次带着谢恒之,主要是她想在黑市多买些猪肉。 她空间里的猪肉不多,这次有机会正好囤一些,等到了三九天,天寒地冻的,她可不想出门。 两个人先去供销社取完衣服,就直奔黑市。 苏明月和谢恒之一人背着一个背篓,在门口交了两分钱入门费。 苏明月还以为她俩来的够早了,结果到了猪肉摊,就只剩下四个猪蹄和一条猪脊骨了。 “怎么卖得这么快啊!”苏明月有些失望。 “咱们先把这条脊骨买着吧!过几天再来一趟。”谢恒之轻声提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 苏明月只顾着没有买到猪肉失望了,没有注意到,摆摊的两人飞快对视的眼神。 摆摊的两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其中个子高些的帮她们把这条脊骨称重。 接过谢恒之递给他的钱后,低声说道:“等会儿还要杀一头猪,你们可以跟我先去后院等着。” 谢恒之低声把话转述给苏明月。 苏明月点头同意,随后她俩就跟着高个子去了后院。 他俩被带进一间厢房后,高个子就出去了。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厢房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人,苏明月一眼就认出来。 这人是之前收她旧衣服的二黑,但他应该是不认识苏明月了,想想也是,他们黑市一天天的和那么多人打交道,忘记了正常。 二黑进屋后直截了当的开口:“二位打算要多少斤?刚才杀的是头肥猪,365斤。” 谢恒之看向苏明月,等她做决定。 机会难得,要是有可能,这头猪苏明月都想要,可那样太打眼了。 她想了想开口:“去掉猪头,我买剩下的一半,行吗?” “成,反正我们卖给谁都是卖,二位就在这等着吧!”二黑说完转身出去。 苏明月没有想到二黑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今天可太幸运了! 一头365斤的生猪,宰杀后去掉猪头,去掉猪内脏,剩下的部分不到270斤。 卖给苏明月的那一半142斤,黑市的人帮忙切成几大块,方便装进背篓里。 苏明月的背篓里装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谢恒之背着。 就在苏明月掏钱时,谢恒之抢先一步付了钱。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时再问他。 两人背着猪肉,出了黑市。 在他们走后,二黑来到后院,推开一间房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铺炕,一张炕桌,二黑恭敬的对着坐在炕桌旁的人回话:“三哥,都办妥了,他们买走了142斤猪肉。 那个姑娘拿的主意,那个小伙子付的钱。” 坐在炕桌旁的人嘴角微抽,“这是卖完野猪肉,拿钱过来买家猪肉。” “三哥,那个姑娘之前来卖过旧衣服,也买过几次猪肉。” “我知道了,让下边的人把收上来的猪,留两头先养着。” “知道了三哥,我这就去办。” 二黑退了出去,男人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仿佛目光能穿透墙壁,望向很远的地方。 苏明月这边。 她和谢恒之找了处没人的巷子,把两筐猪肉收进空间,就这么背着太招摇了。 收走两筐猪肉,真是一身轻松。 苏明月背着挎包,谢恒之背着空背篓,两人进了国营饭店。 还没到午饭的时间,但大冷天的公社里也没啥逛的。就先在国营饭店里坐着等饭菜做好。 刚坐下,谢恒之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明月,我的钱,是前天我进山打了一头野猪,被我卖到黑市换的。” 怕苏明月误会,他紧接着说道:野猪肉不好吃,都是腥膻味,我才没有给你。” 苏明月满脸诧异:“你这么厉害!竟然打到了野猪!” 谢恒之被夸得耳尖微微泛红:“也不是我厉害,那天正好赶上一窝野猪出来找食,我就挑了头大的。” 苏明月好奇的问道:“你怎么运回来的?” “借了王木匠家的板车,晚上推到黑市卖掉的。” “买了今天的肉,你还剩多少钱?” 谢恒之带着几分小骄傲:“还剩三块二毛钱!” 打到野猪没有骄傲,手里只剩下三块多钱,却一脸骄傲,苏明月觉得有些好笑。 “那等会儿吃饭,你的钱够吗?” 谢恒之略显窘迫:“我没来过国营饭店,不知这里饭菜的价格。” “好了,不逗你了,三块钱,够咱俩在这吃两顿饭了”苏明月笑着安抚他。 “一会儿我们过去多买几份肉菜,带回去慢慢吃。” 谢恒之点头同意,心里盘算着回去就进山一趟,他懊恼第一次和苏明月在国营饭店吃饭,就要她出钱。 苏明月他们来的早,排在第一个。 今天国营饭店的肉菜很丰盛,两人点了红烧肉、糖醋排骨、蒜苔炒肉、肉丸炖粉条,三个大馒头。 又额外用铝饭盒打包了五份红烧肉,五份糖醋排骨。 四个菜,把两个人吃到撑,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国营饭店。 回去的时候苏明月给他拿打包的菜,谢恒之说什么都不要。 “明月,你前两天刚给我送了排骨和五花肉,我都还没吃呢!” “那就先吃现成的。”苏明月不由分说,硬塞给他两盒红烧肉和一盒糖醋排骨。 过几天再给他送就是了。 谢恒之背着三盒菜和两套新衣服,心底暖意翻涌,是有人惦记着,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回到家,谢恒之收拾好东西,拿上绳子和柴刀,一刻不停的就进山了。 苏明月回到知青院,路过前院时,听见屋里传来交谈声夹杂着哭声。她心里一动,推门走了进去。 众人看她进来,王桂芬红着眼睛开口:“苏知青,陈雪梅她……死了!” 第69章 谁杀了她 苏明月脑袋嗡的一声,什么情况,今天不是陈雪梅结婚吗?怎么人就死了?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突然?” “陈雪梅今天一早就换好了衣服,收拾好东西,就等李大柱过来。” “上午李大柱来接亲的时候,正好陈雪梅去了厕所。” “大家在屋里等了一会儿,见人没回来,我们几个就打算去厕所看看。” “结果人厕所没人,我们在院子后边的柴火垛旁边发现了陈雪梅。当时人……人已经没了。” 王桂芬声音颤抖的和苏明月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苏明月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今天陈雪梅和李大柱结婚的日子,怎么短短几个小时过去,人居然没了? 屋里瞬间死寂一片。 原本残留的那点喜庆气息,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几个女知青脸色惨白,眼圈微红,一个个怔怔的坐在炕沿边,眼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苏明月心口沉沉的,脑子飞快转动。 陈雪梅的和李大柱的婚事本就奇怪,再加上她之前和高荣的关系。 是谁对她痛下杀手呢? 苏明月敛下眼底的沉冷,面上只表现出震惊和惋惜。 “怎么会这样……昨天看着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出了这种横祸。” 屋外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说话声。 王桂花带着李大柱和几个亲戚走进知青院。 王桂花双手叉腰,一点没有家里喜事变丧事的悲痛,扯着嗓子对女知青这边说道:“我来拿我儿媳妇的东西,你们帮忙指一下,我们拿完了就走。” 苏明月皱眉,发生了这样的命案,这时候还想着那点东西,心也是够大的。 王建设上前:“婶子,陈知青是被谋杀的,大队长已经报公安了,咱们还是等公安来了再说吧!” “有你什么事?她陈雪梅是我儿子的人,她的东西自然就是我们家的,不管她活着还是死了,我拿走都没毛病。” “还是说人是你们杀的?一个个的在这跟我推三阻四的。” 李大柱失魂落魄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是谁杀的自有公安调查,我们可不像你们家,人刚没就惦记上那点家当了。” “就是,还你们家人,进你们家门了吗?” “陈知青之前在林场工作了一段时间,我看就是你们家惦记人家东西,才下的黑手!” 王桂花被几个知青你一言我一语气得满脸通红,一手叉腰,颤抖的手指着满院子的知青。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在这儿胡咧咧啥?我家大柱娶她,是抬举她!没进门她就和我家大柱睡一铺炕上了,我拿她东西,那是应该应份的。” 大家都被王桂花的话震惊到了。没想到这婚事背后还有这样的内情。 王春英脸色发白,眼睛泛红,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她看向李大柱,对方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这时,大队长带着几名公安走进知青院。 看见公安进来,王桂花不敢造次,拉着李大柱上前,“公安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 大队长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公安肯定会秉公办事,为咱们老百姓伸冤屈,一会儿公安为你啥,你就说啥。” 一名女公安站出来,对大家说道:“死者是和你们朝夕相处的知青,我想你们应该非常了解她,一会儿我们会单独和大家了解情况,把你们知道的,都如实告诉我们,当然,你们放心,谁说过什么,我们不会对外说”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等着。 两名女公安去了女知青住的房间,女知青们挨个进去。 男知青那边是两个男公安,和女知青这边是同样的流程。 还有两名公安和大家一起站在院子里等待。 没进屋的人多少会有些忐忑,问完话出来后,都很平静。 没有人表现出有什么异样。 轮到苏明月了。 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公安坐在炕沿边,另一个年轻的拿着笔在记录。 “小同志,先坐,不要害怕,我们是正常流程,就是了解一些情况,把你知道的,和或者你觉得在陈雪梅同志身边有什么反常的地方,都如实的告诉我们就行,和你的谈话,我们会保密。” 对于陈雪梅,苏明月知道的还真不少,但她不能都如实说出来。 她没有理由解释消息来源。 苏明月故作思考,然后缓缓开口道:“倒也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就是这次她和大队社员结婚让我感觉挺意外。” 苏明月又补充一句,“可能也是我平时和她关系一般,没怎么关注。” “陈知青之前得了阑尾炎,她经常去公社卫生院看病,她家里人对她特别好,给她寄了三百来块钱治病。” 听到这个钱数两名公安对视一眼。然后朝苏明月点头,示意她继续。 “陈知青很厉害,学习也好,前段时间林场的招工考试,她还考上了,只是不知道后来为啥回来了。” “我知道的也就这些。” “那你今天上午在知情院吗?” “没有,我今天一早坐大队的马车去了公社,在那边吃完中午饭回来的。” “行,谢谢你的配合,之后要是想到什么,再来和我们说。” 苏明月应声起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王桂花的脸色铁青,有公安同志在,她只能黑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站在一旁的沈青轻轻拉了一下苏明月的衣袖,低声开口说道:“刚才公安说了,陈知青的私人物品任何人一律不准碰,全部都要带走检查,你看王桂花的脸都绿了。” 所有调查问话结束后,天色也不早了,众知青开始准备晚饭。 苏明月也回了后院自己的屋子。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她也没有心情做饭,随便在空间里拿出些之前做好的饭菜吃。 吃完饭,烧一锅热水泡脚,正好烧炕了。 苏明月一边敷面膜一边泡脚。 隔壁李娇娇的房间门口响起了敲门声,然后门开了,有人进了屋。 苏明月一直关注着李娇娇那边的情况,说不定又是哪个特务来和她接头了,得赶紧去看一下。 她来不及擦干脚上的水渍,趿拉着布鞋,脸上还盖着面膜,心念一动,整个人闪身进了空间。 第70章 原来如此 隔壁李娇娇屋里,她坐在炕沿边,身旁的炕桌上放着一块带血的石头。 王春英站在她对面,双手紧张的攥着拳头。 李娇娇脸上没有了往日娇气大小姐的模样,玩味的看着王春英,语气淡淡的开口:“我都看到了!” 王春英立马紧张起来,“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没想过要杀人。我就是轻轻打了她一下。” 李娇娇低头摸索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最终的结果,都是你杀人了!” 看着王春英眼泪都急出来了,李娇娇继续说道:“这可是杀人的大案啊!你说我要不要去告诉公安?” “求求你了,千万别去报公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春英上前拉住李娇娇的衣袖,“只要你不报公安,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事需要你做的?” 王春英急红了眼,伸手拿起炕桌上的石头就要朝李娇娇砸去。 没想到李娇娇速度这么快,在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石头,就被李娇娇一脚踢在肚子上。 王春英捂着肚子踉跄几步坐在地上。 李娇娇收回了腿,嘲讽道:“果然是杀人犯!杀人还上瘾了。” 王春英泪流满面,绝望的看着坐在炕沿上,高高在上的李娇娇,:“那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啊!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姑娘家,孤身来下乡都不容易,能帮还是要帮一把的。” “但没想到,你竟然要杀我灭口。王春英,你说我还能帮你吗?” 王春英立马爬起来,拽着李娇娇的裤腿,“李知青,刚才都是我糊涂,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说着就要给李娇娇磕头。 李娇娇嫌弃的推开她,“行了,别跟我整这出!王春英,我只问你一句,这次我帮了你,等以后我有事用到你……” 不等李娇娇说完,王春英赶紧说道:“不管李知青以后找我办啥事,我都帮你办成。” “行,这可是你说的,我就相信你一次,拿着你的石头走吧!” 王春英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拿走炕桌上的石头,紧紧攥在手里。 看着王春英推门离开,李娇娇轻轻吐出两个字:蠢货。 苏明月大为震惊,王春英竟然是杀死陈雪梅的凶手! 她赶紧跟上王春英,在知青院的范围内,苏明月都不用出空间。 苏明月在空间里看着王春英失魂落魄、浑身颤抖地走出李娇娇的屋子。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带血的石头,指尖泛白,整个人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刚才李娇娇揭穿、险些灭口杀人的恐惧,死死攫住了她的心神。 她不敢回屋,必须找个地方把这个凶器藏起来,知青屋人多眼杂,一旦被翻出,她必死无疑。 王春英左右慌张张望,院中风声瑟瑟,黑漆漆的院子空空荡荡。 她踉跄着脚步,压低呼吸,一步步挪向后院。 苏明月隔着空间,静静盯着她所有动作。 后院墙角堆着高高的柴火垛,正是当初陈雪梅遇害的地方。 夜风刮过柴草,沙沙作响,像冤魂低语。 王春英站在柴火垛前,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惊恐地扫视四周。 确认无人之后,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扒开下面一角的苞米杆。 有柴火垛遮挡,下边的泥土还没有冻硬。 她用力刨开一个狭小的洞口,将那块染着暗红血迹的石头狠狠塞了进去。 生怕不够隐蔽,她又双手飞快扒落周边细碎枯枝烂叶,严严实实将洞口填死、压实。 反复按压了好几遍,直到完全看不出半点翻动痕迹,与原本的柴火垛融为一体,她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块石头,是她杀人的唯一凶器。 只要没人找到,就没人能定她的罪。 做完这一切,王春英抬手抹掉满脸冷汗与泪水,眼底的怯懦里,多了一丝被逼出来的阴狠。 她站起身,拍干净手上的泥土,整理好衣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只是双腿止不住的发软,走路虚浮摇晃。 她不敢多待,转身低着头,匆匆逃回女知青屋内,轻轻合上房门。 屋内众人,无人察觉刚刚后院发生的惊心动魄一幕。 柴火垛下边,那块带血的石头静静埋在泥土里。 空间里的苏明月,眸色彻底冷沉。 原来如此。 竟是王春英不满陈雪梅和李大柱结婚,就对陈雪梅痛下杀手。 这一幕恰好还被李娇娇看见了。 现在王春英有把柄被李娇娇攥在手里,帮李娇娇做事,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公社派出所。 屋内灯火通明,几名公安围坐在一起,正在研讨胜利大队这桩命案。 一名中年公安,走到一块小黑板前开始讲述: “法医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死者陈雪梅身上一共有两处钝器损伤,一处在前额,一处在后脑。” “从创口形态判断,是两种不同钝器造成。现场我们只找到了一根沾染血迹的木棍,后脑重创就是这根木棍所致,也是致死的主要原因。” “由于现场杂乱,找不到凶手留下的痕迹,现在还不能肯定凶手是否是两个人。” “但是,如果凶手是一个人的话,他为什么要选择两种凶器作案,作案后还留下一件,带走一件,逻辑上说不通。” 王队思索片刻,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断:“我更倾向于,案发时现场一共有三个人。发生冲突之后,其中两个人先后动手加害陈雪梅。被害人倒地,两个人慌乱逃窜,一人随手丢掉木棍,另一人把自己的凶器带走藏匿。” 坐在一旁的年轻公安放下手中钢笔,点头附和:“我同意王队的说法,这应该是一起临时起意的案件,凶手两个人事先并没有商量好,所以就导致找不到另外一件凶器。” 一旁的女公安翻着手里走访笔录,接过话头:“在陈雪梅结婚这天发生矛盾,还能痛下杀手,我和赵二喜调查了死者的人际关系。 通过在她原工作单位林场的走访,林场有几名职工说她和原副场长高荣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她在林场的工作也是高荣安排了,在高荣落马后,她又回到了胜利大队。”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进!” 一名公安推门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 “王队,法医那边有了新发现,死者陈雪梅,已经怀孕一个多月。” 第71章 算计 公社派出所的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怀孕一个多月。”王队重复了一遍法医那边传来的消息,眉头紧紧拧起,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这个时间点,太耐人寻味了。” “继续深挖陈雪梅生前的人际关系,她的那个结婚对象家里也要继续调查,确认他是否和这个孩子有关。” 王队长接着补充道:“查案发现场周边也要二次勘查,务必另一件失踪的凶器。” 会议到此结束,沉沉夜色笼罩整个公社。 而胜利大队知青院内,已是夜深人静。 第二天一早,知青们陆续起来生火做早饭。 大队长带领着几名公安来到知青院。 苏明月端着洗脸盆出门倒水,恰好撞见这一幕。 大队长朝众人摆摆手:“公安同志过来调查命案现场,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慌乱。要是有事找你们问话,实话实说就行。” 话音落下,人群里响起一阵低声的窃窃私语。 “又要来查案子了?” “昨天公安不是来过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害死了陈雪梅。” 女知青们议论纷纷,王春英听见这话,身子猛地一颤,手指紧紧抠着衣角。 她后背一阵阵发凉,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陈雪梅倒下的模样,还有那块被她埋进柴火垛底下、沾满血迹的石头。 她心里怕得要命。 公安又要去柴火垛,万一他们看出那边的异常怎么办,一旦挖出那块石头,她就彻底完了。 可她又不敢去把石头挖出来转移。 此时的王春英无比后悔,把石头埋在柴火垛下边。 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命案和公安的调查上,没有人发现王春英的异常。除了一个人。 一名男知青避开众人,走到公安面前,神色郑重道:“公安同志,我有线索要反映!” 苏明月这边,在她看到公安时,就立马回屋,插好门进入空间。 在空间里往柴火垛这边走,在公安来这边前,她要把埋石头的那个地方弄得明显些。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指纹提取技术,苏明月带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扒拉柴火。 等她做完,赶紧回到自己屋子,前后不到五分钟。 出了空间,开始若无其事的准备早饭。 王磊向公安提供完线索,眼看着公安去后院,知青们也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 杀人案和他们没有关系,但毕竟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多少都会有些紧张害怕。 王磊眼中一阵冷意一闪而过,王春英刚下乡那会儿捡到了他的罗盘仪,他那时不想节外生枝,给王春英送过鸡蛋,送过糕点。 结果她转头把罗盘仪给了李大柱,李大柱开口管他要30块钱,和他俩扯皮了好几天,李大柱竟然说罗盘仪被他弄丢了。 王磊这个气啊!本来还没有机会动他们俩,可谁成想,让他昨天在李娇娇屋外偷听到王春英和李娇娇的对话。 那就怪不了他了,杀人偿命,自己举报也是伸张正义。 公安很快在柴火垛旁找到了那块带血的石头,并且带走了王春英。 王春英被带走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慌乱之下脱口辩解:“那个石头不是我卖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话一出口,她也自觉说错,王春英绝望的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去李大柱家调查的公安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在婚礼的一周前,王桂花在自家厢房发现了衣衫不整的李大柱和陈雪梅二人。 她当时气得大骂陈雪梅不要脸,都敢跑到她家来勾引他儿子了。 陈雪梅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裳,抬手捋捋头发,神色半点不慌:“婶子,你尽管接着骂,一会儿我就跑出去,说你儿子耍流氓,是李大柱硬把我拉你们家里来的。我还要报公安,让你儿子去吃花生米。” 王桂花立马就像一只被掐着嗓子的鸭子,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上前揪着李大柱的耳朵,“大柱,你说,是不是他勾引的你?” 李大柱的裤腰带还松松垮垮挂在腰间,他一手拽着裤腰带,一手去捂耳朵,“妈!疼,疼,疼!” 看着这个一棍子打不出屁的儿子,王桂花又气又急。 她舍不得骂自己儿子,转头对着陈雪梅输出,:“告我儿子?你一个黄花大闺女,你不怕坏了名声?你以后还想不想家人了?” “我不想嫁人了,难道你儿子也不想要命了吗?” “大柱,你倒是说句话啊!”王桂花急得跺脚。 李大柱现在心乱如麻,他此时有苦说不出,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被人打晕的,那时他根本就不在自己家里。 不知道怎么的,醒来就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躺在自家厢房的炕上,更要命的是他被窝里,还有个同样没穿衣服的姑娘。 他也怀疑是不是这个知青伙同别人把他打晕的,但他不能把他的怀疑说出来,他怕对方说出他在晕倒前去过的地方。 李大柱双手抱头窝在炕上,直唉声叹气! 陈雪梅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心中掠过一阵悲凉,这原本不是她的计划,不知怎么出现了偏差,但好在结果和她计划的一样。 现在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婶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是你们亏欠我。我家里都给我找好关系,要把我弄回城了。 我现在也没脸回去了,就干脆我和李大柱结婚得了。” 王桂花一看自己儿子那样,就知道是自家理亏,这个女知青模样倒是挺俊俏,娘家还都在城里。 这要是结婚,以后她娘家还能有个帮衬。比在村里娶个媳妇可强多了。 况且这个知青之前还考到林场的工作,虽然没干多久,但手里应该也攒下些钱。 王桂花心思一转,开口道:“结婚也行,但我们家可给不了什么彩礼。” “婶子,彩礼我可以不要,但得给我做一身新衣服,屋里的被褥、摆设一样也不能少,你们儿子娶媳妇,也不想让亲朋好友看笑话吧!” 顿了顿,她又添上一句:“另外婶子,我劝你还要抓紧时间准备,万一我这次怀孕了,你也不想让我把你大孙子生在知青院吧!” 这个没影的孩子,成功抓住王桂花的心。 二人没有管一旁的李大柱,就敲定了结婚的事宜。 等李大柱回过神来时,陈雪梅已经离开,她妈乐颠颠的去找攒的布票了,嘴里念叨着给他做结婚的被褥。 这都什么事啊!李大柱狠狠的抓了一把头发,又蹲了下去。 第72章 她怎么敢的? 李大柱把自己和陈雪梅的事又和公安说了一遍,在公安的反复追问下,才说出和王春英谈对象的事。 公安的调查,在这一日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两拨公安汇合,带走了王春英和李大柱。 王桂华听到儿子和王春英谈对象后,当场就炸了。 “你说啥?你啥时候和那个知青谈对象了?”王桂花满脸不可置信。 她转头看向公安,眼里满是恳切:“公安同志,我家大柱肯定都是瞎说的,这孩子一向老实本分,他有啥事都和我说,他不可能瞒着家里和那个王春英处对象。 你们别把他带走行不行?” 王桂花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恳求公安。 “婶子,我们带他去所里是询问做笔录,不是把他当坏人抓起来,这是我们的办案流程。你们要配合。” 王桂花不骂公安,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安把儿子带走后,站在院门口怒骂。 先骂王春英安分,勾搭男人,转头又骂陈雪梅不不知廉耻、是个丧门星,婚还没结婚,就坏了了她家大柱的名声。 反复几句话骂来骂去,听得周围议论纷纷。 大队长陪着公安,带着王春英和李大柱出村。 大队长心里叹气,这大队今年也不知道是咋了,大小事不断。 现在都是第二起命案了。他这个大队长怕是要干到头了。 话说回来,再这么下去,他也不想干了,一天天的跟着提心吊胆的。 一行人没走出多远,迎面碰见了一个半大少年。 这人是大队长小儿子刘大强,今年15岁,在公社读高二。 看到他爸领着好几名公安,还带着两个大队里的社员。 大队里刚刚发生了命案,他也是知道的。这么大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 路过这些人时,他特意凑近些,想看看能不能听见关于案情的事。 到时候他拿去说给自己那几个小伙伴们听。 大队长看出了小儿子那点心思,没等他靠近,就赶紧呵斥道:“大冷天的,你不回家待着,在外边瞎转悠啥?” 刘大强被吼得一缩脖子,满脸委屈,小声嘟囔:“我同学回去了,我送他出大队。” “送完就赶紧回家!” 一名公安随口问了一句:“你同学?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他家在公社住,叫高昌盛。” 听到这三个字,几名公安对视一眼,满是震惊。 通过调查陈雪梅的人际关系,他们查到了了高荣。 自然也了解了高荣的家庭情况,在高荣吃了花生米后,她媳妇带着一儿一女生活,大女儿高小丽,儿子就叫高昌盛。 高荣和陈雪梅的关系,高荣的家人是否知情现在还不知道。 但是高昌盛出现在陈雪梅所在的大队,还是在她被害的这两天,是巧合吗? 王队长又询问了刘大强关于高昌盛的一些事情。 刘大强还是头一次面对公安的问话,他感觉压力很大,磕磕巴巴的都如实回答了。 高昌盛是在案发前一天来的胜利大队,案发后一天离开的。这难道是巧合吗? 临近放寒假,二人约好了寒假时高昌盛来刘大强家玩,并没有约好具体日期。所有高昌盛突然来家里,大队长一家也没有感到意外。 看来这个高昌盛也是重点排查对象。 这个年代的人见到公安,都有些畏惧,很怕什么事和自己扯上关系,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去派出所办过事。 所以在把王春英、李大柱和高昌盛带去派出所问话的过程异常顺利。 李大柱虽然支支吾吾,但能说的也都说了,他下午就被放回来了。 其实他对这场命案毫不知情。 据他交代,他之前确实和王春英谈对象,但在看到陈雪梅从林场回来后衣着光鲜体面,他猜陈雪梅手里可能有些钱。 就动了和王春英分开,和陈雪梅结婚的念头。 让他没想到,他过去和陈雪梅示好,对方就同意和他结婚了。 问话的公安瞧着李大柱还沉浸在自己的魅力中,出声问道:“李大柱,你知道陈雪梅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吗?” “啥?”李大柱被问懵了,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待他反应过来时,脸色铁青,满脸都是愤怒。 陈雪梅她怎么敢的,那天真的是她算计了自己,真是笑看她了。 这个女人,活该被人杀死。 王春英被公安带走时她就怕的不行,现在更是抖如筛糠。 没等公安开始问话,她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她下乡没多久,就和李大柱谈起了对象,对方家里有个强势的妈,王春英就和李大柱说好,他们的关系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具体是不是这个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王春英一直自信的认为,只有她甩李大柱和份儿。 没想到,突然听到李大柱要结婚的消息。 结婚对象还是和她同住一个屋的知青陈雪梅。 自从和李大柱谈对象,王春英手里宽裕不少,没见着大钱,零钱倒是不断。 她怎么就这么甘心。 知道她们结婚消息的当晚,她就去找了李大柱。 李大柱说他都是被逼的,陈雪梅陷害他,他不娶,陈雪梅就要去告他耍流氓。 最后李大柱答应王春英,等他和陈雪梅结婚后,他直接给王春英二十块钱补偿。 王春英这才作罢。 婚礼那天也是赶巧,王春英刚从厕所出来,碰见正好要去厕所的陈雪梅。 王春英是带着炫耀心态的,结婚了又能怎么样?你男人还不是答应会给我钱。 当然这话她没有当着陈雪梅的面说,只是嘲讽两句陈雪梅惯会勾引男人,在林场应该就不清白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激怒了陈雪梅,陈雪梅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王春英侧头躲开。 眼角看到旁边地上有一块石头,王春英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捡起石头就朝陈雪梅的脑袋砸去。 陈雪梅的脑门瞬间出现一个血窟窿,看着她踉跄了两步,然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春英立马慌了神,她这是杀人了! 她赶紧查看周围,幸好没有人看见,然后赶紧跑回前院。 知道被公安带走前,王春英都陷在忐忑和恐惧里。她知道自己这次是闯大祸了,后悔不已。 对高昌盛问话更加顺利,毕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 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也都如实交代了。 “我没有杀她,那天看到她躺在地上已经死了,我出于泄愤才用棍子打了她一下。” 第73章 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爹 据高昌盛交代,在他父母被带走调查后,他在家里给他预备的房子里,看见了陈雪梅来家里翻东西,他和姐姐还和对方打了一架。 也是在这时,她知道了陈雪梅和自己父亲的关系,他又气又恼。 可自己爸现在也不在呢,他也不能拿陈雪梅怎么样,在他的认知里,一定是陈雪梅主动勾引的他爸,破坏他们的家庭,说不定他爸被抓,也和她有关。 说来也是巧,那天他去供销社找大姐,刚出来就在门口碰见陈雪梅和一个男人。 他连忙躲在一旁,偷听他们说话。 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了他俩住在胜利大队,并且过几天就要结婚了。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的,自己爸刚走才多久,她转过头就要和别人结婚了,还有脸来供销社买衣服。 高昌盛握紧拳头,双目通红。 此时的高昌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报复陈雪梅。 回想起刚才听两人提到胜利大队,这不是老天都在帮他么! 他班里同学就有一个在胜利大队,而且两人平时关系还不错,放寒假前还约好了去他家玩。 高昌盛从家里拿了两块钱,在陈雪梅结婚前一天去了胜利大队的同学刘大强家里。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婚礼上当众揭穿陈雪梅,让她当众出丑,让她的婚结不成。 谁成想在他路过知青院后院柴火垛时,竟看到陈雪梅趴在地上。 起初他还不知道是陈雪梅,只以为是谁摔倒了,他打算上前把人扶起来。 直到他蹲下身,看到顺着额头满是血的脸,才敢确认这人竟是那个贱人。 高昌盛没敢轻举妄动,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去试探地上人的呼吸。 可能是他太紧张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最后他确定这人死了。 就这么便宜他了,自己的那口气还没有出。 高昌盛左右看了看,在柴火垛里捡了一根粗些的木棍,一下下敲在陈雪梅的后脑上。 几棍子下去,他的理智回笼,扔下棍子跑回同学家里。 一起杀人案被迅速侦破。 王春英打伤人,高昌盛那几棍子,是造成陈雪梅死亡的主要原因。 高昌盛误以为人已经死了,才下手泄愤,再加上他的年龄,最后被判了三十年,王春英十五年。 消息传回大队的时候,引起一片哗然。 王春英和个人物品,被大队长安排人送去了公社,怎么处理的苏明月不得而知了。 倒是陈雪梅家里来人了,收到大队长的电报后,在第五天的时候他的两个哥哥来了胜利大队。 陈雪梅的个人物品都在派出所里,他们办完手续就把陈雪梅带回胜利大队安葬。 就在夏莉莉不远的地方,又起了一座新坟。 山里的土有些冻住了,不太好挖。几个男知青过去帮陈雪梅的两个哥哥一起挖土。 谁也没有吱声,都默默的做自己的事,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大家就在新坟填好土后,站在坟前默哀了几分钟。算是对这个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女知青的最后道别。 女知青这边住的人一下子又少了两个,在夏莉莉出事后,外屋剩下四个老知青,里屋苏明月搬走后,进来一个王小翠。 现在里屋只剩沈青、宋大丽和王小翠了。 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很好。这场婚礼最后成了一场葬礼。 丁志刚只觉得晦气,本来他的婚礼和陈雪梅前后脚,谁成想,她死在了结婚当天。 这件事在整个大队,甚至公社都闹得沸沸扬扬。 杀人案刚侦破,紧接着就是他和心兰结婚的日子,早知道就把日子定在她们前面了! 丁志刚和王心兰结婚这天,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 一大早男知青们帮着搬搬东西,把丁志刚送到了徐会计家。 临走前,丁志刚给知青院里的众人都发了一块喜糖。 大喜的日子,没人会拂了人家的面子,苏明月也收了喜糖。 大家拿了喜糖,说着恭喜的话。 “恭喜丁知青和徐同志,祝你们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有几个男知青在那边起哄。 丁志刚在大家的簇拥下,离开了知青院。开始他下一段的人生旅程。 陈雪梅和王春英的事,给了苏明月很大的触动。 不知道王春英家里得到这边的消息,会是什么样的反应,那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出了一个蹲大牢的女儿。 她那四个弟弟也就是年纪小,要不然真能撕了她。 陈雪梅的家里虽然来人了,但苏明月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到什么失去亲人后,悲痛的表情。 想来是在派出所陈雪梅的遗物里,见到金额不小的一笔钱吧!这才把人葬在后山,就匆匆的离开了。手足兄妹也不过如此。 时间回到陈雪梅从林场回来那天。 高荣被带走那天,陈雪梅心惊肉跳,怕得不行,她怕高荣把和她的事说出来,那她可就身败名裂了。 还算那个老男人有点良心,她的事没有牵扯到自己。 但高荣出事后,有人举报这次临时工的招工考试有问题。 林场招的三名临时工,除了陈雪梅以外,都是初中毕业,其中一个更是说话都结巴。 高荣在时,没有人敢置喙什么,现在高荣下台了,立马有人把这事翻了出来。 高荣倒卖木材、贪污,已经引起了场里职工的民愤,林场为了平息民愤,解雇了这三个临时工。 陈雪梅只能自认倒霉,从林场离开后,陈雪梅第一时间去了之前和高荣私会的那个小院。 她之前有那里的钥匙,后来去林场上班后,高荣也没有要回去,估计是忘了。 那里有高荣的衣服,和他们盖过的被褥。把这些拿到黑市肯定能换一些钱。 没想到在那里居然遇到了高荣的儿女,陈雪梅把对高荣的愤恨全都撒在他儿女的身上。 那一大包衣服被褥买了好几十块钱。现在陈雪梅手里已经有将近五百块钱了,她已经没有了去找高荣偶遇前的慌乱。 这些钱暂时够她傍身用了。 可谁成想,回到知青院没几天,陈雪梅发现自己怀孕了。 起初这个月没来例假,她也没有多想,她和高荣在一起时,那个老男人为了助兴,弄了不少药给她吃。 这导致她的例假月月都不准。直到她闻到厨房做菜的味道感觉恶心,想吐,她才慌了神。 去卫生院检查确认真的是怀孕了,打孩子要户口本和大队开介绍信。 所有知青的户口都是挂在大队的集体户,她真怕找大队长去拿户口,被人知道她怀孕了,那她就真的在这个大队不下去了。 思来想去,陈雪梅决定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一个爹。 第74章 这个仇,她记下了 陈雪梅在大队里认识的社员没几个,单身的男社员就更不熟了。 而且结婚都会和公婆一起住,年轻人可能不懂,她真怕结婚之后,婆婆发现她这个孩子有问题。 村里倒是有个单身的男社员,并且家里就他一个人。 但他家成分不好,就那么两间新盖的土坯房。 陈雪梅有两次故意从那家门前经过,那个人看到她眼神狠戾,一看就不好惹,陈雪梅果断放弃这个人。 只能在知青这边找,陈雪梅把知青院里的男知青扒拉个遍,最终选定了冯青山。 冯青山是去年下乡的,为人低调。 选他的主要原因是,冯青山身高体壮,结婚以后,挣工分养着她和孩子不是问题。 再加上冯青山现在住在后院,自己一个屋。她不用犯愁房子的问题,实施她的计划也更容易。 陈雪梅在黑市买了半斤猪肉,拎着去了后院。 “冯知青,我能不能借你的锅和柴火用用,我想做猪肉炖粉条,给自己开个小灶。” “前院的锅在做饭,隔壁的苏知青不在,我和那个李知青还不熟,你看,我能用你的锅吗?” “你放心,我不白用,做好后我给你盛一碗猪肉炖粉条当报酬!” 冯青山也没多想,随口应下:“行,那你用吧!我去里边待着了” 没想到第一步就这么顺利,陈雪梅心里暗喜。 陈雪梅在锅台前忙活,隔着一块钉了塑料布的窗户,能看到冯青山坐在炕上。 菜做好后,陈雪梅单独盛出一碗。看冯青山没有往这边看,迅速把准备好的一小包药倒了进去。 用筷子搅拌两下,就看不见踪影了。 “冯知青,菜做好了,这碗是答应给你的。”陈雪梅端着碗往里走。 冯青山侧坐在炕上,身旁是一张炕桌,他正坐在桌旁看书。 冯青山接过陈雪梅手里的碗,淡淡说道:“陈知青,你把菜盛好端走就行,锅我自己刷。” “那行,你赶紧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陈雪梅说完,转身去盛自己的菜。 就在她想怎么多磨蹭一会儿时间,等冯青山把碗里的菜吃完时,她突然感觉后脑一阵钝痛。 再次恢复意识时,陈雪梅打了一个冷战。 她躺在一铺炕上,和一个男人躺在一铺炕上,并且他们俩都没有穿衣服。 陈雪梅没有慌乱,她自己感受了一下身体,以她的经验判断,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打算趁着那人没醒,赶紧穿衣服离开。 “大柱,妈和你说的去红旗大队相亲的事……”王桂花推门进屋,被眼前看到的一幕震住了。随后她尖声叫道:“哪来的狐狸精?” 这一嗓子,把李大柱也喊醒了。 刚想抬手叫他妈别喊,结果伸出去的手摸到一把滑腻,吓得他一激灵,瞬间清醒。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应该是在知青院吗? 陈雪梅看到这一幕,才确认自己是在哪里,这是在社员李大柱家里。 他那个妈之前来知青院撒泼过。 她好好的计划,出现了这样的纰漏,眼下想不出什么好的脱身方法,只能硬着头皮将计就计。 …… 陈雪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知青院。 她不敢去找冯青山,更不敢要回那锅菜,那碗加了料的菜还在他手上。 陈雪梅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一定是自己太不小心了,下药的时候被冯青山发现了。 这个仇,她记下了! 虽然孩子爹换了人选,但好在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最近发生的事在大队里沸沸扬扬的闹了一阵子,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各家都忙活起来,一大早,大队的磨米房里就排满了人。 又到了每年包粘豆包的日子。 苏明月准备了三种黏米:紫高粱米50斤、大黄米50斤、糯米20斤。 高粱米和大黄米,有20斤是领口粮的时候在大队还的,剩下的都是用粮票买的。 糯米在这里可不好买,她的20斤糯米还是上辈子囤的,这可是跨越了生死的糯米啊! 苏明月自己拎着20斤大黄米去排队磨成粉,剩下的都由谢恒之借了板车推去磨。 晚上谢恒之把磨好的米送过来。 苏明月找来几个大盆,开始揣面。 和这个面,水要少放,这样发好后,面才不会稀。这还是苏明月和老知青学的。 前院知青们也在忙碌的包着粘豆包。不过她们人多,速度可比苏明月快多了。 面团又干又硬,揉面是个体力活。就交给谢恒之来做。 别看他瘦的跟电线杆一样,力气倒是不小。这些日子有苏明月的投喂,倒是长了些肉,但人还是瘦瘦的。 苏明月则去称豆子。她的空间里有芸豆和红小豆,这些都能用来做豆包馅料。 谢恒之还拿来一包豆角籽,就是院子里种的豆角在秋天晒干后把种子扒出来。 这边的人煮大碴粥喜欢在里面放一把豆。吃起来确实好吃,苏明月现在做大碴粥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豆子称好,找两个盆先泡一晚上,明天再烀熟。 晚上,苏明月的小炕上摆了十来个大盆,里面都是揣好的面。 大概要发酵两到三天,等面团闻着有微微酸味,就可以开始包粘豆包了。 本就不大的小炕都被面盆占满了,苏明月这两晚都睡在了空间里。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期间,谢恒之过来帮她把豆馅弄好了。 苏明月在豆馅里撒上白糖,拌均匀,谢恒之不喜欢吃甜食,给他弄了一部分没有放糖的。 之前的准备工作还算轻松。包豆包的这个活是真累。 两个人盘腿坐在炕上,掰下一块面团,在手心里压成薄饼,把攥好的豆馅放进去,最后把薄饼包成一个椭圆形。最后用清洗好的苞米叶包裹好。 在炕上坐的时间久了,苏明月累的脖子酸了,腰疼,屁股也疼。 谢恒之看着她的难受样子想笑,怕苏明月生气,抿着嘴,努力压平嘴角。 “明月,你先休息会儿,我去蒸豆包。” 苏明月可不会跟他客气,她现在要累死了。 苏明月屋里的锅太小,她决定在空间里蒸粘豆包,空间里有五口大锅。 把谢恒之收进空间后,她躺在炕上直直腰,她现在的腰啊,屁股啊,都离家出走了,苏明月快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经过两个人三天的奋斗,包粘豆包这项大工程终于完工了。 米和豆子的比例没有弄好,最后剩了一小盆面。 被谢恒之在空间里烙了粘糕饼,这种饼薄薄的,两面都有点焦。 吃起来外酥里糯,可以沾着白糖或者就着咸菜吃,越嚼越香。 这几天两个人的主食都是粘豆包,菜是空间里之前做好的。 怪不得这里的人冬天都包粘豆包,锅上边蒸粘豆包,下边炖菜,方便又顶饱。 苏明月两人一共包了三百多个粘豆包,给谢恒之装了一百个不甜的,粘糕饼也给他装了十张。 苏明月决定在炕上躺尸两天缓缓,出门去厕所的时候,腰还有些直不起来,她感觉自己缺根拐杖。 也是去厕所时碰到前院知青,她才听说,大队里要杀年猪了。 第75章 娶八个猪媳妇 杀年猪,本来是大人、小孩儿都期盼的日子。 不像城镇职工,每个月都能拿着定量本去副食品商店买肉,虽然量不多,但好歹每个月都能见到肉。 农村就不一样了,一年到头就盼着大队杀年猪,买肉。平常也就家里来了客人,才舍得杀只鸡。有的人家更是一年都见不到半点油腥。 今年杀年猪,没有了往年的气氛。 众人期盼的同时,又带着些嫌弃。 都是冯家那三兄弟闹得。这肉不买还馋,过年总得包顿酸菜肉馅饺子吧! 可买回去吃,又觉得膈应。 只有不明所以的小孩子依旧十分开心,三五成群的在大队的院子里疯跑。 看着大人们忙碌,偶尔还被端着热水准备烫猪毛的大人呵斥几句,:“一边跑去,小心热水撒了烫着你们。” 小孩子们就停下看热闹,有的小孩儿鼻子下挂着两道鼻涕,吸溜几下,发现不管用,就用袖子一抹,转身接着去追小伙伴了。 冯家三兄弟没有脸过来买猪肉,他们的老娘倒是来了。 众人本就心里堵的慌,看见冯老太过来,立马就有人开腔。 “哎呦!还有脸过来啊,就你那三个儿子干的事,我都不好意思说。” “猪肉都被他们家给污染了,我提议把猪肠子卖给她家。” 立马有人起哄,跟着说道,:“对,还有猪屁股,这两样,我是看到就觉得恶心。” “我也同意,就这两样爱买不买。” 冯老太的脸都气绿了,压着嗓子叫嚷:“你们一个个的,都没天理了,我家大力、二力、三力都是被人害的,再说我家里都赔过钱了。 你们可不准败坏我儿子名声,过了年,我儿子都还要娶媳妇呢!” “娶八个猪媳妇吗?”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声。 院子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冯老婆子这下真是待不下去了,一甩手,黑着脸离开了大队院子。 猪肉被分割成一块块,摆在案子上,每一块大概两斤左右。 往年大家一拥而上,抢着挑肥膘厚的好肉。今年众人反倒克制许多,眼神来回打量,都尽量避开那让人心里犯膈应的部位。 到最后,真就剩了一副猪肠子,和猪屁股周围那块肉没有卖出去。 大队长罕见的降低了价格,依旧没有人过问。没办法,只能先把肉冻上,再做打算。 苏明月没有过去凑热闹买肉,她也没让谢恒之去,她空间里现在有不少猪肉,够她和谢恒之吃上大半年不成问题。 前院女知青里,有两个老知青今年过年回家探亲,也没有买猪肉,剩下的人一起摊钱买了6斤猪肉,挑的都是肥肉多的。 肥肉可以靠油,用油滋啦包饺子一样好吃。 苏明月休息了两天,就满血复活了,年轻真是好啊!睡一觉就缓过来大半。 她把空间里所有的肥肉都洗好,切成麻将大小的块,准备靠油。 黑市收的那两缸酸菜也已经能吃了。再拿几个空间产的大萝卜。 苏明月打算包两种馅的包子和饺子:油滋啦酸菜馅,猪肉萝卜馅。 和谢恒之分工干活,他在空间里靠猪油、剁馅,苏明月在外边和面,拌馅。 包好的包子全部上锅蒸好,饺子拿出一些放到外边冻上,给谢恒之带回去。包子给他拿蒸好的,等他回去也要放外边冻上。吃的时候蒸一下就好了。 苏明月坐在炕沿边扒蒜,谢恒之在一旁捣蒜。 “明月,趁着大雪封山前,我还要去山里看看,这几天就不过来找你了。” “大冷天的,去干啥?现在山里的动物都躲起来了。” 谢恒之轻轻摇头:“最近下了几场雪,都不大,山里的动物还会出来觅食。” 这段时间包粘豆包、包饺子,都是明月出的食材,还给他拿了那么多。 谢恒之想着,他不能让明月白养着,在大雪封山前,能打到野物,拿去黑市换了钱,交给苏明月。 “现在天寒地冻的,你别在山里过夜,没有就算了,咱们现在不缺肉,猪肉吃没了,还有那么多鸡鸭鹅呢。” 苏明月知道,不让他去,他也会偷着去,也知道他着急换钱的想法。 一连好几天,谢恒之都没有再过来,苏明月担心他晚上在山里过夜,打算晚点去他家查岗。 将近九点钟,苏明月从知青院出发了,这个时间家家都闭灯睡觉了。 外边一片漆黑,偶尔有一两声狗叫,路上有薄薄的一层清雪,走在上面,脚下微微打滑。 苏明月用两层布把手电筒包上,只露出淡淡的一点光亮。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极了,苏明月走了一段路,感觉自己今晚冲动了。 谢恒之那么大的人了,他自己一个人长这么大,一直都好好的,他完全能照顾好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大晚上的过去。 但不去,苏明月又怕他晚上不回来。一想到他为了打到猎物换钱,晚上蹲在山里,抱着胳膊瑟缩的样子,她还是放心不下。 苏明月来到谢恒之家里,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是否有人在家。 苏明月站在窗户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窗户。 “谢恒之?” 就在苏明月打算叫第二声和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谢恒之穿着棉裤,身上披着棉袄站在门口,诧异的看向她,:“明月,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苏明月走上前,被谢恒之拉进了屋子。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谢恒之关切的问道。 “没有,我今天就是睡不着,看到外边下雪了,就想过来看看你。” 谢恒之眉头微蹙,显然他对这个理由表示怀疑。 “哦!我给你带水果了。”苏明月说着,从空间里拿出一包水果。 三十几个苹果和梨,还有两串葡萄。 谢恒之没有看那些水果,他蹲在地上,仰着头看苏明月,“明月,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怕,我会帮你。” 苏明月看着他郑重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谢恒之的头发有一小撮翘了起来,应该是睡觉压的,下巴上也有淡淡的胡茬,即便如此,依旧掩不住少年俊朗的眉眼。 这样一张脸仰着,关切的看着自己,苏明月实在忍不住了,上手捏住他两侧的脸颊。 轻轻揉了两下,手感还不错,谢恒之的脸在苏明月手里,肉眼可见的变红,最后连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耳朵都通红。 苏明月迅速从空间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个画面。 “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现在你送我回去吧!”苏明月把他拉起来,等他穿好棉袄,两人推门往外走。 苏明月确定他在家后,心情很好,一高兴就没有注意到脚下,差点滑倒。 谢恒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苏明月顺势挽着他的胳膊走。 能清晰感觉到谢恒之的胳膊一僵。苏明月不管他的反应,她不能摔倒才是最重要的。 眼看着就要到腊八了,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头一晚,苏明月在空间里找了十多种做腊八粥的杂粮干果,倒进大盆里提前浸泡。 刚把水倒进盆里,屋门就被轻轻敲响了,紧接着一道低沉压得很低,传了进来。 “明月,是我。” 苏明月打开门,谢恒闪身进来,反手关上身后的门,插好门闩。 “明月,有人死在山里了!”谢恒之低头贴近苏明月低声说道。 第76章 就是个祸害 苏明月被谢恒之说出的话震惊到了。 “先进来,慢慢说!” 苏明月带着谢恒之进入空间。接过他脱下来的带着补丁的大衣放到一边。 转身去餐桌上拿起暖水壶,给他倒了半茶缸热水,递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从头说一下。”苏明月看着谢恒之问道。 空间里暖意融融,隔绝了屋外刺骨的寒风。也让谢恒之的心稍稍安定。 他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缸,指尖的凉意一点点褪去,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不下来。 “我今天下午在山里发现了一头冬眠的熊瞎子,它躲在一棵粗树的树洞里。 熊瞎子冬眠都是假睡,非常警醒,我打算去之前发现的那个山洞的水潭里打水,浇到树洞口,让水结成冰,把洞口封上。” 谢恒之端起茶缸,猛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可谁知,我进入那个山洞,走进水潭后,竟然在潭边看见三个人。 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 谢恒之胆子不小,但今天还是被眼前这一幕狠狠冲击到了。 苏明月眉头微蹙,“你认出那几个人了?” “嗯,当时我吓一跳,下意识用火把往前照,那三个人,是冯家的三兄弟,不知怎么被人杀死在这山洞里。” 苏明月低头沉思。 谢恒之接着说道:“我冷静下来后,在山洞里查看,除了这三个死人,还有一串带血的脚印走向和我进山洞相反方向的洞口。” “那不就是大队的方向吗?”苏明月惊呼出声。 那个山洞,在秋收后上山采蘑菇,谢恒之带她去过。 山洞一头离野人沟不远,另一头在大队这个方向。 山洞是大山里的裂缝自然形成的,里面还有个小水潭,两侧的出口都离地面有些距离。 “我怕有人回来,就沿原路退出山洞,把洞口我放的火把带走了,之后我在外边绕路,把另一侧出口的火把也拿走了。 我看那带血的脚印一直往大队的方向来,走到一处雪窝子就不见了。” “八成是村里人干的!你仔细想想,除了那几个火把,山洞里还有没有你留下的其它痕迹?”苏明月开口询问。 “没有,只有那几个火把。” “火把呢?” “刚才进屋,放你屋子门口了。” 刚才苏明月只顾着惊讶他带来的消息,并没有留意他进门时手上拿的东西。 苏明月瞬间消失在空间里,在谢恒之眨眼的功夫,又出现在空间,手里多个三根松木粗枝做的火把。 “这个几根火把放我这里。你自己去拿饭菜吃,今晚就睡在这里。” “可是,明月……” 苏明月抬手打断他,“你睡在这个空间里,我睡在外边屋里。我是怕杀人凶手躲在暗处看见你进了山洞,晚上去你家灭口。明早早点起来,我送你回去。 谢恒之还想说不用,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但明月这么惦记他,心底暖意翻涌,所有推辞的话也咽了回去。 谢恒之在空间里没有乱翻东西,他知道饭菜放置的位置,就给自己盛了一盘菜,拿了两个馒头,就坐在餐桌旁慢慢吃起来。 苏明月从空间出来这一会儿,平静了不少。 冯家那三兄弟,就是个祸害。之前还想害她,被谢恒之丢到猪圈里。 赵盼弟之前帮他们给自己下药,这几个人就是一伙儿的,说不定这件事情就和赵盼弟有关。 多想无益,过不了多久,冯家三兄弟失踪的消息就会传出来。 苏明月不再多想,早早就睡着了。 另一边,谢恒之在空间里却失眠了,明月的这张床很软,被褥也很软,有一股香香的味道,躺在上面很舒服。 可他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躺在上面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也睡了过去。 谢恒之做了个梦,梦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在山里疯跑,露在衣服外边的胳膊和腿都被树枝给划伤。 一个姐姐把他抱到一张软软的床上坐着,帮她擦药,这个姐姐的动作非常轻柔,小男孩想看看姐姐的模样,他努力的睁开眼,就是看不清。 等再使劲看时,谢恒之就醒了,空间里有个座钟,上面的指针只向四点十分。 谢恒之睁眼看着头顶的虚无,对昨晚的梦境忘得一干二净。 昨天看到死人的惊吓和恐惧已经烟消云散。 不知道明月什么时候能带他出去。 谢恒之起身洗漱。 苏明月是在四点半醒的,快速刷牙洗脸,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看到穿戴整齐的谢恒之,“你起的挺早。现在饿不饿?” “明月,我不饿,趁现在大队里的人还没起来,我先回去吧!” “行,我送你回去,以防万一,这件棉大衣你别穿了,就放我这里,这几天你也别进山。” 谢恒之点头,“嗯,我听你的。”他刚要说,不用你送,就看到苏明月拉着他的手腕向前走去。 谢恒之在空间里是看不到外面的,看不到他们现在正在往他家的方向走。他傻愣愣的被苏明月拉着走。 走出一段距离,突然他就和苏明月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在谢恒之惊讶的目光中,苏明月轻轻推了推他,“快找钥匙开门啊!” “明月,你太厉害了,你是神仙吗?”谢恒之眼睛亮亮的,惊喜的问道。 “我是仙女,现在仙女把你送到家,要回去补觉了,你记住了,这几天不可以进山。” “我知道了,明月。” 谢恒之目送仙女消失在他家的厨房。 谢恒之这会儿毫无困意,他到外面篷子里装了一筐树根进屋,坐在厨房里的小板凳上开始劈柴。 苏明月回去又睡了个回笼觉,七点多才醒。 今天是腊八,早上煮腊八粥。 苏明月煮了两锅不同的腊八粥,一锅放了大枣和红糖,是甜口的,另一锅放了杂粮和坚果。 把这锅不甜的腊八粥盛了一小盆,给谢恒之送过去。 苏明月出现在他家厨房时,谢恒之正坐在灶台旁烧火,锅里是早饭。 看到她出现,谢恒之连忙起身,“明月。” “今天是腊八,我煮了腊八粥给你送过来,你锅里做的什么?” “苞米饼子,炖白菜。” “给你拿的肉,你要吃。” “我在吃呢。” “那我回去了。” 谢恒之看见苏明月消失在他面前,不禁感叹,明月有这个空间真好,要是她遇到什么危险,就能第一时间藏进去。 苏明月在空间里往知青院的方向走,空间外路边有几个挎筐捡粪的老人。 各家屋顶的烟囱也都冒着炊烟。 远远的,大队长领着一伙人朝这边走来,他们嘴里说着什么,神色有些焦急。 苏明月跟上去听。 “这几个玩意儿说不定去哪个大队赌去了,要我说啊,钱输光了就知道回来了,找他们干啥?” 大队长语气无奈:“他们老娘说,他们几个六天没回来了,之前从来没走过这么长时间。” “说不定就是在哪惹祸,被人打死扔山里喂狼了。”这人说完朝地上吐了一口。 “都是一个大队的,真要出了事,咱们也不能眼睁睁干看着。” 苏明月还想跟上去听,但他们越走越远,超出了空间的范围,只能作罢。 第77章 你猜怎么着 苏明月回到知青院,找出布票和棉花票,揣上钱票,背上背篓便出了门。 在前院碰到同样要去公社的冯青山、李庆和沈青,几个人就结伴去坐大队的马车。 “我去给家里寄信,顺便再去供销社逛逛,苏知青你也是去买东西吗?”沈青看着苏明月背着个背篓,开始和她闲聊起来。 “嗯,我去看看能不能买到棉大衣。” “那可不一定好买。”沈青摇摇头,“我听王小翠说李娇娇想买一件,就没买到,每次供销社只来那么几件,都被提前得到消息的人早抢走了。” 现在棉大衣是紧俏货,别看一件大衣二十几块钱,不仅要布票,还要棉花票。 但买的人一大把。 大冷天的,穿一件棉大衣出去,暖和又体面。 大队里条件好些的社员家里,都是攒棉花票和布票自己做。 快到年底了,供销社做衣服得排队,苏明月着急给谢恒之买一件。 实在不行,就去黑市碰碰运气。 供销社里,衣帽柜台的大姐一边织毛衣,一边和旁边柜台的售货员聊天。 苏明月没有在货架上看到棉大衣,她不死心的还是问了句,“同志,有棉大衣吗?” “哪有那紧俏货,来了就卖没了。”售货员大姐抬起眼皮看向苏明月,那看向她的眼神好像在说,看着灵巧的小姑娘,怎么问这么蠢的问题。 苏明月不知道的是,不仅到的棉大衣卖没了,下一批的货都被人找内部人员给订走了。 不能白来一趟,苏明月指着柜台里的棉袜问道,“同志,这个男款棉袜怎么卖?” “两毛五分钱一双,两寸布票。”这次倒是没有抬眼再看她。 “帮我拿五双,这是一尺布票和一块两毛五分钱。”苏明月说着递上钱票。 售货员大姐随手拿了无双男式棉袜放到柜台上,把苏明月的钱票数了一遍,收起来继续织毛衣。 苏明月走出供销社,看来只能去黑市碰运气了。 现在这伙人把黑市开得不错,东西全,还有专门巡逻防止闹事的,安全了不少。 苏明月看见一个摊位有衣服,就走过去看。 大人小孩的衣服都有,二手旧衣服居多,没有她想买的棉大衣。 卖衣服的中年男人瞧她看了半天,也没有要买的意思,便开口询问:“同志,你要买多大年纪的衣服?我们这的货很全。” 苏明月试探着问:“那有棉大衣吗?” “肯定有啊!你要买跟我来。” 苏明月眼中一亮,跟着这个大叔去了一旁的厢房,中年人招呼旁边摊位的人帮他看摊子。 这间厢房苏明月之前卖衣服的时候来过,她把这间屋里理解成黑市接待Vip客户的房间。 大叔转身去隔壁房间搬出一个箱子,打开给苏明月展示。 “同志,你看这是民仿军绿的棉大衣,这一件老厚实了,还有女款的,藏蓝色和军绿色都有,都是新的。 这帮开黑市的,果然厉害,竟能弄到这么多棉大衣。 苏明月往箱子里看,男女款的棉大衣一共有四件,都是全新的,纸包装都没有拆。 苏明月压下抑制不住的欣喜,开口问道:“这大衣多少钱一件?” “不分款式,都是三十块钱一件。” 这个价格可谓是非常公道了,供销社一件棉大衣怎么也得二十五六块钱,还得要棉花票和布票。 “我要一件男款军绿色和一件女款藏蓝色的。” 苏明月掏出钱,数好递了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钱,也没再数一遍,又开口道:“你可以把包装拆开检查一遍,只要不出这个市场,有问题都算我的。” 正合苏明月的意,她把纸包装撕开,两件棉大衣走线工整,棉花厚实。没有瑕疵。 苏明月把藏蓝色那件穿在身上,军绿色那件放进背篓里,身上立马暖和起来。 在她拎起背篓要往外走时,中年男人又推销道:“我这还有线衣线裤你要不要?” 苏明月面露一丝疑惑。 看到苏明月疑惑,他赶紧解释:“就是城里人说的秋衣秋裤,我们这边都是这个叫法。” 苏明月了然,没想到这趟来黑市还有这样的惊喜。 男女款苏明月各挑了四套,男款一套深灰色一套浅灰色,女款一套粉色碎花,一套紫色碎花。 今天心情好,苏明月在黑市里又买了五斤冻梨,五斤冻柿子。 棉大衣太占地方,背篓里装不下了,就用布袋子装着拎在手上。 出了黑市,在没人的巷子里,只留两个冻梨放进挎包,其余的都收进空间。 在苏明月走后,这个中年男人笑嘻嘻的拿着钱,转身去后院领赏去了。 出了巷子,走上大路恰好碰见了沈青,沈青看见她满脸惊讶。 “苏知青,你居然买到棉大衣了!” “也是我运气好,在黑市买到的。” “那你真是幸运!” 两个姑娘一路说说笑笑,往大队马车那边走去。 冯青山和李庆都已经坐上马车了。 苏明月二人也赶紧上车,和她们一起坐车的还有一个大队里的婶子,这时还没有回来,马车还要等人齐了才能走。 苏明月摆放好背篓,看到马车上有个大包裹,是沈青山的,他家里人对他还挺好,下乡一年多了,还能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 李庆手里拎着个网兜,能看到里边装了两包桃酥。 苏明月不理解,买两包桃酥为啥跑公社来,大队的供销社里就有卖的。 没多久,那个婶子回来后,马车就晃悠悠的返回了大队。 本来大家都在大队院子前统一下车,马就拴进院子里的马棚。 可今天他们刚到大队院子附近时,就看到院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哎妈呀!这是咋了?李老头,你快点赶车过去看看。”大婶眼里都是八卦的光,催促着赶车大爷。 马车在大队院门前停下,几人下车都没有着急走。 苏明月和沈青也走过去看看情况,刚才车上的婶子走在她们前面,就见她拉过一旁的大娘开口询问情况。 “李嫂子,这大队里咋了?”被拉了一下的大娘,转头看是熟人,就开口说道:“桂琴,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我今天一早这不去公社了吗?刚回来。”桂琴婶子解释道。 李嫂子也没收着声音,跟她讲事情的来龙去脉,站在她们身后的苏明月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一大早,冯老婆子,去找大队长,说她的三个儿子,五天没着家了,让大队长叫人帮忙找找。 他那几个儿子,一到猫冬就挨个大队串,去赌博,大队长派了几个小伙子去附近大队找找。 然后大队长又领上一伙人进山去找,你猜怎么着?” 第78章 这封信应该没有问题吧? “哎呀!李嫂子,你就别卖关子了。”桂琴婶子急得直跺脚。 苏明月和沈青也在一旁,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李嫂子见成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也不继续吊胃口,接着说道:“大队长他们进山不久,就发现一串带血的脚印。” “大伙沿着脚印往前追,脚印停在一处崖壁下,他们竟在两米来高的崖壁上,扒拉开枯草发现一个山洞,山洞里也有带血的脚印。” “这可不得了啊!立马有人返回大队取手电筒。等他们从山洞进去,就看到冯家兄弟血呼啦的躺在地上。” “我还听说啊,他们身旁还有一个水潭,冒着绿光。” 李嫂子说完,左右张望看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听人说啊!这冯家兄弟,是被山里精怪给抓走,吸走他们的阳寿的。” 桂花婶子把揣进袖子的手拿出来,使劲儿拽着李嫂子,“李嫂子,小点声,这话可不能乱说。” “放心,我就和你一个人说了。” 围观的人很多,不知道里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苏明月只知道公安来了,冯家兄弟也被抬了回来,就在大队的院子里。 再没听见更多的消息,苏明月拉了拉沈青。 “沈知青,咱们先回去吧,怪冷的。” 沈青本来还没感觉,她的注意力都在围观众人的谈话上,被苏明月这么一说,确实感觉到冷了。 回到自己屋子,苏明月脱掉大衣,把挎包里的两个冻梨拿出来。 拿一个小搪瓷盆,把冻梨放进去,再倒进没过冻梨的水,放到锅台上慢慢缓着。 得先把炕上烧上,炕热乎了,屋子里就暖和了。 今天不怎么饿,苏明月就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麻花,冲了一杯奶粉,当做下午饭了。 大队部里。 大队长拿起暖水壶给几名公安又添了次茶水。 这一上午,他的嗓子都哑了。胜利大队今年指定是犯点啥。 这要不是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他高低得找个人来给看看。 “大队长,这是大队里和冯家有过过节的几户人家,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说话的是公社派出的所王队长。 这次又是他带队来胜利大队办案。这个胜利大队,也不知道怎么了?接连出现好几起命案,这次的死者更是有三人?。 大队长接过名单,上面是几户曾经和老冯家发生过矛盾的人家。 老冯家有那三个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光棍,没少和邻里闹矛盾。 在大队长的心里,这些矛盾,再怎么说都不至于把人家三个儿子全杀了,这得是多大的仇啊?才会下这样的死手! 名单很全,大队长也不需要再补充。 “我要要分几组,挨户去社员家里走访调查,大队长,麻烦你找几个人带着过去。” “哎!我这就去找。”大队长转身走出屋子,去外边叫人。 一下午的走访调查,重要线索没查到,鸡毛蒜皮的事倒是收获了一箩筐。 冯家兄弟大晚上听谁家墙根啦,偷谁家老母鸡啦,进谁家园子摘了两根黄瓜啦,冯老太骂谁家生不出儿子啦…… 王队长听得头疼,今天天色已晚。他们得赶回公社派出所。 法医已经对冯家三兄弟进行了检查,三人均被割断颈动脉,失血过多而死。 在三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圈凹陷勒沟,青紫淤血,裂口细碎断续,以皮下淤血为主,喷射血迹少。 法医判断是由细铁丝勒切造成的,现在的刑侦技术只能查到这么多。 下午三个人的遗体已经被冯家带回去,准备下葬了。 老冯家,刚结婚不久的冯春杏也被人送信儿,匆匆赶了回来。 三个哥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天之内全没了,现在家里就剩老娘一个人了。 “春杏啊!我不活了,是哪个遭瘟的,害死了你这几个哥啊?”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指定去他家垛了他!” 冯老太看见闺女回来,鼻涕一把泪一把拉着冯春杏哭嚎。 冯老太白天已经哭晕过去两次,又一天没吃饭。 冯春杏安慰了一会儿,就去厨房打算给她妈熬点小米粥。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天黑后苏明月利用空间去的谢恒之家里。 谢恒之对于苏明月突然出现在他家里,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是我今天去黑市,给你买的棉大衣和袜子。” “明月,你不用给我东西,我那件旧的还能穿。” “我知道能穿,我是怕你昨天进山被别人看到,人不是你杀的,要是因为这被举报,到时候说不清楚。” “谢谢你,明月,你对我真好!” “我不是你对象吗?对你好,应该的。” “明月,我也会对你好的。” “行,看你表现。对了,今天公安来你家了吗?” “来了,问了我一些老冯家的事,我和大队里的人来往不多,知道的事情,也都实话实说的。” “今天我听到有人说,老冯家那几兄弟,上个月在隔壁村赌,输了五十多块钱。” “竟然输了这么多?”苏明月诧异。 “我也觉得奇怪,别看他们家有三个劳力,但基本都是他们老娘和妹下地挣工分,还一家子的口粮都不够,哪还有余钱。” “会不会和赵盼弟有关系?” 赵盼弟帮冯家三兄弟给苏明月下药,赵盼弟和李娇娇有可能是特务,还有那个王磊。 苏明月把自己的怀疑说给谢恒之听。 谢恒之拧眉:“明月,这段时间你别在出门了,就在知青院里待着,小心点你说的这几个人。” “我知道,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差不多要到睡觉的时间了,苏明月才回到知青院。 好在知青院和谢恒之家离得不远,苏明月在空间里就能走到,不需要闪现操作。要不然在大队里,她真怕哪下子没注意,吓到别人。 回到知青院,苏明月没有直接回自己屋子,她打算去隔壁李娇娇屋里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李娇娇还没有睡,正坐在桌边写信。 苏明月凑过去看,这是一封写给家里的信,李娇娇在信中说东北这边很冷,她没有买到棉大衣,让家里人买一件给寄过来。 她还在信里抱怨,这一来一回,等她收到大衣,可能都快过年了。 苏明月看李娇娇嫌弃表情却不像是抱怨、不开心。反而她很开心。 这封信应该没有问题吧? 第79章 逛公社 冯家三兄弟在第二天便匆匆下葬了,苏明月去前院打水,站在院子里,都能听见冯家那边断断续续传来冯老太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是件人间惨剧,可她那几个儿子,要是从小就好好教育,应该早已成家生子了,有可能就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苏明月提着水桶,转身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冯家三兄弟的案子还没有侦破,转眼间,再有不到一个礼拜就要过年了。 大队里又重新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忙着打扫屋子,缝补旧衣,不管条件好坏,都要多少置办些年货。 大年二十八,回家探亲的知青一早就出发了,有新知青眼睛红红的看着,羡慕她们可以回家探亲。 苏明月可一点都不想回那个家,她现在一个人,无拘无束,过得很自在,还不用担心被家里人算计。 天黑透之后,谢恒之过来,约苏明月二十九这天去公社。 “我前天去山上,把那头熊瞎子抓了,拿到黑市换了钱,明月,给你。” 谢恒之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期待,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模样。 苏明月看着他递过来的一小叠钱,拿在手上数了数,一共二百六十块。 她询问道:“一头熊瞎子卖了这么多钱?那你是怎么从山里运出来的?” “那不是成年的熊,应该不到两岁,就一百来斤,我背出来后,再用板车推到黑市的。” 听着他语气里的几分自豪,苏明月忍不住夸赞:“你太厉害了!大雪都封山了,还能打到熊,而且还能背着一来斤的重物走下山。 谢恒之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扬,脸颊两边浅浅露出一对酒窝。 “明月,这些钱都是给你的,明天咱们去公社吧,明天黑市杀猪,我定了半头猪!” “真的?太好了,那咱们明天去买猪肉。” “这钱别都给我,你留六十块钱平时花用。” 苏明月拿出六十块钱递给他,被谢恒之推了回来。 “不用,说了都是给你的,上次你给我的三十多块钱,我还一分都没有花呢!” 苏明月也不再来回推让,干脆收下,“那就放我这,你要是花钱,一定来找我拿。” “嗯”谢恒之轻轻点头。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过年依旧是件热闹的大事。 人们总是能把手头仅有的物资,变着花的弄出花样。 没有新布给孩子们做衣服,就用碎布头给孩子在衣服上缝只老虎,缝两朵花。 小孩子照样欢喜,比穿上新衣服还要开心。 腊月二十九这天,大队里有七八辆马车和牛车去往公社。 苏明月穿着棉大衣,戴着棉帽子坐在马车上。 她背着风坐,厚实的棉大衣,隔绝了凛冽的寒风。 车上的人都喜气洋洋的,谁也没有交谈,因为一张嘴,就有风灌进肚子里。 苏明月和谢恒之先去的黑市,把猪肉买到手,就可以安心的慢慢逛了。 还是之前去过的那间厢房,二黑带人把猪肉称完后,帮他们分割成几大块。 “我们新到了一些苹果,两位要点不?”二黑帮他们把肉装进背篓,在上边盖上稻草,随口问道。 苏明月之前见过这个时期的苹果,个头小,也不太红。 她空间里的苹果树,一年能两茬,根本吃不完,没有必要再花钱买。 苏明月摇头,“不要。” 二黑转头看谢恒之,他一切听苏明月的,“我也不要。” 二黑暗自磨牙,这是要卖不出去了? 苏明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问道:“有冻梨和冻柿子吗?” “有,有。”二黑赶紧点头。 苏明月的水果是不缺的,但现在趁着是冬天,可以多囤些冻梨和冻柿子,可以在夏天当雪糕吃啊! “我们想多买点,二三十斤的话,你们这有吗?” 二黑招呼旁边的两个小弟,“你俩去把冻梨和冻柿子搬进来。” 两个小弟抬了一个筐进来,苏明月一看,还真不少。 冻梨三十一斤,冻柿子二十斤三两,他们都买下了,二黑给他们抹了零,算五十一斤。 最后二黑一挥手,把筐也送给他们了。 苏明月痛快的付了钱,双方都对这次交易非常满意。 苏明月和谢恒之身上的背篓里背着猪肉,谢恒之手里提着一筐水果,二黑把两人送到黑市门口。 离开黑市找没人的箱子,把猪肉和冻水果收进空间,两个人背着空背篓,两手空空的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乌泱泱的挤满了,苏明月他们的背篓根本拿不进去,就给门口看自行车的大爷一分钱,让他帮忙看着。 苏明月和谢恒之随着人群挤进去,看到里边不管买什么都要排队,要挤。 售货员拔高嗓门喊:“都往后退!谁再往前挤,就别买东西了!” 这一嗓子还真有效果,因为大家都知道,她说不卖,真就会不卖给你,没有投诉一说。 苏明月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就是凑个热闹。 “明月,你看这个。”谢恒之指着柜台里一个头绳,让苏明月看。 这是一个红色带网纱的头绳,样式很新颖,不常见。 现在黑色和红色染料很贵,无论是什么物品,都是人们喜欢的颜色。 用这个时代的眼光看,这个头绳已经很时尚了。 “确实挺好看的!”苏明月随口答应道。 谢恒之使劲儿挤到柜台前“同志,我要两根这个红头绳。” “8分钱一根,不要票。” 这个价格确实贵了,怪不得不要票,八分钱能买两个鸡蛋了。 谢恒之痛快的付了钱,接过头绳递给苏明月。 里边太挤了,买东西也费劲,两人挤出了供销社。 本来打算去国营饭店吃饭的,里边也全是人,连座位都没有了,只能作罢。 借着背篓遮挡,苏明月从空间里拿出两根麻花,递给谢恒之,“先垫垫肚子,人太多了,咱们还是回去吃吧!” 谢恒之接过麻花,点头同意。 返回大队的马车,比来时要热闹许多,有相熟的人,展示自己抢到的布料,炫耀自己买到了酥糖。 “这个呢子可真厚实,颜色也正!” “我这可是跟七大姑八大姨凑的布票,过了年,我家老二要相看,正好够给他做身新衣裳。” “我也买了半斤酥糖。” “这可比咱们大队卖的水果糖贵多了,你可真舍得花钱!” “我闺女今年带孩子回娘家,我那外孙子还是头一次来,我可得买点好的。” 大家都为自己买到心仪的年货而满意。 马车晃悠悠的回到了大队。 苏明月一行人在大队院门前下的车。 正好看到大队长领着几个人抬着木板进去。 众人看到大队院子里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 这五个人衣着褴褛,棉衣外面都划了口子,有棉絮露出来。 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他的眼镜有一个镜片都碎了。 这几个人看到苏明月他们有说有笑的下车。 都低下头局促的站在那里。 第80章 过年 现在过年不流行贴对联,红纸不好买,还有很多限制。 苏明月空间里有红色卡纸,她找出几张,裁剪成正方形,用黑色记号笔写了几个“福”字,贴在空间里的柜子和水缸上。 就算条件有限,也总要有些过年的氛围。 三十的一大早,苏明月穿上一身新衣服,两根及肩的麻花辫上,扎上了谢恒之买的新头绳。开始准备起来。 年三十是要和谢恒之一起过的,虽然空间里有现成的饭菜,但她总感觉,只有在这一天准备的,才有过年的感觉。 早上,苏明月蒸了一锅馒头,馒头出锅后,用这里一种叫茴麻的植物果实,沾上颜料,在馒头上印花。 这个颜料是前几天在供销社买的,两分钱一包,苏明月也不知道是否能食用,大家都买。 苏明月也入乡随俗买了三种颜色。 这个印在馒头上的花,有一分钱硬币那么大,等吃的时候,把这部分的馒头皮撕下去就好了。 一锅的馒头都印好,苏明月看着这些馒头,红、粉、绿,三种颜色的印花,点缀在上面,别说,还挺好看。 吃过早饭,苏明月开始忙碌,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她和谢恒之商量好,每人做三道菜,一共六道菜,取六六大顺的寓意,希望明年都能顺顺利利的。 天色刚擦黑,谢恒之拎着他准备的食材过来时,苏明月锅里的西红柿炖牛腩刚炖好。 苏明月把谢恒之和西红柿炖牛腩一起收进空间,然后刷锅开始炖鱼。 最后再炒个白菜木耳,苏明月负责的三道菜就完成了。 她闪身进了空间,谢恒之正在拌家常凉菜,旁边的两口锅里同时冒着热气。 空间里有五口锅,可以同时开火,比在外边做饭方便多了。 把谢恒之做的小鸡炖蘑菇,红烧排骨和家常凉菜端上桌,年夜饭就可以开吃了。 两个人是在空间里吃的年夜饭,苏明月还拿出了上辈子囤的饮料,每人选了一种。 即使敞开了肚子吃,他俩也没有吃完六道菜。 苏明月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看着谢恒之收拾碗筷。 “谢恒之,以前你过年的时候,你都是怎么过的?” 谢恒之手上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和平常一样,吃完饭,等天黑了就睡觉。” “小时候,爸妈都在时的记忆有些模糊,记事起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他抬眼望着苏明月,眼底盛满真切的暖意。 “今年过年,有明月努陪着我,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苏明月轻声叹息,“我之前虽然都和家里人一起过年,但我总像个外人。” 无论前世的渣爹家,还是这辈子的老苏家。 等苏明月缓的差不多了,就和谢恒之和面,包饺子。 饺子是在半夜12点吃的,初一早上也要吃饺子。 包完饺子,苏明月拿出花生瓜子和水果,带着谢恒之一起用电脑看春晚。 苏明月的笔记本电脑里,有前世下载的综艺,电影。内存有限,下载的不多,她平时也没有多少时间看。 这个时候电视还没有普及,谢恒之没有见过电视,他只在供销社见过收音机。 这个可比收音机高级多了,不光能听声音,还有人在动,让他好奇不已。 空间里座钟的指针指向12点,苏明月拿出了送给谢恒之的礼物,她自己动手织的一条灰色围脖。 谢恒之伸手接过围脖,眼圈微微泛红,语气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明月,我很喜欢你送我的新年礼物。” “你也送我新头绳了吗!我今天就扎上了,你看好看吗?” 谢恒之耳尖泛起一层浅红,重重地点头:“好看。” 其实他在刚进门时就注意到了,明月扎上了他买的头绳,心里悄悄欢喜了许久。 “真的谢谢你,自从父母走后,我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小的时候在大队放猪,大些自己下地挣工分。 没有人问过我能不能吃饱,也没有人关心我穿没穿暖。 可自从遇见了你,我就知道除了爸妈以外,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了关心我的人了。” 苏明月心中一软,转身轻轻拥抱谢恒之,“我们不是对象关系吗?那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么!再说了,你把家底都给我了,让我随便花,你对我也很好啊!” 谢恒之僵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也回抱住苏明月。 苏明月的出现,就是跌入无边寒潭快要溺毙之时,浮现在他眼前那根救命浮木。第一眼,看见她时,他就喜欢这个姐姐。 苏明月上辈子读高三,偶尔考前复习,也会学习到半夜,那时候一心想考上大学,逃离那个家。 谁成想,竟是以穿越的这种方式离开。 想想渣爹一家回去后,看到家里被搬了个精光,自己还倒地不省人事,就觉得解气。 利用空间送谢恒之回家时,外边飘起了雪。 “谢恒之,外边现在下雪了!”苏明月下意识想伸手接一片雪花给他看,后知后觉才想起,他们现在是在空间里。 “很大么?” “嗯!挺大的,有好多小孩子,手里提着灯笼在雪里疯跑。” “我们这过年,小孩儿都会人手一个灯笼,大点的孩子自己做,小点的孩子就由家里大人给做。” “那你会做吗?” “会,明月,我明天给你做一个灯笼。” “好!” 和大队里过年的喜庆气氛比,大队院子那边一片死寂。 大队院里,平时晚上只有打更的老李头在这边住,主要是看牲口。 有时也有三五个半大孩子,结伴过来玩,晚上就在这边住下。 今天老李头早早烧了炕,准备回家吃年夜饭。 出门看到厢房那两间库房,他脚步一顿,转身抱了两捆柴火送了过去。 房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连忙低声道谢。 老李头摆摆手,转身走了,这些人是下放过来劳动改造的。 不管犯了啥罪,大年三十冷房冷灶的,他终究是不忍。 郑老师接过两捆柴,敲了敲隔壁房门,“小清,开下门,有人给咱们送了柴火。 林清抱着肩膀,哆嗦着打开门,“我刚听见了,你回去也赶快把火点上。 郑斌和林清是这次从省城来的下放人员,他俩之前都是中学老师,被班里学生举报家里偷藏英文书。 直接被抄家,游街,下放到牛棚。 和他们一起下放的,还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他们昨天刚到,也不是很熟悉这边住情况,这个大队的大队长人还不错,没有真让他们住牲口棚。 而是空出两间仓房,让他们男女各住一间。 几个人都是两手空空的过来,这天寒地冻的,大家就缩在屋里,盼着熬过这个年三十,明天好去山上捡柴火。 没有想到,竟然遇见了好心人。 林清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她赶紧擦掉,要不然脸该皴了。 许丽梅看见她抱柴进来,赶紧过来一起生火。 火苗缓缓升起来,两个人伸出手去烤火,冻久的双手一下子接触热源,是刺骨的痒意。 二人默默的烤着火,谁也没有开口。 第81章 因伤退伍 初一一大早,苏明月正准备开门倒洗脸水。 推了一次,竟然没有推开,她放下脸盆,双手抵在门板上使劲再推,门还是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啊?有人在外边把自己的门给堵上了。 苏明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闪身进入空间去查看。 现在外边入目的都是白色,真的可以用银装素裹来形容,昨晚这场大雪下得不小,目测到她膝盖这么高,怪不得门打不开了。 虚惊一场,原来是大雪封门啊! 苏明月重新回到屋里,只能从里边把门一点点的往外推,现在大白天的,她不能在外边用空间作弊除雪。 好在这些雪刚下不久,还没有被压实,苏明月努力了二十来分钟,终于把门打开了。 吃过早饭,王桂芬就来后院通知他们去清雪。 知青院里没有什么工具。 大家就拿来板凳和木板,一点点的往外边推雪。 远远的,还能听见小孩子疯闹嬉笑的声音。 如果不是所有知青都在院子里收雪,苏明月都想躺倒在雪里打滚。 两辈子,她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众人忙活了一上午,前后院的雪,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苏明月回到自己屋时,她突然就看不见东西了。 眼前屋子里漆黑一片,她赶紧闭上眼睛,大概过了四五分钟,睁开眼睛才恢复正常。 …… 过完年,紧接着就是正月十五,然后是二月二,听老知青说,过了二月二,才算过完年。 过完年依旧是快乐的猫冬生活。 苏明月平时除了在空间里种地,就是做吃食,虽然现在这些活儿,谢恒之才是主力。 现在每天睡觉前,苏明月都会在门外放两盆水,早上起来时,就会得到两盆冰,把这些冰收进空间里,等夏天的时候拿出来,就是天然的空调。 这段时间在黑市也收获不小,现在经营黑市的人很会做生意。 在黑市买不到的东西,可以和他们订,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弄来。 苏明月囤了32瓶水果罐头,三盒铁盒的饼干。 猪肉又买了不少,竟然还买到了一整只羊,当晚她就和谢恒之在空间里吃了涮羊肉。 一直到四月份,春耕才开始,四月上旬播种小麦,中旬种玉米。 地里先翻地打垄、施底肥,然后开始播种。 苏明月都是干点籽的轻活儿,就像现在种苞米,前边的人拿镐刨出一个坑,她把三粒玉米种子扔进坑里,在用脚推土,把这个坑培上。 和秋收的劳动强度比,低了不是一星半点,加上她每天只领四五个工分的活儿。 一整个春种下来,她感觉自己都胖了。 其实也是营养跟上了,肉蛋奶都不缺。最明显的还是谢恒之,第一次见他时,他瘦的皮包骨。 现在虽然也瘦,但是和大多数普通人已经差不多了。 苞米苗长到一捺多高,就要间苗,当初播种时,每个坑里放了三粒种子,至少能长出两棵苞米苗,现在要把最粗壮的那棵留下,其余的都要拔掉。 苏明月拔掉一棵苞米苗后,起身直直腰。 就看到远处一个中年人,火急火燎的向这边跑来。 那人老远便喊道:“江嫂子,你们家来宝回来了!” “啥?来宝回来了。”江婶子停下手中动作,站直身体,满脸诧异,“这还没到探亲的时间,他咋回来了?” 报信的人这才气喘吁吁的跑到江婶子近前,话到嘴边,他却欲言又止,只说了句,“你还是自己回家看看吧!” 江婶子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怕不是来宝在部队出啥事了吧!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农具,跑去跟记分员请假。 等江婶子赶到家里时,第一眼,视线就狠狠定格在炕沿边。 她的儿子江来宝,正沉默地坐在炕沿上。 少年离家参军,往日挺拔硬朗、意气风发的模样犹在眼前。 可此刻的江来宝,脊背微微佝偻,脸色苍白憔悴,眉眼黯淡无光,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 更刺眼的是炕沿旁,靠着一副崭新的木拐杖。 屋子中央的地上,还笔直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只一眼看到那副拐杖,江婶子脑子里“嗡”的一声。 瞬间天塌地陷! 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险些直直栽倒在地。她慌忙扶住门框,指尖死死抠着木门纹路,指节泛白,眼眶刹那间通红滚烫。 江来宝当兵,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也是她在整个胜利大队最扬眉吐气的底气。 村里家家户户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一辈子困在田地里熬苦日子。 唯独她家儿子,争气、有出息。 去当了兵,在部队吃苦耐劳、兢兢业业,升到了副连长。 这几年,提起儿子,江婶子眼里全是对儿子的骄傲,走路都抬头挺胸。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婶子的丈夫江守田,也被人叫了回来。 “来宝……你、你这是咋了?”江守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一直沉默垂眸的江来宝,听见父母声音,终于缓缓抬眼。 他深呼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爸,妈,我在部队执行任务时,腿部受了重伤,只能提前因伤退伍。”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夫妻俩心上。 江来宝顿了顿,看向一旁站姿笔挺的青年,开口介绍:“这位是我的战友,崔军,是他送我回来的。” 崔军闻言,微微颔首:“叔叔阿姨好,我是崔军,奉命前来照顾江副连长。” 江守田连忙上前握住崔江的手,“辛苦你了孩子,谢谢你,一路照顾我家来宝。” “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婶子看着憔悴消沉的儿子,心口疼得密密麻麻。 她知道部队公道,因公负伤退伍,给了不少抚恤金和补助,足够家里贴补几年用度。 可钱再多,也换不回儿子完好无损的身体和他的大好前程。 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江婶子别过头,快速抬手抹掉。 江守田在背后轻轻推她一下,“俩孩子赶路也辛苦,你快去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 江婶子赶紧点头应道:“唉!我这就去,崔同志,你也别站着,到这边坐,你们先休息,我去做饭。” 江婶子杀了家里下蛋的老母鸡,一来是感谢儿子的战友,送儿子回来,二来,儿子受伤,得给儿子补补身体。 还在地里干活儿的苏明月,并不知道江家发生的这些事。 她在中午下工时,意外收到了临阳的来信。 不知不觉,苏明月下乡来到胜利大队,已经一年了,这还是第二次收到临阳的来信。 第82章 偏心苏母 这封信还是苏母写的,苏母在信里抱怨,苏明月明知家里日子艰难,也不知道往家里寄粮食,一个姑娘家,一个月怎么就能吃得了28斤的粮食。 让她千万可跟那老王家闺女学,在当地大队里找对象。 想来家属院那边,已经都知道了王春英的事。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最后才说道了这次写信的目的。 苏家老五苏卫军和老六苏明菊下个月也要来胜利大队下乡。 苏母叮嘱苏明月照顾好弟妹,尤其是老五,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这个姐姐要把口粮分一些出来给弟弟。 苏母还在信里大骂大儿媳妇于朵不做人。 本来老五不用下乡的,虽然现在工作非常不好买,但她可以退下来,把工作给老五就行了。 可于朵死活不同意,在家里大闹了一场,她自己就是毛巾厂的临时工。 她和老大一直都在盯着苏母的工作,怎么可能同意苏母把工作给小儿子。 于朵仗着自己怀孕,放了狠话,要是他们敢把工作给老五,她就把孩子打掉,和苏卫国离婚。 一边是还未出生的大孙子,一边是自己疼爱的小儿子。 苏母左右为难,最后只能咬牙让儿子下乡。 她和苏父托了关系,才把把苏卫军和苏明菊改到苏明月所在的胜利大队。 就是想着让苏明月照顾弟妹。 老五在家衣服都没有自己洗过,苏明月下乡前是苏明月洗,她下乡后是苏母洗。 苏母倒是为自己的孩子想好了出路,但凭什么把这个担子甩给她,她也是她们的孩子。 苏明月心底冷笑,跟偏心到骨子里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反正自己也不打算花钱回信。 想让她照顾,那是不可能的! 最近,谢恒之又开始时不时的上山打野物了,现在山里的野菜野草全都长出来了。 那些个动物饿了一冬天,会成群的出来觅食。 从这个时节开始,一直到深秋都食物充沛,所以春天也是动物们大量繁衍的季节。 苏明月嘱咐他,看看能不能抓到活的狍子。 她觉得她空间里的那只太无聊了,苏明月想给它找个伴儿,让它们繁衍起来。 这样她才能有源源不断的肉。 转眼间,来到了1969年6月19号,这天是端午节。 东北这边乡下,端午节不包粽子,就是煮几个鸡蛋,给小孩子手腕、脚腕系上五彩绳,在端午节后的第一个雨天,把五彩绳剪掉,扔到雨水坑里。 据说这样可以让孩子一年都无病无灾。 苏明月空间里倒是有一些黏米,却没有粽子叶。 她想看看这边山里,有没有什么树叶可以代替的,又怕乱用,吃完再食物中毒,只好作罢。 苏明月在空间里翻出了前世,在渣爹家冰箱收的15个粽子。 六个肉粽子和九个甜粽子,苏明月每种拿了三个,给谢恒之送了过去。 要不怎么说,在一众下乡地点里,东北是最抢手的。 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但山里有山野菜啊! 庄稼地里,也有小根蒜、苦荬菜、苘麻菜、婆婆丁。 山里野菜的种类就更多了,像黄花菜、蕨菜,马齿笕,柳蒿芽,猴腿菜等等,在后世也非常受追捧,并且价格还不便宜。 到今年六月份,苏明月下乡也整整一年了,这个月是最后一个月领补助粮。 老知青还好,新知青难免有些忐忑,去年冬天分的粮食,要从现在一直吃到秋收后分粮。 所有大家都会在不上工的时候去挖野菜。 有些野菜可以晒干后存起来,慢慢吃。 苏明月也是在这时学会了蒸夜菜团子。 把野菜焯水后捞出,拌上适量盐,攥成拳头大小的团,在苞米面上滚两圈,上锅蒸熟。 叶菜团子是青黄不接时,很多人家的主食。 吃的时候倒是顶饱,就是饿得快。 好在山里野菜多的是,除了家里吃外,晒干后,还可以拿供销社去换钱。 苏明月背着背篓,拿着一把谢恒之给她做的一把小木铲子,就和大家一起上山挖野菜。 林子阴坡底下,几丛嫩蕨菜,卷着拳头似的嫩芽。坡上草甸子里,一丛丛黄花菜打着嫩黄花苞。田埂路边,车轱辘菜阔大的绿叶贴着地面铺成片。 没多大功夫,苏明月的背篓就装了一半。 上山的人都是来挖野菜的,但今天来了两个例外。 一个是江婶子家里来的儿子战友。 苏明月之前在上工时,听说了江婶子儿子的事。 她对军人本身是有滤镜的,他们保家卫国,值得尊敬。 即便像江婶子的儿子因伤退伍,那也是英雄。 这个人苏明月前几天瞧见过,家里条件应该非常好。 苏明月见过他拿着相机拍田间地头,还有大家劳作的画面。 相机在这个年代,可属于高端奢侈品了,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今天他也来山上拍风景。 再一个就是赵盼弟。 她拄着双拐,据说冬天的时候去井边打水,摔倒了,腿摔断了,现在都不能正常走路。 她拄着拐杖,领着刘大山扔下的三个孩子,来挖野菜。 是不是真的摔倒还不知道呢,苏明月在心底认定了她是特务,所以表示怀疑。 “同事,能等一下再挖吗?我想拍一下这片野菜。” 苏明月刚要对一片黄花菜下手,突然就被叫住。 她转身回头,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相机,逆光站在她身旁。 是江婶子儿子的战友。 “行,那你先拍照吧。”苏明月站起身,让出位置。 “同志,谢谢你,我帮你拍张照片作为感谢吧!” 苏明月连忙摆手推辞,“那可不用,这也不是啥大事,不用特意感谢。” 胶卷也不便宜,一点小事,她怎么好意思让人家浪费胶卷,再说两人根本不认识。 这个人也没再多说,转身往别的方向走去。 苏明月打算趁着这几天的天气好,把一部分野菜晒干,剩下的直接收进空间里。 她准备晒黄花菜,蕨菜和婆婆丁这三种。 这些都需要先焯水后再晒干。 正当她在锅台边忙活时,沈青跑过来敲门。 “苏知青,新来的两个知青说是你弟妹,让我帮忙叫你过去。” “多谢沈知青,我把锅里的野菜捞出来,这就过去。” “行,那我先回前院了。”沈青说完,转往前院走去。 苏明月迅速捞出锅里的野菜,然后赶紧转身进屋开始收东西。 第83章 凭你脸大么 苏明月把柜子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收进空间。 现在里边只有一件从老苏家带过来的旧棉袄。一套正好现在穿的换洗衣服,一个小土筐里装着两个鸡蛋。 别的知青都见过她的被褥,这个就不用收了。 外边只留了一个洗脸盆,厨房留了一盆,一盘,一碗,一筷。 苏明月这才锁了屋门去前院。 这次来胜利大队下乡的知青,一共八人,男女各四人。 大队长此时正带着他们站在院子里,安排住所。 “四姐!”苏卫军先看到的苏明月,惊喜的喊道。 一旁的苏明菊听到声音,猛地抬起了头。 她四姐穿着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比在家里又好看了,脸色白净红润,人也精神了很多。 苏明菊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郁。 下乡前的半个月,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她妈打算把工作给五哥,大哥大嫂都不同意。 最后还是大嫂以打掉孩子和离婚威胁,她妈才作罢。 下乡前,她妈也只给五哥准备了东西。 五哥的被褥都是拆了旧的,添上棉花重新做的,光新衣服就做了两套,别的东西更是不少。 她妈心疼小儿子下乡吃苦,背后指不定给了多少钱。 反观自己,衣服被褥,都是之前用的,就给她买了一个搪瓷盆,她妈只给了她二十块钱,说是火车上吃饭,剩下的傍身用。 她敢肯定,她五哥至少带了一百块钱下乡。 如今有她四姐在,这下好了,她可以穿她四姐没有补丁的衣服,听说她四姐住单独的屋子,她正好跟她四姐一起住,都不用自己做饭了。 苏明月不知道苏明菊此时的想法。 要是知道,肯定会被这姑娘脸皮的厚度震惊到。 现在男知青那边,丁志刚结婚搬走,冯青山搬去后院,有两个空位。 女知青这边好些,有三个空位,但还是住不下这些人。 大队长就把后院的情况和新来的知青说了一遍。 主要就是买铁锅和冬天烧柴火的问题,所以大多数人不愿意过去单住。 “大队长,我住后院。”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高挑,长相英气的姑娘。 苏明菊也赶紧吱声,“大队长,我去后院和我四姐住一个屋子。” 还没等苏明月开口,苏卫军抢先说道:“四姐,你搬回前院吧,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住也不安全,你和六妹一起住前院还能有个伴。 妈的信,你应该也收到了。妈让你照顾我,我可是你亲弟弟,把屋子让给我,是你这个姐姐应该做的。” 院子里的众人都被他这番话给震惊到了,都诧异的看着苏卫军,他反而还不自知。 苏明月被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笑了。 16岁苏卫军长高了不少,已经有了大小伙子的模样。 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说出的话却这样无耻。 “我那个屋子里的炕,睡不下两个人,而且,我住的好好的,为啥要让给你,你一个大小伙子,需要我这个比你大一岁的姐姐照顾?” “你,妈说的……”苏卫军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没想到老四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他的面子。 “行了,你们姐弟的事,你们自己私底下商量,我不能给你们断官司。”大队长出声打断了苏卫军。 “那屋子,是苏知青先住进去的,她不住或者换给别人,那是她的事。 你们这帮新知青,赶紧做决定,还有谁要住到后院。 郑知青去后院住,女知青这边正好就能住得下了。 现在就差男知青这边缺两个位置。如果没有人去后院住,我先帮你们找老乡家。”大队长看着这帮知青,有些头疼。 “大队长,我也去后院住。”说话的是一个身形微胖的男知青。 这几个新来的知青里,就属他穿的最好,带来的东西最多。 大队长眉头舒展,“行,你们先挤挤对付两天,今天下午我就找人在后院给你们盘炕,现在天气好,两三天就能干,你们趁着明天修整,自己去后山捡柴火。 现在把你们带来的东西归置好,把这个月的补助粮给你们发下去。” 新知青在老知青的带领下进屋,也有人伸手帮忙抬一下东西的。 苏明月没有帮忙的打算,老五、老六只要不来招惹自己就行。 苏明月转身回后院,继续晒自己的野菜。 焯过水的野菜不能直接放到地上晒,苏明月拿出几根根麻绳。 麻绳两侧分别定在院子围墙和屋檐下,把控过水的野菜挂在麻绳上晒干。 苏明月的这些野菜挂了两条十来米的麻绳。 在她正忙活时,苏家姐弟一起来了后院。 “四姐,你下乡之后,怎么变得这么自私,我是家里的儿子,你这单间屋子凭什么不给我住?”苏卫军满脸委屈。 “凭什么?凭你脸大么?你是儿子就了不起啊?”苏明月淡淡回怼。 “是儿子,家里的东西就得都可着你来,这回下乡,妈没少给你带钱吧?我猜猜,二百?还是五百?” 苏卫军急忙反驳:“你瞎说,妈才没有给我带钱!” “瞎说?你要不要问问老六,我是不是瞎说,你看看你这身新衣服,还有你那个大包裹,老六和你比可差远了。” 看着老五铁青的脸色,苏明月继续说道:“我收到妈的信了,妈说要把她的工作给你,你看看老六和你同岁,家里多偏心,也没说帮老六弄个工作。 我住的这间屋子,你想都不要想!” 苏卫军一甩胳膊,转身往前院走去。 她这个四姐,真像他妈说的一样,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下乡自己过好日子来了,粮食不往家里寄,也不知道从哪得来那么多好东西,就自己留着享受,也不想想家里人。 苏卫军越想越气,他打算明天去公社,写信把这件事和家里说一下。 住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他不想和好几个人睡一铺大炕,也不想去老乡家里住。 这次下乡,他爸妈给他拿了二百三十块钱,老六是没有的,实在不行,他也住到后院。 到时候柴火不够烧,就去老四那拿,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弟弟受冻吧。 至于铁锅那也不用买,就在老四那开火,反正她有锅。 苏卫军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他得赶紧去找大队长说一声。 一旁的苏明菊,她对对刚才老四说爸妈偏向儿子的话感到认同。 这些日子,她的委屈终于有人理解。 老四同样是家里不受重视的女孩子,她在家时,过得还不如自己。 同样都是不受宠的姑娘,老四刚才说出那番话,是不是说明,她拒绝五哥,但不会不管自己。 想着,她便开口道:“四姐,我来帮你弄吧!” “完事了”苏明月说完转身回屋。 苏明菊快步跟了上去。 第84章 我家八代贫农 苏明月其实并没有共情苏明菊,或者为她抱不平的意思,看到他俩一起过来,她就想拆了他们的统一战线,挑明家里的分配不均,让他们的关系从内部瓦解。 苏明菊打量苏明月的屋子,进门就是一个灶台,灶台里边还有一个空间。 苏明菊跟着走进去,里边是条过道,也就够两个人转身。 只有一铺小炕,看着就跟家里的上下铺床宽度差不多,看样子真的睡不下两个人。 住不成,也没有关系。老四穿的衣服都没有补丁,她管她要两套衣服就是了。 心里这么盘算着,她也就开了口:“四姐,你也知道,咱爸妈重男轻女,你看看五哥,再看看我这身衣服。” 苏明菊语气委屈,可怜巴巴的说道:“你能不能把你的衣服借我一套,咱们是亲姐妹,我穿得好了,你也有面子。” 苏明月语气冷淡:“不借,我就两套衣服,借给你,我穿啥,再说了,衣服穿在你身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明菊没想到,她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四姐,你的衣服,是哪里来的钱买的?” “采山货,拿到供销社换钱。看到外边晒的野菜了没有?晒干后也是要拿去换钱的!” “那能换多少钱?王春英她妈说,王春英往家里寄的信里说,你有老鼻子好东西了。” “她说你们就信?她没说她闺女还杀人吗?” 苏明菊努努嘴,王春英她妈收到信,在家属院里到处宣扬,他们家自然也知道了,但她爸妈是不相信的。 老四下乡的时候,就拿走了家里盖的旧被褥和衣服。至于王春英说的那些,应该是她想跟家里要钱,编出来说给她妈听的。 这么看,来东北下乡是来对了,等有时间了,她也要去挖野菜,采山货换钱。 苏明菊赖在这儿不走,苏明月也没有赶人。 做饭的时候,苏明月拿出一个小面袋子,从里边盛出半碗苞米面倒进搪瓷盆里。 把留出的一捧野菜焯水,捞出来拌上盐,然后攥成一团,在苞米面里滚几圈,放锅上蒸。 苏明菊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开口“四姐,你就吃这个?” 在临阳,家里父母都是工人,家里虽然穷,但也没有到要吃野菜的程度,平时做饭至少都会做两个菜。 苏明月白了她一眼,“要不然你以为钱是怎么攒下来的?” 苏明菊本想蹭顿饭的,看到刚才老四放进锅里的五个野菜团子,她就没有食欲了。 还是回前院和大家一起吃吧! “四姐,那我也回前院了,大家可能也开始做饭了。”苏明菊说着急忙往外走,生怕苏明月留她吃野菜团子一样。 苏明菊和苏卫军在通往前院的路上遇到了。 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苏明菊没有和他五哥说话。 苏卫军自己也不会先开口搭理她。看她往前院走,难道是她和老四已经吃完饭了? 苏卫军赶紧加快脚步往苏明月的屋子走去。 野菜团子开锅五分钟就熟,等苏卫军来到门口时,苏明月正在把野菜团子盛到盘子里。 看着那五个丑不拉几的野菜团子,苏卫军嗤笑一声:“四姐,这就是你做的饭?” “对,就五个,只够我自己吃。” 看到老四一副护食的模样,苏卫军忍不住撇撇嘴,“好像谁稀罕吃一样!” 后院搭的炕阴干了两天,就要烧柴火慢慢烘。 这期间苏卫军来借过柴火,被苏明月拒绝后。 他竟然不要脸的提出,让苏明月和苏明菊一起上山帮他捡柴火。 她们俩当然不会惯着他。 要是以前在家里,苏明菊哪敢这么跟他五哥说话,现在看到老四过的日子,她也想明白了。 她也要只顾自己活着,东北远在临阳的千里之外,山高皇帝远的,她五哥就算写信和家里告状,信一来一回得半个多月。 就算她妈写信骂她又怎样,她就把信撕了烧火,反正她们也过不来。 苏卫军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在所有孩子里,只在二哥和三哥面前低过头,他俩都有工资,那是没办法,什么时候让老四和老六这两个丫头片子,也敢这么对他了? 他气得双眼通红,“老四、老六,你们两个丫头片子,竟然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给家里写信? 你们以后还想不想回家了?” 苏明月慢悠悠的开口:“不回就不回呗!你当谁稀罕那个家一样,怎么?不能继续给你们当牛做马了,你就急了?” 苏明菊看老四这么硬气,也梗着脖子,“就是,五哥,咱俩同岁,咱们现在一样下地干活,一样累,再说了,你比我力气还大,凭什么让我去帮你捡柴?” 苏卫军颤抖着手指,指向她俩,“你们……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写信。” “赶紧去告状,都没断奶怎么还来下乡!”苏明月这话说完,苏卫军身形明显一顿。 苏明菊听了这句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老四下乡前,在家里少言寡语,没有想到下乡这一年来,嘴皮子这么厉害了。 在家里有父母在,上边还有哥姐,大事小情都没有苏明菊说话的份。 现在她第一次感受到自由,无拘无束的快乐。 她现在手里只有十多块钱,她也要像老四一样拼命攒钱,然后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什么五哥六哥的,跟自己都没有关系。 苏卫军憋着一肚子火气回了前院。 后院的炕得尽快烘干,好搬进去,现在跟老知青挤在一铺炕上,翻身都费劲。 周耀祖在黑市买了铁锅,这一口锅好几块钱,他可舍不得花这个钱,在老四那开火也被拒绝了。 他看到郑知青在锅台上安了一个粗陶锅,这个主意不错。 粗陶锅在大队的供销社就能买到,价格便宜,还不要票。 苏明月每天忙着上工,晒野菜,和苏家姐弟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这天干了一上午活儿,下工大家往大队走。 远远的就看到大队院里,停了一辆军绿色的卡车。 起初大家以为是江来宝的部队来人看望他。 谁成想等大家走近才看清,这车是来抓人的。 赵盼弟和她男人刘大川,刘家老婆子和刘大山留下的四个孩子,都被带上了车。 这还没完,和刘大川一起进山巡逻的巡逻队所有人,也都被点名带走。 连大队长一家也被带走了。 满满当当装了一车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谁也顾不上回家吃饭,纷纷围在远处张望。 “这是咋了?当兵咋抓走这么多人?” “他们老刘家这是犯啥事了?” “你眼瞎啊!巡逻队可只有刘大川自己姓刘。” “你们可小点声吧,看把你们也抓走!” “我又没干犯法的事,我怕啥?我家可是八代贫农。” 有人压低声音,“我倒是突然想起个事,你们看把巡逻队都抓走了,能不能是因为那个传说。” 第85章 你个虎孩子 众人赶紧拉住说话的这个人,“啥传说啊?” 这人没有立刻开口,往边上走了两步,“咱们边往回走边说。” 他周围的人都被吊起了好奇心,立刻都跟了过去。 “这事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我也是听我爷以前说的。” “据说当年日本人,在咱们东北搜刮了老些个宝贝了,后来投降了,运不走的都埋山里了。” “我猜,是不是大队长和巡逻队在山里发现啥?” “这事我也听说过,没想到有可能是真的!”有人在旁边附和。 “备不住他们就是在山里找到了宝贝,然后没有上报,想据为己有,才被带走的。” “你们说,咱们要不要上山碰碰运气,这要是能发现点啥,那可是立大功了,说不定我家小子还能去当兵。” “可把你美出鼻涕泡儿了,你还能有那命?” “我差点啥?你们就等着听信吧。” 众人散去。有几个人已经暗暗决定,等不上工时,一定要去山里转转。 等苏明月再次上山捡柴时,就发现山里多了很多人,挖野菜的,捡柴火的,割猪草的,到处是人影。 这些人好好的道不走,偏往那犄角旮旯里钻。 苏明月继续捡自己的柴火,趁着没人注意,还会借着背篓遮挡,收进空间里一些。 过了五天,除了赵盼弟和刘大川,其余被带走的人才回来。 回来后,大队长一家都没有去上工,巡逻队的成员一出现在地里,就被大家团团围住。 这几个人关于被带走之后的事,一句话都不说。 把众人急得抓耳挠腮。好奇心也愈发的重了。 但是没有办法,人家不说,谁也不能扒开嘴让人说话。 众人只能在私下胡乱猜测。 第二天,大队的大喇叭就播了一段通知。 主要内容是,刘队长辞去了大队长的职务,在新的大队长被选出来前,由徐会计暂代大队长的职务。 前大队长刘进财听着广播里的声音,在家里唉声叹气,老徐这是给他脸面,说他辞去职务,他其实是被撸下来的。 去年胜利大队就不消停,又是着火,又是死人的,他那时就想到早晚有一天,他得被撸下来,没有想到这么快。 而且还是比杀人放火还严重的事儿。 任谁能想到,大川那媳妇,竟然是特务。 也不知道是谁发现后举报的,就连冯家兄弟都是她杀的。 部队的人在她家搜出了一卷极细的钢丝,据说就是用那个杀的。 “要我看呐,就是你们老刘家祖坟埋的不行。你看你这兄弟家,大山横死,大川这次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王巧花端着面盆进屋。 刘进财听到他媳妇的话,赶紧出声制止,“你个败家老娘们,啥话都往外秃噜,你还嫌家里事不够多啊?” “我这不是在家里和你说吗?” “和我说也不行,做梦也不能说!”刘进财注意到她手里的面盆,出声问道:“你和这么多白面干啥?” “老娘吃点白面馒头压压惊,不行啊?活真么大岁数,头一回被当兵的带走,这几天把我担惊受怕的。”王巧花被带走调查的这几天,天天都是心惊肉跳的。 刘进财也知道,家里人跟着受了无妄之灾,小儿子更是在学校被叫走的,幸好是先被叫去老师办公室,说家里有事才走的,要不然被班里同学知道,都没法再回去上课了。 刘进财一咬牙,“行,今天就吃白面馒头,再炒盘鸡蛋。 冯家三兄弟被杀的案子,算是破了,有两名公安来给冯家送信。 冯老婆子一听,三个儿子都是被赵盼弟那个贱人杀的,当时就坐不住了。 刘家院子里,冯婆子躺在地上哭嚎,“你们家真是丧良心啊!杀了我三个儿子,把我也弄死算了!” “杀人不光得偿命,还得赔钱。” 冯婆子把自从儿子被杀的悲痛和愤怒,此时都发泄了出来。 刘老婆子也委屈,自己两个儿子,老大被媳妇弄死了,老二被媳妇牵连,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现在家里就剩下她领着三个孙子。 想着想着,悲从中来,她也躺在地上哭嚎。 刘家的三个小孙子,最大的今年九岁了,他带着两个弟弟放猪回来,就看到了院子里躺在地上哭嚎的两个老太太。 他们谁也没有上前扶起自己奶奶,而是径直往屋里走去。 下工路过刘家院子的人里,有他们本家的,进院把两个人扶起来。 两人对着哭嚎,也掰扯不出个道理,这会儿也嚎累了,在众人的劝说下,冯老太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家去。 刘大川是在半个月后回来的,人瘦了,也憔悴不少,二十多岁的年纪,头上长出好几根白发。 刘大川回到家,和老娘抱头痛哭。 “妈,赵盼弟干的事我都不知情,我跟已经跟她离婚了,咱们家以后都不会受牵连了。” 刘老太咬牙切齿道:“离的好,离的好,这个小贱人,可把咱们家给害惨了。 等过段时间,我就给你张罗相亲,这回咱们可不能再娶知青了。 这些城里来的,一个个都不省心。” 刘大川嗓子嘶哑,“妈,这事先不着急,现在大队里的人背后都不知道咋议论咱们家,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我管他们说啥,这事你别管了,你养两天就去上工,家里这些张嘴要吃饭,光指着你自己得累死,给你娶了媳妇,家里还多了一个劳力。”刘老太算盘珠子打的噼啪响。 刘大川心里琢磨,确实是这么个理,自己不光要养老娘,还要养大哥留下的三个孩子。 真要娶了媳妇,家里的活儿有人管,还能多出一份工分。 冯老太一听说刘大川回来了,赶紧跑去刘家要赔偿。 刘大川堵在院门口,“谁杀你儿子,你找谁去!我们已经离婚了。” 冯老太梗着脖子叫嚷,“你个遭瘟的刘大川,她杀人的时候,是不是还是你媳妇?离婚咋了?离婚你也得给我赔偿。” 刘大川不惯着她,“大虎,你去外屋地拿菜刀,二叔跟你说,以后这个老婆子再敢来咱家闹,你就拿菜刀砍她,公安的人说了,小孩儿杀人不用偿命。” 冯婆子看着刘大虎气势汹汹的拎着菜刀出来,她硬着头皮上前叫嚣:“你砍啊!我今天就看你们敢不敢砍死我!” 经常干农活,九岁的孩子力气已经不小了。 刘大虎上前一把抓住冯老太的胳膊,作势就要砍下去。 冯老太死命的挣扎,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赶紧起身,顾不上拍掉衣服上的尘土,一边往家跑,一边喊道:“你个虎孩子,你二叔是在害你。” 第86章 卖力的推销 天气越来越热,雨水也增多了起来。 一旦下起大雨,连着好几天都没法出门下地。 终于遇到了一个大晴天,而且不上工的日子,苏明月打算和谢恒之一起去公社逛逛。 这些日子,她不是窝在那间屋子里,就是去上工。 最近这段时间,谢恒之打到了二十多只野兔,兔肉留下吃,兔皮拿黑市卖掉,拿卖兔皮的钱,带谢恒之去供销社,给他做两件的确良短袖穿。 苏明月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辫子上绑着谢恒之买的头绳,脚上穿着带梁的布鞋。 这身打扮,衬得她整个人瞬间鲜活明媚起来。 晨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浅色碎花衬得她肌肤白皙通透,两条乌黑的长辫垂在肩头,鲜亮的红头绳随风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灵动鲜活。 谢恒之走在她身侧,目光不自觉频频落在她身上,心底漾着温柔的涟漪。 到了公社,两人先去黑市卖皮子。 有好几条路能去黑市,他们今天走的这个巷子里没有人。 在路过一家院墙后的土堆时,谢恒之看着那个土堆皱眉。 苏明月疑惑开口,“怎么了?” “这土堆里好像有东西,” 苏明月凑近仔细观察这个土堆,这是一堆黑土和碎石的混合物,堆在这里应该很久了,但有一个地方,应该不久前刚被人翻动过,那里土的颜色更深一些。 谢恒之低头捡起一块稍大点的石头,把土往旁边扒拉。 没几下,就露出一个木制物件的一角。 苏明月见状,赶紧上前和他一起扒拉。 一个木匣子露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被人匆忙间埋进去的。 木匣子没有上锁,谢恒之伸手打开。 里边竟然是一匣子的票,花花绿绿的,看着种类很多。 苏明月赶紧关上木匣子,把木匣子放进谢恒之的背篓,实际是收进空间。 苏明月拉着谢恒之拐进另一处巷子,直接带着他闪身进入空间。 就在他们走出这条巷子后,巷子口那边跑进来一个人。 这人一直跑到土堆这边,查看到东西被拿走了。 他兴冲冲的跑回了黑市。 二黑看见人回来,开口询问道:“都办妥了? “放心吧黑哥,妥妥的!”年轻人搓着手。“黑哥,我都盯这些日子了,能不能给我点奖励呀?” 二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放心,这次你有功了,今天杀猪,我做主,多留块猪肉,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哎,谢谢黑哥。” 年轻人喜滋滋的跑开了。 苏明月这边,他们在空间里把木匣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原来里边不全是票,主要是这些票散乱着放的,乍一看他们以为全是票。 这些票五花八门的,除了本地票,里边竟然还有35斤全国粮票。 票的下边有一张写给崔红军的介绍信,上边没有公章。 再有就是几捆大团结,苏明月数了一下,一共两千块钱。 苏明月看向谢恒之,眼里带着赞叹,“谢恒之,你这眼神,也太厉害了,要不是你,不管我从那巷子走几趟,都发现不了那里有东西。 “这没什么,我上山打野物,那些动物大多时候藏在草丛里,要是分辨不出来,啥也打不到。”谢恒之抿着嘴,嘴边酒窝明显。 这些东西肯定不是普通老百姓的,咱们先收着,以后打听一下这个崔红军。” 今天黑市里的人不算少,他们不着急逛,先找二黑把皮子卖掉。 来了好几趟了,苏明月他们和二黑也算相熟了,知道他是黑市的负责人。 “兄弟,你这皮子可真不少,但兔皮小,像这种完整没有瑕疵的,供销社收的价格两毛二分钱一张,我多给一分钱,你看这些你打算全出手吗?” 谢恒之点头,“行,就按你说的价。” 交易谈成,21张兔皮卖了四块八毛三分钱。 苏明月开口询问,“你们这现在有的确良布料卖吗?” “那肯定有啊!现在天热了,的确良穿着凉快,现在可是紧俏货。不仅是布料,我们还有成衣,我让人都拿过来,你们挑挑。” 不一会儿,二黑都手下就抱进来一堆东西。 苏明月在里边看见了,男款的无袖背心,这边管这种款式的背心叫跨栏背心。 二黑看见她拿起一件跨栏背心瞧,出声道:“这个两块五一件,你要是去供销社买怎么也得两块一,还得要针织票。” 这个价格确实不贵了,现在针织票可是很难得,苏明月一口气挑了四件。 这里竟然还有的确良短袖衬衫,男女款都有。 苏明月给谢恒之挑了四件背心,两件的确良短袖衬衫,一件白色,一件浅灰色。她自己的则是一件军绿色的短袖衬衫,这个颜色的的确良平时可不容易碰到。 最后苏明月还给自己买了两件无袖背心和15块肥皂这个针织背心可以睡觉穿。 这些黑市的人确实有本事。 “再看看,有没有啥需要的?还有这的确良布料,你们不要了?” “我们买了成衣就不要布料了。” “行吧!”二黑略有些遗憾,紧接着又开口说道:“你们来得巧,今天杀猪了,你们买肉吗?” 苏明月和谢恒之异口同声道:“买” 二黑抬头轻轻看了一眼,转身出去叫人抬肉进来。 “你们二位是老主顾了,这猪肉你们先挑,剩下的我们拿出去零卖,反正我卖给谁都是卖。” 苏明月和谢恒之对视一眼,略带遗憾的开口,“现在天气热,放不住,咱们少买点吧。” 谢恒之秒懂,“可以拿回去做熏肉干啊,反正咱们也不常来这边,做好肉干慢慢吃。” 二黑同意的点头,“大兄弟说的太对了,我们这一个多月以来,就杀这么一头猪,机会难得。 对了,你们知道用什么熏肉吗?用柏树枝,你们买多少?买的多了,我送你们一斤咸盐。” 二黑继续卖力的推销。 最后猪肉和排骨,苏明月她们一共买了一百二十斤,二黑大方的把猪心和猪肝了送给了他们,还额外送了一斤大粒盐。 现在天气热,杀了一头猪,如果肉当天卖不出去,第二天肉就会坏掉,现在一下子卖出去这么多,二黑十分高兴。 “来一个人帮忙把肉分割一下,帮他们装背篓里。”还不忘叮嘱,“这位女同志的少装点。” “好嘞黑哥,晚上可得给我们炖血肠吃啊!” 苏明月听见这话眼睛一亮:“血肠卖吗?” “卖啊!一共灌了十多根血肠呢!” 苏明月买了六根血肠,为了拿走这些血肠,她又花了7块钱,在黑市买了一个带盖的手提搪瓷桶。 两个人走出黑市,就在没人的巷子里,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干净的背篓给谢恒之。 苏明月只背着一个挎包,她的背篓是进黑市前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两个人去了国营饭店,今天国营饭店里竟然有卖冰棍的。 白糖冰棍三分钱一根,不要票,谢恒之过去买了两根冰棍,天太热了,正好等菜的时候就把冰棍吃了。 邻桌坐着三个人,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传入苏明月和谢恒之的耳中。 “你们听说老崔家出事了吗?” 第87章 嫉妒得发狂 “哪个老崔家?” 还能是哪个,就是崔旺海家,他大儿子崔红军,不是在矿上当领导吗,贪污被抓了。” “那都是谣传,贪污是真,但人没有被抓。大前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从他们家挖出十多个大箱子。来抄家的人跟左邻右舍说,看到崔红军就去举报,有奖励。” “真的?” “真不真,你还想抓崔红军去领赏啊?公安都抓不着!” 苏明月听到这里就放心了,她今天和谢恒之得到的这笔意外之财,就可以安心的收着了。 苏明月两手空空的回了知青院。 苏卫军他们几个知青已经搬到了后院住,此时他正坐在门口的木墩子上洗衣服。 看到苏明月回来,他连忙开口道:“四姐,你去公社了?” “你有事?” “四姐,你去公社都买什么了?” “和你有关系吗?” “四姐,你那有没有吃的?我那个陶锅不好用,中午做饭都弄糊了,我现在肚子还饿着呢!” “你手里不是有钱吗?你去买个铁锅啊!你也可以去供销社买干粮吃。” “四姐,咱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妈要是能给我拿好几百块钱下乡,那都能用这个钱给我买工作了,我手里就二十多块钱。” “那你就饿着。”苏明月不想听他在这卖惨,转身打开门进屋。 这个屋子只有锅台旁有一扇窗户,即使开着屋里也闷热,苏明月琢磨怎么把厨房和炕之间钉的那块塑料布改成可以活动的。 如果不做饭的时候打开,那就能有风从窗户进来。 下午没什么事情做,苏明月打算睡个午觉。 把门插好,苏明月从空间拿出一盆冰放到枕头旁,立马有丝丝的凉意冒出。 苏明月迷迷糊糊间,感觉回到了上辈子。 她坐在前世那个房间里的学习桌旁看书。 这是一本爽文大女主的小说,书名叫《真善美团宠假千金,一胎三宝》。 书里有一个叫苏明月的炮灰,被和同一天出生在妇产医院的另一个孩子调换。 炮灰苏明月养父母家里有六个孩子,她上边有一姐两哥,下边还有龙凤胎弟妹。 苏明月夹在中间,是家里最不受待见、处处受气的那一个。 在她高中毕业后,也顺应形势下了乡,在乡下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人晒黑了不少,年龄看上去比实际老了好几岁。 直到有一天,大队里来了一家人,说是她真正的家人。 来的人有一对中年夫妻,和他们的三个儿子、小女儿。 这个小女儿,就是小说的女主沈晓燕。 就是她和苏明月被错,从此互换了家庭,互换了人生。 这一家子从沪市来,穿着体面,尤其是苏明月看到沈晓燕漂亮的连衣裙,和三个哥哥像她,像是看土包子一样的眼神。 深深刺痛了苏明月,她本来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却被人换掉了,命运多么不公。 嫉妒和怨恨在她心里疯狂滋生。 这家人家姓沈,在当年苏明月出生不久,沈父因为工作调动,就全家搬去了沪市。 还是前几年,沈晓燕阑尾炎穿孔,腹腔出血,需要输血,这才发现她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他们打听好几年,也没有线索。 前段时间,也是机缘巧合知道的苏明月的消息,再加上她就在临阳市出生。 这才找了过来。 对于是怎么得到的线索,文中一笔带过。 这部分着重描写了沈家父母的挣扎、权衡的矛盾心理。 输血那年,即便知道女儿不是亲生,他们也没有立马寻找亲生女儿。 娇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怎么能没有感情,更不能在她生病时,提出要找自己亲生孩子的事。 老天应该是被他们的难处打动,这不,最近就得到了亲生女儿的线索。 沈家父母看着一身村姑打扮的苏明月,是略微有些嫌弃的,但亲人间的血缘,还是让他们在见到亲生女儿的这一刻,感动的落泪。 沈家父母和苏明月相认完,又把三个哥哥和沈晓燕介绍给她认识。 沈家父母表示,往后她和沈晓燕都是他们的孩子。 沈母絮絮叨叨的和她说了很多沈晓燕小时候的趣事。 苏明月听得心如刀绞,嫉妒的发狂,这些明明就是她应该过的生活。 相认完,沈家人一行人便离开了胜利大队,回了沪市。 临走前,给苏明月留了两百块钱,当做见面礼。 苏明月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叠大团结,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在后来,就是沈家写信邀请她过年时去沪市探亲。 满一年的知青有七天探亲假,苏明月坐了两天的火车到达了沪市。 来车站接她的是沈家大哥。 这个大哥没有见到亲妹妹的喜悦,反而是一脸嫌弃的警告她。 不要以为来了家里过年,就以为能顶替晓燕在他们一家人心里的地位。 他们是和晓燕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是什么亲生血缘能比得了的。 苏明月就闷头听着,也不说什么,让这个大哥对她更加厌恶。 当天晚上,全家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到了要睡觉时,问题出现了,沈家三层的小洋楼,所有房间都有人住,没有客房。 沈晓燕嘟着嘴开口,“爸,妈,我去睡客厅吧,让姐姐睡我的房间。” 还没等沈家父母说什么,三哥先听不下去了,“晓燕,不要瞎说,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睡客厅呢!” 众人商议了许久,也没商议个所以然,苏明月有意讨好这家人,主动提出她睡客厅,这下子,终于没人反对了。 到达沪市的第二天,沈晓燕提议带苏明月出去逛街。 结果在她们经过一条巷子时,遇到一伙儿小混混,争执间,苏明月被划伤了脸。 也就是因为这次受伤,苏明月留在了沪市。 沈家把洋楼里的储物间腾出来,改成了她的房间。 脸被划伤,毁了容,让苏明月看着更加阴郁。 她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去。 她受不了沈晓燕和原本是她的家人之间,母慈子孝的画面。 还有几个哥哥变着花样的宠爱沈晓燕这个妹妹。 百货大楼来了新衣服,不用沈晓燕提,就有人买来送到她手上。 沪市有名的糕点,只要沈晓燕想吃,就有人会排着队去买。 在几个哥哥眼里,就连大嫂和二嫂都要靠后。 在沈家洋楼养伤的两个月后,苏明月偶然知道了,沈晓燕竟然还有一间装满嫁妆的房间,那一刻,她心中的嫉妒,彻底到达了顶点。 第88章 谁还没有一颗八卦的心 苏明月自从知道了那个房间,她也不躲在房间里了。 沈晓燕有什么她就要什么,沈晓燕有工作,她就闹着让沈家帮忙找工作。 看到沈晓燕的相亲对象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苏明月没事就去百货大楼闲逛,接近沈晓燕的相亲对象。 她眼睁睁看着沈晓燕拥有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心底的失衡日复一日地发酵。她心里固执认定,是沈晓燕霸占了她的人生,抢走了她的父母、她的家。 沈晓燕刚开始只是茶言茶语的说几句,后来实在忍受不了她的行为。 设计陷害苏明月偷家里的东西,她百口莫辩。 苏明月彻底遭到了家里人的厌恶和嫌弃。 在沈父沈母眼中,亲生的这个女儿性格别扭、心胸狭隘,一点小事便耿耿于怀,远不如养女沈晓燕贴心可人。 为了尽早摆脱这个“麻烦”,沈家匆匆把她嫁了人,结婚的当天,苏明月就被丈夫打到骨折。 她跑回沈家求助,沈父沈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拒绝让她进门。 之后更是三天两头的挨打,后来她才知道这人是沈晓燕那群舔狗中的一个,娶她也是为了帮沈晓燕报仇。 他们结婚后也没有同房,直到沈晓燕结婚,这人对沈晓燕都还是一如既往的舔,只要沈晓燕一句话,恨不得第一个冲上去。 苏明月整日面对丈夫的家暴,婆婆讥讽她是不会下蛋的鸡,娘家对她不闻不问。 她整个人的状态变得抑郁,癫狂。 反观沈晓燕那边,家中父母哥哥们宠爱,工作顺利,嫁的丈夫家境好,工作体面。 她虽然和养父母一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日积月累的亲情做不了假,沈晓燕自己也争气,无论上学还是工作,都没有让家里人操心。 一直以来,她在给周围人的印象都是一个真善美的好姑娘,她就应该拥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美好。 沈晓燕结婚后,受到丈夫和公婆的宠爱,结婚第二年,更是生下了三胞胎,一家人恨不得把她宠上了天。 苏明月那边,不堪忍受现实生活的折磨,在一个被打后的夜晚,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整篇小说里,苏明月都是沈晓燕的对照组,用苏明月的阴暗偏执衬托女主的阳光豁达。 苏明月醒来时,一盆冰早已融化成水。 这难道又是预知梦? 如果是的话,那是自己第二次做这种梦,第一次,是刚考上工作的时候。 这两次的梦境更像是两本小说,可自己明明是穿越的啊,也不是穿书啊? 还有,谢恒之竟然梦见过他的前世和刚穿过来时。 这一切都想不明白,也解释不通。 不过不管怎么说,如果是预知梦,提前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是有利的。 上一次,她就是提前知道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所以改变了她后来的结局。 但在这次的梦境的,她还是下乡了,并不是上一个梦境的延续。 也许就是因为有她这个变数。 刚睡完午觉,浑身有些无力,苏明月靠在枕头上缓缓。 外面的暑气下去了不少,屋里也没有了之前的闷热。 苏明月打开门通风,就看到和她隔了三个屋子的郑晓君在门外烫鸡毛。 这个味道着实不怎么好闻。 郑晓君把烫过毛的鸡从热水里捞出来,几把就把就把全身的毛拔了个精光。 细小的绒毛,之后还要再一点点拔掉。 她端着热水和鸡毛的盆,就要往外走打算倒掉。 苏明月开口提醒,“郑知青,那个毛捞出来晾干,能拿供销社去换钱。” “真的吗?那我得赶紧捞出来!”郑晓君喜出望外。 空间里的鸡鸭鹅毛,已经攒了快一麻袋了,之前是觉得这东西太轻,攒一些再拿去换钱。 后来就把这茬给忘了,结果就是越攒越多,她现在可不敢直接拿着这一麻袋去换钱,啥家庭啊能攒这么多。 “苏知青,谢谢你,我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苏明月摆手,“这有啥,我去年刚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的。” “苏知青,我看见你晒野菜了,那个也能换钱吗?” “能啊!下边大队的供销社不仅卖货,还收收土特产。像干野菜,干蘑菇、木耳,坚果这些都收,而且这些都是咱们不费啥力就能得到的。” 苏明月顿了顿,接着说道:“有手巧的社员,拿柳条编土筐,麦秆编草帽,芦苇、高粱杆编炕席,也都能拿去换钱。” 郑晓君笑笑,“我是没那手艺,但挖野菜,采蘑菇这些都行的。” “下过雨,山上就会有蘑菇,不同月份蘑菇的品种不同。” “那下次下完雨,咱们一起去山上采蘑菇吧?” “好呀!” 郑晓君又和苏明月打听了一些关于上工的事情。 这时,周耀祖扛着一个大包裹回来了。 鼓鼓囊囊的一大包,看着还挺重。 苏明月二人跟他点头,算是打招呼。 “哎呦!郑知青,你这鸡挺肥的,在哪买的?要票吗?”周耀祖看着这只鸡,有点眼馋。 “和老乡换的,不要票。” 这个时候大家私底下交易,都不会说“花钱买”。 要不然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被举报一个投机倒把,那就得全家跟着倒霉。 所以,只能是换,用物品换,用钱换。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郑知青。” 周耀祖前脚进屋,后脚后院就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姑娘。 这姑娘的两条麻花辫,一直垂到腰,身上穿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一条藏青裤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补丁。 肤色是健康的浅麦色,不算白皙,可眉眼周正,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模样清秀耐看。 这姑娘看见苏明月和郑晓君坐在各自的门口,出声询问,“请问,哪间是周同志的屋子?” 苏明月和郑晓君同时伸手指向周耀祖的屋子。 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的篮子。 苏明月低头数地上的蚂蚁,眼角余光看到那姑娘去敲周耀祖的门。 郑晓君本来都要进屋去炖鸡了,现在又开始在光溜溜的鸡身上,试图找出一根漏网之鱼的鸡毛。 第89章 光宗耀祖 周耀祖把门打开巴掌宽的宽度,他站在屋里没有出来。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周同志,这是我家里蒸的白面馒头和鸡蛋炒辣椒,我给你送一些,你尝尝。”赵春华把篮子里一个扣着大碗的盘子递了过去。 周耀祖皱眉,没有伸手接,“我又不认识你,不能拿你东西,你拿回去吧。” 赵春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连忙小声解释,“周同志,你忘了吗?昨天上工你还跟我说话了。” 周耀祖诧异,“啊?”他使劲回想,什么时候和这人说过话,他对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现在知青院里的人都还没有认全呢,怎么会认识大队的社员。 赵春华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又连忙鼓起勇气提醒,“就是昨天上工的时候,你过来跟我说,你的锄头坏了。” 听到这里,周耀祖终于有了些印象,他赶紧解释,“同志,你误会了,那时你站在记分员身旁,你手里还拿着好几件农具,我当时以为你是发农具的,就想让你帮我换一下,而且不管是谁在那,我都会这么说。” “可,可……”赵春华绞尽脑汁,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周耀祖打断说话。 “同志,我还有事要忙,就不耽误你回家了。”周耀祖说完,砰得一声关上了屋门。 门板差点贴在赵春华的脸上,她憋着满腔羞愤与难堪,耳根通红,不敢再多留一秒。 狠狠瞪了一眼两个低头不知道在干啥的女知青,狼狈又僵硬地转身,提着篮子快步逃走,脚步慌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苏明月才停止了数蚂蚁,抬起头正好和郑晓君对视。 两人都抿嘴憋着笑,郑晓君用手指了指自己屋子的门,二人同时起身回了各自的屋子。 此时屋内的周耀祖,正坐在炕沿边尴尬的脚趾扣地。 被邻居看见了这样的场面,往后那两个女知青看见他,应该就会想到今天的事。 自己就是和那个女同志说了句话,她怎么就能找上门来,这乡下的姑娘也太吓人了。 本来还想着待会儿去老乡家换只鸡呢,现在他可不敢出知青院了。 周耀祖打开炕上的包裹,这是他的姐姐们寄来的。 周耀祖上边有四个姐姐,他是家里唯一,也是最小的儿子。 虽然他叫耀祖,但却不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个。 他的主要任务是光耀门楣,但不包括继承家产。 他最小的四姐都比他大五岁,所以在他小的时候,一旦他犯错,家里的其他人,不管谁都能上来教训他一顿。 家里的四个姐姐都有工作,也都结婚了,这次下乡前,他爸说,家里的钱大部分都给姐姐们安排工作了,剩下的要留着和他妈养老。 让他自己出去闯闯,一定不要辜负“耀祖”这个名字。 好像叫了这个名字就能上天一样,他还不稀罕呢!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好在他爸妈把能在知青专柜买到的东西,都买了给他带上。 看着他妈整理那些东西,他莫名其妙的感觉眼熟,他的姐姐们出嫁前,她妈就是这么给她们准备嫁妆的。 这次姐姐们给他寄的包裹里,主要是过冬的棉衣,还有一件新的军大衣,这东西难得,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弄到的。 除了这些,还有几包饼干,两盒肉罐头,一包大米,用手拎了拎,怕不是得有十斤。 大米是细粮,每个月的定量都很少,这些应该是花溢价买的。 周耀祖眼眶酸涩,他抬头望着屋顶,使劲儿把这股情绪压下去。 他拿出一包饼干和一盒罐头,然后把其它东西重新包起来,他定的柜子,还得几天才能做好。暂时只能把这些东西堆放在炕梢。 晚上他也不做饭了,烧点热水,就着热水把饼干和罐头吃了。 苏明月也不想做晚饭了,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些之前做好的吃食,随便吃了一些。 夏天白天长,天黑得比较晚,再加上她白天睡了午觉,这会儿一点也不困,就去空间里收菜。 苏明月现在有个习惯,就是自从怀疑李娇娇是特务后,她就会利用空间去她的屋子查看,一心想找到能举报她的证据。 她非常的好奇,赵盼弟都被抓了,她为什么没有供出李娇娇,针对特务的审问,是不是太温和了点。 没有被她发现李娇娇的异常,倒是让她看见郑晓君大晚上的,拎着个篮子,鬼鬼祟祟的出了知青院。 苏明月想了想,跟了上去。 郑晓君提着篮子心惊胆战的出了知青院,这会儿大队里的人家基本都睡了。 再加上今天不是满月,外边黑漆漆的。 她走几步就要四处张望,生怕遇到个活物或者死物。 苏明月在空间里看见她那样子就想笑,胆子这么小,应该做不了坏人。 苏明月的空间区域到了尽头,她都是趁着郑晓君没有回头时,迅速出了空间,再进去,她真怕吓到这个姑娘。 一路来到了大队部。 郑晓君轻轻敲了敲一间房门,门半天才被打开一条缝。 冷冷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郑同志,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你回去吧!” “爸!”郑晓君哽咽着轻轻出声。 门被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郑晓君抹了把眼泪。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两个饭盒,放到了门口的地上。 她贴着门轻声说,“我把吃的放门口地上了,不拿走明早会被人发现。”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往回走。 父亲在家里出事前和她断了亲,托了关系才把她留在城里。 可她孤身一人,在城里也不是那么好待的。 她找了父亲托的人,把留在城里换成了来父母下放的地方下乡。 一家人在一起,虽然不能相认,但多少也会有个照应。 不管父母的态度如何,她都明白,他们这是在保护自己。 看到这一幕,苏明月心里也是一阵怅然。 如果这个时空的发展轨迹和她上辈子相同的话。 那他们可能正经要等上几年才能 回家 。 回到知青院,后院一排的屋子,除了李娇娇的,都漆黑一片。 苏明月在心里嘀咕,她刚刚已经睡下了,怎么这会儿又起来了? 得赶紧过去看看情况。 第90章 这真是个狠人 李娇娇的屋子里,昏黄的油灯旁,她撩起上衣下摆。 一道一捺多长,血淋淋的伤口出现在苏明月眼前,看得她一哆嗦。 这么大的伤口,那得老疼了吧! 此时的李娇娇,嘴里咬着毛巾,拿着半瓶液体,对着伤口就倒了下去。 她眉毛都没皱一下,苏明月猜测这液体是白酒,这真是个狠人! 更狠的还在后面,李娇娇竟然自己缝合伤口。 苏明月看得心惊胆战,她感觉自己身上都有点疼。 她去跟踪郑晓君,前后也不到半个小时,这家伙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也不知道她们当特务能有多大好处,还是上瘾,这可真是拿命在干。 都这样了,李娇娇愣是一声没出,她此时的脸色非常苍白,冷汗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淌,嘴唇也在不停的哆嗦。 看这情况,今晚她也不能再出去干啥了,苏明月赶紧回了自己屋子。 李娇娇的这股狠劲儿,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她要是能用在正道上,肯定干啥都能成。可她就误入歧途了。 苏明月反思自己,她不是能干大事的人,她倒是不怕死,她怕疼啊!要是被坏人严刑逼供,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挺下来。 所以她很敬佩那些先烈,在面对死亡和严刑拷打,依旧凛然不屈,坚守信仰,绝不出卖组织。 唉!她到这个世界,就是想苟着,下乡也是想靠着空间里的物资躺平的。 但这一年来,躺平的日子也不能说一天没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大小事不断。 好吧!躺平,只是她的想法和愿望,现实见不得她舒坦。 第二天,不出意外的李娇娇没有去上工,中午下了工,王小翠过来帮她做饭。 苏明月下工回来,就看见苏卫军趴在李娇娇厨房的窗户旁,和里边正在做饭的王小翠,在说着什么。 她也没有在意,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先躺炕上伸伸腰,然后去烧锅热水收进空间,中午她不打算做饭了,但也得让烟囱冒冒烟。 今天中午这顿还是吃空间里的食物,本来自己单住后,还能时不时的做点好吃的,现在那兄妹俩就跟长了狗鼻子一样。 但凡闻到点味儿,就过来一顿死缠烂打。 下午上工时,本来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活儿是没法继续干了,大家都顶着雨往回跑。 雨势来得凶猛,没过几分钟,路上泥泞一片。 苏明月进了屋后,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外边的瓢泼大雨,此时也转成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远在林木县,一队十人的队伍,在县客运站,坐上了去往向阳公社的客车。 车没走出多远,外边下起了大雨。 担心有雨从窗户淋进来,客车的窗户都被关上了,车厢里非常闷热。 李菲坐在颠簸的客车里,不停的用手来回扇风,想减轻一点燥热。 她前排一个年轻男人,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和他隔着一条过道的老者。 “老师,给,喝点水吧。” 这名老者六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出现了少许斑白,但精神头十足。 和几个快被颠吐的年轻人比,他才像那个年轻的。 老者接过水杯,摇头笑笑,“你们这些孩子,就是野外实践太少了。” 客车抵达了向阳公社,一行人下了车就打听公社办公的地点。 公社主任办公室里,徐主任接过这行人的介绍信。 这十个人,是上边下派的农业病虫害普查工作小组,要去下边的胜利大队做昆虫、植物标本采集、判断病虫害等级。 徐主任几天前已经收到了公函,他这边只负责接收就可以。 “你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今天雨下得大,下边公社都是土道,不好走,马车也上不了路。” 徐主任怕他们着急,继续说道:“咱们地方,只公社大院有对公的免费招待所,你们先住下,等过两天道干些,你们再过去。” 张教授紧紧握住徐主任的手,语气满是感激:“太感谢公社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徐主任摆摆手:“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都是为了国家建设,你们这些科研人员,能不怕辛苦,下到田间地头工作,才值得钦佩。” “哪里,哪里!” 两人一阵友好的寒暄结束。 张教授一行人跟着一名办事员,去了院内的一处平房。 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湿润的空气有淡淡泥土的气息,漫在空气里,深吸一口,浑身都透着一股清凉。 说是公家的招待所,但就是比乡下的民房好些,是砖结构的。 一共有三间,每间都有一铺大炕,张教授一行人,住了两间,男女各一间。 等大家安顿好后,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老师,您先休息会儿,一路舟车劳顿的,让他们几个也休息一下,等快到饭点,我让小刘几个去国营饭店,买饭菜回来。” “行,拿回来吃,咱们是来工作的,别太高调,等到了下边,咱们就自己做饭。”张教授说着,从随身的挎里拿出一个日记本,用衣服下摆擦了擦眼镜片,打算趁这会儿有时间,把没有完成的手绘样本完成。 另一个房间里,住着三个年轻的姑娘,他们这次的普查小组,七男三女,由组长张教授带队,副组长是张教授早年的学生。 剩下的这些年轻人,都没有上过大学,是通过招工考试,考进研究所的。 李菲是昆虫标本采集员,她正坐在炕上整理制作标本的工具,另外两人,蒋英梅和李佳慧分别是物资保管员和记录员。 这两个人都躺在炕上休息。 李菲看了一眼没有把鞋脱掉的李家慧,鞋底粘了些泥,已经被蹭掉了,但还是能看出痕迹。 她讥讽的开口,“这么怕死啊!” 李家慧起身就要伸手,蒋英梅赶紧出声制止,“不想死,就都消停点,别还没到地方,就被留在了这里。” 李家慧狠狠瞪了李菲一眼。躺下继续休息。 李菲看见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91章 苏明菊的心思 早上刚起来,外边还能凉快一会儿,吃过早饭,气温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闷热中还带着昨天下过雨的水汽。 郑晓君站在苏明月的窗户边,看着她正在刷碗。 “就一个碗,马上就好。” 她们俩约好今天要一起上山去采蘑菇。 苏明月刷好碗,提上背篓,快速的关窗户、锁门。 刚要走,周耀祖房间的门打开了,“苏知青,郑知青,你们是上山吗?能不能带我一个?” 周耀祖说着,从兜里掏出四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两人,“这是给你们的感谢费,我,我不认识哪些是毒蘑菇。” “行,咱们就一起去。”苏明月接过两颗糖糖,爽快的答应了。 郑晓君没有伸手接糖,轻轻摆手,“就不用给我了,我也不认识蘑菇,也是找苏知青帮忙教我。” 周耀祖伸出去的手,只好收了回来。 天知道,刚才周耀祖站在自己屋门内,听见她们说要上山采蘑菇,他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张口的。 昨天的事,这两个女同志都看到了,他是真尴尬。 可他也想去采蘑菇,打算等蘑菇晒干后,给爸妈和姐姐们寄过去,但他不认识蘑菇,只能找人帮忙。 只要他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在苏明月马上要出发时,他才鼓起勇气打开门。 经过前院,能看到有几个知青拿着土筐和背篓,也正准备上山。 苏明菊看见苏明月背着背篓从后院过来,她立马出声,“四姐,我也想上山采蘑菇。” “腿长你自己身上,想去就去,不用和我说。”苏明月淡淡回了一句。 “可,可是,我没有筐也没有背篓,四姐,我能和你用一个吗?” 苏明月直接拒绝,“不能。” 开什么玩笑,这个苏明菊是什么心思以为别人不知道。 两个人采的蘑菇放一个背篓里,到时候谁的多,谁的少。 她可不想把自己的蘑菇分给别人,然后还要帮着把蘑菇从山上给背回来。 苏明月没再管苏明菊说什么,三个人直接出了知青院。 昨天刚下过雨,路上还有些泥泞,鞋底粘了泥,越走越厚。 郑晓君和周耀祖也学着苏明月的样子,用一根小树枝刮掉粘在鞋底的泥。 到了山上就好很多,山上有树木遮挡,地上没有那么泥泞,好走很多。 苏明月先找了三四种可以吃的蘑菇,每种采了两朵,分别递给郑晓君和周耀祖。 先简单给他们讲解一下,然后让他们拿着蘑菇去比对,拿不准的再拿过来给她看看。 去年刚来的时候,苏明月也不认识哪些是毒蘑菇,哪些是能吃的蘑菇,都是谢恒之教她的,现在这山里的蘑菇,她基本都能认全了。 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谢恒之了,还是前两天天黑后,谢恒之过来给他送了十多颗鸟蛋。 这些鸟蛋最大的都没有鹌鹑蛋大,小的比一粒花生米还小。 她看着稀奇,就打算放在空间里,看看能不能孵化。 她没有孵化箱,就用带补丁的衣服,絮上棉花做了一个小垫子,把鸟蛋包在里面。 心里想着谢恒之,冷不丁一抬头,就看到他远远的站在一棵树旁。 可能是看到她旁边的郑晓君和周耀祖,他才没有直接过来。 苏明月正要抬脚上前,就听到了苏明菊的声音。 苏明菊使劲儿抬脚,气喘吁吁的走过来,“四姐,可算找到你们了,我不用你的背篓,我用自己的布袋子,你能教我认蘑菇吗?” 苏明月停下脚步,没有再上前,她不怕知青院里的人知道她和谢恒之的关系,但她不想让苏明菊知道。 倒不是怕,就是一旦苏明菊知道后,苏卫军肯定也会知道,她怕这两个人到时候会舔着大脸管谢恒之要东西,也怕他们拿谢恒之的身份说事。 谢恒之本来看苏明月要过来,他还挺开心,就因为后来的这个女的,明月又改变主意了,他的嘴角瞬间就耷拉下来。 他没有埋怨苏明月,只是单纯不开心,他还要跟苏明月炫耀今天打到的野鸡呢。 明月不爱吃野鸡,说太柴,他就把野鸡拿去换钱,然后把钱给明月。 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机,算了,先去把野鸡卖掉。 谢恒之转身就要往山下走,周耀祖眼尖的看到了他手里拎着的野鸡,他兴奋的开口,“同志,你的野鸡换吗?” 谢恒之停下脚步,周耀祖赶紧跑过去,“同志,你这野鸡能换给我吗?” 周耀祖怕他不答应,赶紧说出自己的诚意,“我能用钱换,我还有大白兔奶糖和饼干,你要哪样?” “两块二毛钱。” “啊?啊!行,行,行!”看对方这么爽快,周耀祖也没有讨价还价,这只野鸡看着得有三四斤,差不多这个价格。 “那个,同志,我现在身上没有带钱,你能在这等我回去拿钱吗?” “行,你去吧!”正好可以在这多看明月几眼。 “苏知青、郑知青,麻烦你们帮我看着筐,我回去拿钱。” “行,你快回去吧!” 苏明菊跟在苏明月身旁,看见她采了哪种蘑菇,她就赶紧记下来,也采这种。 她看见谢恒之靠着的大树根部就有这种蘑菇,想过去,但又不敢。 这个人长得还行,就是表情太凶巴巴的,她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主动走过去,这人会不会缠上自己? 还是算了吧,不差那一两个蘑菇。 不过这人看着凶是凶了点,但竟是个有手艺的,这年头,能在山里打到野物,既能换钱,又能吃肉。 要是能找个这样的对象,那她下乡……,苏明菊使劲儿摇晃下脑袋,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能为了两口肉,就找个泥腿子,这要是让她妈知道了,非得打断她的腿。 下乡前,她妈可是说了,她以后是要回城里结婚的,找个有工作的对象,彩礼也能多给些。 不过那个周耀祖看着就挺有钱,她们刚到那天,就属他东西最多,那天她可是看见了,他收到老大一个包裹,那里边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刚才花两块二毛钱买一只野鸡,眼睛眨都不眨。 要是自己和他谈对象呢?那下乡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就可以让他养着自己?他自己单住,还有铁锅,可以让他开小灶给自己补身体。 万一自己到时候回城了,就和他分开。 第92章 他又不傻 周耀祖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上了,他此刻正满心欢喜的接过谢恒之递过来的野鸡。 周耀祖放低声音,“同志,你经常进山打猎吗?要是能打到野兔,你能不能还卖给我两只?” 他想弄两张兔皮给家里寄回去,他妈有老寒腿,可以用兔皮做一副护膝。 谢恒之下意识的看向苏明月,他想问问苏明月能不能卖,但又反应过来她那别听不见他们说话。 只好作罢,他淡淡开口,“再说吧。” 周耀祖塞给他一颗大白兔奶糖,转身走开。 谢恒之看着手里的糖愣神,这是什么意思?钱都收了,为什么要给糖? 周耀祖其实是想跟他交好,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在当地如果有熟识的社员,以后也好办事。 谢恒之想不明白,就把糖揣进兜里,下山回家。 “周知青,你用这两个大叶子把野鸡和蘑菇隔开吧,别把鸡脖子上的血弄蘑菇上。”苏明菊撸了三个大些的野草叶子,递到周耀祖面前。 “小苏知青,谢谢你,我用这三个蘑菇和你交换。” 叶子都快放进筐里了,周耀祖也不好拒绝,他拿出三个蘑菇迅速放到苏明菊的布袋子旁,赶紧拎着筐去苏明月和郑晓君那边。 一个蘑菇换她一片叶子,没有占她便宜。 采蘑菇这个事,确实会让人上瘾的。 郑晓君的筐都装满了,可让她放不眼前的这几堆蘑菇,她实在是做不到。 周耀祖更是,他的手脚都不够用了,这大山可真是宝啊!不要钱的蘑菇到处都是,他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来。 苏明月看着贪心的两人,忍不住抿着嘴笑。 “你们可以去供销社买个背篓,能装的多些,背着也方便。” 郑晓君立马起身,“那咱们赶紧回去一趟,把蘑菇先送回去,就去供销社。” 苏明月跟着两人一起回去,她的背篓也装满了,她采蘑菇的速度比她们俩要快,他们有时候还要拿她给的蘑菇样品比对辨认。 苏明菊看见这几个人要走,也赶紧跟上。 她本来还在心里纠结,她要不要也买一个背篓,要是趁着有外人在,管四姐借钱,她会不会同意。 抬眼看到周耀祖,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这个四姐和以前可不一样了,现在自私的要命,有一点好东西,都捂的严实。 自己还想接近周耀祖呢,可不能在这人面前丢了面子。 苏明菊这么想着,就打定主意,她也要自己花钱买一个背篓。 把蘑菇放回屋子,几人就匆匆去了供销社。 郑晓君和苏明菊各买了一个背篓,周耀祖直接买了两个。 再次进山,苏明月和郑晓君都是身上背着背篓,手里拎着土筐,再看周耀祖身前和后背各背一个背篓, 这次他们装备多,在山里待的时间长,回去送一趟正好做午饭。 苏明月本来是打算吃完饭睡个午觉的,刚要抬腿进屋,就被两人叫住。 “苏知青,咱们中午对付一口,就进山吧!”周耀祖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有下去,一脸期待的看着苏明月。 还没等苏明月回答,郑晓君赶紧开口:“是啊,是啊,山里的蘑菇不等人,去晚了,就是别人的了。” 看着这两双期待的星星眼望着自己,苏明月没忍心拒绝,“行吧!吃完咱们就出发。” 两人见苏明月答应,赶紧回了自己屋子。 苏明月进屋先把蘑菇摊在地上,屋里面积实在是小,她踮着脚到柜子那边去倒水。 这时有人敲门。 苏明月又踮着脚退出来去开门。 门外是郑晓君,“苏知青谢谢你今天教我认蘑菇,这个你拿去吃。” 说完就往苏明月怀里塞了一包东西,然后转身就跑。 苏明月正要推回去,这姑娘已经跑进自己屋里,并且关上了门。 回屋刚把门关上,周耀祖就从窗户伸手往在灶台上放了一包东西。“苏知青,谢谢你上午的帮忙。” 苏明月无奈的摇了摇头。把两包东西放到炕桌上打开,一包炉果,一包桃酥,每包半斤左右。 这两个人都不是那爱占便宜的,懂得礼尚往来也知道感恩。 虽然自己教他们认蘑菇,也算不上多大的恩情,但起码人家心里有数,也有行动表示。 这样的人,是值得做朋友的。 苏明月吃的空间里的饭菜,没用上十分钟就解决了午饭。 等她打开门出来,就看到周耀祖和郑晓君已经等在门外了。 苏明月得承认,自己的积极性不如她们俩。 下午不光采蘑菇,苏明月还教他俩认识了一些山里的野菜。 “你们看,这是蕨菜和猴腿菜,它们长的是不是有些像,现在这个月份已经老了,不能吃了。” 只要看到野菜,不管现在能不能吃,都介绍给他们认识,毕竟人家是交了学费的。 下午没有苏明菊在,他们比上午更自在些,尤其是周耀祖,他现在第六感很灵,那个小苏知青和她姐可不一样。 她姐人家坦荡大方,那个小苏知青把算计都要写到脸上了,他又不傻。 前院的知青里,他就和王建设说过话,和别人都不熟,郑知青和苏知青为人都不错,倒是可以多来往。 几个人分别靠在树干上休息。 苏明月手指着前方,给他们看,“看到那边山坡上那片松树没?等到了秋天,那树上的松塔比成年人的拳头还要大,一个就有半斤多,里边全都是饱满的松子。” 看着这两个人一脸向往的表情,苏明月接着说道:“不仅是松塔,还有榛子、栗子,都是不要钱的。” 这两个人听得都要快要流口水了。 看着他俩那没出息的样,想想自己那时候,也没比他们强多少。 “苏知青,到时候弄这些山货,需要什么工具吗?”周耀祖打算提前准备出来。 “有背篓就行,咱们捡地上掉落的就够了,有的社员敢爬上二三十米高的松树上打松塔,咱们这些不会爬树的就算了。” “也对,不能太贪心。” 几个人最后一趟回知青院时,天都擦黑了。 苏明月看见苏卫军抱着两捆树枝,递给在李娇娇屋里的王小翠。 这人是出息了,还知道捡柴火换钱,苏明月在心里嘀咕。 李娇娇从来不去捡柴,都是从社员手里换,看到苏卫军送柴火,她并不奇怪。 只是苏卫军这么勤快让她意外。 第93章 一心想吃软饭的苏家兄妹 这个时代的好处就是,大家都会早睡早起,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熬夜那是不存在的。 苏明月估摸着时间,这会儿大家应该都睡下了,她闪身进了空间。 夜晚的小村庄一片静谧,月亮不大,但今晚的星星格外多。 也是来到了这个世界,才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星星,尤其是还能看到银河。 之前都是在图片和视频里看到过。 第一次看见银河,她就被这壮观的场面震惊到了,天黑后,布满星星的夜空,一条银河横贯天空,银河又宽又亮,星星密密麻麻,美得惊心动魄。 到谢恒之家的时候,苏明月见他屋里还亮着油灯,这是还没有睡。 她先观察一圈四周,然后出了空间去敲门。 在敲第一下的时候,就听见了屋里有脚步声。 “你怎么没睡?” “我在等你呀!”在苏明月进门后,谢恒之去把门闩好,嘴角噙着笑意,跟在她身后往里走,眉眼温柔。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苏明月笑着看他。 “我猜的。”谢恒之笑得狡黠。“明月,我今天把野鸡卖给那个知青了,等我把钱攒一攒再给你。” “你不用有点钱就想着给我,你自己手里也要留一点应急。”苏明月看着他接着说道:“今天没有过去和你说话,是我六妹过来了,我和你说说我家里的情况吧!” “我家里六个孩子,我排行老四,上边有一姐两哥,下边是弟和妹。我是家里最不受宠的那个。 前几天我弟、妹也过来下乡了,暂时不想让他俩知道咱们的关系,我怕他俩知道了,会扒着你不放。” 谢恒之望着她,眼底满是心疼,“明月,我都听你的,你的家人要是对你不好,以后我对你好。对了明月,你把我采的蘑菇拿走,放你那收着。” 苏明月跟着他去了厨房,刚才进来时光线太暗,她没有注意看。 在厨房西北角的地上,摊着一堆蘑菇,看着数量不少,还有一土筐黄瓜和一土筐茄子。 苏明月问道:“怎么摘了这么多菜?” “我自己吃不完,不摘下来就老了,你拿回去吃,多的就收起来。” “行,我先拿走。” 苏明月收走了蘑菇和蔬菜,给谢恒之留了10个鸡蛋10个鹅蛋。 她也没有多待,就打算回去了。 知道她利用空间回去,谢恒之就不能去送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有点可惜,可转念一想,这样才最安全,那就没什么可惜的了。 下乡这一年多,苏明月的生物钟,能让她在大队上工的锣敲响前一分钟醒来。 今天也不例外,她估摸着再干个一两天,就要开始割麦子了。 上辈子囤的防晒霜都在省着用,好在这辈子她有天生的冷白皮,不容易晒黑。 在脸上涂了薄薄的一层防晒霜,苏明月开门出去倒洗脸水。 正巧看见苏卫军站在李娇娇的屋门前敲门。 “李知青,是我,苏卫军,你开下门。” 苏明月见他手里提着东西,就想看看这个家伙要干什么。 门开了,苏卫军立马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语气殷勤得很,“李知青,这是我给你拿的红糖,你留着平时冲水喝。” 李娇娇语气柔柔的,故作推辞“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刚认识没几天,我怎么能收你东西!” 看着李娇娇倚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一副美人柔弱无助的样子,可把苏卫军心疼的不行。 “大家出门在外,本就应该互相照应的,你不用跟我客气。” 说完见李娇娇没有拒绝,他又赶紧说道:“我今天下了工,就去帮你捡柴火。” “苏知青,那可真是太麻烦你了。” “顺手的事,不麻烦,你就好好养病吧。” 看着李娇娇收下红糖后,关上了门,苏卫军心里一阵得意。 他家那个老四,他是指不上了,这两天他就发现了,所有女知青里,就属李娇娇穿得最好。 不仅有钱,还有个给她洗衣服做饭的长工王小翠。 苏卫军就打上李娇娇的主意,要是这人是他对象,那以后她的钱还能不给他花,他就不用辛苦的上工,挣那几个破工分了。 而且听说,她爸还是什么厂里的领导,说不定到时候能把李娇娇和他一起弄回城。 打定主意,苏卫军就找机会接近李娇娇。 老天爷都是在帮他,刚好这时她生病了,正是自己雪中送炭的时候。 他可不是那种只是耍嘴皮子的,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给李娇娇捡柴火,送吃的,这可都是实打实看得见得的心意。 她自己有钱又如何,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出去的心意,就不信她不心动。 苏卫军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转头就看到了,门被开了一半,端着盆,一半身子在门里,一半身子在门外的苏明月。 苏卫军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苏卫军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他不能让屋里的李知青听见什么,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苏明月,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刚才这一幕,让苏明月瞬间警惕起来。 苏卫军不管对谁献殷勤,都和她没有关系,也懒得管,但那个人,绝对不能是李娇娇。 那人有可能是特务啊!等到她败露的那一天,苏卫军必然会受牵连。 他会怎么样,苏明月不关心,但绝对有可能连累自己。 苏明月心里门清,苏卫军哪里是看上了李娇娇,完全是看上了她手里的钱,这是下了血本,一心想搭上李娇娇吃软饭。 苏明月思索着,得找个机会,敲打一下苏卫军。 …… 今天只上工一上午,下午休息,明天开始割麦子了。 锅里煮着午饭,苏明月正坐在灶台旁烧火,听见有人从门前走过,她也没有在意。 “周知青,你在吗?” 这是苏明菊的声音! 苏明月赶紧从窗户伸出半个头去看。 周耀祖屋里静悄悄的,既没开门,也没有应声。 苏明菊只以为这人上午上工累坏了,有可能一回来就休息,睡着了。 自己不能白来这一趟,想了想,她伸出手接着敲门。 一连敲了四五下,屋里依旧毫无动静。 苏明月看得糟心,这一个两个的,这都是咋了?真不让人省心。 “苏明菊,大中午的,你能不能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听见苏明月的声音,苏明菊回过头,语气矫揉造作,“四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周知青回来这么快就能睡着,我还以他回来怎么也得先做午饭呢!”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不回去?” 苏明菊眼珠子一转,“那既然周知青在午睡,我就不打扰他了,和四姐说也是一样的,四姐,能不能把你的背篓借给我用一下午?” “不能!” 第94章 怎么就盯上他了 “你自己不是买背篓了吗?” “我那个装东西占着呢,我打算趁着下午休息上山,就想着周知青有两个背篓,我借来一个用用。” 苏明菊眼珠转了转,又找补一句,“四姐,那我先回前院吃饭了,等吃完饭,再来找周知青借吧。 屋里的周耀祖一听还要来,就头疼,还是得趁早解决。 这么想着,他就打开了门。 “小苏知青,我刚才睡着了。” 苏明菊可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她的赶紧把事办完,好回去吃饭,“周知青,能把你的背篓借给我一个吗?”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的两个背篓,都装了东西,占着呢,不能借给你了。”周耀祖语气客气疏离。 苏明菊还想再和他说两句话,“周知青,下午你上山吗?咱们可以一起去。” “不去,我要回去做饭了。”周耀祖转身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苏明菊气得跺脚,这么丢人的事,偏偏还被老四看见。 她本来想警告老四两句,又怕周知青听见,只能悻悻离开。 今年的雨水足,麦子长的特别好,粒粒饱满。 大队里的社员都很高兴,今年种的粮食丰收了,明年就不用饿肚子,大家都卯足了劲干活儿。 苏明月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只领了四个工分的活儿,捆麦子。 虽然工分少,活儿没那么累,但和所有人上工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拿起身上挎着的水壶,喝了口冰糖绿豆水。 本来身上挎着的是空水壶,刚才拿下来,趁没人注意,换了空间里,装着冰凉绿豆水的水壶。 绿豆水冰冰凉凉的,还带着丝甜意,好喝又解渴。她给谢恒之拿了绿豆和冰糖,让他也煮绿豆水喝,解解暑气。 到了地头,大家集体休息,有社员挑来几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送到地头给大家喝。 看见送水的人过来,众人赶紧过去喝水。 “快走,送水的人来了。” “终于来了,我嗓子都冒烟了。” 大家也知道绿豆水解暑,但大多数家庭还是舍不得,在大太阳底下干活儿,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完事的,啥家庭能天天喝绿豆水。 赵春华挎着篮子,正往知青干活儿的地方走。 她刚给家里人送完水,他爸有望成为下一任大队长,最近高兴,让她提前回家煮了绿豆水,还放了红糖。 她特意留下来一碗,打算给周知青送过去。 没等走到近前,就看见一个瘦不拉几,丑不拉几的女知青在和周知青说话。 她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语气熟稔的开口,“周知青,我爸让我回家煮的绿豆水,我还放了红糖,给你也送来一碗。” 周耀祖听见这话,心里就一突突,身旁围着的这个嗡嗡嗡,怎么赶都赶不走不说,这又来了一个。 “同志,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你的绿豆水,而且我已经喝过水了。” 周耀祖不等对方说话,起身走向地里,想休息一下,也不让人消停。 周耀祖一走,原地只剩下赵春华和苏明菊,两人大眼瞪小眼。 苏明菊的眼睛在赵春华身上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 满脸都是不屑,“哎呦,送绿豆水呀!真可惜了,这么金贵的东西,人家就是没收。” 赵春华她爸马上要当大队长了,她不能给家里惹事,只能压着火气回道:“收不收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可不像某些人,跟个苍蝇见了血一样。” 赵春华说完扭着腰就挎着篮子走了。 “你……”苏明菊这个气啊! 但她还真不敢把对方怎么样,这些个社员都是一家大户的,很多还有亲戚关系,是她一个下乡来的小姑娘惹不起的,顶多也就能拌拌嘴。 郑晓君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朝苏明月努努嘴。 这几天上工,她经常和苏明月在一起,跟她学到了不少东西,这姑娘也不藏私,和她那妹妹不一样,是个值得深交的。 她也能看得出来,她们姐妹并不亲近,她要是也有那样自私爱占便宜的妹妹,她也离得远远的。 苏明月自然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真没看出来,周耀祖还挺受欢迎。 周耀祖这人的长相,倒也不是很出众,只能是比普通人长得好一些。 但谁让他刚下乡,就给人“我很有钱”的第一印象呢! 李娇娇看着比他还有钱,但她给人一种我是千金大小姐,闲杂人等,不要挨我太近的感觉。 到目前为止,也就苏卫军一个,敢凑上去,这个愣头青还真不是一般人! 周耀祖现在心烦得很,他过来下乡,只想好好过日子,好好干活儿挣工分,争取年底能给爸妈寄点钱回去,让他们看看儿子出息了,乐呵乐呵。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盯上他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他得想想办法。 这办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到的,要不然找个靠谱的人商量一下。 一抬眼,就看到郑晓君看他那揶揄的笑,这人不就来了么! 周耀祖朝着郑晓君和苏明月走了过去,他也不怕她俩笑话,反正尴尬的事,也让她们看见不止一回了。 “让你们见笑了!”周耀祖一脸苦笑。 “还是周知青人缘好啊!我和明月累了大半天了,也没个人过来问问累不累,渴不渴的,我们就是无人在意的两棵野草啊!”她说着,还抬手假装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周耀祖无奈,“郑知青你就别挖苦我了,苏知青,你快管管她。” “嘴长在她身上,我哪能管得了,我看这俩姑娘也都不错,要不你就选一个?” “可饶了我吧!” 这些日子和她们相处,周耀祖也发现苏明月和郑晓君人品都不错,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爱占便宜的人。 和她们相处,他不担心自己被盯上,所以他才想让她俩帮忙出主意。 这么想着,他就问了出来。 苏明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思考了一下,开口,“我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但是想到一个,要不你试试?” 周耀祖心里一喜,“你说!” …… 郑晓君在一旁开口,“这个法子听着可行,就怕她们脸皮厚,根本不在乎!” 苏明月轻轻点头,补充道:“那就弄得人尽皆知,就不信她们脸面都不要了。” 第95章 大嘴巴 这几天上工,周耀祖总和老四,还有住在后院的那个女知青凑在一起。 苏明菊狠狠瞪着打谷场上摊麦子的几个人。 要不是为了接近周耀祖,她也不会也领这四个工分的活儿,好歹一天也得挣六个工分啊! 不过,这不正说明周耀祖手里有钱么! “四姐,你们在聊什么呢?说得这么热闹?” 苏明菊硬挤到三人中间,苏明月和郑晓君朝周耀祖眨眨眼,默契地往旁边挪了挪。 “没说啥,就周知青刚才跟我打听,上哪能弄到布票。” 苏明菊转头看向周耀祖,“周知青你要买布吗?” 周耀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小苏知青,你有门路吗?” 苏明菊刚来没多久,哪有门路能弄到布票,但她见周耀祖和她搭话,又不想话题就这么结束,绞尽脑汁想说辞。 “我听老知青说,年底核算完工分,就会发下一年的票。” “我知道,但太久了,我打算过几天蘑菇晒干了,再买块布,把蘑菇和布料一起给我对象寄过去。”周耀祖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摊晒麦子。 “你有对象了?”苏明菊猝不及防,一下子拔高了嗓音,满是难以置信。 苏明月揉揉耳朵,“苏明菊,你有病吗?叫那么大声干嘛?” 觉察到自己失态,明菊偷偷瞟了眼周耀祖,见对方根本没抬头看她,这才讪讪说道:“我,我就是感到太意外了。” “老家有个对象,有什么好意外的!” “就是,少见多怪!”郑晓君在一旁跟着附和。 苏明菊见几人都不再说话,她也只好埋头继续干活。 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却不得劲儿了。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周耀祖在老家竟然有对象,还就这么说了出来。 想来也是,女方肯定就是看上他家条件了,趁着他下乡前,把两个人的关系给定下来。 这样既能让周家感激她能在城里等周耀祖,又能赚到好名声。 周耀祖这不就是下乡没几天,巴巴的就要给寄东西吗! 真是可惜了,自己这几天费尽心思的接近他,差点闹出笑话。 说不定老四早就知道了,故意不提醒她,这个老四也是可恶。 苏明菊一眼都不想看见那三个人,她转身去找记分员换了四工分的活儿。 心里有气,手上的动作就用了些力,苏明菊把麦子扬得老高。 “同志,你好!我能拍一张你扬麦子的这个动作吗?” 苏明菊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军绿色裤子,手里拿着相机的年轻男人。 这人是谁?苏明菊心里疑惑。 崔军见对方愣神,又重复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 “啊,可以的!”苏明菊说完又扬了一板锨麦子。 “咔嚓”一声,崔军按下快门。 “同志,谢谢你,过些天,我把照片洗出来,送你一张。”崔军笑着夸赞,“我看你干活手脚麻利,一点不比队里的小伙子差。” 苏明菊被夸得有些羞涩,“我是响应号召,下乡来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可不能拖后腿。” 崔军笑着夸道:“真不愧是有文化的知识青年!” “同志,你也是咱们大队的人吗?”苏明菊第一眼就觉得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尤其是他手里的相机,自己还是在当年报社记者来家里采访时,才见过。 这人看着家境就不错,而且性子和气好说话。 一瞬间,苏明菊把周耀祖放到了一边,心思悄悄转到了崔军的身上。 “我不是胜利大队的人,我来朋友家做客。“ 苏明菊言点头,“原来是做客的,我说看着眼生得很。” 崔军目光看似随意扫过晒谷场,语气闲适又客气,像是单纯闲聊家常:“听你说话口音,不像是咱们东北本地的姑娘,不知你老家是哪里的?” 这话正合苏明菊心意,都不用她想办法找话题了。 “我是临阳市人,今年刚高中毕业。” “临阳?那可真够远的,你一个女同志来这么远的地方下乡,真不容易。”崔军适时露出感慨的神色,语气带着赞许,“小小年纪背井离乡,从南方跑到东北,你们这些知青,真是了不起。” 几句夸赞说得苏明菊心花怒放。 她抿了抿唇,主动接话:“其实也不是孤身一人,我是和我五哥一起过来的,而且我四姐就在咱们胜利大队下乡。” 崔军眸光微闪,面上依旧是温和笑意:“那还好,你们兄弟姐妹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可不是嘛!” 崔军状似无意的问,“你四姐比你大很多吗?她是哪年来下乡的?” 苏明菊毫无防备,嘴巴快得根本停不下来,“我四姐就比我大一岁,我和我五哥是双胞胎,她是去年来这边下乡的。” “你家里有龙凤胎,你父母真是好福气!”崔军真心的夸赞。 现在很多人家条件不好,医疗水平也低,两个同时在一个家庭出生的孩子,能平安长大,确实是有福气。 “我身边还没有人家里有龙凤胎,我只听说双胞胎长得都一模一样,那你和你五哥长得像吗?” 苏明菊撇撇嘴,“我跟他可不像,要是跟他长得像,我都不敢出门了。” 崔军听完,跟着苏明菊笑了起来,“那你可能跟你四姐长得像。” “我四姐和家里的孩子长得都不像,我妈说,她跟我们姥爷的一个妹妹长得像,就是我们的姑姥姥,反正我没见过。” “一家人,总归是能有些相似的地方的。” “我真没骗你,那边那个,就是我四姐。”苏明菊抬手指向苏明月。 崔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淡淡扫了苏明月一眼,轻轻点头:“确实不像。” 接下来,崔军又和苏明菊聊了些自己来这里的这段时间,发现的有意思的事,都是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没有接触过的。 “什么?青蛙还能吃?”苏明菊表示怀疑。 “我也是看有孩子抓青蛙,问了他们才知道的,把青蛙腿放火上烤熟吃。” “那你吃过吗?” “有机会可以试试。” …… “徐会计,公社干事领着一伙人过来,说是调查病虫害啥的,你赶紧过去看看。” 徐会计正在检查闺女写的计分本,听到这话,赶紧起身,快步朝大队部走去。 第96章 走到群众中去 公社的干事传达完,就返回公社。 徐会计接待了工作组,让他们稍作休息,眼下最要紧的是,他得给这帮人琢磨个住处。 听说要待上十天半个月,十个人的住处成了问题。 大队院里已经安置了下方人员,那就不能再让考察组住这儿,知青院那边也住满了。 十个人也不好分散住社员家里。 徐会计愁得直抓头发。 这会儿中午下工的社员正陆续的往家走,徐会计一眼就看见了从大队院门前经过的秦来财。 这真是瞌睡了,有人给送枕头啊。 “老秦!”徐会计高声叫住了人。 秦来财听见徐会计叫他,停下了脚步,“徐会计,叫我有啥事?” “老秦啊!兄弟有事找你帮忙,来,咱们到这边慢慢说。”徐会计拉着秦来财走到院子一边。 “是这么回事,今天上边下来病虫害普查的工作组,一共十个人,人家大老远过来,是帮咱们调查病虫害来的,但咱们大队条件有限,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哎?老秦,你别走。” 徐会计赶紧拉住转身要走的秦来财,“你这急脾气,你等我说完行不行?也不白住你家,一个月给你两块钱房租,他们只住半个月就走,房租按整月的给你。” “徐会计,我那房子可是刚盖好,我们家还没进去住一天呢!” “两块五,总行了吧!” “那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一下。” “行,老弟,我就等你信儿了。” 徐会计没有回屋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没多大功夫,秦来财家的小儿子,就从远处跑过来。 “徐叔,我爸让我来告诉你一声,我妈同意了。” “叔知道了,栓子你快回去吧。” 总算安顿好了住处,徐会计快步进屋,笑着跟工作组的人说,“张教授,住的地方我找好了,就在一户社员家。” 张教授有些顾虑:“我们这么多人,都住过去,会不会打扰到老乡家里人?” 徐主任连忙解释,“不会的,这老秦家刚分家,这房子是被分出去的大儿子盖的,他们一家四口还没有正式搬进去呢,那边就只有你们住。” “那就多谢徐主任费心替我们张罗了。” “您不用客气,你们下乡做病虫害普查,也是为了帮我们提高收成。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秦来财家盖的是三间土坯房,中间进门是厨房,一左一右两个灶台,厨房两侧分别是两间卧室。 工作组男女各住一间,男同志这边人多,副组长陈斌领人跟邻居借了木板,沿着炕搭了简易木床,现在大夏天的睡在上边倒也不冷。 众人把带来的生活用品和工作用具都收拾妥当,就就开始做饭。 蒋英梅一边刷锅,一边跟坐在旁边板凳上的张教授汇报:“柴火也是秦家给拿的,没要钱,我和李菲给他家孩子拿了一包饼干,他家小孩每天能帮我们捡一捆柴火,我们给两分钱。” “嗯,做的对,咱们过来工作,不能白拿老乡家的东西。”张教授点点头。 普查小组吃过午饭,下午没有出门,提前准备好明天要用的器具,准备明天直接去田地里。 第二天,普查工作组直接来到了田间地头。 头一天有个别社员就听说了,今天看着这么多人,拿着一些瓶瓶罐罐和不知道做什么的仪器,都忍不住的好奇张望。 大人是不好意思凑上前看,小孩子们却不管这个,他们一窝蜂似的跟在普查小组身后,有胆大的,还敢开口搭话。 “姐姐,你竟然敢抓贴树皮?”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看见李菲用一根签子,把在树皮上紧紧贴着的一条黑乎乎的毛毛虫挑下来,满眼惊奇。 这个姐姐竟然不怕虫子,他家里的大姐和二姐,看见毛毛虫能窜出二里地。 李菲看见这帮小孩儿好奇的眼神觉得有意思,她手脚麻利的把毛毛虫装进瓶子里,“这有啥?我就是干这个工作的,我不光要抓虫子,回去还要把它们做成标本。” “标本是啥?” “标本就是让它们保留原有的样子,不会腐烂掉。”看着一个个好奇的小脑袋,李菲笑着继续说:“孩子们,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忙,你谁能帮我找到长相奇特的虫子,我做标本的时候,就可以让他在一旁看。” “我” “我去找” “我知道哪儿有。” 一群小屁孩儿争先恐后,吵着要带她去找虫子。 “这个李菲,我看不出两天,她就能成孩子王。”李佳慧手上的记录不停,脸上带着笑意。 “李菲同志这是走到群众中去,和群众打成一片,这样才能更顺利的开展工作,不行,有机会我也要去请教老乡。” “那边有几个光屁股撒尿的,快,快去和群众打成一片。”蒋英梅打趣道。 “蒋英梅!你还是不是个姑娘家。”刘明亮气脸一下子涨红。 “我不是,还能你是?” “教授……”刘明亮刚要告状,旁边有人故意学他腔调:“教授,你看蒋英梅欺负我。” “你个臭小子,别学我说话。”刘明亮抓了一把草朝对方扔了过去。 张教授看着这群年轻人打打闹闹,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老师,年轻真好啊!”陈斌在一旁感慨。 “说得好像你多老似的,你别整天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看得我都觉得自己又老了几岁。” 陈斌一愣,“老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张教授看他一副受伤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其他人只敢低头抿嘴偷笑。 下工的时候,苏明月也看到了普查工作组的这些人。 郑晓君挎着她的胳膊往回走,小声和苏明月说着话,“明月,黑市真有卖棉花的吗?” “我也说不准能不能碰上,你要是想买,就去碰碰运气。” “那等哪天不上工,我就去看看,我这个人特别怕冷,我带来的被褥都还都很薄。” 周耀祖听见,往前凑了两步,“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两人点头同意。 “周知青,你等一下。” 听见喊声,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赵春华快步追了来,还不忘瞪一眼郑晓君和苏明月,“周知青,我想请你帮我写封信。” 周耀祖直接拒绝,“同志,不好意思啊,我上学时没咋好好学习,不认识几个字。你还是找别人吧!” “周知青,你不用这么谦虚,你不是高中毕业吗?” 赵春华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就一路跟着往知青院走去。 第97章 普查工作组 秦家房子里,忙碌了一天的普查组,在忙完了各自手头上的工作后,在西屋炕上开了一次小会。 众人轮流发言,汇报今天自己的工作内容,和第一次到野外工作,有什么心得。 李佳慧是记录员,负责每日野外记录和登记标本,轮到她发言,她轻声说道:“我今天所有的记录都和同事核对过,没有错误。我觉得这个大队的生态环境不错,今天回来的路上,还看见好几个知青下工回队里。” 张教授面无表情,淡淡扫了一眼旁边的陈斌,陈斌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直接把李佳慧从炕沿扇到地上。 李菲轻声嗤笑,其余人都默默的坐着,没有人上去拉李佳慧起来。 李佳慧一侧的脸颊瞬间出现一个红手印,她没有伸手去捂,默默撑着地面站起身,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会议继续往下进行,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一大早,三人小队收拾妥当,就准备出发去公社了。 坐着马车来到公社,三人先去了供销社。 苏明月带着二人去了做衣服的裁缝那里,这会儿没有顾客,就裁缝大姐自己坐在那做活儿。 苏明月放低了声音,“姐,我带朋友过来,买你做的鞋。” 裁缝大姐停下手上的针线,抬头一看是苏明月,“哎呦,是大妹子呀!你还帮我带了顾客,姐谢谢你。” 说着她从案子下的拉出一个木箱子,“你们要多大码的鞋?” 三个人每人挑了一双布鞋,这个大姐做的鞋手工不错。 看着整齐的针脚,郑晓君开口询问“姐,你这手工真好,能做冬天的棉鞋不?” “一年四季的鞋都能做,你们想要的话可以提前预订。” 周耀祖和郑晓君各自又定了一双棉鞋,也不用交定金,就等着过些日子来取鞋就行。 买完鞋,三人在供销社里逛了一圈就出去了,主要是郑晓君和周耀祖没有本地的票,苏明月没有缺的东西。 周耀祖和郑晓君跟在苏明月身后,刚一踏进黑市的院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两人脑袋左右来回转,打量着黑市里的摊位。 两人的目光目光从这一摊挪到下一摊,时不时停下脚步,眼底满是新奇。 周耀祖不敢大声说话,只凑到郑晓君身边,小声嘀咕:“我的天……这儿居然能买到这么多东西,都不用票?” 郑晓君也看得目不暇接,轻轻点了点头。 苏明月在旁边补充道:“虽然不要票,但价格会比供销社高些。” “那是应该的。”二人一起点头。 看郑晓君买了两块肥皂,周耀祖也跟着买了两块。 现在天气热,衣服每天都要洗,肥皂用的费。 郑晓君今天主要是来买棉花的,还真让她碰到了,十斤棉花,放在一起很大的一堆,这样抱回去太打眼了。 苏明月和周耀祖就帮她分担一些,装在两人自己的背篓里。 周耀祖的视线扫过一个摊位,忽然停下脚步。 这个摊位上摆了几个小陶罐,他凑近去看。 照看摊位的小伙子,把盖在罐子上的油纸打开,“同志,这都是用上好的板油熬的猪油,这一罐三斤,算上罐子五块钱。” 这个猪油熬的确实不错,雪白雪白的,周耀祖咬咬牙,掏钱买了一罐,小心的把罐子放进背篓里。 郑晓君在一旁看着也很心动,她摸了摸手里的钱,这些钱还有大用处,得挑要紧的东西买,猪油就算了吧。 她看似随意的打听一些商品的价钱,在心里盘算着手上的钱怎么花。 需要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尤其是过冬的棉衣棉被,无论如何都要准备好。 知道了黑市的位置,过几天她要自己再过来一趟。 苏明月只买了两双女士的尼龙袜子,三人就离开了黑市。 郑晓君和周耀祖没有粮票,不能去国营饭店吃饭,只能回去做。 回大队的马车上,王桂花瞥见三个知青遮挡严实的背篓。 酸溜溜的开口,“现在这年轻人,一点也不会过日子,手里有点钱,就花出去。 苏明月淡淡回了一句:“,“婶子,你这大包小包的也没少买啊?今儿咋也不会过日子了?” “我这可是正经事,我家大柱相看成了,那不得多置办些东西?” 徐会计媳妇怕两人拌嘴,赶紧接过话茬,“大柱相看的是哪家的闺女啊?” “南头红星大队的,老周家的闺女,上头三个哥哥,就这一个闺女,人勤快能干。” “那大柱年前应该就能办事吧?” “那是自然,媳妇那边要了35尺青大呢,35尺蓝大呢,我特意来公社买的。” “我家可就大柱一个儿子,该置办的,一样都不能少,棉被、柜子,都准备出来了。” 徐会计媳妇顺嘴夸赞道:“你这婆婆当的可以了。” “那是自然!”王桂花得意起来,转头看向徐会计媳妇,“徐嫂子,你跟闺女这是买啥去了?” “这不是兰心怀孕了么,她想买块细棉布给孩子做小衣裳。” “兰心你这丫头,也真舍得,细棉布那多贵呀!” 徐兰心轻声答道“婶子,给刚出生的孩子用,肯定要买好一些的。” 王桂花嘴上说附和,心里却暗自嘀咕,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就大手大脚的花钱。 等将来她儿媳妇要是怀孕,直接用家里大人穿过的旧衣裳改两件就得了,小孩儿长得快,犯不上霍霍新布。 之后马车上没有人再说话,直到快要到大队时,马车路过一处岗子。 远远的能看见普查工作组在忙碌。 他们用雨布在地上支了一个简易的篷子,地上零散的插着几面三角形的小旗子。 王桂花眼尖的看见,她儿子李大柱正挑着两桶水,给普查工作组送过去。 “那不是我家大柱吗?” 徐会计媳妇闻声看过去,“还真是,八成是工作组找你家大柱帮忙的。” “我家大柱就是有本事,大队里这么多社员,怎么偏就找我家大柱帮忙了,回去我得问问给不给钱,这忙可不能白帮。” 徐主任媳妇和闺女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马车到了大队门口,众人陆续下车,苏明月三人朝知青院的方向走去。 离院门还有一段距离,就远远的看见赵春华站在院墙的阴影处。 一看到他们回来,就赶紧走上前,“周知青,你是去公社了吗?我等你半天了。” “我去给我对象寄东西了,再说,我没让你在这儿等我吧?” “你……你有对象?”赵春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不等周耀祖再说话,她眼圈一红,转身哭着跑远了。 第98章 缺了大德 赵春华一路哭着跑回家里,也顾不上路上熟人诧异的目光,冲进屋就扑在炕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肝肠寸断。 周耀祖那句“我对象”,像一根针一样,狠狠的扎在她心上。 这些日子,她一门心思都在他的身上,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李春娥听见闺女的哭声,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快步走进里屋。 见自家闺女趴在炕上哭得浑身发抖,她连忙上前拍着闺女的后背,轻声问道: “这是咋了?谁欺负我老闺女了?跟妈说,妈去找他算账!” 赵春华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妈……他有对象了……周耀祖他有对象……” 李春娥闻言,嗤笑一声:“谁?你天天挂嘴边那个知青吗?有就有呗,咱们春华以后可是要嫁工人的。” “妈,可他是城里来的啊!要是和他结婚,以后回城了,我也能跟着进城。” “你这傻孩子,这些城里下乡的知青,说白了就是家里没门路,才打发到乡下吃苦的!那些城里有能耐的人家,都把孩子留城里找工作了。” “可是,妈我就是看上他了!” 李春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这死心眼的孩子,就认识这么个男知青,你就哭成这样,那好小伙儿多了去了。” 她接着安慰道:“用不上过年,你爸就能当上大队长,到时候上门说亲的人的踩破咱家门槛,让你爸在公社给你找个工人,不比知青强百倍?你看那徐家丫头,嫁了知青,还得住在娘家,照样得干活儿挣工分。” “可徐兰心是记分员。” “她能当记分员,那是因为她有个当会计的爹!” 赵春华努努嘴,没再接话。 傍晚,赵家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吃饭。 粗瓷盘子里盛着土豆炖茄子,每人的碗里都有一个苞米面大饼子。 今天赵春华一直低头默默吃饭,大哥赵国柱感觉妹子今天有点不正常,就开口询问。 不问还好,这一问,赵春华的头更低了。 李春娥看着闺女,无奈的摇摇头,把今天发生的事跟家里人说了。 “你们妹子看上了一个知青,谁知人家城里早就有对象了,这不就难受了吗!” 赵春华的三个哥哥听完,顿时个个面露怒色,满脸不服气。 赵国柱放下碗筷,闷声道:“咱妹子哪里差了?模样周正,性子乖巧,能看上一个下乡知青,那是给他天大的脸面!真是不知好歹!” 二哥赵国庆跟着附和:“就是!那些知青虽说读过书,说到底现在还不是跟咱们一样下地挣工分?就咱妹子条件,以后找个城里工人,不比他强?” 坐在一旁的赵国柱媳妇谭小玲默默吃着碗里的饭,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心里却早已疯狂吐槽。 一家子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家啥家庭,心里没数么? 真是一家子自我感觉良好! 就她这小姑子,被家里惯的,好吃懒做,天天做白日梦嫁工人,偏一大家子还都这么想。 人家工人家庭,凭啥娶个农村人。 “小妹,你要是真想嫁给那个知青,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抬头看向他。 三哥赵国胜眼里闪过一丝算计,“那个知青有老家对象又如何?到了乡下他就得按咱们的规矩。” 赵国胜接着说,“这些知青,不都自诩文化人吗?那不能见死不救吧?找个机会,小妹在他面前失足落水,只要他下水救人,那就成了。” 赵春华着急问道:“要是救完,他不同意娶呢?” 赵国胜语气狠戾,“他要是敢拒绝,就报公安说他耍流氓,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赵国庆点头同意,“到时候就算他老家有对象也没用,必须对咱妹子负责,只能娶咱们春华!” 李春娥连连点头,也觉得这是个好法子。 李大军作为一家之主,全程没有参与,他的沉默其实也代表着默许。 赵春华原本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攥紧了手里的粗瓷碗,默认了这个办法。 只要能嫁给周耀祖,她什么都愿意做。 谭小玲心底生出一阵发凉,这一家子,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 又是上工的一天,大队社员和知青们都下地干活儿。 田地里人来人往,人们手中的农具挥动个不停,一派热火朝天的农忙景象。 普查工作组今天工作的地方,离知青干活儿的地方不远。 这些天工作组的人和大队社员还有知青都熟悉了,碰到一起休息时,还会闲聊几句。 李家慧拿着记录本走了过来,“教授,我的钢笔没墨水了,早上忘记抽钢笔水了,我得先回去一趟。” “工作要认真负责,你这工作态度不端正,再有一次要写检讨。”陈斌语气严肃。 张教授笑笑,“你怎么比我还老古板!” “老师,你就是对他们管得太松懈了。”陈斌满脸不服气。 李家慧缩着脖子没有说话。 “同志,我用的这支钢笔墨水是满的,我给你挤一点吧!” 徐兰心看着这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被领导数落,有些于心不忍。 “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明天带墨水过来还给你。” 徐兰心抿嘴一笑,“一点墨水,不用还。” 两人都把钢笔下半部分的外壳拧下来,徐兰心把手里钢笔的笔尖朝下对着李家慧钢笔的笔尖,轻轻挤压墨囊,墨水就流进了对方的钢笔里。 李家慧在记录本背面靠边的地方,拿钢笔轻轻划了两道,刚下笔时还没有墨水流出,片刻后就顺畅出墨了。 蒋英梅从衣兜里拿出两块水果糖,塞到徐兰心手里,“同志,今天谢谢你,吃糖。” 徐兰心愣了一下,看着两块水果糖,有些不好意思收,“你们太客气,就是一点墨水而已,也不是啥大忙。” “你就收着吧,就两块糖,甜甜嘴。” 不远处,地垄边,头上戴着草帽,身下坐着垫子的李娇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微微抬眸,目光牢牢落在那两块水果糖上,久久没有移开,整个人怔怔看着,出了神。 第99章 三个名字 病虫害普查工作组,在结束一天工作后,照常开会。 众人围坐在炕桌旁,炕桌上摆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三个人的名字: 赵盼弟、李大柱、冯志刚。 陈斌率先开口:“我更倾向于赵盼弟是我们要找的人!年前送出的信儿,她年后就被抓了,所以就导致我们来了这些天,都没有找到人。” 李菲摇头,缓缓开口,“我不同意,她可是岛上的人,岛上的人能给那边送信儿吗?” 一个年轻男人讽刺道:“你可真天真!管她是哪的人,一根大黄鱼就搞定,但他们那边肯定还有自己人在这儿。” “我同意这个说法,举报赵盼弟的人就非常可疑。”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岂不是要白来一趟了?” 刘明亮开口,“那可不一定,这个冯志刚,我们还没有接触。” 提起这个人,蒋英梅就很气愤,“这人要懒生蛆了,咱们来了好几天了,就没见着人影。据说天天在家躺着,她媳妇怀着孕,还站在大太阳底下记工分。” 蒋英梅接着说道:“今天我给徐兰心的两块水果糖,她没有吃,大概率会拿回去给他,如果是他,那他见到糖纸就会找过来。” 张教授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扣着桌面,缓缓开口,“最后那个人呢?” 有人抱怨道:“可别提他了,最开始我们全都怀疑是他,那天,把所有接头的暗号和物品都拿出来试探了一遍,谁成想,他就瞎打听,傻了吧唧的,还管我要东西。” “但你们不觉得,这个人的反应更可疑吗?普通社员或者知青,谁有那么大的脸,张嘴就管李菲要钢笔,管大林要手电筒。” “对,他还问帮咱们挑那两桶水,能不能给他五毛钱!就是个贪鬼!” “咱们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把消息送出去的人,不应该第一时间来找咱们吗?就算那人是赵盼弟,那她被抓之前,一定会给咱们留下线索。” 张教授缓缓开口,“明天请那个李大柱帮忙带路,咱们去山上采集标本。” 陈斌拿起炕桌上的那张纸,折了几下放到油灯上,一股青黑色的烟,裹挟着火苗窜出,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另一边,苏明月刚从谢恒之家回来,就看见苏卫军手里拎着一个网兜,正往李娇娇门前走。 她赶紧回到自己屋子,出了空间,打开门叫住人,“苏卫军,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苏卫军听见声音,脚步一顿,他不想过去,还着急见李娇娇呢,“四姐,你等会儿!” “是好事儿,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苏明月说完,转身进屋。 “四姐!”苏卫军犹豫片刻,还是拎着网兜跟了进来。 “四姐,啥好事儿啊?你是终于想起你这个亲弟弟了! 苏明月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是不是要去给李知青送东西?” 苏卫军警惕的看着她,把东西紧紧抱进怀里,“四姐,这可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 “老五,我跟你说点正经的大事儿,你是不是相中李知青了?” 见他没有否认,苏明月继续说道,“李知青她爸虽然是厂长,但咱们家有四个工人,你长得也不差,配他厂长的女儿,也是可以的。” 见苏卫军脸上不由得浮起得意,她话锋一转,“但是,她可是厂长家的独生女,你有没有想过,要你们结了婚,对方要求你入赘,当上门女婿,怎么办?你认么?” “不可能!” “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你难道没有发现,李知青下乡这么久了,没有一个男知青往她身边凑吗?” 苏卫军嘴硬,“那是她看上了我这个人!” “要是那样,才更不行,你俩要是谈了对象,以后到了谈婚论嫁时,你不可能入赘,你觉得她能轻易和你断么? 如果李知青不想放手,你说她爸会不会对付咱们家? 临阳一共就那些个厂子,他们各个厂长之间会不会都有关系网? 咱们家但凡有人因为你的事儿丢了工作,你说到时候,全家会不会记恨你? 要是受你连累丢工作的人是二哥和三哥,你说他俩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苏卫军听得浑身一哆嗦,他就想找个有钱的对象,吃口软饭而已,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苏明月见他听进去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道:“老五啊!你现在年纪还小,也不着急找对象,况且咱们家条件摆那呢,你总得多认识姑娘几个看看吧! 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你可以给家里写封信,看看爸妈怎么说,然后再做决定。” 苏卫军一想到如果二哥、三哥,因为他丢了工作,那他俩扒了他的皮,都是轻的。 看来这事,还真要跟爸妈说一下。 “四姐,我知道了,我明天就给家里寄信。那你说的好事呢?” 苏明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个借口好不好?不说有好事儿,你能立马乖乖的过来么? “避免了你以后不被二哥、三哥揍死,这不是好事吗?” “四姐,那你给我拿几个鸡蛋呗!” “没有!行了,你赶紧回去给家里写信吧!”说着苏明月把他推了出去。 送走了苏卫军,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在苏家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太了解苏卫军了,别的事,或许他可以不管不顾,但从小被上边两个哥哥压着,他可不敢一次把他俩一起给得罪了。 苏明月哼着歌去烧水,准备泡完脚睡觉。 一边泡脚一边琢磨,去山里割野蜂巢要做哪些准备。 谢恒之前几天在山里发现一个野生蜂巢,当时他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就做了记号,找时间再过来一趟。 野蜂蜜可是好东西,纯天然,没有添加剂。她空间里也有几瓶蜂蜜,但和这个肯定没法比。 就在这时,隔壁李娇娇有开门的声音,苏明月瞬间起身,“苏卫军这个瘪犊子,又去找她了?” 她来不及擦脚,趿拉着塑料拖鞋就进了空间。 第100章 结盟 苏明月还以为是苏卫军回去,又后悔了,过来找李娇娇了呢,没想到来找她的人是王磊。 屋里油灯的灯光昏暗,王磊一屁股坐在炕沿边,俩人隔着炕桌对视,“说吧,找我过来干啥?” 李娇娇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合作,怎么样?” 王磊嗤笑一声:“合作?之前我主动找你,而你呢?非要和赵盼弟那个蠢货合作!结果怎么样?” “我们找到了东西!”李娇娇沉声道。 王磊眉梢一挑,“你们?” “其实是冯家那三兄弟发现的,他们以此威胁赵盼弟拿钱,被她灭了口。” 王磊脸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那三个蠢到没边儿的,真没有想到,还有点用处啊!” 随后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既然要合作,那咱们现在手里的信息就要共享,东西平分!” “我同意!”李娇娇爽快答应。 “我先说,年前,我送出消息,会有人过来接应,并把东西运走,但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来接应我的人被掉包了。” 王磊诧异,“那个工作组?是你的人?” 李娇娇点了点头,“我们除了有提前定好的接应方式以外,和队伍其中的一个人,我们还有另一道保险,这个其他人都不知道。但我发现,那个人对不上!” “你亲自去确认的?” “不是,是李大柱去的。” “又是一个蠢货!”王磊被气笑了,“为什么你们非要找个蠢货办事?他能整得明白么?” 李娇娇闻言,抬头看他,“他得罪你了?” “之前,他和一个女知青,捡了我的东西,转手就卖给了赵盼弟。” “还有这事!你还能让他耍?” 不理会李娇娇揶揄的笑,接着问道:“除了你的人被掉包,还有什么发现?” 李娇娇微微扬下巴,开口,“不能光我说吧?怎么也要有来有回!你也得拿出诚意!” “行。”王磊说着,怀里拿出一个地质罗盘仪,手指在背面一处,轻轻按了一下,从侧面弹出一个细纸卷。 他把纸卷展开,往前推了推,“这是那东西具体位置的地图!” 李娇娇拿起这张泛黄的纸,对着油灯仔细端详,纸上只有寥寥几道潦草线条,根本算不上地图。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眼望向王磊,眼神里满是疑惑,像是在问:你确定这是张图? 王磊接收到她的意思,随后缓缓点头。 “我怀疑,除了我们几个,这边至少还有一个人!” “你是说举报赵盼弟的那个人么?”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打伤我的人,或者这两个是同一人!” 王磊猛地抬头,“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最近几天。” “我倒是有个怀疑对象——苏明月,刚开始我怀疑是她捡到了我的罗盘仪,那时试图接近她试探一下,然后没多久,我就被人揍了一顿。 还有,那个赵盼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冯家兄弟身上花点钱就能解决的事儿。她非要亲自帮他们下药,结果引火烧身。 这个苏明月的背后一定有人!” 李娇娇来了兴致,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和我说说下药的事儿!” …… 听他讲完,李娇娇低头轻笑,“那你买那猪肉了吗?” “没买!”王磊瞪了她一眼。 “伤了我的人,应该是一个强壮的男人,结合你说的这些,八成就是苏明月背后的那个人!” 空间里偷听的苏明月大呼冤枉!除了下药那次,谢恒之把冯家兄弟扔猪圈里,把赵盼弟家房子点了,其它的他们可没有参与啊! 空间外,屋里的两人继续交谈着。 李娇娇转头,看着糊满报纸的土坯墙,语气不带犹豫,“最近一两天,我必须要进山一趟。” “去清理掉你留记号吗?”王磊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关切,“你受伤还没有好,我可以替你走一趟。” “我可以把记号告诉你,但作为交换,你要把给你做事的人告诉我。” 王磊笑笑,“我下乡七八年了,每年那点工分只能勉强养活自己,哪有余钱找人办事!” “二少爷在这儿跟我哭穷呢?” 被王磊一言不发的冷冷盯着,李娇娇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身上的伤不是问题,就不劳烦你跑一趟了!”李娇娇接着说道,“现在要紧的是,咱们怎么把那个工作组的人送走!” 王磊闻言脸色彻底沉下来,当即否决了李娇娇想灭口的念头。 “你疯了?”他压低嗓音,眼神锐利如刀,“一两个人意外失踪,大队、公社还可能糊弄过去。这么多人一下子都死在这儿,肯定会引起上边的重视,到时候别说山里的东西了,弄不好我们都得搭进去。” 李娇娇指尖攥得发白,心头焦灼又无力:“这我知道,可这群冒牌货,留在这儿就是最大的隐患。他们不走,东西运不出去,早晚出事!” 王磊指尖轻轻叩了叩炕桌,沉声道:“现在只能按兵不动,清理好你自己留的东西,他们找不到接应的人,时间长了,必然会离开。” 李娇娇有些不服气,但眼下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好家伙,十个人都想直接杀了,李娇娇这个女人,确实狠! 直到两人谈话结束,王磊起身离开,回了前院,苏明月才回到自己屋里。 这两天一定要盯紧李娇娇,等她去上山清理记号的时候,就悄悄跟着过去,最好把她发现的东西收了。 到时候就让这帮人在山里瞎转悠,最好到时候狗咬狗。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自己竟然被他们怀疑了,那平时要注意,不能和谢恒之明面上有交集。 另外,还有打伤李娇娇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苏明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不已。她不过是下乡插队,想好好过日子的,怎么莫名其妙一头扎进特务窝里来了。 知青院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沉睡去,有两道身影,站在院墙外,没有停留,直接朝大队里走去。 第101章 鬼打墙 徐兰心戴着草帽,手里拿着记分用的纸笔向前走,时不时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一把额头上的汗。 她现在怀孕快五个月了,肚子已经开始显怀,身子也变越发沉重。 她找的那个男人,自打结婚后,整天不是头疼就是腰疼的,家里家外干不了多点活儿。 他们住在自己娘家,爸妈和哥嫂虽然嘴上都没有说什么,但长时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大队的宅基地,不是说谁想盖房子,就能给批的,现在自己手里还有点钱,她想占娘家的园子盖一间房子。 以后赶上大队批宅基地,就搬出去再盖房子,这一间房子就留给娘家,也算还一些这段时间住在家里的情分。 昨天下工回去,自己好说歹说,丁志刚才答应今天来上工,还说下工要去山上捡树枝,等过冬时烧炕,不能让她们娘俩冻着。 徐兰心听了他的话,心里半点高兴不起来,她现在看丁志刚已经不像从前了。 结婚前,她觉得知青有文化,不像大队里的这些社员。她就是觉得,不管是下地干活还是当工人,有文化的人以后肯定有前途。 就是看上了他这一点才嫁给他,结果这就是个不争气的,整天好吃懒做,把徐兰心的那点期待,磨个一干二净。 伸手轻轻抚摸着肚子,轻轻叹息一声,迎面就看见了朝她走过来的赵春华。 “兰心姐,我正找你呢!你帮我看看周耀祖今天领了哪里的活儿?” 徐兰心微微蹙眉,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想到自己的糟心事,犹豫要不要提醒这姑娘两句。 “周知青今天领了三工分的活儿,在北地种白菜。”见赵春华转身要走,终究忍不住开口:“春华,那边干活的都是半大孩子。” 赵春华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兰心姐,你家男人今天出来上工了吗?” 一句话说得徐兰心脸色瞬间涨的通红,没有再和她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赵春华望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什么人呢?自己当初一门心思找了个知青,看走了眼,现在就见不得别人好了,周耀祖哪里是那个懒汉丁志刚能比的? 分明就是嫉妒!嫉妒她能看上周耀祖,嫉妒周知青家境好、人品好,比她家丁志刚强百倍千倍! 赵春华气哼哼的往北地走去。 胜利大队附近的一处山坡上,李大柱坐在一截倒在地的枯树上,手里拿着两根狗尾巴草来回晃悠。 “我一天可是能干满十个工分的,明天还是只给一块钱,我可不来了。” 陈斌气得脸色涨红,一个工分就值七、八分钱,满十个工分也不值一块钱。 这家伙进了山,就想坐地起价,但没办法,谁让老师点名让他带路。 他缓了口气,淡淡开口:“再给你加两毛钱,你要是不愿意干,明天我们只能找别人。” “行,看你这同志这么爽快,我就同意了。”李大柱跳下枯树,伸手指着一个方向,接着说道:“我带你们去那边转转,那边山上有很多不常见的野草、蝴蝶啥的,你们应该能感兴趣。”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欣喜,马上收拾东西,跟着李大柱往深山里走。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的交谈,不知不觉间,已经往大山深处走出去很远。 “咦?这棵树,我之前见过!”李菲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棵参天大树。 “这树不都长得一样吗?” “对啊!你看这棵,那棵,有啥区别么?”刘明亮随手指着两棵树,这一片都是这几个品种的树,高矮粗细都差不多。 张教授向四周扫了一眼,沉声开口,“走了这么久,大家原地休息一会儿再走。” “好嘞!” 众人坐下来休息,李大柱就倚着一棵树站着。 也就休息了十分钟左右,队伍又再次出发。 这次花费的时间长一些,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李菲死死盯着前边的树,附近一些野草还有被压倒的痕迹。 “这是遇上鬼打墙了!我要回家!”李大柱突然哀嚎一声,拔腿就要跑,,被陈斌一把拽了回来。 张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温和慈祥,“小同志,封建迷信可要不得,这山里你不是经常来么?怎么今天会迷路呢?” 嘴上虽是这么说,张教授和陈斌对视一眼,心底却都起了怀疑,是不是李大柱故意带着他们兜圈子 “是啊!我是经常来,但我也不知道今天是咋回事啊?太吓人了,明天你们还是找别人吧!”李大柱蹲在地上,一个劲挠着头,“哎!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大白天的碰到鬼打墙!” 看他那一副窝囊样,李家慧就想上前踢他一脚,被身旁的一个男青年拉住,朝她摇摇头。 一行人起身继续往前走,这回没有再让李大柱带路,他们自己辨别方向往前走。 可这片山林沟壑交错,树木浓密遮天,越走方向越乱。 一行人来回辗转,兜了一圈又一圈,始终在这片区域打转,怎么都走不出去。 日头一点点向西沉落,天色慢慢暗下来,虽然是大夏天,但山林里渐渐有了丝凉意,树影变得影影绰绰,透着几分诡异。 天色渐渐黑下来,借着微弱的星光,众人费力的摸索。 李菲脚下一滑,脚踝狠狠崴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有两个人连忙上前扶住她,几人放慢脚步,相互搀扶,耗费了很长时间,才终于磕磕绊绊走出山林,终于回到了山脚下,远处,大队的房屋已经亮起点点灯光。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谁都没有留意到,李大柱望着大队的方向,嘴角勾起的一抹笑。 这药粉可真好使,闻一下就管用,就是自己太紧张了,全都给撒出去了。 远处的树影之中,一道人影静静站着,默默看着这些人下山的身影。 等人全部离开山脚,那人转过身,悄无声息重新隐入幽深的大山里。 不到十分钟,又有两道身影紧跟着也进入了大山。 第102章 抓人 苏明月在空间里看着前后进山的两拨人,转头和身旁的谢恒之说话,“追在李娇娇身后的两个人,竟然是江婶子的儿子,和他的战友。” “她儿子腿不是断了吗?竟然跑那么快,看着比他战友腿脚都利索。”她满脸的难以置信。 “也许受伤退伍只是借口,就是有个合理的理由带着战友回到大队,他们应该是带着任务回来的。”谢恒之眸色沉着。 听着他的分析,苏明月心头一震,转头看向他。 谢恒之看不到空间外的景象,只能跟着苏明月在空间里跑动,跑到空间尽头,看着她消失,又看着她出现在空间里,他神色紧绷,满眼都是担忧。 他沉声叮嘱:“明月,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靠太近,千万不能被发现。” 苏明月轻轻点头应声,“放心吧,我出去后立马就进来。” 一次次短暂的消失、出现,看得谢恒之心弦紧绷,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紧紧盯着她的身影,不敢有半分松懈。 苏明月不敢跟得太近,一直隔着一段距离远远观望。 月光穿过枝叶洒落在山林间,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一路跟着李娇娇在山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来到一堆碎石旁,就看她接连抱起了几个篮球大小的石头,扔向了远处。 就在李娇娇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她敏锐的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懊恼不已,不敢迟疑,猛地转身,朝着深山更深处跑去,想要甩掉身后的尾巴。 暗处的江来宝和崔军,见行踪暴露,也不再隐藏,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不再刻意隐藏身形,眼底都是必须抓住人的决心。 “谢恒之,快,给我拿根棍子。” 下一秒,她拿着谢恒之塞到手里的棍子,就伸出空间,朝李娇娇腹部的伤口上狠狠的戳了下去。 李娇娇正跑着,突然被什么东西戳到了伤口,那一瞬间,疼得她立马停下脚步,弯腰用手死死捂着腹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李娇娇不敢停留,今晚无论她被哪一方的人抓到,都不会有好下场,只能咬牙继续往前跑。 可她刚一用力抬脚,谁成想此时她的双脚动不了了,由于惯性,她狠狠的向前摔去,腹部的伤口撞到山里凹凸不平的地面。 李娇娇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她趴在地上,挣扎着扭过头去看。就看到地面上凭空出现一双手,正死死的抓住她的脚踝。 李娇娇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汗毛倒竖,一阵头皮发麻。 她这趟来执行任务前,接受过训练,也了解过这边的风土人情,和民间传说,难道这都是真的? 她此时感觉到抓着她的那双手越来越冰冷。 李娇娇绝望的闭上了眼,看来她今天要栽在这儿了。 空间里,谢恒之看着苏明月趴在地上,一双手从手腕开始消失不见。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苏明月扭头看他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李娇娇都没你那么害怕!” 谢恒之眉头紧锁,犹豫着开口,“明月,你的手……不会有问题吗?” “没事,就是太用力,有点麻,还有点凉。” “真的?” “真的!” “有人来了!”说着苏明月瞬间收回了手。 谢恒之赶紧握住这双手,举起来仔细查看,检查完,才确认真的没有问题。 “明月,以后千万不能这么冒险了,万一你的手出问题怎么办?” 看着他皱紧的眉头,苏明月开口解释,“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冒险的,我之前试过能不能身体只出去一部分,我是确认后,才这么做的。刚才着急,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 “再说了,李娇娇可是特务啊!我们帮忙抓住她,也算立功了!” “那是他们的任务,让他们自己抓去,再说了也没人知道你的功劳。” “我这个方法,确实也不敢让别人知道,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也算是为组织尽了一份力。” “明月,你真厉害!”谢恒之眉眼弯弯,笑着夸赞道。 苏明月扬了扬下巴,毫不谦虚:“我知道! “他俩把人抓住了吗?” 苏明月透过空间看外面,“抓住了,江来宝那个战友把李娇娇打晕,扛着人往另一个方向下山了,江来宝走的是回大队的方向。” “再等一会儿,人走远了,咱们也回去去吧!” 苏明月点头同意。 知青院。 徐会计媳妇打着手电筒,敲响了女知青这边的窗户,“王小翠,王知青,你睡下了吗?我是徐会计媳妇。” 屋里众人也是刚躺下不久,还没有睡着。 听见窗外的说话声,王小翠赶紧开口答应,“婶子,我还没睡着,你找我有事儿吗?” “王知青啊,你赶快起来,和你一起下乡的那个李知青得病了。” “啊?娇娇生病了?啥时候的事儿?”王小翠赶紧起身穿衣服。 身旁有别的知青帮忙点上了油灯,大家也跟着坐了起来。 “就刚刚,她去我家,说是肚子疼,手捂着肚子都站不起来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找徐会计帮忙套车送她去公社卫生院。” 旁边有知青嘀咕,“不会是急性阑尾炎吧?” 王小翠穿匆忙完衣服,趿拉着鞋就往屋外走,边走边把头发捋几下,用头绳扎起来。 徐会计媳妇看见王小翠出来,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咱俩得快点走,他们已经去大队套车了。” 王小翠看着被死死拽着的胳膊,只当她替娇娇着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婶子,娇娇严不严重啊?” “这我也不知道,看着不轻,李知青怕到时候要住院,就让我帮忙叫你过去,在卫生院好有个照应。” “那确实是,婶子,多谢你帮娇娇来找我。” “都这时候了,啥谢不谢的,咱俩快走吧!” 自从王小翠被叫走,过去了好几天,她都没有回来,众人只以为李娇娇病的严重,需要住院,她留下来陪护了。 在李娇娇被抓住的第二天半夜,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团团围住了秦来财家的房子。 同时,远在省城的郊外,一座废弃房屋的井里,捞上来十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第103章 谣言 “我好几天都没有看见那些普查组的人了。” 上工休息时,有几个婶子大娘坐在一块儿唠嗑。 “早就走了,你不知道?”江婶子搭腔。 “啥时候的事儿啊?” “就前天还是大前天来着,我晚上起夜,看见他们抬着一个人走的。”江婶子见众人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继续说道:“我听说,他们在山里遇着老虎了,有一个女同志,不知道是被老虎咬了,还是被老虎追,不小心摔断了腿,反正我看见,人是被抬走的。” “啥?山里有老虎?” “那不都是在深山里头吗?咋跑到咱们这边来了?” “也可能是这帮人走的太远了,我说呢,咋好几天没见着那帮人了,原来是走了。” “那咱们往后还能不能进山捡柴火,采蘑菇了?” “我可不敢去,真要碰上老虎,就我这腿脚,只能等着喂老虎了。” 不到一天功夫,山里有老虎的事,就传遍了半个大队。 没有人关注考察组是啥时候离开的,大家只关心还能不能进山了。 江婶子见识到了谣言的力量,,嘴角悄悄抿起一抹笑,深藏功与名。 这是儿子交代给她的任务,她儿子那可是组织的人,把这么大的事交给她办,她一定得办得妥妥的。 江婶子最近高兴啊! 自从儿子受伤退伍回来,把她愁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人都瘦了好几斤。 可谁成想,那兔崽子根本就没有受伤! 儿子和他战友是回来执行任务的,他俩大半夜出去,自己和老头子都不知道。 她也不敢问,知道问了儿子也不能说,不能拖儿子后腿。好在儿子把腿的事儿告诉她了。 不过,看他俩这两天高兴,想来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 崔军马上要动身离开了,儿子还能在家里待一段时间。 崔军离开之前去了知青院找苏明菊。 “同志,这是之前拍的照片,答应洗出来给你一张。”崔军把一个信封递给苏明菊。 苏明菊接过信封,直接把里面的照片抽了出来。 照片里她脸上带着笑,高高扬起板锨,麦粒随着板锨被抛出,画面被定格在这一刻。 “同志,谢谢你,这照片拍的真好!”苏明月真心的感谢,“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苏明菊,是临阳市来的下乡知青。” “我叫崔军,是当兵的。明天我就要走了。” “怎么突然要走了?”苏明菊十分诧异。 “我这次是送战友回家,在这儿待了有些天了,得回去了。” 苏明菊犹豫着,壮着胆子开口,“崔同志,等你回去之后,我能给你写信吗?” 崔军委婉地拒绝,“抱歉啊,我回去应该会换地方,到时候会收不到你的信,那你就白浪费时间了。” “那好吧!”苏明菊没再说什么,心底涌上一阵失落。 她坐在炕沿上,手里端详着照片,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照片,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下乡的这段时间下地干活儿,手都变得粗糙了。 听老知青说,立秋后天气干燥,手上沾过水之后,就会又干又糙。 前些日子,她把晒干的蘑菇拿到供销社,换了三块一毛钱,舍不得买雪花膏,她花了八分钱买了一盒蛤蜊油。 一直还没舍得用,想着她就从箱子里把蛤蜊油拿出来,轻轻抠出一点,涂在手背上,两只手互相揉搓,手上的皮肤滋润了不少。 老四最近采的蘑菇可比她的多,也怪自己,那段时间把心思都放在周知青身上了,耽误了不少事儿。 采的那些蘑菇,苏明菊一点都没往家里寄,下乡前,她妈还嘱咐她,可不能像老四那样自私,她现在感觉自私可太好了。 白来的山货拿去换钱,钱可真是好东西,有了钱,就能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看老四,现在日子过得多滋润! …… 在李娇娇去看病的这几天,有两个人一直都提心吊胆的。 一个是王磊,另一个是李大柱。 王磊在王小翠被带走的第二天,就想跑了,他强压下内心的恐惧才没有逃跑。 如果逃走了,那这么多年的隐忍,都前功尽弃了。 即使成功跑回去了,别人不说,他大哥就不能放过他。 思来想去,他只能按兵不动。 没过几天,他也听说了考察组遇到老虎的事儿,说是有人受伤了才离开的。 哪有什么老虎,那就是被李娇娇给供出来了,如果她也说出了自己,那自己早就被带走了,这么想着,王磊安心了不少。 李大柱那边,李娇娇没有找他,刚开始他也没有感觉奇怪。 他也不知道那女的在干什么,反正找他做的事儿也不是杀人放火,每次都给他很多钱,他很乐意挣这个钱。 但这些天上工,他都没有看到那女的,他也不敢打听。 一开始李大柱还有些害怕,那李娇娇真有啥事,再把给他的钱要回去,自己从她那拿了三百六十块钱了,他爸辛苦在地里刨食这么多年,也没攒下这些钱。 如果到时候她真管自己要钱,那就死不承认,反正给钱的时候,也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李大柱这么想着,也就不担心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钱藏起来,以前听老人说,旧社会那些地主老财,都会把钱财装箱子里,埋起来。 可他这点钱犯不上装箱子里,主要他也没有箱子。 李大柱翻出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撕下一条袖子,把手里的钱卷成一卷,用袖子把钱包好。 他挪开柜子,开始在墙根挖洞,挖了一个比饭碗深些的洞,把钱放进去,再盖上土,然后踩实,最后把柜子再挪回去。 他现在也像有钱人一样开始藏钱了,这么想着,脑子里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知青院里,会不会埋了东西? 那个院子,以前可是谢大地主家的屋子,他家被批斗后,钱财都被没收了吗?要是他们偷偷藏起来一些呢?那会不会就埋在院子里的哪个角落? 李大柱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但那时候他年纪也不大,当年发生的事情,早就不记得了。 不行,这事儿得问问他爸,如果真被他找到谢家藏起来的东西,那他岂不是发财了? 第104章 李大柱的打探 李大柱心里一直惦记这个事儿,吃晚饭的时候,就问了出来。 “爸,老谢家当年被批斗、抄家,这事你还记得不?” “哥,好好的,你突然问他家干啥?”李小翠好奇的抬眼看向她哥。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儿少打听!” “切!”李小翠撇撇嘴,低头吃饭。 “爸,你快说说。”李大柱催促他爸。 李老蔫放下手中的碗,眼睛看着屋顶,似在回忆,“那咋不记得,咱们大队就这一个大地主,东边山头连着那片地,以前都是老谢家的。” “那咋都是他家的,凭啥他家那么多地?” 王桂花无语的看着儿子,她生的儿子,这脑子怎么就不随她,“还能凭啥?凭人家有钱呗,人家年年秋收后挣了钱都买地。” “对,他家年年都置办东西,老谢家没来之前,咱们这片的大地主是老郭家,他家那几个儿子都败家,拿着地里收上来的钱,抽大烟,放赌,对,那时候还能娶小的。没几年家底都败祸光了。” “哪个老郭家?李大柱好奇。 “就住大队后头那个” “他家祖上竟然是地主,现在比咱家还穷。”李大柱是真没想到啊! “你打听这个干啥?”李老蔫问儿子。 “我就是随便问问,爸你说老谢家会不会偷偷藏起来点东西?” “那不能吧!抄家的时候,我还过去看了,直接把他们全家抓起来关牲口圈里了,一箱箱的,从那院子里抬出去老鼻子东西了。他们应该没有机会偷藏。” “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一家就被批斗,公社加上下边这些大队都走了个遍,谢老三的腿就是那时候被打折的,腿折后,有一天,他趁着看守的人上茅房,就带着谢六子逃走了。” “谢六子不是好好的在大队里么?” “那我就不知道咋回事了,我只知道谢老三带着他大哥的儿子跑了,谢老二两口子上吊了,没几天谢老大两口子也病死了。就剩下谢老二家的一个小丫头。” “就你这记性,我都记得,谢老三领着孩子跑走以后,没过几天,有人在山上就见着了谢六子,把他带了回来。”王桂花在一旁插了一句。 “对,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李老蔫一拍大腿。“那时候大家还说,谢老三逃走后,把这个孩子又扔了。” “爸,你说,他们会不会在那院子里埋了东西。” “应该不会,真要是埋了,也早被谢六子挖走了。” “他敢么?不怕被人发现?” “你以为那是个老实人么?谢六子小时候在大队放猪,有几个孩子骂他是地主家的狗崽子,还有动手的,他不还嘴也不动手还回去。 但没过几天,那几家的鸡不是被扭断脖子,就是井里被扔进了大粪。” “那他们家大人没去找么?” “找谁?他都是孤儿了,哪有大人管他,找大队长那你得有证据,能证明是人家干的,没抓着现行,只能回去把自己家孩子打一顿。” 在自己家吃饭的谢恒之,不停的打着喷嚏,他心里还在犯嘀咕,这大夏天的,也不能着凉感冒啊! 一大早谢恒之背着背篓就出门了,背篓里是一个大蜂巢,这是他昨天下午弄回来的,今天拿黑市看看能换多少钱。 黑市里 “大兄弟,你这个蜂巢,我最多能给八块钱。”二黑掂量着手里的蜂巢有些无语。 谢恒之眉头微蹙,“不能再多了吗?” “真不能,这还是看在咱们相熟的份上,换个人来,八块钱我都给不上。” “兄弟你自己看,这蜂巢里一滴蜂蜜都控不出来了,就剩下蜂蜡、蜂蛹,还有这个蜂巢壳子,我出手也挣不上几毛钱。” 谢恒之抿着嘴,他想把蜂蜜留着给明月冲水喝,昨晚控了一宿,蜂巢里可不就没有蜂蜜了。 “行,那就八块钱。” 谢恒之接过钱,还没等揣进衣兜,就听见二黑说道:“我们新来了一批平纹布料,供销社都没有的颜色,要不要看看?” 谢恒之眼睛一亮,“拿给我看看。” 二黑让人拿进来两捆布料,一捆是浅黄灰的格子,一捆是浅粉灰的竖条纹。 谢恒之一眼就相中了这两块布料。 “兄弟,怎么样?这个颜色好看不?这个布料比棉布薄,比的确良厚,适合做女式衬衫,上秋后天气凉了穿正好。” “做一件衬衫得几尺布?这布多少钱一尺?” “六毛钱一尺,一件衬衫得七尺布料,每个颜色都来七尺吗?”二黑看着他手里的钱,试探着问道。 谢恒之看了他一眼,算了算兜里带来的钱,“每个颜色来14尺。” “好嘞!” 谢恒之从衣兜里拿出钱,再加上手里还没捂热乎的,一起递给了二黑。 看着手里剩下的五块二毛钱,他又问道,“有没有线手套。” “有,五毛钱一副,十副一包,你要是能买一包,我可以四块八毛五给你。” “那就拿一包。” “去,给大兄弟拿一包手套。”二黑推了身旁的人。 二黑用牛皮纸把两块布料和手套一起帮他包好,“你剩那三毛五分钱可以买一块儿肥皂。” “拿一块,帮我放一起。”谢恒之把最后的一点钱递了过去。 等人离开后,二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上扬,“这小子,挺舍得花钱!” 谢恒之回到大队,往家里走的路上路过知青院,他不自觉的就往那个方向看过去。 李大柱和赵春华俩站在知青院的门口,谁也不进去,不知道在那干啥呢。 谢恒之对这些人不感兴趣,径直的走了过去。 “谢六子。”李大柱看见谢恒之,赶紧招呼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有事?”谢恒之脚步没停。 “我听大队的人都在传,说山里有老虎,我想找个人合作,咱俩进山把那老虎打了,拿去换钱怎么样?” 谢恒之停下脚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怕死,你找别人吧!” “哎,别走啊!我跟你说,咱们大队真几个敢去的,你要不敢去,他们更怂。” “你不就胆子挺大么?” “我自己也不行啊!咱俩研究一下啊。” “不研究,有那时间,我还得去捡柴火呢。” “我帮你捡!” “李大柱,我现在不是地主了!” 李大柱一拍脑门,暗骂自己说错话了。 第105章 鬼鬼祟祟的李大柱 谢恒之回到家,放下背篓,没有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把家里的三罐子蜂蜜放了进去。 他现在盼着天能早点黑,好把东西给明月送过去。 “这布料的颜色是你选的吗?真好看。”看着谢恒之买回来的布料,苏明月夸赞道。 听见她的夸赞,谢恒之的眼角微微扬起,心底涌上一阵欢喜,语气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我第一眼看到就相中了,改天你拿去做衬衫。” “行,你买的这些布能做四件了。” “嗯,黑市的布料不常能遇到好看的,遇到了就多买点。” 看他只买了一块肥皂,苏明月问道,“你那是不是没钱了?” “还有十五块钱,我出门时没有都带着。” “那行,花没了你和我说,线手套等会儿你拿走几副,这块肥皂,你也拿走。” “不用,之前你给手套还能用,我用草木灰习惯了,肥皂都没用。” “这些东西都不缺,就别再用草木灰洗衣服了,再说了,上次你捡到的那个木匣子,里边有好些张肥皂票,过些天我就全用掉。” 谢恒之点头答应,心里想的是明月必须得用肥皂洗衣服,他一个大男人,一把草木灰就行了,用啥肥皂。 谢恒之在她空间地里干了会儿活儿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蜂蜜你拿回去一罐,还有这只公鸡和鹅蛋。” 谢恒之说什么都不拿蜂蜜,一整只鸡也被他剁开,一分为二。 “蜂蜜你留着冲水喝,我不喜欢太甜的,这只鸡我拿一半,天气热,一整只我吃不完,第二顿就坏掉了,鹅蛋我拿着。” 苏明月利用空间送的谢恒之回去,他非常开心,这样可以和明月多相处一会儿。 “你会骑自行车吗?” 谢恒之茫然地摇了摇头,“不会!” “那我明天清理出一条路,晚上我去接你,教你骑自行车吧!”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两人慌慌悠悠的到了谢恒之家。 苏明月刚要拉着他出空间。 “你家院子里有人” “能看清是谁吗?” “李大柱。” “明月,去我家屋后,你把我自己放出去,你别出去。” 谢恒之从屋后绕过来,就看到李大柱鬼鬼祟祟的在他家院子里查看。 “李大柱,大晚上的,你来我家偷东西?” 李大柱吓了一跳,没想到谢六子从屋后过来。 “我,我哪偷东西了,我是来找你,见你家门锁着,正要回去,你去哪了?” “茅房” “去茅房锁啥门啊?” “不锁门,贼不就进去了!” “我可不是贼!”李大柱梗着脖子,心里想着,这家里得不少值钱东西吧,上个茅房都得锁门。 “大晚上的,你找我有啥事?” “还是打老虎那事儿,谢六子,白天我说错话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都和你说了不去吗?” “全大队,我就看好你,你要不去,没人能去,哎,别走啊!六哥!” 谢恒之无语的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人,他想把腿挪开,可大柱抱的死死的。 谢恒之弯腰低下头,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你不怕进山真遇到了老虎,我拿你当饵吗?” 李大柱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站起来往院外走,“那什么,今天太晚了,咱俩改天再研究,我先回去了。” “把我家院门关上。” “哎!” 谢恒之没有着急进屋,就站在门前。 他家屋子前面是两米来宽的空地,再往南就是菜园子,中间有一条道通往院门的方向。 一目了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李大柱又是在找什么呢? 等明天白天再看看,他转身打开门锁进屋。 他刚一进屋,苏明月就出了空间,把给他拿的东西也带了出来。 “那个李大柱最近和你有来往吗?” “没有,我白天在路上看见他,他就说要和我一起去打老虎。” “他不是有病,就是有所图。” 谢恒之点头同意她的说法,“没事,我家里也没有啥值得他图的东西。他八成是听见谁说什么了。” “那你以后小心点。”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早点回去休息吧!” …… 最近大队里发生一件大事,重新任命了大队长。 经公社党委、公社革委会先考察人选,胜利大队有两名贫下中农社员入选。 然后在大队开社员大会,只有贫下中农才能参加,公社也派了干部过来。 大队里的所有贫下中农家庭,每户出一人投票,最后赵大军胜出,成了胜利大队新一任的大队长。 赵大军很高兴,徐会计更高兴,终于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了。 这胜利大队的大队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代理队长这段时间,整天心惊胆战的。 前些天,大半夜的,她媳妇帮忙带走一个知青,没过两天,来了一车当兵的,把普查组的人连窝端了。 他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 他和他媳妇都说好了,晚上睡觉,要互相监督,要是谁说梦话,把这些事说出来,另一个人得赶紧把人弄醒。 幸好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啥也不知道。 赵大军家里 送走了公社干部,赵大军回到家,今天高兴,让大儿子去供销社打了半斤白酒。 家里杀了一只老母鸡,老三还在河里抓到一条鱼,这顿饭有鸡有鱼,跟过年一样。 饭桌上,赵大军媳妇李月娥一脸得意,“老井家那个小媳妇,头几天看见我,那眼睛都快长脑瓜顶上了,结果怎么样,她公公没选上。” “还是我爸有本事”赵国柱恭维道。 赵国胜跟着附和,“那是,以后咱们也是大队长的儿子了!” “月娥,等秋收完,你找人给老二说媒,老大都结婚两年了,老二也改成家了。”赵大军夹起一块鸡肉,开口叮嘱。 “哎!等有空了,我再去趟他大姑的大队,也让她帮忙看看。”说到老二的婚事,李月娥用眼睛斜愣一眼大儿媳妇程淑文。 和老大结婚两年了,蛋没下一个,该不会是哪有毛病吧? 想到这,她就开口说道:“等秋收完,老大你带你媳妇,去县医院检查一下,别在有啥毛病,耽误我抱大孙子。” 赵国柱顿住,看了一眼自己媳妇,答应下来。 第106章 互相嫌弃 今年夏天雨水足,从上游水库冲下来不少鱼。 最近大队里的社员,一有时间就去捞鱼,学校正在放暑假,那些个半大孩子,都恨不得长在河边。 有些人家到了这个时候就没有荤油了,家里按定额养的那几只鸡,还要留着下蛋,鸡蛋能拿到供销社去换钱。 所以这些鱼格外的有吸引力,这可是肉啊! 知青院的知青们也出动了,结伴去河边捞鱼。 苏明月见大家都过去了,就随大流跟着过去凑热闹。 也没有渔网,大家就各显神通,有用麻绳、柳树皮做小捞网的,也有直接拿着背篓和土筐捞的。 苏明月和郑晓君、周耀祖几人找了个人少的区域。 河面的宽度大概有十米左右,他们把裤腿挽到膝盖,站在河水刚好没过小腿的地方。 这个位置原来是河滩,稀稀拉拉的长着一些柳树和杨树,现在都被水泡了一截。 水流不算快,水里时不时有鱼游过,速度很快,苏明月看见有条小鱼游到她的土筐附近时,她把土筐猛地往上一提,筐里只兜起一捧浑水,又迅速的从缝隙漏了出去。 鱼尾巴都没见着,她懊恼地叹口气,继续把土筐放进水里,耐心的等待下一次机会。 “我抓到鱼了!”一旁的周耀祖提起筐,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筐里噼里啪啦蹦跳。 也就五分钟的功夫。 “又抓住一条!哈哈!”周耀祖把鱼放到岸边的筐里。 郑晓君满脸羡慕地凑过去看。 苏明月也很羡慕,可她每次都好像慢了半拍一样,明明看到鱼游过来,就迅速捞起筐,但每次都晚了一步。 只能叹口气,再接再厉。 就在几个人正盯着水面搜寻,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几人赶紧回过头去看。 是赵春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离周耀祖七八步远的地方,可能是光着脚踩在水里,没站稳滑倒了。 她滑倒的地方比大家捞鱼的位置再往里一点,不确定那个地方的水有多深,但看到水已经到了赵春华肩膀的位置,她猛扑腾几下,还呛了口水。 她吓得脸色惨白,双手胡乱扑腾,嘴里尖声大喊:“救命!周知青!救我!” 周耀祖闻声转头,脸色一紧。 他突然就想起昨天有个社员,在上工时悄悄找他说,如果赵春华落水,一定不要救,他还想问原因,那人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眼看着活生生的一个人在他面前溺水,他做不到袖手旁观,可那个人的警告又是怎么回事。 也就在他思考的这两秒时间,“扑通”一声,一个人直直的朝着赵春花的方向扑了过去。 “哎哟!谁踹……!”李大柱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河水,他下意识伸手胡乱抓,刚好一把抓住了慌乱挣扎的赵春花胳膊。 有了支撑,李大柱稍微挣扎一下,就在河里站了起来,河水只到他大腿根部。 李大柱站起来后,顺手就把赵春华从水里拉了起来。 赵春华被拉起时,还有点懵,在看清拉她起来的人是李大柱后,她使劲儿甩了一下胳膊,将将没过腰的水,让她有些站不稳。 她着急的去看周耀祖,哪还有半个身影。 李大柱的目光也在河岸边搜寻,刚才他站在边上看热闹,刚听见有人落水,不知是谁就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他奶奶的,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干的,非揍他一顿不可。 这小河滩也淹不死人,那么想救人,咋不自己下去呢?他又不会游泳,这是有人想害他啊! 他没有管赵春华,自己踉跄着往岸边走。 有两个半大孩子已经去找了赵家人。 没多久,赵春华的大哥大嫂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赶。 苏明月三人已经快走到知青院了,郑晓君不解,她为啥着急的让他俩赶快走。 苏明月看看他们四周路上没有其他人,就压低了声音对两个人说道,“刚才李大柱站起来的时候,你们没注意,那个位置的水并不深么?我估计赵春华是坐在水里的! 而且她一直喊让周耀祖救他,你们知不知道,如果真的过去把她拉起来,有可能就会被她赖上。” 郑晓君满脸惊讶,“不至于吧!那都是封建社会,拉一下手,就要负责。” “那要是周耀祖过去拉她,她不起来,然后一个用力把他也拉进水里呢,两个人摔倒在一起……” “哎呀妈呀!我以后再也不去河边了。”周耀祖想想就有些后怕,这个女的太吓人了。 那天跟自己说看见赵春华落水,不要去救的人,一定是早就知道了她打的主意,真是好心人啊!以后再见到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没有捞到鱼,可空间里有现成的啊!本来也是去凑热闹的,只是看见别人那么轻松的就捞到鱼,有点眼热而已。 哎!只能怪自己反应太慢,等会儿就吃在国营饭店打包的红烧鱼,炸带鱼好了。 赵家 赵春华被大哥大嫂带回家,她先回房间换衣服。 赵国柱把事情的经过就和他妈说了一遍。 “啥?是李大柱下河救的人?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这可不行,你和妈去老李家一趟,”李月娥在围裙上随意擦了两下手上的水,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篮子。 李月娥带着大儿子,胳膊挎着的篮子里装着十个鸡蛋,去了李大柱家。 “桂花,忙着呢?”李月娥笑意盈盈的进了门。 “赵嫂子,这咋有空过来了?快进屋坐。”现在对方是大队长媳妇,王桂花表现得很热情。 “大柱,快去厨房给你赵婶子和赵大哥倒水。” 在炕上躺着的李大柱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他们怎么来了? 一想到上午发生的事,他就警惕起来,他们家不会让自己娶赵春华吧? 就赵春华那脾气,一点就炸,比他还懒,她上边还有三个哥哥,要是娶了她,那他还有啥活头儿? 看李大柱那表情,李月娥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被她猜对了吧? 第107章 新发现 李月娥赶紧说出自己来的来意,“这不是上午看见大家伙儿都去河边捞鱼,我家春华也过去看热闹,结果不小心脚滑,摔在水里了,你家大柱帮忙拉了一把才站起来。” 不等他妈说话,李大柱赶紧开口,“赵婶子,你误会了,其实那时候我也是脚滑,也摔河里了,正好离你家闺女近些。” 王桂花气得眼睛直抽抽,要不是有人在,她真想上手掐两下这个虎儿子,人家明显是上门来感谢的,他怎么还往外推功劳呢? 他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啊?不管咋样,是不是把她家闺女从水里拉起来了,她连忙接上话,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意:“赵嫂子,大柱这孩子实诚,不管咋样,都是他把你家春华从水里拉起来的,不是我夸自己儿子,我家大柱,打小就心肠好!” 赵月娥在心里暗自犯嘀咕,不知道这家子是什么意思,但不管怎么样,她闺女都不能嫁到这样的人家。 她顺着王桂花的话说道,“我也是看着大柱长大的,这孩子啥脾气秉性还不知道么?今天不管换作谁,你家大柱肯定也都会搭把手的。” “那是,赵嫂子,你这话可是说对了。” 李大柱有点着急,但她妈瞪着他,不让他开口。 “桂花啊!客套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今天来就是感谢你家大柱的,这十个鸡蛋你收下。” 李大柱看着那十个鸡蛋,松了口气,不是让他娶赵春华的就好! “婶子,你看你咋还这么客气呢,就是顺手的事儿!”李大柱连忙说道。 “应该的,那啥,你们要忙着做饭吧?我们也先回去了。” 赵月娥看到李大柱收下鸡蛋,她终于放心了,算李大柱是个识相的,没一直提自己救人的功劳,既然收了这十个鸡蛋的感谢,那这事儿就两清了。 等人走后,王桂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儿子,“你这傻孩子,你救了她家闺女,那是事实,你还跟他们谦虚啥?收他们十个鸡蛋,那是应该的。” “哎呀!妈!你快去做饭吧!”李大柱推着他妈往厨房走,听着他妈还在那唠叨,他开口道:“妈,你给我煮两个鸡蛋呗!” “吃,吃,就知道吃!” 没每等王桂花说完,李大柱就跑了出去。 王桂花无奈的摇了摇头,从那十个鸡蛋里拿出来两个,洗干净后,放进了锅里。 李大柱回了自己住的厢房,他在屋里来回踱步。 如果他要是大地主,他会把值钱的东西埋哪呢? 看看着自己睡觉的炕,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要是之后有人扒炕,那不就被发现了吗? 埋在屋子里的可能性很小,以后要回去拿不方便。 那就只能是院子了! 知青院前后都有菜园子,前园子大些,后园子小,在后园子东北角是茅房。 要是他,就埋在后园子里,这样以后回去挖时方便,在前园子挖容易被发现。 李大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吃完饭,他就拎着筐和一把短镐出门了。 李大柱先是漫无目的的在大队里转悠,看到地上有猪粪、马粪,他就用短镐收进筐里。 就这么转悠着,他就转到了知青院附近。 知青院的青砖院墙快有他肩膀高了,前后都有木栅栏门。 知青们平时进出都从前门走,只有抱柴火才走后门,后门外就是两垛柴火。 李大柱走到柴火垛附近,就想起了死在这里的陈雪梅,真是晦气!还没结婚就给他戴绿帽子。 他朝着柴火垛唾了一口,抬头就看到了东北角的茅房。 李大柱越看越奇怪,这大地主家那么有钱,院墙都是青砖修的,按理说茅房不应该是土坯的啊? 想到了什么,李大柱挎着粪筐就回了家。 李大柱火急火燎的回了家,进门就喊他爸。 “叫魂呢!找你爸干啥?这才刚出去多大一会儿就回来了?”王桂花看着他筐里的几坨粪,她刚才还夸呢,儿子今天出息了,主动出去捡粪了,这刚夸完人就回来了。 “我找我爸打听点事儿,妈,我问你也行,你知不知道,知青院的茅房为啥是土坯盖的?” 王桂花看他刚才着急的样,还以为是啥大事呢,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那茅房是后盖的。” “那原先的茅房呢?” “原先的茅房了呗!” “为啥啊?妈,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李大柱急得直皱眉。 王桂花斜愣他一眼,才慢悠悠的继续说道:“有一年下大雨,把大队的马棚冲倒了,大队没钱盖马棚,就把那院子后边的柴房和茅房扒了,把青砖拿去盖大队的马棚了。 然后把马棚里,那些还能用的土坯,在柴房的位置重新盖了茅房。” “为啥换位置盖茅房?” “那我哪知道!”王桂花有些不耐烦。 …… 下午郑晓君过来找苏明月,请教她怎么做棉袄。 苏明月正好也没事做,俩人就一起在她的小炕上做起了针线活儿。 “这个布料我也不会剪,去年我的棉袄是拿到供销社,让裁缝帮忙剪的。” “我还以为比照着旧棉袄就能自己剪出来呢!”郑晓君有点失望。 “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你要是有不穿的旧衣服,可以把两件衣服套在一起,在两件衣服中间絮上棉花,,再行几道线,那不就是一件棉袄了吗?” “你这个办法好啊!”郑晓君夸赞道。 “但这样做出的棉袄可能不大好看!”苏明月提醒她。 “也对!”郑晓君嘴上这么说着,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这么做了。 这两天有时间,她就去公社把在供销社订的鞋取回来,再去黑市一趟,上次去,她就看见黑市有卖旧衣服的。 她打算去买几件回来,用旧衣服给她爸妈做棉袄,到时候把旧衣服再缝上几个补丁,这样做棉袄省事儿,穿出去也不打眼。 两个姑娘一直忙活到晚饭时间,在苏明月不专业的指导下,郑晓君磕磕绊绊的做成了一件棉袄,苏明月自己做了一副棉手套。 “天哪!我也太厉害了,棉袄都做出来了!”郑晓君眉开眼笑。 苏明月也跟着夸到,“确实厉害!郑知青真是心灵手巧!” 郑晓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主要还得谢谢苏知青的指导。” “那我也厉害!” “对啊!” 两个小姑娘,在这个远离家乡,知青院内狭小的房间里笑作一团。 第108章 发现公公的秘密 又是不上工的一天,苏明月一个人坐马车去了公社。 车上除了她,还有一男两女,这几个人她都知道,男的是新上任的大队长的大儿子赵国柱,女的一个是赵国柱媳妇,另一个是他妹子赵春华。 她只是知道这些人是谁,但并没有交集,也就不用打招呼。 这几个人一路上也没有交谈,苏明月坐在一边大脑放空,马车走动起来,有暖风扑在脸上,她微微眯着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逸时光。 到了公社,先去了供销社,上次谢恒之捡到的那个匣子里,有很多票,她要把年底就到期的用掉。 在布料柜台买了两块布,一块军绿色,一块藏蓝色,每种颜色能做两条裤子的尺寸。 买完布料,拿到裁缝那里。 现在的布料,都是纯棉的,并不耐磨,苏明月去年做的裤子,有两条膝盖的位置都磨漏了,照这个磨损速度,在农村这边,啥家庭也不能一直穿没有补丁的衣服。 所以苏明月磨坏的那两条裤子,也都被她缝上了补丁,上工的时候穿。 这个时期,女款的长裤,是旁开口,男款的才是前开口。 刚穿的时候她还有些不习惯,有时候穿脱,还是下意识把手放到前面。 “姐,我过来做几套衣服。” “哎!是大妹子来了,来坐这边。”裁缝大姐从案子下边拿出一个凳子,热情的招呼苏明月坐。 “姐,我这两块深色的布料做裤子,另外这两块都做衬衫。”苏明月把几块布料拿给裁缝大姐看。 “妹子,你这两块浅色的可真好看,就适合你们小姑娘穿。”裁缝大姐摸着布料夸赞,“我看你这几块布料的尺寸,刚好做四条裤子,四件衬衫,你得一个礼拜之后过来取。” “行!姐,我再给我哥买两双布鞋。” 裁缝大姐从案子下边抽出她那个箱子,“来妹子,你随便挑。” 看着苏明月挑鞋,大姐和她闲聊,“上次你带来的那两个朋友,已经都把鞋取走了,那个姑娘又买了好几双呢!” “那是姐你的手艺好。”苏明月随口夸着,郑晓君应该是给住在大队里那些下放的人买的。 苏明月挑了几双布鞋,付完钱,把鞋放进背篓里,她就继续在供销社里逛。 在鞋帽柜台,一口气买了四双胶鞋,男女款各两双。 手里的十多张肥皂票,全部买了肥皂,夏天穿的衣服,每天都要洗,肥皂用得费。 她空间里上辈子囤的洗衣液和肥皂,但都有香味儿,用那些洗完的衣服,穿在身上,别人立马就能闻出来香味特别,她暂时不打算用。 看到有上次在黑市买的带盖可以手提的搪瓷桶,这个桶特别实用。 上次在黑市花七块钱买的,供销社里五块二,要三张工业票,苏明月买了三个,拿掉盖摞在一起,正好放在背篓里。 买完这些又在别的柜台逛逛,针线、袜子等一些零碎的东西,她又买了不少。 在供销社逛完,正好也到了饭点儿,这次也是她运气好,又碰到国营饭店有冰棍卖。 怕一会儿卖光,苏明月赶紧从背篓里拿出四个铝饭盒,打包了两个肉菜,买了十六根棍,装饭盒里带走。 出了国营饭店,在去黑市的路上,找没人的地方把背篓里的东西都收进空间。 今天没有碰到黑市杀猪,夏天黑市也是偶尔才杀一次猪,肉当天卖不出去,第二天就会坏掉,所有只有运气好才能遇到猪肉。 看来她今天的运气都用来买冰棍了。 在卖粮食的摊子前,她抓起一把小米,颜色金黄,粒粒饱满圆润。 东北这边的小米煮出来的粥非常粘稠,粥的表面还有一层米油,她非常喜欢喝。 每一次都煮一大锅,然后存空间里慢慢喝。 在黑市买了十斤小米又返回了国营饭店,这次她点了一个荤菜,一个素菜,一碗米饭,找个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吃起午饭。 返回大队时,又遇到了赵家的兄妹。 那几个人看着脸色都不太好。 赵春华的手按在自己的斜挎包上,眼睛死死的瞪着她大嫂。 赵国柱脸色铁青,面无表情的坐着。 谭小玲微微低垂着头,偶尔还吸一下鼻子,苏明月感觉她好像在哭。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跟她没有关系。 低垂着脑袋的谭小玲,她憋的快要忍不住了。 要不是身边还有赵家这两个人,她真想痛快的笑一场。 嫁进赵家前,别人都说赵家好,三个儿子,不缺劳力,还有一个姑娘,等结婚后婆婆将心比心,也会对儿媳妇好。 可嫁进来两年了,才发现她家,不仅公婆惯着这个老闺女,那三兄弟也是把这个妹子惯的没边儿。 她和老大屋里,但凡有点好东西,她男人就会颠颠的拿去给这个小姑子。 她结婚时娘家陪嫁的一块布料,自己都没舍得做衣服,被赵春华相中了,张嘴就管她要。 她肯定不会给,她婆婆咋说的,“不就一块布料么,都是一家人,柴米没出外国,不要那么计较。” 那她也没给,可没过几天,她就看见小姑子穿了一件新衣服,和她那布料颜色一模一样。 等她回屋去翻自己的那块布料,哪还有布料的影子。 气得她和赵国柱吵了一架,她公婆听见声音,过来竟然还要打她。 要不是他们看她发狠,说敢动她一下,晚上她就拿刀抹了他们儿子。 他们才没有动手,但是好些天都不让她进厨房,这样也好,省得她做饭、干活儿了。 就这样,她也从来没动过离婚的念头。 直到有一次,家里少了一只鸭子,她出去找。 那时天已经擦黑了,路过程寡妇家的时候,他看到他公公进了程寡妇家。 她也不找鸭子了,窝在程寡妇家柴火垛一直等到天黑,她公公都没有出来。 后来她就有心留意程寡妇的两个孩子,大闺女田苗八岁,小儿子田国栋是遗腹子,今年五岁。 她越看那个田国栋越想她公公,不仅如此,眉眼间和她男人还有些相似。 还有那孩子的名字,她男人那一辈范“国”字,同辈儿的名字中间都有“国”字。 她可是知道,老田家其他支的孩子可都不范“国”字,就这个田国栋特殊。 也就是这时,她动了离婚的念头,这不,今天机会就来了! 第109章 离婚风波 今天赵春华的大哥要带着大嫂,要去县里的医院检查。 她就跟大哥随口提了一句,大哥就答应带她一起去,她妈还给她拿了二十块钱和十尺布票。 本来开开心心的去县城,谁知道咋回事,她大哥、大嫂从县人民医院出来时,就像死了爹一样耷拉着脑袋。 弄得她买了新连衣裙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她不想触大哥霉头,也懒得问他俩发生啥事儿了,就跟着返回了公社。 在县里就没吃午饭,结果到了公社,这俩人直接去了大队马车那里。 赵春华饿着肚子坐在马车上,心里憋着气。 她看到总和周耀祖一起上工的那两个女知青其中的一个。 来的时候她们就坐的同一个马车,看到她放在车上的背篓。 赵春华敢肯定,那背篓来的时候是空的,现在回去时也是空的。 穷货!赵春华在心里鄙夷! 谭小玲结婚两年都没有孩子,她婆婆总说她是不会下蛋的鸡。 今天和她男人去县里的医院给她检查身体。 在等检查结果的时候,她一直劝说赵国柱也去检查一下。 可他那个犟脾气,死活不同意。 “生孩子是你们女人的事儿,我检查啥?” “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县里,你就检查一下吧!检查完咱们也放心。 再说了,要是以后大队里有人说三道四的,你就把检查结果拍他脑袋上,咱们也硬气不是?” 见赵国柱有些动摇,谭小玲从衣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他,“检查完你就拿着钱去给爸买两包烟,我在这等检查结果。” 赵国柱看着钱有些心动,两包便宜的烟用不上五毛钱,拿回去还能让他爸开心,剩下的一块五就都是他的了。 在赵国柱出去不久,谭小玲的检查结果就出来了,一切正常。 她拿着结果,松了口气后,去护士站借了钢笔,在“正常”这两个字前面加了个“不”字。 这个后加上的字,显得有点挤,笔迹也和和它字不太像,但没办法,大夫不可能会给她开错误的诊断单,况且她手里也没有钱给大夫送礼。 赵国柱的检查结果出来时,他都还没有回来,谭小玲手里攥着单子,眼眶微红,有问题的人真的是他! 自己在赵家受了这么久委屈,之前她就想来检查,可她婆婆非说是她的问题,说她一天净知道花钱。 谭小玲把赵国柱的检查单子放进衣兜里。 等赵国柱回来找他时,她红着眼眶把单子给他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国柱,我的检查结果不正常,大夫说我不能生!” “什么?怎么会这样?” 谭小玲非常难过,语气有些哽咽,“大夫说也能治,但治好的话,得好几百块钱。” 赵国柱目眦欲裂,“好几百?你值好几百吗?” 说完他也不管谭小玲,转身就往外走。 在客运站和赵春华汇合,他也没心思吃饭,本来还答应妹子要带她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呢! 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回去怎么和谭小玲提离婚,他可是老赵家的长子,有个生不出孩子的媳妇,那得叫全大队笑话。 马车回到了大队,苏明月刚走进知青院,就被苏卫军神秘兮兮的拉到一旁。 “四姐,你总算回来了,我找你半天了。” 苏明月心里提防着他,淡淡的开口问道,“找我啥事?” 苏卫军压低声音,“刚才邮递员来送信,我收到咱妈寄来的信了,你猜她在信里说啥了?” “有话快说!”苏明月耐心耗尽。 苏卫军本来还想再卖关子,但看老四那不耐烦的样子,他现在也急于找个人说说,也就不再啰嗦。 “我不是写信回家里,问咱爸妈,对我和李娇娇谈对象这事儿怎么看吗?咱妈给我回信了,她在信里说,李娇娇她爸妈前不久被抓走了,家都被抄了! 幸好四姐你提醒我,要不然我可就倒大霉了,哎?四姐你说李娇娇真的是生病去看病的吗?她会不会被她爸妈连累,也被抓走了?” 苏卫军伸手摩挲着下巴,自己在那分析。 “我也不知道,这事儿你别再往外说,她的事儿以后少打听,咱们就安安份份的下地挣工分,那封信,你也扔灶坑烧了!” “那我肯定知道。” 这年头,但凡涉及到“被带走”、“被抄家”、“隔离审查”这些,人们都会退避三舍,躲着还来不及,没有人会往前凑。 苏卫军也不傻,李娇娇这件事,让他好一阵后怕,幸好他家老四还算有点心眼儿。 苏明菊出门晾衣服,就看到老四和老五在墙角那边说话。 她把衣服挂到晾衣绳上,朝二人走了过去。 “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 苏卫军开口:“没说啥,我要回去做饭了,我中午还没吃饭呢!” 看着这俩人前后脚往后院走,苏明菊就觉得不正常。 尤其是刚刚看到她过来,他俩就突然停下来不说了,这明显是有事儿瞒着她。 她和老五是龙凤胎,以前在家里,她俩关系最好了。 虽然她爸妈都重男轻女,但她和老四可不一样。 老四可是她们家的最底层。 可现在老五明显是有事儿开始找老四商量了。 这可不行!得想想办法,就得是她和老五一起孤立老四,咋能让他俩关系好了呢! 赵家 赵大军刚从大队回来,就听说了大儿子他们今天去检查的事儿。 虽然自己现在四个儿子,但哪一个也不能绝后啊。 再说了,真要有几百块钱,拿出来给老大家的看病,倒不如拿个几十块钱,给老大再娶个黄花大闺女了。 这件事,必须让老大离婚! “老大家的,不是我们老赵家不讲道理,你有这毛病,可国柱不能绝后啊,你俩离婚吧!”赵大军直接把这件事拍板定了下来。 “我同意离婚!” 听见这话,赵国柱抬头看了大儿媳一眼,没想到她能这么痛快的答应。 李月娥也见她答应的这么痛快,在一旁开腔道,“你俩离婚,我可提前说好了,你们屋里的东西,都是我们家置办的,一件你也别拿走。” “我陪嫁的那块布料,被赵春华拿去做衣服了,你们得赔给我。” “啥你的布料?那是他哥心疼妹子,给他妹子的。”李月娥立刻拔高了声调。 谭小玲懒得跟她这个婆婆掰扯,“你想咋说都行,明天就去离婚,我顺便再去公社一趟,问问公社主任,再问问妇联,那块布该不该还给我。” “眼皮子浅的东西,没见过布啊?”李月娥撇着嘴,满脸不屑。 “你闺女眼皮子深,就不会惦记嫂子陪嫁的布料!”谭小玲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个小蹄子……” “行了。”赵大军出声打断争吵,“月娥你下午去供销社扯几尺布还给她。” 谭小玲满意了,这也幸亏赵大军当上了大队长,一提去公社,还能让他有所顾忌。 第110章 一个有味道的早晨 “谁干的?这是哪个缺德的玩意儿干的?” 一大早上,还躺在炕上睡觉的知青,就被不知道是谁在后院骂骂咧咧的声音给吵醒了。 猜测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赶紧起身穿衣服。 李庆今早是第一个起来的,他起来后就直接去了茅房,刚绕过后院那排房子,就能闻到隐隐飘来一股刺鼻又浓烈的粪臭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难闻得得人眉头紧蹙,胃里一阵阵翻涌。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等他看到后园子全貌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彻底看傻了。 震惊之余,才大喊出声。 知青院东北角昨天还好好的茅房,过了一晚竟然塌了! “咋了?出啥事了?” “大清早的吵什么?” “后院怎么了?怎么这么大味道?” 这会儿众人也陆续赶到了后园子,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画面太过惨烈,太过离谱!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茅房四面土坯墙被人推倒,一块块土坯散落在周围。 这还不算最离谱的! 原本好好的粪坑,被人连夜大肆挖掘、刨开。 以粪坑为中心,四周被挖出一个挺大的深坑,泥土翻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更让人头皮发麻、怒火中烧的是—— 茅坑里积攒的粪便,也被人都挖了出来,胡乱抛洒在后院整片菜园子里! 后院这片小菜园,虽然不如前园子大,但也种了不少蔬菜,现在无一幸免,全都遭殃了。 粪便被撒得满地都是,菜叶上、泥土上,到处都是污秽物,恶臭熏天,令人作呕。 整片菜园彻底被毁,干干净净的蔬菜全被糟蹋得一塌糊涂,吃是不可能的了,连靠近都让人难以忍受。 大家谁也没有没见过这么缺德、这么离谱的事! 也不知道是谁,半夜没事不睡觉,专门跑来知青院,拆茅房、挖粪坑、糟蹋菜园!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缺德事!” “太缺德了!这简直是丧良心!” “好好的茅房招谁惹谁了?菜园子招谁惹谁了?!” “连夜过来刨坑拆墙、糟蹋菜地,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众人又气又懵,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王建设赶紧跑去了新上任的大队长家,把知青院发生的事情和大队长描述了一遍。 “啥?!茅房被人连夜拆了?粪坑也被挖了?园子里的菜全被大粪糟蹋了?” 赵大军反复确认两遍,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离谱的事,他也是闻所未闻啊! 他快速抹了把脸,就跟着王建设去了知青院,赵国栋也好奇,就跟着过去凑热闹。 苏明月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第一时间回了屋子。 这真是一个有味道的早晨啊! 她关好窗户、插好门,闪身进入空间,用降解垃圾袋解决了生理问题。 然后在空间里洗漱,快速吃完早饭。 知青院暂时不能待了,她今天非常积极的去上工了。 今天出来的早,社员基本都在做饭或者吃饭,地里还没有人。 苏明月远远的就看见记分员徐兰心一个人坐在地垄头的大树下。 徐兰心也看到了苏明月,她先打了招呼,“苏知青,怎么来这么早?” “知青院那边的茅房塌了,嗯……院子里有些味道,我就出来了。徐同志你来的比我还早啊!” “我现在月份大了,这孩子一大早就踢我,我睡不着,就过来这边乘凉。”徐兰心没有追问知青院发生的事,显然对这个事情不感兴趣。 苏明月看着她那隆起的腹部,一个小生命正在里边孕育,徐兰心瘦了不少,眼窝明显比以前深邃不少。 这个时候能吃饱的,就是富裕家庭了,营养那就不要讲究了。 她也多少听说了丁志刚的事情,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如果嫁错,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很难从苦难的坑里爬出来。 这时,已经陆续有人过来上工了,郑晓君和周耀祖直接奔着苏明月这边走来。 郑晓君笑着开口:“好啊!苏知青,你倒是聪明,早早就出来了!” “我没胃口,所以没吃早饭就过来了,后园子怎么样了?” 周耀祖回道:“大队长里出工分,找了几个社员,把园子里的菜都铲平,再把土翻一下,茅房被推倒的那些土坯还能对付用,今天就能把茅房再搭起来。” “那可太好了,我还担心没有茅房去哪方便呢。” 今天上工时,知青院茅房被扒的事情就传开了。 几个婶子大娘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干活儿一边唠嗑。 “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事儿。” 有一个婶子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说,扒茅房那人是不是冲着啥了?要不然哪个正常人能干出这事儿” “这话你也敢说?现在可不让搞封建迷信!” “我就跟你们几个说说,这事怎么看都奇怪。” “哎,你们说扒茅房的人,是不是在找东西。” “找啥,谁会把东西埋茅房?” “那院子是老谢家的,会不会……”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大娘摇了摇头,“你们以为来抄家的那些人都傻呀,咱们都能想到的事,他们能想不到? 当年,那前后园子都被掘地三尺了,要真有啥还能等到现在?” 众人赞同,“确实是这么个理!” 谢恒之也听说了知青院昨晚发生的事儿,他觉得八成是李大柱干的。 这个人心眼不多,也只有他能干出大晚上去扒茅房的事儿。 晚上,谢恒之躺在炕上琢磨着看看哪天进山一趟。 明月想要一只活的狍子,他还一直没有弄到。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时,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不会是李大柱那家伙今晚来挖他家茅房了吧? 谢恒之迅速起身,去厨房拿了烧火棍。 夏天睡觉都开着窗户,他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一棍子朝院子里鬼鬼祟祟的黑影肩膀砸去。 那人闷哼一声,快速往院外窜。 在那人要从院墙跳出时,他直接甩出烧火棍砸在那人后背上。 那道身影踉跄了一下,翻出院墙。 谢恒之没有再追,看这人身形,不是李大柱。 第111章 八卦热度第一 让一个话题热度下去的办法,是出现另一个热度更高的话题。 赵家大儿子离婚,迅速成了胜利大队八卦新闻热度第一,现在谁还关心知青院的茅房,谁还关心地主家的陈年往事。 现在大家都在猜测赵国柱离婚的原因。 谁家没有点难念的经,但能走到离婚这一步的,在这个时代还是太少见了。 如果别不是有非离不可的原因,一般都会对付过下去的。 所以这个大新闻一出,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上工时,只要一休息,几个婶子大娘凑在一起,唠的肯定是这件事。 “你说老赵家大小子和他那媳妇儿,连孩子都没有呢,咋就离婚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没有孩子才离婚的!” “咋的?巧英,你和大队长家住的近,你知道点啥吗?”有人转头望向连巧英,迫不及待地追问。 “就是,快说说!”有人也跟着催促。 连巧英摆摆手,“嗨!我知道啥呀,这不也是猜的吗,要不是因为生孩子的事儿,那还能因为啥离婚啊!” “我也觉得八九不离十,你们说,是谁不能生啊?” “这个事可不好说!” “依我看呐……” 中年妇女的聊天内容,越来越跑偏,越来越带点颜色。 苏明月在附近有点坐不住了,她往旁边挪了两棵树。 有一个婶子也凑了过来,“小姑娘脸皮薄,这帮老娘们儿说起来就不管不顾的。” 苏明月对着这个婶子尴尬的笑了笑。 “你这小知青,我平常也没咋注意,今天一看,确实比我们乡下丫头好看!” “婶子,这长相也不能当饭吃,能挣到工分才是好样的,再说咱们胜利大队模样好又能干的姑娘还真不少。”苏明月语气淡淡。 “是,是,闺女你今天多大了?”婶子满脸堆笑。 “不到二十。”实际上她再有一个多月,才十八周岁。 “啊?那你看着可真显小。”她以为的不到二十,就是十九岁。 这个婶子接着说道:“你们这些城里来下乡的娃不容易,看你这闺女细胳膊细腿的,能不能挣出来年的口粮啊,我看着都着急。 要我说呀,不管啥时候,这女人找个好婆家,才是正经事儿,我那侄子家,三个大小伙子,那都是壮劳力……” 听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她打断了对方的话,苏明月皱眉,感情这婶子,在这儿跟她推销了,“婶子,我现在年纪还小,先不考虑这些。你在这凉快吧!我先去地里了。” “哎,你这丫头!” “郭大芬,你可消停点吧!人家那知青才多大,你就给介绍你侄子。”连巧英走过来,听到一耳朵郭大芬和小知青的交谈,忍不住说上两句。 “十八岁就能登记了,她都二十来岁了,还小啊!” “小不小的先不说,你那几个侄子配么?” “王巧英!你怎么说话呢?我侄子怎么就不配了?” “你那大哥家啥样,你心里没点数吗?好几个劳力,穷的要喝西北风了,你还给人家知青介绍,你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我大哥家穷,那是因为我嫂子头些年看病,把钱都败霍了。”郭大芬梗着脖子反驳。 “可拉倒吧,一个大队住着,谁不知道谁啊!行了,你自己在这吆喝吧!我得挣工分去了”连巧英懒得理她,转身便走。 “连巧英你给我回来,你别走。”郭大芬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叫嚷。 连巧英挎着筐走到苏明月身边,“闺女,你别听那个郭大芬在那胡咧咧,她那大哥家穷得叮当响!” 苏明月停下手上捡土豆的动作,“婶子,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我这人,就见不惯那些把人家好好的小姑娘,往火坑里推的人。”连巧英说话间,还不忘手上干活儿的动作。 “一看婶子就为人仗义!” “那是!”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人就熟识起来,连巧英婶子娘家是早些年逃荒过来的,她就嫁了本大队的社员,生了三个闺女。 前两个闺女都嫁人了,所以她更能感受到,这婆家好坏对婚姻的重要性。 上午起土豆的活儿结束,下午没活儿了,苏明月打算和谢恒之去深一些的山里捡些枯树。 空间里的柴火需要补货了。 简单的吃了口午饭,就背着背篓出发了。 从谢恒之家门前经过,看见他正站在菜园子里摘辣椒。 谢恒之自然也看见她了,等人走过去,赶紧跑回屋,拿上背篓和砍刀,从另一边上山了。 苏明月在山里慢悠悠地走着,遇到稍大一些的树枝就捡起来扔进背篓。 “苏知青,你好!”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苏明月脚步一顿,回过头,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 “你找我有事?” “我姓郭,叫郭长富,我姑跟你说了吧?” “我不认识你姑。”苏明月皱眉疑惑。 “我姑就是郭大芬啊!她都和我说了,她已经跟你说好了。”郭长富语气有些急。 “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姑,更没有听到她说啥。“苏明月拎起背篓就要走。 郭大富看她要走,一着急就拽住了她的背篓,“你既然说没听我姑说,那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苏知青,我相中你了!” 说着他又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我家祖上可是地主,留下不少好东西,你看这个。” 他急急忙忙从兜里掏出一块粗布,打开里边是一个银镯子。 苏明月看都没看,抬腿就走。 郭长富哪能就让她这么走掉,直接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苏明月举起背篓,用背篓把人使劲往前一推。 没想到他这么弱,直接被推坐在地上。 郭长富是没想到这女知青能直接上手推他,他原本的计划是,趁着周围没人,他上手拉扯,她也挣脱不了。 万一有人看见,就说这女知青收了他东西,现在不认账了。 要不是他身上有伤,刚才推他那一下,他也不至于直接坐地上。 郭长富觉得这女知青,竟然敢跟男人动手,以后成了他媳妇,一定得好好管教。 就在郭长富准备起身时,突然有人在身后踹了他一脚。 他直接撅着趴在地上,“谁,谁踢……” 他后边的话还没说出来,因为身后又有两脚,已经到了他的后背上,把他原本就受伤的地方踢得生疼。 郭大富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想转过头看看是谁踢他,结果那人直接踩在他肩膀上,他的脸直接啃在土上。 肩膀上的脚一用力,郭大富疼得直哼哼,他想张嘴喊人,可一张嘴,就蹭了一嘴的土。 郭大富被蹂躏的直冒冷汗! 在踩着他的那只脚突然消失后,他强挣着身子翻过来。 哪里还有什么人,那个女知青也走出去有一段距离了。 他不知道刚才打他的人是谁,但刚才站他对面的那个女知青肯定看见了。 郭大富连滚带爬的回了大队,见到人,就扯着嗓子开喊:“知青杀人了!” 第112章 碰瓷 郭大富后背疼得龇牙咧嘴,一瘸一拐的进了大队部。 刚才听到他喊的人,也都跟过来看热闹。 众人看郭大富这样,明显是被人揍了,听他说是知青打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男知青干的? “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赵大军皱着眉,嫌弃地扫了他一眼这个一脸土,头发上还有草屑,眼泪、鼻涕直流的郭大富,“好好说,咋回事?” “大队长,苏知青要打死我啊!”郭大富说话带上哭腔。 “她收了我东西,过后还不承认,我去找她理论,就在后山上,她上来就把我揍了,你看我肩膀上的伤。”郭大富扯开一些衣服领子,露出肩膀上青紫的痕迹。 “这下手可真够重的啊!” “确实,都紫成那样了,得老疼了吧!” “我看着都疼。” 赵大军也皱眉,这下手确实不轻,但也不能只听郭大富自己说,还得把那知青叫过来问问清楚。 他朝着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喊道,:“谁去知青院把苏知青叫过来。” “我去!”有那腿脚快的,又好信儿的人赶紧跑出去叫人。 苏卫军被叫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懵,来叫他的那人语气非常兴奋的和他说,他把郭大富打伤了。 郭大富是谁?他受伤了这人为什么这么兴奋?重点是自己也没打架啊! 苏卫军迷迷糊糊的被带到了大队部的院子里。 看见人被叫过来了,赵大军开口询问:“苏知青,郭大富说你打他了,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苏卫军回答,郭大富立马出声,“不是他,是那个姓苏的女知青。” “啥?”众人一脸懵,赵大军也很懵。 “不可能!我六妹一直在知青院待着,况且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打得你不能还手。”苏卫军替苏明菊辩解,这个时候,他压根就没想到苏明月。 “确实,郭大富再怎么说也是个年轻大小伙子!” 人群里有人附和苏卫军的话。 “这应该是不知道在哪被人打了,想找个人赖” “就是,看人家女知青好欺负呗!” 赵大军抬手制止了围观社员的大声议论,“你确定是姓苏的女知青打的你?” “确定!”郭大富梗着脖子喊道,用力太大,抻得他的肩膀和后背一抽抽的疼。 “哪个腿脚利索的婶子、大嫂,去知青院把姓苏的女知青都叫过来。”赵大军开口。 苏明菊很快就被叫了过来,郭大富见到人后,也确认说不是她,那就剩一个叫苏明月的女知青了。 这会儿的苏明月还在山上捡柴,不知道现在大队里,好些个等着看热闹,哦,不!是热心群众在找她。 “明月,我刚才打郭大富是不是吓到你了?”谢恒之语气里带着忐忑。 第一次在明月面前揍人,他怕明月看到他发狠的样子会吓到。 怕她因为这个就不搭理他,甚至后悔和他谈对象。 他使劲儿回忆,刚才揍人时自己有没有控制好脸上的表情,应该控制好了吧?他现在自己也不确定了。 要不是明月突然把他收走,他下一脚就要踩在郭大富的脑袋上,把他的脸踩进土里。 苏明月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十分平静,“我没有害怕,你也是为了保护我,我要是有你的力气,早就上手揍他了。” “真的吗?” “真的!”苏明月认真点头。 “明月,我是看到他在那纠缠,还想拽你,我才打他的,我平时不是容易冲动的人。”谢恒之连忙解释。 “我知道,今天也幸好你过来了,要是只有我俩,那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那个人肯定是起了坏心思的,今天他俩在山上拉扯,万一被人看见,郭大富再颠倒黑白,那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对这样的人,揍一顿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让他知道疼,就长记性了。 “明月,以后你都别自己上山了,找我和你一起去,要不就找那几个和你关系好的知青。” 苏明月看着他一脸担忧,轻轻拉拉他的手,“放心!发生了今天的事儿,我以后一定会注意。” “苏知青。” “苏明月。” “苏明月知青。” 苏明月的名字从四面八方响起。 “你先躲一旁去,应该是那个郭大富回去告状了。” 谢恒之担心她,不愿意离开。 “相信我,我能解决,你在这儿反而不好。” 谢恒之还有些犹豫,但看到她的眼神,伸手握了一下明月的手,转身站到几步外的大树后。 苏明月也见到了来找她的几个婶子、大娘。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各位婶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有个看着挺和善的大娘上前拉住她,“哎呀!可不得了了,大队里那个郭大富,不知道在哪弄的一身伤,非说是你打的?现在找你回去对峙呢!” “闺女你别怕,我们都不相信他说的话。” “对,有啥事,你回去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他这是看着你一个小姑娘好欺负。” 这几个婶子、大娘的话,听得苏明月心里暖暖的。 大家喜欢看热闹,喜欢传八卦不假,但是绝大多数人的心底,依旧存着一份朴素的善意。 谢恒之远远的跟在她们身后,也跟着去了大队部。 到了大队部的院子,看到苏明月进来。 郭大富颤抖的伸出手指,“是她,就是她,刚才在山上她要打死我!” “这位同志,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苏明月不卑不亢的上前一步。 “大队长,我和这人根本就不认识,要说见过,那也是不知道啥时候上工见过吧,我都没有印象,再说了,无缘无故的,我怎么就能动手打人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能打得过他么?” “郭大富,人也来了,你说说吧,是咋回事?”赵大军开口。 “我俩在谈对象!” 听见这话,众人都被震惊到了,“啥?” “我俩在谈对象,我大姑介绍的,” “你放屁!”还没等郭大富说完,连巧英从人群里站出来。“什么你大姑介绍的,就上午在土豆地那边,你大姑死皮赖脸的和大伙儿说,她娘家有三个不成器的侄子,怎么就成她介绍的了,当时我就在旁边听着。” 人群里,有人跟着点头,连巧英这话倒有几分真实性。 “大队长,她瞎说,就是我大姑介绍的,苏知青还收了我的银镯子,她不想承认,就把我往死里打,你们看看她把我打的。” 郭大富一咬牙,直接脱下了上衣,露出了肩膀和后背上的伤。 他自作聪明,以为把这件事赖在苏明月头上,她为了自保就会说出当时打他的人。 “你这伤,不对吧?” 第113章 当众拆穿 郭大富的肩膀和后背上,分别有一片淤青,青中带紫,看着很是狰狞。 “这位同志,我问你,我是什么时候打得你?” “就刚刚不久。” “你确定是吧?” “确定,你当时是下了死手了!”郭大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苏明月神色冷静从容,声音洪亮笃定,“大队长,先不说是不是我打的,就先看这伤,它就不是今天造成的!” “大家偶尔也有磕碰过吧,当时根本不会立马出现淤青。” 面向吃瓜的众人,苏明月继续说道,“大家看他的后背,淤青中间的位置都发黑了,而且边缘稍微有点泛黄,这明显就是几天前弄的,边缘的淤青在一点点退下去。” 于是就有人凑近了看郭大富的后背。 “哎?还真是这样!” “我家小子前几天膝盖磕坏了,就是快好的时候,边缘青紫淡了,有些泛黄。” “这个郭大富,真不要脸,拿几天前的伤讹一个女知青!” 郭大富瞬间慌了神,“不可能!” 然后使劲儿扭着脖子,想看看后背的情况,结果弄得后背更疼了。 他呲牙咧嘴的说道:“你们不要听她瞎说,就是她打的,她还收了我东西。” “大队长,我要报公安,公安来了,一看就知道这伤是怎么回事!”苏明月眼神冷冽。 人群里,谢恒之站在角落,看着苏明月找到对方的破绽,才稍稍松了口气。 “郭大富,你还不说实话吗?苏知青要是报了公安,你就得去吃牢饭。”赵大军的脸黑了下来。 这个郭大富,敢在自己刚当上大队长,就惹事,非得好好教训一下不可,可也不能让这个知青报公安,他们胜利大队可不能再惊动公安了。 “就算伤不是她打的,但我和苏知青确实在谈对象,她也收我东西了。”郭大富还想继续攀扯。 “大队长,各位老乡,我们知青下乡,是来支援生产建设的,不是来被人污蔑的,他空口白牙就毁我清白。 那我就要去公社问问,是不是看上哪个知青了,就可以说和这个知青在谈对象,那以后大家会不会有样学样?胜利大队这是要让我们所有知青,都这么不清不楚这安家落户么?” 苏明月的话,掷地有声,带动起了所有知青的情绪,把她和郭大富的矛盾,上升到整个知青院和胜利大队所有社员之间的事。 “就是,没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有知青在一边喊出声。 来来回回好几拨人,去知青院找姓苏的知青,大家也好奇,就跟过来看热闹。 听到苏明月这么说,瞬间都情绪激动起来。 这些知青们感觉现在就身处狼窝里啊! 赵大军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这事再闹下去,就是大队社员恶意欺压下乡知青的大问题,一旦传到公社,整个胜利大队都要被点名批评,他这个大队长第一个担责! 他狠狠瞪了一眼郭大富,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两句,你们下乡来到胜利大队,那大队就有责任负责你们的安全。 不会光听谁的一面之词,就会给一件事情定性。 刚才连嫂子也出来作证,说苏知青和郭大富根本不认识。” 赵大军上去踢了一脚郭大富,“到现在还不说实话,还想攀扯女知青是吧?她要告你一个流氓罪,你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大队长,我……”郭大富也傻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大队长,大队长!” 人群外,一道急促的身影匆匆冲了进来。 是郭大富的亲弟弟郭长财。 郭长财拽过郭大富手里的衣服,给他披上。 “大队长,我二哥这膀子是前几天,在家修房顶掉下来摔的。 他还磕到了脑袋,在这儿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 他拉着郭长富转身面向苏明月,“这位知青,对不住了,我现在就领我二哥回去。” 郭长财想赶紧把他这个缺心眼的二哥带走。 “等一下。”苏明月拦住要走的两个人。 “你二哥说我打他,又说我收他东西的,话都没说清楚呢!你们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啊?” 郭长财推了一把他二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今天闹了这么大一出,你是怕他看不到你后背的伤吗?赶紧道歉!” 郭长富这才猛地想起这事,他有些慌神,朝人群里张望过去,这才稍稍安心。 今天也是他倒霉,对这个女知青没有得手不说,还莫名其妙的白挨了一顿打。 三弟说的对,得赶快离开这,没有想到就一个淤青的伤,还有这么多说道。 他也真怕对方去报公安,本以为一个女知青胆子小,顾及名声,好拿捏,可谁成想她脑子转的还挺快。 “苏知青,今天的事真对不住了,我就是想和你认识,一时心急才说错了话。” 说完他弯腰给宿苏明月鞠了一躬。 “我无缘无故的被你污蔑、攀扯,你一句‘对不住’就完事了? 今天,要不是咱们大队长公道,还有连婶子帮我作证,你的污蔑是不是就坐实了? 在场的这些乡亲们,知道我是被你污蔑的,那大队里的其他人呢?他们背后会怎么编排我?” 苏明月说完,红着眼睛看向大家。 “就是,说一句对不住就想了事?” “这要是我家姑娘,我非把他爷送老郭家吃一个月饭不可!” 噗嗤—— 有人笑出声,“你可真有办法!” 郭长财有些着急,伸手去翻他二哥的裤兜,“你银镯子呢?赔给她。” 郭长富还要伸手去捂,被他三弟直接扒拉开。 “苏知青,我二哥把这个银镯子赔给你。”郭长财把银镯子递给苏明月。 “还说是被人家知青收了,这明明就在自己手里。” “这个郭长富可真不要脸!” 人群里有人气不过。 苏明月没有伸手接,“我可不敢收你家东西,今天收完,过后,你们家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 赵大军见郭家主动拿东西赔偿,赶紧开口,“这镯子就算了,你们家赔偿苏知青五块钱,外加十个鸡蛋。” “大队长,我们家没钱!”郭大富苦着脸哀嚎。 赵大军没理他,转过头对苏明月说道:“苏知青你看这个赔偿行吗?你拿了这个赔偿就不要报公安了,这些赔偿也让他们有教训了!” 大队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本来她要自己提赔偿的,现在大队长马先提出来,也正合她心意。 “行,我听大队长的,今天的事儿也谢谢大队长替我讨回公道。” 最后大队长拍板决定,郭家把赔偿送到大队部,苏明月再去大队部取。 不得不说这个新上任的大队长想得还挺周到。 第114章 郭家半夜呕吐事件 郭家兄弟二人还想狡辩说家里没钱,可大队长轻飘飘一句,直接从家里工分里面扣除,就让他们闭上了嘴。 只能垂头丧气,灰溜溜的离开。 回到郭家,郭庆林把这个二儿子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孙来香看见儿子被骂,也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知道骂老二,你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妹子,要不是她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能成,老二至于往那知青跟前凑吗?” “那他就不能机灵点吗?一个丫头都拿捏不住。”郭庆林忍着怒,闷声说道。 郭长富没敢跟家里说,他去找苏知青的时候,还被人揍了。 他怕他妈知道后,又要出去闹,今天幸好老三提醒他,他后背的伤,不能再让人看见了。 郭家晚饭喝的是可以照见人影的大碴粥,一想到给出去的赔偿,郭长富咬牙灌了五六碗,肚子这才鼓起来。 晚饭时稀粥喝多了,郭长富半夜起夜去茅房。 “啊!” 一道惊恐的尖叫声从茅房传来。 “老头子,好像是老二的声音。”孙来香推了一把还在打呼噜的郭庆林。 “让那俩小子去看看!”郭庆林翻了个身,继续睡。 郭长喜和郭长财去茅房查看,“老三,你看茅房的房顶咋没了?” 郭长财揉揉还没睡醒的眼睛,“二哥上个茅房,咋还把房顶干没了?” 茅房里的郭长富听到说话声,赶紧扯着嗓子大喊,“大哥,老三,快救我!” “二哥!” “老二!” 两人赶紧跑过去。 郭长喜还忍不住吐槽,“老二你是不是缺心眼,茅房塌了你还不往外跑?” “我要是提前知道它会塌,就不进来了。”郭大富喊完,好悬灌进嘴里一口粪汤。 把他恶心的直接吐了出来。 他家人都懒,所以茅坑挖的特别深,这样就不用经常掏大粪了。 郭长富此时就站在粪坑了,雨水混合着粪便,已经和他的肩膀一齐了。 兄弟二人费力的把郭长富头顶的木头和稻草挪走。 才忍着恶心把他从粪坑里拉出来。 “大哥,我左腿疼,站不起来了,你快去叫爸妈。”郭长富忍着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刚才泡在里边,还没有太大感觉,现在他站着就感觉左腿钻心的疼。 郭庆林和孙来香都起来了,俩人提着油灯过来查看。 此时的郭长富狼狈的坐在地上,一身的粪便不说,身上还有好些个白色的苍蝇的宝宝在蛄蛹(身子蜷缩着爬行)。 两个人直接扭过头去大吐特吐。 刚才郭长喜和郭长财出来时没有拿油灯,他们只感觉老二身上的味道很恶心。 现在看清楚了,也连忙跑到一边吐去了。 郭长富自然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 现在一大家子,四个人扶墙吐,郭长富坐在地上呕吐。 晚饭本就吃得稀,这下一家子都要把苦胆吐出来了。 实在是没什么可吐了,只能忍着干呕,去井里打水,往郭长富的身上浇。 整到后半夜,才把郭长富处理干净。 把和他一起掉进茅坑的衣服泡在洗衣盆里,给他换上一身衣服。 由郭长喜背着,郭长财扶着,一家人去大队长家,打算借大队的马车,带着人去公社卫生所看腿。 老郭家大半夜折腾的声音不小,左右邻居起夜时,自然知道了发生啥事。 第二天早上,郭家人还在卫生所,他家的事儿,就被邻居传了出去。 “那个郭长富,这么快就遭报应了!” “对,昨天污蔑人家女知青,结果晚上他家茅房塌了,就那么巧,正好他在里边,直接给他砸茅坑里了。” “啊?那也太恶心了!” “确实恶心,我昨晚起夜,就看到他们一家子在那吐,我还寻思这一家子是咋了,还趴墙头问问。结果看见郭大富,差点把我整吐了” “我就说嘛,人在做,天在看,做人可不能太缺德!” 郭家老两口和郭长财是中午回来的,郭长富的左腿骨折了,郭长喜留在卫生所陪护。 他们回来是去大队借钱的,大夫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马上就要秋收了,老二是不能下地了。 郭庆林愁的,边走边叹气。 苏明月并不知道郭家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们女知青这会儿都聚在前院,李芳回来了。 人瘦了很多,眼窝深深陷了下去,二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就有了皱纹。 李芳回来,只带了行李和一个装衣服的包袱。 王桂芬帮她倒了一缸水,李芳握着搪瓷缸的手,瘦得皮包骨,上边还有好几道疤痕。 对于这十个月她的去向,大家心里都隐隐有了猜测,看她的状态,无非就是蹲大牢或者去农场改造。 王桂芬开口安慰,“回来就行,待会儿你去大队借半年的粮食,正好马上就要秋收了,挣了工分就能好好过个年。” “嗯!”李芳微微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家也都跟着说了些安慰的话。 于小琴拍拍她的肩膀开口,“我给你拿二两粮食,中午你就和大家一起吃吧!” “我也给你拿二两。”蒋胜男也跟着开口。 她们跟李芳都是同一期来下乡的,不管这人犯了啥罪,该惩罚也惩罚了,现在回来了,看人的状态,她有些于心不忍,多了她也没有,二两粮食,还是能拿出来的。 最后女知青这边和李芳之前认识的女知青,每人都给她拿了二两粮食。 男知青那边也听说了李芳回来的事。 王建设送过来二两粮食,其他人自愿送或不送。 大家给的粮食,基本都是高粱米和苞米碴子,苏明月也回去拿了二两高粱米给李芳。 李芳看着大家送过来的粮食,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苏明月跟着大家油安慰几句,就打算回后院吃饭,下午还要上工。 “真是有钱又大方,白白把粮食给了出去。” “苏明菊你说什么?” 第115章 家丑 苏明月刚走出前院的屋子,就听见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苏明菊,阴阳怪气的说话。 “我大不大方,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苏明月声音冷冷地回了一句。 “咱们可是一家人,你有多余的粮食,不应该给我和五哥吗?反倒拿去送给一个外人!”苏明菊使劲揉搓着手里的脏衣服,语气理直气壮。 “我的粮食都是我自己挣来的,你和老五下乡前,家里给你们拿钱了吧?他们可一分钱都没给我,你还好意思在这儿管我要粮。” 苏明月也不再搭理她,转头就往后院走,她还着急回去吃午饭呢! “你……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五哥!” 苏明菊把手里的衣服往乱盆里一丢,快步跟了上来。 她伸手去拉苏卫军的屋门,竟然没有拉开,门在里面被插上了。 “五哥,开门!”苏明菊抬手在门板上拍了两下。 屋里没有人回应,门也没打开,苏明菊继续拍门。 她边叫人边拍门,持续了得有五分钟,苏卫军才慢悠悠的把门打开。 苏明菊一把扒拉开他,走进屋使劲儿嗅起来。 “五哥,你躲在屋里吃独食?” “哪有,我刚才睡着了,是被你拍门声吵醒的。”苏卫军说完,还装模做样的打了个哈欠。 “不可能!”苏明菊想伸手去翻他的柜子,但她忍住了,她不能和老五离了心。 缓了口气,她委屈巴巴的说道:“五哥,你都不知道,不知道从哪回来一个老知青,老四颠颠的给人家去送粮食。” “送粮?她送出去多少?”苏卫军皱眉。 “我,我也没听清她们在屋里说话,我就看到老四拿了粮食送进去了。””苏明菊眼神闪烁,话说得模棱两可。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过去问问。”苏卫军摆了摆手打发她离开。 刚刚他想直接过去问老四,但看老五闪烁的眼神,这丫头没说实话,他要是贸然过去,肯定会挨老四一顿骂。 还是下午上工时,跟别人打听一下比较稳妥,就老四那个铁公鸡,他就不信她能主动拿粮送人。 苏明菊非常气愤的回前院,五哥竟然背着他吃独食,都被她堵屋里了,还不承认。那个老四也是,有余粮往外送人。 老四、老五在知青院单住,开小灶享福,合着就她是来受苦的。 同样是苏家的孩子,凭什么? 苏明菊越想越气,她要想办法治治老四才行,谁让她那么自私了,明明手里有钱,却只想着自己关起门吃好的,一点也不爱护弟妹。 下午上工时,苏明月几人就听说了,昨晚郭家发生的事。 “哈哈哈哈!”郑晓君在一旁捂着肚子笑个不停,“这人呐!缺德的事儿真得少干! 周耀祖也跟着摇头失笑,“我觉得那个郭长富肯定会留下心理阴影,以后只要他去茅房,就会想起这件事!” “对啊,他每去一次,都会担心能不能再被砸进茅坑!” 苏明月抿着唇角,也跟着浅浅弯了弯眉眼。 她总感觉事情不会那么凑巧,正好赶在郭长富去茅房,房顶就塌了,还把他砸进茅坑,据说是他爸妈回来说的,他的腿骨折了,没两三个月都好不了。 她不相信有什么现世报,真有报应,那有些坏人为什么还好好的活着。 如果真是人为干的,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但她不会主动去求证,也不会去评判什么,她只知道,有人替自己出头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聊着,手里干活儿的动作也没停。 “有人打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立马就有一些人放下手里的农具,往前边跑去。 几个人对视一眼,也慢悠悠的跟在大家身后,过去看看。 远离大片田地的一片洼地旁。 一个略有些胖的中年男人,拽着周向南的衣领不撒手。 “你这个不孝子,你竟然动手打你妈!看老子今天不教训你。” 周向南朝中年男人小腿踹了一脚,挣脱开对方的钳制,“我妈早死了,她是谁妈?你们一对奸夫淫妇,可真恶心。” 周向南是和郑晓君他们一批下乡的知青,苏明月还是在新知青欢迎会上,听他自我介绍,知道他和郑晓君都是这边省城来下乡的知青。 不会他和郑晓君的情况一样吧?父母下放,子女跟着过来下乡,有个照应,不过看这场面,应该不是过来照应的。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都来评评理,这个周向南是我的大儿子,就是举报了我和他妈,我俩才被下放到这边,刚才他妈看见他,就是过去和他说个话,他抬手就把人推倒了,哪个当儿子的能干出这事儿!”中年男人一脸痛苦的说道。 心里却是得意,周向南你不是要面子吗?现在我就让全大队的人都知道你有下放的爸妈,看你以后还怎么有脸在知青院待着。 周向南可不怕他,在他这儿可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 只有把家丑扬出去了,他心里才得劲儿,才痛快。 “大家不要听他瞎咧咧!我和他们早断绝关系了,他黄诚姓黄,我姓周。” 周向南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举报他,是因为他是资本家,还参与投机倒把,不仅如此,他和那个许丽梅,在我妈活着的时候,就生了一个奸生子。” 这一番话信息量实在太大,围观的社员瞬间一片哗然,嗡嗡的议论声立刻在人群之中炸开。 黄诚没有想到,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周向南,怎么能这么说我和你爸,你爸辛苦挣钱,供你吃穿,供你上学,你竟这么没有良心。”许丽梅红着眼睛高声哭喊。 “那我爸可真是辛苦啊!既要挣钱养家,又要养外边的野种和女人!”周向南语气里满是讥讽。 “周向南!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黄诚气得脸色铁青。 “呦!急了?我胡说八道?如果我胡说八道,你俩能被下放?” “这个女人刚才舔着脸来找我,是想让我给他们的好大儿寄粮食。 你俩放心,你们的好大儿过不了多久,也会来这边下乡,到时候你们一家子就能团聚了。” “你做了什么?”黄诚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许丽梅情绪彻底失控,尖叫着冲上前,朝周向南的脸抓去,被对方一脚踹在地上。 这时,负责下放人员上工的小队长走了过来,“都闹什么?活儿都干完了?” 许丽梅狼狈地从地上挣扎起身,黄诚连忙伸手搀扶住她,二人不敢再多争执,只能灰溜溜转身,回去继续挖土。 第116章 两个人的算计 大队里这几个下放人员,干活儿的地方是一块含碱的洼地。 整个夏天这片洼地一直蓄着水,随着高温水份蒸发,盐碱就会留在土壤表层。 他们的工作是挖走碱土,再从山脚那边抬回黑土,把这片地垫平。 明年就可以在这片土地种上草木樨,这种植物适合东北的气候。可以割下来喂牲口,剩余根茬翻进土里还可以改良土质。 许丽梅第一天过来挑土,肩膀就被扁担磨破了皮。 她从前哪里干过这种活儿。 自从跟了黄诚,那过的都是官太太的日子,没有想到最终如愿嫁给了他,却还要来受这份罪。 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可不干,他们原本只能维持七八分饱的口粮,都会被扣。 她见过和他们一起下放的一对夫妻,他们的闺女就在这个大队下乡,那闺女偷偷来大队给他爸妈来送过吃食和布鞋。 她当时羡慕不已,可她的儿子是她和黄诚好不容易托了关系,才把他留在城里工作的。 怎么能舍得她儿子来乡下受苦。 都怪那个老女人生的儿子。 他爸不过就是去黑市倒卖了几次东西,就被他举报。 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今天上工时,竟然让她看到了那个缺德的小子,她心里一喜。 许丽梅想让黄诚去找他大儿子要些口粮,可他死要面子,只能她过去。 可谁成想,她刚说一句话,那缺德的玩意儿,直接上手就把她推坐在地上。 许丽梅现在是屁股疼,腰也疼,哪哪都疼。 经过那缺德玩意儿一宣扬,那些个社员看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 这几个一起下放的人倒是没什么表情,可谁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呢? 许丽梅越想越气,她干脆赌气的往地上一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你还不赶紧起来,没听见刚才那个臭小子说的话吗?等会儿你去和林老师说说,看看能不能让她闺女帮忙给小钊寄封信,咱们得知道小钊现在的情况。”黄诚现在也心烦。 许丽梅这才想起来,那缺德玩意儿刚才说,她儿子过不了多久也会下乡。 她忍着疼,一瘸一拐的朝林清走去。 刚才看热闹的时候,苏明月在人群里也看见了谢恒之。 见他微笑着,用口型对着自己说“狍子。” 她心里一喜,一定是他抓到活的狍子了! 空间里那只狍子已经单身太久了,终于给它找到伴儿了。 下工后,苏明月没有着急先做饭,她先去大队部取了郭家给的赔偿。 从里边拿出五个鸡蛋,一路打听去了连婶子家。 连婶子家和谢恒之家竟然就只隔了三户人家。 当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见连婶子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正在园子里摘菜。 “婶子,在家呢!” “哎呀!是苏知青呀,你咋过来了?”连婶子放下手里的菜,走到院门口,请人进来。 “婶子,昨天谢谢你帮我说话,我今天拿了郭家的赔偿,就想着过来谢谢你,这五个鸡蛋你收着。” “谢啥,你这闺女也太客气,老郭家缺了大德,我就像说那书里说的,是路见不平。” “那我就来谢谢婶子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还得是你们城里来的知青,这话说的一听就有文化。” “婶子,你就别夸我了,我今天是真心来感谢的。” 连巧英也不再推脱,“行,婶子就收下你的心意了,秀芳,这是苏知青,你和她唠会儿,我把鸡蛋送屋里。” 接过苏明月手里的小篮子,和她介绍,“这是我老闺女秀芳。” “秀芳同志,你好!” 李秀芳还是头一回被人叫同志,脸颊一下子红了。“苏姐,你长得真白净,真好看!” “我就是平时上工都戴着草帽,没有晒那么黑而已,你看你,大眼睛双眼皮,也很漂亮。”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一阵互夸,连婶子已经拿着苏明月的篮子出来了。 篮子里装了满满的茄子、豆角、辣椒。 “咱们这乡下也没啥好东西,这些菜你拿回去吃。” “婶子,我是来感谢你的,怎么还能收你的东西呢?” “都是自家种的,不值钱,让你拿就拿着。”连巧英直接把篮子塞到苏明月手里。 “那我就谢谢婶子了,我就先回去做饭了。” “行,有时间你过来找秀芳玩儿。” “哎!” 另一边,谢恒之下工后,没有吃饭,直接去了山上。 这些天他攒了不少枯树枝,等着明月过来收走。 这样她就不用经常去捡柴火了。 趁着天黑前,还能捡上两捆。 就在他扛着柴火往家走时,半路碰到了苏明菊。 谢恒之扫了一眼,就回过了视线,认出这是明月的妹妹。 他经过苏明菊身边,径直的走了过去。 “同志,你等一下。” “扛柴火的同志,你等一下。” 谢恒之这才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苏明菊走上前一步,谢恒之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苏明菊的本意是,两个人离得近些,这样说话的声音能小些,一会儿她要说的事情不想让第三个人听到。 没想到这个人比她还谨慎。 “你有事?”谢恒之淡淡的开口。 “同志,你缺钱不?我找你做个买卖。” 谢恒之眼睛一亮,“什么买卖,你能给多少钱?” 他最近也没打到什么猎物,他还想攒钱给明月呢,明月的这个妹妹应该有钱吧? 看到他的表情,苏明菊心里暗喜,就知道她找对人了。 她可打听清楚了,这人性格孤僻,还独来独往的,而且家里很穷,成分不好,据说脾气也不太好。 这可是她给老四精挑细选的。 “就是你帮我做件事情,这件事不难,你只需要陪着一个人唠唠嗑就行,我给你五块钱。” 谢恒之皱眉,他觉得这不是啥好事,“那个人是谁?” 苏明菊犹豫着,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和我四姐都在这下乡的。我四姐她平时在家里霸道惯了,到了乡下还欺负我,我从家里带来的钱和衣服都被她抢走了。 我就觉得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 可她把我的粮食也拿走了,我饿着肚子,她都不管我。 我就是想找个人和她讲讲道理,让她以后别再这么自私了!” “晚上我带她去大队西头,倒塌的那个屋子,你能帮我和她说说吗?” 看他没有应声,苏明菊心里嘀咕,你这个泥腿子,能不能听明白是啥意思,不用她直白的说出来吧! “十块钱!” 第117章 教训苏明菊 苏明菊觉得这个人是穷疯了,张嘴就敢要要十块钱,他知不知道十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吗? 不过这事儿能好好治治老四,十块就十块,苏明菊咬牙答应了。 “我现在先给你五块钱,事成后再给你五块。” “不行,先给我十块。” “先给你八块,你要不同意,我就找别人了。”苏明菊压着心底的火气讨价还价。 “拿来吧!”谢恒之面无表情的接过钱,揣进衣兜里。 苏明菊又嘱咐他几句,记住约好的时间,才让他离开。 另一边,苏明月从连婶子家回来,吃完晚饭洗了两件衣服后,就打算去谢恒之家找他。 就在她打算插门时,就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站在她屋子的门口。 “你是苏明月吗?你六妹脚崴了,她让我叫你去西头塌房那边接她。” 她有些疑惑,“我六妹让你来找我的?” “对呀!你快去吧!”说完这个孩子就跑走了。 苏明月心里纳闷,这个老六,天都快要黑了,她跑那边去干什么? 本想叫上苏卫军一起过去,可他不知道去哪了,屋子的门锁着。 郑晓君也不在,苏明月打算自己过去看看。 她锁好门,拿上手电筒,一路往大队西边走。 这个塌了的房子,原先住在这里的一家四口,在头几年都生病走了,也没啥直近的亲戚。 大队的社员都觉得这房子有点啥说法,再着急要买宅基地的人家,也没有人敢买这块地。 房子就这么空了下来,三间屋子,已经倒了一半。 苏明月没有在房子周围看到半个人影,就在她转身要往回走时,从一处短墙伸出个脑袋。 “明月!” “谢恒之?你怎么在这儿!”苏明月十分意外。 “你妹给我八块钱,让我在这儿等你,她说事成后会再给我两块。”谢恒之把八块钱递给苏明月。 苏明月看看四下无人,赶紧拉着他进了还没有倒塌的那间屋子,然后进了空间。 “你详细和我说说是咋回事。”空间里苏明月严肃的看着谢恒之。 “是她先找的我。”谢恒之把苏明菊找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苏明月。 “这个苏明菊年纪不大,心竟然黑到这种程度。”苏明月眼底寒意渐生。 这个苏明菊又坏又蠢,可惜她找错人。 “明月,你打算怎么做?我听你的。” “我们先回去吧!去你家。” “好呀!”谢恒之开心了。 两人利用空间去了谢恒之家。 “对了,你说的狍子,是活的吗?”苏明月忽然想起今天原本打算要做的事。 “是活的,一只母狍子,带着一个崽子。”谢恒之语气雀跃又兴奋。 谢恒之家的地窖里,一大一小两只狍子正趴在路边吃草。 “你怎么抓到的?” 我先抓到的那只大的,把它拴在树上,然后那个小的就自己过来了。” “这傻狍子还怪可爱的!” 苏明月开开心心的把两只狍子收进空间,狍子一家三口就这么凑成了。 “我先回知青院,之后苏明菊要是找你,你什么都不承认就行。” “明月,你要小心。”谢恒之叮嘱道。 “没事,就一个苏明菊我还是能应付的。 苏明闪身进入空间。 在回知青院的路上,她在空间里看到了苏明菊、苏卫军领着好几个知青往西边走。 郑晓君也在人群里,她焦急的和苏明月说着什么。 苏明月没管这些人,她回到知青院自己的屋子。 胜利大队还没有通电,这点不太好,这会儿想看书,都怕伤了眼睛。 上辈子熬到了高三,她的眼睛近视125度,这辈子她的眼睛可还一度不近视。 苏明月百无聊赖的待了将近半个小时,那群人才回到知青院。 可能是看到她屋里亮着油灯,这就全都挤在她门口想看看情况。 “明月,你啥时候回来的?你去哪了?”郑晓君率先上前,满脸担忧。 “我吃饭之前去了连婶子家,吃完饭去河边折了些柳树枝,怎么了?”苏明月装作很疑惑的样子。 “四姐,你不是去大队西头了吗?”苏卫军开口问道。 “河在东头,我去西头干什么?” “吓死我了,我们听你六妹说,看你一个人往西头走了,脸色还不太好,天马上黑了,怕你出事,让我们帮忙去找你。”郑晓君解释。 “哦?苏明菊,你啥时候看见我了?还脸色不太好,我怎么不知道。”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苏明菊眼神闪躲,底气不足。 “听谁说的?”苏明月的语调冷了下来。 “四姐,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么?六妹也是担心你,既然都是误会,你也没什么事儿,那我们就回去了!”苏卫军想出来打圆场。 “那是我误会了,苏明菊你进来,我好好谢谢你!”苏明月换上了一副温和无害的表情。 苏明菊心底发怵,往后缩了缩:“四姐,我就不进去了,我先回去了。” “怕啥?你四姐还能吃了你不成?”苏明月说完,一把把苏明菊拉进屋。” “六妹,去里边坐。”苏明月反手插好门。 “啊!”众人还没走远,就听见一声尖叫从屋里传出来。 大家脚步一顿,又返了回来,“四姐,你们怎么了?” 苏明月起身缓了口气,“没事,六妹被茶缸里的热水烫了一下手。” 大家谁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就各自回去了。 苏明月屋里,苏明菊瑟缩在一角,嘴里被塞了块抹布,手脚都被麻绳绑上了。 此时她眼中的苏明月就像是个魔鬼。 “唔唔……唔……” 她惊恐的睁大眼睛,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刚才她刚一坐在炕沿上,老四扯着她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去,疼得她尖叫一声。 这一撞,让她眼前冒星星,等她缓过来,就被老四堵了嘴给绑了。 老四不仅把她绑了,还把她一顿毒打。 她打那些的地方,都是不能见人的。 苏明菊现在非常后悔耍小聪明,她敢肯定老四一定去西边那塌了的房子了。 说不定她在那受了什么刺激,这么一想,她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苏明月。 苏明月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低下头,恶狠狠的说道:“老六,以后,少来招惹我!” 第118章 打谷场闲言碎语 苏明菊是在一个小时后才被放回去的。 刚才那一个多小时,她简直度秒如年,身上疼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老四简直疯了,竟然还敢打她,还打得这么重,她可是她亲妹子啊! 前院其她知青都躺下了,苏明菊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忍着疼躺在自己的铺盖上。 老四阴恻恻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苏明菊,我知道大队里有不少光棍,老光棍,要不要我送你一个?或者几个? 老四太可怕了!她忍不住的抱住了胳膊,却又碰到了身上被掐、被打的地方。 黑暗里,苏明菊无声的呲牙咧嘴。 …… 正式开始秋收了,早晚的天气渐渐有了凉意,苏明月把薄棉袄都穿上了。 郑晓君和周耀祖都去干七八个工分的活儿了。 苏明月今年依旧是在打谷场扒苞米,每天四个工分。 这回她的干活儿搭子,是刚刚认识不久的连婶子的闺女,李秀芳。 “苏姐,你干活儿可真麻利!”小姑娘真心夸赞。 “哪有。”苏明月被夸得略有些不好意思,“秀芳,你这件衣服挺好看,是新做的吗?” 说实话,但凡有有两工分的活儿,她都不会选四工分的。 “嗯,是我妈给我新作的。” “连婶子可真疼你。” 李秀芳往她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家有个表叔在公社住,前几天,他来我家换走一百多个鸡蛋,一斤比供销社多给三分钱,我妈一高兴,就给我做了件衣服。” 苏明月心里暗道,连婶子家的这小棉袄有点漏风啊! 她也配合着压低声音,“这事儿你也往外说,不怕被别人知道吗?” “苏姐,我就和你说了。” 苏明月有点后悔和她聊这个话题了,“我肯定不会和别人说,但是,如果有人知道了,你可别怀疑是我说出去的。” “知道了,苏姐。” 李秀芳这个小姑娘看着腼腆内向,实际特别善谈。 不会让你的话掉在地上。 聊着聊着,苏明月就想起了,去年扒苞米时,李奶奶给她讲的民间鬼故事。 她嘿嘿一笑,就讲给李秀芳听。 “啊?啊!”果然,她听得一惊一乍的。 天已经开始擦黑了,才收工。 连婶子过来接李秀芳回去,苏明月就和她们一道往回走。 路上碰到了连婶子认识的熟人,“嫂子,一会儿到家,我去你家换点菜。” “哎!行,来吧!”连婶子满口答应。 苏明月和连婶子母女分开,回到了知青院自己住的屋子。 白天扒苞米坐了一整天,屁股都坐麻了,晚上不想做饭了。 她就烧了一锅热水准备晚些时候洗澡,晚饭就吃空间里之前做好的饭菜。 空间里,刚刚组成的狍子一家,已经在里面撒欢了。 黑土地上的白菜被啃了好多,苏明月无奈叹气,算了,反正最后也都是他们的口粮,今天太累了,她也懒得管了。 刚进空间,这仨对突然出现的苏明月,没有被惊吓到,他们满眼都是好奇,还会围着她睁着萌萌的大眼睛看。 苏明月伸手想摸摸它们的头,这时候它们才反应过来,一溜烟的都跑走了。 她的肉自己去锻炼了,真好! 在空间里溜达了一圈,看着这些她打下来的江山,心里是满满的安全感! 又是上工的一天,今天打谷场的苞米堆这边,又多了两个人,正好就坐在苏明月和李秀芳不远处。 本来苏明月和李秀芳还在聊自己的,可架不住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大啊! 挺着大肚子的孙翠萍,身上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大衣,坐在小板凳上,准备扒开苞米叶子的手顿住,“真的?” “那还能有假!我昨天不是回娘家了吗?我娘家嫂子之前和谭小玲是一个大队的,这事儿早就传开了!”开口说话的是程寡妇。 程寡妇个子不高,长着一张娃娃脸,听说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但看着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孙翠萍感觉太意外了,“老赵家不是对外说,是谭小玲不能生么?那怎么还有人愿意娶她?” “这事谁知道呢!反正谭小玲嫁出去了,这事儿可是千真万确!至于有没有人出来说瞎话,那咱们可就不知道了!”程寡妇话里有话。 孙翠萍知道了这样的一个八卦,她都有点坐不住了,要不是还得挣工分,她真想找个人说道说道。 谭小玲结婚的事儿,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上午的时间。 三五个聚在一起干活儿的人,都在谈论这个事儿,“哎?你听说了吗?……” 苏明月真的很感叹这个传播速度。 下午,记分员徐兰心突然回去了,大队长闺女赵春华过来临时顶替。 众人谈论的声音才小了下去。 赵春华总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她在心里冷哼,这帮人,肯定是嫉妒她,能顶替记分员干活儿。 今天下午徐兰心突然身子不舒服,她爸才让他过来顶的。 要是徐兰心能多难受几天,那是不是她就可以多干几天记分员的活儿。 整个大队,就这个活儿最轻松,写写算算就能挣工分。 等后面徐兰心生娃了,那这个活儿是不是就落到她头上了? 赵春华忘了,徐兰心能当上记分员,可不是因为她爸是会计,她全凭自己本事选上的,毕竟徐兰心可是胜利大队目前唯一一个高中毕业的姑娘。 大家看到赵春华在这儿,多少会收敛些,没有人会当面说人家家里的事。 但架不住有人小声蛐蛐啊! 赵春华也注意到了,她听不清那几个人说什么,一走过去,人家就闭嘴了,她也没有证据证明人家在说她。 一下午,赵春华都气鼓鼓的。 后来她也就不管了,她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长舌妇身上。 她还得找找,看看周耀祖在哪干活儿呢! 第119章 秋收风波 这几天李月娥也听到些传言,把她恨得咬牙切齿! 好你个谭小玲,和老大才离婚几天,就这么着急的嫁出去么? 她敢肯定,那小蹄子一定是骗婚,隐瞒了她不能生的事情。 要不然,哪个缺心眼的会娶她。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让谭小玲压他儿子一头,回头她得想想办法。 再者,她家老大,也得赶紧找人相看。 可眼下,正是秋收农忙的时候,也只能等秋收完,消停下来再做打算。 就在李月娥一边做饭,一边琢磨事儿的时候,赵春华跑了回来。 一进屋就委屈巴巴的喊道:“妈,那帮人也太烦人了!” “这是咋了?我老闺女这两天当记分员,有人为难你了?”李月娥拿着锅铲快速翻动锅里的菜,笑意盈盈的和赵春华说话。 “那倒没有,就是我今天看到周耀祖了,过去和他说话,可他竟然装作不认识我,在他附近干活儿的那几个人,就在那起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儿,你爸不是说了,不让你再去找那个知青吗?” “妈~!”赵春华拖长了语调撒娇。 “你呀!你可让我省点心吧!”李月娥叹着气,语气却是宠溺,“记分员的活儿,你好好干,我猜那徐兰心可能要干不长。” “妈,咋回事儿?” 赵月娥本来不打算和闺女说,但想想这事儿用不了几天,大队的的其他人也都会知道。 “徐兰心找的那男人回城了。” “啥?” “姑娘家家的,别一惊一乍的!” 赵春华晃了晃她妈的胳膊,撒娇道:“妈,你接着说嘛!” “前两天,那个丁志刚找你爸开介绍信,说是要回城,应该是他家里找了门路,把他弄回去的。” “那徐兰心也会跟着进城吗?” “要是能进城,她至于难受得好几天不能上工吗?哪里还能轮到你顶替她去记工分。” “估计是临走前,闹得不太好。所以妈跟你说,这结婚可不能找知青。 说不定哪天人家就回城了,更说不定城里的家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在乡下结婚了。” “你就看着吧!徐兰心肯定是被抛下了。”赵月娥语重心长的跟着闺女念叨。 “那她都不能跟着进城,你咋还说她干不长了?” “她男人走了,等她生了孩子,不得她自己带孩子啊,你顶替的时间长了,大家都认可你了,等她孩子大了,她还能回来把你挤走吗?” “妈,你说得对。” “那你就好好干,别让那些社员挑出毛病来。” 丁志刚回城的事儿,确实没几天,大家也都知道了。 众人感慨了几句,徐兰心命不好,千挑万选,就选了这么一个人。 知青院这边更关注的是,丁志刚是通过啥门路回城的。 现在的政策,除了伤残,或者大病,要不然就不要想着回城。 “说不定,是他老家那边来的调令呢!”有人分析道。 大家都沉默了。 也就是刚下乡那会儿,家人可能还会念着亲情,会想办法打听,托关系,想方设法把人留在城里。 这都下乡这么久了,那些亲情和担忧,也就慢慢淡了,有多少人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被家里给放弃了。 徐会计家里。 徐兰心今天没有胃口,也没怎么吃饭。 就窝在自己住的那间屋子里,反复整理那几件,给肚子的孩子准备的小衣服。 徐家人都出去上工了,小侄子也去上学了。 正好清净,她就想一个人待着。 她听见家里有人回来的声音,也没在意。 大不一会儿,大嫂推开了她的房门。 “兰心,妈让我提前回来做饭,我给你蒸了一碗鸡蛋糕。” 看着大嫂端进来的鸡蛋糕,徐兰心微微蹙眉,家里养了五只鸡,也就偶尔给小侄子煮个鸡蛋,其余的鸡蛋都要攒着拿供销社换钱。 大嫂给她蒸的这碗鸡蛋糕起码得用了三个鸡蛋。 “大嫂,留给大牛吃吧!”她有些舍不得吃。 “她壮得跟个牛犊子似的,吃什么吃,这是我特意给你蒸的,你早上就没怎么吃饭,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得吃点有营养的。” 徐兰心还想推脱,徐大嫂直接把碗塞到她手里,假装冷脸,“你还想让我喂你不成?妈可只说让我回家做饭,可没说还得喂小姑子吃饭!” 徐兰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端着碗,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哎呦!我的傻妹子,不喂你吃饭,你还哭上了!” 徐兰心伸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等妈回来,我就告状!” 徐大嫂见她还能开玩笑,稍稍安心不少,她挨着小姑子坐在炕沿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有的是,没了丁志刚咱们照样能活。 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就随你姓徐,就是咱们老徐家的孩子,就是大牛的亲兄弟。 你看你这两天都瘦了,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当!” 徐兰心转过头趴在嫂子怀里闷声哭了起来。 她也不是非丁志刚不可,结婚后的这段时间,她对这个人已经失望透了,和她之前预想的差得太多。 她就是觉得自己眼光不行,挑了这么个男人,现在连累家里人跟着她被别人笑话。 尤其是她吃住都在家里,往后月份大了,很多时候还需要他们照顾自己,徐兰心有些过意不去。 徐大嫂心里明白她的想法。 她这个小姑子上过学,人也和善。平时上工挣得工分除了自己攒着外,也往家里交粮钱。 每年过年都给大牛扯块布做衣服。 当时她结婚,打算暂时先住家里,她是一百个同意,就是占一间房子的事儿。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就是可惜了,没遇到良人。 又安慰了几句徐兰心,等她吃完鸡蛋糕,徐大嫂就赶紧去做全家的午饭。 下午徐兰心就去上工了,她得趁着秋收这段时间挣工分,等孩子出生,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赵春华没有想到徐兰心这么快就来上工了,她还幻想着自己当上了大队的记分员。 等年底工分算钱时,她还要去买件新衣服过年穿。 现在工分和新衣服全没了! 她盯着徐兰心看了好一会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记分本还给她。 赵春华也没心思在外边待着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往家走。 好巧不巧的,碰到了迎面走过来的李大柱,想起那天自己是被他从河里拉起来的事,她狠狠瞪了李大柱一眼。 李大柱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心里纳闷:这个女的有毛病吧! 第120章 离家出走 李大柱最近有些倒霉,本来按他的分析,以为能有所收获,结果他在知青院的茅房挖了一宿,屁都没有。 他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秋后,这几天他妈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把他明面上的几块钱都搜刮走了,一分没给他留。 幸好他把自己的老本都藏好了。 现在也不敢往出拿,可手里没钱,他浑身都不得劲儿。 这些天他还在试图接近谢六子,可那家伙一天干十个工分,他就跟着干了一天,实在受不住了。 等秋收完再找他吧! 不过这几天,倒是让他发现个事儿。 有一天他看见李福贵家来了个亲戚,走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两边驮了两个大筐,看样子都装满了。 他早就听说过公社的黑市了,这人恐怕就是来乡下收了东西,然后拿到黑市去卖的。 这年头,虽然不允许投机倒把,但私底下肯定还会有倒买倒卖的。 他也想收些东西到黑市去卖,现在他有本钱,就是缺个门路。 得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才能弄到这个门路。 王磊远远的看着李大柱走过去。 他对这个人的评价是:愚蠢,无赖。 但这样的人往往都不按套路出牌,你没办法按正常人的思维去看他。 这个人和苏明月都可以先放放,最近他倒是对另一个人有了兴趣。 反正现在也不适合闹出什么动静,他正好可以接触一下最近感兴趣的这个人。 …… 秋收抢收如火如荼,清晨不到四点就上工。 苞米叶上的露水都没有消下去,扒了一会儿,苏明月的手套就湿透了。 这边的天气还特别的干,她也带了备用手套,但她的手还是起了很多毛刺刺。 睡觉前她都会用温水泡手,然后再厚厚涂一层蛤蜊油。 就在苏明月举着一双手,等着油脂慢慢吸收,发呆时。 她隐隐约约听见了叫喊声,还有敲锣声。 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她赶紧吹灭油灯,闪身进入空间。 和知青院隔了两户人家的位置,呼啦啦的得有十来个人,有举着火把的,有打着手电筒的。 还有人敲锣叫醒了相熟的人家,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找人。 “这个死丫头,找到她,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一个中年妇女拿着手电,手电的光四处乱晃。 “她婶子,你快别这么说了,让孩子听见了,她都不敢回来了,这大晚上的,别再出点啥事儿。” “就是,你也消消气!等孩子回来好好说。” 有亲戚在一旁劝道。 “好好说啥?哪个闺女不听爹妈的,就她主意正,还能害她是咋的!”中年妇女说得咬牙切齿。 苏明月在空间里看着,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啥事,但她直觉这又是一个糟心的妈。 这些人在大队里差不多是挨家挨户的找,整个大队怎么也得有一百多户了,没时候能找完。 她得回去睡觉了,说不定明天就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出苏明月所料。 第二天上工,她就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 昨天找人的是井庆国家,昨晚找的是他家的二闺女井二丫。 要说这井二丫为啥趁着大晚上离家出走,还得从他家大闺女说起。 井家大闺女井大凤,结婚五年了,生了仨娃。 老大儿子四岁,老二闺女两岁,老三儿子刚满月。 当初生完一儿一女,她娘家妈就劝她们小两口,别再要孩子了。 要是打算生,起码等上两三年,让井大凤养养身体。 可井大凤偏不听,结果可好,生完老三,还没等满月,人就没了。 井家老两口是又气又难过,同时也心疼三个外孙,这么小就没了妈。 孩子爸那么年轻,肯定还得再娶,三个孩子那么小,就要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 于是,他们就想到一个办法,家里二闺女,也就是井二丫,今年也满十八了,那就把她嫁过去。 反正大凤男人还得再娶,二丫迟早也得嫁人。 如果把二丫嫁过去,那后妈就是亲姨,从小被姨带大,那和亲妈没有区别。 井家老两口没有告诉井二丫,就和井大凤婆家,把这婚事给定下来了。 他们本打算让井二丫挣完秋收的工分,就把她嫁过去。 没想到她爸妈在家里说漏了嘴。 井二丫知道后,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连夜离家出走了。 本来井家还以为人肯定藏在哪个亲戚家里了,结果找了一宿,整个大队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人。 这不一大早,井国庆就去公社报公安了! “这爹妈也是偏心,就只顾着心疼大凤和她的孩子了,咋就不为二丫考虑一下,哪个十八岁的大姑娘,愿意一进门就给三个孩子当后妈!” “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可是亲姐的孩子,她就能忍心看着三个孩子没妈。” “她们没妈跟二丫有啥关系?也不是她让生的!” “可不管咋说,都是一家人,这个时候能挺身而出,等三个孩子大了,即使知道不是亲妈,也会念她的好。” “念着好有啥用,井二丫一个大姑娘,找个小伙儿,不会自己生孩子?” “就是,谁家好人家能想出来,让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鳏夫,而且还是前姐夫。” 众人分成两派,各执一词,争论得面红耳赤。 程寡妇来了句和大家都不同的言论,“要我说呀,井二丫就嫁过去,她爸妈不是怕后妈给孩子受气吗?那她就当个合格的后妈,让她爸妈知道知道,天下后妈一个样,亲姨也不例外,有他们后悔的!” “你这小寡妇,心更黑!”有和她关系好的,笑着打趣道。 “那咋了?谁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她好过。” 下午过来两名公安,走访了几户人家,了解情况,确认人是自己离家出走的,不是被拐的。 大队巡山的巡逻队,都停下手里秋收的活儿,进山找人。 他们的工分大队出一部分,井家出一部分。 井庆国媳妇王翠兰这下子是真急了。 现在晚上虽然没上冻,但温度已经很低了。 在山里冻一宿,人就有可能冻出病来。 巡逻队在大队附近的山里搜寻了三天,都没有找到人。 所有亲戚家也全都找遍了。 井二丫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21章 偶遇 一连几天的抢收,苏明月已经适应了早上四点上工,晚上六点多才下工的节奏。 可能因为要来例假的原因,她今天坐着扒苞米的时候,就感觉腰部酸疼。 下午,她请假,提前回去三个小时。 正好这些天明面上没什么柴火了。 她打算去捡些枯枝当柴火。 发生了上次郭长富的事,她就不再一个人上山了。 从谢恒之干活儿的走过去,看到他正用镰刀割倒苞米杆。 谢恒之自然也看到她,特意从他这边走,肯定是有什么事。 他赶紧去找大队长请假。 在苏明月上山后,谢恒之从另一个方向也进了山。 有谢恒之在身边,他们往深山里走了些,去了野人沟。 “你的那个秘密基地可惜了!” 在冯家兄弟被杀死在那个山洞里边之后,苏明月他们就再也没有去过。 “这片大山里,有很多天然形成的山洞,以后我们看看能不能再找到别的。” 这片大山应该属于某种特殊的地貌,才会形成众多山洞。 当年日本人应该就是利用了这里的地形特点,藏起来很多没有带走的东西。 除了她收走的那些,还有冯家兄弟发现的,苏明月敢肯定,还会有别的。 也不知道冯家兄弟发现的都是什么。 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捡了不少树枝,大段的枯树也收了两段。 苏明月捡起一根树枝,还没等她直起腰,一只兔子就那么从她眼前跑了过去。 “兔子!”她抬脚就去追兔子。 “你这样是追不上的!”谢恒之笑着摇头,快步跟在她身后。 那只兔子跑出一段距离后,蹿进一处半人高的草丛。 苏明月上前伸手扒开草丛,“艾玛!”她猝不及防地惊呼一声。 慌忙向后退,脚步没有站稳,差点摔倒。 还是身后的谢恒之扶住了她。 草丛里,竟蹲着一个人,脸上有脏,头发被灌木刮得凌乱不堪。 谢恒之把苏明月拉到他身后,用身体挡住草丛里那人的视线。 “出来!”谢恒之冷冷开口。 草丛里的人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蹲着往前挪动了两步,然后直直的跪在他们面前。 谢恒之拉着苏明月往旁边退开一步。 “求求你们!不要告诉别人。” 是一道女声,苏明月从谢恒之身后探出脑袋。 在杂乱的头发下,能看出是一张清瘦的脸,眼窝凹陷,嘴唇干裂。 这人是谁?谢恒之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没等她问出口,他就回答了,“她是井二丫。” “啊?!”她竟然自己一个人在山里躲了三天。 “你快起来,我不会和大队的人说的。”苏明月把人拉起来。 她很同情这个姑娘的遭遇,虽然现在提倡婚姻自由。 但具体实施的时候,又哪有那么多自由。 井二丫颤巍巍的起身,“你们真的不会说出去吗?” “不会,但你一直躲在山上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我打算去一个远房亲戚家。” “巡逻队不再进山找你了,你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走吧!”苏明月有些替她担忧。 “我知道。” “这个给你。”看她的状态是饿了。 这几天躲在山上想必是一直饿着肚子。 苏明月借着背篓遮挡,从空间里拿出几个苞米面大饼子,递给了井二丫。 “谢谢你,谢谢你们”井二丫没有推拒,颤巍巍的伸手接过。 “那我们先走了,你也赶紧去找你的亲戚吧!”说完,苏明月和谢恒之就转身离开。 “你说她要投奔的亲戚会不会去通知她爸妈啊?到时候别再被抓回去,那这几天就白躲了。” “她应该没有和我们说实话。”谢恒之眼睛注视着前方,语气笃定。 “怕我们下山告诉她家人?” “对!” 这真是一个胆大又有主意的姑娘。 也不知道她会去哪?在这个出远门就要介绍信的年代,她只能东躲西藏。 而且没有户口和粮食关系,那只能是黑户。 苏明月心中泛起不忍,回过头去看,视线里只有一棵棵参天大树。 她不由得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拼命想逃离那个家庭,她是幸运的,拥有了空间,来到了这里。 等二人返回大队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升起了袅袅炊烟。 谢恒之看她情绪有些低落,想了想开口说道,“她的计划一定是经过考虑的,并且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能成功的。 如果不用你那个地方,我们能帮到她的只有给她一些干粮。 你的秘密只能用来保护你自己!” “嗯,我知道,我没事!”苏明月语气轻松。 “好,我们回去吧!” 进了大队后,谢恒之就放慢了脚步,远远的跟在苏明月身后。 等她进了知青院,他看了一眼这青砖大院,径直的走了过去。 …… 连巧英这段时间帮着他男人的表兄弟收鸡蛋,赚了不少钱。 没想到这个表兄弟还能有黑市的门路。 连巧英在大队里找的都是关系好,人品过得去的人家。 她可怕因为挣这个钱,被抓走。 今天大兄弟又过来驮走两筐鸡蛋,连巧英出来送人。 “大兄弟,这天都黑了,你住一宿,明早起早走吧!” “没事,我有手电筒,清早也怕碰到人,以后我都等天擦黑了再来。” 这大兄弟想得还挺周到,啥亲戚也没有三天两头串门的。 这大兄弟要是多来家里几次,肯定就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行,那你路上慢点。” 李福田握着车把手的同时,用右手打着手电照路。 一路稳稳的驮着两筐鸡蛋回到公社黑市的院子。 二黑看到两道身影走进来,过去打招呼,“老田回来了!” “黑哥!” “快去吧,三哥等着你呢!” “哎!我把鸡蛋卸下来就过去。” 李福田停好自行车,叫来两个小子把鸡蛋卸下来,他着急忙慌的去了后院。 站在一道门前,他伸手抻了抻衣角,然后抬手敲门。 听到里边有说话声,这才开门进去。 屋里炕上,二黑和一个中年男人围坐在炕桌边。 “三哥,我回来了。” 中年男人看着李福田开口,“坐吧!” 二黑拿起炕桌上的暖水壶和茶缸,“来,老田,我给你倒点茶水。” “谢了,黑哥。 李福田接过茶缸,没有立马喝水,怕他们着急,赶紧把打听的消息说出来。 “那小子去年盖的房子,那个姑娘是去年来下乡的知青,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在谈对象,大队里的人也不清楚。 但也是自打那女知青过来下乡,那小子就没有那么死气沉沉的了。” 第122章 井二丫的去向 这些天郑晓君熬夜赶出两套棉衣,趁着大家都睡下了,她带着东西去了大队部。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直接摸向了下放人员住的屋子。 郑晓君轻轻敲响了一间房门,很快就有人把门打开了。 “林老师!”有一道女声轻轻在屋里响起。 林清拉着郑晓君的手,走到一处背风的墙角,“怎么又过来了?我和你爸没事,你少往这边来,别让人看见。” “妈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天冷了,我给你和我爸做了棉衣。” “你这孩子……”林清声音有些哽咽。 “妈,不管怎么样,咱们三口人现在都在一起,以后总会好起来的。”郑晓君安慰着她妈。 “哎!我都知道。”林清拍了拍闺女的手背,明明自己是家长,却要孩子反过来劝慰。 缓了缓情绪,她接着说道,“晓君,和我们一起下放的那对夫妻,托我们问问,你能不能帮他们给省城的小儿子寄封信,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那对夫妻?应该是周向南的爸和后妈,她管不着人家家里的事,他但们和自己父母下放住在一起,能交好不能交恶。 今天自己帮了他们,以后爸妈这边要是有什么事儿,想来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妈,我能帮他们寄信,但得等忙过秋收这段时间,我才有时间。” “那行,回去我就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把地址给你。” 回去的路上,郑晓君的心安定了不少。 爸妈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像刚来那会儿那么紧绷了。 这个大队的社员都不错,没有人歧视或者故意为难他们。 这一点已经非常难得了。 郑晓君走后,林清拿着一个包袱回到屋内。 “林老师!”许丽梅着急的出声。 “我和孩子说了,她得忙完秋收才能去公社寄信。” “那就好,那就好!”许丽梅松了一口气安,只要有人帮忙能把信寄出去就行。 林清打开闺女送过来的包袱,里边放着两套叠得整齐的棉衣。 她展开一件棉袄,上面缝了好几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大小也不均匀。 林清心里一阵怅然,闺女长这么大,都没有做过针线活儿。 这半年以来,家里出了事,这孩子一下子就长大了,现在都能给她和她爸做棉衣了。 林清把棉衣又重新包好,明天把老郑的那套给他拿过去。 …… 这两天大家热议的话题,就是井二丫离家出走。 已经十来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人会不会跑进深山里,迷了路,出不来了?” “谁知道呢!这孩子也是命苦。” “你们还不知道吧?昨天下午井大凤那个男人,来井家闹了!” 有人凑上前好奇问:“他闹啥?” “闹啥?眼瞅着要娶回家的媳妇跑了,况且井二丫走了有十来天了吧,他们那大队,已经有人知道这事儿了。 自己媳妇没了,又逼走了小姨子,就他这名声,以后再娶,可就费劲了。” “谁让他办事不地道呢!” “我听说井二丫她妈急得,上老大火了。” “上火也活该!啥正常人能干出她家那事!” 黑市后院的一处厢房。 李福田站在门口敲门,井二丫赶紧过去开门。 “李叔。” “二丫啊,吃饭吧!”李福田把一碗土豆炖茄子和一个杂面馒头放到桌子上。 李福田看了眼井二丫,开口说道,“二丫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井二丫这几天,顿顿能吃饱饭,在山上饿了几天的身子,恢复了不少。 “李叔,我能留在这儿吗?我实在是没地方去,那个家,我也不敢回去。” “哎!”李福田叹了口气。 井二丫赶紧开口,“李叔,我不白吃饭,洗衣服、做饭,我啥活儿都能干,搬东西也行,我家里挑水劈柴的活儿都是我干的。” “二丫,不是吃饭的事儿,我们这一院子都是老爷们,你一个姑娘家,住在这里也不方便。 再者,我们做的这个事儿,也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你留在这儿可就耽误你了。” “李叔,你那天晚上能把我带回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你能再行行好,把我留下吗?我实在是没地方可以去。” 李福田遇到井二丫那天,就听她说了家里发生的事,他虽然同情她,但能不能把人留下,他也做不了主。 “这样吧,二丫,你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去见黑哥,他要是同意,你就能留下,他要是不同意,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谢谢李叔,我这就吃饭!”井二丫欣喜,还有一丝希望。 后院正房 “三哥,那丫头怎么办?” “她自己是什么意思?” “我听李福田说,她不打算回家,想留在咱们这儿帮着干活。” 中年男人翻动账本的手停了下来,沉思了片刻,“一个姑娘敢反抗家里的安排,从家里跑出来,也是个有主意的,她想留就留下来吧!” 二黑有些担忧,“那以后,万一被她家里知道了怎么办?会牵扯到咱们。” “如果咱们不收留她,她一个姑娘家没有地方去,在外边出了事,那咱们谁也不能心安。” “行,三哥,我知道了。” 最终,井二丫留在了黑市,她在后院的厨房干活儿。 她在这里吃住,黑市的负责人每个月还给她十块钱工钱。 她每天做完三顿饭,就回自己住的那间屋子。 正式干活儿的第一天,李叔就给他送来了一套棉衣。 全新没有补丁的衣服,是他们往外卖的货,井二丫想用工钱抵。 李叔说他们每年也都会分两套衣服,都是不要钱的。 井二丫收下衣服,轻轻抚摸着。 棉衣柔软,絮的棉花也厚实。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穿过新棉衣。 家里攒了布料,都是给大姐和小弟做新衣服。 等大姐的衣服穿小了,穿旧了,才轮到她。 现在有人给她新衣服,一个月还能给她十块钱。 不仅如此,她现在每天做的活儿,可比在家里轻省。 井二丫感觉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井二丫的去向,成了胜利大队的未解之谜,时不时会被人谈论几句。 秋收渐渐接近了尾声。 知青院众人刚做完午饭,还没等吃。 大家就看见一个人拎着一个手拎兜走了进来。 王小翠回来了。 第123章 一家三口都是特务 “王知青,你可终于回来了!李知青怎么样了?” 大家这些日子忙的都忘记知青院里有这么一个人了。 今天看见她回来,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李娇娇大半夜得病,她去照顾了。 现在看到她自己回来,也不知道李娇娇怎么样了? 治了这么久的病,想来是病得不轻。 王小翠一脸疲惫,声音有些哽咽,“娇娇……娇娇她一直住院治疗,也不咋见好,被她爸妈接回去治病了。” “啥病啊?听着好像挺严重。” “肚子里了长东西。” 众人见王小翠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也都识趣的没有再接着问。 “王知青,把我的饭分给你一点,中午对付一口吧!”王桂芬担心她没吃午饭。 “谢谢你,你自己吃吧,我有点晕车,现在吃不下去,我先去里屋躺会儿。” 王小翠走到里屋,把自己的被褥铺上,她脱了鞋躺在上边。 只要一闭上眼睛,这些日子的经历,就在眼前不断晃过。 那晚,她真的以为娇娇生病了,在去公社的路上,她担心的不行。 可到了公社,她就被公安给带走了。 在公社的派出所待了一晚,她又被带到了省城的公安局。 这些日子,除了吃饭,和每天睡觉的那几个小时,她被反复问话。 刚开始她一头懵,还特别害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公安让他和娇娇见了一面,她才知道,原来这事儿和娇娇有关系。 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娇娇根本就没有生病。 但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后来,问话的内容越来越具体,她才知道,是娇娇做了什么事,她们才被带过来的。 这段时间虽然不用上工干活儿,但她比上工还累。 后来娇娇一家三口都被送走,她才知道原来他们一家都是特务。 娇娇并不是她爸妈亲生的孩子,她们三口人,还是两伙儿特务。 她和娇娇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 她爸妈都是领导,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平时她穿的好,吃得也好。 大院里的孩子,就没有不羡慕她的。 自己那时长得又瘦又小,有孩子欺负她,娇娇都会帮她出头。 娇娇有不喜欢吃的饼干,不喜欢的玩具,也都会送给她。 也不知道娇娇是从什么时候,才走上这条路的。 如果她能在一个普通家庭长大,哪怕像她一样,不受家里重视,没有好看的新衣服,没有吃不完的饼干。 但至少不会走上歪路,也不会这么年轻就丢了性命。 其她知青,吃完午饭就去上工了,王小翠没有注意她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头朝里侧,静静的躺着,有泪水滑落到枕巾上。 王小翠第二天就去上工了,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年底的工分,够不够换明年的口粮。 从箱子里拿出衣服换上,看到角落里用旧报纸包着的胶鞋,她眼神微愣,这双鞋是娇娇给她买的。 她把鞋往下塞了塞,穿上布鞋去上工。 下午苏明月就知道了王小翠回来的事。 李娇娇这个人还挺矛盾的,她心够狠,对自己都下得去手。 王小翠能回来,说明她没有把王小翠牵扯进来。 这么久的调查,但凡有一点牵扯,王小翠都回不来。 一个能做特务的人,应该不会有平常人的情感。 但人性本来就是矛盾的。 也许在李娇娇坚硬的伪装背后,留下了一个叫王小翠的名字。 秋收结束后,众人都转移了阵地。 大家都开始准备过冬的柴火。 集体住的知青们,还是借了大队的板车往回推树枝。 后院住的这几个人,只能靠人力往回背。 一时间,山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苏明月也背着背篓上山了。 本来周耀祖来找她和郑晓君,想一起去捡柴火,但郑晓君有事要去公社。 就他俩一起去也不太好。 周耀祖就和男知青那边一起上山。 苏明月在头一天晚上去找了谢恒之,约他明天一起去捡柴火。 他们打算去野人沟的方向,再往里深入一段。 这段时间秋收太忙了,也没怎么见面,今天有时间,他们就一起在空间里吃火锅。 餐桌上摆着蔬菜,猪五花,羊肉,还有仅剩最后的一块牛肉。 肉被谢恒之切成薄薄的片,沸水翻滚,肉片烫一会儿就熟。 薄嫩的肉片下入滚沸的汤里,鲜香气在空间里弥漫开来。 夹起一片牛肉咽下,苏明月放下筷子,有几分惋惜。 “最后一块牛肉被我们吃掉了,你说深山里面,会不会有野牛?” 谢恒之轻轻摇头:“大山里没有野牛,反正我是没见过。” 听了这话,苏明月有些失落。她轻叹一声:“看来只能找时间去黑市问问,看看他们能不能弄到牛肉。” 不过她估计挺难的,现在耕牛都有身份证,只有年老和受伤严重的牛,才能由大队上报,再进行宰杀。 暖融融的热气萦绕,两个人安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逸时光。 这段时间抢收的疲劳,在此刻得到了放松和缓解。 尤其是谢恒之,他这段时间每天都是干满十个工分,肉眼可见的有些清瘦。 就是这么忙,他还想着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 苏明月自己都忘了过生日的事儿,八月十五那天晚上,她都要躺下了,谢恒之过来找她。 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这家伙拿出一把桃木梳,说是送她的生日礼物。 那把桃木梳是他自己做的,梳齿和梳背都打磨得光滑,没有一丝毛刺。 苏明月看着热气后面还在给自己夹菜的人,心里有股暖流划过。 一大早,好些人三五成群的结伴去山上捡柴火。 苏明月一个人背着背篓,朝着她和谢恒之约好的方向走去。 越往深山里走,遇到的人越少。 在另一边,王磊和李芳结伴走在一起。 “你说你之前从发现的山洞裂缝里,能看到里边还有个山洞,并且那里面还有东西!” “我现在也不确定了,里边黑咕隆咚的,也可能是石头。”时间太久了,李芳现在也不确定当时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了。 “管它是什么呢,咱们要是找到了,就过去看看,找不到就算了。” 第124章 猝不及防的重逢 地里的庄稼就剩下白菜没有砍了,还能再等等,等上冻前把白菜砍下来就可以腌酸菜了。 谢恒之在大队的供销社买了两口大缸,明月的空间里有很多白菜。 今年在他家里多腌的这两缸菜,等白菜腌制好后,让明月收起来。 他把两口缸里里外外都刷干净,刷干净后再把缸口朝下,放到院子里控水。 这几天,社员们也闲下来了,年轻的小伙儿、姑娘们开始扎堆相亲。 时不时就能看见几个别的大队的人,领个年轻人,来胜利大队这边相看。 刘大川的老娘早早的就找了媒人,帮刘大川相亲。 这段时间把她累得半死,既要上工,又要做饭,还得经管三个孙子。 这要是大川有媳妇,她哪用干这些,就只留在家里做三顿饭就行。 她和大川今年挣的工分,不知道够不够明年全家的口粮,那三个小子的饭量也越来越大。 现在给大川娶个媳妇,是她们家的头等大事。 本来打算给大川娶个黄花大闺女,可媒人走了几家,人家一听她家里的情况,人都不见,就推拒了。 这三个小子可是大川他亲大哥留下的孩子,就应该他这个亲叔养着,那些个人家,还嫌弃上了。 这样的人家,一点人情都没有,不结亲也罢。 可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就和大川商量,黄花大闺女不好找,那就找年轻的小寡妇。 可谁知大川竟说看上了程寡妇! 她坚决不同意!那程寡妇就是看着长得俏,相貌能当饭吃吗?况且她自己还有两个孩子。 刘大川的老娘不敢想,要是她家大川娶了程寡妇,到时候家里就有五个孩子,这么多张嘴,吃啥?喝啥? 而且她看着那程寡妇比她还懒,一年到头也没看她挣几个工分。 这事儿可不能依着大川。 同样为相亲犯愁的还有大队长赵大军家。 本来作为大队长的儿子,在相亲市场还是很有优势的。 可赵国柱离过婚,当初离婚时,他家就放出话,是谭小玲不能生。 可谁成想,离婚没多久,谭小玲竟然就嫁了出去,这下子大家都觉得是他们家撒谎。 一个不能生的男人谁愿意嫁,赵家也不认可娶个带孩子的寡妇。 李月娥气得在家里骂了谭小玲两天。 “这个小蹄子就是故意的!她自己骗婚,就是让大家误以为是咱们国柱有问题。” 赵大军沉声开口,“那国柱就慢慢找,先把国庆的婚事定下来。” “那怎么行?老大还没结婚,老二就越过大哥先结婚?” “现在还哪有这些说道。” 听着爸妈的谈话,赵国庆眼眸暗了暗。 他大哥哪是没结婚,谁让他离了。 他要是一直找不到媳妇,那自己就陪着他不结婚? 他妈就是偏心,还好他爸明事理。要不然他的婚事,就真被耽误了。 苏明月并不知道大队里的这些事,她一个人在屋里织毛衣,累得脖子疼。 晃了晃有些麻的颈椎,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推到一边。 躺在炕上直直身子。 明天缓一天,出去逛逛,回来再继续织吧! 苏明月吃过早饭,就拎上挎包,出发去公社。 她和谢恒之没有坐一辆马车,她们这辆马车上有女知青,还有大队里的几个婶子。 道路两旁的壕沟里,堆满了落下来的枯叶,有人在里边拿着麻袋搂树叶。 风有点凉,苏明月把头上的围巾紧了紧。 一路来到了公社。 供销社里的人不少,非常热闹。 苏明月和谢恒之随着人流在里边逛起来。 衣帽柜台来了批新衣服,有好些人挤在柜台前看。 新到的衣服里,有厚棉布的女式格子外套。 红色格子、浅灰紫色格子,深紫色格子,每种颜色都很受欢迎。 平时见惯了灰色、藏青这些颜色,这些鲜艳一些的颜色,一摆在柜台上,瞬间就成了抢手货。 尤其这段时间很多人在相看对象,相看成功的年底就会结婚,买一件新衣服正好结婚时穿。 苏明月也挤到柜台前,买了一件浅灰紫格子的外套。 付完钱和票,她打算给谢恒之再挑一件衣服,被他轻轻拉了一下衣角。 苏明月拿着衣服退到人群外,疑惑问道,“怎么了?” “我现在不缺衣服,等缺的时候,买布料做就行,不用买成衣。” “咱们不差这几块钱。” “真不用,明月,你要真想给我买东西,就买几双棉袜。” 苏明月也没再和他争,等之后她自己来供销社的时候,买成衣还是买布料,还不是她说了算,反正不管买什么,拿回去他都会穿。 棉袜男女款各买了五双,在里边逛了一圈,两人就出了供销社。 他们要去黑市问问牛肉的情况。 黑市里,最近收上来一批粮食,二黑几个人都在里边称重。 这批粮食他们打算运到市的的黑市出手,城里职工家庭就靠着每个月的定量粮生活。 临近年底,粮食需求量加大,有很多人会到黑市买高价粮。 他们和那边的黑市有来往,平时收上来的农产品,都会加价卖给那边的黑市。 这批粮食粗粮多,细粮少,十多麻袋的粮食堆了小半个房间。 “黑子,这趟出去要小心。” “放心吧!三哥,我们偏下午走,到了市里天差不多就黑了,粮食送完我们立马返回来,都不耽误睡觉。” “行,带着钱,遇到什么事,你自己看着办。” “好勒!送完粮食回来给大家炖肉吃。” 二黑招呼着几个人把称好的粮食摞起来。 苏明月和谢恒之进了黑市,先在里边逛了一圈。 黑市里的山货和粮食多了起来,蘑菇、木耳,小米,麦子,黄豆,鸡蛋这些都有。 棉花和布料进入旺季,价格涨了不少。 “明月,咱们买些小米回去,你那里的小米不多了。” “行,遇到了买一些回去。”苏明月的空间里只有十多斤小米,但其实大部分都被她煮成粥放着了。 之前买回去的搪瓷桶,装了两桶小米粥。 现在遇到了,就囤一些。 两人买了五十斤小米,付完钱装进谢恒之的背篓里。 他们之前来黑市,找二黑的次数多了,有些个黑市里干活儿的人,就都认识他俩了。 所以他俩往之前经常和二黑去的厢房那边走,也没人觉得奇怪,只以为他们是和二黑约好的。 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从厢房里走出几个人。 猝不及防的,就和他们的视线对上了。 第125章 满载而归 苏明月被带到了一个房间,有人给她拿了花生、瓜子和热水。 不大会儿,二黑也带着几块布料进来了。 “小同志。”他一时找不到一个恰当的称呼,这么叫着,他还觉得有点别扭。 “我给你拿了几块布料,你在这儿没事就挑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这些都是咱们这儿卖的比较好的。” 苏明月哪好意思平白收人家东西,“我不缺布料,你们进货都不容易。” “这点算不上啥,你先挑着,我去摊子那边看看。”二黑说完,转身推开门出去。 他跟着三哥闯荡这些年,啥人没见过,今天面对这么个姑娘,给他整紧张了。 原先向他俩推销东西,也是游刃有余啊! 苏明月在房间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有人再次打开门进来。 进来的人是谢恒之,他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他进门后,就直接朝苏明月走了过去,“明月!” 苏明月赶紧起身,“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她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想,这会儿看他的表情,更加证实她有可能猜对了。 谢恒之上前一步轻轻抱住苏明月,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刚才那人,是我三叔。” 苏明月拍拍他的后背,“这么多年没见,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三叔离开的时候我才六岁,早就不记得他的长相了,而且三叔现在年纪也大了,但我刚才第一眼看到他的眼睛,就觉得很熟悉,尤其是他的腿,一下子就想到了我三叔。” “真好!你们亲人团聚了。”苏明月柔声安慰他。 谢恒之的下巴在她肩膀上轻轻点了点,没有做声,也没有起身。 苏明月没有打扰他,就任由他抱着。 等谢恒之的情绪平复了几分,他才站起身,他脸颊微红,不好意思看苏明月,背过身去。 苏明月拿出手帕从他身后递过去,手帕立马被接了过去。 等谢恒之稍稍平复了情绪,他征得苏明月的同意后,带她去见了三叔。 跟着谢恒之进门,这间屋子里有一铺南炕,北面空地放着一张圆桌。 一个长相和谢恒之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旁,看见他们进来,他开口说道,“小六,带苏同志来这边坐。” “明月,这是我三叔,你也跟着我叫三叔就行。”谢恒之说道。 谢振山抬头看了他一眼。 “三叔。” 苏明月出声叫人,说完谢恒之拉着她坐了过去。 “三叔,这是我对象苏明月,她是城里来大队下乡的知青。”说起苏明月时,他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看着大侄子这副模样,谢振山无奈的轻叹口气。 “苏姑娘,我家里的事,我大侄子有和你说过吗?” “三叔,你是怕我骗人吗?” “没有,小六,你喝点水,我和苏姑娘聊聊。”谢振山说着,给谢恒之倒了一缸子茶水。 谢恒之接过茶缸,乖乖的喝了口水,就看着明月和三叔有来有往的聊起来。 他喝完两缸子茶叶水,这两个人才聊完。 中午三叔留二人在黑市这边吃饭。 二黑赶紧出去张罗饭菜。 黑市这边今天没有猪肉,二黑找人去国营饭店买回来两个肉菜。 在黑市这边杀了大公鸡,二黑亲自掌勺。 井二丫看这个黑市的负责人过来做菜,赶紧过去帮忙,“叔,你怎么过来了?我炖鸡也挺好吃,你交给我吧!” 二黑本来就黑的脸又黑了些。 这丫头管李福田叫叔,管他也叫叔,但他比李福田小了十多岁呢,李福田平常总喜欢喊他“黑哥”,她不会以为自己比李福田岁数还大吧? 井二丫见人家没应声,就识趣的蹲在一旁烧火。 午饭一共准备了六个菜,四道荤菜,两道素菜,这已经比大多数人家过年都要丰盛了。 二黑陪着谢振山和谢恒之、苏明月两人吃饭。 就看着谢恒之不仅自己吃,还全程都在帮苏明月夹菜。 苏明月的碗里已经堆得像小山了,她都快吃饱,这个人还在不停的在给自己夹菜。 第一次和他的家长一起吃饭,如果剩饭,多没礼貌啊! 在桌子下边轻轻拽了一下谢恒之的衣角。 谢恒之立马抬头,“明月,你想吃哪道菜?” 二黑低下头,努力憋住笑意。 谢振山淡定的看着大侄子。 “谢恒之,不要再给我夹菜了,这些够了。”这个人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就反应迟钝了。 二黑觉得这顿饭,他没怎么吃,就已经饱了。 临走时,二黑除了把之前给苏明月看的那几块布料拿来,又拿来一整匹藏青布料,90厘米左右的一卷,布料外边用白坯布包着,还没有拆封。 “这些布料给苏姑娘拿回去用。”说着谢振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给过来,“三叔今天第一次见你,这个你拿着。” 这么多布料已经把苏明月震惊到了,这个厚信封,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她不打算收。 刚要开口推拒,谢恒之直接接了过来,“长辈给的,我们就收着吧!” 苏明月震惊他的脸皮怎么突然就这么厚了。 那边,谢恒之已经开始往背篓里装东西了。 他身后背着装满的背篓,身前抱着那卷布料,“三叔,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有时间就来看你。” 苏明月也跟着道别。 “等等,小六兄弟。”二黑又从前院跑过来,手里拎着两只大公鸡,“把这两只鸡带上,你们养着,想吃的时候就杀了吃肉。” 谢恒之把那卷布料递给苏明月,他伸手去接那两只公鸡,“谢谢黑哥,这两只鸡真肥!” 再不走,苏明月都担心谢恒之会把背篓里,她们买的那五十斤小米让三叔给报销。 两个人满载而归。 出去找到没人的巷子,两个人连着所有东西都进了空间。 把那两只鸡放到空间养鸡鸭鹅那边。 裁好的那几块布料都是适合做女装的颜色,就先收着。 苏明月把那卷整匹的布料外边的白坯布打开,看着上边印着“藏青色,100尺,检验合格”的字样。 “三叔真是大手笔,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就收了?”这并不像谢恒之的性格。 谢恒之垂眸,“我收了,三叔才会少一些愧疚。” 第126章 争执 谢恒之看着苏明月拿尺子量布料,缓缓开口,“三叔当年逃出去后,东躲西藏过了很多年苦日子。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我爸妈和二叔二婶都没了。 可他那时候没有能力回来,所以一直都很愧疚,二叔的孩子被她舅舅家接走了,只剩我自己一个人。 三叔也是最近两年才好起来,他立马就找机会接手了这边的黑市。 就想着多少能照应我们。 我痛快的收下他给的这些东西,他会高兴些,心里也会再那么愧疚。” “那以后我们有时间,就多过来看看三叔。”苏明月轻声说道。 “明月,三叔以后可能就一个人这样过了,等他老了,我打算给三叔养老。”谢恒之抬眼看着苏明月,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 “你给你三叔养老,为什么要和我商量。” “明月!”谢恒之顿时慌了,语调高了不少。 “好了!逗你的,我理解你的想法,也支持你的做法,以后我们一起给三叔养老。” 两个人都亲缘浅,老苏家那一家子不提也罢,谢恒之这边好不容易找到一位亲人,怎么能不支持他呢! “谢谢你,明月。”谢恒之上前开心的拉着苏明月的手。 “好了,别光顾着高兴,帮我扯着布角,我把这块布剪下来,一会儿去供销社给你做一套衣服,回去我再给你做一套被褥。” “明月,不用给我做被褥,我铺的是狍皮褥子,比棉花的要暖和,我的棉被也厚实。” “那就只做棉被,行了,就听我的,咱们出去后,就赶紧去供销社。” 回到知青院后,苏明月就开始动手做棉被。 棉花和布料都有,现在的布料幅宽都窄,得把两块布缝合在一起,才够一个单人被的宽度。 正好她空间里有之前在黑市收的缝纫机,三两分钟一块布就缝合好了,怪不得现在这些人结婚都想买缝纫机,确实是方便。 晚饭都没做,随便对付吃了两口,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终于把棉被做好了。 新棉花做的被子,蓬松、厚实,趁着还没有睡觉,直接给谢恒之送过去。 休息了两天,大队就开始砍白菜了。 白菜砍完,拉到打谷场,直接按人头分发给社员。 今天打谷场上非常热闹,人群来来往往,有推着板车的,有用扁担挑着箩筐的。 今天不光分白菜,还有萝卜和芥菜疙瘩。 这些就是整个冬天的主要蔬菜。 每家领回菜后,就开始腌酸菜和芥菜疙瘩。 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碌起来。 苏明月有一个高一米的小缸,她也腌了一小缸白菜。 这些是用来掩饰她吃空间里储备的酸菜的。 忙完自己这边,就赶紧过去,指导周耀祖和郑晓君。 郑晓君买了口和前院知青集体用的一样的大缸,装了满满一缸白菜。 芥菜疙瘩也装了一坛子。 “我喜欢吃酸菜,就和别的社员换了些白菜。”郑晓君和苏明月解释。 “多准备点挺好,要不然酸菜吃完了,就得整天吃萝卜、土豆。”苏明月当然知道她为啥准备这么多,她是把她爸妈那份也准备出来了。 “苏知青,咱们什么时候能上山弄山货啊?我刚给我爸妈寄信,说要给他们寄松子、核桃。”周耀祖站在郑晓君屋子门口,看着两人在屋里往缸里放白菜。 “明天咱们就可以上山看看。” “太好了,我也盼着这件事呢!” 他们在后院聊的正开心,就听到前院有吵闹声。 “晓君这边也完事了,咱们过去看看。”苏明月洗完手,就和这两个人一起往前院走。 前院几个女知青站在院子里争执,王桂芬站在一旁劝说着。 王秀梅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桂芬,“用不着你在这装老好人,既然那么无私,你把你自己那份菜拿出来给她得了,不要拿我们的东西当好人。” 这个女知青是和郑晓君她们今年一起下乡的知青。 苏明月不经常来前院,和她接触不多。 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了她们为啥争吵。 原来是今天分完白菜,她们领白菜回来也准备腌酸菜。 李芳刚回来不久,没有她的菜,女知青这边的负责人王桂芳,就提出等她们腌好酸菜,李芳可以和她们一起吃。 别的女知青都没说什么,可能也有心里不得劲儿的,但见没有人吱声,也就没有提出来。 王秀梅觉得,你们老知青关系好,你们就单独给,就像李芳刚回来时给粮食那样。 不要都没有和她们商量,就拿大家的东西送人情,到时候李芳也是领王桂芳的情。 东西拿了,人情没捞到,当谁傻呢?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新知青刚下乡那会儿,园子里我们种的菜,也是让你们一起吃的。”王桂芬辩解道。 “那能一样吗?园子里的菜,我们是吃了,但是吃完,又种的白菜、菠菜这些,可都是我们这几个新知青干的活儿。 生产队分的白菜,那是给上工的人分的。” 苏明菊也站了出来,“我也不同意把我们的酸菜分出去。” 今年新来的四个女知青,郑晓君自己单住,酸菜也自己腌,和前院没有关系。 现在王秀梅和苏明菊都站出来反对,就剩下一个人了。 刘芳站在一旁,她犹豫不决,谁愿意平白把自己东西给别人,但她又怕得罪王桂芬。 王秀梅看出了她的心思,朝她白了一眼,不想出头,又想享受别人争取来的利益,哪有那么好的事! 事情僵持不下,王桂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能开口,“王知青和苏知青你们两人的那份白菜,别人不动……” “你可拉倒吧!大家都在一个锅做饭,咋能分的那么清。她缺菜可以像郑知青一样,和社员换。” 王秀梅越说越气,“她离开大队将近一年,去了哪儿,大家都心知肚明吧?改造这么长时间,回来倒是学会占人便宜了!” 听了这话,李芳终于待不住了,转身就跑了出去。 王桂芬紧跟着想过去追,被于小琴一把拽住,“你追她干啥?这么半天,你帮她挣那几颗白菜,她吱声了吗?她领你情了吗?” “这……”王桂芬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吃完晚饭,苏明月找出一个笔记本,打算统计一下空间里的物资。 刚拿起笔,她的屋门就被敲响了,“苏知青,苏知青,李知青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王知青组织大家一起出去找找。” 第127章 怕你死在外面 苏明月穿戴好,拿上手电筒,出门就看到住在后院的这几个知青都出来了。 大家一起往前院走去。 王建设已经去找大队长了。 夜里温度降了不少,夜风吹得也有点冷。 为了安全起见,男女知青一组出去找人,后院三男两女正好是一组。 一切安排妥当,几组人各自拿着手电筒,从知青院门口出发,朝着村子的各个方向散开。 一道道手电筒的光束划破夜色,在房屋、院墙、树木边来回晃动。 “李芳!” “李芳!李芳你在哪里!” “李知青!听到声音就回应一声!别躲着了!天黑危险!” 谁也不知道李芳下午是朝哪个方向跑走的,只能四处乱走。 “这大晚上的她不回去睡觉,在外边瞎跑啥?”苏卫军有点不耐烦,不太能理解这个女知青跑出去干啥。 郑晓君挽着苏明月的胳膊,双手冻得冰凉,忍不住搓了搓手:“明月,还是你聪明,戴上了手套,我的手都要冻僵了。” “那我负责打手电筒,你们负责喊人。”苏明月温声说道。 周耀祖皱着眉猜测:“她会不会上山了?” 苏卫军更是不解:“那她得多缺心眼儿,大晚上的还在山上待着,我咋就不明白了,为啥有的女的,一感觉委屈、生气就跑?” 郑晓君立刻反驳:“你这话可别包括我和明月,我们俩遇事都是当场解决,从不闹这种幼稚脾气。” 几人在大队里绕了半圈,遇到几组出来寻人的知青,就是没有看到李芳的影子。 王建设那边,找到大队长后,得知知青失踪,大队长丝毫不敢怠慢,赶紧组织了巡逻队上山找人。 赵大军把三个儿子也叫了出去,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可无论众人怎么喊、怎么找,听不到半点回应,也看不见李芳的半点身影。 巡逻队晚上也不能进深山,只能在外围找了一圈就回来了。 一直折腾到十一点多,都没有消息。 今晚只能这样,只能等明天接着找。 所有出去找人的知青回到知青院后,王建设在院子里清点了一下人数,出去寻人的都回来了。 “大家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接着出去找。” 还没等苏明月几人往后院走,就听见先进屋的女知青喊道:“李芳,你啥时候回来的?” “李芳回来了?” 众人一窝蜂似的都挤进屋里。 女知青进了屋,男知青就在厨房站着。 苏明月和郑晓君也跟着进了屋。 里屋,李芳老神在在的躺在炕上睡觉,看到她们进来,只起身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又躺了下去。 王桂芬生气的上前,“李芳,我们所有人出去找了你半宿!” “是么?你们找我干什么?”李芳轻飘飘的回答道。 王秀梅上前,一把扒拉开王桂芬,“你说为什么?怕你死在外面!” “你说谁死呢?”李芳呼的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来。 王秀梅冷笑一声,“我们出去找谁,说的就是谁!跟有病似的,跑出去大晚上不回来,让这么多人出去找。” “我让你们出去找了?你们自己愿意!” 王桂芬无奈又寒心,“李芳,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大家都是担心你。不光是咱们这些知青,大队长也组织巡逻队去山上找你了。” “那也不是我去找他们的。”李芳说完,直接用被子蒙上头躺下。 屋外苏卫军听着就火大,忍不住抱怨道:“这都什么人呢?把别人折腾了半宿,结果倒好,人家早就自己回来了,说不定之前一直就在附近躲着,看着咱们这帮人傻呵呵的在外边找人。” 冯青山点头附和:“说不定真让你说对了!” 李芳下午跑出去的时候,本想去山上转转,但风吹得她有点冷。 她又不想就这么回去,就趁着四周没人,扒开一户人家的柴火垛,躲了进去。 等天黑后,她听到了有很多人喊她的声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反正她心里一阵痛快。 她就窝在柴火垛,一直到有些困了,她才避着人,悄悄回到知青院。 屋里油灯还亮着,但一个人都没有。 李芳不忙不慌的洗漱,躺在炕上都要睡着了,这帮人才回来。 晚上睡得太晚了,和郑晓君、周耀祖约好第二天上山捡山货的行动暂时取消。 苏明月定好闹钟,洗漱完,抓紧时间去睡觉。 第二天早饭吃了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和一个鸡蛋,这些都是空间里的储备粮。 吃完她就背着背篓上山了。 昨晚睡觉前她就去找了谢恒之,今天上山不久,就看到他正倚着一棵松树在等着了。 他们去了去年打松塔的那片松树林。 这次可以光明正大使用空间,效率高了不少。 还是和去年一样,谢恒之先上树打落松塔,苏明月从背篓里拿出几个麻袋。 在天空噼里啪啦下了一阵松塔雨后,苏明月欢快的拎着麻袋跑了过去,她在树下把松塔捡到麻袋里。 此时恨不得长了八只手,要不是为了谨慎,她直接就把这些松塔收进空间了。 苏明月此时就像是一只快乐的小松鼠,在地上来回跑动,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不知什么时候,谢恒之已经下树了。 他也拎着麻袋蹲下来捡松塔。 中午两个人都有没舍得浪费时间吃饭。 一口气捡了七个麻袋的松塔。 谢恒之把几个麻袋集中搬到一棵粗壮的松树后边,又仔细检查了周围是否有人。 确认没人后,才让苏明月带着他和这些松塔进了空间。 “咱们先暖和暖和,再去吃饭。” 谢恒之熟门熟路的去装热水的水缸舀水,又兑了些凉水,“明月,先过来洗手。” “来了!” 洗完手,她去隔出来的卧室把棉袄脱掉,换上一件干净的外衣。 “谢恒之,你去换衣服,我去盛菜。” “嗯!” 空间里放了两套谢恒之的备用衣服,就是怕有什么突发情况备用。 那两套衣服都是单衣,之后有时间应该再准备一套他的棉衣放空间里。 辛苦了一大上午,这顿过了晌午的午饭就得吃得丰盛些。 小鸡炖蘑菇,铁锅炖大鹅,红烧排骨,小炒油菜,木耳炒蒜苔,再来一个冬瓜汤。 一顿饭吃得苏明月哈欠连连。 本来昨晚睡得就晚,现在吃饱饭,就更困了。 谢恒之看她困得直打哈欠,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眼角,开口说道,“明月,下午你在这睡一觉吧!我正好可以在这儿干活儿。” 这个主意不错,秋收这段时间,空间里积攒了不少活儿没有做。 苏明月想了想,“砍完白菜的那块空地暂时不着急种菜。 先把鸡鸭鹅杀一批吧!这些家伙太能吃了,每种只留一公两母。” 谢恒之闻言,立马起身,磨刀霍霍向鸡鸭鹅。 第128章 你的心跟着走了 苏明月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了,补了觉,终于精神了。 谢恒之那边,已经忙完了鸡鸭鹅宰杀,烫毛和拔毛的工作。 还剩些细小的绒毛,就等以后慢慢拔吧! 二人重新换上了棉衣,这才出了空间,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外边凉飕飕的空气。 这次再也不用像去年一样,扛着几麻袋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苏明月往背篓里捡了些树枝,不能空着回去就对了。 谢恒之的背篓下边是一只他刚处理好的大鹅,上边也是树枝。 两个人差不多往回走了大概一半的路程,谢恒之突然伸手拦住她,“前边有人,我们等一会儿再走。” 苏明月干脆拉着人,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还是利用空间往回走吧!可不能躲在这儿吹冷风了。 两个人在空间里和外面的人擦肩而过。 那两个人竟然是王磊和李芳。 “我就是出去溜达一圈,是王桂芬自作主张,让大家出去找我。”李芳语气满是委屈。 “现在反倒过来怨我,我哪知道那些人是找我的,再说了,我回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王磊就安静的听着,没有附和李芳的话,也没有出声反驳。 “可大队长竟然让我当众念检讨!”李芳把手里的树枝使劲儿抽向一旁的树干。 “昨晚,大队长召集了一些社员上山,惊动了这么多人,大队长心里肯定是有气的。”王磊实在忍不住出声解释。 “那就怪王桂芬!”李芳还是觉得自己没错,一切都是王桂芬自以为是。 她忘了白天王桂芬担心她冬天没菜吃,帮她分别的知青酸菜的事儿了。 在李芳心里,都是王桂芬在多管闲事,现在弄得别人以为她要占便宜,没占成,恼羞成怒跑了出去,又惊动大家出去找了她半宿。 “要是真能找到你说的东西,换了钱,你就不愁口粮和冬天吃菜了。”王磊不想听她再继续唠叨这件事,就转移了话题。 “我也确定那东西能不能换钱,之前只是匆忙看了一眼。” 李芳这次回来,手里只有不到五块钱,一点粮食都没有,还是管大队借了半年的粮食。 秋收这些天上工挣的工分,根本不够还大队的,明年还要接着借。 女知青这边给她凑了二斤多粮食,男知青那边也有几个人给她拿了粮。 王磊私下找到她,借给她十块钱,这份情谊,她记下了,她知道王磊自己也没有多少口粮,但他能拿出来十块钱借给自己。 所以她就把自己之前发现山洞的事儿,告诉了王磊。 一是想等东西找到了,少分给他一些作为感谢。二是她怕自己一个人运不走,王磊也是个帮手。 苏明月在空间里看着李芳还没有死心。 上次她找黑市的人帮忙,结果那帮人连累她去改造了将近一年,这才回来没几天,还不死心,又找王磊帮忙。 注定要让她失望了,因为她发现的那个山洞里的东西,现在正好好的躺在苏明月的空间里。 苏明月把之前李芳和黑市的事简单和谢恒之说了一下。 “明月,你自己去黑市收的东西?” “你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那些宝贝里都有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好吧!看来还是我比较贪财。” “明月,你一点也不贪财。” “好了,你别说了,我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了。” 在空间里跟着这两个人,兜兜转转了好几圈,还真让李芳找到了那个山洞。 “就是这里!”李芳欣喜的跑过去,伸手扒开洞口一人来高的枯草。 王磊赶紧跟了上去,“我带手电筒了。” 随着手电光束照亮山洞里的一块区域,李芳惊呼出声,“怎么没有了?”说着,她扒着那道缝隙,就想钻过去。 “等等!”王磊拉住她,抬手指向地面,示意她看,“你看那边地上。” 空无一物的山洞里,地上有些尘土,在上边有几个不太明显的鞋印。 “我没看错,真的有东西,竟然被人给拿走了!王磊你说会不会是黑市那帮人拿走的?”李芳慌乱说道。 王磊看着那几个不太清晰的鞋印,略微沉思片刻,“不会,没有你带路,他们想找到这里不容易,要不然这里早就被人发现了,不会这么多年只有你一个人发现了这里。 你看那些脚印都不清晰了,应该是你发现这里没多久,就有人来过,并且把东西拿走了。” ”那会是谁呢?会不会是大队里的社员?” “这不太好说,除了咱俩,谁都有可能。” 李芳紧皱眉头:“我当时没有东西照明,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也感觉里边东西不少。这里边的鞋印看着像是一个人,那他是怎么背着人把东西搬走的呢?” “也可能是换了一个地方藏起来,之后再一点点搬走。”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李芳满心不甘。 王磊反而觉得这样会更好找些,是人都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如果藏在山里,那只能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这批东西一定是值钱的宝贝,所以那人发现后,才没有上报换功劳。 说不定发现这些东西的,就是跟李芳交好的知青,可能李芳什么时候说漏了嘴,或者看她一个人在山里转悠,跟上去发现的。 看那鞋印的大小,应该是个女人的。 在王磊和李芳从山洞里出来前,苏明月两人已经离开了。 回到大队时,天已经擦黑了。 在往知青院走的路上,迎面就看见了拄着拐杖的郭长富和他的兄弟。 苏明月目不斜视,径直的走了过去。 郭长富气得用拐杖使劲杵了下地面。 郭长喜拽着他就往前走,“你可消停点吧!大队里的姑娘,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大哥,你慢点,我这腿脚跟不上。” “慢了,你的心就跟着走了。” “大哥,我是真喜欢她!我感觉是上回我拿出来的那个银镯子她没看上,你想想啊,她们城里人肯定见过不少好东西,一个银镯子当然看不上眼,大哥,你说,咱家以前真藏了东西吗?” “我哪知道是不是真的,那都是咱们太爷那辈的事了。” 郭长富和郭长喜走过去没多久,王磊和李芳也走了过去。 第129章 新邻居 一大早,苏明月就听到外边有说话声。 她开门倒洗脸水,正好就看到王秀梅提着行李来了后院。 看到她,王秀梅笑着开口说道:“苏知青,早啊!我搬到后院来住了。” “早上好,王知青,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苏明月开口回应。 “多谢苏知青,我都已经搬完了,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就是你们的水缸、炕席和铁锅,都是在哪买的?” “水缸和炕席,大队的供销社就可以买到,不要票,铁锅得有工业票。” “这样啊!”王秀梅故作苦恼,“我刚下乡没多久,也没有本地的工业票,苏知青,你那有吗?我可以用东西跟你换。” “抱歉啊,我也没有。”苏明月直接回绝。 “那行,我先回屋收拾了。” 苏明月看着王秀梅进了之前李娇娇住的那间屋子,就在她的隔壁。 这人下乡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可能没去过大队的供销社。 打听了这么多,应该主要是想问工业票吧。 工业票她手里还真有,但她没法解释来源,再者她和这个王秀梅也没什么交情,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早饭煮了一大锅红薯小米粥,盛了一大碗,把剩下的盛进搪瓷盆里,收进空间,留着以后慢慢吃。 再从空间拿出一个包子和一个咸鸭蛋。 一顿简单的早饭,苏明月吃得很满足。 刚要刷碗,郑晓君和周耀祖就找了过来。 “你们俩稍等我一分钟,我把这个碗刷了咱们就出发。”苏明月对着窗外等着的两个人说道。 那两人点头,就站在门外等着。 “你们是要上山吗?”隔壁房门被推开,王秀梅探出头,“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郑晓君没有立马答应,转头看向苏明月,见她点头,这才开口说道:“去呗!山也不是我们的,人多了还热闹。” “哎!我这就去拿背篓。”王秀梅说完,转身进屋。 等她和苏明月都出来后,四个人的小队,就浩浩荡荡的进山了。 一路上看到不少人,背着背篓,拿着麻袋往山里走。 这几人就找人少的地方去,谁也不会爬树,他们就捡地上掉落的松塔、毛栗子。 苏明月昨天和谢恒之一起收获了七麻袋松塔,现在看见地上掉落的这些零散的,就没啥感觉。 周耀祖和郑晓君非常激动,这两个人恨不得趴在地上,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掉在地上的松塔。 今年的松塔个头很大,几十个就装满一背篓。 苏明月打算先回去送一趟,周耀祖和郑晓君舍不得离开。 郑晓君很惆怅,“这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了。” 苏明月看她那贪心样,就觉得好笑,“你不要太贪心,现在不回去,待会儿更多了,咱们想回去,都拿不动了。” 往回走时,郑晓君还频频回头,好像那些松塔都要离她而去一样。 “咱们要是有辆板车就好了,这样咱们就能多捡些,然后用板车推回去。”同样是第一次上山捡山货,王秀梅可比那两个淡定多了。 “可咱们没有板车啊,况且买一辆板车得不少钱,这样也挺好,白来的东西,能弄多少算多少。”周耀祖倒是想得开。 王秀梅提议道,“咱们四个人可以合伙儿买一辆板车,到时候大家一起推,装得多,也省力。” 见郑晓君和周耀祖都同意,苏明月开口说道:“咱们等会儿就去王木匠家里看看吧。” 回知青院送了一趟松塔,几个人就去了王木匠家里。 王木匠正在仓房做木工活儿,苏明月又在木匠家看到了谢恒之,王木匠干活儿,他在一旁打下手。 两人都没有多余的眼神,就像陌生人一样。 听到他们要买一辆板车,王木匠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辆木头轮子的板车,35块钱,但我现在手头有活儿,你们要买的话,得后天才能开始打,怎么也得十来天能做成。” “这么久?”周耀祖有些意外。 王木匠笑呵呵地看向他,“这小伙子一看就是城里来的,这整根的木料,我得一点点的锯下来,切割、打磨,哪能那么简单。” 王秀梅看着旁边快要完工的板车,开口问道:“王叔,你现在做的是不是板车?我看着俩轮子都安上了,这辆板车能卖给我们吗?” “这是别人半个月前就定好的,我这拖拖拉拉的,才给整完。你们要买的话,只能等。” 苏明月摇摇头,开口说道:“那就算了吧!再等半个月,都快猫冬了,我们也用不上了。” 郑晓君和周耀祖也同意她的说法。 王秀梅还有些不甘心,“王叔,这个板车是谁订的?你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和他商量,他要是同意把板车先让给我们,之后你再给他做一辆。” 苏明月听到这话,眉头微微蹙起。 王木匠笑着转头看向谢恒之,后者冷冷的开口,“不让!” 王秀梅上前一步,“这位社员同志,我们是下乡来的知青,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你把这辆板车先让给我们,我们给你一些补偿。” 没等谢恒之开口,苏明月出声说道:“王知青,板车咱们就先别买了,人家等了那么长时间,肯定也着急用。” “对啊!咱们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赶紧上山吧!”周耀祖劝道。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走吧,一会儿都要吃晌午饭了。”郑晓君上前拉走王秀梅。 “再多说几句好话,那个人说不定就同意了呢!咱们这么一筐筐的往回背,多费劲啊!”王秀梅还有些不甘心。 苏明月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那也没办法,咱们着急用板车,人家肯定也着急。” 几个人继续上山捡山货,松塔,毛栗子,榛子,弄到不少。 周耀祖把背篓换成了麻袋,每次能扛回去大半麻袋。 把郑晓君羡慕的不行,可她没有那个力气。 王秀梅看着这几个人,他们虽然在后院单住,相处的倒是不错。 那个周耀祖家里条件应该不错,下乡这段时间,见到他收到过好几次家里寄过来的包裹了。 郑晓君看着大大咧咧的性格,和苏明月关系好,她的衣服都是没有补丁的,但她上工时很能干,她看不懂了,看穿着家里条件应该很好,但又为什么这么努力的挣工分呢? 苏明月是老知青,明明有亲弟弟和妹妹也在这儿下乡,她反倒和外人关系好,和自己家人疏远。 她那妹子可说了,说她从小就自私,据她妹说她手里攒了些钱。 王秀梅这个人,从来都不吃亏,一粒米都不行,所以在前院王桂芬提出把酸菜分给李芳,她去找了大队长,第二天就搬到后院自己住。 交朋友同样也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她看都不会看。 之所以接近这几个人,就是觉得他们能单住,手里多少是宽裕些的。 刚才她提出合伙儿买板车,这几个人能立马同意,也说明了她看人没错。 第130章 占便宜 一天下来,大伙儿虽然累得不轻,但精神依旧亢奋。 郑晓君一个劲儿的惋惜,“天怎么这么快就黑了,我感觉咱们上山也没多大会儿啊?” 苏明月扬了扬眉,调侃道:“要不然,咱们打手电,再来几趟?” 周耀祖连忙摆手,“可别了!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我可得回去睡觉了。” 吃过晚饭,苏明月把今天收获的松塔和毛栗子在地面摊开。 弄完她没着急睡觉,去了趟谢恒之家。 谢恒之家院子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一辆新的木板车放在里面。 厨房的地上,放着半麻袋松子,一堆松塔壳堆在柴火那边。 “明月,这些都是我扒出来的松子,你收起来,慢慢晾干。” “过些天,我们把松子和板栗给三叔送一些。”苏明月收走松子,抬眼问道:“你买完板车,手里还有钱了吗?” “有,你不用惦记我。” “那我给你拿些鸡蛋和鹅蛋,再给你留些大米。” 她空间里上辈子囤的米面都充足,只是不能再去黑市买小米、高粱这些粗粮了,他们要是去买,三叔肯定不会收钱。 苏明月手里倒是还有些粮票,那就等下次去公社,一半买些糕点饼干,一半买粮食。 “明月,我今天下午找到两棵枯树,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收回来。”谢恒之开口。 “行,那就明天吧,明早我和他们几个说一声。”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苏明月才回去睡觉。 早上起来,按计划还是四个人一起进山的。 但王秀梅昨天刚搬到后院,很多东西没准备,她今天要去大队供销社买水缸和炕席,还打算去黑市看看能不能买到铁锅。 本来她觉得昨天大家在一起一天,都很熟悉了,今天她一说要买这么多东西,这几个人就会主动提出帮忙搬。 结果苏明月说她柴火没了,要去捡柴火。 郑晓君和周耀祖只说,那你们忙,然后两个人着急忙慌的就拎着麻袋走了。 现在大家都忙着捡山货,只能看看供销社的人会不会帮忙把水缸送回来。 王秀梅到了供销社,竟然在门口碰到了李芳,真是冤家路窄,两个人谁都没有搭理对方。 进了门,王秀梅直奔卖缸的区域。 “同志,我想买两口小缸,但我一个人也搬不走,你们能帮我送到知青院吗?” “这……”售货员有些为难,“不管大件小件,我们都不送货。” 看她就一个小姑娘,售货员想了想,凑近了些开口说道:“你去问问打更的老孙头,看看他能不能帮你用板车送过去,但是你不能让人家白送。” 王秀梅心底一阵烦闷。自己初来乍到,真是做什么都难,推板车送一趟的事儿,竟然还要好处,真是手里有点权利就要去为难别人。 王秀梅虽然不情愿,她还是挤出笑意,去找了打更的老孙头。 “孙大爷,您闲着呐!我是咱们胜利大队的知青,想看看你能不能帮我把两个小缸送知青院去?” 老孙头抬头看着这个两手空空,说话倒是客气的姑娘,“一个小缸收你三分钱运费,你看你还要送吗?” “大爷,我两个缸,凑整,给你五分钱行吗?” 没等孙老头回答,李芳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孙大爷,她两个缸运费五分钱,那我一个缸,给你两分钱行吗?反正你要送一趟,就当捎带,把我这个也送过去,你还白得两分钱。” 孙老头看着这两人,愣神了两秒,“一个小缸三分钱,大缸五分,就这个价,送不送,你们自己看。” 王秀梅瞪了一眼李芳,这人可真会捡便宜,自己在这讲价,她突然跑过来插一脚,要不是她,这老头马上就要同意了。 “孙大爷是我找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想让他给你送,那就等我这边送完的。”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一起啊,我也是想着大爷捎带着就把我的送过去了,省得他再跑一趟了。”李芳不甘示弱。 “你有这么好心?不就是看我在讲价,就想跟着占便宜么?” “什么占便宜?我还差那一两分钱了。” “行了,你们一边吵吵去,谁的我也不送了,我要回去睡觉了。”老孙头打着哈欠往屋里走。 前些天,隔壁大队的供销社被偷了,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要起来好几趟查看。 没时间在这儿陪着这俩丫头,有时间他得赶紧回去补觉。 王秀梅使劲儿白了李芳一眼,连忙喊道,“孙大爷,三分钱一个小缸,你帮我送吧!” 最后孙大爷收了九分钱,把三个小缸搬到板车上,用麻绳捆好,帮着这两人送到了知青院。 另一边,苏明月上山没多久,就遇到了谢恒之,他们直接去了他藏两棵枯树的地方。 两人在山里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两棵树有一棵十多米长的,被他拖到草丛里藏着。 另一棵就那么躺在地上,实在是这棵树太高了。 苏明月目测得有三十多米,这树夏天的时候应该是被雷劈了,树干上有很长一道焦黑。 有谢恒之帮她查看四周,她赶紧把这棵树收进空间。 “这两棵枯树,够烧一段时间了,不过光靠用斧子劈,也太费力气了,要是能有一把锯就好了。”苏明月轻叹。 “买锯要拿大队开的条子,去公社农具站买,回头我问问王木匠,看他有没有门路。” 这一趟不能白来,收完两棵枯树,两个人就在深山里收山货。 一直到太阳只剩下一些余晖,苏明月才背着一背篓的枯树枝,手上提了一小捆枯树枝,往知青院走去。 回到住的地方,先烧水洗手、洗脸。 晚饭苏明月算吃饭包,锅里做了一锅二米饭,米饭上边放一个帘子,蒸了鸡蛋辣椒酱。 她端着盆在门口洗白菜叶和香菜。 隔壁的房门被推开,王秀梅走了出来。 “苏知青,我今天忙着买东西,腌白菜,还没倒出时间去捡柴火,你今天捡的柴火能不能借我一些,明天我上山捡完柴火就还你。” “我今天也没弄回多少,借不了你太多。” “没事,够做晚饭的就行。” 苏明月回屋拿了一大把树枝,出来递给王秀梅。 “谢谢苏知青,你可比那些人强多了。”王秀梅说着,朝前院努努嘴。 第131章 冲突1 苏明菊自从上次被打,就再也没去找过苏明月。 这段时间她非常安分,每天就是跟着大家去捡山货。 今天她没出去,打算今天把松塔和毛栗子扒出来,就拿到供销社去换钱。 同样没出去的,还有李芳。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给一条裤子缝补丁。 李芳最近实在是高兴。 她之前发现的那个山洞,里边藏的确实是宝贝,她和王磊发现东西被人搬走了,他们还以为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没想到是被那些宝贝的主人发现,山洞出了一人多宽的裂缝,人家换地方藏了。 幸运的是,李芳认识了这个人。 不过她没和王磊说,主要那些东西现在没在她手上。 况且对方不想节外生枝,说现在的形势,这些东西不敢往外拿。 只要他们都不说,王磊也不会知道。 她答应了和对方谈对象,他就送了她一个银镯子,还答应以后结婚时,送她一箱子宝贝当聘礼。 李芳一开心,就去供销社买了一口小缸,又用一件旧衣服,和社员换了10棵白菜。 自己腌酸菜吃,省得她们一个个的,好像她占了多大的便宜。 苏明菊看着李芳在那补个破裤子,还得意上了。 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个什么劲儿,可能脑子有病。 把松子和板栗各留了一小包,把剩下所有的都装进背篓,苏明菊就出门了。 苏明菊背着背篓,运了两趟,在供销社,她的这些东西一共卖了12块3毛钱。 手里攥着钱,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怪不得老四能攒下钱,这也太挣钱了,这要是一年都有松子就好了。 苏明菊拿到钱后,直接买了一瓶雪花膏,两盒个蛤蜊油。 想买块布料,但她没有布票。想买桃酥,也没有粮票。 最后只买了一斤鸡蛋,小心翼翼的装进背篓。 苏明菊回去时,李芳已经出去了,她把刚才买的东西和钱,都锁进箱子里。 捡山货接近了尾声,大家的口袋里,多多少少都多了几块钱,手头宽裕不少。 周耀祖要去公社给家里人寄山货,郑晓君也想去公社逛逛。 三个人就约好第二天去公社。 早上周耀祖和郑晓君来苏明月这儿集合,听到动静的王秀梅也说要和他们一起去,她要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铁锅。 今天出门的人可真不少。 有像周耀祖一样,给家里寄山货的。有的人是手里有了些钱,打算去公社消费的。 苏明月在大队停放马车的地方,看见了苏明菊,两个人互相都没开口说话。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公社。 周耀祖扛着包裹去了邮局。 苏明月要去供销社。 郑晓君和王秀梅一起去黑市,苏明菊听到她们说要去黑市,立马跟了上去。 苏明月这边,到了供销社,她先去了裁缝那里。 “姐,我打算让你帮我哥裁一身做棉衣的布。”说着,她从背篓拿出一块布料,和一张写着谢恒之身高尺寸的纸。 “哎!大妹子来了,正好这会儿我这没啥活儿,我现在就给你剪。” 裁缝大姐抖落开布料,开始量尺寸,“大妹子,你这块布料绰绰有余,剪完一身棉衣,剩下的布,我还能给你做个假领子。” “那可太好了,姐。”苏明月眉眼带笑,“那我先去买些东西,一会儿回来取。” 她付了钱,拎着背篓,开始去购物。 假领子、套袖,是这个时代比较实用的巧思 假领子就是衬衫的领子,冬天穿棉袄时,缝在棉袄的领子上,既好看,又能防止弄脏棉袄的领子。 棉花做的棉袄是不能水洗的,缝上假领子,以后只要把假领子拆下来清洗就行。 套袖的作用是防止袖口和手肘的布料被磨坏。 有的人还会在被头的位置,缝上块布,防止弄脏被头。 现在的这些纯棉布,洗的次数多了,就不结实了,所以人们想出了各种各样的办法。 苏明月怕一会儿郑晓君回来找她,赶紧抓紧时间采购。 先去了糕点柜台,老式大饼干、桃酥、炉果、麻花,槽子糕,每种都买了几斤,一共买了20斤,装了大半背篓。 幸好她的背篓有盖,别人看不到里边有什么。 随后又去了衣帽柜台,用针织票买了男女各两套的线衣线裤。 还买了10米松紧带,苏明月买这个,是打算等猫冬时,她自己做衬裤用。 空间里的容器还是缺,苏明月去买了5个搪瓷盆,打开背篓盖子的一瞬间,里边的东西就被她收进了空间。 五个搪瓷盆摞在一起被她装进背篓。 最后又买了五瓶友谊雪花膏,十盒大盒装的蛤蜊油,赶紧马不停蹄的去了粮站。 用手里最后的23斤粮票买了高粱米。 买完这些正好再回到供销社,取裁剪好的做棉衣的布。 取完裁缝大姐裁剪好的棉衣布料和假领子,苏明月见马车那里,其他人还没有回来。 她又去国营饭店用铝饭盒打包了几个肉菜。 回马车前,她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三个自己之前蒸的猪肉萝卜馅的大包子,用铝饭盒装着,一会儿坐车上吃。 在苏明月刚吃完几个大包子。就看见其他的人也陆续回来了。 王秀梅手里抱着一口铁锅,郑晓君手里拎着一只母鸡,苏明菊的挎包也鼓鼓的。 看样子几个人都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看这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郑晓君拎着她那只鸡上了马车后,朝苏明月眨眨眼睛。 看来几个人在黑市,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这个时候,郑晓君肯定不方便说,她也就没有打听。 前头有一辆马车回村了,一个婶子回来时,就和这几个女知青坐的一辆马车。 一上车,这个婶子就注意到了这几个女知青。 虽说出门在外,人人都会穿得体面些,但看着这几个知青年纪不大,衣服都没有补丁。 而且看她们都买了不老少东西。 那个跟谁欠了她八百块钱一样的女知青,还抱着一口锅,这得十多块钱吧! 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就是败家。 但谁让人家城里人有钱呢! 吴招娣珠子咕噜的转,看向郑晓君开口说道:“你这闺女,大冷天的跑公社来,就为了买只鸡,多不值当。 婶子家养了五只鸡,以后再想买鸡,就来婶子家。” 郑晓君淡淡回道:“婶子,咱们以前都不认识,我上哪儿知道,你家有鸡要卖。” “嗨!现在这不就认识了吗,我家就住在大队西头房子倒塌的那家前院,你要再买啥就去我家看看,可犯不上跑这么远。”说话间,吴招娣又伸手去掀苏明月的背篓。 “你这闺女也没少买啊!这背篓是不是都装满了?” 苏明月眼疾手快,伸手拍在背篓盖子上,吴招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被夹了一下。 她疼得瞬间恼怒,“你个不讲理的,我就是看一眼,怎么了?我的手都被你夹肿了,你赔钱!” 苏明月被她颠倒黑白的模样给气笑了,“大婶,你有病吧?随便翻人东西,你还有理了,还赔你钱?你脸咋那么大呢?” “你个小蹄子,你有啥怕看的,你那背篓里一定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小蹄子骂谁呢?” “小蹄子骂你!”吴招娣说完,就看见车上的几个知青在低头憋笑。 她瞬间反应过来,上前就要去抓苏明月。 马车有些摇晃,再加上她半蹲起身,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直接掉下马车。 “小蹄子,你竟敢推我?”吴招娣指着苏明月喊道。 第132章 冲突2 听到有人掉下马车,赶车的李大爷赶紧勒紧缰绳,让马车停下来。 吴招娣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这一下摔得她右侧屁股生疼。 她一瘸一拐的朝马车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蹄子,竟然把老娘推下马车,你今天必须赔钱。” “大婶,眼神不好使,你就去治,我可没推你。”苏明月语气冷淡。 “就是你推的!” “我没推,是你翻我背篓,自己没坐稳,掉下去的。” “你推了我,还不承认,都把我摔坏了。” “你翻我背篓,偷我钱,还倒打一耙。” “你……你,我什么时候偷你钱了?” “我什么时候把你推下马车了?” 这些话,差点把吴招娣气个倒仰,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倒是想直接坐地上撒泼,但这荒郊野外的,她也冷啊! 再说也没有观众啊,瞧瞧其她几个知青,屁都不放一个,就在这看热闹呢。 “我不跟你在这说这些车轱辘话,我要回大队找大队长。”吴招娣呲牙咧嘴的上了马车。 “这回坐稳了,”李大爷回头喊了一句,就架着马车继续走。 刚才,在苏明月和吴招娣有来有往的对话时,郑晓君就不动声色的看着车上的这几个人。 她挨着苏明月,并没有看到她动手推人,那就是另有其人。 最有可能的就是坐在她对面的苏明菊,瞧她刚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她嫌疑最大。 但苏明月另一边的女知青,那个位置应该更好出手。 苏明月也同样在想,这个人是谁,她觉得这个人并不想帮她,而是想把事情闹大。 不管是社员之间,还是知青与社员之间,拌嘴是常有的事儿,但很少有直接动手的。 大家都在一个大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也不想闹到结仇的程度。 显然推人的人在给她找事儿。 刚才事发突然,她并没有看到是谁推的人。 等马车到了大队部院子,苏明月拎着背篓,跳下马车,直奔大队部,郑晓君紧随其后,王秀梅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苏明月这边都走出十多步了,吴招娣才挪下马车,她这一下摔得确实疼。 赵大军正坐在屋里和徐会计在闲聊,就看到几个人陆续进了屋。 苏明月率先开口,“大队长,徐会计,刚才在马车上,有人翻我背篓偷钱,她自己没站稳掉下车,现在她要讹我。” “你个小蹄子,你胡咧咧啥?是你把我推下去的,都把我摔坏了。”吴招娣急声反驳,转头看向赵大军,“大队长,你要为我做主啊!你可不能偏向这个小蹄子。” 赵大军皱眉,“吴招娣,注意说话,知青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不能对人家用侮辱性字眼,你说她推你,她为啥推你?” “我哪知道为啥?她就是看不起咱们乡下人呗!” “大队长,我下乡这一年多,从来没跟哪个老乡起过争执,根本没有瞧不起人一说。 这个婶子就是翻我背篓偷拿了五块钱,被我发现,她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 她要是继续倒打一耙,那我们就报公安吧!公安来人直接搜身,到时候就知道她是不是撒谎了。”苏明月眼神坦荡。 吴招娣一听说报公安、搜身,条件反射的伸手摸外衣的口袋。 “报什么公安?我说没偷就是没偷!” “那我说没推就是没推。” “你个……”吴招娣还想高声叫嚷。 “行了,吴招娣你闭嘴吧。”赵大军转头看向其她几人,“车上的事,你们都看见了吗?” “我看见了,我挨着苏明月坐,我看见她没有动手推人。”郑晓君立马举手发言。 “其她人呢?” 王秀梅犹豫一瞬,低声说道:“我也看见了,她是自己掉下去的。” “那行,我现在就让老李头重新套上车,直接拉着你们去公社报公安。” 吴招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去报公安。” “你不是说这个知青推你吗?去报公安,好还你公道。”赵大军微眯着眼睛,审视的看着她。 “那我也不去,就这点事儿,大队长你就给我们解决了。” “这不是小事儿,人家知青说你偷她钱。我可没有权利搜身,所以只能报公安。” 吴招娣有些慌了,那小蹄子莫不是知道了她身上的东西,这才一口咬定她偷钱,要报公安搜身,真让公安搜到她身上的东西,就完了。 她连忙改口,“大队长,可能是我记差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啥话都让你说了,你不敢让公安搜身,就是心里有鬼。今天我必须报公安。”苏明月寸步不让。 看着这个知青不依不饶的架势,吴招娣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大闺女,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咱们就不报公安了。” 说着她直接从衣服兜里掏出五块钱,“给你,这是你丢的那五块钱。” 众人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反转,赵大军眼神盯着吴招娣,这个吴招娣不正常,她身上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王秀梅看着那五块钱,心里竟然有几分嫉妒。 明明是她动手推的人,却让苏明月捡了便宜。 她今天和苏家两姐妹出门,真是倒霉。 回到知青院,苏明月放下东西,在空间里找出一小包红糖,半斤左右的样子。 她用一块牛皮纸重新包好,拿着去了郑晓君的屋子。 “晓君,我给你送来点红糖,天冷时冲点红糖水喝。” “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郑晓君推拒。 “东西不多,你就收下吧!我还想问你些事情。”苏明月把红糖放到炕桌上,随后在旁边坐下。 “今天在马车上,你有没有看到谁有异常?” 郑晓君犹豫了一下,“那我说了?我感觉你那个六妹不正常。 她今天看热闹,比谁都劲儿大。” “不会是她。”郑晓君并不知道她和苏明菊之间最近发生的事,所以她这么想也正常。 “对了,你们今天在黑市发生什么事了?” “你可别提了!”郑晓君拿着茶缸,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本来去黑市都好好的,王秀梅买到了铁锅,苏明菊也买了一块布料。 谁知这俩人在卖棉花的摊位,差点打起来。 王秀梅跟卖棉花的摊主讲价,她讲价就讲价,非说人家棉花质量不行,里边有碎草渣。 苏明菊过去直接买了一斤,王秀梅就觉得她在挑事,张嘴就说她和卖棉花的有一腿。 你都不知道,要不是有人拦着,这两人就打起来了。” 苏明月觉得有些无语,苏明菊明显就是故意的。 但她不知道苏明菊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不能是没事闲的吧? 第133章 这火着得不对劲 苏明月回去仔细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苏明菊在黑市故意针对王秀梅,可能就是没事闲的。 她觉得在马车上,有可能是王秀梅把那个婶子推下去的。 但她没看见,也没有证据,只是自己的直觉。 至于那个婶子,是她刚上马车时,苏明月就注意到了,她去查看衣兜里的东西。 在苏明月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一角黄色的纸,她猜测那是黄符纸。 没想到她只是诈一下她,说要报公安、搜身,她就真怕了。 吴招娣家里。 今天出门办事,本来都是好好的,顺利的在大仙那求来了生子符。 谁成想,回来不仅摔下马车,还搭了五块钱。 想到那五块钱,吴招娣就一阵肉疼。 “这个小蹄子,竟然讹我五块钱。”说着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想到了大仙说的话,大仙说她想要抱孙子,喝符水只是一方面。 她必须有所付出,只要她付出的多,那抱孙子的几率就大。 吴招娣越想越觉得有理,刚求完符就破了财,可不就是应验了。 那可是五块钱啊!不过,为了大孙子,值了! 吴招娣点上油灯,把在大仙那求来的黄符纸放油灯上点着,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纸灰收到碗里。 在碗里倒了半碗水,用筷子把纸灰搅拌均匀。 做完这些,吴招娣就端着碗去了大儿媳妇屋里。 “老大媳妇,赶紧喝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 人家大仙可说了,喝完这符水,你肚子里要是男娃,就能留下,如果是女娃就会流掉。”吴招娣把碗直接怼到大儿媳妇嘴边。 孙翠萍看着碗里的东西,一阵反胃,“妈,我能不喝吗?我这胎肚子尖,而且我特别喜欢吃酸的,肯定是儿子。” “不行,你知道我求这符费了多大劲吗?不光花了钱,老娘现在腿疼、屁股疼的,你赶紧喝了。” 眼瞅着婆婆就要直接喂嘴里了,孙翠萍一咬牙,把一碗符水喝了下去。 喝完直接干呕起来,吴招娣就拿着碗在她嘴边接着,“千万别吐,吐出来你就再喝下去。” 孙翠萍屏住呼吸,好半天才压下那股恶心。 吴招娣待了几分钟,看她没有再恶心,就放心的出去刷碗了。 吃过晚饭,苏明月正在刷碗,王秀梅过来敲门。 “苏知青,我下午出去捡了些柴火,就想着先还你。” “正好我做完晚饭,柴火就烧得差不多了。”苏明月擦干手上的,接过柴火。 “苏知青,那你明天上山吗?咱们一起去呗!” “行,明天也叫上郑晓君他们俩。” 王秀梅离开后,苏明月就插好门,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先找出一些苞米和蔬菜种子,过两天找时间种下去。 谢恒之杀的那批鸡鸭鹅,还有一些小绒毛没有拔掉。 今晚主要干这个活儿。 苏明月用搪瓷盆装了两只鸡放到餐桌上,把平板打开,放了一部剧。 这部剧她都看过好几遍了,光听声脑海里就会有画面,知道下一步会发生啥事。 一连收拾好几只鸡,她左右活动脖子,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 就在苏明月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敲她的门。 她一下子就惊醒了,听到外边有凌乱的脚步声,还有慌慌张张的嘈杂说话声。 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明月心头一紧,赶紧起身穿衣服,穿好衣服后,她没有立马开门查看。 先闪身进了空间,通过空间去外边查看。 看到有知青拎着水桶,端着洗脸盆往后园子跑 夜色漆黑,后园子方向,升起一片火光,还有阵阵的黑烟从火光上方飘出! “着火了!柴火垛着火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凄厉的喊声划破寂静的深夜。 苏明月瞳孔微缩。 知青院后园子那边,有一垛今年秋收后分下来的苞米杆子,还有一垛知青捡的枯树枝,去年的柴火也有一些。 这些可是前院知青过冬的柴火。 此刻火苗正顺着干燥的枯枝疯狂往上窜,夜风一吹,火舌张牙舞爪,噼啪作响,火星子漫天乱飞。 火光映红了半边院子,连地面枯草都被燎得发烫。 “快浇水!别让火蔓延过去!” “对,不能让所有柴火都烧了!” “赶紧救火!谁离水井近!” 这会儿院里所有人都被惊醒了,男知青、女知青全部冲出屋子,众人脸上带着惊慌。 深秋天气干燥,夜里还有风,就怕火星子刮到房屋这边,那就危险了! 苏明月赶紧从空间出来,从水缸里往洗脸盆舀水。 她端着盆就往后边柴火垛的方向跑去。 井边乱作一团,大家轮流打水、递水、泼水,人手虽多,却有些慌乱无序。 郑晓君看见苏明月过来,就急得大喊:“明月!柴火垛突然起火,不知道怎么燃起来的!” “别管这些,先打水救火!”苏明月高声回应。 王秀梅也慌慌张张端着洗脸盆来回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火势太大了,知青虽然人多,但她们只有几个水桶,其余都是洗脸盆。 只有一口井,从井里打水速度太慢。 虽然大家不停的忙活,但火越烧越旺,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就在众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大军来了,“大家不要慌,有序救火!别乱挤、别乱抢!” 他刚从程寡妇家出来,准备回家睡觉,就看到知青院那边有火光,吓得赶紧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闻声赶来的社员。 赵大军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指挥众人一边浇水灭火,一边把没烧的柴火也浇上水,两垛柴火中间清理干净,防止火势蔓延。 有了指挥,大家的动作很快,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已经看不到明火了。 但不能掉以轻心,大家拿工具把柴火垛扒拉开,然后接着浇水,就怕死灰复燃。 所有人累得气喘吁吁、灰头土脸的,面色凝重。 赵大军站在一片狼藉的柴火垛前,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知青。 夜深人静的,没有刮大风,也没有打雷,好好的柴火垛,不可能自己突然就着起火来。 他沉声开口,嗓音有些低,“这火着得不对劲儿,八成是有人故意放的,今晚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谁知道什么线索,明天单独去找我。” 第134章 你爸妈来了 虽然昨晚救火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但大家今天依旧都起得早。 过冬的柴火被烧了大半,剩下的也都被救火时浇湿了。 今天得先把湿柴火摊开晾晒,还得趁着天气没有那么冷,赶紧上山捡柴火。 要不然别说取暖了,这一冬天生火做饭都成问题。 苏明月也早早吃了饭,便和郑晓君几人上山。 在山上捡枯树枝的时候,就看到前院的知青不仅捡树枝,他们还拿了麻袋装树叶和松针。 郑晓君皱了皱眉,“那玩意儿也不抗烧啊!” “有烧的总比没有强,睡觉前往炕洞里塞一麻袋点燃,炕也能热乎半宿。”苏明月开口说道。 周耀祖闻言眼前一亮,“那咱们也弄些回去吧,咱们的炕小,一次都都用不上一麻袋。” “这个先不着急,要搂树叶,咱们得弄一个柴火篓子。”苏明月顿了顿,解释道:“就是把长些的树枝和苞米杆,插地面上,围成一个圆筒,到时候就把树叶倒在里边存放,装满了上边再用苞米杆子压上。” 王秀梅轻撇嘴角,“这多麻烦啊!一次弄回两麻袋,烧没了再来弄不就行了。” “现在倒是行,可等大雪封山了,树叶都被积雪压住了,上哪找树叶去。” 周耀祖点头附和苏明月的话,“确实是这么个理。那咱们上午先捡树枝子,中午回去吃完午饭,就弄那个柴火篓子。” 王秀梅见其他人点头同意,也就没再说什么。 在大家回知青院送一趟柴火后,遇到了和闺女一起上山的连婶子。 “苏知青,听说昨晚你们知青院的柴火垛着火了?” “是啊婶子,昨晚不知道咋回事,柴火垛就找起来了。”苏明月答道。 连巧英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那还能是咋回事,肯定是有人放火啊!” 郑晓君一惊,“啊?” “你们想啊,这大半夜的,无缘无故,那柴火垛咋就能着火,肯定是有人故意点的。”连巧英笃定地说。 周耀祖不解,“那为啥烧知青的柴火垛?” “为啥?肯定是有知青得罪人了。”连巧英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有那缺德人家,平时和别人有点矛盾,就赶在入冬前,烧人家柴火垛的!” 看这几个人一脸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连巧英接着说道,“要我看,这人还是手下留情了,要是再过一个月,柴火垛被烧了,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现在起码还能上山再捡枯树枝当柴火。” 王秀梅开口说道:“大队长说今天会调查这件事。” “大队长哪来那个时间,你们还不知道吧?大队的供销社昨晚被偷了。” 众人皆是一愣:“啥?” 连巧英对这几个人惊讶的表情很满意,这件事还没有传开,知道的人不多。 于是她就把自己知道的一手消息分享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昨晚几点,我估计八成就是你们知青院着火那阵儿,大队供销社的门锁被撬了。 听说丢了老鼻子东西了。 柜台里的钱匣子被人整个端走了,柜台上摆的布料衣裳,烟酒,罐头,反正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供销社打更的老孙头发现后,上去追,被那小偷一棒子打脑袋上,老孙头的脑袋直接被打了一个窟窿。” 苏明月眉头紧锁,“这么严重?这些偷东西的人这么嚣张!” 郑晓君也跟着说道:“对啊,不仅偷东西,还伤人。”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还听说啊,咱们大队不是第一个被偷的,隔壁大队供销社十来天前就被偷了。” “说不定是团伙流窜作案。”周耀祖猜测道。 “谁知道呢!” “这些人偷供销社的货物,有可能不是自己用。” “肯定的!年底算完工分,大部分人手里会有些余钱,结婚的,置办过年的,大家要买的东西肯定多。” 其实连巧英想的是,这事儿会不会是黑市的人干的,但她家男人的表兄弟就和黑市有来往,这话她不能往外说。 再者,黑市的人靠倒买倒卖挣钱,没有必要去偷,这要被抓了,可不是小事儿。 几个人就这么一边捡柴火,一边闲聊着。 等再回去送一趟柴火的时候,遇到前院的知青,她们也知道了昨晚大队供销社被偷的事。 据说供销社今天都没开门,公安来了,在那边清点对账呢。 这些都与苏明月她们无关,他们现在要紧的事,就是多捡柴火,准备过冬。 午饭简单吃的,吃完,后院的这四个人就去了后院院墙外。 在远离被烧的柴火垛旁边,周耀祖用铁锹挖了一圈十来厘米的深沟。 苏明月、郑晓君和王秀梅三人把苞米杆和长些的树枝插进沟里,再培土、用脚踩实。 苞米杆和树枝之间用保密叶子绑好。 中间郑晓君和周耀祖换着挖了一会儿土沟。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四个柴火篓子就完成了。 郑晓君看着柴火篓子很满意,“以后可千万别再着火了,这要是咱们其中一个人的烧起来,另外三个也跑不了。” 看到其他几个人投来的目光,她讪讪的闭上了嘴。“嘿!嘿!就当我没说哈!我刚才啥也没说。” 就在众人拿着麻袋准备再一次上山时。 刚走到前院儿,就看到赵春华跑了进来,“苏知青,你爸妈来大队找你了,我爸让我叫你过去,现在他们就在大队部等你呢!” 老苏家来人了?苏明月满心疑惑。 他们这么老远的赶过来,一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没有事,她才不会相信他们会千里迢迢的过来。 来这一趟,单位得请好几天的假,况且他们过来,不应该先找苏卫军和苏明菊么? 她看向赵春华问道:“你确定是找我的吗?不是找苏卫军和苏明菊?” “就是你,他们说了,只找苏明月。” 苏明月决定去看看究竟。转头对着几个人说道:“你们先上山吧,我过去看看。” 郑晓君不放心,“明月,你有事就让人去找我们。” “放心吧!不会有事儿。” 正在厨房刷碗的苏明菊也听到了外边的说话声。 爸妈竟然来东北了,那怎么不找自己和五哥? 等看着苏明月离开之后,她快速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一把拽下围裙,跟了过去。 第135章 哭唧唧 苏明月来到了大队部,推开门进屋。 屋里除了大队长,男男女女的还站了五六个人。 看见她进来,一个和她长相有六七分相似的中年妇人,赶紧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抽噎着说道:“孩子,妈妈终于找到你了。”说着,眼泪从那保养得仪的脸上流了下来,看着格外动情。 “妈,自从知道了姐姐的消息,你都哭过好几次了,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一个和苏明月年纪相仿的姑娘走过来劝慰。 苏明月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姑娘长相一般,身上穿了一件毛领呢子大衣,这衣服在这个年代可不多见。 “好了慧娟!孩子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你情绪这么激动,会吓到她的。”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开口。 “爸,怎么就能吓到她了,妈这些年为了找她,心里已经够苦了!”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苏明月在心里冷笑,原来是原身的亲生父母来了啊! “建华,别这么说,妈就是找到了你妹妹,心里一高兴,就忍不住……”说着她从衣兜里掏出手绢擦拭眼角。 中年男人看她又要哭,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劝慰道:“我知道,我们大家也开心,现在孩子都找到了,往后咱们家就团圆了。” “是啊妈,你和我爸的心愿终于了了,咱们应该高兴才是。” “二哥说的对,你和我爸以后再也不用惦记了” 说话的这两个年轻人和前边那个应该是兄弟。 想来这就是原身那三个无脑宠养妹的哥哥了。 刚才那个姑娘,就是和原身刚出生就被抱错的沈晓燕喽! 这一家子,就那么在这儿安慰来安慰去,他们似乎忘了还站在一旁的苏明月。 “你这人怎么回事?妈为了你都哭成这样了,你不会说句话吗?”年纪最小的那个年轻人对着苏明月开口训斥。 苏明月抬眼,眸光清冷,“你这人又是怎么回事?你妈哭,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沈建设被她噎得一滞,满脸难以置信。 “建设,怎么和你妹妹说话呢?”中年男人沉声制止,随即转过头看向苏明月,语气放缓,“孩子,都怪我们,见到你太激动了,才没有第一时间和你说清楚。 我先介绍一下,我是你爸叫沈从军,这是你妈李慧娟,这边是你三个哥哥:建华、建民、建设,还有这是你妹妹晓燕。 你和晓燕当年是同一天,在临阳市的同一家医院出生的,谁也没有想到,被医护人员给抱错了,这才导致你们俩互换了家庭。 我和你妈知道孩子被抱错后,就一直在打听这件事,这不,前段时间终于有了线索,我们马上去临阳确认后,这才找了过来。” 看来,和预知梦的情景对上了,只不过梦境里一直没有提,他们是怎么找到的线索,苏明月也好奇,现在正好问问。 “你们是怎么找到的线索?” 沈从军开口回答:“你二哥有个发小,他前阵子来过这个大队,他看见你就觉得你和你妈长得像,他也知道咱们家的事,所以他就打听了你是从哪里下乡的,然后立马就把你的照片给我们寄了过来。 那张照片里的人,和你妈年轻时一模一样,我们当时就确定,这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再加上你来自临阳市,更加确定了我们的判断。 当年你妈就是在临阳市生的你,你出生后没有多久,我工作调动,才搬走的。” 崔军!苏明月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这个人不仅偷拍她的照片,拍完还能不经过本人同意,拿给别人,也是够欠的。 “物有相似,人有相同,不能凭借一张长相相似的照片和出生地,就能判定我是你们亲生的孩子吧?”苏明月语气平静。 “怎么?一个土包子,你还不愿意认亲了?” “就是啊姐姐,这几年爸妈为了找你,饭吃不下,觉睡不好,你不能这么说啊!” “孩子!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让你一出生就被抱错,你心里有怨气是应该的。”说着她又要开始抹眼泪了。 哭唧唧! 这人是水做的吗?她再哭下去会不会缺水? “建设、晓燕,别这么说你们妹妹,这事换到谁身上,都不是一下子能接受的。”沈从军出来打圆场。 “我只是确认一下,不行吗?来一个人就说是我爸妈,那我可能都被人贩子骗上几百回了。抱错孩子这么大的事,我总得谨慎些吧,不能听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明月的语气有些冷,沈家人很意外,这和他们提前预想的认亲场景不一样,他们以为见面认亲后,几人会抱头痛哭,诉说骨肉分离这么多年,终于家人团聚的喜悦和激动。 不知道这一家子心里是怎么想得,她要是知道,一定会被气笑,这一家子戏还挺多的! 沈从军面色微僵,继续解释,“孩子,你小心谨慎是对的,我们也不是光凭照片就断定你是我们亲生的孩子,我们来这里之前还去了临阳市的妇产医院,当天晚上,只有你和晓燕两个女娃出生。”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是怎么发现沈晓燕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的?” “是晓燕化验血型,发现和家里人的都不一样,我们问了大夫才知道这件事的。” 苏明月很好奇,“你们知道后,就立马去临阳市查了?” 沈从军面露尴尬,“那时候晓燕生病,我们担心她知道后受刺激,再加上你妈知道后,情绪很激动,所以……” “所以你们根本就没有找,只是碰巧最近崔军拍了我的照片,寄给你们,然后你们才开始寻亲的!”苏明月语气平淡、冰冷。 沈建华听不下去了,“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当时晓燕都住院了,如果她知道了自己不是亲生的,影响了治疗怎么办?” 沈建民也连忙跟着附和,“大哥说得没错,妈自从知道了孩子被抱错,心情一直都不好,吃了很长一段时间药,那时候家里人都不敢当她面提起你,谁不小心提了你,妈都会难过的哭上半天。” 这一家子,可太搞笑了!知道了亲生女儿的存在,忍着难过也不去找,还要担心养女的情绪。一家子都有大病! “那你们一家子可真了不起、真伟大,那么在乎养女,还找亲生女儿做什么?” “孩子!我知道心里有怨气,我们……”哭唧唧又来了。 第136章 可她长得比我老 “我没有怨你们。”你们的亲生孩子五岁就没了,怨你们的应该是她。 她抬眼直视沈从军,“现在你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孩子,然后呢?” 沈从军皱眉,这孩子怎么这么冷淡,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不应该满心激动吗? “姐姐,你是不是在怨我?怨我占了你的身份,占了你的家人?”沈晓燕眸光微垂,嗓音带着一丝颤抖,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原来是一个小绿茶啊! “姐姐?咱俩同一天出生,你怎么就知道我比你大?” 没等沈晓燕酝酿好情绪,沈建民看不下去了,他见不得自己妹妹被人欺负,“苏明月,你够了!你长那么大的个子,晓燕不叫你姐姐叫什么?” 苏明月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年纪按身高算的。按你这么说,你和你弟都比你爸高,那你们这个辈分怎么论啊?” “你胡说什么!辈分哪有这么论的?”沈建民厉声反驳。 “那长幼就有这么排的?”苏明月淡淡反问。 “姐姐,你别跟二哥计较,二哥说话比较直,他心眼儿不坏。小时候家里只有三个哥哥,我一直希望能有个姐姐陪我玩儿,我今天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亲切,所以才这么叫的,姐姐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这样叫了。” 沈晓燕双眼微红,楚楚可怜的模样,把沈家众人心疼得不得了。 沈建华看不下去了,对苏明月开口说道:“这就是一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既然你俩同一天出生,谁当姐姐还不都一样?再说了,你比晓燕高那么多,出去别人都会以为你是姐姐。” “可她长得比我老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晓燕!”沈建华脸色一沉,“别以为我们认了你,就能由着你欺负晓燕,她可是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不是血缘关系能取代的!” “孩子,你们都少说两句,本来一家人团聚的大喜日子,大家应该高高兴兴的,别因为这点儿小事,伤了感情。” 苏明月听着沈从军的话直皱眉,“是你的儿女在那叽叽歪歪的挑事儿,你不说他们,先教育上我了?你应该让你的儿女少逼逼两句,而不是让我少说两句!” “你怎么这么粗俗,满嘴脏话。”沈建民厉声呵斥。 “对啊!我就是粗俗啊!谁让把我养大的父母就是这样呢!我还在他们那学到了更粗俗的,要不要我说两句给你们听听?” “你……”沈建民气得嘴唇发抖,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家。 “二哥,你跟他费那么多口舌做什么?她一个在城里没工作,只能下乡插入,整天竟和一帮乡下人混在一起,你还指望她能有多文明。” 半天没说话的沈建设开口说道。 这话,让一直在屋里的大队长赵大军都听不下去了,“同志,话不能这么说,知青下乡是响应国家号召,是光荣的事情,我们乡下人虽然文化不高,但我们也是明事理的。” “大队长说得对。”苏明月顺势接过话,“下乡是响应国家号召,你们这么瞧不起知青,瞧不起乡下人,难道是质疑政府的决定?” 沈从军赶忙开口,“大队长,孩子们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话赶话,赶到这儿了吗?” 这个新认回来的闺女,太能挑理见怪了,还牙尖嘴利,他和慧娟都是脾气温和的人,怎么就生出来个这样的孩子? 那三个儿子,虽说小时候淘气些,但也都是孝顺的孩子,看来建华说得没错,亲情这东西,不能全靠血缘。 晓燕这孩子,虽然跟他们夫妻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从小就乖巧,每回给她买了饼干,都会先给他们吃第一口,整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三个哥哥后面跑。 反观这个亲生的,说话呛人,对他们一点亲情都没有,说话还咄咄逼人。 “行了,你们说的孩子被抱错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我也见到了,我还要上山去捡柴火,那,你们先忙着?”苏明月转身就要走。 “孩子……”哭唧唧上前一把抱住苏明月,哭得不能自已。 “姐姐,爸妈心里都是在乎你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大老远的过来见你,你说这话,爸妈得有多伤心啊!”小绿茶也双眼通红,跟着上前凑热闹。 “我知道,就是因为我的存在,让你心里不痛快,你放心,回去之后,我就离开沈家,往后这个家里只会有你一个女儿。”沈晓燕哭得梨花带雨。 “晓燕,别这么说,离开家你要去哪?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家人。”沈建华急忙安抚。 沈建民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晓燕,这个家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也永远都是你的亲人,谁都改变不了!” “大哥……二哥……,我,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可是我不是你们的亲妹妹,以后,以后你们就有亲妹妹了。”沈晓燕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停的打着哭嗝。 苏明月伸手拍了下李慧娟,示意她看沈晓燕,“快看看你的养女吧!她要哭死过去了!” “苏明月!你怎么能这么说晓燕,什么死不死的!”沈建民大怒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那只是个形容,说她哭的太厉害了,累死了,热死了,不都是这样用的吗?”苏明月不紧不慢的解释。 “二哥,你跟他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我就是见不惯她上来就欺负晓燕,晓燕长这么大,从没像今天一样,哭这么多次。” 苏明月开口讽刺道:“你可真是你妈的好大儿,你没看见你妈都哭得肝肠寸断了吗?你咋不去安慰你妈呢?” 这一番话,把沈建民气个倒仰,“用不着你瞎操心,我妈那有我爸呢!” “那好吧!是我多虑了,那你们是先哭着?还是怎么着?”苏明月非常贴心的询问他们的想法。 沈从军长长叹了口气,到底不是养在身边的孩子,今天来这一趟,也是想了却他和慧娟的心愿。可谁成想,这孩子竟然是这样的性格。 “孩子,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我们真的是诚心诚意来认亲的。” “那现在相认了,然后呢?你们能给我弄一份回城的工作吗?还是给我一笔钱,让我在乡下不用上工,也能吃饱穿暖?” 沈从军一噎,他从没想过认亲后的事,当时有了亲生孩子的消息,就一门心思的想要过来见人,认亲,一家人这才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考虑以后的事情。 “孩子,工作的事还得从长计议,你的户口关系在这边,工作的事儿,得等我和你妈回了沪市再做打算。这一百块钱你先拿着,就当我和你妈给你的见面礼。” “这一百块钱,能买沈晓燕身上那件呢子大衣么?” 第137章 给你们这个机会 苏明月的话一说出口,场面瞬间有些尴尬。 沈从军赶紧朝李慧娟递过去一个眼色,缓声开口说道:“这一百就算爸给你的,让你妈再给你一份,晓燕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是在沪市买的,这边怕是买不到。 这样,我们之前问过你们大队长了,你今年过年就有探亲假了,到时候你就回沪市,让你妈带你去百货大楼买。 家里爷爷奶奶也都想见见你,正好过年,咱们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对,这个钱你先拿着。等你到了沪市,妈带你去买新衣服。这段时间你缺什么,可以给我们写信,我们从沪市给你寄过来。”李慧娟说着,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数出十张大团结。 苏明月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对夫妻给的二百块钱,并且当着他们的面数了一遍。 “既然你们有心想尽亲生父母的责任,那行啊!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我在老苏家上有哥姐,下有弟妹,没穿过新衣服,没吃过肉蛋,这原本应该是沈晓燕的生活,现在我替她受了。 也不用写信了,写信一来一回的得耽误不少时间。我就在这儿说吧,你们回去就可以买些布料、棉花、饼干、罐头啥的给我寄过来。 我冬天的棉袄棉被都薄得透风,小半年猫冬为了省口粮一天就吃两顿饭。” 她也不算撒谎,东北的冬天,屋里不烧炕,不生炉子,盖几层棉被都透风,至于两顿饭,冬天白天短,大队的社员都会为了省口粮,吃两顿饭,天黑就睡觉,还能省灯油。 “孩子,你真是受苦了!”李慧娟鼻子发酸,又抹起了眼泪。 沈建华一脸鄙夷,“你的脸可真大,还罐头、饼干,你可真敢要!” “亲生父母没给亲生孩子花过一分钱,买些东西不应该吗?哦,你们要是心疼钱也可以不买,反正过去的十八年,我也过来了。” 沈从军连忙打圆场,“孩子别这么说,我和你妈心里都不好受,你放心,我们一回到沪市就给你寄东西。” 沈晓燕往前半步,柔声说道“姐姐,等回去了,我也给你寄包裹。” 苏明月突然就热情起来,上前拉住沈晓燕的手,脸上挂着浅浅的假笑,“那我可就谢谢晓燕了,不过我这人有洁癖,可别把你那不穿的二手衣服寄给我,我收到了再去扔,多麻烦!你说是不?” “你……”沈建民刚要开口说话,被沈建设拽了一把,他这才闭上嘴,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真是乡野村姑,掉钱眼儿里了,认亲第一天,就能开口要这要那,一点也上不了台面! 苏明月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只有钱到自己手里了,那才是自己的,画多大的饼都不顶用。 “那今天就这样吧!咱们面也见了,你们的心意我也收到了,你们再待一会儿,天都要黑了,我们这边公社可没有招待所。” 在窗外偷听的苏明菊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然后飞快的跑出了大队部的院子。 她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老四竟然不是爸妈亲生的,她的亲生父母竟是大城市来的,一出手就给了老四二百块钱。 屋里那个穿着时髦大衣的姑娘,才是自己亲四姐! 这个消息,对苏明菊的冲击太大了,她现在要赶紧找五哥,把这事儿告诉他。 对!还要给家里写信,这么大的事儿,得让爸妈知道,可不能让老四两头拿好处! 苏明菊一路跑回知青院,在往后院去时,差点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冯青山。 冯青山看她慌里慌张的样子,赶紧侧身让了一下。 苏卫军的门上没有挂锁头,苏明菊伸手去拉,结果没有拉开。 她五哥准是又在屋里吃好东西了! “啪啪啪!”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苏明菊压低的声音,从门缝传了进去,“五哥,快给我开门,出大事了,苏明月不是爸妈亲生的孩子!” 屋里的苏卫军本来正准备开开心心的吃煮鸡蛋,没想到老六这个时候过来,他心里一阵烦躁。 可听到她竟然说出这么离谱的事,苏卫军猛地一愣,快速把刚煮好的鸡蛋缩进箱子,然后去开门。 “老六,你听谁说的?这事可不能瞎说!” 苏明菊也顾上去闻老五藏什么好吃的了,她进屋后,就把刚才在大队部偷听到的事情和她五哥讲了一遍。 苏卫军听完,同样大为震惊,“我就说老四为什么和咱们不亲,原来不是亲生的啊!那这就对上了,果然,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 “五哥,咱们得赶紧给爸妈写信,她们还不知道这事儿。” “对!对!我现在就写信,咱们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可不能白养,她可不能认了亲就拍拍屁股离开咱们家。” “五哥,我看老四她亲生父母那一家穿得都很体面,而且还是大城市来的,今天见面礼就给了老四二百块钱。我还看到咱们亲四姐了,她穿得那衣服,是临阳的供销社都没有的款式。” 苏卫军听了老六的话,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些别的想法,“老六你说,咱们那个亲四姐,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后,会不会惦记自己的亲生父母?她养父母家既然有钱,那不花白不花,到时候让妈管她要些养老钱。” “可他们都要走了,咋要啊?” “你不是说他们回去后,会给老四寄东西吗?那咱们这段时间就盯着她,要是有邮递员过来通知取包裹,咱们就在她之前去邮局,找到她的包裹,把地址抄下来不就行了!” “还是五哥你有办法!” “那是!咱们老苏家就没有笨人!” 苏明月还不知道苏家兄妹的打算,她送走那帮人后,也回了知青院。 被沈家人一耽误,下午就没有时间再上山捡柴火了。 不过两个多小时挣了两百块钱,还是挺开心的。 现在想想,她当着沈家人的面数那两百块钱时,那一家人脸上震惊、无语和鄙夷的表情,就挺好笑的,真是少见多怪。 不过她不在乎他们的想法,反正钱到她手里了。 这点钱利息都算不上,她现在都盼着时间快点过了,这样她就能快点去沈家过年了,他们可说了要她过去吃团圆饭呢! 她可得让他们过个永生难忘的年! 第138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 今天白得了两百块钱,苏明月打算晚上就吃顿好的。 先做一锅大米和高粱米的二米捞饭。 锅里煮着饭,她拿出五个鸡蛋磕碎蛋壳,把蛋液装进二大碗里,又切了一根大葱,等会儿炒一盘大葱炒鸡蛋。 肉菜不方便在外边做,而且她明面上也没有肉,就吃空间里做现成的。 等晚上睡觉前,她又进空间去整理一下现有的物资。 现在空间里的物资,基本什么都不缺,布料棉花这些,她好几年都用不完,猪肉和狍子肉也有不少,鸡鸭鹅肉更是堆成了小山。 这些吃不完的鸡鸭鹅肉,她并不打算出手卖掉,一来是不缺钱,她早就是万元户了。 二来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只有往空里囤东西的道理,坚决不能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去卖钱。 先整理了出一部分,拿背篓给谢恒之装些细粮,一只鸡,鸡鸭鹅蛋再装些,找个时间给他送过去。 隔壁王秀梅还没有睡,她有些心神不宁,昨晚柴火垛着火前,她起夜去茅房,看到柴火垛那边有人在抽烟。 她吓得赶紧蹑手蹑脚跑了回来。 结果晚上柴火垛就着火了,一定是那几个人干的。 当时从她看到烟头的星点火光判断,那伙人至少有五六个。 大队长虽然说有线索单独去找他,可她并不打算去。 万一到时候大队长把她说出去,那伙人肯定会报复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几个人说不定就是偷供销社的那伙人,他们先点燃了知青的柴火垛,然后声东击西,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引到这边,正好去偷供销社。 那伙人应该没有看到自己,昨晚她发现那几个人后,是放轻脚步,猫着腰回来的。 王秀梅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睡不着,她就越精神。 她睁眼盯着黑乎乎的屋顶,脑子里在想事情,就听到了外边有脚步声。 听着声音的方向,不是去后院茅房,而是往前院走。 这人不是她的左右邻居,那就是和她隔一个屋子的郑晓君或者再往东一屋的苏卫军。 王秀梅鬼使神差的起身跑到门口,把门轻轻拉开一道缝,今晚月亮不是很亮,但足以让她看清那人的身形,是郑晓君。 这人大晚上不睡觉,要去做什么? 王秀梅也不担心被点柴火垛那伙人报复了,她转身回屋里快速穿好衣服,又拿了条围巾把脸包住,只留两个眼睛。 穿戴好,她就出门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郑晓君出了知青院,向大队外走去。 这人不会是梦游吧?王秀梅有点后悔跟着出来了,万一她真是梦游,大晚上的在外边出点什么事儿,再赖上自己。 但出都出来了,再跟着走一段看看。 王秀梅跟着郑晓君一路走到大队部的院子。 她就看到郑晓君走到一间厢房前敲门,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把她带了进去。 她不确定那是下放人员还是在大队打更的人,打算等白天找时间来确认一下。 虽然她很想走到窗户外偷听,但她怕被发现。 知道这些就够了,往后郑晓君就有把柄在自己手里。 这大晚上的,还是赶紧回去睡觉。 郑晓君这次过来,给父母和其他三个下放人员带来了她在黑市买的旧衣物。 还有许丽梅儿子发过来的电报。 “妈,黑市的这些衣服虽然旧,但都没有补丁,我管别人要了碎布角,还给你们拿了针线,穿之前你们缝上些补丁。” 郑晓君掏出五个人的衣物,除了父母的,另外三个人的,他们已经提前给过钱了。 林清拿着衣服和碎布角,直夸闺女想得周到。 “许姨,你儿子黄钊收到我寄给他的信了,他今天发了电报过来。” 郑晓君说着,把一张小纸条递给了许丽梅。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六个字:平安、顺利、勿念。 许丽梅看着纸条上的字,用手捂住嘴,无声的哭泣,只要儿子平安就好,看来老黄说得没错,那个老女人生的小崽子,就是吓唬他们的! “孩子,姨谢谢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现在我们在这儿,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谢礼。等以后回去了,姨肯定会重谢你!” “许姨,重谢就不用了,我费力的帮你们,也是希望你们和我父母在这边也互相能有个照应,毕竟我也不能经常过来。万一他们有个什么事儿,希望你们到时候能搭把手。” “这是自然,你就放心吧!林老师,你和郑老师这闺女可真贴心。处处为你们着想。” 林清轻叹口气,家里出了事,闺女一下子就长大了,现在既要挣工分养活自己,还要照顾他们,替他们安排。 她怕闺女看出自己的情绪,就赶紧催人离开,“晓君,东西都送到了,我和你爸也没什么事,你赶紧回去吧!” 郑晓君也就没有再待,起身离开。 王秀梅回到知青院,本来都躺下了,但她惦记刚才发现的事情,又睡不着了。 她又穿好衣服起身,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就蹲在门口盯着那条缝隙。 有冷风从门缝吹了进来,吹得王秀梅的眼睛有点要流眼泪。 她就往后退了一点距离,离门缝远些。 没让她等多久,郑晓君的就回来了。 她出去时手里拎着东西,回来却两手空空,肯定有问题! 王秀梅昨晚后半夜才睡,这就导致她早上没起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活儿了,上午就在屋里补觉。 一早,沈青过来后院找苏明月。 沈青双眼亮晶晶的,嘴角八卦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苏知青,我跟你说,这可是咱们知青院的大新闻!” 苏明月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问道:“前院谁又闹幺蛾子了?” “比那还劲爆!李芳订婚了,你猜猜她和谁订婚?” “这我上哪猜去,不会是男知青吧?” “不是,是大队社员,而且她订婚的那家人,你也知道。” “啊?那谁家啊?”苏明月思索了一下自己打过交道的人家,她第一想到的人竟是李大柱。 这人的第一任王春英是知青,第二任陈雪梅也是知青,想到他也不奇怪。 沈青看她半天猜不出来,也就不卖关子,“是老郭家,就是当初讹你的那个郭长富的大哥,郭长喜! 今天一大早,郭长喜的大姑就带着人过来,说是给李芳下订婚的礼。 当时大家都被惊到了,没想到李芳会和他订婚,那人长得也不咋样,而且年龄也大,都二十七八岁了,也不知道李芳看上他什么?” “他们怎么没有直接结婚,而是先订婚呢?”苏明月问道。 “那我不清楚,他们没提,送完东西,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 李芳这会儿正在前院显摆给她的那二十块钱和十四尺布料呢!我就过来找你了!” 第139章 成精的妖怪 李芳坐在前院的炕上,摆弄着手里的布料。 布料一共十四尺,正好做一套衣服,她打算待会儿就去供销社做衣服,做好的新衣服正好过年穿。 等以后结婚了,郭家还能再给她布料。 幸好自己聪明,想到了先订婚。 这可是她想了好几天才想到的,她现在得谨慎些。 虽然郭长喜说那个山洞里的东西都被他换地方藏了,但她可没有亲眼看到里边有都什么。 万一是一堆破烂呢?那自己嫁过去岂不是亏了? 那就先订婚,他们家也能看到她的诚意,郭长喜年纪也大了,只要他们家着急,就会带她去看东西。 如果他们家拖着,那她也不怕,那就拖着呗,要是能再找到合适的。 那就踹了郭长喜,让对方出钱,把她收的郭长喜的财物还回去。 李芳美滋滋的下地穿鞋,拿着布料就出门了。 …… 上午,苏明月和郑晓君,还有周耀祖三人继续结伴上山捡柴火。 郑晓君捡起地上的枯树枝,转头说道:“昨天我们搂树叶了,明月,你今天要不要也搂树叶?” “不着急,今天咱们就捡枯树枝吧!” 周耀祖笑着插话,“咱们中午就别回去做饭了,我带了桃酥,到时候咱们几人分着吃。” 苏明月连忙推拒,“那怎么好意思吃你东西,我柜子里也有一斤桃酥,待会回去送柴火,我就拿着。” “对啊,我那也有麻花,你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周耀祖摆了摆手,“我请你们吃的,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前些天不是给家里寄了松子和板栗吗,还写信跟他们说我卖松子和板栗挣了钱。 可把我爸妈高兴坏了,他们把我寄回去的山货,给我四个姐姐还有街坊邻居都分了些。 我大姐说,我爸妈见人就说,这是我家耀祖寄回来的,别人家的孩子下乡还要家里人补贴,我家耀祖都能往家里寄东西了! 然后我爸妈和几个姐姐,就又给我寄了一堆东西,光桃酥就寄了五包。” 郑晓君听得满脸羡慕,“当耀祖真好!” 周耀祖有些不好意思,“嗨!那就是个名字!” 苏明月看着两人,觉得有意思,她也想提醒一下周耀祖,“你可得低调点,和我俩说说就算了,别再又让人盯上你!” 周耀祖挠挠头,“我这回学聪明了,是背着背篓去的公社,当时就把包裹拆开,把里边的东西装背篓里了。上面还用旧报纸盖着。” “要不你们也像我一样,给背篓弄个盖?”苏明月提议。 郑晓君连连点头赞同,“这个办法好!背篓有了盖子,里边装了什么东西也不会被人看到。” “回去我就看看用什么弄盖,现在的树枝好像有点硬啊!”周耀祖皱眉掰断一根树枝。 苏明月跟两个人解释,“要用树枝编盖的话,现在不行,得用春天刚发出来的柳树枝,那时候的柳树枝柔软,社员都是那时候编筐。 不过你们可以用高粱杆儿呀,像做盖帘一样,把高粱杆用线绳串起来。” “明月这个方法好,回去我就弄一个。”郑晓君眼前一亮。 周耀祖连忙开口,“郑知青,那我去弄高粱杆,你帮我也弄个背篓盖子,行吗?” “这个好说!” 捡了一天的柴火,他们的三小垛柴火就堆在树叶篓子那边。 中午只垫了一口,他们晚上都打算早点做饭。 苏明月揉了揉太阳穴,“我有点头疼,回去先睡一觉再说。” 郑晓君面露担忧,“明月,你会不会是着凉了?” “没事,我回去多喝点热水,再睡一觉就好了。” 三个人分开。 苏明月进屋后,插好门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她先去了谢恒之家一趟,本来想跟他说晚上一起吃火锅。 但他家里没人,就给他留了张纸条放到炕桌上。 纸条上画了一个装满食物的火锅,他应该明白吧? 放完纸条她就回去了。 先准备好吃火锅的食材。 牛肉都吃没了,上次去黑市,本来打算问问能不能弄到牛肉的,但突然的遇到了谢恒之的三叔,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好在羊肉还有一些,今天就涮羊肉和狍子肉,谢恒之喜欢吃五花肉,再给他切一盘五花肉。 鱼丸也不多了,得想办法再弄些鱼,到时候可以自己尝试做鱼丸。 空间里的蔬菜种类很多,每种就洗了一把,也有一大盆。 豆腐、酸菜、蘑菇,粉条、地瓜片也都准备一些。 现在外边天已经擦黑了,再等一等,六点钟的时候再过去找谢恒之。 趁着这个时间,把剪裁好,打算给谢恒之做棉衣的布找出来。 她先尝试着絮棉花,看看能不能把棉衣做出来,如果失败的话,那就只能拿出去找裁缝做。 等再一次到谢恒之家的时候,他正坐在灶坑旁的板凳上烧火。 看到苏明月突然出现,他赶忙起身,“明月,我看到你留的纸条了。是晚上吃火锅的意思吗?我正在烧水。” “你太聪明了!”苏明月眉眼含笑。 这人不仅聪明,还眼里有活儿,猜到要吃火锅,就把水烧上了。 “明月,我给你看样东西。” 苏明月跟着他进了里屋,谢恒之的袍皮褥子铺在炕上,上边有个凸起。 谢恒之伸手,从里边掏出一只灰色的小兔子。 这只兔子也就比谢恒之的拳头大些,被递到苏明月手上时,身子还在抖个不停。 “它是害怕吗?”苏明月轻轻托着小兔子。 “嗯,我今天打到了五只兔子,兔子秋天蓄毛、长膘,都很肥,皮毛也厚实,但是这个太小了,我就活捉了回来,看看你想不想养着。” “那就养着吧!这么小也吃不了肉。” “我去地窖里把那几只拿出来,你收起来。” 看这小家伙抖得太厉害,就把它又放回炕上,它自己嗖的一下子,就钻到了褥子下边。 兔子会挖洞,还会咬东西,苏明月思索了,看看空间里有什么材料,可以给它做个笼子。 谢恒之家院外,李大柱吃过饭,打算来谢家溜达。 他最近太顺了,过几天带个路,就能拿到二百块钱。最近还搭上了黑市的人,他打算拿着这二百块钱去入股,那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钱了。 李大柱心里想着美事,走进谢恒之家院子。 里屋和厨房都点着油灯。 走近些,透过窗户纸能看到里屋和厨房都有人影。 谢六子家里有人? 李大柱突然就很好奇,谢六子平时很少和大队里的人来往,谁会在他家里? 他上前敲了一下门,就伸手去拉门把手,没有拉开。 门在里边插上了,那就更有问题了。 就在李大柱打算再敲门时,谢恒之在里面把门打开了。 “你怎么来了?” “啊!我吃完饭没事溜达,六哥,你这是还没吃饭呢?”李大柱看着冒着热气的锅,开口问道。 “吃完了,锅里烧的水。你不会又想找我进山打老虎吧?” 谢恒之说着进里屋拿暖水壶,李大柱也跟了进去,“不打了,秋收后,这么一帮人进山,连个老虎的毛都没……有……” 里屋竟然没人! 但李大柱却不小心瞥到了炕上的狍皮褥子,下边有一个小东西在动,那东西漏出一点毛,和狍子的皮毛根本不是一个颜色。 想到刚才看到的人影。李大柱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从脚底,瞬间就到了天灵盖儿。 “那个,六,六哥,我突然想到家里有点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李大柱眼神慌乱,他看着谢恒之,倒退着往外走。 谢恒之觉得这人平时就不聪明,现在突然脑袋好像又有病了。 他也没管他,拎着暖水壶去厨房灌水。 李大柱出了门,在院子里缓了口气,然后就连滚带爬的往家里跑。 怪不得要插门,谢六子家有成精的妖怪! 第140章 多大都是孩子 李大柱一路跑回家,身上出了一层白毛汗。 汗捂在棉袄里,浑身一阵冰凉。 刚才在往家跑的路上,就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他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回了家。 进了他住的厢房,死死插上房门。 屋里黑漆漆的,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大柱心口砰砰狂跳,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在谢六子家看到的那一幕。 他明明看到了屋里有人影,可屋里却没有人。 当时谢六子从柜面上拿下的暖水壶,所以人不可能在他敲门后,那么快的时间就藏进柜子。 既然没有藏进柜子,那大活人不能凭空就没了! 一定是谢六子那狍皮褥子下藏着的东西成精了! 那东西听见有外人来,就立马现了原形藏了起来,没有想到还是被他看见了。 真是没想到啊!谢六子竟然敢跟成精的东西打连连(dǎlián lian,东北方言,多指跟某人来往、打交道、凑在一起厮混) 他不敢再深想,浑身紧绷,现在只想赶紧躺下闭眼睡觉,熬过这一晚。 胡乱脱了外衣,钻进被窝躺平,可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感觉有个人影静静站在炕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李大柱猛地睁眼! 屋内昏暗,月光从窗纸缝隙透进来,投下斑驳错落的阴影,他看那些阴影里都像藏着东西。 头皮一阵发麻,越看越心慌。 不会是谢六子家的妖怪,跟着自己找过来了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李大柱吓得赶紧扯过被子,死死蒙住自己的脑袋。 可头蒙住了,脚却露在被子外面,他刚要把脚往被里缩,心底猛地一紧。 此时的李大柱能清晰感觉有轻飘飘、凉丝丝的东西,轻轻擦过他的脚背。 “啊——” 李大柱脑子瞬间空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大气不敢喘,死死绷着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也不知熬了多久,被子里又闷又热,吓得他浑身又是一层冷汗。 蒙着头不敢动、露着脚不敢缩回去,翻来覆去折腾许久,他是彻底睡不着了。 最后,李大柱实在扛不住心底的恐惧,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屋里除了一片阴影,只有他自己,这么下去不行,这一宿没法睡觉了。 他再也不敢一个人待在厢房。 李大柱抱上被子和枕头,轻手轻脚挪到门口,开门出去,直奔父母睡觉的屋子。 他抬手使劲敲门,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 敲了好半天,里面才传来有人趿拉着鞋过来开门的声音。 门一打开,他爸一脸懵:“大半夜不睡觉,你折腾啥?” 李大柱二话不说,抱着被子枕头直接钻进屋里,把东西往炕上一放。 王桂花也被吵醒了,她皱着眉,压着火气:“李大柱!你都二十三的大小伙子了,又不是三岁的娃!这大半夜的跑我们屋里来啥?赶紧回去自己睡!” 李大柱可不管那么多,直接上炕扯过被子就躺下。 李老蔫这会儿也插好门,走进屋,看到儿子躺在炕上,开口问道:“大柱这是咋了?” 王桂花冷哼一声:“谁知道他抽啥风!” 李老蔫上前推了推儿子的肩膀,“大柱,大柱,你这是咋了?” 李大柱闷声回了一句:“爸,没咋的。赶紧睡觉吧!我都困了。” “没咋的?你不好好睡觉,跑我和你爸屋里干啥?” 这事不解释明白,他爸妈不能痛快的躺下睡觉,但又不敢和他们说实话。 只能随便编个理由,“妈,我刚才做梦,梦见你和我爸掉河里,被水冲走了,我这不是惦记你俩么?就想陪着你俩。” “咋的?我和你爸躺炕上还能被水冲走? “不管咋样,今晚我不走了,我就陪着你俩睡。”李大柱说完,直接把头蒙上睡觉。 王桂花小声嘟囔:“这个小兔崽子,一天天的竟能整事!”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赶紧睡觉。” 李大柱这一晚净做梦了,先是梦见谢六子家的妖怪是黄皮子,它便成人,说要吃了他的心,追得他满院子跑。 后来又梦到自己一个人上山,在山里碰到了老虎,那老虎竟然会说话,它盯着李大柱,幽幽的开口,“听说你要打我?” 李大柱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天已经亮,爸妈都已经起来出去了。 他抬手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也赶紧起来穿衣服。 …… 昨晚和谢恒之一起吃完火锅,就在空间里装好带给三叔的山货。 一个背篓里装了大概四五十斤的样子,另一个里边只有二十多斤,这些先放空间里,等到了黑市附近再拿出来。 这次他俩一进黑市,就直接被带去了三叔的屋子。 三叔正坐在桌子旁看账本,看到他们进来,连忙起身,“苏姑娘和小六来了!快过来坐。” “三叔!”苏明月跟着谢恒之一起开口叫三叔。 谢振山笑着问两人:“最近大队里没活了?” “嗯,都完事儿了,一有时间我们就来看您了。”谢恒之回答。 “你们俩有心了!” 苏明月微微一笑,“三叔,我们这趟来给您带了些山货。” 谢恒之打开背篓,往三叔那边推了推。 “你们这松子个头真大,可比我们收上来的好太多,是不是都给我拿来了?摘松塔不容易,待会儿走时,你们再拿回去些。” “三叔,我们自己也留了,这些是特意给您的,现在还不太干,再晾凉,就可以炒着吃了。” “行,那我就收下了,以后过来什么也不用给我拿,你们来我就高兴,我这儿什么也不都不缺。” 谢恒之顺口应下,“知道了,三叔,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我在山上抓了一只兔子,想先养着,你们这儿有做笼子的材料吗?” 谢振山思索片刻,“最好用洋条(粗一些的铁丝)拧一个笼子,我在供销社能弄到些,不够的话,到时候再让二黑去废品收购站看看。” “三叔,材料凑够了,我拿回去自己弄就行。” “我这有手艺人,等做好了,直接给你们送过去。” “那谢谢三叔了。” 谢振山看着谢恒之,语气里满是感慨,“小六长大了!都开始跟三叔客气了。感觉上次见你,还是三四岁的小毛头,一转眼小六已经是大小伙子了!” “三叔,你也长大不少,还变老了!”谢恒之的话直接打断了三叔的神伤。 “臭小子,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三叔你不老,最年轻,咱们看着就像兄弟。” 三叔卷起账本,作势就要朝谢恒之打去,“没大没小!” “三叔,谢恒之小时候是不是特别调皮啊?” “他啊……” 三叔开始和苏明月讲述谢恒之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先从尿裤子说起,听得苏明月憋不住笑。 谢恒之在旁边反对无效,他越不让说,三叔越说,最后他也只能破罐子破摔。 听着两个人说话,他就在一旁给他们倒水。 “中午你们想吃什么?我让二黑去准备。” 苏明月连忙回道:“三叔,吃家常菜就行。” “三叔,你们能弄到牛肉吗?” “这个一时半会儿还真弄不到,得碰运气。不过现在这边有两只羊,待会儿杀一只给你们带走。” “三叔,我们给你钱。” “怎么现在还跟三叔客气上了?小时候你追着我让我给你买糖时,你咋不说给我钱。” “三叔,那不一样,我现在长大了。” “一样的,不管你长多大,在我心里都是孩子!” 第141章 谭小玲怀孕 陪三叔吃过午饭,两个人离开了黑市。 来的时候两个背篓里装着山货,回去时背篓也不是空的。 一个里边是一只宰杀好的羊,得有七八十斤,用稻草包好,放在背篓里面。 另一个里面是20斤小米,三叔怕苏明月背着重,就没给他们拿太多。 出了黑市没走多远,苏明月就把背篓里的东西收进了空间。 他们背着空背篓去了废品收购站。 苏明月之前来过这里一次,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次来,也是闲逛,打算碰碰运气。 废品收购站里,依旧和上次苏明月来的时候一样,一堆破烂。 两人进去后,随意扒拉两下,就飘起一层灰尘。 在一间库房里,竟然堆着一些完好无损的家具。 家具有八仙桌,衣柜和炕柜,这些家具都是榫卯结构,用松木打的,一看质量就好。 苏明月上前,在八仙桌的腿上敲敲,又在衣柜里找找有没有夹层。 谢恒之看她着得认真,也没打扰,就自己在屋子里转。 直到在角落里看到一个木匣子,他走过去拿起小木箱子,用在地上捡的旧布头擦了擦上边的灰,然后拿过去给苏明月看。 “明月,你看这个。” 苏明月朝屋外看了一眼,没人过来这边,直接把木箱子收进空间,木箱子不大,在这堆家具里不显眼,少了也没人会注意到,先收起来再说。 这些大件也不好直接收走,只能算了。 两个人两手空空的出了废品收购站。 没走几步,远远就看到了前院几个女知青走在一起,是沈青,宋大丽和蒋胜男。 谢恒之侧过头轻声说道:“我先回大队,你和她们一起走吧。” “嗯!” 两人分开,苏明月继续向前走。 “苏知青!” 听见呼喊,苏明月回头,沈青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意,“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你们也来公社了?”苏明月问道。 沈青点头,“对啊!”然后神秘兮兮的说,“刚才我们去黑市了,我们还想去供销社逛逛,你去吗?。” 苏明月也没有打听她们都买了什么,爽快应下,“行,那咱们一起去。” 供销社的布料柜台前,挤了不少人。 几个姑娘见状,也赶紧过去凑热闹。 “大婶,是来了新花色的布料了吗?”苏明月拉过一个婶子,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块水果糖。 这个婶子立马喜笑颜开,“是有一批粘了火星子的布,每人限购三尺,不要票。” 沈青连忙追问,“布料被烧出窟窿了?也不知道窟窿大不大?” 蒋胜男一摆手,“管它呢!咱们挤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等前面的人买到布料出来,苏明月几人也顺利的挤到柜台前。 柜台上放着两匹藏青色的布料,每匹布料的两头,都被烧了好几个五分硬币大小的洞。 看着不像是火星子掉上边烧的,更像是人为的。 管他怎么弄的呢,反正这布料便宜,是好布一半的价格,还不要票。 她们每人扯了三尺。 刘谭英很高兴,她把布料叠好放进挎包,“这些布差不多能做个棉马甲。” “剪掉那些被烧的洞,应该不够了吧?”苏明月提醒她说道。 “可以把有洞的位置放身前,在上边用碎布头拼些图案,或者绣花都行。” “你这心思可真巧!” “哎!你们快看!那人,那不是那谁吗?”沈青一时没叫上来名字,她只能使劲儿扒拉几个人过去看。 宋大丽连忙压低声音提醒:“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她用手扶着自己还算平坦的肚子,看姿势像是是怀孕了。 刚刚她是背对着她们的,这时一个年轻男人从布料柜台那边挤出来,她这才转过身,正好让苏明月几人看到。 那个年轻女人竟是谭小玲,她接过布料,满脸笑意,随后两个人就离开了供销社。 沈青瞪大眼睛,“她是不是怀孕了?” 蒋胜男点头,“我看像。” 沈青满脸疑惑,“她不是不能生吗?” “你们说,有问题的会不会另有其人。”苏明月的话一说出口,几个人疯狂点头。 大队长家的这点事儿,整个大队都传遍了,大队长家里传出来的说法,是谭小玲不能生,刘国柱才不要她的。 看来是大队长家怕儿子名声有损,才故意埋汰前儿媳妇的。 谭小玲娘家和胜利大队离得不远,想来过不了多久,又能有热闹看了。 回到知青院,苏明菊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苏明月几人进院,她端起盆,翻了个白眼,就朝屋里走去。 “她有病吧!”沈青说完,立马看了苏明月一眼。 “别看我,有病的是她,不是我。” 看苏明月的态度,沈青这才放下心来,她刚才说话不过脑子,当着人家姐姐的面,说人家妹子坏话。 也幸好这姐妹俩现在的关系不太好,苏明菊就经常在前院和她们说她姐的坏话。 不过大家一起都相处这么久了,苏明月到底是啥样的人,还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所以大家也就是顺耳一听,谁也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程寡妇家 程寡妇刚从娘家回来,生了一肚子气。 她守寡已经五年了,家里人看两个孩子也长大了,就想让她把两个孩子扔在田家,然后再嫁。 如果她就田苗一个孩子,那还好办。 她今年都八岁了,扔给她爷奶养几年,就能嫁人了。 可国栋不行啊!不管是扔给田家,还是她带走,国栋亲爹都不会同意的! 现在就怕她娘家直接收了彩礼,强行过来把她带走。 说实话,她感觉现在的日子挺好,家里虽说没有男人挣工分,但赵大军从来没亏过她们母子。 粮食和鸡蛋,隔三差五的就送来些。 程寡妇正想着,屋门被打开了。 她抬起头,脸上瞬间带上了笑容,“赵哥,你来了。”然后转头看着趴在炕上玩儿的两个孩子,“苗苗,带你老弟去西屋玩儿。” 田苗拉着田国栋的手,“老弟,跟姐去西屋。” 田国栋立马就乖乖的跟着姐姐下地穿鞋。 两个孩子已经习惯了赵大军经常来家里,他们也知道,只要赵大军来家里,他们姐弟晚上就要睡西屋。 看着赵大军手里拎着的布袋子,程寡妇赶紧把人往炕沿边让,“赵哥,你先坐,我先帮两个孩子把西屋的炕烧上。” 说着,程寡妇就扭着腰出去了。 闹腾了半宿,程寡妇累得躺在炕上不想动,一张娃娃脸上还有些红晕。 “赵哥,我今天回了娘家,他们打算让我把两个孩子留在老田家,然后他们给我找个婆家让我嫁人,可我不想离开你啊!” 程寡妇说着,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赵大军眉头一沉,“那你年前就别再回去了” “可我怕他们收了彩礼,然后强行过来把我带走!” “放心,你男人现在可是大队长,在这胜利大队,没人能把你带走,你娘家也不行!这事先拖一段时间,让我想想办法。” “嗯!那我就安心了!对了赵哥,我回娘家还听说,你大儿子前头那个媳妇,才结婚三个多月就怀孕了。” “什么?” 第142章 今天有点忙 赵大军沉声道:“你这话可当真?” “应该差不多,我娘家嫂子和谭小玲娘家,是一个大队的,她回来说她们大队都传遍了。” “她嫁的人是谁?”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嫂子没细说。” 赵大军闻言,起身就开始穿衣服,程寡妇没问是不是要走,也没留。 等把赵大军送走后,她插好门接着睡觉。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妈,我饿了!”田国栋跑进屋,小脑袋趴在他妈的枕头边,语气委屈。 程寡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睛,“国栋啊,妈这就起来,你姐呢?” “我姐在烧火煮粥。” 程寡妇麻利穿好衣服,把被子叠好放炕柜上,打开炕柜门,从里边拿出一包桃酥。 这是赵大军昨晚拿过来的,她打开包装拿出两块桃酥递给田国栋,“国栋,先吃两块桃酥垫垫肚子,去把你姐叫进来。” “哎!田国栋拿着桃酥,开开心心的跑了出去。 “妈,你叫我?”田苗进来时,一只手上还攥着一把柴火,显然刚才正在烧火。 程寡妇看着手里的桃酥,一咬牙,也递给闺女两块,“今早妈起来晚了,刚才给了你弟两块桃酥,这两块你拿着吃,柴火给我,我去看看锅。” 田苗赶紧把手在衣服上蹭蹭,伸手接过桃酥。 姐弟俩挨着炕沿站着,一只手拿着桃酥吃,一只手接着碎渣,两个人吃着吃着,抬眼对视,不约而同弯起嘴角。 赵大军后半夜回家睡的觉,他媳妇李月娥还纳闷,这人说是在大队值班,咋后半夜又回来了。 赵大军一句大队的枕头硬,枕着头疼,就敷衍过去了。 一大早,赵大军就把赵国柱叫了起来。 赵国柱睡眼惺忪,“爸,这也不用上工,你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啥?” “国柱,我问你,你和谭小玲去县里检查,你亲耳听到大夫说的她不能生?” “没有啊!我那会儿下楼去给你买烟了,但她给我看她的检查单子了,那上面写的就是她不正常。” “等会儿吃完早饭,你就再去一趟县里,这回你自己检查一下。” 赵国柱愣了愣,嘟囔道:“查啥?上次都检查过了。” “检查结果的单子呢?” “啊?我忘记放哪了,没有印象了。” 赵大军眉头紧锁“那你见没见过那单子?” “爸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是谭小玲先去检查的,她的检查结果先出来的,当时我们看到她的检查结果,就没有心思想别的事儿了,我的那个检查结果忘拿了!” 赵大军的脸黑了下来,这个谭小玲,竟然摆了他们家一道。 苏明月这边,她从黑市回到知青院后,就一直惦记白天收进空间的那个小木箱子。 等到吃过晚饭,知青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她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她仔细端详这个这个木箱子,看着平平无奇,但木料很厚实,没有上锁。 废品收购站里的那一屋子家具,应该是抄家抄上来的,因为谁也不会把家里完好无损的家具卖到那里,就是不知道抄上来的东西,为什么会在废品收购站。 小说里不是都说抄上来的家具,很多都藏着宝贝吗? 白天在那些家具上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就看看这个箱子。 苏明月把箱子翻过来倒过去,也没有什么发现。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找来劈柴的斧子,她抡起来直接朝着木箱子劈去。 “咔嚓”一声,木箱子变成了几块木板,把箱底的那层木板劈开,还真让她找到了东西。 木箱子底部有一个夹层,里边有用油纸包着的一张地契还是房契的一张纸,看着有些年头了,有多处损坏,字都看不清了,先拿到一边放好。 它的旁边是一块布包着的两块玉石吊坠,个头小巧,色泽温润。 苏明月拿出那两个吊坠,就想到了空间。 这两个吊坠里会不会也有空间? 想到这,她立马就找来针和酒精湿巾。 把针消好毒后,闭上眼睛,一咬牙,把手指扎破,真疼啊! 想想之前看的小说,女主角有人直接拿刀在手指或者胳膊划一道口子,还有直接咬破手指的,那样的狠人,活该她们得到空间。 从手指上挤出几滴血,蹭到两个吊坠上,毫无变化!根本就没有空间出现。 亏大发了! 要不趁着血还没干,再往别的东西上抹点,算了!空间又不是大白菜,哪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 把两块玉坠收起来,再把碎木头箱子扔到柴火堆那边。 在苏明月正要准备睡觉时,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出去了。 她也没在意,也许人家有事儿去找前院的知青呢。 可没等五分钟,又有一个人出去了。 应该是巧合吧!直到有第三个人也大晚上的不睡觉,往外边跑,她也睡不着了。 太让她好奇了,后院一共就这几个人,这一会儿出去仨,他们是约好了一起去看星星吗? 苏明月连外衣都没穿,穿着线衣线裤就进了空间。 反正空间里温度高,先跟上去看看再说,要是空间距离不够,她就在里边披一件棉大衣再出去。 这三个人真像是约好的,因为他们的路线一致。 苏明月特意跑到前面去看了一下,第一个人竟然是苏卫军。 大晚上的他去干嘛? 第二个是冯青山,他不远不近的跟在苏卫军身后。 冯青山后边跟着的竟然是王秀梅。 没走多远,冯青山似乎就发现了身后跟着的王秀梅,但他没有理会,而是选择继续跟着前边的人。 苏卫军来到了村西头,直接走走到屋子倒塌的那个院子,走了进去,里边有人在等他。 苏明月直接跟了上去,苏卫军递给那人几块钱,对方给了他一个纸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应该是提前说好的价格。 这个人苏明月没见过这个人,应该不是本大队的,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大晚上的跑过来交易。 那纸包里应该也不是啥好东西。 第143章 赵家翻车 几个人又跟着苏卫军一路回了知青院,前后脚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苏明月在空间里跟着苏卫军去了他屋子,亲眼见他把那包东西锁进箱子里,然后把钥匙挂在裤腰上后,这才回去睡觉。 把手机从空间里拿出来,定了两个小时后的闹钟,赶紧去睡觉。 闹钟刚响一声,苏明月立马睁开眼睛,人和手机一起消失在炕上。 苏卫军的屋里,他正在呼呼大睡,苏明月站在炕沿边,小心翼翼的取下钥匙,然后打开他的箱子,从里边找到那包东西后,立马闪身进入空间。 在空间里,带上一次性手套,小心的打开纸包。 纸包里是一小堆白色粉沫,看着和淀粉的质感有点像。 苏明月带上口罩,小心的把纸包里的白色粉沫倒进一个密封袋了,然后在纸包里包上差不多同样多的面粉。 弄好后,马上出空间把掉包后的纸包放进苏卫军的箱子里。 就在苏明月刚把钥匙放好后,她听到了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卫军的屋门外,冯青山用一根细铁丝打开了窗户,跳了进来。 苏明月在空里,就看到冯青山在重复她刚才做的事,只不过他打开那包粉沫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 这东西竟然还有人惦记,幸好她已经掉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但肯定不是啥好东西就是了。 等冯青山忙活完出去,苏明月就跟着他去了他的屋子。 这人回去就躺下睡了。 她也打着哈欠回去睡觉。 …… 赵国柱去是下午从县里检查回来的,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坐在马车上哭了一路。 弄得赶车的李大爷都心慌了,也不知道这大队长的儿子出啥事了,问他,他也不说。 马车上还有几个婶子大娘,在旁边劝说。 “国柱啊,你这是咋了?是家里出了啥事吗?” “这么大的小伙子哭成这样,我看这事儿不小!” “谁说不是呢?我早上出来还看到大队长了,看他神色挺正常的啊!” “那国柱这是在外边遇到事儿了?” “外面能遇到啥事啊?不会是丢钱了?” 赵国柱听见她们的议论,哭得更厉害了。 吓得车上的几个婶子大娘都闭上了嘴。 赵国柱回到家,把检查结果拿给了他爸。 赵大军看了一眼,就眼前一黑,差点栽过去,还真让他猜对了。 赵国柱上前赶忙扶住他爸,“爸,我以后可咋整啊?” “咋整?我哪知道咋整?这事儿谭小玲可能早就知道了,才摆了咱们一道,和你离婚的。” “这个贱人,我要去找他算账!”赵国柱怒火上涌,转身就要往外冲。 “算什么账?你是想让这事儿弄得人尽皆知,让别人看笑话吗?就是算账也不是现在。”赵大军拉住这个不长脑子的儿子。 这节骨眼儿过去,就是自取其辱,当初是他们家放出话,说是谭小玲不能生,现在被啪啪打脸。 谭小玲算计他们家的账,肯定是要算的,但不能明着来,还得去她现在嫁的这个大队去打听打听。 眼下儿子这情况,找个黄花大姑娘结婚是够呛了。 只能找个离婚,孩子在男方那的,到时候从老二或者老三那边过继一个。 老大怎么都得有个儿子养老。 李月娥知道了大儿子的事儿,把谭小玲一顿臭骂。 “你可消停点吧!你坐在家里咋骂都没用,现在要紧的是想想国柱以后怎么办?”这女人一有事儿就知道骂骂,弄得赵大军一脸不耐烦。 李月娥抹着眼泪,“我哪知道怎么办!谁能想到这塌天的事儿,就让老大摊上了。” “要我说,就赶紧找个寡妇或者离婚的,带孩子的也行。最好年前就能结婚。” “那可不行!国柱可不能给别人养孩子!” “现在不是咱们挑的时候,我听说谭小玲刚结婚不到三个月就怀孕了,等这事儿传开,外边那帮人会不会以为国庆和国胜也有这个毛病?你想让下边那两个打光棍吗?” “啥?她怀孕了?”赵月娥大吃一惊。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这个小蹄子!看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赵大军思索着,儿子要娶个寡妇或者离婚的女人,他就想到了程寡妇。 他和程寡妇的事儿不能这么一直下去,她娘家那边催她再嫁,他能阻拦一时,阻拦不了一辈子。 他是不可能让她带着国栋改嫁的,也不能把国栋留在老田家,没有爸妈在身边,孩子肯定受气。 倒不如让国柱娶了她,结婚后把她那俩孩子都改名换姓,这样国栋也能认祖归宗了。 他把这个打算一说出来,李月娥就尖声反对,“不行,国柱不能娶她,娶了她,要帮她养两个孩子,而且那个小寡妇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的!” “国柱都这样了,再不娶个好看的,那他往后得更上火。” 李月娥也觉得他男人说得有道理,“那这事儿也得跟国柱合计一下。” “我也没说现在就拍板定下来。” 李月娥把赵国柱叫进屋,和他说了一下他爸的想法。 赵国柱听完,立马出声反对,“爸,她比我得大七八岁,还带着两个孩子,我要是娶了她,都得让大队的社员笑话。” 赵大军看着大儿子,冷声说道:“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你管别人说啥?” “不管咋地!我就是不娶她!”赵国柱一摔门,气冲冲的出去了。 赵国柱回来那天在马车上哭的事儿,只在小范围内传播开。 可没几天,就有社员知道了谭小玲怀孕的事儿,这下子就全对上了。 大家猜测是赵国柱去找谭小玲复婚,然后看见人家不仅结了婚,还怀孕了。 原来不能生的人是他!他大受打击,所以那天才哭成那熊样! 这个大新闻,像一阵风一样,吹到了胜利大队的各个角落。 就连在知青院好几天都没有出门的苏明月都知道了。 郑晓君满脸感慨,“啥?这事儿听着咋跟故事似的?” “就是真的,现在全大队都知道,他们家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处造谣前儿媳妇不能生,结果不能生的是自己儿子!”沈青怕她们不信,一再强调事情的真实性。 宋大丽过来后院找几人,“沈知青,让你过来叫人,你还在这儿唠上了,赶紧的,一会儿就赶不上了。” 沈青闻言,猛地起身,“对,咱们赶紧走。” 今天大队里有人结婚,虽然很多人都不会去随礼吃酒席,但也会去看热闹。 这个时期确实也没啥娱乐。 今天是李大柱结婚,他花了一毛钱,在大队租了一上午牛车。 这会儿刚从红星大队把新媳妇接回来。 第144章 你有没有感觉头上有风 李大柱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结婚的喜悦,他最近瘦了不少。 主要是最近没咋睡好。 自从那晚从谢六子家回来,他就跟中邪了一样。 总感觉有东西躲在哪儿盯着他,去他爸妈屋里睡了两晚后。 不管他晚上再怎么敲门,她妈都不让开。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自己厢房住,可他不敢睡啊!怕一觉睡过去,那就真过去了! 实在没办法,他就把这事儿跟他妈说了,他妈差点没把他耳朵拧下来。 “我看你是闲出屁来了,没事儿去他家溜达啥?你看大队里,有几个和他家来往的。” 嘴上骂归骂,骂完他,王桂花也是跟着急,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但儿子这回确实是真的撞上东西了。 说来也是巧,王桂花去吴招娣家剪鞋样,闲聊时听说公社那边,有个很有本事的大仙。 但不是谁去,人家都能给看。 只有心诚,再加上有熟人领过去才行,现在私底下偷摸给人看事儿,那是得谨慎再谨慎,这也能理解。 王桂花给了吴招娣五个鸡蛋,好说歹说,对方才同意带她去。 到大仙那,顺利地给儿子求来了护身驱邪符。 可李大柱把那碗符纸灰喝下去后,拉了三天。 人不仅瘦了,脸色还蜡黄。 一大早上去接新媳妇,遭了媳妇好大一顿白眼。 牛车自从进了大队,就有些孩子跟在车后跑。一路上热热闹闹的。 苏明月几人站在李大柱家不远处看着,等牛车走近了,她们就和一群婶子大娘,还有孩子们站在院外看热闹。 新人先向伟人画像鞠躬行礼,再念一段语录,就算礼成了。 王大柱家摆了两桌,招待长辈和直近的亲属,就算婚宴了。 来吃饭的宾客也不用随礼,但都不会空着手来,大多数都会送十个鸡蛋或者一尺布,也有送伟人像章的。 在这个年月已经可以了,有很多人家都没有宴客,就是炒点瓜子,再分几块喜糖,添添喜气就完事儿。 李大柱家热闹了一天,终于消停下来。 小夫妻的厢房窗户挂上了高粱杆帘子,这是李大柱他爸为了儿子结婚,秋天的时候特意编的。 乡下这边,基本没有人家用布窗帘,一年到头也没几尺布票,谁舍得把那么一大块布挂窗户上。 小夫妻结婚,怎么也得给弄个高粱杆或者芦苇杆编的帘子。 李大柱的新媳妇周月琴放下帘子,看着炕上的两套新被褥,她还算满意。 在她心里,李大柱虽然头婚没结成,那也算二婚,她也听说了他妈性子泼辣,爱挑理。 但她可不怕,她们周家在整个红星大队都是茬子。 李大柱家里人但凡敢给她一点儿不痛快,她三个哥哥能把李大柱的屎打出来! 之所以找李大柱,是因为她长得有些黑,脸盘还大,之前好几次相亲,对方都没看上她。 所以她妈说,就让她找个老实的男人,她嫁过去就直接当家做主。 李大柱进屋后,看着坐在炕上的媳妇儿,小心翼翼的开口,“媳妇儿,我把尿桶拿进来了,你晚上起夜不用上茅房。” “嗯,我知道了,赶紧上炕睡觉吧!” “哎!”李大柱麻溜的上炕,脱衣服,进被窝一气呵成。 周月琴吹灭了油灯,刚躺下,耳边就传来了李大柱幽幽的声音,“媳妇儿,你听,门口是不是有声音?” 周月琴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回答他,“没有声音啊!” “媳妇儿,你看,那帘子后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没有!” “媳妇儿,你有没有感觉头上有风?” “李大柱,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周月琴一脚把李大柱踹下炕。 她没想到李大柱反应那么大,就看到他掉下炕后,一个健步就窜了上来。 周月琴还以为他要还手,没想到他直接扑到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腰死活不撒手。 俩人就着这个姿势睡了一晚,周月琴肺都要气炸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她直接去找了婆婆王桂花,“你儿子是不是有毛病?大晚上的一惊一乍!” “月琴呐!我家大柱啥毛病可都没有,你不信,可以在大队里打听打听,大柱这孩子老实本份,还能干活儿”王桂花连忙辩解。 周月琴皱眉,不耐烦道“行了,可别夸了!我告诉你们,别看我和他结婚了,但凡让我知道他有啥毛病,那你们就是骗婚,到时候,你们家里这几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王桂花赶忙上前拉着儿媳妇安抚,“月琴呐,你看这咋还动气了?大柱真没毛病。”随后王桂花又叹了口气,“哎!我没和你说,是怕你害怕,大柱头几天在外面看见一个黄皮子,被吓了一跳,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人给他看过了,说是再过几天就好了。” “啥玩意儿,你们家搞封建迷信?” “月琴呐,你小点声,小点声。这大柱被吓到了,我也是没办法,要不是他小时候听那些老人说什么黄皮子能成精,他哪能被吓着,我也是着急,再说我也没害别人,就是找人给自家孩子看看。” “既然这样,那之前的事我就不管了,但是,我可说好了,今天晚上李大柱再整疑神疑鬼那出,明天我就回娘家!” “哎!肯定不能了,待会儿我就和大柱说说。”王桂花满口答应下来。 知青院 邮递员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朝里面高声喊道:“来信了!苏卫军,有你的电报,出来签收。” 几名知青拿到自己的信,就回屋了。 苏卫军还在奇怪,谁给他发的电报,难道是家里出事了? 电报纸上写着一行字:想办法让老四嫁人收彩礼。 没有标点,想来是为了省钱,但也能看明白。 家里这是收到了他寄回去的信,知道了老四不是亲生的。 这是想让老四在这边结婚,家里好趁机收一笔彩礼。 也对,养她那么多年,不是白养的,她总得有点回报吧! 现在不让老四嫁人,等时间长了,再被她亲生父母弄回城,那他们老苏家,真就是鸡飞蛋打! 但怎么才能让老四嫁人呢?这个任务也太艰巨了。 得去找老六商量商量才行,或许自己买的那包药粉可以派上用场。 第145章 有所图 “五哥,家里真是这么说的?” “我这么大的事儿,我还能骗你不成,电报还在这呢,不信你自己看。” 苏明菊接过那张电报纸,满脸不可置信,随后眼底又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 如果这事儿让她和五哥办成了,那老四的彩礼,她是不是能得到几块钱。 可随即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五哥,老四能同意在大队找婆家吗?” “你傻呀?她要是想嫁给大队社员,那彩礼还能到咱们手里?咱们得偷偷帮她找好婆家,把彩礼收了,然后再想办法把她给弄过去。” “啥办法?” “这个你不用管,到时候我自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户愿意娶她的人家,并且彩礼还不能太低。明天你侧面跟那些女知青打听一下,大队这边娶媳妇一般给多少彩礼?” “行,我知道了五哥。” 苏明菊脑海里,一下子就想到了骗走了她八块钱的那个社员,那个社员家里成份不好,要是老四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就好了。 可她不敢跟老五提这人,算了,老四的婆家还是让五哥去找吧,别到时候弄咂了,再赖上她。 在苏家两兄妹商议的时候,苏明月在屋里读沈家寄给她的信。 信是沈母李慧娟写的,李慧娟在信里尽显慈母模样,说他们回到沪市,立马就张罗给她买东西,包裹会比信晚两天寄出,让她想着去取包裹。 信里还夸了沈晓燕,怎么怎么心疼下乡的姐姐,包裹里有一份她特意准备的东西。 苏明月对信的内容嗤之以鼻,但包裹还是要去取的,毕竟是不花钱白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两天后,苏明月一个人去了公社邮局,沈家寄来的包裹果然到了,看着个头还不小,一个背篓根本装不下。 只能先出去找没人的地方把背篓收进空间,再回来把包裹扛走。 还是在刚才收背篓进空间的无人巷子里,她和一个大包裹直接在原地消失。 过了也就不到两分钟,从巷子一头,走进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 他盯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快步向前跑去,跑出了这条巷子,有两条岔路,一条是一个死胡同,他赶紧向另一条跑去。 跑了十多分钟,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马国强弯腰,双手拄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人让他跟丢了。 他心里纳闷,一个姑娘扛着那么大的一个包裹,谁能想到她走那么快。 他光想着现在天冷,外边晃荡的人少,不能跟太近,哪成想,这人一拐进巷子,就没影了。 进了空间的苏明月并不知道外边有人跟踪她。 她正开心的拆包裹呢! 不知道包裹里都有什么,有种前世拆快递的感觉。 用剪刀把缝线剪开,两层粗麻布里边还有一层塑料布。 里边有一套单人被褥,六斤棉花,一块十三尺的呢子布料,看样子是照着做一件过膝女式大衣的尺寸买的。 这是以为她喜欢沈晓燕的大衣,就给她寄一块呢子料,让她做大衣? 有意思,给养女买的高档成衣,给亲生的买块布料。 不光布料、棉花,还有吃的,两盒铁盒饼干,五盒肉罐头,两斤大白兔奶糖。 除了这些,还有单独用网兜装的一包东西,这应该就是沈晓燕给她准备的了。 苏明月很好奇里面是什么。 网兜里装的是两件还没有拆包装的连衣裙。 黄褐色的包装纸上,印着连衣裙图案,还有沪市第二服装厂的字样。 这个沈晓燕挺有意思啊,大冬天的给她寄连衣裙。 现在可不像前世,冬天也能买到夏装,这衣服,八成就是别人送她的,她不喜欢,就寄过来膈应她呢! 让她看着新衣服,又穿不了,干着急。 那可真要让她失望了,自己空间里的布料,五年八年的都穿不完。 把这些东西放到分好类的物资里,苏明月打算先在空间里干些活儿,等中午饭点,再去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回大队,完美! 把给谢恒之做的那套棉衣,做个收尾,终于完成了,叠整齐放进衣柜里。 再去烧水煮一锅鹅蛋,煮鹅蛋的时候,又洗了差不多够两锅量的鸡蛋。 鹅蛋捞出后,就着热水再煮两锅鸡蛋。 弄好这些后,苏明月在空间里看周围四下无人,这才背着背篓出了空间。 出了巷子后,又拐了一个弯,正要往大道上走,差点撞上了迎面走过来的人。 “哎呀妈呀!”马国强像见鬼一样盯着苏明月。 他刚才去告诉老大,他把人跟丢了。结果被老大踹了一脚。 没办法,他又在附近接着转悠,看看那姑娘会不会是附近哪家的。 他在这一带都绕了好几圈了,也没见着人,这人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自己走的也不快,这人冒冒失失的拐弯也不看路,差点撞上人,还把他自己吓一跳。 苏明月低头翻了个白眼,绕过这人继续走。 马国强盯着那人身后的背篓,这人一定是附近哪户人家的。 这是回家送完包裹又要出去买东西。 他得继续跟着,买完东西,她肯定得回家吧! 一路跟着人去了国营饭店,刚才面对面差点撞上,马国强不敢跟进去。 他就蹲在国营饭店对面的马路牙子上,灌了一肚子西北风。 西北风灌饱后,马国强终于把人给盼出来了,本以为她会回家。 没想到她又去了下边大队停马车的那边。 直到远远的看着人坐上马车,马国强气得直跺脚。 旁边还有没走的马车,他赶紧去打听刚才的马车是哪个大队的。 要不然回去还得再挨老大一脚。 苏明月回到知青院,正准备从暖水瓶里倒水洗手。 苏卫军就过来敲门,“四姐,我听其他知青说,东北这边冬天冷,老母鸡会歇窝,等到开春后,才会开张下蛋。 这不,我在老乡家买了十五个鸡蛋,给你拿五个,等会儿我再给六妹也送五个”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明月眯着眼睛看着苏卫军,“老五,你想找我办多大的事儿?” 苏家的孩子,兄弟姐妹之间都是一毛不拔的,老五舍得拿出五个鸡蛋,那这事儿不小啊! 第146章 各自的心思 “四姐,你看你说的,没事儿我就不能给你送鸡蛋么?咱们可是亲姐弟,互相之间不应该有个照应吗?” 这话听着正常,但从苏卫军嘴里说出来,就太不正常了。 苏明月抬眼,上下打量着苏卫军,“鸡蛋好不容易买的,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四姐,我不光给你送了,六妹也有。你就收着吧!” “那我可跟你说好了,我现在可没有东西能给你!” “我知道了,四姐,给你送完,我还要去前院去找六妹。” 苏明月收下苏卫军的五个鸡蛋,他就离开了。 这人太不正常了,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不正常,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赵大军家 赵国柱的事儿,外边的大队都知道了。 李月娥托人给赵国庆介绍的相亲对象也黄了,后边又托人给介绍了两个,人家一听是胜利大队大队长家的儿子,面都不见,就一口回绝了。 她坐在炕上唉声叹气,因为老大的事儿,老二的婚事都受影响了。 偏这个时候,闺女还过来惹她心烦。 赵春华就跟看不懂脸色一样,她凑到李月娥身旁,语气撒娇说道:“妈,公粮都送完了,我爸说下午就算工分,等等分了钱票,能不能给我做件新衣裳?” 李月娥瞪了一眼自家闺女,“哪来的布票给你做衣裳?” “一人每年22尺布票呢!咱家六口人,一百多尺,怎么就没有了?” “你大哥、二哥眼瞅着就要结婚了,做被褥不要票啊?给女方做衣裳不要票啊?”李月娥给闺女掰扯。 “他们结婚,凭啥用我的布票?” “凭啥?凭他们是你哥,你忘你哥怎么对你好了?”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妈~” 李月娥对她的撒娇不为所动,赵春华生气的跑了出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妈平时说多疼她这个老闺女,关键时候,还是向着儿子。 明明布票是按人头发的,自己那份凭什么就要被别人给占了? 赵春华一口气跑到了和自己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小姐妹丁淑琴家里。 丁淑琴正坐在炕上做针线活,看到赵春华进来,赶紧往炕里挪了位置。 “春华,快上炕坐,炕上暖和。” 赵春华坐下后,看着丁淑琴手里的东西,开口问道:“淑琴,你做啥呢?” “我打算用碎布拼两个枕巾,春华,我的婚事定下来了,下个月初八的日子。” 赵春华闻言大吃一惊,“啥时候的事儿啊?我咋没听说。” “就前天的事儿!” “定的哪家啊? “隔壁公社,青山大队的马国强。” “你爸妈咋给你找这么远的婆家,淑琴,等你结婚了,咱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你都要结婚了,你家里咋不给你买块好布做枕巾,咋还要用碎布拼呢?” 丁淑琴朝屋门外,看了一眼,凑近赵春华小声说道:“我妈把马家给我做新衣服的布料都收起来了,说是打算等我弟结婚用,就给我拿了之前买的三尺瑕疵布,让我做包袱皮,装在家里穿的旧衣服。” “他们怎么能这样?”赵春华听完,忍不住替丁淑琴愤愤不平。 “哎!谁让咱们不是儿子呢?我现在也盼着早点结婚,结了婚,自己屋里的东西就能自己做主了。” 赵春华若有意思,结了婚,就能自己做主了,现在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得听她爸妈的,就是吃个鸡蛋,都得哄她妈半天。 要是她结婚了,那一年的22尺布票,能做三件衣裳,还有剩余。 可她不认可嫁给大队社员,周耀祖那边也没啥进展,现在天冷了,也堵不着他出门。 要不她就换个人选? 她妈不是常说么,不能可着一棵歪脖子树吊死。她大哥之前结婚时,也是相看了好几个才成的。 那她也多物色几个,然后从里边选一个条件最好的嫁。 可现在难就难在她除了社员,再加上认识几个知青,就不认识别人了。 “春华,你想啥呢?这么出神!”丁淑琴伸手,在赵春华的眼前晃了晃。 “没想啥!对了,淑琴,你对象家里兄弟姐妹多不多呀?” “不多,就他和他大哥,他大哥结婚后就分出去住了,我们结婚后和公婆一起住。” “那还挺好的,等以后有了孩子,还有人能帮衬你。” 两人又聊了会儿,赵春华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在丁淑琴家坐了没多久,就回自己家了。 回到家,看见家里来了客人,她站屋门口听了几句,原来是给二哥说亲的。 本来她要回自己屋了,听到女方家里是住在公社的,她就多听了一耳朵。 家住在公社,怎么还想嫁到下边大队来? 吃晚饭时,一家子围坐在炕桌边,李月娥高兴的把今天的事儿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了出来。 “姑娘家里住在公社,之前一门心思想在公社找,但也没碰到合适的,就给耽误了。她比国庆大两岁,这年纪不算大,明天我就带着国庆去女方家里相看。” “我知道了,妈!”赵国庆神色平淡,应了一声,便低头扒饭。 赵国柱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家里竟然越过他,先给老二相看了! 前几天还说打算让他娶个寡妇,怎么到了老二这儿,就娶个公社户口的姑娘。 同样是儿子,可没有这么偏心的! 当初要不是他妈成天骂谭小玲不能生,还撺掇他们去检查,他也不至于离婚,被全大队笑话。 赵国柱的脸色不太好,可家里没人注意,这顿饭,他憋了一肚子闷气。 第二天一早,李月娥就拿上钱票,带着赵国庆出门了。 “咱们到了公社再买四合礼,咱们大队供销社里买的,怕人家公社的姑娘看不上。” “妈,我听你的!” 赵国庆的相看很顺利。 回来后李月娥满脸笑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女方家一眼就相中咱们国庆了,他们家说了,就按咱们大队这边娶媳妇的行情,要了60块钱彩礼,外加给新媳妇做一身衣裳。 不仅如此,他们家还说,等两人结婚后,就让闺女把彩礼带回来,另外还陪送一个柜子。” 赵大军欣慰点头,“这人家倒是明事理。” 李月娥在一旁笑着附和,“可不是嘛!等下午分完钱粮,明天我就去买布,给国庆做两套新被褥。” 谁成想,李月娥头一天,刚把分到的钱票锁进柜子里,第二天想拿着去置办赵国庆结婚要用的东西时,就发现布票少了44尺。 第147章 失窃 生产队分粮的日子,比过年还热闹。 打谷场边上早就支起了大秤,徐会计拿着账本,和大队长一笔一笔仔细核对各家的工分账。 马车早就把粮食拉了过来,一袋袋的苞米、高粱堆成一座小山。 全大队的男女老少几乎全都出动了,汉子们推着板车、挑着土筐,妇女们挎着土筐。 连半大的孩子也跟着跑前跑后凑热闹,打谷场上人声鼎沸,说笑声响成一片。 大伙排着队,等着叫自家名字,报出今年该分到的口粮数目,过秤、装粮,一袋一袋往自家板车上搬。 扣除掉一年的口粮、秋菜、柴火,有人家算完账是进款户,不光分到了粮食,年底还能拿到分红钱,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遇上超支户,粮食虽然领回去了,一听账上还欠着大队的钱,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分完粮食,就要按人头分发布票、棉花票,灯油票这些票据。 知青院这边依旧是借大队的板车往回运粮食。 住在后院的五个人借了一辆板车。 后院除了冯青山,其余四人都是新知青,她们分到的粮食不多,苏明月每天三四个工分晃荡,到了年底就换了43斤高粱米,一年也算没白忙活! 他们六个人的粮食,一趟就推回去了。 刘大川家,他用扁担挑了两趟,就把全部粮食挑了回去。 所有的粮食加起来,才堪堪两麻袋。 刘大川的老娘倚在仓房门口唉声叹气,“就这点粮食,来年可咋活!” 刘大川也没办法,全家就他一个主要劳动力,他大哥家那大儿子,现在都快赶上他的饭量了。 他妈这段时间还一直张罗给他相看,这要真娶了媳妇,那人家得过来跟着一起喝西北风! 万一再娶个带孩子的,那可能西北风都喝不上了! “大川呐,我可跟你说,相看这事儿咱们还得抓紧,把人娶进门,粮食实在不够吃,就去大队借,这家里家外的,总得有个人张罗。” 正说着,刘大虎领着两个弟弟从外面回来,看见他奶和二叔在仓房。 他们几个赶紧跑过去,“奶,今天分粮了,晚上我想吃干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我像干饭不?”李大川的老娘咬牙切齿得说道。 “咱们家天天晚上喝稀的,我们晚上饿得都睡不着。”刘大虎委屈地嘟囔。 刘大川轻声劝他,“大虎啊,全家都这么吃,等二叔娶了媳妇儿就好了,家里多了一个劳力,明年咱们就能多分粮食。” 刘大虎撇撇嘴,没有吱声。 别人家也穷,但人家隔三差五的还能让家里孩子吃上个鸡蛋,他家别说吃鸡蛋了,连根鸡毛都没有,每天晚饭吃的还都是稀的,尿一泡尿,肚子就空了。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吃上饱饭。 不会是他二叔舍不得换粮,把钱留着娶媳妇吧? 毕竟他二叔不是他们亲爸,肯定是嫌弃他们三个是拖油瓶了。 他听到过大队里的人说,就是因为有他们三个,他二叔才娶不上媳妇的。 那他二叔不换粮食,攒钱肯定是想给自己亲生的孩子! 在分完粮这一晚,有很多人家晚上用新粮做的饭。 苏明月也用新粮做了一锅高粱米饭。 她的空间里能保鲜,去年放进去的粮食,今年再拿出来,其实还是新粮,但她还是觉得不一样。 除去今天做饭的这些,剩下的就当粮种,种在空间里。 空间里蔬菜囤积了不少,下一茬就全种上高粱。 第二天一大清早,大队的广播就响了,苏明月睡得正香,也没太仔细听,好像说的是谁家丢了东西。 跟她没关系,她也帮不上忙,吃完早饭烧好炕后,拿出织针和一团深色毛线开始织毛裤。 没多大一会儿,前院的蒋胜男和沈青过来找她。 沈青纳鞋底,蒋胜男做棉马甲,苏明月织毛裤,一时间,后院不大的小炕上就热闹了起来。 她俩之所以过来,是她们前院为了省柴火,做完早饭就不再烧炕了。 那边屋子大,炕上没有多少热乎气,屋里就更冷了。 哪像苏明月这儿,屋子小,炕也烧得暖和,她俩一合计,就带着手里的活儿过来了。 沈青拿着鞋底,在上面来回串线,抽空抬眼问道:“苏知青,今早广播你听见了吗?” “我那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是谁家丢了东西。” 蒋胜男连忙接话,“昨天不是分粮了吗?昨天晚上,有好几户社员家都丢了粮食,让人连窝给端了,一粒都没剩!” 苏明月大吃一惊,“竟然有这样的事?这么大的事儿应该得报公安吧?” “肯定得报公安,早上我听王建设回来说,有六家丢了粮食,其中五家都是劳力多的人家,他们分的粮食也多,只有刘大川家,他家就两麻袋的粮食,还让人偷走了!”沈青说道。 蒋胜男叹了口气,“这家也够倒霉的。” “会不会是偷别人家是为了粮食,偷他们家是因为有过节呢!” 蒋胜男一拍大腿,“八成还真让你说对了,同样是偷,为什么不偷粮食多的人家。” 沈青也跟着附和,“我也觉得苏知青说得有道理,幸好咱们知青院的粮食,都是自己保管,太零散了,偷也不好偷。” 蒋胜“谁说不是呢,一个屋子里住了那么多人,还得翻箱倒柜的找粮食,确实犯不上。” 昨天下午刚分完粮食,就能知道谁家粮食多,有可能就是本大队的社员干的,只有本大队的才知根知底。 苏明月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公安和大队长他们想到这些并不难。 赵大军家里 李月娥拿着一个布包,气得手都在发抖。 那可是44尺布票啊!两个人一年的布票,就这么没了。 锁没有坏,钥匙还在她那没有离身,这是出了家贼了。 “妈,昨晚大队了好几户社员家都丢了粮食,会不会有贼偷了咱们家里的布票?” 李月娥看了眼赵春华,没好气的说道:“你脑袋是让驴踢了吗?要是被偷了,那贼为啥不把所有布票都拿走?春华,你前天不还说,想要做衣服吗?” 赵春华一脸的不可置信,“妈!你是在怀疑我拿了家里的东西?” 不等李月娥说话,赵春华转身摔了门出去。 李月娥心里确实是怀老闺女的,但看她刚才那表现,也不像,这孩子从小没啥心眼儿,要真是被她偷拿走的,她不会这么硬气的摔门走。 那难道是老大?这是怪家里越过他,先给老二娶媳妇了? 第148章 家贼 胜利大队丢粮食的事儿,一下子轰动了整个大队。 连偷了六家的粮食,这是没打算给这几家人留活路,这么多粮食肯定是团伙作案无疑了,公安非常重视。 刘大川一大早发现家里的粮食被偷了,就赶紧去找了大队长,没想到丢粮的还不止他家。 也幸好他家今年分到的粮食少,要不然像老井家,一千多斤的粮食都丢了,他可能都不想活了。 幸好厨房里还有两斗米,要不然今天早上就没米下锅了。 刘大川在大队借了三百斤苞米,直接用大队的板车推了回去。 刘大虎在院子里看见他二叔竟然推了三麻袋粮食回来,眼睛都直了。 家里粮食刚丢,他二叔立马就推回来三麻袋,这肯定是花钱在大队里买的。 昨天还哭穷,合着就是想饿着他们兄弟几个。 本来昨晚,把家里的粮食卖给那伙人后,他还心惊胆战的,自己手里是有钱了,可以后家里吃不上饭怎么办?原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刘大虎前段时间没事瞎转悠,在后山上遇到一伙儿人,一看那几个人就是二流子,平时大人总说哪个哪个二流子成天偷鸡摸狗、好吃懒做啥的。 在他的心里,二流子就不是啥好人。所以看见他们,他想赶紧绕道过去。 刚开始刘大虎很害怕,怕那些人打他一顿,更怕他们把他拐走卖掉,现在跟着奶和二叔过,虽然吃不饱,但好歹他奶和二叔不会打他,他可不想被卖到别人家去当儿子。 “小孩儿,你眼珠子瞪那么大干啥?”马国强笑嘻嘻的看着刘大虎。 “野哥,这小子快让你吓尿了!” 话音刚落,这几个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刘大虎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的腿都在抖。 “行了,你们别吓到小兄弟。”那个被叫野哥的男人,伸手在刘大虎脑袋上胡乱抓了一把,就拉着他和他们一块儿坐。 刘大虎当时吓得要死,想跑又不敢。 就在他以为那伙人会揍他一顿取乐时,没想到他们竟然给他桃酥吃。 还是他爸活着的时候,他吃过桃酥,现在都忘记啥味了。 刘大虎接过桃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他心里想着,既然吃了他们的桃酥,等会儿要是被打一顿也不是不行。 “哎!小子,桃酥好不好吃?”刚才说他瞪眼睛的那人开口问他。 “呜!好吃!”刘大虎含着点心,含糊应着。 “以后你就跟着哥哥们混吧,能让你天天有桃酥吃。” “真的?” 等吃完桃酥,那伙人就和他打听大队起了大队的情况。 他们说过几天分粮,想来大队里借点粮食吃,刘大虎心里清楚,他们那是偷。 他们说只借大户的,大户人家人口多,口粮也多,家里肯定有不少余钱,就算他们把粮食借走,也饿不着。 刘大虎帮忙带路,一户人家给他一块钱。 一户人家就一块钱,那十户就是十块钱,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刘大虎激动得脸色涨红。 刚分完粮食那晚,刘大虎等他奶和弟弟们睡着了,他就偷偷从家里溜出来。 白天他就在打谷场那边,就注意到谁家分的粮食多了,很多孩子在那边凑热闹,没人会注意到他。 当晚,他带着那些人去了五户人家,一开始刘大虎还担心被发现,大户人家粮食多,劳力自然也多,这要是被发现,少不了一顿胖揍。 可让刘大虎没想到的是,这伙人竟然有迷烟,那五家人都跟睡死过去一样,他们很顺利的搬走了他们家里的粮食。 完事后,这伙人很痛快的给了刘大虎五块钱。 刘大虎激动的接过钱,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这能买多少桃酥啊! 他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在家里吃不饱的日子,要是能把家里的粮食都换成钱,是不是够他买桃酥吃一两年了。 这么想着他就去问了那伙人,买不买他家的粮食。 没想到他们竟然同意了,家里两麻袋的苞米,他留出一小口袋藏了起来,剩下的卖了十八块钱。 手里一下子就有了二十三块钱,刘大虎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本来早上还担心他二叔发现什么,没想到他出去一趟,又推了粮食回来。 这下子刘大虎心里那点担心和害怕荡然无存,心安理得的拿着卖家里粮食的钱。 知青院 沈青和蒋胜男过来苏明月这边做针线活儿了,她们俩今天还带了一包炒瓜子过来。 郑晓君也过来凑热闹,“你们这瓜子炒得真香!” 蒋胜男笑得眉眼弯弯,“香吧!沈青烧火,我炒的。” 苏明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口袋,“咱们先别做活儿,我弄了副羊嘎拉哈,咱们一起玩会儿” “行啊!前院就一副,都玩不开,明月,你这嘎拉哈在哪弄的啊?”郑晓君好奇的问道。 虽然在屋里,但苏明月还是小声说道:“在黑市买的。” 几个人了然。 其实也没有和她们撒谎,之前她和谢恒之就在黑市买过羊肉,前段时间三叔直接给了她们一整只羊,她现在有七个羊拐骨,拿出四个染上颜色玩儿。 几个人在屋里玩得热火朝天,有人掷四个相同的面,其她几个人是可以抢的。 为了抢到手一个嘎拉哈,手指都被炕席扎出小刺。 赶紧用针把刺挑出来,再涂点紫药水,接着玩儿。 苏明月看着几人玩儿上头的劲儿,笑着说:“回头我做一个小垫子,咱们把嘎拉哈放垫子上玩儿。” “确实是个办法!” 几个人正玩儿在兴头上的时候,苏明月屋子的门被敲响了。 “你们不许动啊,要等我回来。”她一边叮嘱几人,一边下地穿鞋。 打开门,门外竟然站着两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赵春华和她三哥站在门外。 “你们找我有事儿吗?”苏明月开口问道。 赵春华小声开口,“苏知青,我们能不能进你屋里说?” 苏明月不太想让他们进来,她和他们不熟,没有什么交集,她屋里炕上已经有三个人了,再让他俩进去,地上也就占满了,这也太尴尬了。 赵国胜有些着急,他上前一步,“苏知青,我们是有东西,想问问你买不买,这门口说话也不方便,你看?” “那你们进来吧!” 赵春华和她三哥走进屋,看到炕上坐着的三个人,把他俩吓了一跳。 他们没想到这屋子这么小,两个人局促的站在地上。 苏明月在最后边,她要想过去,只能挤过去,“那啥,赵春华同志,你坐炕上吧!” “哎!”赵春华也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了炕上,主要是这么小个屋子,进了这些个人,人在屋里就跟装豆包一样。 每个人脸上都有些不自然。 没想到苏知青屋里还有别人,但都进来了,也不能再出去,正好如果苏知青不买,还能问问另外几个。 赵国柱轻咳一声,开口说道:“我和春华过来,想问问你们买不买布票?” 第149章 着急娶媳妇的男人们 “布票?你们打算怎么买?”蒋胜男出声问道。 “四毛钱一尺。”这是他在家里和春华商量好的价格。 这个价格确实不便宜,都赶上一尺布的钱了,可光有钱没有票也白扯。 黑市的布料卖的比布票和布料加在一起的价格还贵,而且不是去买就能有的。 现在不清楚这俩人手里有多少,而且还得看看苏知青买不买,毕竟人家是来找她的。 苏明月也看出了那几个人感兴趣,况且她也不缺布料。 “我不打算买,你们呢?” 赵春华一听她说不买,还有些失望,紧接着就听另外一个女知青说道:“这个价格我们能接受,你们手里有多少布票?” “我们有44尺,你们要多少?” 几人一合计,沈青和蒋胜男各要了14尺,郑晓君自己要了16尺。 44尺布票一次全部出手。 赵国柱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看来春华说过来问问知青,确实是问对了。 出了门,两个人把卖布票的钱平分了,赵春华把钱揣进兜里,去找丁淑琴玩儿。 赵国柱直接回了家。 在去丁淑琴家的路上,赵春华就在心里盘算着,淑琴要嫁人了,她想给淑琴买点东西,是买两根头绳好呢?还是买一块手绢。 买手绢的话,就得管她妈要一寸布票,家里刚丢了布票,她妈现在脾气正大着,不一定会给,那就买头绳吧!就用她自己手里的钱。 淑琴说得没错,还得是自己当家做主,自己手里的钱,想买啥就买啥?不用和任何人商量,真好! 分完粮那天下午,赵春华趁着她妈在厨房做饭,偷拿了柜子锁的钥匙,从柜子里偷拿了22尺布票。 她不贪别人的,也不能让别人占她便宜,她只拿自己那份。 倒霉的是竟然被她三哥撞见了。 她本来就害怕,这下子更是吓的不行。 她以为她三哥会告状,没想到他也从里面拿走22尺布票。 原来三哥和她的想法一样啊!这样她就不怕了,这是他两个人的秘密,如果被发现,还有个人和她做伴! 赵国柱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家里的孩子从大到小,挨个结婚用布、用钱,那他没话说。 可听他妈那话里的意思,老大再结婚,需要的东西,家里会重新置办新的。 他大哥再结婚,那就是占了两份,他有毛病不怪他,可凭啥他能用两份? 春华今天不动手,他也会动手,他不管春华拿多少,他只拿自己那份。 …… 赵春华兄妹刚走,几人把布票揣好。 “他们两个人的布票是不是从家里偷拿出来的?”沈青这时候才想到这茬,她有些担心。 蒋胜男不以为意,“管他哪来的,反正咱们花钱买的就行!” “他们八成是从家里拿出来的,但他们拿的是自己人头的量,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沈青点头赞同苏明月的说法,“也对!不过这布票可不便宜啊!” “冬天是旺季,结婚的人多,你要是去黑市买,差不多得五毛钱一尺。 “那我们还捡到便宜了!” “也是两下方便了,他们要是能去黑市卖的话,也不会来找明月。” “肯定的,家里刚丢了布票,他俩还往外跑,一定会让家里人起疑。” 苏明月嘱咐她们几个:“今天这事儿,你们谁也别忘外说。” 郑晓君点头,“放心吧!我们又不傻!” 下午沈青和蒋胜男回前院吃饭,就看到李芳蹲在院子里,摆弄一个小砂锅。 李芳前段时间,自己买了一个小砂锅,她用集体的柴火给自己开小灶,用完柴火不还,大家都有意见。 这回王桂芬也没有帮她说话,李芳只能第二天,去山上捡回柴火,把她用掉的补上。 后来李芳订婚后,她那个对象,隔三差五的就会给她送点柴火过来。 把李芳得意的不行,在她眼里,可能觉得大家都很羡慕她。 晚上女知青这边做的白菜炖土豆、苞米面大饼子。 苏明菊看着自己饭盒里的菜和苞米面大饼子,再看看李芳煮的大米粥和鸡蛋。 她有些羡慕,那可是细粮和鸡蛋啊!没下乡前,家里每月领的定量粮,也就那么几斤细粮,做一顿大米饭,都是他爸和三个哥哥们吃一顿,剩下的都要攒着过年,全家才都能吃上大米饭。 也不知道老五那边咋样了,得赶紧把老四嫁出去,等拿到了老四的彩礼,她也要买个砂锅,这样偶尔也能给自己开个小灶了! 苏卫军也在为这事儿犯愁。 这段时间,他四处打听,最后敲定了四个人选。 第一个是谢六子,家里原先是地主,据说他们知青院的房子,原来就是他家的,这人成份不好,但那都不是事儿,只要他能出得起彩礼。 主要是这人上工基本都是满工分,还是个光杆司令,所以他应该能拿出彩礼钱。 老六打听了,这边结婚,基本都是50块-60块的彩礼,外加给女方做一身新衣服,他们不要衣服,那彩礼就要65块钱。 第二个是郭长富,之前闹得那出事儿,苏卫军就觉得这人,有可能喜欢老四,但不确定他能不能拿出彩礼。 第三个是大队里一个叫刘文百的鳏夫,今年41岁,早年结过婚,媳妇儿死了,留下一个闺女在奶奶屋里养着。 这人着急娶媳妇生儿子,并且他家里四间房子,条件应该还行。 最后一个是刘大川,这个更着急,苏卫军自己就不止一次听到过刘大川的老娘,托人给他介绍。 这四个人选应该都是着急娶媳妇的,现在就看看,谁能出得起彩礼钱。 其实苏卫军更想的是,把几个人弄到一起,看谁出的彩礼高,就把老四嫁给谁。 但这显然不现实。 苏卫军有些不甘心,老四怎么也是城里长大的,还是高中毕业,合该比乡下姑娘彩礼多些。 第150章 借钱 李月娥坐在炕上叹气,她这几天借遍了亲戚,才凑够老二结婚要用的布票。 44尺布票,就那么不翼而飞了,她把这事儿和孩子他爸说了,他的意思也是别声张。 如果真的老大干的,那明显就和和家里有气了,他们在再说出来,怕到时候老大和家里离心。 是他们不想给他找媳妇吗?就他那身体,哪个大姑娘愿意嫁给他! 偏他还不认可娶寡妇或者离异带孩子的。 老大的婚事可真让人上火! 苏卫军不知道赵家也这么着急娶媳妇,要是知道,他可能第一个找赵国柱问问,大队长家绝对能拿得出彩礼。 这会儿苏卫军刚从谢六子家里出来,他憋了一肚子气! 谁家好人家嫁闺女不收彩礼?他跟谢六子提出如果能出65块钱彩礼,就可以娶他四姐。 谁知这人竟然脸大的说,彩礼没有,愿意嫁的话,要带50块钱的嫁妆。 当时听他说完,差点把苏卫军气得倒仰。 怪不得他家以前能当地主,原来是有剥削老百姓的根儿。 苏卫军用了两天时间,把他名单上的四家人都问了个遍。 除了第一家要嫁妆的,其余三家表示都相中他四姐了,但在这三家里,只有那老鳏夫刘文百能拿出65块的彩礼。 刘大川和郭长富都说钱不够,得出去借。 苏卫军给了他们两天时间,两天内他们谁能借到68块钱,他家老四就嫁给谁,如果两个人都借不到,还有那个刘文百兜底。 真要是有一个人借到了,他就能多收三块钱。 刘大川和苏卫军谈完的当晚,他就去了他大伯,前大队长家里。 刘进财坐在炕沿边抽着旱烟,抬头看了一眼刘大川,“你借这么多钱干啥?家里出啥事了?” “大伯,不是乱花,真是正经事!等到明年年底,我指定还你。” 看着刘大川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眯着眼睛,透过烟雾看他,“大川,这眼瞅着就到年底了,哪哪都要用钱,你真要有事儿,我不能眼瞅着,但你啥事儿都不说,借钱的事儿,我也没法和你大娘说啊!” 刘大川抿着嘴不说话,他家里还有一点钱,但都在他妈手里,他自己只有十块钱,要是和他妈说他要娶知青,她妈绝对不会同意。 之前他和他哥都娶了知青,结果闹得家破人亡,大哥没了,家里房子着了两次,赵盼弟更是连累他差点吃花生米。 估计他大伯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同意,更不会借钱给他。 大伯这儿借不来钱,只能再想办法。 刘大川回家特意绕道,从知青院门口经过,他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苏知青。 那姑娘他有印象,人白净,长得也好看,要是娶了她,看着就能多吃两碗饭,而且家里还多了一个劳力。 刘大川的运气不好,在知青院门口没见到苏明月,只看到了来找对象的郭长喜。 郭长喜过来给李芳送了两个咸鸭蛋。东西送完,他俩就在外边聊了几句。 “长喜哥,婶子喂的这鸭子,下的蛋个头真大,谢谢婶子还想着我。”李芳嘴上说着感谢,心里却在不住的嫌弃。 谁家腌咸鸭蛋就腌两个? 就给她拿了两个,抠抠搜搜的还想娶媳妇! “小芳,你喜欢就好,我妈说了,等你吃完再给你拿。” “行,那长喜哥,我就先进屋了,我也没有个棉大衣,站这一会儿还怪冷的!” 听见了吧?我想要件棉大衣,识相的就赶紧给我钱票! “小芳,等会儿!我,我有事儿和你商量。”郭长喜拦住了要转身进院的李芳。 李芳以为这人要给她钱,但给不了太多,所以才是这个支支吾吾的表情,她脸上立马挂上笑容,“长喜哥,咱们都订婚了,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呗!” “那个,小芳,我二弟最近相看了人家,女方要68块钱的彩礼,但他们家说了,结婚后就让闺女把彩礼带回来,其实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儿。 我是这么想的,我家不是给了你过了二十块钱的礼么?咱们把这钱拿出来,小芳你手里的钱再添点,咱们把二弟娶媳妇的彩礼给凑出来,等他结婚后,立马还你,爸妈和二弟,也会记得你的好的!” 李芳越听,脸越黑,好险呐!幸好她当初没同意直接结婚,想出订婚这招,看来她这次又整咂了,一个有十多箱宝贝的地主,随便拿两样东西去黑市,能换不到娶儿媳妇的钱? 还好自己机智,要不然,真是跳进火坑了! 等果长喜说完,李芳的脸也冷了下来,“谁爸妈?谁二弟?郭长喜!咱们还没结婚呢!你们家就惦记上我的钱了!过礼的那二十块钱我可以给你,但你要想好了,你要是拿走了,今天咱俩就完蛋!” 郭长喜急了,看见李芳生气,他后悔了,就不应该为了二弟的事儿,过来找小芳借钱。 “小芳,你别生气,我不借了还不行嘛?” “行啊!可以不借。”看见郭长喜刚才还焦急的脸上立马带笑,李芳接着说道:“但你们家都把主意打到没过门的儿媳妇头上了,必须有个说法!给我买件棉大衣,或者给我钱票,我自己买,你们自己选?” “小芳,我手里没钱啊?” 李芳眯着眼睛看他,“没钱?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小芳,你小点声,那个不是暂时不能动么?” “那你就带着我去看看哪个不能动?见到了我才能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那这事儿我要回家和爸妈商量一下。” “那你回去商量吧!我要回去了,大冷天的,要冻死我了!”李芳把两个咸鸭蛋揣进口袋,转身就往里走。 郭长喜蹲在墙根,用手抓着头发,这都什么事儿啊! 为了老二能娶上媳妇,自己媳妇要没了! 李芳进屋,直接在男知青那边门口,把王磊喊了出来,“王知青,你前两天不是说要借我的砂锅用吗?我今天不用,可以借给你。” “李知青,那我待会儿去捡一捆柴火回来,就当使用费了。” “行!正好我也要去捡柴火,我跟你一起去吧!” 第151章 来晚一步 王磊、李芳两人背着背篓,去了后山。 “李知青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找我想说什么?”王磊开门见山。 “王知青,你还记得我带你去的那个山洞吗?里边的东西被人搬走了。我知道是被谁搬走的?” “是吗?东西既然被人都拿走了,咱们也没办法,总不能去要回来吧?”王磊语气淡淡,似乎不是很在意。 “可是,是我先发现那个洞裂开了,东西总得有我一份吧?” 王磊点头赞同李芳的话,“确实是这么个理,但你一个姑娘家,要怎么要出来一份呢?你确定了他们新藏起来的地点了吗?” “我不知道,我想让你帮我打探一下。” “你要信得过我,我就去试试,但是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这我知道,我就和你直说了吧!那洞里的东西,是郭长喜家里的,他们家祖上是地主,藏起来不少东西。” 王磊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他故作惊讶的说道:“那不是和你订婚的那个人吗?这真是赶巧了,不过东西既然是他们家的,等你们结婚了,郭长喜作为儿子,肯定也会有一份的!” “我就是不确定,他家那东西,有多少,够不够分!” “李知青,你要是方便的话,就详细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那洞里的东西是他家的。” “就是,就是有一天,郭长喜突然来找我,他自己说相中我了,又说他家里祖上是地主,留了不少好东西,都藏起来了,我问他是不是藏在山上的山洞里,他直接就问我,你怎么知道?” 看着王磊面色平常,李芳又解释了一下,“后来我之所以没和你说,也是不确定那东西值不值钱,王知青你不会生我气吧?” 李芳其实撒谎了,是她无意间听到郭长喜和他兄弟说话,提到了祖上藏起来的宝贝。 当时郭长喜那兄弟拄着拐杖,在她刚回来那会儿,还闹出和苏知青的事儿,她瞧不上,就去找了郭长喜。 “李知青,你想多了,这事儿本来和我也没关系,你跟不跟我说,都是你的自由,我不会生气。”王磊善解人意的说道。 李芳松了口气,“王知青,你没生气就好!” 王磊抬头看着满眼都是光秃秃树枝的大山,自己来这里好几年了,依旧一无所获。 李芳竟然就能误打误撞的发现那个山洞,可她竟然蠢到还能让东西弄丢。 这回,她应该又被骗了,要么就是郭家在框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祖上藏起来的宝贝。 要么就是郭长喜和李芳说的是两个东西,他们之间互相误会了。 不过,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能错过。 王磊跟着李芳上山捡柴的第二天,他和李大柱又去了一次。 这次他们进的是深山。 天空没有太阳,阴沉沉的,林子里刮着干冷的风,吹得树枝哗哗作响,偶尔有几片顽强的树叶,再也坚持不住,从树上落下来,在半空漂了几圈,最后落在了地上。 树林间的地上,有不少落叶,踩在上边,有“沙沙”的声音。 李大柱双手揣在棉袄袖子里,走在前面。 他时不时的东张西望,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 要不是带这趟路,王知青能给他二百块钱,他真不想出来。 也不知道谢六子的那只黄皮子,平时进不进山,可千万别让他们遇到了。 王磊看他一直在东张西望,怕他走错了,想提醒他一下,多注意找找,有没有李娇娇留下的还没有被破坏的记号。 谁知他刚出声,李大柱“嗷、的一嗓子,窜起来老高,反倒把王磊吓了一跳。 “哎呀妈呀!王知青,你说话前,能不能知会我一声?” 王磊有点无语,“大白天的你怕啥?还能有鬼啊?” “啥?白天也有鬼?” 王磊很想翻白眼,也不知道李娇娇为啥找个蠢货办事,李娇娇这样,赵盼弟也这样,一个个的,不知道她们当时都是怎么训练的。 要不是李娇娇被抓走,她留的记号只有李大柱知道,他也不至于被他讹了两百块钱,他真想找到地方后,把他留在那算了。 “你听不懂人话么?赶紧的吧!一会儿天都黑了,说不定真就会遇到啥东西。” 这话不说还好,王磊的话说完,李大柱彻底绷不住了。 他死死抱住王磊的胳膊不撒手,“王知青,你快别说了,我感觉慎得慌。” “松手!” “不松!咱们就这么走,你要不是不同意,钱我退给你,我不带路了。” 其实李大柱是想抱着王磊腰的,最好脑袋能躲他怀里,但他实在不敢。 李大柱最近其实好了不少,他晚上睡觉也害怕,但他发现只要把脑袋藏好,就没那么害怕了。 家里的被不够长,不能蒙着头睡觉,他晚上睡觉就带着棉帽子。 虽然被他媳妇儿骂了好几回,但能睡个安稳觉,比啥都强。 王磊和李大柱两人走在林子里,画风特别搞笑。 一个坦坦荡荡地往前走。另外一个,抱着这个人的胳膊。畏畏缩缩地不停前后张望,就像做贼一样。 王磊现在拿他没办法,他暗自磨牙,等找到地方,非揍他一顿不可。 两个人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下午,还真就找到了地方。 “这地方你来过吗?” “李知青带我来过一次。” 在王磊眼前的,是一个倾斜向下的山洞,洞口好像刚被拓宽不久,里面空空如也。 王磊向洞里走去,李大柱一看他要进去,赶紧跟了上去。 这荒山野岭,他可不敢一个人待在外头。 现在这里就他一个活人,他可得跟紧了。 山洞的地面上没有脚印,显然是搬走东西的人处理了,现在地面上只有一些风吹进来的树叶。 王磊蹲在地上,用手捏起一点土,在指间轻轻碾碎。 看这个山洞,应该是人工挖掘出来的,洞顶和洞壁,都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可惜了!来晚一步! 第152章 自己做主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还不到五点钟,就完全黑透了。 大队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苏明月心里不由得感慨,这才是早睡早起。 她抬头就能看见布满星辰的夜空,身旁暖烘烘的炉子上,飘来了香味儿。 “明月,这边的肉烤好了!”谢恒之把烤熟的肉夹到一旁的盘子里,然后又夹了几块生肉放到烤网上。 前几天,三叔托人偷偷给他们送来了兔笼子和一百斤小米、三十斤白面。 兔笼子是用洋条拧的,个头不小,养三五只兔子都不成问题。 笼子上还挂着一小卷用剩的洋条,苏明月就让谢恒之用这些剩下的洋条做了一个烧烤网。 把烧烤网架到两块土坯上,一个简易的烧烤炉子就成了。 这会儿,两人正坐在空间里烤肉。 烧烤料还是上辈子囤的,今天还是第一次拿出来用。 “别光顾着烤了,你也吃。”谢恒之光一直在那忙着烤肉,都没怎么吃。 苏明月夹起一块五花肉,粘了调料,然后把肉用生菜包上,递给了谢恒之,“你尝尝!” “嗯!好吃!”谢恒之笑得开心,嚼食物的时候,嘴角两边的酒窝更加明显了。 苏明月也不吃了,就双手托腮的盯着他看。 谢恒之咽下嘴里的肉,若无其事的继续翻动还没有烤熟的肉,他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眼尾也慢慢也染上一层薄红。 不知道是被苏明月盯得不好意思,还是被炭火的热度烤的! 他轻咳一声,“明月,你弟昨天来找我了。” “苏卫军?他找你做什么?” 谢恒之本想吃完饭再说的,但明月一直盯着他看,他有点坐不住了,就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她的注意了。 这话一说完,明月果然就立马坐好了。 “他和我说,他四姐想在大队安家,让他帮忙问问,我能不能出得起65块钱的彩礼。” “那你怎么回他的?”苏明月有些好奇。 “我说我没有钱,要和我结婚,得带50块钱嫁妆,他听完气冲冲地走了。” “哈哈哈!谢恒之,你还想吃软饭?” “想呀!”看她笑了,谢恒之心里松了口气。 “行,以后跟着姐,保管让你天天吃肉。”苏明月大手一挥,指着空间里的物资,“看!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谢恒之眼底漾着笑意看向她,“那我明天想吃大鹅炖土豆。” “准了!” 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傻傻地笑起来。 笑完就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个苏卫军是要把我卖了啊!” 谢恒之眉头微蹙,“你们从小在一个家里长大,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他竟干这种缺德事儿!” “有可能沈晓燕和苏家那边联系了,苏卫军和苏苏明菊知道了,我不是他们爸妈亲生的,这是想把我卖出去,换一笔彩礼。” “明月,你打算怎么做?我猜,他应该不止找了我。要不要我去揍他一顿?” 苏明月略微沉思,苏卫军竟然敢算计他,就是不知道这事儿苏明菊有没有跟着掺和? 最好把他俩一块儿收拾了。 “先不用,苏卫军这两天没啥动静,我回去跟着他,看看他都做什么了。” 谢恒之神色郑重,“如果遇到危险,你立马躲起来,然后来找我!” “放心吧!我知道了。” …… 赵春华手里拿着卖布票的钱,安分了两天。 她想出去花钱,但还不能买明面上的东西,那就只能买吃的,可她手里没有粮票,要不然高低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她只是从那门口路过过,还没有进去过呢! 那天卖完布票去找淑琴,听她说,她婆家那个公社的黑市,比她们这边的要大,东西种类也多。 她连自己这边公社的黑市都没去过。 丁淑琴正好明天要去一趟公社,就约了她一起去。 “妈,淑琴明天去公社,我想和她一起去,你给我两块钱呗!”赵春华挽着她妈的胳膊晃来晃去。 李月娥一边忙活一边劝:“春华啊!你二哥马上要结婚了,用不了多久,你大哥也得结婚,家里哪哪都是用钱的地方,这不年不节的,你就别出去溜达了!” “妈,在你和我爸心里,是不是只有儿子?平时老闺女长,老闺女短的,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春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你爸,你们几个孩子,我们向来是一碗水端平,甚至对你,比对你几个哥哥都好!” “我二哥娶媳妇,60块钱的彩礼,你们眼睛都不眨一下,除非等我结婚时,你们也能给我60块钱的嫁妆,要不然,就别跟我说什么一碗水端平!”赵春华说完,扭头赌气回了自己屋。 李月娥停下炒菜的动作,满眼脸的不可置信的。 这大队里,哪家不是给儿子拿彩礼娶媳妇,姑娘再得宠,也就陪嫁个十块钱压箱底。 哪能和儿子比,他们老了还得靠着儿子养老,春华将来嫁出去了,还能回来给他们养老不成? 这孩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赵春华回了自己屋,看着炕梢的木箱子,她又环视了一圈屋子。 这才注意到,全家就她住北屋。 她住的屋子是一间房子隔出来的,南屋她三哥住。 大哥和二哥住的都是一整间,说不定等她以后嫁人了,她这间屋子就要打通,都归她三哥。 那她结婚以后回娘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以前她还瞧不上徐兰心,但人家好歹结婚了还能住在娘家,她男人跑了,她就在娘家生的孩子。 前几天还看见她大嫂高兴得和人说,那孩子随老徐家姓,就是她们老徐家的大孙子。 自己以后肯定连徐兰心都不如! 这个家里,没有一样她能做主的东西,就她那个木头箱子和里边的几件衣服,她妈说要拿走,她也没招儿! 本来赵春华都不想出去吃饭了,可转念一想,她不吃,那就便宜其他人了。 她又从炕上爬起来去吃饭。 第二天早上和丁淑琴约在大队部门口见面,然后两个人就一起坐马车去公社。 赵春华先陪丁淑琴去取她结婚穿的衣服。 这里可比大队的供销社大多了,商品种类多,有好多布料的颜色,大队那边都没有。 赵春华还看到有人在买自行车,那得一百多块钱吧! 两人取完衣服,就在里边逛了起来,今天供销里的人可不少。 丁淑琴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瓶子,在百货柜台买了二两散装的雪花膏和一个蛤蜊油。 “这个不要票,春华你不买点吗?” “不买了,再说我也没有瓶子装。” “我的钱!我的钱被偷了!”就在这时,一声惊慌的喊叫炸开。 供销社内,声音的来源那边,人群一下子就散开了,一个大婶翻遍了衣服口袋,也没有找到钱。 第153章 心动 赵春华下意识的把手放到身前,幸好她怕被家里人发现,在衬裤上封了个小兜,把钱放里面了。 她压低声音,提醒身旁的人,“淑琴,你的钱放好了!” 丁淑琴连忙按住自己的布包,连连点头,“放心吧!” 两个姑娘怕小偷还在供销社里,她们也不敢多待,正打算往外走。 就听见有人叫丁淑琴的名字。 “淑琴,真的是你?我还怕认错人。” 丁淑琴看见说话的人,还有些不好意思,她略微低着头,脸红红的,“马同志,你也来供销社买东西啊?” 这人是马国强,他身旁还站了一个年轻男人。 “我就是陪朋友闲逛,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程野。” 说完,他又看向身旁的人,“野哥,这是我对象丁淑琴,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她旁边这位是……” 丁淑琴赶忙接过话,“我们是一个大队的,她叫赵春华。” “丁同志,赵同志你们好!”程野身形挺拔高大,五官利落周正。 “你好!”丁淑琴和赵春华两人也小声的和对方问好。 “我和强子从小玩儿到大的兄弟,既然是他对象,还有他对象的小姐妹,那今天我做东,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丁淑琴不敢贸然答应,她求助的看了一眼马国强。 对方揽上程野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吃我野哥的饭可不容易,咱们今天可要宰他一顿。” “行!你小子今天就敞开的吃。”程野回手虚打了他一拳。 赵春华本来还想说她就不去了,可听到淑琴那个对象说:“淑琴,赵同志,你们俩一会儿可别给他省钱!” 她的话就没有说出口。 几个人到了国营饭店时,还没到饭点。 他们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聊天。 全程基本上都是程野和马国强在说,丁淑琴和赵春华就在一旁听着。 “你们都不知道,我野哥当年有多勇,她那后妈不给他饭吃,他就打她带来的那个儿子,后来那个女人心疼儿子,还不是乖乖让我野哥吃饭! 我野哥没靠爹妈,照样自己在我们那边的公社买了房子!” “程同志,你可真有本事!”赵春华是真心夸赞。 她要是有人家的本事,也不用想买点啥都要管家里要钱。 程野闻言淡淡一笑,“你们别听强子胡咧咧,我可没他说的那么厉害!” 几个人一直聊到大厨那边做好菜,这期间气氛一直很融洽。 程野让两个女同志点菜,别人请吃饭,她们俩哪好意思点菜,纷纷推拒。 程野见状也不勉强,温和开口,“那行,我去点,你们要是有啥想吃的,和我说。” 这顿饭,一共点了四个菜和两斤大米饭。 等四个菜端上桌,红烧肉,糖醋排骨,蒜苔炒肉,白菜炒木耳,把丁淑琴和赵春华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家里过年都不敢这么吃,这得多少钱呐! 看程野那表情,感觉这顿饭,好像不算啥事儿。 赵春华小口吃着饭,用眼睛余光观察着程野,这人长得不错,还有本事。 如果嫁给这样的人,是不是隔三差五的就能到国营饭店来吃饭? 而且这人跟后妈关系不好,自己有房子,那结了婚,就能小家单过,没有公婆,完全自己当家做主。 就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对象。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饭,程野状似无意的说道:“强子,你对象好不容易来公社一趟,你还不带她去逛逛,怎么也得给女同志买点东西啊!” 马国强立刻会意,笑着应声,“那哪能不买呢!淑琴,我带你去供销社转转,野哥你和赵同志先在这等我俩一会儿。” 程野朝他挥挥手。 丁淑琴连忙嘱咐赵春华,“春华,你先在这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在这儿坐着,也不冷,你就放心和你对象去逛吧!” 结婚前,男方除了彩礼和给做的那身衣服,根本不会再额外再给买东西,今天也是淑琴运气好,碰着她对象了,既然是对方提出要给买东西的,她可不能催。 正好,她还能和这个程同志单独待会儿,多了解一下他家里的情况。 就在赵春华想着,找个什么话题开口时,就听程野说道:“赵同志刚才吃饱了吗?我怕你们两个女同志不好意思吃。” 赵春华点头,“吃饱了,程同志,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客气了,我和强子是兄弟,你和他对象是朋友,我请这顿应该的!再说了,也没花多少钱。”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的,刚才我马同志说,那你爸那边即使现在不管你,我想等你结婚了,他肯定也会帮忙的。” 程野自嘲的一笑,满不在意,“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家姑娘愿意找我这样的!” 赵春华有点心疼这个男人,有本事,手里有钱,就因为爹妈不管,结不上婚。 现在很多姑娘找对象,愿意找家里兄弟多的,有个大事小情,互相有个帮衬,最重要的是兄弟多,家里的壮劳力就多,能多挣工分。 在等马国强和丁淑琴的半个小时时间里,赵春华和程野已经成为了朋友。 “程大哥,你真会去大队找我吗?” “肯定去,我这次出来没带票,等我去找你时,给你带桃酥过去。” 赵春华眉眼间带上了神采也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这个人可比周耀祖强多了。 就是不知道她要是跟这人结婚的话,她家里人会不会反对? 没再等多久,丁淑琴和她对象就回来了。 看丁淑琴的表情,肯定是给她买东西了。 现在也不方便问,等四个人分开,一上马车,赵春华就拉着她的袖子,小声问道:你对象给你买啥了?” 丁淑琴凑近她,低声说道:“一条红头巾和一瓶友谊雪花膏。” 听她说完,赵春华都跟着激动了,她还不忘叮嘱丁淑琴,“我跟你说,回去你可得把东西藏好了!要是让你妈看见,指定会把东西给扣下。” 丁淑琴抿抿嘴,“我知道的!” 即使赵春华不说,她回去也会把东西藏起来。就她那个妈。恨不得不让她带一根线出嫁。 赵春华回到家后,整天就盼着程野能过来找她。 没想到就隔了一天,他就真的来大队了。 是刘大虎跑到她家告诉她的。 “妈,我去淑琴家里一趟!” “天都快黑了,你出去晃荡啥?” “这才三点多,哪黑了?我待一会儿就回来!” 赵春华说着就出了门。 她去了大队边上,一个临时搭的窝棚那里。 这个窝棚是秋天怕地里的粮食被偷,巡逻的人住在这里。 程野果然在里边,他没有撒谎,还真给她带了桃酥。 第154章 还有别的药 苏明月这两天一直利用空间,跟踪苏卫军,大概也清楚了他都联系了哪几个人。 老苏家的人个个的心都是黑的,就是不知道苏卫军的打算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苏家授意的。 郭长富借不到彩礼钱,刘大川说可以先给三十块,半年后再给剩下的三十五块。 苏卫军怎么可能让他分期付款,直接把他俩从自己的名单上划掉。 他和刘文百的计划是,由刘文百家出一只鸡,他拿回去炖上。 然后找老四和老六去他那吃饭。 他到时会把药下在老四的碗里,等人中了药,刘文百再过来直接把人带走。 苏明月下午早早的吃了饭,把谢恒之也接了过来,然后就在家里等着苏卫军过来找她。 没有让她等太久,苏卫军就过来叫她了。 “四姐我炖了鸡肉,想叫你和六妹过去吃,咱们姐弟下乡这么久,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呢!” “好呀!” 苏卫军没想到老四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 他就说吧!还得是肉!谁不馋一口肉呢?就连老四一听说有肉吃,也立马就上钩了。 苏卫军的屋里,在灶台上的砂锅里,炖了满满一锅的鸡肉土豆。 苏明月自己带着铝饭盒过来的。 “你屋里是不是没有多余的碗?我自己带了饭盒儿,我就用自己的饭盒儿吃饭就行。” “四姐,六妹在屋里,你俩先坐着,我这就去把鸡肉盛出来。”苏卫军接过苏明月手里的饭盒。 坐在屋里的苏明菊,想着他四哥的嘱咐,笑着看向苏明月,“四姐,怪冷的,咱们坐在这儿等着五哥就行,让他去端菜。” 听了这话,苏明月心里了然。 原来,老六也知道这个计划。 之前她把老六揍了一顿,她俩见面都已经互相不说话了,现在她还能对着她有说有笑。 苏卫军站在灶台旁,往每个饭盒里各盛了一勺菜,又放了一个苞米面大饼子。 他背对着屋里,快速从兜里拿出一个纸包,把里边的药粉撒在苏明月饭盒里的菜上,用一根提前准备好的树枝,把鸡肉搅拌一下。 药粉很快就看不见了。 然后苏卫军就把三个饭盒端到了炕桌上 苏明月看了一眼,皱眉说道:“我饭盒里怎么都是肉啊,老五你也真是的,你和六妹的都是肉少土豆多,我自己再去盛点土豆吧! 说着,她端着饭盒儿就往灶台边走。 她这话说得自然,苏卫军也拦着,反正药已经下到了她的饭盒里。 他之所以给她盛那么多肉,就是怕吃的时候苏明月挑理,再不吃,那就计划可就泡汤了。 再多一点土豆,也没啥影响,他药量放得大。 苏明月走到灶台旁,背对着屋里。 她怕苏卫军发现鸡肉变多了,将砂锅里的鸡肉土豆盛出一勺收进空间。 把苏卫军给她盛的菜倒进砂锅了,用勺子搅拌一下。 又迅速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铝饭盒和一个苞米面大饼子,饭盒里是她之前做的土豆炖鸡肉。 做完这一切,没用上一分钟,苏明月端着从空间里拿出的饭菜回到了里屋。 和两个人一起吃了起来,期间,苏明菊和和苏卫军各自又去盛了一次菜。 苏明月慢悠悠的吃着,观察着两个人的反应。 苏卫军的药已经被她换成了淀粉,但她不敢拿自己赌,万一他后来又买了别的药呢! 吃完第二次盛的菜也就不到五分钟,苏明菊和苏卫军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看来他真的有别的药啊! 苏明月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谢恒之看她进来,赶紧上前。担忧地问道:“怎么样?明月,你没事儿吧?” “放心吧,我没事。”然后和他简单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苏卫军这次买的药有可能是安眠药之类的,不过这药起效可挺快! 两个人正在空间里说话时,苏明军的屋子进来了一个40多岁的男人。 “是刘文百进来了!”苏明月把外边的情况告诉谢恒之。 刘文百进屋后,就看见炕上倒着两个人。男的是苏卫军,女的他不认识。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他要娶的人没在屋里。 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个晕倒的姑娘,虽说长得不如苏知青,但到底年轻,自己可是花了钱的,还搭了一只鸡。 刘文百没有犹豫,扛起苏明菊。就悄摸地出了苏卫军的屋子。 苏明月没有出去拦人,苏明菊这是第二次算计她,罪有应得。 本以为到这儿就完事了,她正想回自己屋子,苏卫军的屋里又进来一个人。 这回来的是刘大川,他进屋后没有在里面看到其他人。 气得他直拍大腿。苏知青竟然被刘文百带走了。 他来晚了一步。 他那天跟苏卫军说他暂时没有借到彩礼,能不能先给一部分,结果这人直接拒绝了他。 两人分开后,他就跟着苏卫军走了一路。没想到这人除了找他以外,还找了刘文百那个老鳏夫。 他在一旁偷听到苏卫军和刘文百的计划。就想着在刘文百把人给带走前,他先过来带人,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看到了灶台上的锅里,还有一些鸡肉。 自己的媳妇儿就这么没了,那这点儿肉就便宜他了。 刘大川走到炕桌旁,也没管是谁用过的筷子,拿起一双就直奔灶台,把锅里剩余的鸡肉和土豆都吃了。 吃完,刘大川用随手一抹嘴角,心里感叹还是肉好吃啊!这大半年家里没有一点油水,吃了肉的感觉真好! 正当他要往外走时,他发现这脚怎么都不听使唤。 他直接倒在了地上,大概等了不到10分钟,苏卫军竟然醒了。 他眼睛有些通红,意识不是很清楚。 苏卫军从炕上坐起来。用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似乎不太舒服。 然后眼睛在屋里四处搜寻,最后锁定了倒在地上的刘大川身上。 他直接扑过去…… 第二天一早,苏卫军的房里爆发出一阵嚎叫声。 刘大川光着膀子从地上踉跄的爬了起来,他感觉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尤其是腰部以下,疼得要命。 苏卫军这时也醒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在他屋里的刘大川,两个人直接扭打了起来。 第155章 只能烂在肚子里的事 “你他妈的怎么在我屋子里?还脱我衣服!”苏卫军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一身的痕迹,让他又羞又怒,眼底通红。 刘大川更是疼得脸色惨白,气得浑身发抖,“我还想问你!你是不是疯了!你对我干了什么!我腰都要断了!” 苏卫军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腰,“你还有脸说我?你看我比你好到哪去?” 两人衣衫不整、狼狈不堪,要不是身上疼得受不了,他俩还能继续再打下去。 天色已经大亮,这会儿众人基本都起来了,苏卫军和刘大川一大早在屋里闹得动静可不小。 最先出来的是周耀祖和冯青山。 两人站在苏卫军的屋门口,听见里边的响动,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 这时正好看到苏明月出来,周耀祖赶紧她上前说道:“苏知青,你弟的屋子里好像有人,听着动静,有可能是打起来了!” 苏明月焦急的走上前,装模做样的拍了两下门,“卫军,卫军,你在里面吗?把门打开!” 冯青山跟着高声喊话,“是啊,苏知青,要是有人在你屋里,阻止你开门,那你想办法弄出点声音,我们立马撞门进去。” 此时屋里的两个人急得团团转,刘大川更是有种被人堵在屋里捉奸的感觉。 “那是我的衣服,你给我放下!”苏卫军压低声音,一把拽下刘大川正要往身上穿的衣服。 “我的衣服让你撕坏了,我怎么穿出去?你先借给我穿一下。”刘大川带上祈求的眼神。 “那也不行,我管你咋穿出去?” “行!那你等着吧!我就这么光着出去!”刘大川索性破罐子破摔。 苏卫军吓得一哆嗦,咬牙压低声音,“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耍流氓要吃花生米?“ “那你说咋整?” “借给你穿行了吧!你赶紧的。”外边的人还在拍门,苏卫军赶紧把衣服扔给他,自己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件穿上。 两个人龇牙咧嘴的穿好衣服。 苏卫军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去开门。 “四姐,你们别拍了,我这就开门。” 他伸手把门打开一条缝,脸色有些难看,刻意挡着门,不想让外面人一眼看清屋里。 苏明月眉头紧紧皱起,一脸担忧,“老五,我们刚才听到里面有动静,出啥事儿了?” 周耀祖和冯青山也探着头往屋里瞟,郑晓君和王秀梅这会儿也出不来了,她俩站在他们身后,踮着脚往屋里看。 “没啥事儿,就是……我跟刘大川刚才在屋子里说话声有些大。”苏卫军硬着头皮搪塞,眼神躲闪。 “刘大川是谁?”苏明月故作疑惑。 “是大队里的社员,他过来找我去后山猎兔子。”苏卫军为自己的机智暗暗得意,刚才脑袋里灵光一闪,竟然想到这个理由。 苏明月脸上依旧有些担忧,“说话闹这么大动静?他不会是来找你打架的吧?有事儿你可一定要跟四姐说。” 周耀祖也跟着附和,“对啊,咱们下乡知青可不能让社员欺负了!你别怕,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找大队长!” “都说了啥事儿没有,行了,大冷天的,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俩一会儿收拾一下就要去后山了。”苏卫军不耐烦的看了几人一眼,“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门外的人走了吗?”刘大川在屋里伸出脑袋往门口张望。 “走了!”苏卫军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昨晚明明把药下在了老四的饭盒里,可刚才看她,明明好好的,那老六又去哪了? 他转头问刘大川,“昨晚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的时候屋里只有我自己吗?” “我也忘记几点了,就大概吃晚饭的时候,我进来时只有你自己倒在炕上。”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想起昨晚可能发生的事,苏卫军语气冰冷。 “我,我就是看到你锅里有肉,我就尝了两口,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等再醒来时,就被你……” “你闭嘴吧!你不也一样吗?”苏卫军警告他,“今天的事,咱俩必须烂在肚子里,你现在可以走了,明天记得把我衣服还回来。” “那咱们不去猎兔子了?” “滚!” 刘文百昨晚把人扛走以后,他不敢走大道,虽然天色暗了,但他怕万一碰到人,只能走小道。 可谁成想,大队长赵大军也是这么想的,他正打算去程寡妇家里。 两个人就在一处小道拐弯的地方,差点迎面撞上。 刘文百当时就认出来了大队长,把他吓得半死。 大晚上的扛着一个昏迷的女知青,任谁看见了,都会说不正常。 他把人往地上一扔,撒腿就跑了。 赵大军差点撞上人,也把他吓一跳,可当他看见那人肩膀上还扛着一个,他又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胜利大队可真是邪乎啊!去年那是接二连三的出人命,所以他才有机会当上了大队长,没有想到今晚让他撞了个正着。 赵大军当时的关注点都在被扛着的那个人身上,根本没有看清来人是谁。 见人被扔在地上,他暗骂一声不好。 赶紧蹲下身体,颤巍巍的把手伸到鼻子下,还有呼吸! 赵大军激动得差点瘫坐在地上,人还活着就好。 他费力的把人背上,就往李大夫家跑去。 到了李大夫家,就着油灯,才看清这人是女知青。 赵大军顺着脸往下淌汗,这下真是完犊子了! 李大夫皱着眉给苏明月,他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大队长,这女同志可能是被喂药了,现在套车往公社送怕来不及了,只能先催吐试试。” 赵大军点头同意。 李大夫让媳妇和闺女帮忙给苏明菊灌水,他去煮了一大锅自己采的草药。 洗脸盆大的搪瓷盆,苏明菊被灌下去五盆,人吐得都要虚脱了。 她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体很热,但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任由身体烧着。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李大夫的媳妇给她换上了自己闺女的衣服,又给她煮了碗绿豆粥,里边还放了红糖。 她把苏明菊的枕头垫高,扶她半坐起来,一勺一勺喂她喝粥,嘴里低声叹气,“作孽啊!这人是得多缺德,给这闺女下药,幸好被大队长撞见,要不然,说不上能发生啥事儿!” 苏明菊机械的喝着粥,她现在还有些不清醒。 李大夫和赵大军坐在外屋,“今晚只能这样了,也幸好我这把脉的手艺没丢,要不然今晚可险了!” 赵大军神色凝重,“李大夫,今晚的事儿,你们家里人一个字儿也不要往外说,先让她在你家住一晚,明早情况不好的话,就送公社卫生院,我明天从大队账上给你支五块钱。” “大队长,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第156章 各怀心思 苏明菊早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她慢慢掀开沉重的眼皮。 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炕上,这不是知青院! 她猛地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也不是自己的,瞬间慌了神! 昨晚在五哥那吃饭,吃着吃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五哥不会连她也一起卖了吧! 脑袋一阵阵钝痛,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巨大的恐惧包围着她。 慌乱的在被褥旁边找衣服,幸好她的棉袄、棉裤还在。 拽过来赶紧穿上,还没等她穿完,屋子的门被打开了,苏明菊吓得穿衣服的手顿时一僵。 走进来的并不是苏明菊想象中的老男人,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姑娘。 这个姑娘的棉袄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打着补丁的外套,圆圆的脸上,两只眼睛黑亮黑亮的。 她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进来,对苏明菊说道,“你醒了!早上我妈给你煮了一碗小米粥,你趁热吃吧!” 苏明菊满眼戒备地盯着她,“你是谁?” 圆脸姑娘浅浅一笑,“我叫李文秀,是李大夫的闺女,你现在在我家。你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吗?” 苏明菊茫然地摇了摇头。 然后在她喝粥的时候,李文秀把昨晚她被赵大队长背过来和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苏明菊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也有些后怕。 她昨晚也被五哥给卖了! 幸好她命好,遇到了大队长,把她给救了下来。 老五!他可真狠心!他卖老四也就算了,可她是他的亲妹子啊! 正喝着粥,就听到门外有说话声。是大队长来了,李文秀过去开门。 正好这时苏明菊也吃完了,李文秀就拿着碗出去刷。 屋里只剩下大队长和苏明菊两个人。 赵大军见她人已经醒过来,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搬了把板凳靠墙坐下,目光落在苏明菊身上,“苏知青,昨天夜里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苏明菊眼眶一红,带上了哭腔:“大队长,有人要把我掳走,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你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昨晚,我和我四姐一起在我五哥那吃饭,吃着吃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大军眉头紧紧拧起,这听着像是这知青的哥姐其中一人下的药,或者两人一起下的,多大的愁啊,给亲妹子下药,完事还让人把妹子给弄走,他都不敢想,要是昨晚没有遇到他,这女知青会是什么遭遇。 “刚才,我让李大夫去找你哥姐了。等他们到了,我再问问他俩到底是咋回事?” 昨晚的事情不小,不管最后,知道了这事都有谁参与。 赵大军都不希望这个女知青报公安。 这可是下药、掳人的大案,如果报了公安,整个胜利大队都要受牵连,他这个大队长首当其冲要担责任。 赵大军看着她,语气了放缓了不少,“趁着他们还没到,我单独和你说两句,你一个女同志遇到昨晚的事,如果传出去,终究是对你名声不好,虽然我及时把你救下来了,但外人不知道。 大队里那些老娘们你也知道,到处嚼舌根,说闲话,以后你还得在大队生活,不能让那些风言风语影响你的生活。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说让你咽下这委屈,毕竟这事儿发生在大队,我做主,大队给你三十块钱的补偿,你看怎么样?” 苏明菊微微垂着眼,大队长这是不让她报公安的意思。 她刚才心里还想着报公安,然后把老四和老五抓起来,她才解气。 可自己要是不顺着大队长的意,他以后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苏明菊思来想去,最后为了那三十块钱,她点头同意了。 她想好了,在大队长这拿完钱,她私底下再去找老四和老五要钱,威胁他们不给钱就报公安,他们肯定会乖乖交钱的。 赵大军见她识时务,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苏明月刚在苏卫军门口看完热闹,回去没多久,有知青就来找她,说是大队里的赤脚大夫找她有事。 她开门出去时,也看到了正要往外走的苏卫军。 两人互相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往前院大门口走去。 到了李大夫家,他俩竟然意外的看到了苏明菊。 等人到了,赵大军开口说道:“你俩说说吧,你们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苏明月的脑子飞快的思考,苏明菊昨晚是被刘文百带走的,如果不出意外,她今早会在刘文百家里醒来,并且已经是刘文百的媳妇了。 可她现在出现在了李大夫家里,而且看她的神情,似乎还挺高兴,为啥高兴她弄不懂。 但她知道苏明菊一定没出事,最大可能是昨晚有人救了她。 想到这里,苏明月缓缓开口,“大队长,昨晚我五弟叫我和六妹一起到他那去吃鸡肉,吃着吃着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来后浑身难受,我摸自己好像发烧了,我就回了自己屋里找药吃,可吃药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还被水呛到了,我吐了一地,后来又晕了过去,今早才醒来。” 苏卫军不动声色的看了老四一眼,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不清楚,现在他只能确定老四和老六都没事,出了事的只有他自己。 但那事儿,他死也不能往外说。 “大队长,我昨晚也是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后来醒了一次,看见我四姐和六妹都不在屋里,我以为她们已经走了。 后来我胃疼,连拉带吐的,折腾了半宿。” 赵大军抬眼看苏卫军和苏明月,对他俩说的话,他是有些信的。 因为他们俩现在的状态,比昨晚催吐到后半夜的苏明菊还要憔悴上许多。 苏卫军眼下乌青,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眼皮耷拉着,整个人蔫蔫的,像被吸干了精气神一样。 苏明月虽然不像苏卫军那么严重,但她的脸像死了三天一样白,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 赵大军不知道,这可是她一早上特意化的中式女鬼妆,但看大队长看她的眼神,好像用力过猛了。 第157章 亏大发了 赵大军拧眉沉思片刻,这才开口说道:“我猜测,昨天有人在你们的饭菜里下了药,你们姐弟几人才会有相同的症状,先是晕过去,醒来后会感觉发热,把吃的食物吐出去以后,睡一觉就会没事,你们妹子就是昨晚来李大夫家,李大夫给她喝了催吐的草药,人才没事的。” “大队长,这是有人想把我们一窝端了!”苏明月面露惊恐。 “这事儿还不好说,你们回去都不要声张,要是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就来大队找我。”赵大军话锋一转,“不过我更觉得是你们吃的鸡有问题!” “不会是那鸡有瘟病吧?”苏明月满脸担忧。一旁的苏卫军和苏明菊神色反倒平静不少。 赵大军抬眼问道:“你们那鸡在哪买的?” “在,在刘文百家。”苏卫军硬着头皮说出这个名字。 刘文百?赵大军心里琢磨着这个名字,眼神在苏家姐弟三人身上来回打量。 苏明月和苏明菊听到这个名字,眼神没有变化,应该是不认识。 “是不是鸡瘟,现在还不能下结论,肉都有被吃了,这事儿你们也没证据,弄不好还会被他反咬一口,既然你们现在都没事,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要改善伙食,就去供销社买鸡蛋吃。” 这个事儿明面上就算过去了。 三个人在回知青院的路上,苏明月在那一直喋喋不休,“老五,虽然大队长这么说,那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家敢卖一只瘟鸡给你,咱们必须让他家赔钱。” 苏卫军一脸疲惫,“四姐,大队长都说了,咱们没有证据。” “可惜了,好好的能要到赔偿的机会。” 到了知青院后,苏卫军放慢脚步,走在苏明月身后,看她直接往后院走去,他拉过苏明菊,低声说道:“老六,你过来,我和你说点事儿。” “五哥,你要说什么?说你把我卖了多少钱吗?” “小点声儿!我问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么?不是你把我给卖了吗?只是可惜啊,我被大队长救了下来!” 苏卫军听她说完松了口气,“你是我亲妹子,我怎么会卖你?我疯了不成,我昨晚也中药了,早上醒来的时候,你和老四都已经不在屋里了。” 苏明菊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说,你接着编。 “老六,我真没骗你,你要相信我啊!你动脑想想,昨晚的事儿不奇怪吗?我把一包药粉都下老四饭盒里了,为啥咱俩都中药了?” “那我哪知道!你不是收了刘文百65的彩礼吗?我也不多要,你分我一半,这事情就这么着,要不然我就去报公安!” “那不行,万一他来找我要钱怎么办?” 苏明菊看了一眼在这儿跟她装傻的老五,“你傻吗?明显是昨晚老四说她饭盒里土豆少的时候,把她的那份肉又倒回锅里了,咱俩才会吃出问题,老四见咱俩晕过去,拍拍屁股走人,刘文百过来没见到人,就把我给带走了,他还敢找你要钱,那咱们就去公安那说道说道,反正他给你钱时,也没有人看见。” 老六说的也是苏卫军之前想的,也只有这样,整件事情才最说得通。 他不甘心把钱分给老六一半,她和老四毛损失都没有,只有他亏大发了。 但看老六现在这架势,不给钱也不行,这丫头,原先在家里时就和他的关系最好,先把钱给她,过段日子他再把钱哄回来。 “虽然刘文百给了六十五块钱,但我买那只鸡也花了好几块钱,我只能分给你三十。老五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去给你拿钱。” “行!” 苏明菊爽快的答应下来,昨晚吃了一顿带药的肉,最后有惊无险,今早更是直接到手六十块钱,她的手里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多钱。 昨晚折腾的没睡好,她要回去补觉,等睡醒了,就去供销社买鸡蛋给自己补补。 刘文百家里 赵大军来了他家里,刘文百吓得不敢出屋,昨晚回来他就担心了半宿,他不知道那女知青知不知道他和苏卫军的交易,可万一呢? “刘婶子,你家这鸡养的真好,现在还下蛋呢!” “那可不,现在外面冷了,我就把这几只鸡放到外屋地养着,一天两顿烧火做饭,它们可冷不着。” “我想买你家一只鸡,你叫刘文百出来问问他同不同意卖?” “哎!我这就去叫他。” 屋里的刘文百听见他们的说话声,赶紧上炕脱衣服,拿起棉被就盖在身上。 “文百啊!你这咋还没起呢?大队长来咱家里要买只鸡,你快起来出去看看。” “妈,我好像伤风了,现在浑身难受,大队长要买,你做主卖就行。” 刘婶子心疼的给儿掖了掖被角,“文白你盖好被,一会儿送走大队长,妈给你煮俩鸡蛋补补。” 送走大队长,刘婶子转头进屋去叫孙女,“大丫,你爸病了,赶紧去煮碗小米粥,再给你爸煮两个鸡蛋补补身子。” 刘大丫抿着嘴,没有应声,默默转身去拿米。 她妈没得早,她奶逢人就说,这孩子没了妈,就在她屋里养着,以后她爸娶了后妈,也碍不着后妈的眼。大家都说她奶心疼她。 可外人不知道,家里洗衣服、做饭的活儿,都是她这个半大孩子干。 她现在就盼着她爸能早点娶上媳妇,这样家里的活儿就都是后妈的了。 刘大丫坐在灶坑旁,一把一把的往里添着柴火,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 从刘家离开后,赵大军把鸡提到了大队部,让打更的李老头帮忙把鸡炖上,然后自己进屋里等着。 赵大军心里有七成把握,昨晚碰到的那人是刘文百,这一年到头,没听说过谁家老爷们儿伤风,起不来炕的。 这就是心虚,不敢出来见他,天冷了,大家都穿着棉袄,光凭身形,他还不一定真能认出来,可谁让他心虚了呢! 刘文百你就等着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158章 不好了 晌午的时候,大队长赵大军带着两名陌生青年走进了知青院。 两个年轻人,一个看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另一个年轻一些,看着不到二十岁。 两个人身上都背着行李,手里还拎着一堆东西。 院子里正在晾衣服知青看见了,就好奇地问道:“大队长,这是又来新知青了吗?” 赵大军点点头,“去帮忙叫一下你们知青院的负责人王知青。” 王建设快步出来,心里不由得纳闷,每年知青下乡的时间,大多集中在6月份左右。 那时候正好是高中毕业前后,会有一批高中毕业生和一些城里的待业青年,在那个时候集中下乡。 现在秋收都结束了,已经都开始猫冬了,没想到还有人过来下乡插队。 但人来不来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王建设上前,“大队长,找我有什么事儿?这是又有新知青的下乡吗?” “王知青,上面又安排两位同志来咱们胜利大队下乡插队,你看看现在男知青这边还能不能住得下?” 王建设一脸为难地说道:“大队长,男知青这边的两铺炕,已经没有空余位置了。” 赵大军也为这个事情犯愁,前院两铺大炕,都没有空位置。后院单人的屋子也都住满了。 他转过头,对着两人说道:“现在知青院的情况你们也听到了,这里暂时住不下,那就只能看看,去社员家里租房子住。我去跟大队里的社员打听一下,看看谁家有空屋子。你们两个人正好租一间一起住。 就是可能到时候要和社员家一起吃饭。这样你们同意吗?” “我同意。”年龄稍大的那个年轻人率先点头,“既然来到了胜利大队,我就听大队长的安排。” 年龄小的那个似乎还有别的想法,他犹豫着说道:“大队长,我们不能住到大队部的院子里吗?我们可以和大队部打更的人一起住。” 大队部那边的仓房里住着下放人员,赵大军不太想把知青安排到那边去。 如果这个知青不想住到社员家里。那就只能和男知青在知青院这边挤一挤了,但就怕新老知青因为住宿问题闹矛盾。 这边还没商量好新知青的住宿问题,就听到知青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叫嚷声:“周向南,你给我出来!” 许丽梅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缝满补丁的棉袄,站在知青院里破口大骂,“周向南你个王八犊子!你个缺德带冒烟玩意儿!你自己在城里待够了,就把你亲弟弟也整下乡,我不活了!周向南,我今天就要拉着你一块儿去死!” 黄诚在一旁拉着她的胳膊就要往外拽,被许丽梅一把甩开。 “爸!妈!”年龄小些的那个新知青扔下手里的东西,激动地冲上前,一把抱住两人。 “钊钊!”许丽梅一把抱住儿子,当场红了眼眶哭出声。 “你们怎么出来了?你们的情况,不上工时,是不能离开住所的!”赵大军脸色沉下来,不悦地看向夫妻俩。 黄诚赶忙赔着笑解释:“大队长,我们刚才在大队部听见有人叫黄钊的名字,丽梅她惦记孩子,非要过来看。”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现在人也见到了,你们赶紧回去,这也是上边定的规矩。”赵大军沉声说道。 许丽梅松开抱着儿子的手,转头看向赵大军,“大队长,谢谢你通融,还有一件事,我办完就走。” 随后她看向院子里看热闹的众人说道:“麻烦你们,谁能进屋帮我把周向南叫出来,我和她说两句话。” “看她那架势,哪像是想说两句话,我看她是想吃人!”王秀梅在一旁低声和苏明月、郑晓君两人吐槽。 郑晓君轻轻点头。 刚才在后院的苏明月,听到了前院的吵闹声,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郑晓军和王秀梅几人也出来看情况。 随后几个人就一起去前院,打算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了前院就看到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听了许丽梅说的话,真就有人回屋去找了周向南。 “周知青,你不出去看看吗?” “我没事儿闲的,出去看他们做什么?我和那一家人都已经断亲了,没有关系了!他们闹就闹,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躺炕上休息。” 周向南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似乎没有被那一家子影响到。 周向南不出去,把院子里的许丽梅气得直跳脚。 她想起了以前住在胡同里,看那些老太太吵架,吵不过就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许丽梅今天也豁出去了,她往地上一坐,就开始骂周向南。 “……” “黄诚,你再不把她弄走,就把你们今年过冬的柴火扣了!”大队长生气动怒了。 “这就走,这就走。”黄诚使劲儿往起拽地上的人。 黄钊也跟着劝,“妈,你就跟我爸先回去,没有柴火,你们怎么过冬啊!” 不知道是想到了柴火的重要性还是因为儿子的劝说,许丽梅一骨碌从地上爬起。 抬手就甩了黄诚一巴掌,“你儿子都下乡来了,你还在那着急那点柴火?” “我不要柴火,他现在就能立马回城吗?”黄诚一甩胳膊,自己走了。 黄钊赶紧把她妈往外推,用手轻轻捏了捏他妈的胳膊。 许丽梅明白了儿子的意思,那瘪犊子不出来,她再闹也没用,要是真没了柴火,她和黄诚这个冬天就难挨了。 郑晓君看完了全程,没有想到这对夫妻的孩子还是下乡了,前段时间他还发过报平安的电报过来。 黄诚夫妻二人一走,热闹也结束了。 郑晓君凑到苏明月耳朵旁,压低声音说道:“明月,你陪我去供销社买点黄草纸呗!” 反正也没事,苏明月就答应和她一起去,王秀梅一听也要跟着一块儿去。 三个人就出了知青院,往大队里的供销社走去。 “苏知青,你看后面,那个小姑娘一直跟着咱们!”王秀梅压低嗓音,说完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苏明月刚才从知青院出来时,就注意到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这小姑娘正好在附近,听到了院子里的吵闹声,躲在门口看热闹。 郑晓君不以为意,“说不定就是顺路吧!可能她也要走供销社的方向。” 可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王秀梅皱着眉。 郑晓君打趣她,“怎么?你还怕一个小姑娘打劫啊?你怕劫财?还是怕劫色啊?” “郑晓君!”王秀梅嗔了她一声。 几个人一路打打闹闹的进了供销社。 刘大丫就在供销社大门对面,找个背风的地方盯着供销社门口看。 另一边,赵大军处理完一堆糟心事儿,回到家,看见家里竟然还没有做饭。 刚要吱声,就看到李月娥慌慌张张从春华屋里出来,声音发颤着说: “老赵!不好了!春华不见了!” 第159章 私奔 赵大军心头一紧,“什么叫不见了?” 李月娥急得声音发颤,“我刚才要做饭,就想叫春华过来烧火,结果她人不在屋里。” “是不是去谁家串门了?” “不能,我刚刚去丁淑琴家里问了,丁淑琴说春华都好几天没去找她了,可这几天,春华天天和我说去找丁淑琴玩儿! 我从丁家回来,又去春华那屋看看,她是不是回来了,结果我就发现,她那箱子里的衣服都不见了!” “什么?”赵大军一把推开李月娥,大步地朝着赵春华的屋子走去。 摆在炕梢的箱子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赵大军的脑袋嗡嗡的直响,春华这是离家出走了! 他想不通,好好的闺女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突然想到刚才媳妇儿说,春华这几天都说去丁淑琴家,而丁淑琴那边却说她这些天都没有来过。 那只有一个可能,春华这几天是去找了别人了,并且那个人还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难道又是去找那个周知青了?刚才在知青院那边,他也没有注意那个周知青在不在。 这么想着,赵大军抬腿就往外走,李月娥跟忙跟上去问道:“老赵,你要去哪儿?” “我出去找找春华。” “你要去哪儿找?” “先不用管我,你现在马上去其她跟春华平常有来往的姑娘家里,去问一下她们今天有没有见到过春华。” “哎!我这就出去问。”李月娥急急忙忙转身出门打听。 看到周耀祖在知青院里待的好好的后,赵大军赶紧让赵国柱和赵国庆兄弟二人,套上大队的马车。 去隔壁大队他们的姥姥家,看看春华有没有去那里。 赵大军和李月娥在家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两兄弟才回来,结果赵春华也没有去那边。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他们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找人,怕对春华的名声不好。 很明显,赵春华是自己从家里走的,要不然她的衣服不会都不见。 赵大军气得直拍桌子,看这情况,他只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赵春华跟人私奔了! 只能等明天看看大队里,谁家的小伙子出门了。 在向阳公社的隔壁公社,和主街隔了两排房子的一处小院里。 赵春华开心的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自从程野第一次到大队见她后,他天天都骑着自行车去大队找她见面,每次都要给她带不重样的好吃的。 她也知道了这人在黑市做一些倒买倒卖的生意。 都说这是投机倒把,可她却觉得能挣到钱,那才是本事! 程野还说给她准备了好几块布料,打算送给她,可赵春华不敢收。 吃的东西在外面吃完就没了,要是布料,她真不敢往家里拿。 有一次她和她妈说,她觉得开黑市的那些人也挺好的,他们不愁吃喝,买东西也不要票,只要把东西一倒手,钱就进兜里了。 她妈却说她缺心眼儿,说干那投机倒把的事儿,早晚得进去蹲笆篱子。 她听完还有些不服气。 程野每天都跟她腻歪一会儿,然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赵春华知道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她要为自己打算一回。 于是在程野今天来找她时,她偷偷从家里拿走自己的衣服和他来到了他家。 程野的房子,是独门独户的院子,有三间正房,院子里还有一棵杏树。 把人领进家门,程野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春华,没想到你今天过来,家里都没有准备,你先在家里待着,我出去一趟。 对了,炕柜里有几块布料,都是给你的,你自己拿出来看看,我马上就回来。” “嗯!”赵春华轻轻点头应下。 在程野出门后,她一间一间打量屋子,这房子中间进门是厨房,两侧各两间屋子,东边的有一铺火炕,西边屋子空着。 炕梢放着一个炕柜,上边叠放着一套被褥,她从炕柜里找出那几块布料,手指放到布料上轻轻抚摸着,每种颜色她都很喜欢。 此时的赵春华,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都想好了,离开家跟着程野过来,只是暂时的。 既然她家里不能同意他跟程野结婚,那她就要生米煮成熟饭。 等她和程野生了孩子,把孩子抱回去,就不信他们不同意这门婚事。 没让她等多久,程野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扛着一套新的被褥,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 把被褥放到炕面上,他笑着开口,“春华,这被褥都是新的,还有刚才我在国营饭店买了两个菜,等下咱们俩一起吃。” 说着,他又从衣兜里拿出两根头绳和一块手绢,递到她面前,“你们姑娘家应该会喜欢,不喜欢也没关系,你喜欢什么和我说,我再去给你买。” 赵春华心头激动不已。 她此时的心里,只有自己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全然忘了在胜利大队找她,已经找疯了的家人。 李月娥的嘴里起了一圈燎泡,他男人要报公安,她死活不同意。 要是报了公安,别说春华,他们家的名声都完了。 说不定老二刚定下的婚事都得黄,下边还有老三,春华这是不想让家里人好过啊! 转眼间到了初七,丁淑琴去了赵春华家,结果没有看到人。 李月娥一看见她,连忙迎上去,“淑琴来了!” “赵婶,春华没在家吗?” 李月娥拉着她的手在炕沿边坐下,“你明天要出门子,这是来找春华,想让她明天早点去你家吗?真敢巧了,春华头两天伤风了,我就打发她去她姥家养病了。 那孩子你也知道,娇气得不行,过几天她二哥也要结婚,我怕新媳妇看见小姑子一生病就整天在炕上躺着,心里不得劲儿,这才没让她留家里。” “婶子,那春华的病严重吗?”丁淑琴担忧问道。 “不严重,就是她自己心娇!” 从赵春华家出来,丁淑琴还有些遗憾,自己出嫁的日子,好朋友来不了了,那就等以后春华结婚时,她去就得了。 …… 刚吃过早饭,苏明月正寻思着今天干点啥打发时间。 沈青就和蒋胜男就过来找她了。 蒋胜男脸上带着兴奋,“苏知青,快走,看热闹去!” “又发生啥事了?”苏明月赶紧问道,真要有热闹,那得抓紧时间。 “大队有姑娘出嫁,听说男方来接亲的人,骑了好几辆自行车呢!” 原来是看自行车啊!苏明月瞬间就没了兴趣。 虽然不理解一辆自行车有啥好看的,但她尊重。 几个人又叫上了郑晓君和王秀梅,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第160章 等我回来 现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年前这段时间,大队里的姑娘小伙儿扎堆结婚。 知青们闲来无事,几乎场场不落,只要听说有人结婚,苏明月几人便跑去看热闹。 沈青看到大队里适龄的姑娘都开始定亲、结婚,不由想到她们这些下乡知青。 在外屋住的两个女知青都二十三、四岁了,她们一直在等着回城的机会,再过几年即使能回城了,年纪也大了! 沈青心里越看越发慌,低声叹道:“我听王桂芬和于小琴说,打算在这边安家了。” 郑晓君微微一怔:“她们不打算回城了吗?” “回城哪那么容易。”沈青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再耽误几年,怕是在大队都不好找婆家了。” 她们外屋住的那两个女知青,无论在哪里,都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她们把最好的年华耗在了乡下,日日挣工分、下地劳作,回城的希望遥遥无期。 一年又一年漫长的等待,熬得人心发慌。 苏明月心中也不由得感慨,如果这辈子的政策、时代走向,依旧和前世一模一样,恢复高考至少还要等整整八年。 八年,实在太过漫长。 她们这群人,根本耗不起。 就算咬牙熬到高考恢复,高考还有严格的年龄限制,许多熬到最后的知青,最终只能遗憾错失机会。 那就得再等上两年,大批知青返程的时候。 可那时候回去,一切都物是人非。 城里的兄弟姐妹早已成家立业,各自有各自的家庭、孩子、生计。 亲人之间生疏隔阂,就连一处安身落脚的地方,都会变成不好解决的问题。 回城,看似是归宿,可真等到那一天,说不定已是无家可归、无处可靠。 留在乡下,便是日复一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此扎根乡村,一辈子困在田地之间。 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这便是摆在所有下乡知青面前,最残酷、最现实的困境。 一阵冬日冷风掠过,吹得几人身上微微发凉。 耳边传来一群孩子疯跑的嬉闹声,衬得她们这群异乡知青的心头,愈发落寞沉重。 郑晓君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来说去,还是命。谁也不知道明天的政策,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沈青眼神茫然:“有时候真羡慕本地姑娘,至少有家可回,有根可落。我们……不知道还要漂泊多久。” 几人站在冬日暖阳下,看着远处红火的喜事场面,一时谁都没有再说话。 苏明月垂眸,她是幸运的,她有空间,有物资,无论在哪儿都有生存下去的底气。 如果她没有这些,也会像她们一样迷茫。 过几年的政策发展,她并不能完全笃定,但也想着要开导一下几个姑娘。 “我们也不用这么悲观,当初谁也没有想到会暂停高考,所以说,指不定哪天高考就能恢复了。即使不恢复高考,咱们也得坚持学习,只有自己有知识,有本事了,一旦遇到个机会,才能牢牢抓住。” 郑晓君眼睛一亮,“明月说的对,我高中的课本还带过来两本,以后每天我都抽时间看看。“ 苏明月又建议道:“我们也可以写些文章往报社投稿。既能锻炼,万一要是被刊登了,还能有稿费!” “这个主意好!咱们可以先买些旧报纸,先学习一下别人写的文章。” “我那屋子墙上就是用旧报纸糊的,欢迎你们来我屋面壁读报纸。” 蒋胜男立马接话说道:“那我先占苏知青炕上的那面墙,坐炕上看暖和还不累。” 苏明月失笑,戳了戳她胳膊,“就你心眼儿多!” 几个姑娘说说笑笑的往知青院走去,刚才的低落对她们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 空间里的糯米去年包粘豆包时,都用完了,粘豆包还没有吃完,今年苏明月也不打算再弄糯米包了。 趁着过年前,最后这段时间,她和谢恒之在空间里进行了一次大清点。 先是把空间里黑土地都种上高粱。 蔬菜挑出一小部分留着两人吃,剩下的都堆放到一起,作为几只家禽和三只狍子的口粮。 空间里还有十多只飞龙,苏明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它们是什么时候孵的蛋,有一天她进空间时,就发现一只飞龙带着一串小飞龙溜达。 她还让谢恒之去王木匠那,给它们做了一个食槽子,这些小飞龙可都是未来的美味啊! 空间里五口大锅热气腾腾,炖了好几天的肉菜后,又蒸了一天的馒头和包子。 现在即使大半年不开火,也饿不着了! 空间里的事忙活完,他俩休息了一天,就开始准备给三叔的年礼。 三叔一个开黑市的人,自然是不缺东西,但他们送的是他们的心意。 苏明月找出一个自制香肠的视频,他们俩用猪小肠灌了一些香肠,十五厘米左右的一根,两头用线绳扎紧。 香肠一共做了十五根,他们自己留了五根,打算给三叔拿去十根。 在空里把他们自己留的那份煮出来,两个人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没想到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接下来的时间,苏明月就在空间里教谢恒之织围脖,只教了他正针,这人学得很快。 “等年后我回来,教你织毛衣,空间里的那些毛线都归你了。” 苏明月说话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她正在织一副手套。 谢恒之抬眼望她,轻声问:“明月,你要去多久?” “得一个礼拜吧!知青的探亲假一共就七天,到那边来回路上就得用掉四天。” 谢恒之低头抿着嘴,离别的情绪悄悄在心底蔓延。 “到了那边,他们要是欺负你,你不要忍着,实在不行就提前回来,给我发电报,我去省城接你。” 苏明月弯眼一笑,“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让人欺负的。” “我知道!” 腊月二十七,一大早,两人就带着给三叔的年礼去了公社。 年礼除了他们自己做的香肠和卤猪头肉,还有谢恒之织的围脖,苏明月织的手套。 给三叔送完东西,谢恒之还要送苏明月去省城坐火车,他们就没留下陪三叔吃饭。 临走时,三叔硬往谢恒之口袋里塞了一卷钱。 等两人到了省城,都已经快中午了。 苏明月把手伸进提包里,从空间拿出三个饭盒,苏明月的半盒米饭半盒菜,谢恒之的米饭和菜各一盒。 两人就在省城火车站的候车室,解决了午饭。 “谢恒之!” 谢恒之抬头看向她。 “等我回来咱俩结婚吧!” 谢恒之差点被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他抬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明月,你说的,是真的?” 苏明月认真望着他,轻轻点头:“真的,你等着我。” 第161章 见面礼 省城是始发站,车票的背面有手写的座位号。 苏明月的座位不靠窗,但是两人坐这边的,挨着过道。倒也不错,不像三人坐那边会挤一些。 上车之后,她把围脖和手套放进手提包里,手提包就放到座位下,方便从里面拿东西。 她的手提包里只有一套换洗的外衣和一套内衣裤。 这是苏明月第二次在这个世界坐火车,依然感觉很新奇。 在她上车没多久,其余的座位也陆续坐满了人。 坐在她旁边的是个年轻男人,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妻。 那对中年夫妻时不时的聊上几句。 这趟火车是直达沪市的,要坐四十几个小时,路途漫长,苏明月从手提包里拿出针线,开始织毛衣。 这是她第一次织开衫毛衣,针法不熟练,织织停停,遇到织错的地方,又拆了重织。 “姑娘,你前面那针反针织完,应该向上挑两针。” 说话的是坐在对面的中年女人。 “真的是这样,谢谢你大姐。”按这个大姐说的,真就成功了。 “嗨!客气啥!”对面的中年女人笑着凑过来,眼神不停打量苏明月,“姑娘,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怎么一个人坐火车出远门呀?” 苏明月抬头看她一眼,语气淡淡,“去孩子姥姥家接娃。” 大姐一愣,有些意外:“哎哟,看不出来啊,瞧你面相年纪轻轻的,都有孩子啦?” 苏明月嘴角浅浅一勾:“大姐,我只是长得显小,今年都二十八了,家里三个娃呢。我男人就坐在前面的车厢里。”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整列火车上的人都是过年前出门,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好问的,肯定是有事儿,要不然大冷天的谁没事儿不在家待着,跑过来挤火车。 前世看的不少小说里,都写的这个时期的火车上有人贩子,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 每次上厕所,她都是拎着手提包去的,喝水就喝自己水壶里的,一天三顿饭,买的火车上的盒饭。 一路相安无事,火车在二十九的清晨抵达了沪市。 和苏明月梦境中的一样,来接站的是沈家大儿子沈建华,她在省城上火车之前,给沈家人发了电报。 沈建华见到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轻视:“我告诉你,你能回来过年,是爷奶想见你,不要以为你来了就留下。” 苏明月对着他,用口型轻轻说了两个字。 谢建华看懂了,他怒不可遏的一把拽过苏明月胳膊,“你刚才说的什么?” 苏明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说什么啊?大冷天的,快走吧!” “不对!你刚才用嘴型说了什么?” “你看错了,年纪轻轻的,眼神这么不好使!你还走不走?”苏明月甩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 “你……”沈建华气得只能跟了上去。 沈建华带着她直接去了沈老爷子那边。 一进门,所有人都目光齐刷刷落到苏明月身上。 “可算到了,外头冷,快进屋。”沈奶奶上前,轻轻拉住苏明月的手,细细打量她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和她妈年轻的时候可真像,就是太瘦了,乡下日子不好过吧?” 苏明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奶奶,我在那边已经习惯了,还过得去。” “一路坐了四十多个小时火车,辛苦你了孩子,快过来坐。”沈爷爷一脸慈祥的介绍道:这是你大伯和大伯母,听说你今天到,他们一早就过来了,你大伯家的两个堂哥都在部队,他们今年没有回来。 “大伯、大伯母好!”苏明月过去和他们打招呼,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怯懦模样。 话音落下,沈奶奶转头和沈老爷子对视一眼。沈老爷子拿出厚厚的一沓钞票,递到苏明月的手中。 “孩子,你长这么大我们才第一次见到你,这是我和你奶奶给你的见面礼,你自己收着,买些喜欢的东西。” 一旁的沈晓燕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手指紧紧的攥着衣角,那些钱看着得有上千块了,这两个老家伙,从来没一次给过她这么多钱。 苏明月微微一怔,没有推拒,双手接了过来,轻声道谢:“谢谢爷爷、奶奶。” 沈家大伯母见状,也掏出了二百块钱递了过去,“这是我和你大伯的一点心意,拿着。” 一旁坐着的沈家父母,也就是苏明月的亲生父母,看着父母和大哥大嫂都拿了钱,互相看了一眼,掏出五百块递到苏明月面前,眼底带着几分复杂:“明月,这是爸妈给你的。这些年,委屈你了。” 见苏明月一句客气推让的话都没说,就收了钱,神建民忍不住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见钱眼开!” 说完,他就被沈从军瞪了一眼。 沈从军转头笑着对着苏明月说道:“明月,你二哥跟你开玩笑呢?” 苏明月满脸无辜,慢悠悠开口,“是吗?我还以为长辈给的见面礼不能收呢?那我能收吧?” “能收,给你的,你就收着。”沈从军说完,又看了一眼三个儿子。 随后这三个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各自掏出一百块钱。 苏明月看着到手的钱,笑得更开心了。 沈晓燕看大家都给了见面礼,她可不想把自己攒的钱给这个土包子,伸手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盒香脂递给苏明月,“姐姐,这是我送你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苏明月伸手接过,直接打开盒盖,“谢谢你,晓燕,这半盒香脂我很喜欢。” “不要……”沈晓燕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那土包子当着大家的面,把香脂打开了。 沈晓燕的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她根本没料到苏明月会当场打开,她拿出来的本就是自己用过剩下的半盒,来不及阻止,一下子被所有人看见了。 “苏明月,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晓燕难看吗?”沈建民见不得沈晓燕受半点委屈,立刻出声呵斥。 苏明月装傻,“收了她的半盒香脂就是让她难看吗?那我不知道这事儿啊!对不住啊!晓燕,我现在就把这半盒香脂还给你。” 沈晓燕连忙摆手,“不是的姐姐,是我拿错了,我给你买的还在家里,我拿混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先把这半盒香脂还给你。” 沈晓燕心里憋着气,她为什么要一直提“半盒”这两个字。 李慧娟连忙拉过沈晓燕的手安抚,“明月那孩子说话直,你回去给她拿一盒就是了。” 沈家三兄弟也立马围上来安慰沈晓燕。 苏明月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幕。大伯母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低下头抿了一口茶水。 沈老爷子轻轻咳了一声,出声打破屋里的气氛:“时候不早了,准备开饭吧。” 第162章 一顿团圆饭 厨房里的饭菜陆续端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这年头物资紧缺,平常人家平日里很难见到这么多荤菜。 这时从一旁的卧室走出一个年轻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儿。 “是小妹到啦?我刚刚陪小宝在屋里睡觉,没想到这一会儿小妹就到了。” 李慧娟连忙上前给苏明月介绍,“明月,这是你大嫂,小宝是你大哥大嫂的孩子。” “小宝,快叫姑姑。” 小宝刚睡醒,还没什么精神,趴在他妈妈肩膀,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姑姑!” 这一家子,也就这个小孩儿看着顺眼,苏明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木头小火车递给小宝,“小宝,这是姑姑送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小孩子见到了玩具,立马来了精神,抱着玩具,就急着从他妈妈怀里下来,要去玩儿小火车。 这个玩具,还是上辈子在苏继业的房间里收的,木头材质的,拿出来也不显突兀。 刘慧看着儿子玩儿得开心,眉眼也带上笑意。 这个新认回来的小姑子,看着可比家里那个鸠占鹊巢的强多了。 沈晓燕那么大个人了,有时候还会和小宝争吃的,就跟几辈子没吃过一样。 她去年就上班了,有了工资以后,啥也没给小宝买过,看到她买了新衣服,还会酸溜溜的说几句。 偏她男人、公婆和两个小叔子就吃她那一套,整天把人当祖宗宠着。 刘慧亲热的拉着苏明月的手去餐桌那边坐。 吃了一阵,饭桌上的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大伯母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落在苏明月身上,状似随口提起,“明月,当初从军一家突然跑到乡下找你,说是你的亲生父母,那时候是不是特别震惊、意外?” 话音落下,桌上的动静稍稍顿了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明月身上。 苏明月慢条斯理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碗里,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苏家亲生的。” 这话一出,满桌一静。 沈从军两口子猛地抬眼,满脸错愕。大伯母眼里也闪过一丝讶异。 苏明月继续说道:“头几年,有一回我路过养父母房外,无意间听见他们在屋里说话。 他们说,他们亲生的孩子得了阑尾炎、腹膜穿孔需要医院,他们心疼孩子,却不能过去照顾。 去年我下乡前,,又听到他们说,那孩子高中毕业去了广播站工作,言语里满是骄傲。” “你胡说!”沈晓燕一下子猛地站起身,脸颊涨得通红,“我当初阑尾炎住院,哪还能写信?我那时候根本就知道不是爸妈亲生的!” 饭桌上沈家人脸色各异,他们当初去胜利大队去见苏明月时,根本就没有和她说这些,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些当然是苏明月在梦里看的那本书里提到的,现在说出来,就是想恶心一下那绿茶。 也顺便在沈家人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他们现在心里或许不能一下子出现嫌隙,那等种子发芽长大呢? 苏明月抬眸,淡定的看向激动的沈晓燕,语气有些无奈,“晓燕,我没有说他们口中的人是你。或许,是我听错了吧!”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沈晓燕堵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想继续争辩,却找不到说辞,只能满脸窘迫地坐回椅子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饭桌上几位沈家哥哥眼神各异,若有所思地看向沈从军夫妻俩。 没错,他们怀疑是他们爸妈偷偷写信,把这些告诉那个土包子的。 大伯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撇了撇,真有意思,没想到认亲还能有这样的后续,“原来是早就知情,还一直和亲生父母那边有来往。 老二两口子也是不容易,辛辛苦苦帮别人养闺女,反倒把自家亲骨肉留在乡下,吃了那么多年苦头。” 沈从军脸色难看,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老爷子目光沉沉看向沈晓燕,“晓燕,明月说的都是真的吗?” “爷爷,我没有!”沈晓燕急着为自己辩解,可那土包子说的关于她的事,又都是真的。 她那三个哥哥还没有见到他们亲妹妹时,就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妹妹心存排斥,不可能是他们说的。 她爸也不会背后去做这种事。 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妈,自从知道了还有个亲生女儿,整天哭丧个脸,一定是她偷偷告诉土包子的! “爸,我们也不知道明月是在哪里听到的关于晓燕的这些事,但晓燕这孩子从小是您看着长大的,打小就善良,还是我们告诉她,她不是我们亲生的。而且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后,立马就提出让我们把亲生的孩子接回来。” 李慧娟说完想去拉沈晓燕的手,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本来好好的一顿团圆饭,现在气氛弄得有些尴尬。 “明月,来尝尝这八宝饭,你们在东北那边过年不吃八宝饭吧!”大伯母笑着拿起勺子,帮苏明月盛了一勺八宝饭。 “谢谢大伯母,我们那边过年吃饺子,酸菜馅的饺子。” 大伯在桌子下边的脚轻轻碰了一下大伯母,被大伯母一脚踩了回去。 “是吗?那我还没吃过呢!怎么样?好吃吗?再来一勺!”大伯母笑得更开心了。 这边亲如母女的互动,让沈从军一家个个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看那一家人的脸色,刘慧的心情也好了,“来小宝,妈妈也给你盛一勺八宝饭好不好?姑姑刚才吃完都说好吃!” 沈老爷子看着大儿媳妇和大孙媳妇活跃气氛,感觉还是她俩识大体,哪像老二一家子。 沈奶奶也开口说道:“南北方的饮食不一样,你妈和你大伯母做菜时,还担心你吃不惯。” “奶奶,虽然我第一次来沪市,但一吃这边的饭菜,就觉得合胃口。” “好!好!那你就多出点。” 一顿团圆饭总算吃完了,吃完饭苏明月帮着收拾碗筷。 沈晓燕见状也过来帮忙,不知她是手滑还是怎么的,还打碎了一个碗。 沈奶奶赶紧念叨:“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下午大家都在沈老爷子这边,等到吃过年夜饭,才都准备各自回家。 这个时候苏明月又开口了,“我一会儿去招待所住吧!” 李慧娟期期艾艾的拉着苏明月的手,“孩子,你都回家了,怎么还能让你去住招待所呢?” 沈奶奶也跟着劝:“是啊,明月!大过年的,还是和你爸妈回家住。” 苏明月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太好了!我还担心家里没有客房,才想着要住招待所的。” 话音落下,李慧娟和沈从军的脸色一僵,他们家里确实没有多余房间。 大伯母看到他们那脸色,立马笑着接话道:“看你这傻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爸妈肯定从东北认完亲回来,就开始给你准备房间了,家里怎么会没有亲生女儿住的地方!” “姐姐,你住我的房间吧!我睡客厅沙发。”沈晓燕说完看了沈母一眼,这才解气。 第163章 抄家1 “晓燕,不要瞎说,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睡客房呢?”一听沈晓燕说要住沙发,沈建民当即第一个跳了出来反对。 来了,来了! 梦中书里的剧情来了! 沈从军和李慧娟的脸上别提有多尴尬了,苏明月就像没有看见一样,还在那明知故问。 “既然有空房间,怎么还要睡沙发呢?再说了,不是有我的房间吗?”苏明月拉着李慧娟的胳膊问道:“有我房间吗?” 李慧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么多人看着,苏明月拉着她的胳膊催她回答。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有,有房间,回去妈就给你收拾。” “现~收~拾~啊!”苏明月拉长语调,故作体谅,“那就算了,太麻烦了!我还是住招待所吧!” 一旁的刘慧心直口快,连忙接话,“不麻烦的,小妹,杂物间没有多少东西,很快就能收拾出来。”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空气瞬间凝滞。 沈建华脸色一黑,立刻伸手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推了刘慧一下,示意她别再多嘴。 刘慧转头把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宝一把塞进沈建华怀里,抿着唇不再说话,也不去看其他人的脸色。 全场尴尬到极致。 大伯母站在一旁,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眼底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她早就看不惯二弟妹李慧娟,平日里那副柔柔弱弱、看似温婉无辜,实则最会装模作样,就她私心最重。 看老二一家出丑,她就开心。 大伯父站在她身旁,轻轻摇头叹气,满脸无奈,老二两口子糊涂啊! 李慧娟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看场面僵得下不来台,沈奶奶适时开口打圆场,“好了,别折腾去招待所了。明月难得回来一趟,大过年的,哪能让孩子在外头住。今晚明月就留在爷奶这边住,我们这边有空房间。” 沈老爷子也朝苏明月微微点头。 等沈从军一家灰溜溜的走后。 沈奶奶特意找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褥,“这间屋子平日里没人住,但我经常打扫,被褥、床单都是干干净净的,你安心睡。” 苏明月接过被褥,乖巧道谢,“谢谢奶奶!你和爷爷也早点休息。” 沈奶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回了房间。 到沪市的第一天晚上,住在沈家爷爷奶奶家。 沈奶奶回到房间,沈爷爷见她进来,问道:“那孩子没说什么吧?” 沈奶奶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懂事!到底是没从小在身边长大,老二两口子对这孩子不亲!” 沈老爷子冷哼一声,“他俩是糊涂,不管怎么样,那孩子都是他们亲生的,没有为了照顾一个没有血缘的养女,把自己女儿拒之门外的道理!” 另一边,苏明月在沈奶奶走后,开心的把今天收到的两千块钱收进空间,然后定了两个小时之后的闹钟。 现在得赶紧睡一会儿,之后可要有的忙了。 沈从军一家回到了他们一家住小洋楼,一进门,沈晓燕立刻红了眼眶,满脸委屈地撅着嘴,“爸、妈,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可我那时,是真心实意想让姐姐睡我房间的。” 沈建华立马出声安抚,“晓燕,没人怪你,是苏明月自己不知好歹,非要当着爷奶的面故意挑事。” “沈建华!”刘慧抱着孩子,看这一家子又要开始陪沈晓燕表演了,一脸的不耐烦,“没看到你儿子睡着了吗?还不赶紧抱孩子上楼!” 沈建华皱着眉,“那你当妈的就抱上去吧!没看到晓燕都哭了吗?” 刘慧一把接过儿子,转身上了楼。 这一家子亲疏远近分不清,那个沈晓燕也是个能装爱演的。 把儿子放到床上,刘慧从衣服柜里把她的衣服找出来几件,又把儿子的衣服拿出来装到了一个大包里。 又从梳妆台上拿走了她常用的护肤品。 打开梳妆台下面的一个抽屉,从里边拿出一本存折,这是他们小夫妻的私房。 抽屉里边还有1700元块的现金,刘慧想了想也全都放进了包里。 这个新回来的小姑子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明天她就要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几天。 她感觉这几天家里会很热闹,她就不跟着掺和了。 在闹钟响第一声的时候,苏明月就睁开了眼睛。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下动静,确认爷爷奶奶早已睡着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在里面把门上锁,然后她闪身进了空间 今晚她要去梦中看的那本小说里,苏明月嫁的那个男人的家里。 小说里面提到那个男人家,位置离沈 奶奶家不算远。 她今天之所以要留在沈奶奶家住,就是为了方便去那里。 虽然这里是沪市,但是大年三十儿的晚上,外面依旧很冷清,这正好方便了她。 这个男人家跟小说里描述的一样,是一套独门独院的房子。 院子的门口是一对带着铜环的大门,大门旁贴着荷花胡同22号的门牌,就是这里了! 苏明月看着大门,觉得这个大门不错,等最后走的时候,要把这这对大门收走。 进了院子,里面有四间正房,侧面还有一间厨房,那就先从厨房开始吧。 进了厨房之后,不管是什么,目之所及全部收走,水缸、煤炉子、菜板菜刀、碗柜、装粮食的柜子、铁锅,统统收走。 厨房外面靠墙,还有用箩筐装了整整齐齐的几筐蜂窝煤,也收走。 四间正房有三间住着人,空着的那间是客厅。 那就从客厅开始收,苏明月站在客厅门口先把客厅的门收走,10秒钟后,客厅只剩四面墙和地面。 那另外三间,也都是从收门开始。 把门收走,她立刻闪身进了空间,观察床上的人没有动静后,这才出来收走屋内的所有摆设。 第一间卧室里住着一对中年夫妻。 第二间卧室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这就是小说里苏明月嫁的那个家暴男,沈晓燕忠诚的舔狗。 第三间卧室里,是一个姑娘,这也不是个好的,在书里没少挑唆她大哥揍她大嫂。 三间卧室的摆设都收走后,苏明月看着床上睡着的几个人犯了难。 他们的床可都是实木的啊!她不舍得放弃这些柴火,而且他们盖的被褥也能卖掉。 那就冒一次险,她先把这四口人分别收进空间,然后再把然后把他们的床收进空间,最后再把这四个人放出来。 只要她的动作快,他们就不会醒。 可能是因为过年的缘故,年夜饭多少都喝了点酒,苏明月折腾完,他们就真没醒。 最后也懒得把他们都放回自己的卧室,反正是睡地面,那睡哪都一样。 她直接把这四个人扔到了客厅的地上,然后进入空间,赶紧回沈奶奶家继续睡觉。 按照书里的剧情,明天沈晓燕会约她一起去逛街,那是书中苏明月悲剧的开始。 第164章 抄家2 昨晚出去一趟,苏明月怕早上起不来,她定了闹钟,早早的起来,帮沈奶奶准备早饭。 她和沈爷爷、奶奶正在吃饭时,沈晓燕就过来了。 “爷爷、奶奶,姐姐,早上好!”她脸上挂着乖巧的笑,进门就向几人问好。 沈奶奶抬头笑着看她,“晓燕来了?吃饭了吗?” “奶奶,我吃过了。”沈晓燕眉眼弯弯,目光落到苏明月身上,“我今天想找姐姐出去逛逛。” 沈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叮嘱道:“明月还是第一次来沪市,是得出去逛逛,你们两个小姑娘要小心些,过年这段时间外边扒手多,你们别往人多的地方凑。” 沈晓燕甜甜一笑,脸上看不出半分算计,“知道了!爷爷。” 苏明月吃完饭,就要拿着碗去刷,被沈奶奶拦了下来。 “就这两个碗,用不着你,赶紧跟晓燕出去玩儿吧!” “谢谢奶奶,那我们先走了。”苏明月背上空挎包,和沈晓燕一起出了门。 刚走出院门,沈晓燕便亲热的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姐姐,今天我们去第一百货商店,可以吗?” “可以,我去哪都行。” 当然得听她的安排了,要不然怎么能遇到那群小混混呢! “那我们去那边坐公交车!”沈晓燕亲热的拉着苏明月的手,两个人向公交站走去,不明所以的还以为她们是亲姐妹呢! 坐上公交车,沈晓燕一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姐姐那边是沪市最大的百货商店,我有个高中同学,就在那边当售货员,我等会儿带你去找他,说不定还能帮我们拿到内部价呢!” “好啊!”苏明月漫不经心的答应道,不过那个家暴男昨晚被她抄了家,今天应该没有心思上班了。 “姐姐,前面是人民公园,咱们在这下车,先去公园里逛一圈,然后再从公园走到第一百货商店,就七八分钟的路程,可以吗?” “可以!” 看到苏明月这么配合,沈晓燕心里乐开了花! 土包子还想逛商店,去梦里逛吧! 昨天看不上她的半盒香脂,她今天就送她份大礼! 两人花五分钱门票进了人民公园。 今天是初一,公园里游人不少,道路开阔,大树成荫,她们在里面逛了一圈后,沈晓燕就带着她从公园的一处小门出去了。 从公园出来后,苏明月立马警惕起来。 沈晓燕带着她拐进了小巷子里,“姐姐,这边是近路。” “嗯!走吧!” “站住!” 他们没走多远,前边就拐进来五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沈晓燕“唰”的一下躲到了苏明月的身后,声音颤抖的问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的小混混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笑的一脸猥琐,“妹妹别怕,哥几个看你们自己逛没意思,大过年的,哥几个陪你们热闹热闹!” 说着,他就往前走了两步,另外四人也围了上来。 “不要,你们走开。”沈晓燕躲在苏明月的身后,一边害怕的说着不要,一边把苏明月往前推。 在领头那人拿刀的手,马上要碰到苏明月脸的时候,她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这个小混混身后,一板砖敲在他的后脑上。 苏明月把板砖敲在他后脑上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向前的推力,导致那把划在沈晓燕脸上的刀又深入了一些。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其余四个小混混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到老大不仅伤错了人,还后脑勺全是血的倒下了。 “啊!我的脸!”沈晓燕尖叫着去捂自己的脸,怎么会这样,脸被划伤的应该是苏明月啊!她都站在她身后了,怎么还能划到自己。 苏明月嗷的一嗓子,“快来人呐!有人杀人了!”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那四个小混混也不管他们老大了,四散的跑走了。 苏明月把一沓东西,塞进被她敲晕过去的那个小混混衣兜里。 做完这一切,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直接躺了下去。 她把人家后脑勺都敲冒血了,总要给点赔礼吧! 苏明月的意识在空间里观察着外边的情况。 在她躺下去没多久。 巷子里就进来了好几个热心群众。 大家刚才是听到有人喊杀人,才跑进来的。 进来就看到一个姑娘,满脸是血的站那嚎叫,旁边地上还躺了两个年轻人,一个男青年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刀,后脑勺上也全是血,另一个姑娘倒是看不出外伤,但怎么叫都不醒。 这情况,看着挺严重! 有人一已经跑出去打电话叫公安了,剩下的人扶着、抬着,把苏明月三人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一个中年戴着眼镜的公安,带着一个年轻公安赶到医院的时候,沈晓燕已经进手术室给伤口缝针了,苏明月由于没有外伤,医生判断是惊吓过度晕导致昏迷的。 至于手里拿刀的那个,为了确认身份,公安查看他衣兜的时候,在里边看到了户口本、存折、粮油关系本和一个叫王辉的第一百货商店的工作证。 这几样东西来自同一户人家,看着就不是这个小青年的。 所以在那个小混混醒来后,眼镜公安先问了他的姓名,和户口本上的名字都对不上。 而且,他还一口咬定,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这就很可疑。 所以在他的后脑勺缝完针后,直接就被公安带走了。 带走他的公安刚回到派出所,就听到同事在议论,隔壁辖区的派出所接到一起离奇的盗窃案。 失窃的那家,不仅屋里被偷了个精光,就连个个房间和院子的门都被偷走了。 “现在的小偷也真是丧心病狂!” “这得挺大动静吧!那一家人就睡得那么沉?” “谁知道呢?据说家里东西被搬走的时候都没醒,这家人是半夜被冻醒的,这发现一家四口都睡在客厅的地上。” “那就应该是小偷刚走不久冻醒的。” “现在的小偷可真猖狂,那家人据说还挺有来头,家里一个在厂子当领导,还有一个是第一百货商店的售货员。” 眼镜公安猛地抬头,上前追问:“第一百货商店的?那家人姓啥?” “我给你看看啊,那边派出所打来电话,我记录了,好像姓王!” 眼镜公安一把抢过那张信息记录纸,从兜里掏出那本户口本,一一核对名字,都对上了! 三等功就这么砸到了他的头上! 第165章 抄家3 除了回了娘家的刘慧和小宝,沈从军一家其他人,接到医院的通知,全都赶往了医院。 沈晓燕脸上的伤口已经缝合完毕,厚厚的纱布裹在脸颊一侧。 她脸上的伤被缝了九针,沈晓燕在单人病房里,抱着李慧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我的脸肯定会留疤的!以后我可怎么见人啊!” 李慧娟心疼得直掉眼泪,“怎么会这样?那些个小混混怎么上来就伤人?明月怎么就能看着那些人对你动手!” 沈建华攥紧拳头,气愤不已,“那个土包子太自私了,她当时肯定只顾着自己了。 沈建设皱着眉,转头看向她他二哥,“听说那伙小混混被公安抓到一个,二哥,你们都是一个系统的,你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行,我这就出去打电话,你们照顾好晓燕。” 沈从军走过去安慰了几句沈晓燕,又对李慧娟说道:“我去看看明月,大夫说那孩子一直没醒。” 李慧娟身体一僵,刚到医院时,她听到大夫说晓燕脸上缝了九针,差点吓晕过去,就没有顾得上别的。 “那你去吧,要是她醒了就直接带她过来。”说完,她转身又温柔的对沈晓燕说道:“晓燕,快别哭了,回头让你爸去问问大夫有没有祛疤的药膏,不管多少钱,咱们都买。” 不管病房里的几个人怎么劝说,沈晓燕就是哭个不停。 沈从军去问了护士苏明月在哪个病房,然后直接走了过去。 苏明月住的是一间四人间病房。 除了她以外,病房里还住着两个病人,都有家属陪在身边。 只有苏明月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 沈从军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和慧娟的亲生孩子,就这么一个人躺在这里,没有人关心她伤在了哪里,也没有人在身旁陪着。 就在他要去问问医生这孩子现在的情况时,沈建设就慌里慌张的跑来了。 他满脸着急,看都没看病房里的亲妹妹,“爸,你怎么还有心思到处走,晓燕那边有公安过去了。” 听到这话,沈从军心里那点愧疚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赶紧和沈建设一起回到了沈晓燕的病房。 公安对沈晓燕进行了简单的问话了解。 “那伙小混混说之前有人找到他们,告诉他们今天会有两个姑娘从那个巷子经过,让他们划伤高个子那姑娘的脸。” 沈晓燕抽抽噎噎的,哽咽着摇头,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眼镜公安继续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从那边走?” “我,我和姐姐那时刚从人民公园出来,从那边去第一百货商店是近路。” “那伙小混混你之前见过吗?” “没有。” “你认识王辉吗?” 沈晓燕微微一怔,“王辉?我有个同学叫王辉,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他?” “你那同学现在在哪里上班?” “在第一百货商店。” 眼镜公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两起案件,还有这样的联系,但应该是巧合吧! 公安本来还想去问苏明月的,但她到现在都还没有醒,只能等她醒了再说。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钟,担心沈晓燕的沈家人都没有回家,一直在病房里陪着。 一直等到九点病房关灯,苏明月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间病房里,每个床位都有一道帘子,晚上睡觉时,会把帘子拉上。 苏明月听着旁边两张病床上的动静,确认人都睡着了后,她直接消失在病床上。 这里离沈家还有段距离,她在空间里骑着自行车,经过几个闪现,在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沈家的小洋楼。 担心沈家人突然抽风再去她的病房,所以在进入沈家的三层小洋楼后,她看都没有看,见到东西就直接往空间里收。 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和储物间。 客厅的木框架真皮沙发、实木茶几、矮柜、座钟。 厨房里的煤炉子、碗柜、橱柜、两个水缸、一筐蜂窝煤,锅碗瓢盆,少量的米面粮油和调料,连一捆引火的旧报纸都没有放过。 沈家的餐厅里有一张实木的长方形餐桌,配了十把椅子,这个餐桌好啊,收到空间里,可以当一个操作台面。 储物间里装的满满当当的,四大袋大米,看着得有两百斤的样子,两大袋小米,三袋面粉,两袋粗粮,两桶豆油,两坛荤油。 其余东西都是分类装在一个个竹篓里,像桂圆、红枣、干虾,海带、木耳、干蘑菇这些装了两个竹篓,红糖、黄冰糖、挂面装了一个竹篓。 水果罐头、午餐肉罐头、带鱼和黄花鱼罐头,都是成箱的,有的纸箱被打开了,有的都没有拆箱。 除了这些还有六条腊肉,半扇腊排骨,都是用麻绳穿好,挂在储物间的架子上,苏明月把架子也一起收走。 让她惊喜的是沈家的储物间里还有酒,26瓶七宝大曲,3瓶茅台,这个时期,普通人要买这么多酒可不容易,现在全归她了! 一楼清空之后是二楼。 沈从军夫妇和沈晓燕住在二楼,苏明月先去的沈晓燕房间。 房间里包括床、大衣柜,写字台和椅子等几样家具,统统收走。 沈从军夫妇的房间没有写字台,但多了两个床头柜、一个梳妆台和一台缝纫机。 把这两个房间收完后,苏明月发现二楼还有个上了锁的房间。 她走过去直接把门连着门框一起收走。 这个房间里满满当当,装的竟然都是沈家给沈晓燕准备的嫁妆。 全套三十六条腿的实木家具,一辆凤凰牌26自行车,一对梅花牌手表,缝纫机,收音机,三五牌座钟,电风扇,可真够齐全的。 除了这些,还有用白坯布包好的六套被褥、枕套、枕巾,两条毛毯、两条毛巾被,布料更是有十来捆,都是用牛皮纸包好,上边标注着布料的颜色和尺寸。 最后是六个搪瓷盆和两个牡丹花金属外壳的暖水瓶。 这些嫁妆在这个年代,无论在哪里都算豪横了,怪不得书里的苏明月无意间看到这些嫁妆后,会嫉妒得发疯。 最后三楼是沈家三兄弟的房间,三个房间的大小格局都是一样的,里边的家具摆设也都相同。 沈从军夫妇对三个儿子倒是做到了一碗水端平! 从沈家小洋楼出来,把院子里一个小仓房里的蜂窝煤收走,这趟抄家行动也圆满结束。 等等!还有他们家院子的大铁门,这么大的一块铁,不能就这么留给他们,必须收走。 要不是怕时间太久被人发现,苏明月都想把窗户也收走。 一路返回医院,有惊无险。 病房里和她刚才离开时一样,苏明月就没有着急出来。 刚才来回骑了一个小时自行车,又在沈家楼上楼下一顿跑,出了一身汗。 苏明月在空间里洗了个澡,接着饱餐一顿。 吃完饭,去沈家的那堆家具里,把他们的钱和存折都翻出来。 沈从军夫妇有现金2600块钱,存折里有两万六千块钱。 沈建华的房间里,把所有家具里都翻遍了,别说存折了,竟然一分钱都没有。 沈建民:现金1000,存折里4300。 沈建设:现金640,存折里1800。 沈晓燕:现在1685,没有存折。 除了钱,把几个房间里的票据都集中到一起,粮票、糖票、布票、工业票、棉花票,这些比较多,肉票6斤,手表票2张,其余的都是面额非常小的零散票。 把这些整理出来,苏明月这才出空间睡觉。 早上不到六点,她被病房里其他人起床的声音吵醒了。 那就直接起来吧,今天除了沈家的热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第166章 购物的快乐 苏明月先去护士站打听了一下沈晓燕的病房,进去一瞧,只有李慧娟一个人趴在床边还没醒,沈晓燕躺在病床上也在睡着,其他人都不在。 苏明月让护士帮忙留了话,她就往医院外走去。 找到一个没人的墙角,她闪身进了空间。 得抓紧时间洗漱,吃过早饭,她然后开始化妆。 苏明月前世也没有化过妆,但好在她囤了化妆品。 把脸涂黑了几个度,又画上些雀斑,把发型也改变一下,然后换上李慧娟的衣服,这才出了空间。 先去附近打听一下哪有银行。 到第一家银行时刚好八点,银行刚开门,先把沈从军夫妇存折里的三万多块钱取出来。 接着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另外两家家银行,把沈建民、沈建设的钱也取走。 虽然她有这家人的存折和户口本,但也没敢在同一家银行取钱。 沈家那几个人回家后就会发现家里被盗,这会儿应该已经报公安了,苏明月就赌,他们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去银行挂失。 所以她趁着银行一开门就先把钱取出来,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存折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今天是初二,是她假期的第五天,明早就要坐火车返回东北,她今天就要在沪市大采购,把沈家的票都花掉。 苏明月直奔昨天没有去成的第一百货商店,先去箱包柜台买了一个最大号的手提包。 箱包柜台旁边就是卖布料和成衣的。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布票,给自己和谢恒之各买了两套衣服剩下的都买了布料。 毛料的衣服和丝绸布料都要用沪市本地的工业票,她买了两件女款羊毛大衣,一条羊毛围巾,16斤毛线,两件毛衣。两件适合年轻人穿的毛呢中山装,两条毛呢裤子,还买了一块羊毛地毯,两双棉皮鞋。 这边丝绸、锦缎的布料比较多,买了8块缎面的被面,丝绸布料42尺,棉花16斤。 苏明月拎着手提包来回跑了好几趟厕所,才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 好在过年期间商场里人多,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即使有人注意,她也不怕,她画的这个妆和本人不要说有相似的地方,只能说毫不相干。 衣服和布料占地方,先把这些买完后,剩下的东西就不用来回跑厕所了。 她买完一点,在放进手提包里时,就直接收进空间。 一个柜台一个柜台都走,谁也不知道她到底买了多少东西。 中午饭都没有顾得上吃,购物的快乐,真的让人很上头。 从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就继续采购,沪市本地的糕点20盒,铁盒饼干15盒,大白兔奶糖8斤,牛轧糖5斤,什锦水果糖5斤。 用沈家的两张手表票,她也买了两块梅花牌的手表,男女款各一块,还得是大城市,这里能买到表盘小些的那种款式。 还剩下一些零散的票,也全都用掉,为了六斤猪肉,苏明月还特意去了趟副食品商店。 大采购结束后,苏明月找地方进空间卸妆、换衣服。 看着空间里,她今天的战果,非常满意! 收拾妥当后,她在挎包里装了一斤大白兔奶糖,手里拎着两斤桂花糕,去坐公交车回了沈奶奶家。 到了沈奶奶家,刚进门,就看到沈建设黑着脸坐在客厅里。 看到苏明月进门,他一脸怒气的说道:“你跑哪去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往外跑,害得我到处找你!” 苏明月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朝沈爷爷、沈奶奶走去,“爷爷、奶奶,我昨天就是吓晕了,早上醒来时,我问过大夫,他说我没事,可以出院了。 我刚才去买了火车票,还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和两斤桂花糕,打算带回去给一起下乡的知青尝尝。” 沈奶奶满脸担忧,连忙问道:“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刚才你听你三哥说完,我俩吓了一跳。” “真的没事!” 沈奶奶又接着说道:“这边有很多特色的糕点,怎么没买其它的?” 苏明月语气随意的开口,“奶奶,这两种不要本地的票。” 沈爷爷脸色一沉,他以为老二两口子让晓燕带着明月出去逛,会给拿票。 没想到这两口子的心偏得没边了,但眼下也不是说这个事儿的时候, “明月,你三哥说家里被偷了,公安说可能和昨天伤了你和晓燕的小混混有关,公安想找你了解情况。” 苏明月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被偷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昨天晚上。” 苏明月转头看着沈建设:“昨晚家里进小偷,你们都没有发现吗?” “昨晚我们都在医院陪着晓燕,哪回家了?还是今天一早回去才发现的”说完,他脸色不自然的看了一眼沈老爷子,“爷爷,那我就先带她回去了,公安还在家里等着呢。” 沈老爷子没有看他,朝他挥了挥手。 等两人走后,沈奶奶一脸担忧的说道:”听建设说,家里的东西都被偷了!” 沈爷爷冷哼一声:“哼,都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孽! …… 苏明月跟着沈建设去了沈家,大嫂刘慧带着小宝也回来了,一家人站在一楼的客厅里。 屋里的东西被搬空后,室内显得特别空旷。 “你家可真大呀!”苏明月进门后感慨了一句。 李慧娟走上前,言语里带了些许责备,“你这孩子,怎么醒了也不和大家说一声,让我们担心。” “我早上起来,去了沈晓燕的房间,看见你俩都没醒,我就让护士帮忙给你们带了话,怎么,她没和你们说吗?” “那,那你也要等我我们醒啊!” “我的探亲假一共就七天,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明天必须得返回去,我出去买火车票了。”说完苏明月幽幽的补充道:“我身边要是能有个陪护的人,那我走了,也不至于没人知道。” 眼看着场面又要尴尬,沈从军连忙开口,“孩子,你妈也是担心你,先不说这些了,公安有些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眼镜公安就把苏明月带到了窗户旁,一个小公安趴在窗台上记录。 刘慧冷眼看着一切,她怎么就那么明智,把钱和存折都带走了。 听说公公和两个小叔子去银行挂失时,银行工作人员说他们存折里的钱都被人取走了。 刘慧没有和她男人说,她俩的钱被她拿走了。 刚才她让沈建华看着小宝,她说她去挂失,到了银行,她直接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和手里的现金,一起用自己名字重新办了张存折,原先那张直接销户。 这些钱她要给小宝攒着。 等公安做完笔录离开之后,沈从军和李慧娟还要去医院给沈晓燕送饭。 沈建华跟着刘慧,去她的娘家住。 沈建民和沈建设两人,一起跟着苏明月去了沈老爷子家住。 家里从进院大门开始,所有的门都没了,想买齐所有东西,不是一两天的事儿,再加上手里没有多少钱。 只能先去沈老爷子那借一些,等开了工资再还。 在医院里的沈晓燕,听说家里的东西被偷得一点不剩,直接晕了过去,她实在是太心疼她的那些嫁妆了! 第167章 归心似箭 苏明月在沈奶奶家吃完晚饭,帮沈奶奶刷完碗,就回了她住的房间。 沈奶奶家里一共三间房,她住了一间,还剩一间。 沈建民和沈建设兄弟俩只能挤一间,刚才吃饭时,沈建民刚要说不想两人挤一间,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爷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明天就要坐火车回东北了,又要在火车上待两天,今晚苏明月打算早点睡。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沈奶奶的声音,“明月,你睡下了吗?” 苏明月起身过去开门,“奶奶,还没有,怎么了?” 沈奶奶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进了房间。 “你来沪市一趟,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好在你人没事,家里的事,你不要惦记,你爸妈他们会处理,他们这也没顾得上你,这些是爷爷、奶奶给你的。” 说着沈奶奶从布包里拿出一块毛呢布料,两块缎面被面,两盒饼干。 苏明月看着这个慈祥的老人,看似替她着想,怕她委屈。 可是小说里的那个苏明月,嫁给家暴男后,整天被打,她和家暴男家住的还那么近,怎么就没有伸手帮帮她呢?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沪市的这帮人,以后她都不想有牵扯,这次离开后,他们基本也不会再见面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谢谢奶奶。”苏明月爽快的收下东西。 …… 派出所里,眼镜公安正在和同事分析案情。 王家和沈家被盗案,作案手法如出一辙,这伙小偷对门尤其钟爱,两户人家家里所有的门都不见了,就连院子的大门都没放过。 室内更是扫荡式搬空,一根针都没有留下。 眼下的线索就是抓到的那个小混混,他的同伙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他们只承认划伤了一个姑娘的脸,还是被他们划错人了。 眼镜公安调查了沈家的关系后,才发现,那两个姑娘的身世还挺复杂。 沈家亲生女儿刚到沪市的第二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但不管是伤人还是盗窃,她都可以排除嫌疑,她没有被亲生父母接回身边,养女却顶替她的位置,过着富足的生活,她有动机,但没有作案时间和能力。 一个刚到沪市第二天,一直待在家人身边的人,怎么能联系到沪市的小混混,还能进行搬家式盗窃。 反倒是那个养女,问题很大。 买通小混混的人,指名不能伤害她,被偷的王家的儿子是她的爱慕者。 可沈家被偷时,那群小混混已经都被抓起来了,那他们的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 现在的关键点是找到买通那伙小混混伤人的人。 刘志强在家里气得要发疯,那群小瘪三,是怎么办事的,他们竟然把晓燕的脸给划伤了。 听说那个拿刀的,还当场被抓了,害得他这几天都不敢出门。 不行!必须得找个时间去跟晓燕解释,晓燕头一次找他帮忙,他还给办砸了,要是晓燕以后不理他了,可怎么办? 刘志强心烦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苏明月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东西,把她用过的被褥、床单叠好。 沈奶奶给的那些东西,放到了她带来的那个手提包的最上边,等上了公交车后,她就收进空间,拎着怪沉的。 早饭是和沈爷爷、沈奶奶还有沈家两兄弟一起吃的,这两个人吃完,就着急忙慌的去了医院。 沈爷爷看着两个孙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俩人谁也没提去火车站送一送亲妹妹。 苏明月抬头看着两位老人,“爷爷,奶奶,我自己可以走,沪市的公交车很方便。” 沈奶奶叮嘱道:“那你路上要小心。” “我知道了。” 回去的火车,买到了靠窗的座位,苏明月坐好后,脑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出来也才六天,她就有些归心似箭了。 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在胜利大队待久了,对那里已经有了归属感了? 思来想去,她觉得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她在王家和沈家抄家得来的那些东西。 收的时候她只是大致看了眼,现在都在空间里堆着,还没有细看,她只是着急回去,要和谢恒之一起把这些战利品整理出来。 一路相安无事,火车在初四这天傍晚抵达了省城。 苏明月拎着包一出站,就看到了已经等在出站口的谢恒之。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双手插在衣兜里,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在火车到站前,苏明月拎着手提包去了厕所,从空间拿出棉大衣穿上。 东北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保暖可不能马虎。 看着眼前的人,苏明月很想上去给他一个熊抱,可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这不是这个时代,在公共场合能有的行为。 “等很久了吧?” “没等多久,我刚到。”谢恒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提包。 “瞎说,我给你发电报说的火车到站时间,比实际晚了半个小时,就是怕你大冷天,早早就站在这等。” “我穿得多,不冷。” “行,你抗冻,快走吧!咱俩去吃饭。” 现在天都黑了,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没有路灯的地方,苏明月就带着人进了空间。 “我们不去吃饭吗?”谢恒之一脸疑惑。 “外面太冷了,还得找地方,空间里啥吃的都有,还暖和。吃完咱们今晚就住在这里,也不用去招待所了。” 招待所的供暖再好,也不如她的空间。 两人分别去换了一身单衣,苏明月感叹了一句,“还是穿得少舒服啊!” 看着谢恒之也换好了衣服,她拉着他的手,“走吧!咱们去吃饭。” 谢恒之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人,开口问道:“明月,这次出门顺利吗?” 苏明月咧嘴一笑,“顺利,非常顺利,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看我这次的收获。” 吃完饭后,谢恒之要去刷碗,被苏明月拦住了,不着急,先放那,我和你说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谢恒之安静的听着,心里却很不平静,他攥紧了拳头,担心的看着苏明月,“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呢?你可是他们亲生的孩子!明月,以后你都别去沪市见他们了。” 苏明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要是有机会还是得去的,得去割韭菜啊!” 第168章 你还是别笑了 晚上本来还打算要整理一下从沪市带回来的东西,谢恒之说什么也不让。 非说她坐了两天的火车,一路劳顿,要早点休息。 两个人还是头一次一起住在空间里,空间里,苏明月只隔出一间卧室。 她找出一套新的被褥,铺在沈晓燕陪嫁里的那张床上。 “这些家具都是新的,以后都归咱们了,回头我给你也隔出一间房间。” “行。”谢恒之应声,眼底有淡淡的失落。 明月去沪市之前,说要和他结婚的,难道她反悔了吗? 不过现在不结婚也行,明月才刚满法定结婚年龄半年,不应该这么着急。 都怪他多嘴,把这事儿和三叔说了。 他那天也是高兴过头了,就想找个人说说,把明月送上火车后,他赶回去直接去了三叔那里。 听说他要结婚,三叔高兴得不得了,在过年的头一天晚上,让人连夜给他送了两车结婚要置办的东西。 他本来不想要的,但三叔语气强硬,“现在咱们老谢家,就我这一个长辈,你结婚,我不给你张罗,谁给你张罗?” 转头三叔语气就有些伤感,“小六,三叔当年没有你保护好你!” 谢恒之连忙开口打断,“三叔,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都已经长成大人了!” 谢振山长叹一口气,眼里满是感慨,“是啊!小时候瘦不拉几的一个人,现在长成壮小伙儿了。” 随后三叔又叮嘱道:“明月是个好姑娘,没有嫌弃咱们家成分不好,你以后要好好对人家,你爸妈虽然不在了,但三叔还在,不能让人家姑娘跟着你,一穷二白的就结了婚。” “我知道了三叔,回头我们看看家里还缺什么,到时候直接找你!” 谢振山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 早上,两人在空间里醒来。 吃完早饭,谢恒之连带着把昨晚用的碗一起刷了,苏明月站在他身旁和他说话。 “谢恒之,上次你捡到的木匣子子里,还有一张缝纫机票,一张收音机票和暖水瓶票,咱们要不要在省城把东西买了?” 谢恒之闻言,疑惑地抬头,空间里不是有好几台缝纫机吗,“你还要买缝纫机吗?” “对呀!空间里的都是收的别人的,我想着咱们结婚,应该自己买一台新的。” 听了这话,谢恒之眼中瞬间漾开明亮的笑意,声音都带着雀跃,“明月,你还要跟我结婚吗?” 苏明月斜睨他一眼,“咋的?你反悔了?” “没有,没有!”谢恒之连忙摇头,“就是那天送你上火车后,我回去跟三叔说了咱们要结婚的事。三叔给咱们置办了一些东西,里边有缝纫机。” “是吗?可你刚才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谢恒之,我可跟你事先说好了,你要撒谎的话……” “我不撒谎,我,我昨天以为你后悔了。”谢恒之说话时不太敢看苏明月的眼睛。 苏明月看着他,觉得好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后悔了?” 谢恒之不太想说,但明月就这么盯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的那点想法说出来,“昨,昨天,你说要给我也隔出一间房间,我以为你后悔了。” 苏明月伸手捏捏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看着他的耳朵慢慢变红,忍不住笑出声,“瞎想啥呢?我没有后悔,不过还是得隔出一个房间,等结婚以后,你要是惹我生气,你就单独过去睡。” “明月,我肯定听话,不会惹你生气。”谢恒之赶紧保证。 看着他手上的水还没顾得上擦,就急着跟她解释,苏明月笑着催他,“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把手擦了。咱们换好衣服就出去,什么都不买了,直接坐车回县里,到了县里咱们去拍照片。” “我马上就好!” 两人坐了一段火车车回到县里,直接去了国营照相馆。 “那个男同志,你不要紧张,不要这么严肃,这是拍结婚照,你高兴点!” “行了,你还是别笑了?” 照相师傅一脸无奈,这小伙子,紧张得一副要上战场的模样,还不如那个姑娘。 苏明月眉眼含笑,侧过头柔声安慰他,“别紧张,就当咱们平常坐着聊天一样。” “嗯” 明月说完,谢恒之感觉自己好像更紧张了。 算了,别为难他了,不管他是什么表情,将来都是难忘的回忆。 两个人的合影拍了一版,又各自拍了一版单人照片,照片要七天后来取。 每版照片都洗了五张,到时候给三叔一张,他们自己留一张,装在相框摆屋里,剩下的三张放空间里收藏,这些黑白照片,是独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 拍完照片,他们又继续坐车赶往公社,到公社后,先去了三叔那里。 谢恒之把手提包放到炕沿边,苏明月一样一样从里边往外拿东西。 “三叔,这两瓶茅台和两瓶七宝大曲,是我在沪市那边给您买的,这两盒糕点也是给您的,还有这两斤大白兔奶糖,算是我们的喜糖,给大家分分。” 看着堆了一桌子的东西,三叔眼角有些湿润,“怎么大老远的买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坐车多不方便。往后你们啥也不用给我买,我什么都不缺。” 苏明月笑着答道:“三叔,我们知道您不缺,但沪市的东西,咱们就图个新鲜呗!” 谢恒之也跟着附和,“对呀,三叔,等会儿吃饭时,你也尝尝茅台好不好喝!” 三叔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凉凉,“那是明月给我买的!” “我知道啊!对了三叔,我和明月之前捡到一个木匣子,里面有几张票,你都帮我们置办缝纫机和收音机了,那票就用不上了,放你们这儿卖了吧!” “行,你直接给二黑,回头卖了钱,让他给你们” 苏明月连忙说道:“不用了三叔,您经常给我们东西,这钱我们就不要了。” “给你们的,你们就收着,不要多想。” 谢恒之咧嘴应下,“好嘞,三叔!” 陪三叔吃完饭,两个人又马不停蹄的返回大队。 到了知青院附近,苏明月开口,“你先回家,晚点我去找你。” 谢恒之点头。 回家探亲的知青,昨天就返回来了,苏明月算是晚了一天。 没办法,沪市到这边省城的火车下午四点多才到,她当天回不来,找大队长开介绍信时,大队长就给她多开了一天。 反正现在猫冬,还是大过年的,早一天,晚一天,都没啥影响。 回到自己的屋子,苏明月把炕烧上,她环顾一圈,这间住了一年的屋子,再住两晚,就要搬出去了,多少还有点不舍。 打来水,把炕席和柜面上的灰尘擦掉,苏明月拿着纸笔坐在炕桌前写写画画,静静的等待天黑。 第169章 这是双人被呀 晚上到谢恒之家里的时候,苏明月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三叔怎么送来这么多东西啊?” 谢恒之那间屋里,本来被北墙只放了一个柜子,现在多了一个新的衣柜、碗柜、写字台,写字台上还放着一台收音机。 地中央摆着缝纫机,自行车,两把椅子。 炕上也多了一个新的炕柜,现在两个炕柜并排摆着,上边放了一个老大的布包。 谢恒之脱鞋上炕,把那个布包拿下来,打开给苏明月看。 “明月,三叔给咱们做了两套新被褥和两套新衣服,这些布料,三叔说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看,这两件大衣,是咱们那时候卖给黑市的兔皮做的!” 两件大衣都是毛朝里,外边缝上一件外衣,这不就是后世的派克服吗! 女款那件是藏蓝色的,里边是兔毛,男款那件是军绿色,里边是羊皮毛,苏明月用手拎了拎,羊皮毛这件有些重。 “三叔想的还挺周到,你看这两件衣服,都是活里活面的,外面穿坏了,还可以重新挂个面。” “你喜欢吗?” “喜欢啊!我穿上给你看看。” 苏明月直接拿起那件兔毛的大衣,穿在身上,里面穿着棉袄,大小肥瘦正合身。 苏明月站在地上转了一圈,抬眼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明月你穿什么都好看!” 就不该问他! 看着这堆东西,苏明月和谢恒之商量道:“咱们现在不宜太过高调,我的想法是,把三叔送来的碗柜和缝纫机留下,其余的都收起来。 你现在用的柜子,加上我搬来时把我的那个带过来,就够咱们用了,现在大家都穷,咱们明面上的东西也不要放太多,指不定就有那眼红的。 还有,被褥我打算自己重新做,明面上就把我那套和你这套叠好,放到炕柜上,晚上咱们盖别的,早上起来后,直接把被褥收进空间。” 谢恒之不太明白,为什么两套被褥还要这么折腾,大队里结婚的人家都会做新被褥,这应该不算高调吧?但明月说这么做,那就听明月的。 “明月,我都听你的。” 苏明月瞥了他一眼,这人也没什么想法,算了,就不和他细说了。 把三叔送来的除了碗柜和缝纫机以外,其余家具和被褥衣服,连着谢恒之一起收进空间。 空间里,苏明月找出前世堂姐买的羊毛被和大红色床品四件套,拿给谢恒之看,“一会儿你去把这个红色的被罩和两个枕套洗了,洗完晾上,我去裁剪做褥子的布料。” “这个被怎么这么大?” “这是双人被呀!” 谢恒之明白了,然后红着脸默默的走开了。 他知道了,明月为什么要把三叔给做的那两套被褥收起来,三叔做的那都是单人被褥。 谢恒之手里机械的洗着被罩,脑海里只有“双人被”这几个字。 苏明月可不知道他在想啥,她正忙着找适合做褥子的布料。 在她的想法里,结婚了,两个人当然要盖一床被子啊! 但现在好像不流行双人的大被,她就只能晚上盖,白天收起来。 一米八乘两米的褥子,怎么也得十斤棉花,等谢恒之洗完,的叫他过来和她一起弄才行。 两个人忙活了半宿,一个崭新的双人褥子终于做好了。 第二天,两个人早早的去找大队长开领结婚证的介绍信。 赵大军看到他俩,满脸惊讶,没想到谢六子都娶上媳妇了,而且还是娶的知青! 他家都穷成啥样了,这知青为什么还会嫁给他? 惊讶归惊讶,介绍信还是得给人家开的! 赵大军回到家,忍不住把这个大新闻和家里人说了。 也不怪他一个大老爷们嘴碎,是这事儿太让他震惊了。 谢六子家,那可是被批斗过的地主家,成分在那呢!他一个孤儿有啥?就两间土坯房,那个苏知青糊涂啊! …… 苏明月两人拿着介绍信,直奔公社领证。 然后揣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去了三叔那里。 三叔看着他俩的结婚证,差点哭出来。 黑市今天杀了一头猪,中午摆了好几桌,算是给他们办的酒席。 二黑还送了他们结婚礼物,——一把手电筒。 苏明月哭笑不得的收下了这个符合这个时代气息的礼物。 三叔今天高兴,黑市中午就关了,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吃饭的时候,苏明月竟然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她竟然看到了井二丫。 她比在山上见到那次胖了,人也白净了。 她笑着跟苏明月打招呼,“苏知青,谢谢你和谢同志的喜糖,昨天黑哥给我好几块,祝你们白头到老!” 黑哥?他们是一辈的么?苏明月疑惑,好吧!二黑就是看着有些黑而已,说不定年纪还真不大。 收到了祝福,肯定要感谢,苏明月没有问她怎么在这里,笑着对她说道:“谢谢你的祝福!”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三叔比她和谢恒之还高兴,拿出来一瓶茅台,能喝酒的,每个人给尝了一小盅。 二黑还想再来点,三叔直接把酒瓶收了起来。 吃完饭,这边有人收拾,苏明月和谢恒之回了大队。 这次他们没有分开走,大大方方的一起进了知青院。 给除了苏卫军和苏明菊的其他人,都发了喜糖。 苏明月笑意盈盈的开口说道:“明天我和谢同志结婚,给大家拿点喜糖,沾沾喜气!” 谢恒之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这些知青都没有反应过来,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苏知青,你和谁结婚?” “你眼睛是摆设吗?那不已经站她身旁了吗?” “这也太突然了!怎么就结婚了?” “对呀!也没听说他们谈对象啊!” 郑晓君一把拉过苏明月,满脸的担忧,“明月,你怎么就突然的结婚了?是不是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苏明月打量着她,这个姐妹的脑回路有些清奇,但也是关心她。 “哪有什么把柄,就是感觉缘分到了。” “不对!这太不像你了!你是不是回去探了次亲,被换掉了?” 这姑娘想象力还挺丰富,“哪有?不要瞎猜了,我们都是自愿结婚的,对了,明天你和沈知青几人帮我搬东西吧!” “好嘞!” “明月,我都不舍得你搬走~”郑晓君瞥了一眼谢恒之,鼓起勇气抱上苏明月的胳膊,小声跟她嘀咕,“明月,你找的这个男人看着冷冰冰的,也太严肃了!” “是么?他挺爱笑的,今天是太紧张了。” 郑晓君此时非常怀疑苏明月的眼睛,她的眼神肯定有问题! 第170章 明月 一大早,苏明月就起来收拾,她明面上的东西不多,被褥和衣服全都放进柜子里。 把铁锅起下来装进筐里,水桶、盆碗筷放一个背篓,搪瓷盆、木盆放一个背篓。 再有就是炕席了,卷起来带走。 谢恒之已经用板车把她的柴火推走了,再来一趟,正好搬走衣柜和水缸。 周耀祖帮谢恒之推板车,剩下的一筐、两背篓,郑晓君、沈青、蒋胜男、几人直接帮她拿过去。 苏明月今天穿了一件在沪市买的毛呢大衣,背着一个自己做的斜挎包,美颜温柔,一步步走向她和谢恒之的家。 几个姑娘就跟提前商量好一样,每人送了一块手绢当贺礼,周耀祖则送了一本红宝书。 他们帮苏明月把东西规整好,趁着谢恒之和周耀祖在屋外,郑晓君几人立刻拉着苏明月说悄悄话。 郑晓君看着屋里摆着的缝纫机和家具,松了口气,“我原先还担心明月过来扶贫,现在看,这个谢同志条件还不错。” 沈青连连点头,眼里有些羡慕,“对啊!这大队里有缝纫机人家可不多,虽然房子只有两间,但只有你们两个人住,完全够用,别人家房子是多,那人口也多啊,事儿更多!” “那可不。”蒋胜男跟着附和,“在城里,两兄弟因为一间住房都能打起来,” “这大队里要是再是还有那种没有公婆,家里又能把过日子要用的东西的适龄男青年,我也想结婚了。”沈青突然对苏明月这样的选择有些向往。 郑晓君笑着揶揄她,“那好办呀,让明月在大队里帮你找找。” 蒋胜男立刻跟着起哄,笑着推了推苏明月的胳膊:“苏知青,这事你可得上点心!可别让咱们沈知青等着急了!” 苏明月笑着应下,“行,我一定帮沈知青好好挑挑。” 沈青瞬间脸颊通红,又羞又气,伸手去挠她们痒痒,“好啊!你们合起伙来取笑我!” 郑晓君笑着躲开,一本正经辩解:“我们可没有取笑你,纯粹是革命同志之间,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几人在屋里笑闹着,清脆的笑语声,给这间土坯房增添了几分热闹。 午饭是苏明月和谢恒之一起做的,本来郑晓君几人要进厨房帮忙的。 但看到人家小两口甜蜜的气氛,她们又识趣的回到屋里。 两人手脚麻利,很快做出了六个菜:红烧肉、红烧鱼、小鸡炖蘑菇,白菜炒木耳,酸辣土豆丝和家常凉菜。菜码足,他们六个人完全够吃。 “做这么快!两个人一起干活儿,效率就是高啊!”郑晓君看着端上桌的六道菜,调侃道。 苏明月看了她一眼,开口解释,“这边灶台上有两口锅一起开火,速度才快的。” 其实有两道菜是空间里的,趁着他们在屋里聊天,从空间偷拿出来的。 “哦——”郑晓君拖长语调,眼底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苏明月假装不搭理她,笑着招呼大家把两个炕桌拼在一起,一个桌子还真摆不下这些菜。 蒋胜男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入口软糯不腻,当即眼睛一亮,由衷夸赞,“这红烧肉做得真好吃,苏知青,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这个酸辣土豆丝也下饭,回去我也要这么炒。”周耀祖扒拉一口酸辣土豆丝,连连点头。 一旁的谢恒之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饭菜,眼角余光一直落在苏明月身上。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完,几个人一起收拾碗筷,谢恒之留在厨房刷碗。 他把苏明月推回屋里,“明月,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你去陪他们聊天,这些活儿我来就行。” 苏明月不会和他争着干活儿,她不能打消有眼力见的男人的积极性。 没聊多久,这几个人就着急要走了,苏明月给每个人又抓了一把水果糖,然后送几人出去。 “有空你们就过来找我玩儿啊!” 郑晓君朝着其他几人挤眉弄眼,“我们可不好意思来打扰你们小两口,是吧?” 沈青和蒋胜男对视一眼,跟着用力点头,憋着笑。 苏明月无奈失笑,“你们别听她瞎说,她不来,你们来!” “放心吧!我们以后肯定常来串门。” 送走几人后,苏明月转身回了屋。 谢恒之已经刷好了碗,“明月,今天累坏了吧!你先进屋躺会儿。” “我不累。”苏明月摇头,“搬家也没用上我,刚才这顿饭,大部分菜也都是你做的。” 谢恒之走上前,眼底盛满温柔,“那我们就一起进屋休息。” “好呀!” 谢恒之擦干净手上水渍,跟着苏明月一起进屋。 两人刚在炕沿边坐下,苏明月忽然轻轻皱眉,转头看向他,“谢恒之,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情,昨天把两把椅子都收走了,使用缝纫机的时候没地方坐了。” “对啊!我也没想到这事,那就拿出来一把吧!。” 苏明月摇摇头,“还是不要了,三叔送来的椅子,不符合咱们家贫穷的气质,你一会儿去趟王木匠家,做一把凳子和一个脸盆架。” “那我这就去!” “不着急。”看这人立刻就要起身,苏明月拉住他,“咱们一起看看,家里还缺什么。对了,咱们还缺一个窗帘,一会儿我量一下窗户的宽度,找块布做窗帘。 做窗帘得用颜色深、厚实一点的布,这样不透光,待会儿你削几个木楔子,钉到窗户两侧土坯墙里,用来挂窗帘。 还有炕柜上的被褥,咱们虽然不用,但一直放那也落灰,还得做个布罩,这个就用小块布拼一个,或者用瑕疵布做。 另外,厨房和里屋之间这道门,我还想做个半截门帘,可我不会绣花,你说门帘用什么颜色的布好看?” 谢恒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她说得起劲,转头一看,见这人安静坐着,目光直直望着自己。 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谢恒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着呢!” 谢恒之和她并排坐在炕沿上,他侧着头,看明月打量着这间土坯房,嘴里不停的说着,要弄这个,做那个,说的时候,她的眼里有光,没有嫌弃他家破旧。 这一刻,他心底涌起一阵暖意,这就是有媳妇的感觉吗?她就是照亮自己昏暗人生的明月! 以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他又有家了! 晚上睡觉时,窗户上挂上了苏明月下午做的藏蓝色窗帘。 炕上铺了一个特别大的红色褥子,两个枕套也是红色的,还有那个红色的双人被。 两个人在空间里洗完澡,换了一身新的线衣线裤才出来的。 苏明月背对着谢恒之坐在褥子上,等着他用毛巾帮自己擦干头发。 “行了,差不多了,咱们睡觉吧!” 这人也不知道是咋了?擦个头发,磨磨蹭蹭的擦了二十分钟。 谢恒之下地去把毛巾晾上,回来再上炕时,他有些手足无措。 炕上就这一个被子,明月已经躺下了,他也应该躺进去的吧? “你磨蹭什么呢?”苏明月疑惑的看着站在地上的人。 “没,没有!”谢恒之掀开被子,闭着眼睛躺了进去。 谢恒之躺在被窝里,一动都不敢不动,他能感觉到身旁明月的体温。 应该说点什么吧?但现在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绞尽脑汁后开口:“明月,这个被子挺暖和的!” “嗯!这个是羊毛被。” “明月,这个被子挺大的!” “嗯!” 说完,苏明月直接伸胳膊过去,轻轻抱上他的腰,谢恒之身体一僵。 下一秒,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两下,不错!有腹肌! “明月!” “怎么了?”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声,苏明月明知故问。 “明月!” 苏明月突然感到眼前有一片阴影…… …… “谢恒之,等一下……” 她赶紧从空间里翻出,前世渣爹床头柜里的东西。 第171章 不眠夜 苏知青嫁给谢六子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大队,迅速成了胜利大队的热门话题。 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结婚。 有的人只是单纯的觉得好奇,纯粹看热闹。有的人却是阴阳怪气,满心嫉妒。 没想到一个地主家剩下的孤儿,还能娶上城里来的知青。 苏明菊此时正坐在她五哥的屋里。 老四突然就结婚了,害得他们都没有拿到彩礼,两个人越想越窝火。 “五哥,你说老四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不声不响的结婚也就算了!可整个知青院里,谁不知道咱们是一家人,她给所有人送了喜糖,唯独没给咱俩。” 苏卫军阴沉着脸,眼底满是算计,“那个谢六子我之前就找过他,家里穷得叮当响,没有钱出彩礼,还想要嫁妆。老四怎么可能看上他?这里边肯定有问题!” “嫁妆!” 听到这两个字,苏明菊眼睛骤然一亮,瞬间有了主意,眼底闪过贪婪的光,“老四这次去沪市探亲,会不会那边给了不少钱?这钱应该是咱们家的!爸妈养了她这么多年,不能就让她这么嫁出去!” “钱,肯定是要往回要的,她现在明摆着,就是不打算跟咱俩来往了,那我现在就给家里写信,就说她自己偷偷嫁人了。”苏卫军垂着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 听说苏明月结婚,同样上火的还有刘文百和郭长富。 刘文百从柜子里拿出过年打的半斤白酒,坐在炕上,一口一口闷头往嘴里灌,辛辣的酒水灼烧喉咙,怎么也压不住他心底的不甘与愤怒。 本来那个女知青,应该是他的媳妇。 那个苏卫军把事儿办砸了不说,还害得他差点被大队长认出来。 过年前,他偷偷去找苏卫军要钱,这个瘪犊子,竟然不承认。 那可是六十块钱和一只鸡啊! 拿了他那么多钱,他不会以为这事儿就能这么算了。 有可能这事儿,就是那几个姓苏的姐弟给他下套,骗他钱呢! 刘文百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把屁股往炕梢挪了挪,这个死丫头,把炕烧这么热,是要烫死他。 “大丫,你个不知道过日子的货,家里柴火多是不是?” 正在烧炕的刘大丫赶紧开口解释:“爸,我奶说怕你这屋冷,让我多烧点。” “一点活也干不明白,给我滚犊子!”说着刘文百抄起炕上的笤扫头,在刘大丫头上抽了两下。 笤扫划到了刘大丫的脸上,瞬间起了两道红檩子。 眼泪瞬间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转身捂着脸跑了出去。 她心里委屈又愤怒,那个女知青不嫁给她爸,她爸就拿她出气。 之前她偷偷听到了,那个女知青要嫁给她爸,她爸都把彩礼给了那女知青的弟。 现在她又嫁给了谢六子,那她就是骗婚。 这事儿她奶都不知道,她也不敢说。 如果那个女知青能嫁给她爸,那干活挨打的就不是她了。 刘大丫攥紧了拳头,她这顿打是替那个女知青挨的。 要是能想办法,让她嫁给她爸就好了! 郭长富在外边听说苏知青和谢六子结婚了,起初他还不信。 等他跑到谢六子家院外,正好看到苏知青从屋里出来,一脸笑意的送其他知青的模样,刺得他眼底发红。 他当时一冲动,差点就跑过去质问她为什么嫁给别人,他不就是拿不出彩礼吗! 可他怕谢六子揍他,小时候他们哥仨都挨过谢六子打,那崽子下手贼狠。 他现在腿脚还没好利索,自己过去肯定会吃亏。 这就回去找他大哥,晚上趁着子谢六子办事,把他家点了。 这事儿说来,也怪他大哥,找他那个对象没借来钱,回家还把他一顿骂。 要是他借来钱,这会儿和苏知青结婚的就是他了,不行,他得回家把那个银镯子从大哥那要回来。 爸妈当初说好了,谁先娶上媳妇那银镯子给谁,大哥和那知青只是订婚,又没结婚,咋就能占着茅坑不拉屎,直接把银镯子拿走! 郭长富现在倒是不拄拐了,可现在外边冰天雪地的,他走得急,好几次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回到家,他“哐当”一声推开门。 屋内炕上,家里的四口人整整齐齐坐着,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来,神色诡异、面色僵硬。 他爸和大哥还直朝他挤眼睛,看得他更生气了,“趁我不在家,你们在一块儿商量啥呢?” 郭长喜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冷汗顺着脸往下淌,他想让二弟快点跑,可他发不出声音。 郭长富这时也发现了异常,刚想上前问他们都咋了? 结果被人从身后一把拽过衣服领子,他踉跄两步向后倒去,没等他倒在地上,嘴里就被塞进去一个像糖球一样的东西。 郭长富下意识的想闭嘴,下巴却被人捏住,那个东西顺着嗓子滑了下去。 现在郭家五口人,全都整整齐齐的都坐到了炕上。 光线昏暗的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地狱。 地上站着一个面生的年轻人,郭家人并不认识,这人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我就是想请教你们几个问题,我问完,你们谁想好了,就眨眨眼睛,我让他出声回答,要是敢耍花招,那就是这样。” 那个人说完,从衣袖里滑出一把小刀,直接朝郭长富的大腿扎去。 “噗嗤——” 郭长富瞬间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可他喊不出声来。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大冬天的,哗哗的淌汗。 这个人收起小刀,满意的看着这一家人脸上的表情,冰冷的声音开口: “好了,现在我要问了,第一个问题,东西在哪儿?你们谁先来回来?” 郭家人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人,他们家这时碰到亡命徒了。 这亡命徒怎么偏就盯上了他家,说话还不说全,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怎么知道东西在哪儿? 刚才那一刀,直接把郭长喜的爸妈吓得尿了裤子。 郭长富已经疼得睁不开眼睛了。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听。这个人在说什么? 一旁的郭长喜被恐惧逼得濒临崩溃,情急之下,自作聪明的飞快眨了好几下眼睛。 那个人看他眨眼睛后,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丸,没过几秒钟,郭长喜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他赶紧开口求饶,“饶命啊!饶了我们吧。我们家里,现在穷得叮当响,你要是相中啥就直接拿走,我们真不知道你说的东西是什么。” 地上站着的那个人没有出声。他面无表情地又拿出了他的那把小刀。 郭家人这一晚上可谓是活在像活在地狱中,一家被人严刑审问。 他们疼得死去活来,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他们都没了气息,那个人才收手。 他收起小刀,慢条斯理的在郭长富的衣服上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这人眸光淡漠,扫过满屋冰冷的尸体,冷声吐出两个字: “晦气!” 然后转身拖着一个离开。 第172章 不生气了好不好 苏明月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缓了缓有些酸痛的身子,心里暗骂谢恒之这个狗男人,之前说得倒好听,说什么会听她的话。 可昨晚,无论她怎么说都不行,先是和他商量,后来都求他了,他不但不停反而更加兴奋。 越想越气,气得她直接在他的手臂上掐了几下,这家伙手臂上的肌肉硬邦邦的,他疼没疼不知道,反正她的手累酸了。 谢恒之推门进屋,想看看她是不是醒了,打开门,就见她睁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屋顶。 他赶紧走过去,俯身趴在炕沿边,看着她的侧脸,“明月,你醒了?饿不饿?我早上做了小米粥,还煮了鸡蛋。” “谢恒之!你之前不是说过,会听我的话吗?怎么结婚第一天你就忘了!””苏明月咬着牙,语气带着嗔怒。 生气了? 谢恒之把自己的脸往旁边凑,轻轻在苏明月的脸颊上蹭蹭,语气里带着商量,“明月,除了这件事,别的事,我都听你的好不好?昨晚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和我生气?” 见明月不搭理他,谢恒之立马殷勤起来,“明月,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帮你揉揉。” 苏明月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他一眼,幽幽的说道:“你是想占我便宜吧!” “我就是怕你不舒服!” “你还知道我不舒服啊!把我棉袄放哪了? 苏明月想抱着被子滚两下,可身体刚出被窝就感觉到凉飕飕的。 她直接闪身进了空间,还是空间里的温度适宜,活动了一下腰身开始洗漱。 重新换了一身线衣线裤出来,就看到谢恒之抱着她的棉袄棉裤呆呆的坐在炕沿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见她出来,他转过头立马开心起来,“明月,快穿上衣服,别冻着。” 说着就伸手帮她穿衣服,看她脸上的表情并不像生气的样子,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明月,不要和我生气了好不好?你刚才进那个空间,我怕你再也不会出来了。” “我要是打算再也不出来,也得把你带进去啊!里边的物资,可不够吃一辈子,得让你进去给我种地。” 谢恒之听她说会带自己进去,立马开心起来,眼睛亮晶晶,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好啊!我进去干活儿,你待着就行!” 苏明月其实也没有真的和他生气,除了刚开始和后面,她也挺开心的。 但是不闹腾他一下,他怕这家伙以后会变本加厉。 她可不想以后都浑身酸痛的睡到日上三竿。 穿好衣服,把炕上的大红被褥收进空间,摆上炕桌,两个人开始吃早午饭。 “饭做好了,你怎么没先吃?” “这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一顿饭,要一起吃,以后的每顿饭,我们都要一起吃。” 苏明月又从空间里拿出几个包子,虽然只是简单的一顿饭,屋里的气氛却甜丝丝的,满是暖意。 谢恒之替她把鸡蛋剥好皮,又拿勺子帮她把碗里的粥搅到温度适宜。 看他那架势,她感觉他想直接上手喂她吃饭。 “你也吃,吃完咱们还有事要做。” 谢恒之这才开始吃自己的。 两人吃完饭,谢恒之去刷碗,苏明月打开他的那个柜子,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他俩的柜子都是当初王木匠提前做好的,两个柜子大小尺寸一模一样。 现在两个柜子并排摆在北墙边,左边是三叔送来的碗柜。 这个碗柜得有一米五高,上半部分放碗筷,下半部分可以放粮食,柜门上有门鼻子,可以上锁。 炕柜里东西不多,除了十几块钱,就只有两套谢恒之的贴身穿的换洗衣服。 把他所有柜子里的东西都归拢到炕上,谢恒之的衣服不多,除了她之前给他做的那几件,其余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 苏明月把那些带补丁的都挑出来,和她的衣服一起放进她带来的那个柜子里。 这两个柜子,她打算用一个放两个人的棉袄棉裤、棉大衣,另一个放其它衣服,炕柜就放贴身穿的内衣内裤,线衣啥的,这样换衣服拿取也方便。 这时,谢恒之刷完碗进屋。 “谢恒之,你再去打一盆浆糊,等会儿把你这些旧衣服都剪了做袼褙。” “明月,我这些衣服,虽然有补丁,但还都能穿,大队的社员都穿带补丁的衣服。” 苏明月拎起一件补丁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衣服给他看,“我也有带补丁的衣服干活儿穿,但你看看,你这个背心,都补的快成棉背心了,都这样了,夏天还咋穿,咱们又不是缺布。” “那行,我这就去打浆糊。” 打好浆糊,他就负责把旧衣服的布料剪成片,然后开始刷一层浆糊铺一层布,直到有了一定厚度,才把整张袼褙挂到一旁阴干。 苏明月则是从空间拿出一堆布,挑选颜色,看看适合做什么衣服。 白色的做长袖和短袖衬衫。 军绿色、藏蓝色、深灰色这些都能做外衣和裤子,那就每种颜色做两套。 以后她俩的衣服,穿坏了只打一次补丁,补丁磨坏了,就直接把衣服淘汰。 这些布料先拿到大队的供销社,让那边的裁缝先做一部分。 等过几天他们去县城取照片时,再拿到公社的供销社做一部分。 他们的双人被褥还没有换洗的被罩和褥子面。 再找一些布,苏明月打算在家自己用缝纫机做。 现在的布料幅宽都只有90cm左右,就需要把几块布料缝合拼在一起。 她空间里,沈家人的那些的衣服被褥,也得找时间整理出来。 这些不能拿到三叔的黑市上去卖,他们无法解释这么多东西的来源,那就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拿到隔壁公社的黑市去卖。 等把给谢恒之做衣服的布料剪好,拿上够做两套衣服的,他们俩一起出门去供销社。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 路面上的积雪都被踩实了,走在上面,发出“咯吱”的响声。 路面有些滑,苏明月稍微踉跄了一下身子,立马就有一双手扶稳稳住了她。 有一些孩子也不怕冷汗,呲溜着鼻涕在外边滑冰车,抽冰猴。 把苏明月看得一脸羡慕。 谢恒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下午就给你做个冰车,然后我推着你出来玩儿!” “那还是算了吧!”她可不好意思,跟一帮十来岁的小屁孩儿一起在道上滑冰车。 到了供销社,他们直接去了裁缝那里。 供销社屋里烧着铁炉子,有一些社员没事会过来溜达、闲聊。 裁缝大姐和旁边柜台的售货员不知在聊什么,看两个人的表情,一惊一乍的。 “这是多大的仇啊?能下这样的死手?” “要我说啊,这郭长富指定是犯点啥!之前他不掉粪坑了了吗,腿都折了。” “啥你都敢说!我看那就是家里太穷,他哥都和一个女知青订婚了,到他这儿,家里也没啥打算,心里指定憋点气。” “你还真别说,八成就是这样。一气之下,把全家都杀了!” 第173章 什么时候能下课 李芳刚才偷偷往眼睛上抹了些辣椒水,呛得她的眼泪哗哗往下淌。 整过头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王桂芬这阵子都不怎么和李芳搭话了,但出了这样的事儿,她还是过去安慰她。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你看开点,好在你们没有结婚。” “对啊!你看开些,你肯定还会遇到合适的。”旁边几个知青,看到李芳色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也跟着劝。 李芳此时趴在炕上,听着大家关心和劝说的话,她只是一味的点头,流眼泪。 她现在想不哭都不行,眼睛被辣的通红。 她现在可一点都不难过,和她订婚的郭长喜,全家都被他二弟郭长富给杀了。 杀完人他就直接跑了。 今天一早,有邻居看到隔壁老郭家屋门敞着,一道血迹从门口一直到院子。 看着不像是杀鸡弄出来的血量,邻居就跳过院墙,去他家查看。 这一看,差点把这个邻居当场给吓死过去。 老郭家一家人,横七竖八的倒在炕上,每个人的脸上和身上都有血,看那架势,指定是没气了。 这个邻居连滚带爬的去找了大队长,公安来了之后,勘察现场发现,死者是郭家一家四口,唯独少了他们家的二儿子郭长富。 初步判定,杀人凶手是郭长富。 李芳作为郭长喜的订婚对象,也被大队长叫过去问话。 起初她怕得要死,怕郭长富躲在哪个犄角旮旯,找时机回来把她也杀了。 本来苏明月结婚后,后院空出一间屋子,她想搬过去自己住。 现在只能打消这个想法,这段时间她就不单独出门了,吃住都和知青在一起。 她就不信,郭长富能跑到知青院杀了她,而且公安都说,他现在是通缉犯了,他要是敢露面,大把的人会去举报他。 没有了婚约,现在李芳一身轻松,年前郭长喜来找她借钱那次,她就后悔订婚了。 她故意生气让对方给她买一件大衣,也没给她买。让王磊帮忙打探他们家的事,也没有结果。 这段日子,李芳正犯愁怎么和郭长喜黄,还不用把钱和银镯子还给他。 结果就出了他被杀的事儿,李芳是一点也不伤心,但她要是敢笑出来,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所以她才想出用辣椒水抹眼睛这招。 知青嫁给社员的新闻热乎了一天,就迅速被老郭家的命案迅速代替。 赵大军在广播喇叭里通知了全大队。 一旦有人发现郭长富的行踪,要立马上报。 有人胆敢窝藏,那就跟杀人犯同罪。 这下子,就不用担心郭长富藏在大队谁家里。 赵大军暗自得意,和杀人犯同罪,这条是他自己加上的。 他就怕有社员脑子糊涂,把人偷偷藏在自己家里,尤其是本大队还有老郭家的直近亲戚。 这下好了,就算有人想顶风作案,也得掂量掂量,怕不怕跟着一起吃花生米。 …… 从供销社回来,苏明月坐在炕桌旁,从空间里拿出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现在还属于猫冬阶段,她有了一个新的计划,教谢恒之认字学习。 现在就把他当成一年级的小学生,制定了语文、数学、英语三门课程。 空间里有很多前世读高中时,批发的英文本,还有在临阳上学买的本子。 从里面找出一本四线格,一本田字格,一本英文本和算草本,给谢恒之当练习本用。 油灯的光线昏暗,吃完晚饭收拾妥当,两人就进了空间。 面对谢恒之委屈巴巴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没有给他单独隔出一间卧室。 而是用沈家人的大衣柜做隔断,隔出一间书房,把三叔送的写字台和两把椅子放里面。 再把她以前用过的和买的所有书本都拿到这边,分类放到一个大衣柜里,把这个大衣柜当书柜用。 有了新书房的第一晚,就开始教他学习。 “今天是你第一天学习,就先练习写你的名字。” “明月,我想先练习写你的名字,我自己的名字都会写了。” “行,在你的每个练习本皮上都写上你自己的名字。” “明月,我能写你的名字吗?” “那是你的本子,要写自己名字。” “明月,我为什要学英语?外国人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老师教什么,你就学什么!” “明月……” “上课期间,再问与学习无关的问题,就打手板。” “明月,你打我一下吧,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谢恒之乖巧朝她伸出一只大手。 苏明月无奈的叹了口气,“第一次不打你,问吧!” “明月,什么时候能下课?我困了!”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才七点,听他这么一说,她也困了,昨晚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谢恒之的这个问题终结了第一堂课,“行吧!那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白天咱们再学。” “嗯!我就猜明月你也困了,昨晚你都没睡好。” 这话一出,苏明月的脸腾地红了,她昨晚为什么没睡好,他心里没数吗? 看到她脸红,谢恒之凑了过来,一张阳光俊朗的脸,差点怼到她脸上。. 就看到眼前不断放大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两侧的酒窝愈发明显。 两张脸的距离太近,苏明月下意识闭上眼睛。 紧接着就感觉到嘴唇上一软。 ………… 晚上两个人又闹腾了半宿,就睡在了空间里。 早上谢恒之醒来,看了一眼还在他怀里熟睡的人,他轻轻的抽出胳膊,下床洗漱。 昨晚他也没睡几个小时,但早上醒来后依旧神清气爽。 明月没醒,他自己也出不去,那就先在空间里找活儿干。 明月昨天就说,等过些天,天气暖和了,他们就去隔壁公社,把从沪市带回来的那些衣服和被褥卖掉,那些木床也要改成货架,方便放东西。 他先把那些衣物放到一边,把那几个木床拆了,以后用这些木料做货架。 空间里两个上下铺可以直接当架子用。 还有一套全新的家具要留着。 剩下的七张双人床,四张单人床可以都拆了。 榫卯结构的床架子非常好拆,过两天他去王木匠那取冰车时,管他借一些工具,回来自己做架子。 苏明月缓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昨晚谢恒之确实听话,她说停就停,但架不住他在那软磨硬泡,弄得她心里也有些痒,最后只能随他去了。 “哎!”她轻叹了口气,都说美色误人呐! 面对一双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她也狠不下心来。 第174章 还钱 出了正月,天气暖和了一些,最近的两场雪下得都不大。 谢恒之把院子里的雪推到园子里,这样开春以后即使雨水少,园子里也不会旱。 地面上零星有一点残留的雪,被太阳晒化得慢慢化开。 雪水融到泥地上,被太阳一照,有微微的闪光。 苏明月推开门,被外面的雪晃的有点睁不开眼睛,她眯着眼睛看着院子外的来人。 竟然是苏母王玉琴,这是听说了她结婚的消息,大老远的赶过来收彩礼了。 王玉琴是昨晚到的胜利大队,在知青院住了一晚,今天在那边吃过早饭才过来的。 老四结婚这么大的事儿,老五和老六都没舍得花钱给家里发个电报。 她在临阳收到老五寄回去的信的时候,都过了正月十五了。 跟厂子里请了假,又安顿好家里,就紧赶慢赶的过来了。 老四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家里养了她十多年,她不声不响的就结婚了,都没和家里人说一声。 王玉琴带着一儿一女站在院门口,苏卫军高声朝院子里喊:“苏明月,妈来看你了。” 苏明月冷眼扫过他们三人,转脸就换上了热络的假笑。 “妈,这大老远的,你怎么过来了?一定是我结婚你们没给嫁妆,心里过意不去吧!给我寄钱、寄包裹就行了,折腾这一趟多累呀?” 她热情的把几人迎进屋,王玉琴从进门目光就不停的打量着这两间土坯房。 外屋是间厨房,竟然有两口大铁锅,这得不少钱。 里屋的墙上都糊着报纸,北墙放着一高两矮三个柜子,东墙靠边放着一台缝纫机。 然后南边就是一铺大炕,来了客人连个坐的地方没有! 看着屋里的家具摆设,倒是不缺啥,老五还说这家就是一个光棍,成分还不好。 现在这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没想到老四还有这么深的心机,八成从下乡开始,就给自己物色婆家了。 “大家都坐炕上吧!”苏明月转头对着跟进来的谢恒之说道:“家里来了客人,你去烧点水给大家喝。” 谢恒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王玉琴三人挨着在炕沿边坐下,苏明月拖出缝纫机下的板凳,也坐了下来。 “这么大老远的过来,是家里出事儿了?” “老四,你这是说得什么话?能不能盼着点家里好!”王玉琴脸一沉。 “好不好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都下乡了。” “家里是你的靠山,你说有没有关系?我还没说你呢?结婚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家里商量一下,就自己做主了?” “有啥商量的?商量完你们能把我弄回城,还是咋的?” 苏明菊看老四那不屑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四姐,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嫁给一个社员!” “老六,你下乡也快一年了,你看不清形势吗?咱们这些下乡的知青,要么是残了,那就只能留在这乡下了,往后你是这样,老五也是,你们看到哪个知青回城了?” 苏明菊一噎,说不出来反驳老四的话,她都听见好几个女知青说,要打算找社员结婚了。 光想想她都觉得恐怖,干了一个秋收的活儿,就把她累得半死,要是往后一辈子都这么干下去,那她真不想活了。 说不定过两年,家里也会让老五把她嫁出去,然后收一笔彩礼。 虽然她不喜欢老四,而且,自从知道老四不是家里亲生的后,就更讨厌她。 但她还是佩服老四的,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从下乡开始就卖山货攒钱,遇到合适的立马就结婚。 老五还说,老四是从她亲生父母那拿了钱,倒贴嫁出去的。 她可不信老四没有彩礼,那钱肯定就在她自己手里,这么多钱留着自己的小家过日子不好吗?要是她,她也这么做。 没看到老四家连缝纫机都买了,这得花一百多块钱吧! 苏明月要是知道苏明菊的想法,肯定会告诉她,其实她误会了,她有一空间的物资,衣食无忧,她的目标就是躺平。 王玉琴也在打那缝纫机的主意,要是最后从老手里扣不出钱,她就把缝纫机拿走。 “老四,妈就和你直说了吧!你看哪个闺女嫁人,家里不收彩礼的,你既然自己做主结了婚,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该有的彩礼肯定不能少!” “那要让你们失望了。”说着她朝屋外喊了一声:“谢恒之,把你的欠条拿出来,我妈要帮我还钱!”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从裤兜里拿出钥匙,打开北墙的一个柜子。 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张纸。 他把纸拿起来,展示给炕沿上坐着的三个人看。 “你闺女刚下乡时,没有过冬的棉袄、棉被,管我借了一百二十块钱,买铁锅借了二十,还借了三十尺布票,一张暖水瓶票。 结婚时,抵了她六十块钱彩礼,现在她还前欠我八十块钱和票,这些钱你还了吧,还票的话,我只要当地的票。” 王玉琴满脸错愕,“什么?她怎么欠了这么多钱?” “那你们问她。” 苏明月看向王玉琴,声音平静,“妈,我是怎么下乡的,你不记得了吗?不仅知青专柜特供的商品,你一样也没给我买,还一分钱都没给我拿。 临阳那边带过来的棉衣和被褥,根本就不能在东北过冬,我不借钱,是等着冻死在这儿吗?” 王玉琴还在那嘴硬辩解,“那,那不是你死活不把下乡通知单交出来吗?“ 苏明月眼底浮起一抹讥讽,“你扪心自问,如果交给你了,你去买的东西,有几样是能让我带走的。” “我不管,这个钱是老四借的,和家里可没有关系,况且你们都结婚了,什么还不还的! 老四呀!你找了个好婆家,但也不能不管家里啊!你三哥也相看了,人家女方说什么都要一台缝纫机,妈也不要你的彩礼了,你就把这台缝纫机让妈带走吧!” 苏明月被气笑了,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没感觉到自己脸皮的厚度吗?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走人!” 她上前一步,俯身贴上王玉琴的耳朵,用只有她们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如果沈家知道,当年孩子是怎么被换的,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你怎么知道?”王玉琴的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明月。 第17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不仅知道这件事,还知道些别的,你现在要听吗?” 苏明月双手抱胸,静静看着王玉琴,没有放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就是在诈她,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已经是成年人了,长久以来,她一直能感觉到王玉琴对原身深入骨髓的恶意。 即使她再重男轻女,再不待见原身,也不会对自己的孩子有那么重的恶意。 小时候骂她时,王玉琴都是咬牙切齿的,自己昏迷住院时,她巴不得自己死掉,看自己倒霉,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畅快。 这不是一个亲生母亲,对自己孩子该有的样子。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两个孩子从小被抱错,她是知情的,甚至,有可能是直接参与。 至于苏向东知不知道,她现在还不确定。 这次,王玉琴坐了四天的火车,跑过来给她送钱,怎么可能让她白来! 王玉琴对上苏明月笃定的眼神,心里彻底慌了。这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是怎么知道的?老四肯定是框她,不能这让这个小蹄子的几句话,她就自乱阵脚。 “老四,当年的事,那都是意外,你就别自己瞎想了。”王玉琴扯了扯嘴角,笑容十分勉强。 苏明月微微俯身,视线压下去,直直盯住她的眼睛,“意外?你自己信吗?那我问问老五和老六,看看他们信不信,我再写信问问……” “老四,你想怎么样?”王玉琴急忙打断她的话。 “不想怎么样,就是本来属于我的好日子,被别人拿走了,我不甘心,那我肯定要让她怎么拿的就怎么还回来。” 王玉琴试着劝她,“老四啊,你看你都嫁人了,就在这边好好过日子吧!” 苏明月弯了弯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说一个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姑娘,被赶出家门,丢了工作,那她会怎么样?她最恨的会是谁?” “老四,咱们家孩子多,也没让你过上啥好日子,我看女婿家还是有些家底的,往后你俩就好好过,我这趟来看完你,也可以放心了。”王玉琴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苏卫军满心疑惑,他妈这是不打算找老四要钱了?这么大老远的过来,就是为了看她一眼? 还有她们俩说的是什么事情,什么知不知道的?好像是她妈做了什么事,被老四知道了。 苏卫军脱口而出,“妈,咱们来不是找老四要……” “你闭嘴。”王玉琴厉声喝住他。 苏卫军讪讪的闭上了嘴。 苏明月冷眼看着他们,开口说道:“要走啊?也行,把我借的钱还上!” 王玉琴苦着脸,“老四啊!妈这趟出门,没带多少钱。” 苏明月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没带多少钱,那三块钱总该有吧?” 王玉琴一听,心里一喜,这臭丫头刚还说让她帮还钱,结果只是要三块钱,她赶紧从衣兜里把钱掏出来,“妈就剩这三块钱了,你拿着吧!你们刚结婚,看看添置点东西。” 苏卫军和苏明菊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妈,和她拿出来的那三块钱。 苏明月一把拽过钱,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急啥?我还没说完呢,这三块钱是抵那张暖水瓶票的,那三十尺布票,妈你回去后,直接给我寄三十尺布料过来。 至于那八十块钱,你今天给我写个欠条,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给我汇五块钱,直到八十块还完,不过你记住了,每个月你们厂里10号发工资,最晚12号,我要是没收到钱,说不定会往哪写信。” “你……”王玉琴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在剜她的肉,她自己借的钱,凭什么就要她帮还,她恨不得上去扯头发打她一顿。 但看到她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 真要打起来,老四那男人应该不会打她,可老五那小身板肯定不抗他揍。 最后王玉琴心不甘情不愿的写下了两张欠条,一张是八十块钱分期付款的,一张是三十尺布料的。 双方约定,等两张欠条都还清后,苏明月要当着苏卫军和苏明菊的面,把欠条撕掉。 王玉琴心里这个气啊,千里迢迢跑一趟,没要到钱不说,还欠了这么多,回去她怎么和老苏交代,可她不能让自己亲生的孩子记恨上自己,她还打算慢慢和她拉近关系,让她帮衬着点家里。 苏卫军这时,也终于看出了些门道,她妈有把柄在老四手里,这个把柄可能还不小。 王玉琴阴沉着脸,领着苏卫军和苏明菊走出了院子。 没等走出去多远,苏卫军停下了脚步,语气幽怨,“妈,老四都不是你亲生的,你竟然给了她那么多钱,我下乡这大半年,都累瘦了,同样都是儿子,二哥和三哥都能留城里,就我要下乡吃苦。” 王玉琴看了苏明菊,老五下乡时,她可是给他拿了二百块钱,老六她只给了二十块,他还不知足,可当着老六的面,这话她还不能说。 “卫军呐!妈这趟出来,也没带多少钱,这样,妈给你五块钱,你买点肉补补。”王玉琴跟着儿子打着商量。 苏明菊一看老四、老五都拿到钱了,不是亲生的老四还拿了那么大一笔,她可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她直接朝苏母伸出手。 王玉琴只觉得眼前发黑,这一个个的都是讨债的,她咬牙把五块钱拍在了苏明菊手上,“老娘都是欠你们的!” 看着自己妈气冲冲的走了,苏明菊才不管她是不是生气了,钱到了自己手里才是实打实的。 她现在特别好奇,老四到底知道的是啥事儿,能值那么大一笔钱,如果她也知道了那事儿呢? 第176章 遇小偷 王玉琴回到知青院,匆匆收拾好自己的布兜,没有等吃中午饭,拎着东西就走了。 这趟出门,她就带了二十块钱,幸好把她的私房钱也带来了,要不然等买完火车票,得一路饿到临阳。 这几个孩子,一个个的都是讨债鬼,自己真是上辈子欠了她们的。 老三差不多明年结婚,又得一大笔钱,幸好家里闺女嫁人的嫁人,下乡的下乡,腾出一间房子给老三住,要不然这房子也是件愁事儿。 她想好了,等老六一成年,就把她给嫁出去,到时候她亲自过来挑户人家。 可不能让她跟着老四有样学样。 这趟去了老四家里,她觉得嫁给这乡下社员也挺好。 就看那老四屋里,该有的也都有了,就那两间土坯房,放到临阳,租一个月,也得不少钱。 苏家那几个走后,苏明月得意的跟谢恒之炫耀:“怎么样?我厉不厉害?用几张假借条换了两张真借条和三块钱。” 谢恒之望着她,眼底漾着笑意,又带着一丝没能帮上忙的愧疚,“明月,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能让她们掏钱。可你家人欺负你,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她拉了拉他的胳膊,“怎么能说没帮上忙呢?你站在我身后,就是我最大的靠山,而且王玉琴要是真敢对我动手,你指定上去就揍苏卫军了,是不是?” 这人却一脸耿直的说道:“我也可以揍她的。” 苏明月失笑,“她留给我就行,你还是打她儿子吧,她儿子挨揍,比打在她身上,都让她难受。” 她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还要感谢郑晓君他们几个,昨晚过来给咱们报信儿,让咱们有时间准备那几张借条。” “那咱们要怎么感谢他们?” “可以找时间请他们来家里吃顿饭吧!” “好。” …… 给谢恒之上课,实行单休制,他很聪明,学习的速度很快,一个多月,小学的课程马山就要结束了。 现在,他基本能自己读书看报纸了。 苏明月发现,他字认得多,但在书写和背英语单词方面,有点缓慢。 “明月,今天能不能少留点作业,英语单词太难背了。”谢恒之拉着苏明月的手,和她打着商量。 “行……” “真的吗?”他高兴的直接抱起她,就在空间里转起圈来。 “放我下来,我还没说完呢!”再转,就把她转晕了,赶紧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明天休息,只给你留背二十个单词的任务,明天咱们再去趟隔壁三盛公社,把最后一批从沪市带回来的衣服卖掉。” 之前他们去县城取照片,直接在那边打听到了黑市的位置,把沈家人的被褥给卖掉了。 回来后,他们又去了两趟三盛公社的黑市,卖掉一部分衣服。 现在手里剩下的这些,明天可以拿过去一次全卖掉。 吃过早饭,两人先走路出的大队,到了大道上,就取出三叔送的那辆二八大杠。 谢恒之骑自行车带着她去三盛公社,到了那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行车收进空间,再从空间里取出两个装满衣服的背篓。 三盛公社黑市的规模,比三叔那边的要小些,一些紧俏货也得碰运气。 他们顺利的卖完衣服,就在黑市里逛了起来。 现在空间里的生活物资基本都有,看得苏明月兴致缺缺。 直到路过一个摊位,看到摊位上摆着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现在普通老百姓买煤可不容易,城市居民也得是拿着户口本,每个月去买定量煤。 这可比木头和苞米杆子耐烧,他们空间里攒了几棵死树,但锯木头、劈木头都是个体力活。 她手里有钱,直接买煤多好。 “同志,你这煤怎么卖?” 看摊位的是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看到问价的是两个穿着不错的小年轻,年轻人舍得花钱,他立马热情的开口:“三分钱一斤,我这可都是大块的好煤。” 苏明月转头看向谢恒之,对方朝她轻轻点头。 “同志,我们买两百斤,能便宜点不?” “这个我真不挣啥钱,你看大兄弟也看出我这煤好了是不?这样,你们要是诚心买,二百斤能送你们一捆松明子引火。” “行,我们现在回家取板车过来。” 两人出了黑市,找个没人的巷子,把板车取出来,再往板车上放两个大号的箩筐。 苏明月其实很想像末日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大手一辉,直接来十吨煤炭。 她也知道一吨煤都没有多少,可这个时代的物资太匮乏了,一次买三五斤的都大有人在,他们买两百斤,在黑市这里,已经算大客户了。 从黑市推了两筐煤出来,她们还是在刚才的那个巷子,连煤带车一起收进了空间。 现在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他们打算先去供销社逛逛。 这边的供销社,比向阳公社的要大些。 供销社门口停了一些马车、驴车,还有几辆自行车,有专门在这里收费看车的大爷。 就在他们走近时,看到几个年轻人,把自行车停放好,然后勾肩搭背的走进了供销社。 苏明月两人走在他们身后,眼看着他们进了供销社后,就四散着走开了。 在他们前边的那个人,挤到了旁边柜台的人群里,出来时,手揣在衣兜里。 柜台前的人群里传出惊呼声:“我的钱被偷了!有小偷!” 那人还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让苏明月看清了他的脸,这人是丁淑琴嫁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也看到了苏明月和她身旁站着的人。 他只看了一眼,就往别的柜台走去。 “谢恒之!”苏明月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应该是他!”谢恒之配合着她,微微低头,小声的说道。 这几个人应该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现在对打击犯罪的力度还是很大的,犯罪成本非常高,但也架不住有人会铤而走险。 马国强也认出了刚才看到的那个姑娘,之前就是在向阳公社,看到她取了个很大的包裹,结果被他跟丢了。 后来他去胜利大队接亲时,又见到她一次,他知道那人是在胜利大队插队的知青。 她今天怎么也跑到三盛公社来了?她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第177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马国强凑上前,低声说道:“野哥,我刚才又见到在向阳公社跟丢的那只肥羊了。” 程野抬眼:“就她自己吗?” “没有,她身旁还有个年轻男人。野哥,一会儿你过去看看,她们应该还没有走,那姑娘模样好看,身段也好,你肯定能相中。” 程野淡淡扫了他一眼,“行,你找人去问问大虎,他俩啥关系。” 随即又嘱咐道:“一会儿我先回家一趟,你们这边待着。” 把他们几人刚刚到手的钱收上来,程野出了供销社,去黑市拿了两斤鸡蛋。 拎着去了附近的一处院子。 他敲了两下门,一个包裹严实的女人过来给他打开门。 “野哥,你终于回来了!” “走,美云,快进屋,你不能吹风。”程野小心的扶着人进屋。 “野哥,小宝他怎么样?他哭了吗?我这些天晚上涨奶,整宿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里都是小宝。”说着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程野掏出手绢,温柔的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的安慰着,“小孩子哭是正常的,我妈有经验,她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她还说了,别说一个,再来两个、三个大孙子,她也能照顾得过来。” 他耐着性子解释:“孩子跟着咱俩上不了户口不说,还有可能被我那后妈生的儿子报复。把他送到奶奶身边,是最好的安排。 我给你买了鸡蛋,你记得每天都要吃,以后咱们再生了孩子,就养在自己身边。” “嗯!”刘美云顺势依偎在他怀里。 她是上高中时认识程野的,他长得好,脾气好,出手也大方。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份好工作,是林场的铁饭碗。 可他家里情况复杂,他爸妈离婚了,他跟着他爸,他后妈捏着家里的户口本不让他这么早结婚。 他没跟家里翻脸,是想图他爸手里的钱,野哥说得对,不能便宜后妈生的儿子。 她高中一毕业,就跟着野哥来了这个公社,野哥给她租了房子。 虽然他们没有登记结婚,但她知道野哥这辈子是非她不娶的。 住到这里没多久,她就怀孕了,生了一个闺女,那时候她年纪小,身边也没个长辈搭把手,孩子一哭,她就跟着哭。 野哥心疼她,说把孩子送到他亲妈那边。 可那老太太是个重男轻女的,说只能帮他们养孙子,孙女不管。 程野就哄她,闺女长大以后早晚要嫁人,都是别人家的人,正好他远房亲戚家里没孩子,想抱养一个闺女。 她当时稀里糊涂的就同意了,她的肚子也是不争气,当时出了月子就怀上的第二胎,也是闺女,她一狠心,孩子生下来三天,就让程野送给了那个远房亲戚。 野哥担心她想孩子,每天都陪着他,然后她在月子里又怀了第三胎,这次生的倒是男孩儿,老太太那边也愿意接过去养。 晚上程野做了几个菜,吃完饭主动去刷碗,还帮刘美云烧了热水泡脚。 他和她并排坐在炕沿边,刘美云泡着脚,把头轻轻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轻声呢喃,“野哥,我有点热!” “是热还是想我了?”程野低声一笑。 吹灭了油灯,转头把人推倒在炕上后,他站了起来,黑暗中有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程野轻轻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院子里抽了支烟,这个蠢女人,连人都分不清。 这个小院还有一间仓房,里面没有放东西,他走了进去,里面有三个人等在那里。 刘美云不知道,这个男人根本不像表面那般温柔可靠。 他哄骗了她,把她困在小院里,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拿她换取钱财,心思阴毒到了骨子里。 刘美云被他哄骗蒙蔽,还以为自己遇上良人。 结果确是深深的陷进了泥潭。 直到后半夜,程野才回屋,他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 他看着躺在炕上的刘美云,早已沉沉的睡了过去。 从柜子里又取出一套被褥,铺在炕上,他关了窗户,躺了上去。 一连三天,刘美云每天都是中午才醒。 这几天,她感觉自己幸福极了,野哥每晚都会疼她,等她中午起来,都不让她下地,坐在炕上亲手喂她吃饭。 只可惜他待了三天,就要回林场了。 离开刘美云的院子,程野又去了趟黑市,这次拿走一块颜色鲜艳的布料和一件成衣。 赵春华正在屋里纳鞋底,一抬头,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 她立马放下手里的针线,扑了上去,“野哥,你们这趟出去还顺利吗?” “顺利。春华,快看看我给你带回来的衣服和布料,都是大城市的货” 赵春华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来打开,一眼就相中了这件衣服,迫不及待的在身上比量。 “我穿这个颜色好看吗?” “好看!春华,我这几天没睡好,先补个觉,你做好晚饭再叫我。” 看着这个女人帮他铺好被褥,程野脱鞋上炕,倒头就睡,他得赶紧补觉,接下来的几天又不能睡好了。 …… 在供销社遇到了小偷后,苏明月他俩买了些文具就回去了。 二十本练习本,十支铅笔,两把削铅笔的小刀,这些都不要票,来一次他们就多买点。 在她前世上学的时候,已经有自动削笔器了,这个年代的小学生,还要自己带一把小刀削铅笔。 虽然这个小刀的刀片只有五六厘米长,要是放在她前世的那个时候,有小学生带了一把这样的小刀去上学,被老师老师发现,一定会找家长。 而现在,这是人手一把的文具。 两人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路上,谢恒之扭过头和她说话,“明月,你说咱们今天碰到的小偷会被抓吗?” “会!他们那几个应该是惯犯,虽然今天没在他身上搜到钱,但公安已经盯上他们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们早晚会被逮到。” “那我们报公安,算不算做了件好事?” “肯定算啊! 第178章 遇拐子 虽然入冬前郑晓君给父母准备了棉衣,让他们顺利挺过这个冬天。 可口粮紧张,营养跟不上,他们还是瘦了一圈。 这两天她打算去黑市买些细粮回来,给他们送过去。 郑晓君几人要去黑市,就过来问问苏明月要不要一起去。 “明月,你和她们出去逛吧!我自己在家做练习就行。”谢恒之心里虽然想时时刻刻都和明月在一起,但她也要有自己的朋友。 “那你乖乖在家,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苏明月抬手拍拍他的头,拿上新做的挎包就出门了。 她最近迷上做挎包,今天背出去的这个是用碎布拼成的。 前世总听人说,女孩子都喜欢买包包,这话不假,最近给自己做了好几个,谢恒之还帮她一起设计图案。 她不会绣花,就用布拼成一些简单的图案。 几个人坐着马车,说说笑笑的去了公社。 大家下了马车,沈青看向几人,“我和胜男要先去寄信,我俩从邮局出来,再去找你们。” “行,咱们分头走,我跟晓君先去那边。”苏明月点头。 她没有明说,大家都知道她俩要去黑市。 和郑晓君一起走进黑市,看摊子的人都认识她,但看她是和别人一起来的,也就装作不认识,没有打招呼。 只二黑隐晦地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慢悠悠在摊子间逛起来,“晓君,你打算买什么?” 郑晓君一边打量摊上的货品,一边低声回道:“我想买些细粮,要是有肉的话,也想再买些。” “现在虽然冻不住了,但天气还是挺冷,说不定你就能遇上卖肉的。” “嗯,我们走走看看。” 三叔这边的黑市,粮食存货还算充足,郑晓君买了十斤小米,五斤白面,两斤挂面。 苏明月买了一瓶黄桃罐头,她在一个之前存的做菜的视频里看到,用黄桃罐头做锅包肉,正好碰到了,就想买回去试试。 把罐头放进挎包里,两个人在黑市里又转了两圈,也没等到沈青和蒋胜男过来。 郑晓君不由得疑惑,“她们俩是不是又去办别的事情了?” “有可能!那咱们的东西买完了,也别一直在这逛了,你的背篓还挺重的,先把东西放到马车上吧!” 郑晓君点头同意,“说不定我们在路上就遇到她们俩了。” 往回走的路上,也没遇到几个路人。 在走过一个路口时,苏明月不经意间往旁边巷子里看了一眼。 她就觉得奇怪,那边有两个男人搀扶着两个人走路,他们走得很急,几乎是连拖带拽。 “晓君你看,那边那个被架着走的人,像不像沈青?” “看着不像啊!衣服颜色对不上,不过……鞋!那是沈青的鞋!” “沈青!”苏明月大喊一声,拉着郑晓君快步朝那边跑了过去。 前边那两人听到声音,直接把架着的两个人扔下,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被架着的走的两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她俩快步上前,把这两人的头巾解开。 竟然真的是沈青和蒋胜男,她们俩的衣服外边,被人又套上了一件衣服,还围上了头巾。 现在两个人双眼紧闭,就像睡着了一样。 苏明月抬手朝两人的鼻子下方探去,还好,还有呼吸。 她心里咯噔一下,她们怕不是遇到拍花子了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人送卫生院。 这条巷子前后连个人影都没有,也是她们倒霉。 她俩试图把两个人扶起来,这两个人虽然瘦,但一个人也得有一百来斤了。 她们只能勉强把人扶起来,像刚才那两人一样带着走,是做不到了。 “明月,怎么办?”郑晓君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我在这儿看着她们,你赶紧去报公安!” “可你一个人在这里行吗?那伙人回来怎么办?” “总不能把她俩扔这里,晓君你快去快回,我们肯定没事。”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郑晓君咬了咬牙,快速的跑出了巷子。 看到她跑出巷子,苏明月又左右查看,确认周围没人后,她带着晕过去的两人迅速进了空间。 没几分钟的功夫,巷子的另一侧,急匆匆的跑过来几个人。 “野哥,就是这里,刚才听到有人追过来,我俩就把人扔这了。” “追过来的是什么人?”程野沉声问道。 瘦高个的男人挠挠头,“我和大柱当时一着急,把人扔下就跑了。” “完蛋玩意儿!”程野上去踢了这人一脚。 “野哥,别踢了!虽然没看见,但我听出喊人的是个年轻姑娘,她们应该是一起来公社的。”瘦高个捂着屁股,往旁边躲。 再往前走一段就是黑市,他们在三盛公社开黑市,和这边井水不犯河水,不方便去那边查看。 到手的两只肥羊就这么丢了,程野不甘心,但只能作罢,他带着这几个人又离开了。 苏明月在空间里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发现他们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她又赶紧回到刚才的地方。 带着昏迷的沈青和蒋胜男出了空间。 又等了几分钟,郑晓君和几名公安跑进了巷子里。 郑晓君看到她们三个人还好好的呆在原地,她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她就怕她离开这会儿,她们会出事,还好她把公安带来了。 两人和公安一起把昏迷的人送到卫生所。 大夫在里面做检查,她俩跟公安说明了一下情况。 大夫说她俩应该是被人喂了能导致昏迷的东西,前半夜就能醒。 今晚她们都回不去了,她俩要留下来照顾沈青和蒋胜男。 公安同志帮忙让大队赶车的大爷,回去给大队长和谢恒之报信儿。 郑晓君的背篓里有米,她们俩在医院借了饭盒和炉子,煮了点小米粥,两个人分着吃了。 公社卫生院的病房是一铺炕,住院要自带被褥。 苏明月管护士借了两个枕头给还昏迷的两人,她和郑晓君就对付一宿,好在炕是热的。 这间病房只有她们四个人,晚上睡觉得把门在里边插上。 “咚咚咚!” 门口起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苏明月穿鞋下地,没有贸然开门,低声问道:“找谁?” “明月,是我!” 第179章 夜探黑市 门外的人是谢恒之,他身上穿着棉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眼里都是担忧。 “你怎么来了?”苏明月惊讶的问道。 门打开的一瞬间,谢恒之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赶车的李老头回大队捎了信儿,说你们在公社遇到拐子了,我不放心就过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沈知青和蒋知青遇到的,大夫说她们前半夜就能醒。” “里面有热水和吃的,我今晚不回去。”谢恒之说着,把手里的大布兜递给她。 苏明月从病房里给他搬了个凳子,谢恒之坐在了门口的走廊上。 郑晓君听到了门口的说话声,好奇问道:“你家那位来了?” “嗯!他给我拿了点吃的。” 打开这个大布包,里面有一件她的棉大衣,还有两包桃酥和暖水壶。 “他竟然还拿了茶缸!”郑晓君看着苏明月一件件往外拿东西,也是感慨这人想的也太周到了吧! 苏明月笑笑,“不拿茶缸怎么喝水!桃酥咱俩吃一包,给沈青她们俩留一包。” 把棉大衣搭在沈青和蒋胜男的腿上,苏明月两人只把脚放到了大衣下面。 两个人迷迷糊糊的睡到十一点多,炕上昏睡的两人终于有了动静。 沈青先是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紧接着,身旁的蒋胜男也悠悠转醒。 两人脸色有些苍白,脑袋昏昏沉沉的,人也有些没精神。 门外的谢恒之听见动静,立刻起身,去把值夜班的大夫叫了过来。 大夫过来检查后,确认她俩的已经没事了,她们受到些惊吓,回去休养几天就行。 苏明月拆开桃酥,从暖水壶倒出温水,让两人慢慢吃了些东西垫肚子。 吃完东西,两人的精神头缓和了不少,今天的事,沈青想想就后怕,要是没有苏知青和郑知青,她和蒋胜男不知道会怎么样? 有可能已经被拐子卖进哪个山沟沟里了。 蒋胜男靠在土炕墙上,也是心有余悸,“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走着路,一转头就看到沈青晕倒了,然后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俩的脑袋现在还有些昏昏沉沉,四个人就在病房的土炕上迷迷糊糊的熬到了天亮。 让她们心安的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门外有人帮她们守着。 门外走廊里,谢恒之裹着棉大衣,坐在凳子上浅眠。 天微微亮,他就起身去国营饭店买早饭。 吃过温热的早饭,大家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没过多久,昨天的公安同志又来了,这次他们和沈青两人询问了一遍事发经过。 等公安走后,几个人也准备回大队了。 大队赶车的老李头今天是特意过来接他们的,马车就停在卫生院的院子里。 昨晚没睡好,到了屋外,冷风迎面扑上来,人倒是精神了不少。 马车拉了五个人,慢悠悠的回到了胜利大队。 郑晓君他们要去找大队长那销假,再说明一下昨天发生的事的情况。 苏明月两人赶紧回家补觉,她已经哈欠连天了,眼角泛着水光,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推门进屋,,她把脱下来的大衣扔到炕上,轻叹了一声:“还是家里好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谢恒之感觉心里一暖,明月说的是家,是他们两个人的家,她说还是他们的家好。 “明月,我把炕烧上你再睡吧!” “没事,不差这一会儿,我现在困的不行了,就想立马躺下。”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她把被褥从空间里拿出来。 等谢恒之烧好炕进屋时,看见人已经睡着了。 炕热乎了,屋里的温度也高了,苏明月露在被子外的脸红扑扑的。 谢恒之趴在炕边静静的看了片刻,他也脱了鞋,躺了下去。 等苏明月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她脑袋迷迷糊糊的,感觉还没有睡够,但现在接着睡,也睡不着了。 被窝里暖烘烘的,她赖在里面不想起来,但肚子已经开始在抗议了,无奈,她只能起来穿衣服。 听见屋里有声音,谢恒之推门进屋,“明月你醒啦?” 苏明月穿衣服时还在不住的打着哈欠,“我的身体醒了,但我的灵魂还困着” 谢恒之被她的话逗笑了,明月怎么这么可爱!看她已经穿好衣服,说道:“那咱们先吃饭,吃完再睡。” 被褥被收走,热乎的饭菜被摆上炕桌。 他们吃的白菜炖粉条和花卷,看似简单的一顿饭,在这个时候的很多家庭,也不是天天能吃得上的。 屋里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糊着窗纸的木窗,投进来温柔的光。 吃完饭,谢恒之把碗筷收拾走,才又进来说道:“明月,我和你说件事。 原来是他做饭前,去院子外抱柴火,看到刘大虎窝在他家的柴火垛里,鬼鬼祟祟的往院子里看。 他过去直接把人给提溜起来,问了之后才知道,是有人跟他打听谢家的情况,尤其是他媳妇的娘家是不是很有钱。 谢恒之就追问让他说出打听的人是谁? 刘大虎就老老实实的说了,那伙人之前来大队偷过粮食,他还把家里的粮食卖给了那伙人。 他不知道那伙人住在哪,只知道他们的头儿叫野哥,有三盛公社黑市的门路。 苏明月心头一沉微微蹙眉,又是这个野哥,这人的胆子不小啊!偷粮食,拐卖人口,说不定黑市就是他开的。 不过她很好奇,刘大虎怎么会乖乖的把这些告诉他。 谢恒之眼神微微飘忽,笑得有些不自然,“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小孩子都胆小,一害怕就劝说了。” 苏明月眯起双眼,定定看着他,似笑非笑,“真的就只是吓唬?” “真的!”他语气笃定。 此时的刘大虎:你那哪是吓唬?柴刀都抵我脖子上了,我要不说实话,说不定下一秒就被抹脖子了! 她看破不说破,“咱们晚上去一趟三盛公社的黑市。” “行,我听你的!”谢恒之一秒犹豫都没有。 吃完饭,消化一会儿,两人又睡了一觉。 睡醒之后,就开始行动了,在屋里把门栓好,然后一起进了空间。 早晚天气冷,有空间在,他们没有必要在冷风里骑自行车。 等赶到三盛公社时,天都已经擦黑了。 他们先在黑市外围观察了一圈,这个黑市有前后两个院子。 前院是摆摊子的地方,后院有三间房子住人。 但没有仓库! 按理说仓库应该离黑市不会太远,苏明月又在黑市左右的民房查看。 左边那户人家,屋里亮着灯,透过窗户纸,能看到人影晃动。 右边那户人家屋里漆黑一片,她打算先去这户人家屋里看看情况。 不看不要紧,还真让她找到了黑市的仓库。 这个小院,有三间正房,紧挨着正房左墙是一间仓房,仓房贴墙挨着黑市那边的仓房。 院子里有一堆苞米杆子,这就很奇怪,谁家会把柴火堆在院子里? 第180章 右眼跳灾 利用空间,苏明月身形一晃,悄无声息进到了屋子内部。 东北这边三间房子,大多是中间进门是厨房,厨房两侧是卧室。 这个房子进来,左右是两排木头架子,中间留了两人能通过的过道。 架子上都是用麻袋和柳条筐装的货物,她扫了一眼,看到其中一个筐里全是挂面。 她没有再查仔细查看,直接把两排货架收进空间。 空间里的谢恒之看到突然出现的两排货架,他就知道明月找到地方了。 他在里面什么也做不了,悬着一颗心为她捏了一把汗。 货架被收走,屋里一下子就宽敞了,可能是为了拿东西方便,两侧的房间都没有门。 苏明月先查看的东屋,整个房间堆满了木材,这些木材都被切成两米左右的一段。 她认不出都是什么品种的树木,但能被那些人放进仓库的,应该是名贵的树种,一段不剩的全收走。 西屋里对着门框有条过道,过道尽头的西墙上有一扇木门,为什么要在这里安一扇门? 从外面看,这扇门如果打开,那通往的是黑市那边的仓房。 这个屋子里堆的都是麻袋,从散落到地上的煤渣看,就知道这些麻袋里装的都是煤。 赶紧把这些麻袋收了,她着急想去看看门后面的情况。 谢恒之先是看到一些麻袋进来,下一秒,就看到苏明月也出现在空间。 他赶紧上前,“怎么样?有没有被人发现?” 她拉着他的手安慰,“放心吧!这帮人很自信,他们的库房没有人看着。 接着她把这边院子和黑市那边院子的布局和他说了一下。 谢恒之了然,“看来他们就是通过这道门去拿货物的。” 苏明月再次通过空间,进到了门后,这里竟然是间厨房。 厨房中间地上是一个地窖,上面盖着木板,这边大多数人家都是把地窖挖在厨房,她和谢恒之家里也是这样。 靠南挨着窗户是灶台,上边有两个大铁锅,紧接着是水缸。 北墙有两个酸菜缸、几个坛子和几袋粮食。 西墙的门旁边还有个正在烧着的铁炉子,这个时候,铁炉子可不多见,大队里的人家要是嫌屋里冷,顶多用苞米囊子生个火盆。 可为什么一个厨房要生炉子呢?苏明月把厨房里的东西都收走,也没看到什么东西需生炉子的。 她把目光放到了地窖的木板上,正常来说,这下边应该是土豆和萝卜之类的冬储菜,可这间厨房它有点不正常。 蹲下身,她小心翼翼的把木板掀起一条缝隙,透过月光,隐约能看到地窖里根本没有土豆,里面是几个倒在一起的人。 月光顺着掀开的缝隙,照到这些人身上,她们没有反应,不知是死是活。 苏明月又把木板轻轻合上,然后她闪身进了空间。 “门后面是厨房,厨房的地窖里关了几个人,有可能还活着,要不然不会在厨房生炉子。” 谢恒之神色一紧,“那咱们得去报公安!” “嗯,等会儿我把你送到院墙外,你去报公安,我在这边盯着。” “咱们一起去吧,你自己留在这太危险了。”谢恒之不放心她自己留在这里。 “我不出去,就在空间里查看外边的情况,他们万一进来厨房查看,我还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她说着,拿过谢恒之的练习本,撕下一张纸,用左手在纸上快速写两行字,然后用纸包住一小块煤递给他,“把这个敲在派出所的窗户上,然后你赶紧跑,回来时去黑市后墙那边,我去接你。” 等把人送到院墙外,苏明月回来直接去了黑市住人的那几间房子。 此时,正有十来个人围坐在炕上,看坐在中间的四个人玩儿纸牌。 苏明月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是那个“野哥”,旁边看热闹的人里,还有她们昨天遇到的拐子。 这帮人真是什么坏事都干啊! 看他们正在兴头上,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有人去厨房那边查看,她打算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又回到了被黑市那伙人当仓库的院子,她打算把那堆苞米杆子收了,怎么说也是柴火,这么大的一垛,够烧一段时间了。 可当她把这些柴火收到空间,就发现不对了,那哪是一垛苞米杆子? 苞米杆子只有一层,下边全是用油布盖着的木材,竟然有这么多? 谢恒之应该认识,等回去了再问他,现在她得去后墙那边接人。 到了后墙那边没多久,远远的就看见他一跑过来。 如果此时有人在这边,就会看到空中突然出现一只手,把跑着的那个人一把拽走了,一人一手凭空消失了。 苏明月把人拉进空间,直接给了他一个熊抱,“怎么样?顺利吗?” 谢恒之伸出双手稳稳抱住身前的人,气息还有些急促,“顺利,到派出所时,正好有人开门出来,我把那纸条直接扔屋里了,然后我躲在一边等了会儿,看到他们很多人往这边来了,才跑回来。” 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里边热,把大衣脱了,我带你去看热闹。” 公安那边动作很快,他们有四五个先把院子的大门堵住,没有着急动手。 没多大功夫,呼啦啦的来了一群人。 苏明月在空间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原始是去找人帮忙了。 这些人里不光有公安,还有革委会保卫组和公社民兵。 他们训练有素,对黑市成员的抓捕很顺利,也成功解救出地窖里的几人。 借着手电光,苏明月看清了,那是五个年纪轻轻的姑娘。 所有黑市成员都被带走,留下几名公安继续排查现场。 这边已经没有他们什么事儿了,两人动身返回大队。 苏明月以前看年代小说的时候,有很多女主惩善扬恶,抓到过不少坏人。 之后受到了嘉奖,然后各种打脸配角。 可她宁愿不要那份嘉奖,也不想让这功劳落在自己身上。 就像今天,看似这伙人被抓了,但仔细想想,能开黑市,敢买卖人口,这些事,是被抓住的这些人完全能做到的吗? 他们会不会有同伙?上边还会不会有更大的头目? 她不想为了功劳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谁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就躲着一个他们的同伙,等着伺机报复。 她就把在黑市收的那些东西看成是对自己的奖励吧! 两人回到家,没有着急睡觉,白天睡多了,现在也没有什么困意。 那就看看他们的奖励吧! 那堆木料,谢恒之看过了,屋里的比较值钱,有紫椴、美人松。 院子里那堆稍差一些,但也都不是普通木材。 在进门的那两个架子上,最多的是粮食,细粮居多。 再就是布料、棉花和一些生活用品。 麦乳精、红糖、罐头、挂面,肥皂等等这些货物,种类挺多,但每种的数量不多。 看来这个黑市的主业并不在摆摊倒买倒卖上。 那些木材和地窖里的人才是他们主要的来钱道。 第二天一早,赵大军就带着两名公安,去刘大川家带走了刘大虎。 起初,刘大川的老娘还在地上撒泼打滚,一个十岁的孩子能犯什么事儿,还让公安来抓人。 公安可不管那么多,吓唬她说她要是再妨碍公务,把她也一起带走,她这才消停。 看着公安带着刘大虎出了大队,赵大军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怕不是要有啥大事? 第181章 公审 胜利大队平静了两天,在这两天里,谢恒之的小学课程终于学习完了。 他以数学100分、语文93.5分、英语99分的成绩,顺利的通过了苏明月为他制定的的毕业考试。 为此,他们俩在空间里庆祝了一番,给他手绘了一张小学毕业证,上面还贴上了他的单人照片。 两个人傻里傻气的举着毕业证,用手机拍了自拍照片。 庆祝怎么少得了美餐一顿呢!用在三盛公社收的铁炉子,改成了一个烧烤炉子,他俩连着吃了两顿的烤肉。 在第三天的时候,一个特别巨大的新闻,像一阵风一样刮到了胜利大队。 三盛公社,出了一起轰动全公社的惊天大案。 一伙儿犯罪分子长期盘踞在三盛公社,进行开黑市投机倒把、拐卖人口、贩卖婴儿、盗卖国家林场木材。 这已经是属于破坏社会主义、破坏国家财产、残害群众的恶性大案。 三盛公社革委会连夜上报,获批召开全公社公开审判大会,召集各大队社员围观、公开批斗公审。 虽然是隔壁公社发生的案子,胜利大队属于向阳公社,但已经有好些人过去看热闹了。 周边这些公社,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出现这样的大案了。 就连三叔那边都受到了波及,三叔让人悄悄过来给他们送信儿,他们那边会关一段时间,开了会再告诉他们。 郑晓君几人来她家找她时,苏明月正趴在炕上烙着肚子。 她来例假肚子不舒服,决定今天除了上厕所,她就粘在炕上。 “明月,你是不是着凉了?怎么会这么难受?”郑晓君看她疼得脸色都有些苍白。 “我之前都没有这么疼,这次应该就是偶尔一次,没事的,炕上热乎,我趴着感觉好多了。” 苏明月侧头趴着,又嘱咐几人,“去那边看公审的人肯定多,你们几个姑娘不要分开走,钱票都放好。” 蒋胜男不以为意,“在公审的时候偷东西,那小偷指定是活腻了!” “万一小偷也是这样的想法呢!大家觉得是公审现场,都会放松警惕,他们才会有可乘之机。” 沈青点点头,“苏知青说得有道理,咱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几个人离开时,她想起身送送她们,被郑晓君的大手直接又按趴回炕上。 “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过来,把公审的热闹事讲给你听。” 她们走后,苏明月往炕梢挪了挪,谢恒之把炕烧的太热了,她有点趴不住了。 “谢恒之!” “明月,怎么了?你想喝水还是想吃东西?”听到喊他的声音,在厨房忙活的谢恒之两步跨进屋。 “不吃也不喝,炕不用再烧了,你帮我揉揉腰。”苏明月说话时有气无力。 一双手立刻落在她腰上,力度不轻不重地慢慢揉着。 他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女人每个月都会经历这么痛苦的几天。 他们结婚后,明月第一次来例假把他吓坏了,还以为她受伤了,她却说流血是正常的,疼也是正常的,可他就觉得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同样是人,她们为什么比男人多了一项每个月都会难受几天的环节。 明月给他看了科普的书,他大为震撼,和怀孕生孩子比,这个真的算是轻的,他爸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他们老谢家不需要传宗接代,他就和明月一起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到底是年轻,苏明月第二天就满血复活了。 但谢恒之还是不让她下地,正好郑晓君她们过来了,几个人就坐在炕上唠嗑。 谢恒之给她们烧了热水,还炒了一锅瓜子,热热闹闹的炕头茶话会就这么开始了。 郑晓君抓起一把瓜子,就开始讲述起来,“明月,你是没看见!昨天三盛公社操场那边,得去了好几百号人,我们去的时候,前边都没位置了。” 苏明月笑着摇摇头,这姑娘也是胆大,啥事都敢往前凑。 听着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苏明月大致知道了昨天公审的经过。 通过对在黑市抓到那伙人的审问,人咬人,又抓了好几个,其中居然有胜利大队丁淑琴嫁的那个男人。 这伙人被民兵押着,五花大绑,每个人胸前都挂着硬纸板牌子,毛笔大字写着罪名。他们被押到土台前沿并排站好,垂着头。 公社革委会的干部和县里来的办案人员坐在主席台上,大喇叭一响,嘈杂的操场慢慢静下来,开始逐条宣读这伙人的罪状:拐卖妇女、贩卖婴儿、勾结林场盗伐国家木材、开设黑市投机倒把。 年前附近几个供销社被盗,竟然也是他们干的,他们被抓时那些偷盗的货物都被卖光了,好在公安搜到了他们的账本和赃款。 桩桩件件念出来,底下人群里不时响起怒骂声。 罪状宣读完毕,由县里来人当众宣读初步判决意见,告知众人案子后续还要上报县里复核审理。 公审大会结束之后,便是游街。 犯人被押着在三盛公社的街里走了两圈,有人拿着喇叭反复朗读他们的罪行,供沿路围观的群众看。 游街结束后,这些人会被押送到县看守所等候最终裁定。 就在快要散场时,一个年轻女人批头散发的跑了出来,她拽着一个被游街的男人,嘴里一直念叨着:“我的孩子!你卖了我的孩子!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程野抬眼,脸上带着一抹讥讽的笑:“你自己蠢,还不自知,那可不是我的骨肉,你的那几个孩子都不知道是几个爹的。” 这话一出,就有气愤的围观群众,冲上去对他拳打脚踢。 民兵连忙上前把人拉开,程野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朝刘美云轻蔑的说道:“都是你自找的!” 刘美云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了过去。 人群里,赵春华呆呆的站着,她妈死死的拽着她的胳膊。 她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本以为程野是真心喜欢她,怕她家里反对她们结婚,才带她走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同一个公社,他还养着别的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都生了三个孩子了。 在公安刚找上她时,她才知道,她住的那个院子是租的,什么后妈欺负,亲爸不管,都是那个男人编的。 可就算这些都是假的,当她知道那个女人生了三个孩子后,心里还是嫉妒得发疯。 她不甘心被爸妈带回家,所以他们今天带她过来看公审,她才知道那些孩子根本就不是程野的,孩子也都被他亲手卖掉了。 那时她心里还有些敞亮,那个男人做了那么多坏事,但他心里一定是有她的。 可想起这些日子相处的种种,尤其是每次那个时候他都要关灯,而且他从不说话。 他回来在家待几天,她就几天都是中午才起来。 想到这些,赵春华的脸色一阵惨白。 第182章 打谷场上的通报会 赵春华被带回家后,房门一关,赵大军压了一路的火气再也憋不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他一句句数落赵春华糊涂、识人不清,就敢跟着人家私奔,丢了赵家脸面。 赵春华咬着唇,争辩的话堵在喉咙里,终究没有再顶回去。 赵大军骂完她还不解气,抬手就给了她两巴掌。 从小到大,两口子最疼这个老闺女,别说动手打,平日里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这是赵春华长这么大,头一回挨打。 李月娥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的抹眼泪,春华这孩子就是被他们惯坏了,太任性了,这回可是吃了大亏。 赵春华脸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堵得慌,这事儿也不能全怨她呀!她哪里知程野那伙人,背地里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勾当。 赵家吃饭时,赵春华躲在屋里没有出去,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二哥结婚了,现在她脸上的巴掌印肯定还没有消下去,她不想出去让那个二嫂看见。 她的事只有她爸妈知道,连三个亲哥都不知道。 他们就是怕自己坏了家里的名声,赵春华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一点主意也没有。 李月娥在厨房单独盛了一碗小米饭,又往碗里扒拉一些菜,准备送到闺女那屋。 被赵大军瞪了一眼,“她多大的谱,还得把饭菜给她送屋里吃!” 李月娥飞快往二儿媳那边瞟了一眼,“老闺女这不是伤风没好么?就让她在屋里吃吧。” 赵大军也明白她的顾虑,没再说什么,阴沉着脸开始吃饭。 几个儿子见他爸脸色阴沉,谁也不敢搭话,都低着头安静扒着碗里的饭。 赵国庆媳妇撇撇嘴,她自打结婚,就没见到她那个小姑子。 她男人说得病了,在他姥家养病,这病养的蹊跷,过年都没回来。 这突然就回来了,看她公婆那样子,好像还不大高兴。 她可不信是出去养病了,谁得病去别人家养,这得欠多大的人情!还指不定是去干啥了! 夜里,赵大军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春华出了这么大的事,应该找户人家,让她赶快嫁人。 但那孩子性子倔,这个节骨眼,她心里也难受,够呛能听家里的。 他前几天就说右眼皮一直跳,可能有啥事,没想到竟然是春华! “你不睡觉要出去干啥?”李月娥看自己男人从躺下开始,就翻来覆去的,知道他为了春华的事着急上火。 “睡不着,我去大队看看,打更的李老头觉少,我过去和他唠唠嗑,你睡你的。” 赵大军穿好衣服就出了门,他没有去大队,直接去了程寡妇家里。 程寡妇和两个孩子都已经在东屋躺下了,听到敲门声,她赶紧起身去开门,又抱了两套被褥放到西屋,还得把把西屋的炕烧上。 “赵哥,你先坐着,我烧捆柴火,很快就好。” 赵大军点点头,靠着炕沿坐着,一言不发。 程寡妇一大早就起来了,看西屋里的人还在睡着,她也没敢叫,昨天晚上就看出他心情不好,她可不会这个时候多嘴,往枪口上撞。 和两个孩子吃完早饭,她把一大碗小米粥和一个煮鸡蛋温在锅里。 “妈,我能和小弟去刘大丫家玩儿吗?”田苗拉着田国栋的手问她妈,她知道那个男人昨晚又来家里了。 程寡妇看了眼西屋的方向,点头同意了,“看见人家做饭,你们就赶紧回来。” “知道了!” 赵大军到大队时,已经八点多了,他打开广播喇叭,拿起话筒,直接宣布一个通知: “社员同志们注意,社员同志们注意! 今天上午九点,全体社员到打谷场集合开会。会上,对本大队一名给外来不法分子引路、造成社员粮食被盗的人员,进行通报批评。 各家安排好手头活计,准时到场,不要迟到!” 听到广播的胜利大队社员,一下子炸开了锅,公审那天,他们知道了年前大队里几户人家粮食被偷,也是那伙人干的,但没有想到竟还有他们本大队的人参与。 尤其是丢粮食的那几家,更是带着家伙事去的打谷场,等会儿非把那人揍一顿不可。 苏明月和谢恒之在家里听到广播,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准备去打谷场那边看看。 他俩赶到的时候,打谷场上已经聚了不少社员,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人群的最前面,赵大军抬了抬手,示意大伙安静。 刘大虎就站在他身旁,不停的用棉袄袖子擦着鼻涕和眼泪,身子抖个不停。 不远处,他奶奶佝偻着身子,也在不停抹眼泪。 赵大军看大家到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宣布上边的处理结果: “刘大虎今年十岁,年纪还小,不懂是非,是被那帮恶人哄骗蛊惑,帮他们带路偷了本大队社员家里的粮食。 他的年龄按照规矩不能关押,也不可能送去劳改。但错就是错,不能轻轻揭过。 上边的处罚是,他们家赔偿丢粮食的人家30块钱,刘大虎公开道歉。” 话音刚落,人群里顿时喧哗起来。 “啥?帮那伙人偷粮食的竟然是刘大虎?” “这小兔崽子可真胆大,这要是我儿子,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这么小就敢偷盗,大了还不得敢杀人呐!” “要我看,他就跟他那个死爹一样,他爹活着的时候不就是二流子吗!” 刘大虎的奶奶听到要赔偿30块钱,当场就急红了眼,连连摆手叫苦:“大队长!我们家真拿不出钱啊!大山和他媳妇没了,家里又着了两次火,现在一分现钱都没有!” 赵大军也知道她家的情况,沉声道: “没钱可以抵。要么年底生产队分红扣工分抵账,要么家里有多余粮食、物件,都可以折价补上。” 没等刘大虎奶奶说话,丢粮食的几户社员却不乐意了。 三十块钱听着不少,可不算刘大虎他自己家,还有五户人家,分摊下来,一家才六块钱,根本就不够抵他们丢的粮食。 他们越想越憋气,推搡间,就有人想揍刘家那几口人。 赵大军赶紧出声制止,“刘大虎不是主犯也不是共犯,他年龄也小,上边对他的处罚就是这么多,至于你们被偷的粮食的补偿,等那伙人判决后才会下来。 今天咱们大队只处理刘大虎的事儿!说完赔偿,现在刘大虎开始公开道歉。” 刘大虎哭得浑身一抽一抽,满脸鼻涕混着眼泪,抽噎着抬起头“,我叫刘大虎,大名叫……” 第183章 刘家分家 苏明月也没有想到,大队里丢粮食这件事情,竟然和一个十岁孩子有关。 这个孩子能给那伙人带路,去偷别人家的口粮,甚至他自家的粮食也没放过。 那几户人家越想越憋屈,通报批评大会结束后,他们全都堵在了老刘家院门口。 “上边罚的三十块钱,是上边的规矩!要是没有他带路,那些人怎么知道谁家有粮食?你们家还得再赔偿我们!” “咱们大队竟然出了个吃里扒外的,你们家那个小崽子就是欠收拾!” 刘家院子里瞬间吵吵嚷嚷,刘大虎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他奶奶被几个社员堵在门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本想撒泼打滚,可那些人根本就不理她,想直接进屋搬东西,她压着心里的火气,低声说着好话。 刘大虎的两个弟弟缩在墙角,像两只受惊的小鹌鹑。 刘大川沉着脸走进屋,一把将大侄子提溜出来,往几户社员跟前一推。 “我们家的粮食也丢了,现在家里吃的粮都是在大队借的,你们要再多的赔偿我也拿不出来。 这小子你们就领走,让他给你们干活,实在不解气,你们打死他都行,我们老刘家不坑一声。” “这话让你说的,还打死?我们还犯不上因为他,搭上自己!”一个社员气愤的说道。 “你们家这就是耍无赖!” “是啊!谁能把一个孩子领回去干活?” 两边僵持不下,有人跑去把大队长喊了过来。 赵大军黑着脸赶过来,“刚才在打谷场,不是已经把处理结果说清楚了吗?” 有人皱着眉开口,“可我们丢的粮食,也不止这点钱啊!” “偷粮的人已经被抓了,等他们判决完,你们的赔偿也能下来。” 赵大军扫了一圈众人,语气硬了几分,“刚才在打谷场,我把话已经说明白了,你们要是不满意,就去找上边,这事儿我不管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其实这几户人家也不是非要闹事,同在一个大队住着,刘家啥情况,他们也都知道。 就是没想到一个十岁孩子敢干出这么大的事儿,这次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这小子说不定敢干更大的。 还有老刘家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让他们看着就来气。 在大队长走后,他们也散了,各自回家了。 刘大川把大虎拎进院子,一脚把他踹出去两米远。 刘大虎一声不吭,趴在地上,斜着眼睛瞪他小叔,一脸的不服气。 看到他那样,刘大川更来气了,抬手就要打下去。 刘老太太赶紧过去,一把护住大孙子,转过头说儿子,“你要打死他了!这可是咱们老刘家的大孙子,孩子做错事,咱们家都给赔偿了,是他们不依不饶。” 刘大川仰头望天,他感觉心很累,因为大哥留下的这三个拖累,让他娶不上媳妇。 现在这么小就敢惹事,大了还能好?他现在不仅要养着他们,以后说不定他妈还得让他给他们仨娶媳妇。 那自己这辈子都被他们拖累了。 刘大川冷声冷气的说道:“我不打了,以后大虎三兄弟的事儿我不管了,咱们分家吧!” “你说啥?” 刘老太太满脸不可置信,大川要是分出去单过,她和三个孙子怎么活? “我说分家,妈,你跟着他们三个过,我自己单过,我就要我现在住的厢房,家里现在的粮食按人头分,欠大队的账也按人头分,每年我给你养老粮。” 刘老太太起身抓住儿子的胳膊,满脸祈求:“大川呐!可不能分家,大虎他们兄弟还小,哪能养活自己!” 刘大川扯了扯胳膊,“那人家谢六子是怎么养活自己的?他还没有奶护着呢?那不也照样娶媳妇了?” “那能一样吗?那是地主家的小崽子皮实!” 刘大川没再跟她多说什么?他去厨房拿了一套碗筷,放到自己屋里,转头拿着斗去仓房分粮。 刘老太看他是动真格的,拦不住,只能站在原地唉声叹气。 老刘家分家了,三间正房归刘老太和大虎三兄弟,一间厢房和一间仓房归刘大川,院子和菜园子从中间分开,两边各一半。 家里的余钱、粮食、欠大队的账按人头分。 刘大川找来他大伯当见证人,把院子和园子丈量好,先挖一道浅沟,等彻底化冻了,再垒上院墙。 他们分家的事儿很快就传开了,现在那个家,就剩三个孩子和一个老太太,那几户人家也歇了再去找他们麻烦的心思。 苏明月和谢恒之家里,几个姑娘正围坐在炕边剪鞋样,商量着做开春穿的布鞋。 沈青拿着剪刀,随口说道:“你们说刘大川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家,是不是怕拖累?” 蒋胜男点点头,“肯定的!不分家等着那几个小子再惹祸吗?” “确实,偷粮的那伙人确实是被抓了,大队长也说判决后会赔偿他们,但万一赔偿的钱抵不上丢的粮呢?他们会不会还去刘家闹?”苏明月也跟着附和。 “这个刘大川,想的还挺长远,一老太太领着仨孩子,谁能给他们怎么样?没有刘大川在,他们都不敢进屋拿粮食,那就是要逼死老人孩子。” 忙活了一上午,苏明月送走几人,边往院子里走,边晃动有些发酸的脖子。 纯手工做鞋这活儿可真是累啊!忙活两三天才能做出一双鞋。 谢恒之看她进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轻轻替她揉捏肩膀。 苏明月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谢恒之,咱们明天去公社吧!供销社那个裁缝大姐那里,要是有咱们穿的鞋码,咱们一次全都买回来。” “好。”他应声点头,“明月,你也可以教我做鞋,等我把现在这件毛衣织完,我就开始做鞋。” 现在谢恒之每天除了要完成初中课程的作业,还有一项手工作业,就是织毛衣。 她的空间里有很多毛线,都是纯羊毛的,这样的质量,以后越来越不好买。 她就想着有时间都织成毛衣,以后慢慢穿。 可一个人织太慢,便教会了谢恒之织毛衣,他特别喜欢参与她会的事情。 空闲时间,两个人可以一起织毛衣,研究新的针法和花样。 清明一过,天气越来越暖和了,两个人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就打算出门去公社。 往大队部走时,意外的看到了丁淑琴,她拎着一个包袱,跟在一对中年夫妻身后。 离得近了,还能听到那个中年女人的抱怨声,“我真是命苦,倒了八辈子血霉!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丫头片子。好不容易嫁出去,本以为家里也能跟着过好日子了,谁知道摊上马国强那么个人,他犯事儿是进去了,可你往后可是二婚了!这要是连累你弟娶媳妇可咋整?” 那个中年男人眉头拧得紧紧的,怕旁人听见,连忙低喝呵斥:“你少说两句!在外头,嚷嚷这些干啥!” 中年女人一下子抬了声调,“我少说?现在还有啥好藏的!这事早就传遍了,脸都丢到整个公社去了,谁不知道?” 丁淑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脑袋埋得更低,手指死死攥紧包袱。 苏明月目光淡淡扫过那边,没有停留,和谢恒之继续往前走。 第184章 孩子的去处 赵春华这几天,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二嫂做饭,她妈让她过去烧火,一闻那个油烟味,她就恶心。 起初谁也没有注意,就连她二嫂都只以为她想偷懒,还阴阳怪气的说了她两句。 李月娥可是过来人,她一看春华那样,心口突突的直跳。 吃过饭后,她悄悄的拉着赵春华进屋,“春华,你这个月来例了吗?” “没有,咋啦?”赵春华见她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拉她进屋,就问这个,一脸的不耐烦,“我这段时间上火,都两个月没来了。” 李月娥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站稳。 “妈你咋了?” “春华呀,你八成是有了!” “有啥?” “有孩子啊!”李月娥恨铁不成钢的凑近她,低声说道。 她感觉一道晴天霹雳,砸在了她的身上,她有孩子了? “妈,那我咋办啊?我还没结婚呢!”赵春华说话带上了哭腔,满脸的绝望。 现在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李月娥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春华,下午你就待在屋里别出去,等你爸回来,让他拿个主意。” 赵大军脸色阴沉得厉害,未婚去打孩子,人家卫生院根本就不收,这事儿也不能去找公安去开证明,说她是被诱拐的,那样的话,春华怀孩子的事儿,就藏不住了。 就算现在立马能把春华嫁出去,那生孩子的月份也对不上。 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他转头对李月娥说,“你去把老二两口子叫来。” 赵国庆媳妇还以为公公叫他们两口子过去,有啥好事呢! 结果她公公说了一件让她如遭雷击的事,赵国庆也是一脸懵,自己妹子竟然怀孕了。 赵大军的意思是,让赵国庆媳妇现在假怀孕,等春华生下孩子,就抱给他们养,家里会单独给他们二百块钱。 本来这事儿赵大军以为板上钉钉了,没想到国庆媳妇坚决不同意。 “我们又不是不能生,凭啥帮她养孩子!我和国庆才结婚多久?万一我在春华生之前怀孕了怎么办?” “那你们就先别要孩子!”李月娥的话脱口而出。 赵国庆媳妇满脸不可置信,她嫁的这是一户什么人家啊?小姑子未婚怀孕,婆婆让他们避孕,然后假装怀孕帮小姑子养孩子。 她突然就想明白了,这个小姑子为什么那么长时间都没在家,公审那伙人的当天她就回来了,那她怀的就是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不管你们咋说,这事儿我都不同意,国庆你要是同意,咱俩就离婚!” 她态度坚决,说完转身就回屋收拾衣服。 赵国庆紧跟着进去劝:“媳妇,我也是刚知道这事儿,春华可是咱们亲妹子啊!我当哥的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咱俩就离婚,让你爸妈再给你娶个媳妇,你们帮她假怀孕、养孩子!” 说完,她一把扒拉开赵国庆,拎着包袱就往外走。 赵国庆叹了口气,因为他大哥的毛病,他能娶上这个媳妇都不容易,要是他再离婚,那就等着打光棍吧! 想了想,他也收拾了几件衣服,拎着就去追他媳妇去了。 屋里的赵大军,知道老二两口子都走了,气得把茶缸子都摔了。 这事儿人家不同意,他们也不能逼着他们假怀孕。 “要不,就让春华在家里把孩子生下来。”李月娥话还没说完,就对上赵大军冷冷的目光。 她赶紧解释:“老大那毛病,往后也是注定不能有孩子,让春华在家把孩子生下来,再假装是老大从外面捡到的弃婴。 这孩子怎么说都是他外甥,也有咱们老赵家的骨血,谁也不说,那就是他亲生的孩子。” 赵大军沉默下来,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把春华怀孕这件事瞒住大队里所有人。 赵春华的事,在赵家就被这么定下来了,赵国庆两口子没几天也回来了。 大家默认不去提她的事儿,赵国柱也觉得,他以后养春华的孩子,比养兄弟的强。 赵春华现在更是什么活儿也不干了,原先还能烧个火,现在往灶坑旁一坐就说恶心。 赵国庆媳妇有好几次看不惯,想说她两句,都被他男人拦了下来。 她男人说得也对,她这小姑子干了这么丢人的事儿,等她生完孩子,公婆肯定得尽快把她嫁出去。 这段时间,不搭理她就是了。 天气暖和些时,苏明月用柳条筐装土,在屋里育苗。 东北这边冬季漫长,如果直接播种的话,像豆角、黄瓜这些蔬菜,得七月初才能吃上。 虽然她空间里,一年四季都能种菜,但外面的菜园子也要好好弄。 除了种菜,她还打算养两只鸡,过日子吗,总要有个蒸蒸日上的样子。 连婶子家今年孵小鸡,她预订了两只,两个鸡蛋能换一只小鸡。 她都想好了,如果是母鸡,就留着下蛋,公鸡的话就等长大了杀掉吃肉。 …… “苏,苏姐!”李秀芳站在院门口朝里小声喊。 她本来想叫苏知青,但想到对方已经嫁给社员了,那就不是知青了。 按他们这边的叫法,她应该叫谢嫂子,但这个称呼,她又觉得有些别扭。 在院门口磨蹭了半天,她才想出叫苏姐。 苏明月可不知道她的纠结,她推开院门,热情的招呼李秀芳进院。 “苏姐,我就不进去了,家里的小鸡破壳了,我妈让我叫你过去挑。” “这么快啊?那你等着,我回屋拿个小筐。” 说着,她转身快步往屋里走,“谢恒之,我去连婶子家挑小鸡,你在家看家。” 在小筐里装了四个鸡蛋,她拎着就走了。 本来还以为只有等鸡长大了,才能知道是公鸡还是母鸡,没有想到刚破壳的小鸡,连婶子就能分辨出性别。 “来快看看,这一会儿又有五六只破壳了,你要公鸡还是母鸡?” 刚破壳的小鸡浑身裹着一层湿软的黄毛,蔫蔫地缩成一小团,细弱地啾啾叫着,一晃一晃的走路,看着还挺有意思。 她空间里的小鸡,都是母鸡自己孵小鸡,自己带,她都没怎么注意过。 挑了两只个头大的母鸡,放到她的小筐里,小心翼翼的端回家。 路上,遇到在外边玩儿的孩子,就有好奇的,围在她身边看小鸡。 “她要是和我爸结婚,那她手里的鸡就是我家的!” 苏明月闻声停下脚步,看向说话的小姑娘。 “你刚才说什么?” 没等这个说话的小姑娘回答,旁边另一个小姑娘开口,“大丫,我得带着小弟先回家了,明天再找你玩儿。” 说完,田苗拉着田国栋的手就往家走。 刘大丫看自己说的话被听到了,她慌了神,有些害怕,但还在嘴硬,“我爸都说了,你收了我家彩礼,又和别人结婚了!” “你爸是谁?” 刘大丫梗着脖子,“是刘文百!” 第185章 刘大丫传闲话 苏明月听到“刘文百”三个字,眸光微微一沉。 时隔这么久,她几乎都快忘了这号人。 当初苏卫军私下收了刘文百的彩礼,打算给她下药,然后把她嫁给刘文百。 最后阴差阳错,刘文百扛走的是苏明菊,又被大队长救下。 她不知道后来苏卫军和刘文百之间是怎么解决的,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竟然从刘文百闺女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苏明月低头看着面前梗着脖子的刘大丫,她语气平静的说道:“小孩子不要乱说话,我可没收过你爸的彩礼。” 刘大丫见她没有发火,胆子又大了些,挺着胸脯,“就是收了!我听我爸说的!” 这个刘大丫今天敢当着她的面这么说,那明天她收了刘文百彩礼的谣言就能传遍整个大队,她不可能让人平白污了名声。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跟我去大队部。当着大队长的面,你再把这话重复一遍。” 刘大丫一听要找大队长,小脸瞬间白了,腿微微往后缩,心里彻底慌了。 苏明月根本不给她退缩的机会,她从衣兜里掏出两块水果糖,递给旁边的一个小孩,“帮我去谢家叫谢六子,让他去大队部,这两块糖就给你了。” “哎!我这就去!”那个小孩开心的接过糖,撒腿就跑了。 她一手轻轻拎起小鸡筐,一手拉着刘大丫向大队部走去。 路边看热闹的小孩全都不敢出声,乖乖让开路。 到了大队部,苏明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跟大队长说了一遍。 赵大军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刘大丫,厉声问道:“这话是你说的?” 刘大丫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你既然不说,那我就让人把你爸叫过来。” “别叫我爸,那话是我瞎说的!” 刘大丫慌了,这事儿是她偷听到的,要是让她爸知道她往外说,那她肯定少不了一顿揍。 她就是希望她爸能有个媳妇,以后不打她,也不用她干活儿了。 今天看到那个女知青去换了小鸡,她就是气不过才故意说的。 现在可怎么办?刘大丫急得直哭。 没等多久,谢恒之匆匆赶来了。他目光落在刘大丫身上,眼神冷厉,压迫感十足,吓得刘大丫哭得更凶。 过了一会儿,刘文百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大队部。 看着屋里的几个人,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明月当着大队长的面,又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刘文百听完,二话不说扬手就给了刘大丫一巴掌,“小小年纪不学好,还会造谣了?跟你那死妈一个样!” 打完刘大丫,他转身对着谢恒之和苏明月陪着笑脸,“六子兄弟,六子媳妇,这孩子就是胡咧咧的,我在家哪说过这话。你们放心,等回家我就收拾她……” 他要气死了,指定是大丫偷听到他和苏卫军说得话了,大队长之前就怀疑他了。 他可不想在明面上和这几个姓苏的扯上关系。 这个大丫真是欠揍,今天给他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谢恒之直接打断他,“你怎么收拾和我们没关系,你家孩子今天都敢当着我媳妇的面这么说,背后指不定和多少人说了,我可不想明天听到满大队的人说我家的闲话!” “不能,这孩子不会到处说”刘文百连忙陪笑。 看了眼刘大丫,苏明月淡淡开口:“那你就问问她吧!看看都跟谁说了。” 刘文百推搡了刘大丫一下,“这话你都跟谁说过?” 刘大丫此时已经被吓懵了,六神无主,听见她爸问她,就结结巴巴的说道,“就和,就和田苗说过。” “你这个死丫头!”刘文百上去又是一巴掌。 见她挨打,苏明月没有拦,十几岁的孩子知道明辨是非了,同样也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你家孩子的话,你也听见了吧!”苏明月看向刘文百 “听见了,听见了!我让大丫给你们道歉,我回去后,一定会好好管教这孩子。” 刘大丫满脸泪水,吸着鼻子,对着苏明月鞠了一躬,“我瞎说的,就是看见你家换了小鸡,我眼红。” “这事儿不能是道歉就算了。苏明月没有松口,“你们要写个保证书,以后我在大队里要是再听到有人说,我收了你家的彩礼,我就直接去报公安。” “写,我们写。”刘文百连连点头。 赵大军帮他们拿来纸笔,让刘文百写了一份保证书。 正好大队部这边有印泥,让他们父女俩按了手印。大队长作为见证人,也在上面签了字。 苏明月收起他们的保证书,才和谢恒之离开大队部。 刘文百刚要带着刘大丫,赵大军叫住了他,目光带着试探,“文百,你以前认识这个苏知青吗?” 刘文百心头一紧,连忙摇头,“大队长,我哪认识知青啊,就是上工遇见过,面熟而已。” “不认识就好,这些知青,别管人家在城里啥背景,可一旦在大队里出了事,那罪名可就大了,你得心里有数。” “是,是,大队长,我一个知青都不认识。那我就先带着大丫回去了。” 赵大军朝他们摆摆手。 回到家,苏明月把两只小鸡放到了谢恒之提前在院子里搭好的棚子里。 棚子里有个用芦苇杆编的窝,还有两个葫芦瓢用来装小米和水。 谢恒之陪着她站在棚子外看了一会儿小鸡,然后两个人进屋。 “那个刘大丫就是欠揍!” 苏明月笑了笑,“放心吧,回去后,他爸肯定会打她!对了,今天给你送信儿的小孩怎么说的?” 她想起刚才在大队部,看到他赶到时,急匆匆的样子。 “那小孩说我媳妇和刘大丫打起来了,要去找大队长评理。” 苏明月“噗嗤”一声笑出来,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如果中间再经过一个人,那传到谢恒之耳朵里,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了? 风波看似平息,但在无人的角落里,有些事情可能已经在慢慢发酵。 第186章 各自的路 最近一段时间,胜利大队平静了不少。 又到了一年青黄不接的时候。 这段时间,即使不上工,田间地头,山坡上也都能看到许多人影。 大家拎着小筐,拿着铲子,三三两两去挖野菜。 苏明月家里不缺蔬菜,也不用着拿野菜贴补口粮。 但她也参与了挖野菜,她专挑小根蒜挖,这种野菜可以做成咸菜,也可以蘸酱吃,别的种类的就少挖些,拿回去喂那两只鸡。 早上出门时,衣服穿多了,这会儿阳光上来了,身上微微有些出汗。 她靠在一棵大树下,准备喝点水休息一下。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李知青,哪种野菜是能吃的?” “你就照着我给你的那几棵挖,那几种都是能吃的。” 后面说话的声音是李芳。 “谢谢你,李知青,我要是遇到其它不认识的,再拿给你看看可以吗?” “这片山坡上有很多人,你随便找个人问,都会告诉你。”李芳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她最近被丛鑫纠缠得有些心烦。 这要是放在以前,有男知青主动接近自己,她说不定还会很得意。 但丛鑫这人,是年前和黄钊一批下乡的,都二十五六岁了,突然下乡,指不定是在城里出了啥事,待不下去了。 在郭长喜出事后的这段时间,她想明白了。 要远离男人!她去农场改造是因为男人。郭长喜一家被杀,搞得她现在都担惊受怕的,就怕郭长富哪天突然冒出来把她也杀了。 她都想好了,以后就老老实实的挣工分,再也不瞎想了,真怕哪天把自己搭进去。 李芳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在树下休息的苏明月。自己当初从农场回来,她还给过粮食。 李芳过去打招呼,“苏知青,你也出来挖野菜啊!” “是啊!多挖点野菜回去,好给家里省点粮食。”苏明月睁眼说瞎话。 李芳心里暗自想着,看吧,就算结了婚,过的日子不照样和她们知青一样,这个时候也要靠野菜贴补口粮。 这个苏明月,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也是个不消停的,听她妹说,她借了谢六子一百多块钱,还不上,最后才和人家结婚的。 刚听说她结婚那会儿,大家都觉得惊讶,这两个人平时都没啥来往,怎么就突然结婚了,原来是欠人家的钱。 她以前就觉得她手头宽裕,没有想到竟然都是借的。 不过,她也佩服她,借一百多块钱,她是怎么敢的? 现在她们女知青又出来一个,突然要跟社员结婚的。 李芳想了想,开口说道:“苏知青还不知道吧?王知青要结婚了” “哪个王知青?” “王小翠,下个礼拜和社员刘大川结婚。” 竟然是他俩结婚,苏明月也没觉得有多惊讶,现在知识青年下乡的政策依旧非常紧。 回城的希望渺茫,这两年在农村落户的知青非常多。 “又搬走一个知青,你们住的地方能宽敞些了。” “那也就这几天,下个月可能就又有新知青下乡了。 “是啊!又到了一年高中毕业的时候了。” 自己下乡马上就满两年了,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呀! 两年前的今天,她在干什么? 那会儿在临阳,应该是刚卖掉工作,正在准备下乡的物品。 如今,她已经在这里有属于自己的家和家人了。 “苏知青、李知青。”一道女声从前边传来。 是王小翠,这人真不经念叨,刚刚两人还在谈论她结婚的事,转眼人就站在她们面前了。 几个人在树下又闲聊了几句。 王小翠突然开口:“我下个礼拜要结婚了,嫁的是大队里的社员刘大川。” “那提前恭喜你们。”苏明月真心道喜。 “谢谢你,苏知青,咱们俩都是嫁的大队社员,两家离得也不算远,以后我能去你家串门吗?” “当然可以呀!随时欢迎。”苏明月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不管她会不会来,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王小翠刚从李娇娇的事情上缓过来,家里就写信让她寄粮食,她没回信也没寄粮食,过年也没有回去探亲。 这让家里对她很不满,前不久家里来信,说在城里给她找了户人家,男方家里是毛巾厂的领导,只要她同意结婚,就会把她招到毛巾厂当工人。 刚看到来信时,她激动不已,这可是难得的回城机会,可平静下来,仔细想想,就觉得这事儿蹊跷。 她们家里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没有什么人脉和背景,哪会认识什么毛巾厂的领导。 对方既然是干部家庭,那在城里找对象,不是一抓一大把?何必选她这个没有见过面,还在乡下插队的知青。 王小翠怕被这么大的馅饼噎死。 思来想去,她打算在这边结婚。 最开始,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找男知青结婚。 但男知青没有房子,结婚后还要挤在知青院里,说不定哪天对方回城了,她却还要留在这里。 那就只有找大队的社员结婚,苏明月结婚,给了她启发。 她找的那户人家,没有公婆,没有兄弟,能省去不少麻烦。 结婚后,就是两个人过日子,自己直接就能当家做主。 王小翠就按这个思路,在大队里划拉了一圈,最后选定了刘大川。 他妈虽然活着,但分家了。在大队欠的账也可以慢慢还。 她都想好了,从她嫁进去开始,刘大川手里的粮食和钱,都得交到她手上管着。 王小翠自己手里有些钱,她不打算往出拿,彩礼也不要,就让对方做两套被褥,再给她做两套衣服的布料。 她现在的衣服够穿,布料不打算动。把她的木箱子上了两把锁,把钱和布料都锁进去。 这些都是她的家底了,轻易不会拿出来。 两个人一起挣工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三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又挖了一些野菜,就各自回去了。 苏明月回到家,见谢恒之上工还没回来,她赶紧去做饭。 今天大队集体砍了一批防风林,他们过去挖树根,干这个活的都是男人,但也有家里困难的妇女会过去一起干。 园子的绿叶菜现在长得老高了,别人家的黄瓜都没爬藤,她育苗后移栽的,现在都开花了。 苏明月割了把韭菜,打算中午做韭菜炒鸡蛋,再从空间拿一盒在国营饭店打包的红烧肉。 拿着把韭菜刚站起身,就看到她家院门外,站着一个挺着大着肚子的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脸色憔悴,颧骨突出,身形消瘦,显得她那个肚子更大了。 她一手拎着一个包袱,另一只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的衣服上全是补丁,人也瘦得可怜。 对方见她看过来,赶紧开口问道:“这是谢六子家吗?” 第187章 谢影 苏明月把两人领进屋,拿过搪瓷茶缸,给年轻孕妇和小姑娘各倒了半缸水,“你们先坐会儿,你六哥快回来了。” 谢影接过茶缸,看到里边不是红糖水,嘴角悄悄往下撇了撇。 拿起茶缸抿了一口水,目光四下打量。 房子统共就两间,小了些,连个多余的屋都没有,她要是留在这里住有些困难。 这屋里柜子倒是不少,除了炕柜,北墙还摆了三个柜子。 她这趟出来,就拿出几件换洗衣服,也不知道她六哥能不能给她两套被褥,再给她几尺布料,到时候最好还能给她一个柜子放东西。 苏明月注意到了她打量的眼神,给人感觉不太舒服,她没有说什么,打算等谢恒之回来再说。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谢恒之推门进了屋。 谢影看到他,连忙从炕沿边站起来,声音带着惊喜,“六哥,你回来了!” 谢恒之看见她,有些意外,目光落在她一身破旧的衣服上,眉头当即皱起来,“小影,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六哥!”说着她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男人没了,还没到百天,他们家就把我和红梅撵出来了!” 苏明月看这场面,知道他们兄妹有话要说,她还是别在现场了,起身去做饭,“你们先聊着,我去把饭做上,这也到中午了,大家都饿了。” 说着,她转身进了厨房,忙活做饭时,能听到屋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这个年轻孕妇是谢恒之二叔家的堂妹,比他只小一岁。 之前听谢恒之说过,当年家里出事前,小影被她姥爷接走了。 谢恒之十多岁的时候,还偷偷去那边大队看过她,那时她姥爷还活着,她在那边过的还不错。 她见到谢恒之冷冷淡淡的,叫他以后不要再去找她,她的户口迁到了大舅身上,和谢恒之这个地主的后代要划清界限。 自那以后,谢恒之便再也没有去找过她。 苏明月知道她只比谢恒之小一岁,那今年才21岁。 看那样子,那个小姑娘应该是她的孩子,她这是结了婚,立马就生孩子了。 现在她男人没了,被婆家赶出来了,想起来找堂哥了,不过她怎么没去她姥爷家那边呢? 苏明月压下好奇,待会儿看谢恒之怎么说。 她在锅边贴了一圈苞米面大饼子,中间锅里是土豆炖豆角干。 等锅里的饭菜熟了后,再炒了一盘韭菜鸡蛋。 她不知道这人找来的目的,也不知道谢恒之的态度,就没有贸然做别的菜。 况且现在拿肉出来也不合理。 其实这顿饭,在这个时候算是好的了,有很多人家都在吃野菜团子。 把饭菜盛出来,她推门进屋,“饭菜做好了,咱们先吃饭吧!” 谢恒之把炕桌搬到炕上,然后去碗柜里拿碗筷。 谢影抬手用袖子擦擦眼泪,扭头对自己闺女说:”红梅,快帮你舅妈端菜。” “哎!”小姑娘答应一声,就要往炕下爬。 苏明月连忙出声制止,“有我们这两个大人呢,哪用得着一个孩子!” “我看我六哥上工,干了一上午活儿,我们过来,他中午也没有歇着。就想让红梅帮着干点。”谢影出声解释。 没想到谢恒之这个堂妹,还有点绿茶的天份呐!有意思! “没事,累不着你六哥,我们俩要是一起上工回来,你六哥还得做饭呢!”苏明月语气淡淡的回了一句。 谢恒之皱眉看了一眼谢影,“红梅,跟你妈去洗手。” 谢影这才挪动了一下身子,从炕上下来,带着孩子去洗手。 谢恒之把苏明月拉到了屋外,轻轻拉了下她的手说道:“别生气。” “我哪那么容易生气。” 听她的语气,知道她真没生气,他这才接着说道:“小影男人得病没了,她被婆家撵出来,现在没有地方去。 一会儿吃完饭,我去大队借马车,明天去她婆家把他们两口子的东西都拿出来,再去找他们那的大队长,看看小影以后怎么办。 明月,小影今晚能在咱们家住一晚吗?” “住吧!要不然她也没有地方去,那她以后是怎么打算的?我看她那个肚子不小了。” “我帮她把东西要回来,其他的事儿就不管了。她这种情况,大队那边不会不管。” 苏明月见他心里有数,也没再多说什么,要是他们兄妹感情好,对方也是个好的。谢恒之要帮,她也不反对。 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处得好的亲戚,也是好事。 几个人围在炕桌边吃饭,谢影状似无意地开口,“六哥,当初盖房子的时候,怎么没多盖一间?” 谢恒之语气淡淡,“没钱。” 饭桌上安静了片刻,谢影看了眼苏明月,跟谢恒之说道:“六哥,咱们明天回去拿东西,能不能先把红梅留在你家?我们不带她过去?” 谢恒之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小影,咱们明天去你婆家,不是到那拿了东西就走,肯定少不了一顿掰扯,把孩子带上,让左邻右舍都看看,他们家是怎么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 “嗯!六哥,我知道了。”谢影埋头继续吃饭。 下午,谢恒之去大队部打好招呼,明天用大队的马车,又去王木匠家借了两块木板。 晚上睡觉,他就在厨房打的地铺,苏明月把她在知青院盖的被褥都铺到了木板上,又给他拿了毛巾被。 幸好现在快到夏天了,要不然他们家里明面上的这两套被褥都不够用。 把被褥帮他铺好,刚要起身,谢恒之突然躺了下去,然后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她。 苏明月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就是打个地铺而已,还委屈上了。 谢恒之确实委屈坏了,这还是他们结婚以来,他第一次自己睡,他感觉今晚他要失眠。 看着拉着她手不松的人,苏明月回头朝紧闭的门看了一眼,飞快低头,在他眼皮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迅速抽出手,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谢恒之扯了扯毛巾被,抬头望着房梁,心里默默叹气,还是和媳妇一个被窝好啊! 回到屋里,苏明月从柜子里又拿出一条毛巾被递给谢影,“小影,我和你六哥就两套被褥,这条晚上你和孩子盖,你俩铺你六哥的被子睡。” 谢影接过毛巾被看了看,这不是她们这边供销社能买到的东西,看来是她六嫂带过来的,她六哥能娶上知青,就很让她意外了,没想到嫂子娘家条件还挺好。 她拉着孩子躺下,眼珠子转了转,“六嫂,你和我六哥结婚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要孩子啊?” “等条件好些的吧!” 谢影觉得她在说谎,哪有结婚不要孩子的,说不定他俩谁有问题。 突然她灵光一闪,一个猜想浮上心头,她好像知道她为啥跟六哥结婚了! 第188章 仓促再嫁 早饭盛上桌,苏明月把两个温热的煮鸡蛋推到红梅面前,轻声道:“红梅头一回到舅舅家来,这年头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煮两个鸡蛋,给孩子补补身子。” 红梅眼巴巴看着鸡蛋,小手攥着衣角,先扭头去看谢影。 谢影嘴上连忙客套,“六嫂太客气了,鸡蛋金贵,哪用得着这样。”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目光落在鸡蛋上,心里多了几分掂量。 吃过早饭,谢恒之就带着谢影母女去了大队部。 他们今天要借大队的马车,去谢影婆家的大队拉东西。 到了大队部,碰巧赵大军正好也在,谢恒之跟他打了声招呼,就想牵着马车走。 赵大军突然开口叫住他们,“谢家兄妹,我有点事儿,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 从大队部出来时,谢恒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谢影情绪有些激动。 她跟在谢恒之身后,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没想到来了一趟堂哥这里,她的这些事儿都解决了。 赵大军跟着他们兄妹二人一起,去了谢影婆家的大队。 他跟那边的大队长认识,对方非常痛快的表示,能帮忙出面解决谢影的事。 他们拿回来东西的过程也很顺利,马车上拉了一个柜子,两套被褥和一口水缸,往胜利大队赶。 谢影坐在马车上,看着他六哥手里牵着马缰绳,身上背着红梅,眼底神色复杂。 马车进了大队,直接把东西拉到了赵大军家里,谢恒之帮忙把东西搬下马车。 赵国柱走过来对谢恒之说道:“六哥,明月我跟小影就去领结婚证了,今天咱们两家一起吃顿饭,就算结亲了,你回家叫嫂子一声。” “嗯!我先回去一趟,”谢恒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赵家。 “啥?小影和赵国柱要结婚?”苏明月听完,十分意外。她 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你快说说咋回事?这也太突然了!” 谢恒之拉着她的手坐在炕沿边,这才说道:“昨天小影来大队,赵家人应该是看到了,我去借车的时候,大队长还问我去干啥?我就说了帮小影回婆家拉东西。 当时我以为他就是随口一问,也不知道他们在哪打听到,小影男人死了三个月了,她被婆家赶了出来。 今天早上,赵大军两口子和他们大儿子,都去了大队部。 他们家倒是挺直接,跟我和小影说,他们家相中小影了,问她同不同意和赵国柱结婚。 赵国柱身体的毛病他们也没瞒着,说等结婚以后会把小影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他们还说虽然两个人都是二婚,但是他们家愿意给小影30块钱彩礼,另外再给她和红梅各做一身衣服。 小影当时听赵家人说完,就答应了。我倒是觉得可以再考虑一下。 毕竟他和赵国柱也不熟悉,这次还是第一次见面,结婚还是有些仓促,可是,小影自己乐意。” 苏明月蹙眉问道:“她是不是担心从婆家拿完东西回来,没有去处,所以才这么着急地答应了?” “不是。”谢恒之摇摇头,“我之前跟她说了,她这种情况,大队不会不管的,不会没有落脚的地方。 小影也和我说,不是这个原因。她说她早晚得再嫁,要不然她自己养不活两个孩子。 既然早找、晚找都是找,正好这个赵国柱不能生育,肯定会善待她的两个孩子。” 苏明月点点头,“小影和赵国柱之间,除了陌生一些,他们两个结婚似乎还挺合适的,一个不能生育,一个自己带着孩子没办法生活,两个人正好组成一个家。” 去赵家前,苏明月从空间里拿出一对她自己做的枕巾和一斤红糖。 谢影结婚,他们不能空着手过去,送枕巾和红糖,这份礼不重也不轻,刚刚好。 等他们到赵家时,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赵家杀了一只鸡,桌子上还有一盘炒鸡蛋,其他的几道都是家常菜。 大家吃饭时,苏明月就注意到,赵春华没有出来,赵家几口人也都默契地不提她。 一开始大家都还有些拘谨,毕竟他们和赵家人不太熟,赵大军不愧是能当大队长的,说了不场面话。 “现在咱们两家结了亲,往后就多走动。你们放心,进了我们老赵家的门,小影的两个孩子,我们都当成自家骨肉看待,不会亏待。” 这话说完,桌上一时静了片刻。 谢恒之没立刻接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抬眼看向赵大军。 “有你们这份心思自然是好。只是过日子不是靠嘴上说,这日子还得往后一天天看。” 李月娥脸上的笑意微微滞了一下,赵大军倒是沉得住气,呵呵笑了两声,想把这话岔过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日子长着呢。” 大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李月娥想到了苏明月刚才拿过来的枕巾和红糖,笑着夸赞,“小影她嫂子一看就是手巧,我看那枕巾上用碎布拼的图案,不比绣得差。” “那不能比,我不会绣花,平时自己瞎琢磨的。”苏明月谦虚道。 “那也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 谢影听着,顺势开口:“六嫂,等我安顿下来,你能教教我吗?” “行啊!但你现在不着急弄这些,现在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养好胎,等你生完了,有大把时间。”苏明月不太想让她经常往自己家跑,谢恒之和这个堂妹的感情也就那样,况且她月份越来越大了,万一在她们家再出点什么事儿! 李月娥也连忙跟着附和,“是啊!小影,你嫂子说的对。再说了,咱们家离你哥嫂家也不远,以后还怕没有串门的机会!” 她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心里有些鄙夷谢影,一个孕妇,在男人死后三个月就再嫁,不消停的在屋里猫着,还出去瞎溜达啥?也不怕让人笑话。 之后大家又聊了些别的,场面还算热络。 一旁的赵国庆媳妇默默看着这场景,撇撇嘴,老赵家这一家子可真是会算计。 先是让她养赵春华的孩子,她不同意回了娘家,后来又把那孩子给了老大,现在孩子的奶妈和老大的媳妇,都一步到位了。 她那个小姑子,命倒是真好! 吃完饭,大家又闲聊一会儿,苏明月和谢恒之就准备回家了。 赵家人出门送他们俩人,谢影把谢恒之叫到一旁,单独说了几句话。 他们说完,苏明月见谢恒之面色如常,谢影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第189章 贪心 从赵家往回走的路上,苏明月没有问谢影刚才和他说什么了,两个人安静的走回家。 直到晚上,两人躺下休息时,谢恒之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瓮声瓮气的开口说道:“咱们从赵家离开时,小影和我说,我们谢家现在没啥人了,我这个堂哥就算亲哥,让我给她出一份陪嫁。” 苏明月扭过头看他,好奇的问道:“她想要啥嫁妆?” “她相中咱们家那两个柜子了,说只要一个,给咱们留一个,另外,再给她准备十斤棉花,三十尺布。” “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就说不行!她从原先的婆家带过来的那些东西,再加上赵国柱屋里的,她们过日子足够了。 她不能因为我是她堂哥,在我家看中了什么东西,就想要走,我也得过日子!” 苏明月若有所思,“我突然想到个事,你们小时候,家里只有你和谢影两个孩子,那时候都没有分家,你有那么多聘礼,谢影不应该什么都没有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回头我问问三叔,他肯定知道。” 赵大军家 赵国柱和谢影屋里,谢影带过来两套被褥,是她和红梅的,她看屋里还有两套,那赵国柱用一套,另一套正好给她肚子里的孩子。 要是她堂哥能给她一些棉花和布料,那她们娘仨到了年底,都能穿上一身新棉衣。 她这个妹子结婚,当哥的就送了一对枕巾和一斤红糖,她都替他们寒碜,家里北墙摆了仨柜子,她要一个都不行! 看她六哥那样,娶个不能生孩子的媳妇,还当成宝了! 不给就不给吧!那就把那些东西给红梅留着,她都想好了,等她生孩子时,就借口照顾不过来,把红梅送她舅家去。 反正他们也没孩子,就干脆把红梅给他们,红梅是她生的,有他们谢家的骨血,也算是他们谢家没有断后。 另一边赵国庆屋里,赵国庆媳妇一推开钻进她被窝里的人,“你大哥结婚,你爸妈凭啥又给他出一份彩礼?” 赵国庆有些莫名其妙,“我大哥结婚,家里出彩礼不是正常么?” “正常?你算算,他结两次婚一共花了家里多少钱?你娶我给了多少?家里就应该再给咱们30块钱,布料也得给!” “那我大哥先头不是离了吗?”赵国庆翻过身背对着她媳妇,语气有些冲,“你要是觉得不公平,那咱俩就离婚,等我之后二婚时,家里也会给我再出一份钱娶媳妇。” “你少在那放屁,你爸妈就是偏心!赵国庆我告诉你,这份钱,你爸妈要是不给我补上,咱俩就别过了!” 赵国庆直接把被子蒙在头上,一声不吭。 在嫁到赵家的第二天,谢影发现家里有间空屋子,她没有贸然开口。 等一家子吃饭时,她状似无意的开口说道:“妈,我看家里还有一间空房,是没有人住吗?” “那是你们小妹住的,她这段时间身子不咋好,去她姥姥家养病了。” 谢影点点头,是小姑子的就好办了,等她嫁了人,就把那屋子占过来。 现在赵家的三兄弟,只有他们大房有孩子,那屋子谁先占上了,自然就是谁的。 赵国庆媳妇看出了这个新过门的大嫂那点小心思,看了眼她婆婆,语气幽幽的说道:“大嫂,我刚嫁进来那会儿,小姑子就出去养病了,三个多月才回来。 如今你嫁进来,怕是又要等几个月,人才能回来了!” 赵国庆在桌子下的手,使劲儿的拽着他媳妇的衣角,想让她别多嘴,没看他爸妈的脸都黑了吗!。 对方不但说个没完,还反手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 …… 三叔的黑市重新开起来的时候,就让人过来通知了谢恒之他们俩。 找了一个不上工的日子,两个人去了趟公社。 空间里的母狍子,刚生下一只小狍子,这让苏明月看到了希望,她的肉开始繁殖了。 所以,前几天她和谢恒之又去了趟山里,她利用空间,活捉了两只跑狍子。 谢恒之也打到一只。两只活的养在空间里,让种群慢慢扩大。 这个打死的,他们打算拿给三叔,三叔虽然不缺啥,但肉也不会时常都有。 尤其是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黑市那边不会轻易杀猪。 “六子兄弟,你这手艺了得啊!”二黑围着地上的狍子看,还不忘夸赞一番。 三叔看着他,笑着说道:“那你还不拿出去收拾了,中午把肉炖上,另外再留出一块肉,让小六和明月带回去。” 苏明月赶紧开口:”三叔,这狍子就是给您拿的,我俩跟着一起吃一顿就得了,不往回拿了。” “行,听你们的,待会儿走之前,让二黑带你们去库房,看看家里缺啥,你们直接拿走。” 这怎么拒绝了一块肉,还要给更多呢! 她看了眼谢恒之,让他赶紧说点啥。 谢恒之很上道:“三叔,我俩要是缺啥,肯定不会和您客气的。我俩今天来,不光送狍子,还有一件事要和您说。” 几人坐下,谢恒之把谢影从找到他们家,一直到嫁给赵大军的儿子,都说了一遍,包括他管谢恒之要嫁妆。 三叔听完,皱着眉头,半天没有说话,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安静。 “小影这个孩子,跟她那个妈还真是像!” 三叔说完这话,抬眼看了看窗外,眼神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 “我那时候在外面念书,家里的很多事都不太清楚,还是后来,家里出事,才陆陆续续的知道一些。”三叔喝了口水,又慢慢说道:“老谢家在我们这一辈,有兄弟三人,祖上的规矩是家产由老大继承,其他兄弟即使分出去,分的东西也不会少。 我大哥性子稳,有远见,大嫂也是个温厚人,大哥大嫂凡事都想着要留后路。 大哥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家里不要留太多钱,把余钱都换成黄金,二哥觉得他杞人忧天,都太平了,没有必要折腾!”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小六刚出生时,又瘦又小,二嫂那时候也怀孕了,整天念叨肚子里的是个小子。 后来就是给小六准备百日礼,把二嫂没出生的孩子那份也一起准备了,另外,小六有一份是长子长孙才有的。 这事儿我们三兄弟是知道的,大嫂和二嫂不知道。 二哥私底下告诉了二嫂,她那时候就闹着要分家,直到后来小影出生了,她才消停了。 除了小六单独的那份,你们俩的百日礼都是一样的,给你们每个人新铸了一箱金元宝和一箱银元宝。 家里出事时,二嫂把小影和那些东西都托付给了她娘家,她还嫌不够,想把小六那份也要走。” 第190章 往事 三叔没和两人说的是,当年他们被关起来时,她二嫂差点和大哥大嫂打起来。 她二嫂一直说小六活不了几年,老谢家不能断了香火,所有东西都应该让她娘家人带走,留给小影。 她甚至还趁着晚上大家睡着时,想掐死小六。 有一天他们被拉着游街回来,夜里小六竟然丢了,那时他大哥大嫂病得有些严重了。 大哥大嫂帮他打掩护,他逃了出去,拖着断腿在附近偷偷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孩子。 他在附近躲了好些天,直到他大哥大嫂病死,二哥二嫂上吊,小六被社员在山上发现,带回了大队。 他这才离开,去找活路。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以二哥二嫂的性格,不会自杀,也许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大哥没有告诉他。 谢振山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从开始的平静到现在有了些欣慰。 大侄子如今已经长大成家了,过去的事情,他不知道也好,人总要往前看。 往后的日子,都是他们小两口的。 看着这两个孩子,他脸上带上些笑容,“小影的东西应该在她姥爷家,她记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小六的东西,大哥单独告诉他藏哪儿了。” “啊?我不记得我爸说过这事儿啊!”谢恒之满脸迷茫,他记得,他爸只和他说,给他准备了八箱聘礼,让他长大了娶媳妇用,没说别的,那时虽然年龄小,但他记得清清楚楚。 苏明月也有些诧异,空间里谢恒之带她挖出来的东西,大部分应该是谢家祖上传下来的,然后谢恒之父母又添进去一部分,就比如那一大箱有婚庆图案的瓷器。 这些东西显然三叔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更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现在突然发现他们少了两箱金银,苏明月感觉有些肉疼。 但谢恒之当时才六七岁,还那么小,记不住也正常,“想不起来就算了,没有这些东西,咱们日子过得也不会差。你那时候那么小,记不住正常,再说了,以后哪天,你就想起来也说不定。” 三叔看向苏明月,眼里有赞赏和欣慰,这孩子不贪财,明事理。 要是别人,听说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想不起来藏哪了,早就急眼了。 谢恒之转过头看着苏明月,怕她不开心,小声的解释,“明月,我真的没有印象了,不是想瞒着你。” “我相信你说的,就当那些东西换你平安长大了。”苏明月安慰他。 “嗯” 看着大侄子那副模样,三叔忍不住咳嗽两声,“小影那边,你们和她正常相处就行,实在处不来就少来往。 去年,我也找人给她送过东西,她转头就把东西给她婆家人分了。” 苏明月有些担心,“三叔,小影知道您在这边吗?” “不知道,东西是让别人扔在路上,让她捡到的。” 苏明月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闪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 三叔立马开口说道:“行了,你们俩出去看看饭做好没有,没做好的话,你俩就去市场里逛逛,等吃饭时再回来,我要看看账本。” “好嘞!我们听三叔的!” 等他们俩出门,谢三叔拿起账本,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给大侄子和侄媳妇带些什么东西,这两个孩子不仅懂事,还聪明。 他感觉他们老谢家不应该有蠢人啊,怎么偏偏小影就没那么聪明呢! 中午在黑市这边吃了一顿狍子肉,吃完饭,临走时,三叔见两个人什么也不拿。 直接让二黑给他们俩装了一大包,让他们回家再打开看。 长辈的心意真是推拒不了,两人只能收下。 出了黑市没走多远,苏明月就把三叔给拿的东西收进空间了。 之后,他俩又去供销社逛了一圈,苏明月在裁缝大姐那订了两双夏天穿的布鞋后,这才回家。 回到家,苏明月把三叔给的那包东西从空间里拿出来。 里面除了一大块狍子肉,还有几块肥皂,两包红糖,两包槽子糕,一块的确良布料,二十来斤白面,这些东西在这个时候得值不少钱,是拿出去都能让人眼红的程度。 “三叔对咱们的好,咱们得记着!以后也要对三叔好。” “明月,金元宝的事儿,我真的不记得了。”谢恒之心里还有些放不下这个事情。 “哎呀!你要不提,我都把这茬给忘了,我没有怀疑你是想瞒着我。 那时候你那么小,家里又出了那么大的事,不记得了很正常。 人是不能贪心的,咱们现在有的这些宝贝,已经够我们花一辈子了。” “你真的相信我吗?” “肯定的!不相信你相信谁?在这个世界上,我可就你这么一个亲人!”苏明月伸手捏捏他的脸,这人现在脸皮变厚了,捏他的脸,耳朵都不红了。 刚把手从他脸上拿开,就被他一把握住。 “先歇一会儿,然后咱俩去园子里拔草。” “明月,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屋里待着吧!” “我自己待着没意思,我搬个小板凳过去,坐在旁边陪你拔草?” 谢恒之终于笑了,“好!” “傻子!” 一大早,两个人是被上工的锣声吵醒的。 早上家里只煮了一锅粥,然后配着吃的空间里的煮鸡蛋和包子。 要不是因为大早上的家家烟囱都冒烟,他们粥都不用煮了。 今天上工要铲草,苏明月全副武装,长袖衬衫、草帽一应俱全。 又在一个小背篓里装了一暖水壶的凉水和两个茶缸。 谢恒之看着她在脸上擦着防晒霜,知道她那个雪花膏剩的不多了,就劝道:“明月,要不然你就在家待着吧,我挣的工分,够咱们俩用。” 苏明月瞥了他一眼,“晒晒太阳,对身体好,适当的体力劳动,也对身体好。” “我怕你晒着。” “咋的?我晒黑了,你还会嫌弃我吗?” “不是不是!明月,我没有嫌弃你,无论你长什么样儿我都不嫌弃,都喜欢。 那待会儿你要是累了,就跟大队长请假,你干一两个工分儿就可以回来。” “行,我知道了,咱们出门吧!”苏明月还真不好意思只干一两个工分的活儿,那可是连半大孩子都不如的程度。 早上上工的时间比较早。天气还好一些。七八点钟的时候,就有一些热了。 大家顶着太阳,在地里除草,等休息时,两个人就坐在树荫下喝水。 苏明月喝了一口凉开水,感觉没有什么味道。 等下工回去后,她要煮上一大锅冰糖绿豆水,把水晾凉后,再放一些冰块儿进去,冰冰凉凉的,明天带出来上工的时候喝。 正喝着水。突然就听见有人说道:“快看!大队长去接今年下乡的知青回来了!” 第191章 沈晓燕的偏执 苏明月顺着声音看过去,远处有马车朝他们这边走近。 一共三辆马车,一辆马车上拉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其余两辆马车上,坐着七八个人。 附近三三两两在树下休息的社员,看到这些知青,议论起来。 “你看那个女知青,脑袋上戴的是啥?” “那是城里人戴的草帽!你以为像咱们乡下人呢?抓把麦秆就能编草帽。” “那个女知青的裙子也好看,长这么大,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这城里大小姐哪是来下乡的啊!” 苏明月也看到了大家口中议论的女知青。 她坐在马车上特别显眼,别人穿得好些的,是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也有穿深色衬衫的,不管男女都是藏蓝或者军绿色的裤子。 只有她一个人,穿了条碎花连衣裙,头上带着浅色遮阳帽,还系了一条纱巾,把脸遮挡大半,脚上穿着一双小皮鞋。 这人比李娇娇当初下乡时还要夸张,这样一个大小姐下乡,知青院以后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坐在马车上的沈晓燕,感觉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像看猴一样看她们,她下意识的把纱巾往脸上拽了拽。 王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还以为她嫌弃马车带起的尘土太多,小声的安慰,“晓燕,这马车走起来,就是会带起尘土,等到了地方,我给你烧水,你洗把脸。” “嗯!“沈晓燕轻轻嗯了一声,眼睛看向别处,猝不及防的让她看到一个身影。 是那个贱人! 她此时正和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树下喝水,看她往这边看过来,沈晓燕慌乱的低下头。 然后又有些懊恼,她为什么要躲着那个贱人。 看她那一身衣服,灰扑扑的衬衫,裤子上还带着补丁,自己这条在百货商店买的连衣裙,可是花了16块钱,她所有衣服加起来,八成也没这么贵。 想想自己这趟下乡的目的,沈晓燕的腰板又挺直些,可脸上纱巾下那道狰狞的伤疤,让她心里少了几分底气。 这一切,都怪苏明月那个贱人,本来强哥找的那伙小混混,是要划伤她的脸,竟让她躲过去了,还把自己的脸给划伤了。 自从脸受伤,沈晓燕觉得她就开始事事都不顺。 先是她她住院的当晚,家里就被偷了个精光,一想到那一屋子的嫁妆,她的心就在滴血。 当初买齐那些东西,花钱不说,还费了好大力气。 她的那台电风扇,大嫂一直眼红,也想买一台,家里都没弄到。 还有她的那套三十六条腿的家具,都是用好料子打的,一下子都没了。 以后再想买齐这些东西,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 从医院回到家后,三层的小洋楼空荡荡的,好些家具摆设都没有置办齐全,过分的是,她房间里的床和衣柜,竟然是从信托商店买的旧家具。 她也知道,这一大家子要用的家具,一下子都买新的,短时间内做不到。 可大哥大嫂屋里的床确是新的,她当时就不干了,她可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那张新床自然是给她用。 大嫂张嘴就就管她要100块钱,说那床是她娘家送来的,不能白给她。 她都哭了,爸妈和大哥却都没有站在她这边。 床她可以不计较了,但她就是想把丢的衣服都买回来,她妈却不同意,让她只买两套换洗的穿就行,以后她开工资,再慢慢买。 这时她才知道,爸妈和大哥他们存折里的钱,都被小偷取走了。 沈晓燕感觉天塌了,她从来没过过这么捉襟见肘的日子。 往后每个月要往家里交伙食费不说,家里的饭菜就指着粮油本和副食本上那点定量。 之前隔三差五的就能买件新服,现在去上班,就那么几件衣服来回穿。 爸妈那拿不到钱,大哥的工资,除掉往家里交伙食费,剩下的都在大嫂手里,没办法,她又去找了二哥和三哥。 可他们俩,竟然是同样的借口,什么屋里的东西都丢了,每个月工资得交伙食费,还得慢慢置办,没钱了。 她甚至还去找了那两个老不死的,他们说已经把钱借给她爸妈了,剩下的就是棺材本,不能动。 给亲孙女出手就是一千,把他们大方的,到她这,就剩棺材本了,那倒不如早点死了算了,还省钱了。 家里倒霉,工作也不顺。 之前单位有两个条件不如她好的姑娘,平时总是巴结她,现在看到她的脸受伤了,也不往她身边凑了。 沈晓燕总能看到她们偷偷的议论自己脸上的伤疤。 自从苏明月在那顿团圆饭的饭桌上,说出那番话,她就觉得家里人对她开始怀疑,她老早就和亲生父母联系了。 她以前哪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就算知道了,她躲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联系他们。 难道小洋楼住够了,要去住筒子楼吗?她才没那那么傻。 沈晓燕感觉她在沪市待不下去了。 她有很强烈的直觉,她受伤和家里发生的的这些事,都是从苏明月去沪市探亲开始的,肯定和她有关系。 就是她给他们全家带来的霉运,然后她自己倒好,拍拍屁股走了,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一冲动,她卖掉了广播站的工作,报名去东北下乡。 她的那份工作卖了1300块钱,钱刚到手时,她都有些想哭,紧巴巴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沈晓燕都打听好了,下乡相当于搬家了,穿的用的,都得带上,她找王辉帮忙,买了一个新的樟木箱子,把新买的妮子大衣,棉衣和新做的缎面被褥都装进去,寄到东北,一起寄走的还有一大包新买的衣服。 她家里旧被褥和衣服,就打两个包袱,坐火车带过去,这些到了那边,她还有别的用处。 准备妥当后,她添油加醋的和她的那几个追求者,说了她被养父母厌弃,被他们亲生孩子欺负,现在被逼得只能下乡,立马就有两个傻子脑袋一热,把工作卖了,陪他一起过来下乡。 这一路上,王辉帮她拎东西,刘志强在火车上给她买饭,别人看她的目光全都是羡慕。 她都想好了,卖工作的那1300块钱,置办下乡的东西,就花掉了300多,剩下的够她在乡下用两年了,她也不想去上工,反正她有钱花。 等她报复完苏明月,就撒撒娇,让爸妈给她再买份工作,把她弄回城,那时候她脸上的疤痕应该已经消了。 沈晓燕不知道的是,她脸上的疤痕是消不掉的,当初她在医院,看到脸上缝合的伤口,大吵大闹。 沈从军没办法,在外面托人帮忙配了一种药膏,回来跟她说只要坚持用,疤痕就会去掉。 这个药膏,确实能保养皮肤,但祛疤痕的效果微乎其微。 第192章 各怀心思1 胜利大队今年分到了7名知青,4男3女。 知青院里,女知青那边有三个空位置,后院单人的屋子还有一间,男知青那边不仅没有位置,年前来的两个知青,还租住在社员家里。 赵大军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前些天,他让人在男知青那边的里屋,又搭了一铺北炕。 北炕搭好后,进门是条过道,然后南北两铺炕,这样一间屋子就能睡十个人,所有人的箱子、柜子,都放到外屋北面的位置。 以后再来知青,外屋也搭北炕,女知青那边住不下,也可以这样操作。 住在里屋的知青也不敢有什么意见,不想住知青院,就得去社员家里租房子,谁愿意花那个冤枉钱,反正就是睡一宿觉的地方,就别那么讲究了。 住在后院的几人非常庆幸,他们搬到后院单住,要不然像男知青里屋那边,一个屋里住十个人,冬天不烧炕可能都不会冷,十个年轻人,靠着喘气就能取暖了。 等赵大军带着新知青到时,王建设和徐会计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他俩身旁还摆着几袋粮食,这是新知青这个月的补助粮。 王建设跟新知青简单介绍了下知青院的情况后,就开始安顿他们住的地方。 女知青这边,里外屋加起来,一共有三个空位,三个新知青正好住满。 男知青里屋搭好北炕后,黄钊和丛鑫就从社员家里搬回来了,现在还剩三个位置。 但这批来的男知青有四人,正好后院苏明月结婚搬走,空出一间屋子。 赵大军开口:“后院有一间单人的屋子,冬天得自己弄柴火烧炕,有些费柴火,你们四个人,谁愿意到后院去住?” “我想住单人间!”沈晓燕一听说还有单人间,立马出声。 “我也想住单人间。”站在沈晓燕不远处的唐宁,也开口说道。 沈晓燕皱眉看向唐宁,“唐宁,是我先说的!” 唐宁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刘国强立马站了出来,“唐宁,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唐宁看着这个一路围着沈晓燕转的人,心里委屈,她是为了他才下乡的。 可他自始至终,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一路上都是围在沈晓燕身边嘘寒问暖。 从前是这样,现在沈晓燕都毁容了,他还是这样。 唐宁没吱声,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争辩。 赵大军有些不悦,“你们到胜利下乡,就要听从大队的安排,不想听的,就自己哪来的回哪去。” 说完,他看了眼没有再说话的众人,又接着说道:“现在新来的四个男知青,去后院看屋子,有相中的就住,都不想住的话,我再安排。” 沈晓燕感觉自己被下了面子脸色不大好。一个乡下的大队长,还真以为自己是领导了!这要是放在沪市,屁都不是! 刘志强相中后院的屋子了,他把自己在新华书店的工作卖了,他爸知道他卖工作又报名下乡后,虽然打了他一顿,但临走时,还是给他带了不少钱和全国粮票。 他在家里都是自己一个房间,自然不想和那么多人睡一铺炕,但也不想让晓燕委屈。 所以他没有先吱声,他想的是他们四个男知青要是都没相中这里,那晓燕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住过来了。 “你们既然都没相中这间屋子,那我住这里!”王沪生看了眼其他三人,对大队长说道。 赵大军点头,“那就这样,男知青的住宿问题也解决了!” 刘志强傻眼了,这个王沪生穿着普通,看着条件也就一般,没有想到,竟然让他抢先了。 早知道他就先开口了,这下子得去前院和那么多人住一间屋子了,刘志强心里这个气啊! 在给新知青分粮食的时候,又出了问题。 从大队拿过来的粮食是苞米面、苞米碴子,小米和高粱米这些粗粮,没有细粮。 别的知青倒好,沈晓燕当场就傻眼了,“怎么一点细粮没有,这让人怎么吃啊!” 唐宁看着她,嘲讽道:“我们下乡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来享福的,是吧?大队长,他们大小姐不吃粗粮,我吃,先给我称吧!” 赵大军夸赞道:“还是你这小同志觉悟高!” 唐宁拿完粮食,刻意没有去看刘志强的脸色,转身回屋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她刚才看到了,外屋炕上有一个位置,直接把她的被褥放了上去,里屋那两个位置是挨着的,她可不想和沈晓燕挨着睡觉。 沈晓燕委屈巴巴的拿着分到的一小袋小米,刘志强和王辉站在一旁安慰她。 “晓燕,你不用担心。”刘志强说道,“我家里给我带了不少全国粮票,不光这些,他们说每个月还会给我寄粮食,寄肉罐头,等收到时,我多给你拿一些。” 王辉也不甘示弱,他家里虽然被偷光了,但他商店售货员的工作可是卖了不少钱,这次下乡,他都带来了,有这么多钱,还怕晓燕吃不上细粮? “晓燕,我下午就去社员家打听,谁家卖细粮,晚上保准让你吃上大米饭!” 几个人想象得很美好,以为到了乡下,只要手里有钱,他们也照样能过上像在城里一样的日子。 结果从分粮开始,就让他们傻眼了,口粮里一两细粮没有。 拿了粮食进屋整理带过来的行李,发现睡觉的地方,就一个单人褥子那么大,他们拿的都是手提包,需要打箱子或者柜子放东西。 中午老知青下工回来,给他们分配了往后做饭和捡柴火的活儿。 沈晓燕没想到就是下个乡,还有这么多事儿。 中午的时候,她见到了苏明菊,沈晓燕把自己的身世和她说了,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抱头痛哭。 “晓燕姐,我,我能叫你姐吗?”苏明菊小心翼翼的问。 沈晓燕忍着心里的厌恶,对着她挤出一丝笑来,“可以啊!我们本来就是亲姐妹,要不是当初被抱错,咱们还能一起长大,哪像现在,亲姐妹之间都这么生分。” “不生分,晓燕姐,我一看你就觉得亲切。” “那当然了,我见到你也觉得亲切,咱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对了明菊,我有东西要给你。” 沈晓燕说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瓶没拆封的雪花膏和一件衬衫,“这雪花膏是我在沪市买的,还没打开,衣服我穿过两回,你要是不嫌弃就都送给你,我还有两个邮寄的包裹没有到,那里面都是新衣服,等到了,我再送你一件新的。” “谢谢晓燕姐!”苏明菊欢欢喜喜的接过衣服和雪花膏,还得是自家人,苏明月可从来没给过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第193章 各怀心思2 苏明菊带着沈晓燕去了后院,见了苏卫军,沈晓燕送给苏卫军一支钢笔。 姐弟三人就算正式认亲。 中午他们三人在苏卫军这边吃的饭,苏卫军去大队供销社买了一斤鸡蛋,沈晓燕拿的挂面和午餐肉罐头,苏明菊动手做的饭。 饭桌上,看那两个人吃饭时,狼吞虎咽的样子,沈晓燕有些没胃口。 “晓燕姐,你怎么不吃啊?”苏明菊抬头看她碗里的半碗面条,半天没怎么动。 “你和卫军吃,我这几天赶路有些没胃口。对了,我怎么没在知青点见到苏明月?”沈晓燕问出了她的疑惑,刚才看见知青下工都回来了,没有看到那个让她记恨的人。 苏明菊咽下嘴里的面条,又从盆里挑了半碗,这才说道:”她探亲回来就结婚了。” “结婚了?”沈晓燕一愣。 “嗯,她欠大队里一个地主成分的光棍钱,还不上,她就和对方结婚了。” 沈晓燕忍不住笑了,真没想到,她竟然嫁给了老光棍,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来下乡了。 她听到“光棍”这两个字,脑子里就自动生成了“老光棍” 苏明菊知道她理解错了,也没有开口解释。 沈晓燕幸灾乐祸的追问:“那老光棍打人吗?” “这个我不知道,但他长得挺凶的,还贪财。”——当初可骗了她八块钱呢。 沈晓燕听完,越发畅快了!苏明月现在一定在水深火热中吧!找个时间,她一定得过去看看热闹。 在家里正吃饭的苏明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她觉得一定是有小人惦记她了,谢恒之偏说她伤风了,大夏天的不中暑就不错了,还伤风。 好说歹说才打消了他要去给她煮姜水的想念头。 沈晓燕想在这两个人面前树立一个善良无辜的形象,这样以后,好把这两人当枪使,“明菊,卫军,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讨厌她?你们看我的脸,这都是被那个苏明月害的!” “什么?”苏明菊、苏卫军俱是一愣,他们早就注意到沈晓燕脸上的那道疤了,他们不可能去打听怎么弄的,都装作没看见。 “苏明月到了沪市第二天,我好心好意带她去逛百货商店,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伙小混混,她害怕,就把我推了出去,我的脸就被那些人划伤了!” 苏明菊气得直皱眉,“她怎么能这么过分,都是姑娘家,她害怕也不能把别人推出去啊!” “还是自己人心疼我。”沈晓燕声音带了几分委屈,“我养父母一句话都没说她,她探亲假结束,拍拍屁股就离开了。” 苏卫军当即表态:“她的心也太狠了,你那养父母也是偏心,晓燕姐你放心,既然知道了这事儿,我作为你的亲弟弟,不会看着她欺负你,以后找机会,帮你报复回来!” 他得和这个有钱的亲姐搞好关系,不管她是为什么来下乡的,他只想从她手里能多拿出些好东西,第一次见面,就送了他一支钢笔,她肯定不差钱,至于报不报复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沈晓燕点点头,“嗯!还好有你们,要不然我自己大老远跑过来下乡,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晓燕姐,那我和你说说这边的情况吧!”苏卫军这会儿也去吃完了,放下手里的碗筷。 “你们新知青刚来,不算今天,还能能休息一天,后天才上工。 咱们下乡的胜利大队,就有一个供销社,里边卖的东西种类少,平时买个鸡蛋、桃酥啥的都行。 那边卖的水缸、背篓这些都不要票,大队社员平时基本都在这边买东西。 知青都喜欢去公社的供销社,那边货物种类多,有的东西还是下边供销社没有的。 公社那边还有黑市,所有东西都不要票,细粮和肉都能卖到。” 沈晓燕来了精神,“那你们知道黑市的位置吗?” “知道,等不上工时,我和六妹都能陪你过去。” 苏明菊在一旁接话,“对了,晓燕姐,新知青都会去大队木匠家打箱子或者柜子,装东西方便,上把锁,还不怕丢东西。” 沈晓燕的樟木箱子还没到,不过可以去看看,要是有样式好看的柜子就再买一个,反正她东西多。 “那我下午和这次一起下乡的新知青过去看看,他们应该也需要。 一顿苏家姐弟的认亲饭结束,下午老知青都去上工了。 新来的七个知青就结伴去了王木匠家里。 他们一路打听,倒也顺利的找到了王木匠家。 沈晓燕看着仓房里,那个丑不拉几的柜子,就撇撇嘴,比她家里旧的柜子还难看。 除了她,其余几个知青,每人都买了一个木箱子。 王辉凑到她跟前,“晓燕,这边乡下哪能跟沪市比,有个箱子能装东西就不错了,我刚才问了木匠师傅,他说咱们要是能画出样子,他也能照着做出来。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定做一个,我送给你。” 刘志强一听,赶紧也凑了过去,“晓燕,我也送你一个,让师傅用最好木料做。正好凑成对!” 沈晓燕装出一脸为难的表情,“那怎么好意思让你们送,我就是家里的家具用习惯了,真是不喜欢这么土的东西。” 王木匠瞟了这个女知青一眼,没搭话,这都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嫌弃这,嫌弃那,一个箱子、柜子的,能放东西就行呗! 在王辉和刘志强的一再坚持下,沈晓燕画了一个大衣柜的草图。 王木匠跟他们确定好尺寸,才说道:“两个高一米五,宽一米二的大衣柜,用桦木做,十五块钱一个,两个一共三十。” “这么贵?我们买的箱子才两块二一个!”王辉脱口而出,他确实没想到会这么贵。 “你们那个箱子多大?衣柜多大?再说了,你们不是说用好料子吗?这桦木可是好料子,木纹好看,不容易开裂、变形,可不是榆木箱子能比的。”这些个知青,想要好东西,还舍不得花钱。 “没嫌贵,师傅,我出钱的那个,就这么做!”刘志强心里也觉得贵,但这是个把王辉比下去的好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我也不是嫌贵,就是以前也没买过,不知道价钱。我出钱的那个也这么做。”王辉感觉有些尴尬,他转头看沈晓燕。 “晓燕,我真没别的意思,我不是心疼钱。” “我知道,咱们以前也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沈晓燕非常善解人意。 跟他们一起来几个知青彼此交换了个眼色,都觉得沈晓燕有手段。脸毁容了,还有两个冤大头抢着给她花钱。 唐宁更是气得攥紧了手指,她一定要给徐阿姨写信,把志强哥巴结沈晓燕的这些事都告诉她。 第194章 没事少蹦哒 第二天,几个新知青又浩浩荡荡的去了公社。 刘志强给了苏卫军一块钱,让他请一天工,带他们去黑市。 苏明月不知道沈晓燕下乡的事,还是上工时,苏明菊跑到她面前蹦哒,说出来的。 “我亲姐来的第一天,就给我一瓶雪花膏和一件衬衫。”苏明菊有些得意,她今天特意把沈晓燕给的那件衬衫,穿在了身上。 “那你亲姐可有点抠门啊!她们家在沪市,住的可是小洋楼,有苏家的筒子楼好几倍大,她就舍得送你一件衬衫?” “怎么可能?晓燕姐说了,她还有两个包裹,过些天才能到,里边全都是新衣服,是用樟木箱子装着的!”苏明菊梗着脖子炫耀,就好像那些东西是她的一样。 “那你亲姐确实有钱!”苏明月点头赞同她的话,“大老远的还寄樟木箱子,我只听说过,还没见过樟木箱子呢,过几天收到了,借给我看看!” “凭什么借给你看,那是晓燕姐的东西!” “凭你来我面前炫耀了,我感兴趣!”她一把扒拉开苏明菊,继续拔草。 “你,你就是嫉妒!”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嫉妒你亲姐有新衣服?嫉妒你亲姐有樟木箱子?还是嫉妒你亲姐脸上有疤?”苏明月漫不经心的晃悠着手里的一把草,随手抛出去扔掉。 苏明菊被她那动作和说的话,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还有脸说,晓燕姐的脸就是你害的。” “看来你亲姐不仅抠,还爱撒谎!那是她心术不正,害人不成反噬到自己身上了。” “苏明月,你就是蛇蝎心肠!啊——” 话音未落,苏明月上前一把捂住苏明菊的嘴,把她按在苞米地里。 另一只手,朝着她的大腿里,使劲儿拧了好几下。 苏明菊一下子就想起来,苏明月上次打她时的样子。 现在的苞米苗都快到腰部了,除非走近,要不然根本看不不见。 此时的苏明菊,就盼着旁边有人经过,好把她解救下来。 现在大腿里侧被掐得火辣辣的疼,苏明菊的眼泪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 “滚吧!”苏明月起身,冷冷的看着她。 苏明菊爬起来就往苞米地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杀人了,苏明月要杀人了!” 瞬间,附近就有人围了过来,这两年胜利大队出了不少命案,还是头一次大白天的,让他们给赶上了。 大队长和记分员也都过来了,赵大军阴沉着脸,他倒是要看看,什么人这么猖狂。 “小苏知青,是谁杀人了?” “对啊!杀谁了?人咋样啊?死没死?” “你别光顾着哭啊,快说清楚,说不定人还有救呢!” 苏明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抽噎着说道:“是,是苏明月,她刚才把我按倒在苞米地里,她打我,还说要弄死我” “谁?”旁边一个婶子疑惑,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你都不知道?谢六子媳妇!”另一个婶子白了她一眼,苏明月嫁给谢六子,这都是老早前的新闻了。 赵大军扫了一圈人群一眼,“她人呢?” 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示都没有见到。 徐兰心想了想,站了出来,“大队长,苏明月十分钟前请假去茅房了,还没回来。” “你撒谎!她刚才明明就在这里。” “我没撒谎,我本子上有记录,而且她找我请假时,旁边有不少人看见了。” “是啊!刚才我们坐在兰心旁边休息,都看见了。”几个婶子站出来帮徐兰心作证。 “不可能!刚刚就在前边的苞米地里,就是她在那打的我。” 苏明菊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都帮着苏明月撒谎。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婶子喊道:“那不是苏明月吗?” 众人都回过头,就看到苏明月和大队里的几个婶子、大娘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过来。 苏明月看见了前边的苏明菊、大队长,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转头对着身边的婶子们说道:“前边那是怎么了?聚了那么多人,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两伙等着看热闹的人迅速汇合。 苏明菊抢先说道:“苏明月,你刚才在苞米地里打完我,还跑了!” 苏明月的脸上,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疑惑:“我在哪片苞米地打你了?多久前打的?” “就是五六分钟之前,在我身后身后这片苞米地里。”苏明菊指着身后的苞米地。 “她话音刚落,和苏明月一起回来的婶子们就齐齐哄笑起来。 “这个小知青也真是的,编瞎话也不会编,五六分钟之前,我们和六子媳妇在那边茅房,她打完你就往那边跑,她是踩风火轮过去的吗?” “就是,幸亏我们能帮着作证!” 几个婶子,你一言我一语,就为苏明月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苏明月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苏明菊,你看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像是被我要打的样吗?别闹了,快回去干活吧!” “你们全都在撒谎!”苏明菊大吼一声,她真是太憋屈了。 这些人为什么全都要帮苏明月欺负她? 赵大军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一个两个的撒谎还有可能,还能个个都撒谎,前后就这么几分钟,她就是跑也跑不到茅房那边,下次再诬陷别人,就扣工分!行了,都散了吧!” 苏明菊气得要爆炸了,这么多人,竟没有人相信她。 刚才苏明月和记分员请假去茅房。田地这边的茅房,有好几个蹲坑,每个之间有苞米杆子弄的隔断。 她进茅房后,看里边没人,就进了空间。主要是在外面换卫生巾怕别人看见。 等她换好时,刚好茅房就进来人了,她也没再等,就利用空间,回到了她干活儿的那片苞米地里。 刚出空间,苏明菊就过来找揍了,把她收拾完,趁着她跑出去喊人的功夫,苏明月闪身进空间,骑上自行车迅速到了茅房。 等她从茅房出来时,正好看到几个婶子,等婶子们方便完,她们才一起回来的。 众人都散了,各自去干活儿了,苏明菊站在原地瞪着苏明月,她的眼睛气得通红,感觉都要喷出火来了。 就在她转身,拖着还在疼的腿要走时,苏明月突然叫住她:“老六啊!等你亲姐的樟木箱子寄到时,告诉我一声啊,我也去长长见识!” 第195章 发现苏明月的秘密 一下午,苏明菊磨磨蹭蹭的干完两个工分,走路时,裤子磨的大腿里疼,她去茅房看了一眼,都青了,在心里又把苏明月骂了好几遍。 等她回到知青院的时候,去公社采购的新知青都已经回来。 一进屋,沈晓燕就亲热的拉过她的手,“明菊妹妹,我今天去公社,给你买了包桃酥,你上工干了一天活儿,饿了吧,先吃两块垫垫肚子。” 苏明菊接过桃酥,一口咬下去,眼泪就流了下来,还得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啊!上工时苏明月那么欺负她,还是晓燕姐好,出门回来还给她买吃!” “一包桃酥,就把你感动哭了?”沈晓燕笑着看她。 “没有!”苏明菊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今天我被苏明月打了,好几个社员,她们都帮着她撒谎,她们都欺负我!” 说着,她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沈晓燕柔声安慰她,“这些社员都排外,苏明月嫁给社员了,就被他们划到自己的圈子里了,她现在跟咱们不一样了。” “晓燕姐,那我就白被她打了吗?” “那肯定不能,但咱们想要报复回去,还得想想办法,总不能晚上去她家放火吧!行了,快去洗洗脸吧,都哭成小花猫了。” 晚上,苏明菊躺在炕上,心里还想着白天的事,她要想想怎么报复苏明月,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不然去她家放火吧!如果她们家房子着火了,看她和她那个男人去哪住,说不定她还会挨打。 想着想着苏明菊就去睡着了,在梦里她去苏明月家放火,看到苏明月狼狈的从房子里跑出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我的房子……” 苏明菊在梦里笑出声来,沈晓燕嫌弃的翻了个身,正好旁边的人在磨牙。 气得她直接坐了起来,一铺炕睡了五个人,这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实在不行,她自己盖房子搬出去住。打定主意,她又躺了下来,不知道盖房子需要多少钱?得去打听一下。 一晚上没怎么睡,天快亮时,刚睡着的沈晓燕就被上工的锣声吵醒了。 她一把抓过被子,蒙在头上,“谁呀?吵死了!” “晓燕姐,得起来了,今天你们新知青也要上工。” “你去吧!我昨晚没睡好,上午补个觉。”沈晓燕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啊?不上工是不行的!” “咋的?不上工还能把我赶回去?”她一把掀开被子,“那正好,我也在这待够了!” “无故旷工,是要被记录到档案里的。会影响以后回城的。”苏明菊耐着性子和她解释。 沈晓燕又把被子蒙在了头上,挣扎半天,才不情不愿的从炕上爬起来。 穿上她的连衣裙和小皮鞋,拿两块桃酥就着把一碗粥吃完早饭。 出去上工时,她依旧是第一天刚来时的打扮。 新知青第一天上工,给他们分的都是五个工分拔草的活儿。 苏明月恰巧也干这个。 拔草本身倒也不累,就是得来回弯腰,太阳还晒。 干了两个多小时,沈晓燕的手心都被草染绿了。 她的纱巾也被汗湿,呼在脸上。 小皮鞋在地垄里走两趟,硌得脚疼,她现在是哪哪都难受。 好不容易盼到休息,她和王辉一起走到地头的树下乘凉。 刘志强比他们晚到一会儿,唐宁跟在他身后,“志强哥,你口渴了吧?我给你也带了一壶水。” “我不用,你自己喝吧!”他看都没看唐宁,一屁股坐在了沈晓燕附近。 几个人实在没力气说话,没想到种地这个活儿这么累。 看到沈晓燕的脸都热红了,刘志强咬咬牙开口:“晓燕,下午你回去休息吧!我帮你把下午的活儿干完。” “晓燕,那明天我帮你干活!”王辉也争着在喜欢的姑娘面前表现。 “你们也很累,我怎么好意思,我能坚持下来,明天咱们只领两个工分的活吧!反正咱们也不指着这几个工分活着。” 刘志强点头同意,“嗯,就这么办,找个时间,咱们还得去黑市一趟,昨天咱们都没买手套,我的手都被染绿了。” 沈晓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到一上午的功夫,她感觉她的手,比她妈的手都粗糙了。 此时,她是有些后悔的,不该一时冲动卖工作,报名下乡。 轻轻叹了口气,她眼角余光瞥到一个身影,那不是苏明月嘛! 她身旁有个男人! 沈晓燕从地上爬起来,示意王辉和刘志强不要出声,她往前走了几步。 躲到一个大树后,在苏明月那边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探出头。 和苏明月坐在一起的,是个年轻的男人,五官俊朗,长得还挺好,这个男人她第一天来时,就看到他俩坐在一起,只是那时候距离没有这么近。 苏明菊不是说,她嫁的是个老光棍吗! 没想到啊,苏明月嫁了老光棍,还敢出来勾搭野男人,这要是被人发现,可是要挨批斗的! 天呐!那个男人还端着茶缸喂她喝水,苏明月也太不要脸了! 沈晓燕的心这个激动啊,她发现了苏明月的秘密。 只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嫁的那个老光棍,看她不被打死才怪! 她怕被发现,小心翼翼的退了回去。 “人走了,明月,还喝水吗?”谢恒之端着茶缸,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 “不喝了,有点凉,你喝了吧!” “哦!”谢恒之不明白,为什么有外人在旁边看着,明月才让他喂她喝水。 可是他不想让别人打扰他们俩。 第196章 沈晓燕的如意算盘 傍晚收工,众人拖着一身疲惫回了知青院。 别人都在打水洗手、擦脸,沈晓燕一把拽住正要进屋的苏明菊把她拉到墙角,眼神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明菊妹妹,先别着急忙活了,我今天撞见大好事了——我抓到苏明月天大的把柄了!” 苏明菊本来还憋着一肚子气,大腿内侧的淤青还隐隐作痛,白天干活儿都不敢用力。 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所有的丧气一扫而空,猛地攥住沈晓燕的胳膊。 “真的?晓燕姐!什么把柄?是不是她又干什么坏事了?!”她这辈子从没这么盼着苏明月倒霉。 沈晓燕压低声音,脸上浮起阴恻恻的笑,“我今天在地头树后看到,苏明月不守妇道,偷偷在外头勾搭野男人!” 两个人避着人坐在一起,都要挨上了,那个野男人,还亲手端着茶缸喂她喝水!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放肆,私下里指不定多龌龊!” 苏明菊完全没有去深想,她是怎么确定那个人就是苏明月找的野男人,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苏明月要完蛋了! “我就知道她不安分!她都嫁人了,居然还敢搞这种勾当!这是作风问题!乱搞男女关系,被抓到了是要被大队批斗的!” “没错!”沈晓燕眼底闪过算计的光,“咱们不能声张,更不能现在去乱告状,空口无凭,别人只会说我们污蔑。” “晓燕姐,那我们要怎么做? 沈晓燕凑得更近些,小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好!就这么干!”苏明菊狠狠点头,“我一定要让苏明月身败名裂!” 沈晓燕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心里非常得意。 苏明月和谢恒之刚吃过早饭,就看到有人站在他们家院子门口。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是小影过来了?这么早,是找你六哥有事吗?” 谢影带着红梅站在院门口,两个人的面貌焕然一新,都穿上了新做的衣服,红梅头上还扎了两个小揪揪。 两个人跟着苏明月走进屋。 谢恒之刚刷好碗,正在擦手,看到她们进来,神色淡淡开口,“小影过来了!” “六哥,我和赵国柱领完证了,我和红梅的户口都迁到胜利大队了,红梅以后叫赵红梅。” “你是她妈,你自己决定就行。” 谢影看了眼苏明月,又继续说道:“我想趁着现在月份还没那么大,把孩子出生后的小衣服、小被子准备出来,这还得照看红梅,六哥、六嫂你们看,能不能让她在你们家住一阵子?” 苏明月闻言微微蹙眉,赵家一大家子人,就照看不了一个孩子了,再说红梅都三岁了,自己能吃饭,也不会乱跑,根本不需要特意看着。 “红梅都姓赵了,就是他们赵家的孩子了,你自己要是忙不过来,就让你婆婆搭把手,我和你嫂子白天要去上工,哪有时间看孩子?”不等苏明月开口,谢恒之直接拒绝。 “可是……” “况且,你们结婚前,他们家不是就说了,会把你的孩子当成自己孩子看待,他们家好几口人,还需要找别人帮忙看孩子?” 谢影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谢恒之打断,心底隐隐生出些怨气。 她都打听了,她这个六嫂,一天就挣三四个工分,有时候还不上工,还不是靠着她六哥养活,帮她看看孩子怎么了? 她还打算把孩子放到他们家,住着住着就不用接回去了。 “我和你嫂子要出门了,外头天热,你没事儿少带孩子在外边溜达。”谢恒之语气疏离,有赶人的意思。 谢影感觉被下了面子,有点下不来台,她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扶着肚子,转身就往外走。 等人走后,苏明月才开口对谢恒之说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我咋感觉不像是让咱们帮她看几天孩子这么简单呢?” “不用管她咋打算的,如果咱们一但开口能帮她看孩子,以后这个孩子就得隔三差五的来咱们家,更有可能住下就不走了,所以,在她第一次提出来,就回绝了。” 这个男人确实是拎得清的,他和这个堂妹虽说没有多少感情,但在她被婆家赶出来时,也能替她出头,帮忙去她婆家要东西。 在她堂妹蹬鼻子上脸,管他要嫁妆时,也能直接拒绝。 还不用她开口,他就能把事情解决。 “谢恒之,我突然发现,你人怎么这么好!”她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谢恒之眼眸瞬间亮起,随即又微微蹙眉,“是才发现的吗?以前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没有,没有,就是我口误,你一直都很好!咱俩快出门吧,今天还有热闹呢!” 说着,赶紧拉着他出门,要不然等会儿就得听他啰哩啰嗦的表忠心,受不了他用虔诚的眼神看着自己说“我以后会对你很好的!” 以后的事情,是要慢慢看的,不是现在的一句诺言。 在说出结婚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如果他以后会背叛她,那就在空间里给他留一个位置,这是保住空间秘密的最好方式。 她希望永远都不要有那一天,她会舍不得的。 谢恒之有点不情愿的跟着走。 看出他不开心,苏明月叹了口气,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谢恒之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嘴角也扬了起来,“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两个人开开心心的去上工了。 上工的时候,沈晓燕全程心不在焉,一双眼睛搜寻苏明月的方向。 她就等着抓到她的现形!终于等到了喝水休息。 就看到苏明月避开大家,独自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她赶紧跟悄悄跟在她身后,果不其然,她又来见那个野男人了。 两个人虽然没有什么举止亲密的动作,但他们用一个茶缸喝水,这就不正常! 沈晓燕激动得浑身发抖,转头疯一样去找苏明菊。 “明菊!快!快去找苏明月男人过来,我看到她又跟野男人私会了” 苏明菊一听,也跟着激动起来,她第一时间就跑去找谢恒之。 可四下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把她急得满头汗。 “晓燕姐,怎么办?我没找到人。” “别管了,老光棍今天肯定是没上工,没有他,还有别人呢!” 苏明菊感觉她这话有些怪,一时又想不出哪里奇怪,现在也没有时间让她深究,被沈晓燕拉着去叫了几个婶子大娘。 “各位婶子,我们看到有人在那边树林里乱搞男女关系!” 这一句话,瞬间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啥?这这青天白日的,谁这么大胆?” “这可是要被抓起来批斗的。” “大队竟然出了这种作风败坏的人,我们要去把他们揪出来。” 在沈晓燕的煽动下,一群人脚匆匆的往旁边的防风林走去。 等众人围拢过来,探头一看—— 当场傻眼!这哪是什么乱搞男女关系,不就是两口子,坐在树下歇着吗? 树荫下,苏明月转头看着过来的这些人,她们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尴尬了。 偏沈晓燕看不懂这些人的脸色,她这会儿还热血上头,指着苏明月两人大声喊道: “苏明月!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勾搭野男人!败坏风气,你太不要脸了! 第197章 沈晓燕的声音都劈叉了 众人听完沈晓燕义正辞严的指责,全都彻底傻了眼。 一张张脸写满无语,齐刷刷盯着她看。 苏明菊在一旁,吓得魂都快飞了,死死拽住沈晓燕的胳膊,用力往后扯,拼命示意她闭嘴,别再胡说八道了。 可沈晓燕完全没看懂她的慌张,反而一脸痛心疾首地甩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大义凛然:“明菊妹妹。你不能因为她是你姐,就要包庇她,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姐夫吗?” “晓燕姐,那个男的就是我姐夫啊!”苏明菊说话都带着哭腔。 “什么?不可能!”沈晓燕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旁边跟着一起来的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你这个新来的知青也去不问清楚了,上来就抓奸。” “对啊!人家可是正经两口子。” “这小知青穿得倒是挺好,就是脑子缺根弦。” 面对众人的议论,沈晓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很是精彩。 她又气又懵,当场死死揪住苏明菊的胳膊,厉声质问: “苏明菊!你骗我!你不是说你四姐嫁的是老光棍吗?这哪里是老光棍!你故意坑我是不是!” 苏明菊被她揪得生疼,她也很懵,“我、我从来没说过,她嫁的人是老光棍啊!” 沈晓燕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一定是故意的。” “啪!”她自己的脸上也挨了一巴掌,打得她的脸火辣辣的疼,“苏明月,你竟然敢打我?” 她没想到苏明月过来直接扇了她一巴掌。 “都打完了,你还问我敢不敢?”苏明月神色冷定,语气不疾不徐,“你想败坏我名声,就该打。今天,幸好有这么多人看着,要是你背后直接造谣,那你还让不让我活了?打你这一巴掌都是轻的。” 这时,刘志强和王辉挤开围观的众人,走了过来,正好看到沈晓燕被打这一幕。 王辉二话不说,上来就想跟苏明月动手,被谢恒之一脚踹了出去。 围观人群瞬间引起一阵骚动。 “这新来的知青,不得了啊!上来就要动手打女同志。” “看着人模人样的,这么霸道不讲理。” “我看这事儿要闹大,赶紧去把大队长叫过来吧!” 苏明月这时也认出了王辉,是那个家暴男,她竟然也下乡了,那沈晓燕身旁的另一个人,会不会就是书里她的丈夫? 她冷眼看着王辉从地上爬起来,似乎还想还手,被沈晓燕拦了下来,刘志强鄙视的看了他一眼,竟然能让一个泥腿子一脚踹倒,真是没用。 刘志强上前一步,一副讲道理的嘴脸,“晓燕就是误会你们两口子的关系了,你们上来就打人,是不是太猖狂了?” “你又是哪根葱?”苏明月的眼神,在这三个人之间来回瞟,“哦!我明白了,你们这是两男追一女的戏码啊?” “你胡说,我们的关系清清白白的,就是一起下乡的同学而已。”沈晓燕急得高声反驳。 “而已?你们让大家看看,你们仨都快粘一起了!” 听了苏明月说的话,这三个人像是被彼此烫到一样,瞬间拉开了些距离。 大队长这时也被人叫了过来。 赵大军黑着脸快步赶来,来的路上,叫他的人已经讲完了前因后果。 “简直胡闹!” “人家两口子正常相处,你刚来大队,不清楚情况、也不打听清楚,就敢肆意造谣、败坏本大队社员名声!” 刘志强连忙上前解释,“大队长,都是误会,沈知青也是好心,怕有人坏了咱们大队的风气。我代沈知青向这两位同志道歉,可他们动手打人也是不对的,赔偿就算了,我们之间的事就互相抵消吧!” “你说算了就算了?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个女的造谣就该打,还有这个人,他不问明白,上来就要动手打我媳妇,我才把他踢开阻止的,大伙儿可都看见了。”谢恒之上前一步,冷冷的看着他。 “是啊,那个小伙子,上来就要打谢六子媳妇。” “那拳头都举起来了,这要是被揍一下,八成得在家躺两天。” 赵大军的脸更黑了,新来的这几个知青,仗着家里条件好,来的第一天就抱怨没有细粮,嫌弃住的条件差。 现在更是敢在大队里造谣,还要动手打人,真是无法无天了,今天必须杀杀他们的锐气,要不然以后,他们指不定还能惹出啥事出来。 他扫视一圈众人,开口说道:“被造谣,被打,只要是个喘气的,就不会站那挺着,人家还手是正常的。 至于你们造谣,还想动手打妇女同志,要严肃处理,你们俩每人写一封道歉信,每人再赔偿给谢六子夫妻二十块钱。” “凭什么?”沈晓燕的声音都劈叉了,她不差二十块钱,写道歉信才让她感到屈辱,崩溃。 “不写也行,那就在你们的档案里记一次大过!” “写,我们写,钱也赔偿给他们”王辉瞬间慌了,他不能因为一封道歉信和二十块钱,断了回城的路。 他飞快地朝着刘志强使眼色,两个人这时出奇的默契。 刘志强凑到沈晓燕耳边低声劝:“晓燕,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报复回去。你放心,那二十块钱,我替你出,至于道歉信,我去找唐宁帮你写。” 沈晓燕红着眼眶看向他,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强哥!”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看热闹的众人也都散去,还得去上工挣工分。 苏明月转头,看着脸上还带着一个巴掌印苏明菊,嘴角勾起一抹笑,她声音不大,但能让几步外的沈晓燕三人听到, “六妹,今天这件事,还真得谢谢你!” 说完,没再搭理一脸懵的苏明菊,转身离开。 拿到了四十块钱的苏明月,心情非常好。 刚走到地头,就看到脚步匆匆的郑晓君和周耀祖几人。 郑晓君一看见她,连忙上前,“明月,我们刚刚才听到别人说这边的事,你们没事吧?” “没事!”苏明月笑了笑,“沈晓燕和新来的那个男知青,给我们送了四十块钱。” “这几个新来的知青,刚来没几天就惹事。”沈青在一旁接话,“你们都不知道,那个沈晓燕在王木匠家里打了两个大衣柜,她回去后发现北墙放着我们的箱子,根本就放不下她的大衣柜,发了好大的脾气,还说要自己盖房子搬出去住。” 蒋胜男也跟着吐槽,“还有那个刘志强和王辉,嫌弃大家一起吃伙食差,张罗要在院子里盖间厨房,既然家里条件那么好,还下乡来干啥!” 第198章 真是得谢谢你 几人确认她没事,才回到自己上工的地方。 苏明月今天心情好,白得了四十块钱不说,还打了沈晓燕一巴掌出了气。 该说不说,沈晓燕确实是有手段的,能让那两个男的放弃沪市的工作,陪她下乡。 王辉百货大楼售货员的工作,那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抢不到的,他为了沈晓燕,真是能豁的出去。 不知道他们能在这乡下坚持多久。 苏明月的好心情一直伴随着下工。 她和谢恒之在回家的路上,还在商量着晚上煮面条,配什么卤。 结果还没等到家门口,就远远的看到赵红梅站在他们家院门口。 “红梅,你怎么在这儿!”苏明月快走几步,蹲下身子。 红梅怯生生的看她,又抬头看了谢恒之一眼,声音有些忐忑,“舅妈,我能当你和大舅的孩子吗?” 谢恒之冷着脸刚要说话,苏明月拉住他,然后柔声问红梅:“红梅,为什么要这么说呀?” “我,我妈说,她有肚子里的小弟就够了,大舅家里没有孩子,我可以给大舅当闺女。” 苏明月心里一沉,面上依旧温和,“红梅呀,不管你妈以后再生几个孩子,她都不会不要你的,你妈就是怀着孕太累了,等会儿让你大舅送你回去。” 看着谢恒之把人带走,苏明月的眼神暗了暗,原来谢影是打的这个主意。 早上让他们帮忙看孩子,被拒绝。 下午就能直接把孩子放在他们家门口,她的脸皮也是够厚的。 她也不想费心思去想这件事,相信谢恒之会解决。 打开门进屋后,先和面,把和好的面团放在一旁醒面,她要先把面条卤做出来,等谢恒之回来,正好让他做手擀面。 两个人吃着劲道的手擀面,谢恒之提起了刚才去赵家送孩子的事。 “你是说赵家人不知道她的打算?” “看样子应该是不知道,小影可能就是想让咱们帮她白养孩子。” “她是怎么好意思的!” “明月,不要和这种人生气,我今天当着赵家人的面说了,再把孩子往咱们家门口放,我不会管的。” “嗯,不生气。” 确实犯不着和这种人生气,这次之后,谢影应该不会,再打让他们帮养孩子的主意了,她不要脸,赵家人还要脸。 把自己的孩子硬往别人家塞,赵大军可丢不起这个人。 沈晓燕和王辉赔了四十块钱后,消停了几天。 苏明菊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来苏明月面前蹦哒了。 “苏明月,都怨你,要不是你那天说的莫名其妙的话,晓燕姐能记恨上我?” 苏明月抬眼看她,“我说过的话可多了,你指的哪句?” “就你说的什么谢谢我,让晓燕姐误会咱俩是一伙儿的,都不搭理我了。 她明天去取包裹,本来都说好了,要送我衣服,现在我的新衣服泡汤了,你高兴了吧?” “你亲姐的樟木箱子寄到了?”苏明月惊喜的问道。“老六啊!真是得谢谢你!行了,我要干活儿了,你一边玩去吧!” “不行!你要去跟晓燕姐解释,咱们俩根本就不是一伙儿的。” “苏明菊,我看你是病得不轻啊!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你大腿里的淤青好了吗?”苏明月阴恻恻的看着她。 苏明菊一下子激动起来,“你终于承认了!那天就是你掐的我!” “我承认什么了?放心吧,你说你讨厌沈晓燕的事儿,我没有说出去。”苏明月看到王小翠朝这边走过来,便没有了继续逗她的心思。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苏明菊气得跳脚。 “明月,在这歇着呢!”王小翠在她身旁坐下。 “我能叫你明月吗?你也可以叫我小翠。”说着,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王小翠结婚时,邀请了苏明月,虽然两个人之前也不是很熟络。 但关系嘛,总要慢慢培养的,她送了一块手帕,王小翠非常高兴,之后两个人还有些来往。 在她的印象里,王小翠一直都是个小透明,跟在李娇娇身后的小跟班。 但其实她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她跟刘大川结婚后,两人一起垒了围墙,把他们的厢房、仓房和园子都围了起来,彻底和刘老太太那边隔开。 还在家里养了两只鸡,现在刘大川每天能拿十个工分,王小翠自己也能挣六个工分。 苏明月之前对刘大川没什么好印象,自从跟王小翠结婚后,对他改观了不少。 苏明菊看着这两个人,当她不存在一样,就这么聊了起来。 气得转头跑开了。 晚上苏明月在空间里批改谢恒之的作业,这段时间上工,他的学习进度有些慢。 但好在,学过的知识,他都掌握的很扎实。 “明月,我给你洗了水果,你吃完再看。”谢恒之站在她身后,殷勤的帮她捏着肩膀。 苏明月放下手里的笔,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下去,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她把苹果向身后举高,谢恒之立马低头,凑上来咬了一大口。 “明月,明天不上工,咱们去山里抓狍子吧!” “先让它们在山里多待几天,明天咱们去公社。” “行,那我们就去公社。”他什么都听明月的。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吃过早饭,锁好门,背着背篓就出发了。 走着走着,谢恒之就发现不对劲,“明月,这不是去山上的方向吗?咱们今天不是去公社吗?” “别着急,待会你就知道了。”苏明月先卖个关子。 另一边,知青院,刘志强几人虽然不情愿,但也背上了新买的背篓,这个东西装东西确实方便 他们今天要去黑市,准备买口铁锅,再买些细粮,跟大家一起开火做饭的日子,顿顿粗粮,吃得直拉嗓子。 他们打算弄几块石头垫着,把铁锅直接放上去,就在院子里做饭。 几个人坐着马车到了公社后,没有下车,刘志强又给了赶车的大爷五分钱,让他直接把马车赶到邮局门口。 沈晓燕的两个大包裹到了,到时候直接从邮局门口搬上马车。 到了邮局,把取包裹的通知单给了工作人员后,他们就被带着去了邮局后院。 沈晓燕的樟木箱子外边还包了一层木板,整体就有些重,到了之后就直接放在了库房里。 这边离后门近,工作人员和王辉、刘志强一起把箱子抬到后门外,苏明菊另外的一个大包裹就放到了箱子上。 马车还停在前门口,刘志强过去叫赶车的大爷,王辉和沈晓燕在这边等着。 刘志强刚走,王辉往沈晓燕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晓燕,不是我想挑拨你和刘志强之间的关系,他和那个唐宁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的长辈关系还很好,唐宁一封信寄回去,就能让刘家不给他寄粮食,他答应以后给你的细粮,我看要不作数。” “强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况且我也没说要收他的粮食,这次下乡,我自己也带了一些钱的,细粮我也可以自己买的” 两个人背对着木箱子站着,谁也没有看见,木箱子后面凭空出现一根手指,下一秒,木箱子和上面的一个大包裹直接消失不见了。 第199章 凭空消失的樟木箱子 等刘志强坐着马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正聊得起劲儿。 他正要酸溜溜的开口说两句,目光一扫,就发现了不对劲,“晓燕的木箱子和包裹呢?” 沈晓燕和王辉听见声音,下意识的回头,他们的身后空空如也,那么大个木箱子和包裹,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我的樟木箱子呢?我的包裹呢?” 身后邮局后院的大门紧闭着,周围也没有人经过,东西怎么就能凭空消失? 刘志强眯眼看着,恨不得钻进地缝找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定是有事瞒着他! 那个樟木箱子外面还包了一层木板,刚才抬的时候有多重,他不是不知道。 这两个人又不是耳朵聋,有人在他们身后把东西抬走,他们俩能不知道?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刚才他离开这会儿,他们俩躲到一旁,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东西这才被人偷。 沈晓燕急得原地打转,那些东西,当初在沪市买下来,花了她三百多块钱,怎么就能凭空消失了? “你们俩刚才去哪里了?”刘志强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移动,似乎要在他们脸上看出花来。 “志强哥,我们那也没去啊!一直站在这了。” “对啊!我们俩就站在这看东西了,那么一大堆东西刚刚还在呢,怎么就没了?” 刘志强根本就不相信这两个人说的话,“这里还有其他人经过吗?” “没有!”两个人齐齐摇头。 “我就离开几分钟的功夫,你们俩站在原地没动,那你们告诉我,那么重的东西,是怎么不见的?你们俩不会是偷偷躲到一边去了,根本没在这看着东西吧!” “刘志强!你说什么胡话呢?你怎么能这么说晓燕?” “是啊,强哥,我们真的没有离开过,你一定要相信我们。” “让我怎么相信你们?难道还有鬼不成?骗三岁小孩呢?谁知道你们俩刚才干什么勾当了!”刘志强气得口不择言。 “你妈的!刘志强!” 王辉勃然大怒,挥拳就朝他砸了过去,两人当场扭打在一起。 沈晓燕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她想过去拉架,又怕他们误伤自己,只能在一旁对着两个人无助的喊着:“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王辉冲动容易动手,但刘志强比他高半个头,身高的优势,让他稍微占了上风。 把王辉的胳膊压制住,让他不得动弹后,刘志强一用力,把王辉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刘志强气得咬牙切齿,亏了他对沈晓燕掏心掏肺,他就离开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和王辉就好上了。 行啊!反正丢的东西不是他的,“你们真是好样的!既然你们都说东西丢了,那你们就自己留在这儿找吧,我走了。” 说完,刘志强转身跳上了马车,对赶车的大爷说道:“咱们回去!” 大爷瞧见了刚才那一幕,也识趣的没有问为什么不搬东西了,反正5分钱他已经收了,给钱的人让回去,那就回去吧。 留下沈晓燕和王辉两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小燕,咱们去报公安吧,东西不能就这么丢了。” 沈晓燕没有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两个人去报了公安,公安登记了他们的个人信息和丢失物品的信息。 只说会尽量帮助他们找,如果有了消息,会去大队通知他们。 出了派出所,沈晓燕也没有心情再去黑市了,可丢失的樟木箱子里装的是过冬的棉衣和棉被。 另外那个大包裹里,全是她新买的衣服,有冬天穿的,也有春秋穿的。她随身带过来的只有夏装。 现在东西全都丢了,听公安的语气,好像找回来的希望不大。 那她就得重新置办这些东西。他们现在没有本地的布票和棉花票,就只能去黑市高价买。 现在还不是置气的时候,先和王辉去黑市,最好能让他花钱,把这些东西帮自己买齐。 沈晓燕和王辉两个人去了黑市,看沈晓燕心情不好,王辉这个时候就想表现一下自己。 他大方地开口,“晓燕,你别难过。东西说不定会找回来,你看看有什么相中的东西,我都买来送给你。” “辉哥,还是你好!要是你也像强哥一样,扔下我自己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看着沈晓燕红了眼眶,王辉的保护欲瞬间爆棚。 这一趟黑市,他前前后后为沈晓燕花了一百多块 十二块钱一件的外套就买了三件,还有挂面,罐头,桃酥,布料、棉花。 摸着口袋里剩下的钱,虽然有些心疼,但听着晓燕一口一个“辉哥”,他感觉一切都了。 从黑市出来,又陪着沈晓燕去供销社做棉袄棉裤,手工费自然也是王辉出的。 中午,两个人去国营饭店吃的饭。 他们点了两个肉菜,一份素菜,王辉正要递出手里的全国粮票和钱,被沈晓燕一把拿了回来。 “我请辉哥吃饭!” 王辉被沈晓燕的笑容晃花了眼,看到她脸上那道疤,都觉得淡了许多。 “晓燕,怎么能让你请我呢?” “辉哥刚才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我怎么好意思让辉哥一直花钱呢?不光这顿,以后咱们来国营饭店吃饭,我都请辉哥。” 就是个傻子,刚才给自己买东西花了一百多块钱,现在用不到两块钱请他吃顿饭就高兴成这样,这人,还真好吊! 王辉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刘志强的家世比他好又如何,晓燕最喜欢的还是自己。 看他对当冤大头这件事,还喜不自胜,苏明月在空间里笑得前仰后合。 谢恒之看不到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坐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她。 “咱们也吃午饭吧!吃完去拆包裹,让我也看看樟木箱子到底长什么样?” “明月,东北这边没有樟树,你知道用这种木材做成的箱子有什么优点吗?”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好像听说这种木材打的家具防虫。” 要不是苏明菊跟她炫耀,她还对樟木箱子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前世总在一些电视剧里见过,古代一些大小姐出嫁,嫁妆有多少个樟木箱子什么的。 谢恒之想了想,“这边黄菠萝树做成的家具,也有驱虫的效果,树皮还是药材,找时间我去山里找找。” 苏明月笑着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有空间装东西,顶得上多少个木箱子了!咱们一会儿包裹,看看有没有什么惊喜。” 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拆快递的时候。 第200章 洗澡风波 谢恒之用工具把樟木箱子外的木板拿掉,里面是一口黄褐色,全新的木箱子。 箱子两侧有拉手,前面上了锁,这难不倒她,让谢恒之用钳子直接把锁拧掉。 打开箱子,最上边是一件呢子大衣和一套新棉衣,下边是一套全新的被褥。 另外一个大包袱,用缝合在一起的布料包了两层,里面都是衣服,光不同颜色的外套就有六件,还有裤子、衬衫、毛衣、秋衣秋裤这些。 沈晓燕可真是大手笔,这些衣服的外包装都没有拆,这是家里的衣服丢了,一次性大采购的。 沈家人对她也真是宠啊! 现在这些东西都归她了,哪天沈晓燕要是再惹她,就穿一件衣服到她眼前晃晃,让她看着生气,也拿她没有办法。 “明月,你喜欢这些颜色的衣服吗?找个时间咱们去县城买。” 他看明月拆沈晓燕的那些衣服,看到颜色鲜艳的,好像很喜欢。 “也不是很喜欢,就是这些东西是白来的,拆开包装之前,都不知道里边是什么,看到是能穿的或者能用得上的,就觉得很惊喜。” 这种快乐,没有拆过快递的人,是感受不到的。 把今天的战利品都分类放好,这些也算是沈晓燕造谣他们的赔偿。 收拾好后,两个人就要返回大队了。 空间里,谢恒之骑着自行车,苏明月坐在车后座,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十指轻轻扣在一起,整个人慵懒地靠在他身上,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语气幽幽的说道:“恒之哥哥,你骑车的技术也不行啊!咱们马上要拐到旁边的白菜地里了!” 谢恒之深吸一口气,现在的这个姿势,对他挑战太大了。 透过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她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背脊上,温热、细碎。 “坐好。”谢恒之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稳住。” 嘴上这么说,可他的后背却半点不敢挺直,生怕动作幅度大了,蹭到身后的人。 苏明月听得出来他声音紧绷,故意坏心眼地轻轻往他背上蹭了蹭。 “稳吗?我怎么感觉你在抖呀?” 她轻笑一声,气息扫过他的脊背。 谢恒之整个人身体一僵,心跳轰然乱了节拍,连脚下蹬车的节奏都乱了半拍,自行车轻轻晃了一下。 旁边黑土地上的白菜叶就在眼前,再偏一点,真就要栽进去。 他无奈又纵容,最后只能叹口气说道,“明月,别闹。” “我没闹呀!”苏明月乖乖贴着他,手臂却悄悄收得更紧,整个人完完全全地靠在他背上,“我就是觉得,恒之哥哥骑车,没有平时稳了。” 谢恒之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染着浅浅的温柔笑意。 两个人从山上往下走时,谢恒之看着身后慢吞吞走路的苏明月,开口说道:“明月,我背你下山吧,到了大队边上你再自己走。” “不要!”苏明月嘟嘟嘴,这个时候怕她走不动了。 谢恒之自知理亏,立马放慢脚步陪着苏明月慢慢往大队走去。 两个人慢悠悠的朝家的方向走去,路过知青院的时候,就听见里边吵吵嚷嚷的。 这是又有热闹了吗?那得赶紧去看看。 苏明月赶紧加快脚步,“明月你慢点!”谢恒之的声音在后面提醒。 知青院里,沈晓燕拽着苏明菊胳膊,和站在她们对面的三个女知青争得脸红脖子粗。 听了一会儿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是沈晓燕下午回来,要烧水洗澡,其她人都没说什么,李芳不高兴了,她之前要用集体的柴火,大家那个不乐意。 怎么这有钱的大小姐一开口,就没人吱声了?这不是区别对待吗? 李芳嘟嘟囔囔的说了两句,也没阻止她烧水,水烧好了,沈晓燕让苏明菊和她一起把大木盆抬进里屋。 “我要洗澡了,你们都出去,等我洗完,你们才能进来。” 住在里屋的几个人,都被沈晓燕的话震惊到,她要是好生商量,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可这间屋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凭什么用命令的语气和她们说话。 沈青撇撇嘴,“爱洗不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李芳刚才因为柴火的事,心里还有气,现在听到这人还往外撵她,更气了,“你说让我出去就出去啊?这是你家地盘吗?” 沈晓燕气得颤抖的手指着她们,“你,你们要不要脸?你们还想看我洗澡!” 李芳:“谁稀的看你洗澡了?你有的啥我们没有!” “李知青,说不好她还真有我们没有的东西” 一旁的宋大丽这话一说出口,沈晓燕彻底炸毛了。 她有,别人没有的,让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脸上的疤痕。 这些个小贱人,都在这儿嘲笑她!一群乡巴佬,她们怎么敢的? 其实宋大丽说的是她比她们多了厚脸皮,根本就不是她脸上的疤,但沈晓燕对这个比较敏感。 沈晓燕怒气冲冲的,跟疯了一样,拿起搪瓷盆,从大木盆里盛出水,就往几个人身上泼。 沈青、宋大丽、李芳三人尖叫着往外跑,苏明菊在一旁已经瑟瑟发抖了。 泼完人的沈晓燕还不解气,把大木盆里剩下的水,全都浇到了那三个人的被褥上。 随后这几个人站在院子里大吵起来,沈晓燕以一敌三,寡不敌众。 她就把躲在一旁装鹌鹑的苏明菊拽了过来,现在住在里屋的五个女知青二比三。 苏明菊不可能会为了沈晓燕去得罪另外三个人,况且这件事,沈晓燕本就不占理。 但她也不想得罪沈晓燕,今天她取包裹回来,虽然没有看到她说的那个什么樟木箱子,但也带回来好大一包东西,看她脸色不是很好,苏明菊也没敢开口跟她提,她之前说的包裹到了,会给她一件新衣服的事儿。 两方越吵越凶,早就有人去找了大队长。 赵大军过来时,就看到知青院门口趴着一个人,半个身子都要进去了,在她身后还站着一个瘦高个,身后背着一杯篓柴火。 “叔。”谢恒之先开口叫人,谢影嫁给赵国柱,现在他们两家是亲家,他这么叫没毛病。 苏明月听到声音,赶紧站直身体,也跟着打招呼,“赵叔,你快进去吧!里边闹得不小。” 赵大军朝两个人点点头,来的路上,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等下就看他准备得够不够充分了! 第201章 人傻钱多 赵大军走进院子的时候,两伙女知青已经由争吵,升级到对骂。 这些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姑娘,没有想到吵起架来这么凶猛,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尤其是那个新来的沈知青,就像只发了疯的母老虎。 沈晓燕哪能不发疯,今天去取包裹,她那么多东西在眼皮子底下丢了,刘志强还怀疑她。 回来打算烧水洗澡,换上今天新买的衣服,结果从烧水开始,就有人叽叽歪歪的,不就是用了她们几根破柴火嘛! 水烧好了,自己要洗澡,让她们出去,她们竟然还不同意,都是变态吗?想要看她洗澡! 沈晓燕把今天一天不顺的气,全撒在这几个女知青的身上了。 赵大军听几个人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的脸是黑了又黑。 今年新来的这几个知青,就是刺头,尤其是这个沈晓燕,到处惹事。 他没那个时间跟她们掰扯,她不是钱多吗?那就赔钱吧! “住在大集体,什么事都要有商有量,这样才能团结互助,沈知青破坏团结,损坏他人财物,你赔偿给这三个女知青每人三十块钱,并向她们道歉。” “大队长,你这是偏帮!她们那几床破被褥,怎么就值三十块钱了。”沈晓燕不服气。 赵大军阴沉着脸看着她,“一套被褥做下来,怎么也得十八九块钱,这还不算布票和棉花票。剩下那几块钱就当是你额外补偿给她们的!” “大队长,沈知青下乡时也没带多少钱,况且我们刚来,还有很多东西都要买,您看,这赔偿的钱能不能少点?”王辉上前帮着求情。 “王辉,你跟他们废什么话,我又不是赔不起!” 沈晓燕转身进屋取钱,她真是见不得王辉为了这点钱,去求人的模样,真是给她丢人! 出来时,往那三个人每人手里甩了31块钱,“那一块钱就当我的道歉了。” 一块钱换一句对不起,没什么不可以的,沈青几人也都同意了。 赵大军看事情解决了,就要转身离开。 “大队长!”他被沈晓燕叫住。 “大队长,我在家里一个人住惯了,我也怕之后和她们再有矛盾,所以我想自己盖房子,单独住。” 这话一出,不光是赵大军,现场围观的知青也都很惊讶。 那可是盖房子啊,她知不知道得花多少钱!这沈知青还不是一般的有钱啊! 赵大军:“政策上,知青是不能申请批宅基地的,你要盖,就只能在知青院前院的院子里盖厢房,这里的位置最多能盖两间,房子盖好后是大队集体财产,你只能居住。” 王辉想劝沈晓燕不要冲动,盖房子得花不少钱,有那钱买细粮吃不好么! 沈晓燕没有搭理他,追问道:“大队长,盖两间房子得多少钱?” 赵大军思索了片刻,“所有工和料,两间房子,怎么也得两百块钱。” 沈晓燕没想到会这么贵,她下乡前置办那些东西花了三百多,刚才赔出去九十三块钱,如果盖房子再花两百的话,那她卖工作的一千三百块钱,就剩六百多了。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话都说出口了,这个时候说不盖了,多没面子。 要不然她也盖一间吧,就像后院那些单人屋子一样的。 “晓燕,咱们盖两间跟后院一样的单人屋子吧,我也搬出来住,咱俩一人一间。”就在沈晓燕有些为难的时候,刘志强开口了。 沈晓燕转过头去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和感动。 这人上午还生气,把她扔在公社,下午就能过来帮她解围,哪像那个王辉,就只会在一旁干看着。 刘志强本来是在等着沈晓燕主动找他的,可看到现在有能自己盖房子的机会,他不得不吱声。 他在那间屋子里住的够够的了,一间屋子里,南炕睡五个人,北炕睡五个人,不洗脚的,不洗头发的,那个味道可想而知,晚上睡觉时还有磨牙、说梦话的,搞得刘志强天天睡不好。 盖两间房子二百块钱,他和沈晓燕平摊钱,那他花一百块钱给自己换个单人间,还是值的,以后还能自己开火做饭。 跟两个人确认好他们要自己花钱盖房子后,赵大军去帮着找泥瓦匠和木匠。 赵大军心里高兴,城里来的娃,不仅人傻钱多,还开了个好头,以后谁嫌弃一铺大炕睡好几个人,那就自己出钱盖房子。 前院盖完两间东厢房就没有位置了,西边的位置要留去后院的通道,那就在后院那排单人屋子后面的园子盖,又能盖一排,这可都是大队的集体财产。 一场热闹就这么结束了,沈青三人趁着还有太阳,把被褥拿出去晒。 她和宋大丽商量好了,等被褥晒干后,就去弹棉花的地方把板结的棉花重新弹一遍,花不了几毛钱,这样能白赚三十多块钱。 沈青突然就有那么一点舍不得沈晓燕搬出去住了,这可是财神爷啊!要知道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一年,去掉口粮,也不一定能剩下三十块钱。 她都不敢想会有余钱,能保证来年不欠大多的就不错了,结果这个大小姐一出手就是三十一块钱,不是财神爷是什么! 苏明菊是最后悔的人,她虽然没帮沈晓燕,但她拉着自己站在她那边的阵营,得罪了那几个知青,沈晓燕用完她,就把她扔到一边。 早知道她会赔偿她们那么多钱,刚才在屋里,她只要劝沈晓燕两句,说不定她也能发疯把自己的被褥浇湿,那她也能得到三十块钱的赔偿,现在真是后悔也晚了。 李芳晾完被褥就喜滋滋的去后院,找郑晓君借柴火了。 今天高兴,她晚饭要给自己开小灶,前院那些个人,她算是看得透透的了,一个个的踩低捧高。 之前就因为自己用了她们几根柴火没有及时还,一个个的拉拉个脸,她直接就把她们的柴火垛点着了,让她们抠搜。 那天也是赶巧,她晚上起夜去茅房,看到王秀梅猫着腰,拎着裤子鬼鬼祟祟的往回走。 等人回屋后,她好奇的去茅房那边查看,就看到有四五个人坐在柴火垛旁抽烟,听不清这些人说什么,她不敢走得太近。 看到烟头上明明灭灭的火光,她突然有了主意。 等她返回去把火柴取出来时,那些抽烟的人已经走了。 她划了根火柴,隔着墙就扔到了柴火垛上。 李芳一点都不带怕的,敢在柴火垛附近抽烟,那这锅他们就得背!” 第202章 认干闺女 苏明月回到家,趴在炕上休息,谢恒之坐在一旁,力道不轻不重的帮她揉着腰。 “那个沈晓燕真是人傻钱多啊!不长脑子,还能惹事儿,我算发现了,他们老苏家,从沈晓燕开始,往下的几个孩子,都有些缺心眼。 老大、老二、老三那心眼子多的跟筛子眼儿似的,到了四五六那里,就不够用了。还好我不是他们家亲生的,要不然得虎成什么样!” 谢恒之有心想安慰她几句,养父母家里对她不好,好不容易和亲生父母相认,他们还偏心养女。 他想说既然这些人对她不好,那就不和他们来往了,以后他会把所有的好都给她。 可低头一看时,明月已经睡着了,眼睫毛微弯,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他专注了看了一会儿,听着她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感到特别的安稳、踏实。 谢恒之拿过毛巾被帮她搭在腰上,然后轻手轻脚的下地,去厨房准备做晚饭。 赵大军家里 李月娥坐在炕沿边陪着连巧英唠家常。 谢影带着红梅也在一旁静静听着。 连巧英今天登门,是想认门干亲。 “我娘家那边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给我看的,说我没儿子,只有三个闺女不稳当,得再生个闺女,这才能四条腿都稳当了。可我都这个年纪了,还上哪生去啊,我要是真生了,那都怕人笑话!” 李月娥跟着附和道:“是啊,你家秀红的孩子都会跑了吧!” “对呀,所以说我还上哪生闺女去!我就让她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啥法子,能让这四条腿稳当,现在不是不能搞封建迷信吗?一开始人家也不说,我这软磨硬泡了好久,才给我支招。 她说了,我要是能找到个有两个孩子的孤女,那就收了当干闺女,这下四个闺女不就凑齐一桌了吗!” 李月娥点点头,农村确实有这种说法,谁家里生了四个闺女,就说正好凑一桌,很多人家的老四都叫满桌儿。 连巧英既然来了她家,那应该就是想和老大媳妇认干亲。 老大媳妇怀着孕,也是个不消停的,出去走了两趟,现在大队的人都知道了,她家国柱娶了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 碍于大军是大队长,也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认不认干亲的也无所谓,她就让谢影自己拿主意,“老大媳妇,你连婶子这人脾气好,人也善良,但这认不认干亲,等你自己做决定。” 谢影没想到,会有人找她认干亲,她爸妈都不在了,那不就是孤女么,算上肚子里的,就是两个孩子。 看他堂哥那样,也是指不上了,要是多门亲戚,也是好的,她没有过多犹豫就同意了。 “连婶子,我同意和你认干亲。” “好!好!干闺女,那咱们就算认下了,农村人也没有那么多礼数,我今天直接把认亲礼带来了,以后咱们就当亲母女走动。” 连巧英说着,就从带来的筐里拿出一包红糖,一包桃酥,三尺布和十个鸡蛋。 直接把李月娥给看傻眼了,这四合礼有些重啊,不就是认个干亲吗?至于吗? 不过东西是给她们家的,没有拒绝的道理,她怕老大媳妇说出什么推拒的话,赶紧开口,“老大媳妇,快谢谢你干妈,正好你怀着孩子,这些东西拿回你们屋,给你补身子,回头,你给你干妈做双鞋,这份母女情分就算定下了。” 谢影也没有想到,认个干亲,能收到这么多好东西,她赶紧拉着孩子起身接过东西,“谢谢干妈!” “唉!闺女,还有外孙女!”连巧英慈爱的摸摸红梅的头。 红梅小声的叫了声“姥姥。” 这场莫名其妙的认亲就结束了,连婶子成功的完成了任务,也没在赵家多待。 谢影回到她和赵国柱的屋里,先给自己冲了杯红糖水,又拿出两块桃酥,递给红梅一块,让她在屋里吃完,然后她把剩下的东西,都锁到自己带来的那个柜子里。 …… 天气越来越热了,苍蝇和蚊子也多了起来,这两天苏明月做了一个大蚊帐。 她原先有个单人的,现在用不上了,反正她空间里有足够做一个大蚊帐的蚊帐布。 裁剪好,用缝纫机十多分钟就缝好了,蚊帐顶部缝了几个带子,可以绑到房梁上。 虽然挂上了蚊帐,蚊子和苍蝇都进不来,可一大早的,就有苍蝇在蚊帐外“嗡嗡”叫。 比大队上工的敲锣声还要早,也不知道这些苍蝇这么早就出来是要干啥,气得她抱着被子拉着谢恒之一起进了空间。 还是空间里舒服,温度适宜,最重要的是,没有讨厌的苍蝇和蚊子。 “明月!” “再说话,我就像拍蚊子一样把你拍出去!” 谢恒之立马就闭嘴了。 等两个人睡够了,这才起来收拾。 吃完饭,谢恒之往茅坑里撒上一包六六六粉,又收了几铁锹土,盖在上边,这样就能减少苍蝇繁殖。 弄完这些,两个人正好出门去打谷场。 今年大队的西瓜开园,在打谷场分西瓜。 大队里这块瓜地种出的西瓜,会先挑好的往外拉去公社卖掉,余下的再过秤按人头分。 年景好时,一口人能分到七八斤,差不多正好一个西瓜;要是年头差,分到手里就只有两三斤,一家人分一个也能尝尝味。 如果有熟过头,或者“次瓜”,也会低价处理,卖给社员。 打谷场上热闹起来。 已经有一部分西瓜被摘下来,用板车送到这里,西瓜地那边还在继续摘着。 “都排好队!别往前挤!按户来!”大队长拿草帽扇着风,嗓门压过嗡嗡的人声,“先说清楚,好瓜先挑出去交任务,剩下这些按人头分,等会儿所有西瓜摘完就称重。分瓜时抓阄选,抓到哪个算哪个,不许挑挑拣拣,也不许换!” 大伙一听,脸上都笑开了花,小孩子更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些西瓜 苏明月和谢恒之排在队伍中间,听旁边几个婶子低声唠着。 “今年年头不错,运气好的话,一个人就能分到一个瓜。” “哪有那么匀,有的瓜大有的瓜小,抓到个十来斤的,家里几口人就能多尝两口,赶上小的,也就够切两三块。” “知足吧,去年旱,一人就分三斤,一家人分一个,尝个味儿就没了。” 就在大家沉浸在分西瓜的喜悦中。一个社员慌里慌张的从西瓜地那边跑过来 “大队长!不好了!西瓜地北边,丢了好大一片西瓜。” 第203章 捡漏 这话像颗炸雷,一下子把打谷场上的人全劈了个遍。 这可是偷盗集体财产! 赵大军都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报信的社员这会儿也把气喘匀了,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我们刚才从南头窝棚那边开始摘瓜,摘到北头的时候,才发现地垄头那一片的西瓜都丢了,看着得有几十个。” 赵大军攥紧了手里的草帽,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先扫一眼打谷场上堆着的西瓜和排队的社员,对身旁的人说道:“二柱、老田,你们几个留在打谷场,把瓜看好了!已经摘下来的瓜一个都不许少,也不许有人私下乱拿!” 这几个人应声点头。 安排完,赵大军抬脚就往西瓜地方向赶去。 原本等着分瓜的社员先是愣住,紧接着就炸了锅。 “啥?西瓜丢了?” “不是有人在瓜地窝棚那边看着吗?怎么还能丢?” “好几十个瓜,肯定得赶车才能拉走!” 人群呼啦啦的跟在赵大军身后,都往西瓜地那边走去。 刚才还满心欢喜等着领瓜,这会儿也都好奇想去看个究竟。 一行人很快赶到西瓜地。 赵大军没让大家往西瓜地附近走,大家伙儿只能隔着一条道看着。 “都在道边站着,谁也不准进地里!”他高喊一声,“地里有脚印和车辙印,今天谁要敢乱踩,别说分瓜,大队里也绝不轻饶!” 众人连忙收住脚。 整片西瓜地的最南头,搭了一个看瓜的窝棚,夜里一直有人在这边守着。 西瓜秧也不高,按理说,地北头有人偷瓜,应该能看到的。 现在地北头挨着道边这一片,只剩下趴在地上的西瓜秧,哪还有一个西瓜的影子。 看着被踩坏的瓜叶子痕迹,这瓜明显就是昨晚丢的。 “昨晚是谁在这边看的瓜?” “是我,大队长!”一个憨厚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叫李木生,昨晚就是他在这片瓜地守着,据他说,昨晚蚊子多,他前半夜都没睡,后半夜还起来去瓜地里溜达一圈,才又回去睡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赵大军蹲下身,盯着地上的脚印仔细看。 脚印有些凌乱,仍然能看出几双鞋印交错重叠。有大鞋印,也有偏小的脚印,深浅不一,乱糟糟地从地北头一直延伸到道边。 民兵也赶过来查看。 一个民兵看了片刻,低声道:“大队长,脚印不像一个人的,至少有三四个。” 另一个人盯着道边瞅了半天,皱着眉说:“边上好像有车轮印,可这几天太干,土都硬了,印子不清楚,不能顺着车印子找。” 赵大军慢慢站起来,脸色更沉了。 他怀疑是监守自盗,但李木生这小伙子一家子都老实本分,不像是干这事儿的人。 可丢了这么多西瓜,肯定不可能没有动静。 只能让两个民兵在这边看着,再让人去公社报公安。 卖给公社的任务瓜不能少一斤,看来今年分给社员的得少一些了。 赵大军安排完瓜地这边,又带着大家伙儿回到了打谷场。 分瓜还得继续,地里的西瓜熟了,一天都不能等。 打谷场上,赵大军压着心里的火,对众人说道:“西瓜丢了一部分,上交的任务瓜一斤不能少。徐会计已经核算完,今天每人按五斤分。按人头领,不许抢,不许挑。” 人群里响起一片惋惜声,但也没办法。这瓜要是不丢,每个人还能多分到一两斤。 原本热闹喜悦的气氛,多了几道惋惜。 轮到苏明月和谢恒之时,大队会计抬头看了眼人头数,说道:“谢六子家两口人,十斤。” 称瓜的社员挑了一个个头差不多西瓜上秤,“这个正好,十斤多点,你们领走。” 谢恒之伸手接过瓜,抱着往家走。 虽说今天丢了瓜,分到的斤数少了,可他们两口人能领到一个整瓜,已经算是不错了。 回到家后,苏明月就把这个大西瓜收进空间。 她空间里有用冰块冰镇好的西瓜,拿出来一个,把西瓜从中间切开,又把半个西瓜再切一刀。 大块一点的给谢恒之,苏明月自己吃小一点的,一口咬下去,满嘴的清甜,还凉丝丝的,她把西瓜咽下去,感叹了一声,“还是冰镇的西瓜好吃! 现在夏天在农村还买不到冰棍,大家就会从井里打一桶凉水,把洗好的黄瓜、柿子放进去。 过一会儿吃的时候也是凉凉的,解渴又解暑。 有的人家还会把晚上的剩饭用小盆装好,放进柳罐里,然后把柳罐竖到井里,放一晚上饭也不会坏。 劳动人民的智慧,总是无穷的。 接下来的几天,大队里消停了不少,西瓜被偷的案子还没有查出来,大家议论了两天,这个风头也就过去了。 知青院那边也没再有啥动静。 郑晓君和沈青她们几人过来串门过一次,听她们说,沈晓燕和刘志强这些天正忙着盖房子。 她们的房子已经开始安窗户了,沈晓燕才发现,她那间屋子里除了炕,根本放不下两个大衣柜。 别说两个了,一个都放不下,他们几个还舔着脸去找王木匠退钱。 可柜子都打出来了,怎么可能把钱退给他们。 没办法,他们只能把大衣柜放在王木匠那,让他帮忙卖掉。 打那两个大衣柜,一共花了三十块钱,卖二十五都没有人买。 大队的社员没人会花那么多钱买两个大衣柜。 农村这边大家常用的矮柜,打一个才三块六。 苏明月听她们说完,晚上就让谢恒之去王木匠家里把那两个大衣柜买了下来。 王木匠还帮他们讲了价,最后两个大衣柜一共花了二十三块钱。 王木匠还帮着谢恒之一起把两个大衣柜,用板车推回来。 这种用料扎实、榫卯结构的柜子,以后可不多了,现在便宜,就先买来屯着,等以后盖大些的房子用。 …… 谢影自从认了干妈后,她隔三差五的就带着红梅去连巧英家串门。 每次去,干妈都会给她和红梅一人煮一个鸡蛋,或者蒸碗鸡蛋糕。 谢影觉得这干亲认得值了,亲妈也就这样了。 之前她回娘家,回的都是大舅家,大舅母见到她回去,会把好吃的都藏起来,生怕她吃了家里的东西。 李秀芳坐在炕上帮谢影给孩子剪尿布。 这些布也是干妈找的几件旧衣服,剪完后,整整齐齐的一摞,谢影看着很知足。 “影姐,晚上大队放电影,咱妈炒了松子和瓜子,等会儿用两个布口袋给你装些,松子别让赵家人看见,放起来留着你和红梅吃。” 谢影:“那晚上看电影,咱们坐一块儿吧!” 刘秀芳点头答应,“行,到时候,我抱着红梅。” 第204章 枷锁 此时,苏明月也在家忙着炒瓜子,她是烧火的那个,谢恒之站在灶台边负责翻炒。 大队里每年都会放一场露天电影,第一年下乡,看那场电影时,赵盼弟帮着冯家兄弟给她下药,被谢恒之给收拾了。 那时候两个人还不熟,应该说是她单方面认为两人是交易关系。 她那时会找借口说给家里人寄肉干,然后从他手里买野物。 “谢恒之,你还记得,第一次你卖给我野物的时候吗?” “记得。”谢恒之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用锅铲翻动瓜子。 “我不信,你详细说说。” “就是看到你在黑市上没买到五花肉,我本来想打一头野猪的,但没碰到,就打了只狍子,然后就找机会卖给你。” “啥?你那次是特意等着我的?”苏明月手里抓着一把柴火,噌的一下站起来。 她想起来了,那次是她第一次去黑市,碰巧遇到黑市杀猪,但摊主把最后一块五花肉卖给李芳了,她买了两斤排骨。 从黑市出来时,她也看到谢恒之了,只是那时候他们还不算认识,就是之前他帮她们用板车送了一趟柜子。 她那时还在想,没有看到正脸,也省得打招呼了,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在关注她。 “谢恒之,你那时候不就喜欢我吗?那为什么每次我买你的野物,还要收我的钱?” “如果我当时不要钱,你会不会转头就跑?”谢恒之无奈地笑了笑。 “那倒是,你心眼儿倒是挺多!” “心眼儿多那都是对别人。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谢恒之从锅里拿出两粒瓜子,放到嘴边吹吹,把剥出来的瓜子仁放到她的嘴边。 “嗯!火候正好!” 两人装了一布口袋瓜子,剩下的被苏明月收进空间,又用暖水壶装了一壶西瓜汁。 苏明月拎着瓜子和暖水壶,谢恒之拿着两个小板凳,两个人就出发去打谷场占座位。 他们到的时候,打谷场上已经到了不少人。 两个人找了个空地坐下,现在天还没有黑透,正经得等一会儿电影才能开演。 苏明月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附近的人唠嗑,还真让她听见了大瓜。 路人甲:“我跟你说,马三娶的那个媳妇,可不正经了。” 路人乙:“正经人谁会嫁给他!” 路人甲:“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马三家里虽说穷了点,但那小子能说会道的,会哄人,听说那小媳妇没结婚之前,就跟着他。” 路人丙:”那你可说错了,那小媳妇结婚前,跟着的可不止马三一个!” 路人乙:“啥?她家里爹妈不管吗?一个大姑娘就乱搞!” 路人丙:“管啥啊?她家里是后妈,后妈就靠着她们姐妹俩挣钱呢!” 路人乙:“你咋知道的?快说说。” 苏明月也好奇的想听,可这几个人不再继续说了,真是气人,开了头,就说完啊! 谢恒之无奈的弯起嘴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从暖水壶里倒了小半缸子西瓜汁递给她:“别光顾着嗑瓜子了,喝点水。” 把茶缸里的西瓜汁喝完,她低头凑近些,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那个马三吗?” “知道!” “那其他的事呢?” 谢恒之转头看她,天色又暗了许多,只能看到模糊的脸上,两只眼睛亮亮的,他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等回家的,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没过多久,电影开始了,播放的是一部经典的红色电影。 大家都被电影的剧情吸引,在黑暗中,苏明月悄悄拉上谢恒之的手。 拉了一会儿手心有些出汗,她想松开,可他攥的太紧了,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依着他了。 电影散场时,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起身拿东西,还在讨论着剧情。 一帮孩子,满场追逐打闹。 人群里突然有一阵骚动,谢恒之把两个小板凳用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拉上苏明月的手腕,把她护在自己身侧,“咱们往边上走走。” 这时,有些人往打谷场旁边的水泡子走。 应该是那边出什么事了,苏明月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边,把暖水壶收进空间。 两个人跟在人群后面,也往那边走去。 水泡子边上的柴火垛旁,刘谭英死死的拽着身前的衣服。 丁国庆慢条斯理的系着裤腰带,看到这么多人围过来,满不在乎的开口:“干什么?没见过搞对象啊?” 大伙七嘴八舌的议论开,谁正经搞对象跑这儿来,而且他们是听见这边有人喊,才过来的。 “谁家搞对象躲在柴火垛后头?别是你欺负人家知青。”有个婶子看不下去,皱着眉开口。 丁国庆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带着点痞气,扬了扬下巴:“不信?你们问她。”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刘谭英。 她的手指依旧死死攥着衣襟,指尖泛白,肩膀微微发颤,头垂得很低,凌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 耳根烧得滚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咬着嘴唇没有落下来。 她心里清楚,今晚的事一出,她的名声就已经毁了,她没得选,只能认下来。 沉默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抬了抬头,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我们是在谈对象。” 话音落下,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哗然。 有人低声叹气,有人交头接耳。 也有好心人,把大队长找了过来,认谁看,这两个人都不像是谈对象。 赵大军过来了,他看向刘谭英“刘知青,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他威胁你了,你放心,大队会为你做主。” 刘谭英低头咬着牙不吭声。 丁国庆还是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大队长,她一个姑娘家,就是害羞了。” 第205章 惊天大瓜 在放电影的第二天,刘谭英和丁国庆就去领证了。 这事儿还是王小翠和苏明月说的,她俩和大队的社员都不怎么熟,平时除了上工,就是在家里。 王小翠的婆婆有事没事的,都出去溜达,什么村头大树下,大队石碾子旁,供销社后墙根儿,这些八卦聚集地,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据说刘谭英领完结婚证,当天就搬去了丁家。 她比苏明月下乡还早,这姑娘平时省吃俭用,攒了不少东西。 “那些东西都便宜老丁家了,我婆婆说老丁家一分彩礼没给。”王小翠想了想又说:“其实我结婚也没给彩礼,但大川就一个人,不管给不给彩礼,结婚后他的钱也都归我管。老丁家不一样,他们家可是一大家子住一起。” 苏明月跟着叹了口气,“咱们大队长不是和稀泥的人,明眼人都看出来她和丁国庆不是谈对象,可她太在意名声了,为了那点名声,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丁国庆敢那么对她,以后也不见得对她会有多好。” 王小翠沉默下来,半晌才轻轻“哎”了一声,“谁说不是呢!” 两个人就坐在离苏明月家院门口不远的一棵柳树下做针线活儿。 天气有些闷热,这里凉快些,偶尔还有丝丝凉风刮过,柳枝也跟着微微晃动。 王小翠在纳鞋底,苏明月跟连婶子学了几样简单的绣花针法,正在用一块旧布练习。 忽然,就看到有两个慌里慌张的婶子,从她们附近经过,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一看就是有热闹瞧,苏明月和王小翠对视一眼,两人抄起小板凳,直奔苏明月家。 到了她家,打开院门,把小板凳和针线活儿放进去,苏明月朝正在园子里干活的人喊了声:“谢恒之,把东西拿回去,我和小翠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两个人赶紧跑着去追那两个婶子。 八卦这玩意儿,最主要就是分享出去,不然光自己知道,多没意思,还得大家伙儿凑一块儿蛐蛐。 在她们俩追上婶子们后,婶子们主动和她俩说起了,发生什么事。 这两个婶子一个是郭婶子,一个是刘婶子,事情是郭婶子先知道的。 出事的是吴招娣家,她家两个儿子打起来了。郭婶子刚才在供销社,吴招娣也在那买东西,有人过去叫她,说她两个儿子打起来了。 郭婶子这才去她的吃瓜姐妹家里叫上刘婶子,两个人一起往吴招娣家赶。 中途遇到了苏明月和王小翠,这个四人临时组成的吃瓜小队到吴招娣家时,她们家院墙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郭婶子带着他们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挤了进去。 吴招娣的两个儿子这时候已经被拉开,两个人都是鼻青脸肿的站在一旁瞪着对方,似乎有再随时动手的架势。 吴招娣在一旁数落二儿媳妇。 这是完事儿了吗?她们来晚了? 郭婶子抓住旁边人的胳膊问道:“老姐妹儿,这事啥情况啊?是俩儿子闹分家吗?” 那个大娘也是热心人,一听有人竟然过来看热闹,还不知道发生啥事,这是专业吃瓜群众不能允许的。 她一边关注着院子里的情况,一边说着:“吴招娣那个大儿媳妇孙翠萍,头两个生的不都是闺女嘛,这怀第三个的时候,吴招娣就盼着生个大孙子,结果就真给她生了个大孙子。 刚开始还都好好的,前不久,吴招娣二儿媳妇王亚慧就发现,她男人总往她大哥大嫂屋里跑。 她也没声张,这不,今天她又看到她男人进了大嫂屋里,就在窗户底下偷听,这一听不要紧——” 大娘故意停顿一下,苏明月和王小翠脖子伸得老长,大娘你倒是接着说啊! 郭婶子也赶紧催:“都啥时候了,你可别卖关子了!“ 大娘满意的看着她们的这副表情,这才接着说道:“王亚慧听到她大嫂生的那个小子,不是她大哥的,是她男人的!就一气之下冲进屋,把两个人都堵在炕上了!” “啥?”临时四人吃瓜小队都惊掉了下巴! 这也太炸裂了吧! 苏明月这时也去想起来吴招娣是谁了,那不就是之前有一回坐马车想翻她背篓,被别人推下马车,又想讹她十块钱,被她反讹的人么!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吴招娣没有指责大儿媳妇和二儿子,反而在院子里数落二儿媳妇看不住自己男人。 王亚慧哪会由着她欺负,一把推开她婆婆,进屋抓着她大嫂的头发,就把人薅到了院子里,然后骑在孙翠萍身上,照着脸就是一顿挠。 吴招娣二儿子一看大嫂被自己媳妇打,上前就要把人拉开,老大看自己媳妇被打,也要上去拉人。 把王亚慧气得直得直骂,手上揍她大嫂的动作是一点没停:“陈金生,你个绿毛龟!你媳妇给你带了仨绿帽子,你还心疼她,活该你当王八! 陈金生一听这话,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三个孩子竟然都不是他的? 他气得目眦欲裂,回头一拳打在他二弟陈万生的眼眶上,两个人又撕打在一起。 吴招娣被推倒后,爬起来想去拉开两个儿媳妇,刚站起来就看到两个儿子又打起来了。 哪还顾得上她们俩,赶紧去自己儿子那边拉架。 陈万生:“你别听那个娘们儿瞎说,大丫、二丫不是我的。” “那你就是承认来宝是你的了!”陈万生的拳头又狠了几分。 吴招娣看二儿子被揍的满脸是血,她看着干着急,就想劝劝老大:“金生啊,你二弟也是看你生不出儿子,他是帮你啊!” 她不劝还好,劝完,陈金生打的更狠了,他一把推开碍事的吴招娣,“原来这事儿你也知道!你们这是都不把我当人看是吧?我今天就揍死他,然后一把火把房子也点了,谁也别活了!” 陈金生常年干农活,力气本来就大,现在更是在气头上,下手没轻没重,这一下子把吴招娣推倒,她坐在地上哎呦半天都没起来。 没有人过来拉架,王亚慧这边打起人来就很是得心应手。 孙翠萍自从生了儿子,家里啥活儿都不干,就躲在屋里抱孩子,她还给他们老陈家生了两个儿子呢!也没这待遇啊! 她一天可是挣八个工分,打起孙翠萍来就跟玩似的。 先把她的脸挠花,然后就照着前胸一顿掐,哪有软肉掐哪里。 孙翠萍疼得嗷嗷叫唤,她够不着王亚慧的脸,只能挠她的胳膊,但王亚慧咬牙挺着,也不松手。 揍完还解气,直接把孙翠萍的衣服也撕了。 在孙翠萍着急忙慌的往身上扯衣服时,王亚慧从屋里拎着把剪刀又跑出来了,上去用脚踩着她的脖子,直接给她剪了个阴阳头。 这还不算,她把剪刀抵在孙翠萍脖子上,对着另外几人说道:“都停手吧!咱们说道说道。” 第206章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看得苏明月目瞪口呆! 王亚慧的战斗力也太强了吧!打的孙翠萍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大家子,不算屋里的几个小孩儿,就她胳膊上有几道抓痕。 孙翠萍满脸是血,衣服堪堪挂在身上,头发被贴着头皮剪掉一半。 吴招娣到现在还没从地上爬起来,陈万生躺在地上也是出气多进气少。 陈金生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被他弟揍得也是鼻青脸肿,但好歹他还能站着。 郭婶子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妈呀!不会闹出人命吧!” 刘婶子淡定回话:“一个庄稼人,哪那么容易死,在炕上躺两天,照样能下地挣工分!” 苏明月还是佩服婶子们,这可是专业吃瓜看热闹的,见惯了大风大浪,院子里都打成那样了,她们还能站那淡定的讨论,掐哪最疼,扇脸要用鞋底子扇啥的。 她和王小翠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两个人紧张的手都拉在了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明月,你说不会出事吧?咋没人去找大队长?” “可能,可能谁也不想这个时候走开吧!”这个剧情错过了,可没有重播的机会。 看,现在打斗结束了,立马就有人跑去找大队长了。 赵大军进了陈家院子后,眉头也是狠狠的皱了一下。 他看向拿着剪刀抵在孙翠萍脖子上的王亚慧,开口道:“万生媳妇,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把手里剪子放下。” “大队长,我现在好好说不了!我一剪子把孙翠玲捅死,男人我打不过,屋里那几个小的和院子里这个老不死的,我总能打得过吧!他们老陈家这么欺负我,我不弄死几个不解气。” 赵大军知道她是在吓唬人,要杀人早就动手了,何必等他过来,这是想让陈家出点血。 他扫了一圈陈家的人,“这事儿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吴招娣坐在地上,屁股被摔得生疼,她费力的转过身子,“大队长,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老二媳妇把老大媳妇也打了,这事儿就算了(liǎo)了。” “老不死的,你在那放什么屁。”王亚慧厉声喝道,“谁跟你们了(liǎo)了?你纵容二儿子和大儿媳妇通奸,他们这是乱搞男女关系,被公安抓起来是要吃花生米的。” 赵大军不希望这事儿闹到公安那里,王亚慧现在手里有陈家人的把柄,那他就得站她这边。 他看向王亚慧,“万生媳妇,你就直说,这事儿你想咋办吧?” “我要和陈万生离婚,两个儿子我都不要,但是,这个家里,除了房子以外的所有东西都得补偿给我,包括他们大房屋里和吴招娣屋里的,还有,全家的钱都在吴招娣手里,我也全要!” 这是要抄家啊!苏明月只能说姐姐好样的,这事儿就得让他们家扒层皮不可。 吴招娣当即拍着大腿哭嚎:“你个小蹄子,你咋不去死?你咋那么贪呢?还全给你,你做梦去吧!” “大队长!”躺在地上的陈万生这时似乎活了过来,他费力的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没爬动。 他只能侧着身体趴在地上,“大队长,是亚慧误会了,我就是进大哥屋里看看侄子。” “陈万生,少在这给我放屁,我进屋时,你俩裤子都脱了,你还嘴硬是不是?行!”她转过头对着院墙外看热闹的一圈人喊道:“大家伙也都看到了,陈万生在这嘴硬,说我冤枉这对奸夫淫妇,那我就请大家给做个见证,现在大家就去孙翠萍屋里看看,看看我是不是冤枉她俩!” “啥意思?屋里有啥啊?” “哎呀!你自己寻思!” “我寻思不出来啊!” “这么大岁数了,你在这儿装啥?” 这几个婶子说话越来越没遮拦,后头的话,都是应该消音的那种,听得苏明月和王小翠面红耳赤,她今天出门时,就应该把耳朵放在家里。 这个时候没有人真的会去人家屋里看,大家也就是站在墙头外看个热闹,没人会掺和进去。 不管屋里有没有证据,王亚慧刚才这番话,在看热闹的这些人心里,就坐实了陈万生和孙翠萍确实搞在一起了。 孙翠萍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眼泪流到脸上,被挠出血的道子更疼了。 老二媳妇的这番话,让她以后怎么在大队做人。 陈万生这时候也不吭声了。 王亚慧现在只想把这件事快点解决,“大队长,我就这一个要求,他们要是同意我的离婚条件,那我就拿着东西和钱走人,要是不同意,那我现在就去报公安!” 赵大军也顺势给陈家人施压,只是能私下解决,最好不报公安,这事儿一旦报了公安,整个大队都跟着丢人。 陈家人最后妥协了,赵大军帮忙写了和解协议,就是双方自愿离婚,两个孩子归陈万生抚养,王亚慧不用给抚养费。家里的所有物品和现在有的存款,归王亚慧。 王亚慧拿到陈家人按了手印的协议书,进屋就开始搬东西。 先从吴招娣屋里把装钱的匣子翻出来,把里边的钱数了一下,一共一百八十三块六毛二分,小心的揣进兜里。 然后把被褥、锅碗脸盆这些拿到院子外,对着看热闹的人喊道:“这些东西现在全都是我的,虽说是旧的,但也能用,现在给钱就拿走。屋里还有柜子,水缸和铁锅,交完钱直接去搬。” 这会儿大队长已经找人抬着陈家人去卫生院看伤了,孙翠萍那几个月大的儿子也被他们抱走了。 现在屋里就剩孙翠萍的两个大闺女和王亚慧自己的两个儿子。 那两个小姑娘都八九岁了,家里发生的事儿她们也懂些。 看她们二婶把她小弟新做的被子都拿出去卖了,她们只能干看着,不敢吱声。 王亚慧的两个儿子,大的八岁,小的五岁,这时从屋里跑出来,“妈,你不要我们了吗?” 王亚慧摸摸两个儿子的头,“要,怎么不要!你们俩是老陈家的大孙子,以后老陈家的东西都是你们兄弟俩的,妈要是把你们俩带走了,就便宜那个陈来宝了! 妈先回你们姥家住,隔几天就过来看你们,给你们买桃酥,你们奶和你们爸要是让你们吃不饱饭,你们就揍陈来宝,你们爸要是敢打你们,就去找大队长。” 陈大亮听完他妈的话,挥舞着小拳头,点点头,“妈你放心吧!我肯定能照顾好小弟。” 第207章 眼前一黑又一黑 一开始还没有人敢买陈家的东西,都是一个大队住着,怕陈家人回来后扯皮。 但看见丁国庆花一块五毛钱就买走一个柜子,他们看不下去了。 这年头,买啥都要票,陈家的东西虽然不是新的,但不影响用啊,随后大家一窝蜂似的开始抢着买。 王亚慧最后把自己和两个儿子的衣服被褥留下了,还有三袋子粮食和一口铁锅。 让两个孩子守着东西,她去供销社给他俩一人买了一包桃酥。 “妈先把东西送你们姥家去,这包桃酥你们今天就吃完,不要给别人。”说完她又往大儿子手里塞了一块钱。 然后借了大队的驴车,拉着东西就回了娘家。 人的悲喜是不能相同的,买到东西的人,拿着花低价买到的东西,欢欢喜喜的回家了,其余看热闹的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远在公社卫生院的陈家人,一个个的耷拉着脑袋。 吴招娣盆骨骨裂,需要卧床休息两个月,陈万生肋骨断了一根,再就和陈金生一样,都是软组织挫伤,孙翠萍脸上的抓伤有些深,大夫给她消毒后说可能会留疤。 她在卫生所给孩子喂奶时,发现前胸一大片青紫。 他们这趟住院,是在大队借的钱,几个人商量在卫生院住一晚就回去。 等陈家人第二天回去,发现家里被搬的就剩土坯墙了,一个个的脸色比吃屎还难看,这就是后话了。 苏明月和王小翠往回走时,王小翠有些激动,“明月,我好像学到了!” “你学到啥了?打架吗?” “不是!打架我得再练练,我看别人打架都手抖,心跳也会加快。我是学到对待仇人,就应该把他们家搬空,墙皮子都铲下来!” 可不是嘛!刚才王亚慧借驴车回来时,把陈家园子里的菜,都摘下来用衣服包走了。 苏明月此时在心里反思一下自己,她有空间这个外挂帮忙,怎么还不如王亚慧了,要是再有机会回趟临阳,那她一定去老苏家铲他们家的墙皮子。 两个人走着走着,迎面就碰到了找过来的谢恒之。 他没有什么表情的对苏明月说道:“晌午饭做好了!” 王小翠一看他那表情,瞬间松开挽着苏明月胳膊的手,“那啥,我也得回家做饭了,明月,我那鞋底子,明天再去你家拿!” 说完,王小翠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苏明月忍着笑,上前走两步,和他并排走,“午饭做的什么啊?” “茄子炖土豆,黄瓜片炒鸡蛋。”他转过头一脸笑意的看着苏明月,“明月,热闹好看吗?” 一说这个,苏明月的分享欲瞬间爆棚,但在外边,不是谈论别人家里事的地方。 她催促他,“快走,回家和你说。” 谢恒之长腿一迈,跟了上去。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没多久,王小翠就过来了,“明月,我来拿鞋底子。” “稍等我一下,这就进屋拿给你。” 苏明月进屋,从柜面上拿走王小翠昨天放在她家的鞋底,走到厨房,照着正在刷碗的人脸上“吧唧”亲了一下,“小翠来找我了,我们又要去看热闹了。” 然后又不走心的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说完着急忙慌的就往院子外跑去。 谢恒之眼神温柔的看着那道背影,嘴角弯弯,无声的笑了。 “小翠,咱们今天去看后续吗?” “是啊,是啊!郭婶子和刘婶子就在前面等着呢!”王小翠接过她的鞋底子,拉着人快步往前走去。 这几天不上工,苏明月和谢恒之起来的就晚,但干惯了庄稼活儿的婶子们,和上工时还是一样的生物钟,她们早早的就吃过早饭了。 这四个人,是昨天临时组队去看热闹的,今天郭婶子和刘婶子正好碰到出门要去找苏明月的王小翠。 几个人一拍即合,她们决定陪她一起过去,然后四个人一起去吃瓜。 陈家人一大早就回来了,看到家里的场景,全家人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大丫和二丫从昨天中午就没吃饭,一直饿到今天早上,家里啥吃的都没有,园子里别说菜,葱都被她们二婶拔走了,就是菜秧了。 陈家人回来后,还想去找大队长,这时王亚慧带着她大哥和二哥也到了。 她从随身带的布兜里拿出两个大饼子递给两个儿子,“快吃吧!妈早上新烀的,里面夹了红糖。” 陈大亮和陈大军两兄弟就坐在院墙外吃起来。 大丫和二丫眼巴巴的看着,她们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们妈今早回来,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她们爸看她俩的眼神,更是吓人。 王家兄弟进屋,把陈万生给押了出来,吴招娣躺在炕上只能瞪眼看着,嘴里骂骂咧咧不停:“你个小蹄子,家都被你搬空了,老二肋巴都折了,你就是个丧门星!” 王亚慧看着她,一脸讥讽,“老太太,我不是过来跟你吵架的,咱们现在散伙了,你们家里的东西是你们自愿赔给我的,那么多人看着呢,大队长也在场,你们不会反悔了吧?拉出去的屎可不兴再往回吃的!” “你,你……”吴招娣气得说不出话。 “我等会儿去公社和陈万生把婚离了,以后他就可以和他大哥一起跟那个破鞋生孩子了!” 吴招娣两眼一闭不吱声了,不知道是不想看见她,还是被气晕过去了。 在院子里站着的陈金生也听到了王亚慧的话,他看看在屋里抱孩子的孙翠萍,又看看院门口的两个闺女,一咬牙,进屋对孙翠萍说,“咱俩也去离婚!” 陈家两兄弟都去公社离婚了,吴招娣一个人哼哼唧唧的在炕上躺着。 陈大亮和陈大军吃完夹着红糖的大饼子,就出去玩了,他们妈说,等她中午回来会给他们买肉包子吃。 大丫和二丫饿得想喝口水,都在家里找不到碗。 她们俩又去菜园子里搜寻一圈,真让她俩找到了两个小黄瓜扭,应该是她们二婶昨天落下的。 两人狼吞虎咽的吃完,发现更饿了。 第208章 财神爷上门 接连下了几天雨后后,山上又可以采蘑菇了,一大早,苏明月就和一群小伙伴一起上山了。 周耀祖和谢恒之去学习套兔子,苏明月就和郑晓君、沈青、蒋胜男几人一起在山坡上采蘑菇。 这几天和王小翠一起吃了不少大队里的瓜,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此时,王小翠正绘声绘色的给大家讲陈家的炸裂大瓜。 沈青咂舌,“该说不说,这王亚慧的战斗力可真强!” “就得这样,她这次要是不吭声,说不定以后她男人还得和大嫂再生孩子,她那个婆婆也是奇葩!老二家都有两个孙子了,还催啥?” “要不她怎么叫招娣呢,这辈子就盼着男丁。”蒋胜男淡淡开口,一脸鄙夷。 郑晓君则是一脸错过热闹的惋惜,“我咋就没赶上呢?可惜了了!” “我和小翠也是碰巧赶上的。” “那后续呢?还有后续吗?”郑晓君忙着追问。 苏明月笑着看她们着急的模样,赶紧把知道的都说给大家听,“后续还是郭婶子和刘婶子和我们说的,沈家两兄弟都离婚后,就分家了,老大分了两间厢房单过,孙翠萍和小叔子带着五个孩子和吴招娣分了三间正房和一间仓房。 他们全家在大队又是借钱又是借粮,还好现在是夏天,直接睡炕席就行。 据说他们家里只有王亚慧的两个儿子有被褥,孙翠萍想直接拿过来给她的儿子用,趁她上茅房的时候,那俩孩子把那个小的浑身都掐紫了。” “看来这俩儿子随妈了!”蒋胜男点头道。 “你们都在这儿采蘑菇呢!聊什么呢这么热闹!”王秀梅挎着篮子走了过来。 王秀梅这段时间和苏明月她们有些疏远了,尤其是苏明月结婚之后。 大家和她也没有什么矛盾,看见她走过来,也都笑着打招呼。 “我刚才在山下看见刘知青了,她自己一个人上山来了。” 听她提到刘谭英,大家有瞬间的沉默。 这个大队风气还算好的,她们没下乡前,就听说有的地方,社员团结还排外,女知青都不敢单独出门。 一个人只身在外,就得自己支愣起来。 大家的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吃上。 王小翠捡起一个蘑菇扔进筐里,“我都好长时间没吃肉了,家里也快没有荤油了,哪天你们要是去公社,叫我一声。” “你这么一说我也馋了,周耀祖昨天炖肉,都要把我馋哭了。”郑晓君跟着念叨。 王秀梅看了郑晓君一眼,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算计,“咱们这些知青,除了那仨,我看就周耀祖条件好!” 郑晓君赞同的点头,“那可是耀祖啊!条件能差吗?” 另一边,李芳一个人挎着筐在林子里转,她现在跟谁都合不来,索性就避开那些三五结伴的人,往林子深处走去。 她也去懒得搭理那些人,自从农场回来后,她手里已经攒了五十多块钱了。 最近让她烦恼的是那个丛鑫,有事没事总往她身边凑。 正想着,她就听到前边有声音,不像是正常说话声,声音有点奇怪。 李芳好奇,就猫着腰慢慢挪过去,前边草丛里,有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啃,她瞬间瞪大眼睛。 这两人她不认识,就在李芳看得起劲儿时,那边开始脱衣服了,她怕长针眼。 就想慢慢往一边挪,打算离开这里。 也是她倒霉,脚下不知怎么就踩了空,身子直接往下摔去。 事发突然,她的尖叫声立马引起了那两个人的注意。 这俩人快速穿好衣服,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见到人。 李木生推了一把旁边的人,“快走,不管谁说啥,咬死不要承认!” 说完,这两个人分开朝两个方向走了。 李芳的运气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她掉下来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地洞,原本洞顶是有木板的,时间久了木板开始腐烂,加上前几天连着下雨,直接就浇塌了。 刚掉下来时,李芳还以为她掉棺材里了,吓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冷静下来,借着微弱的光仔细观察,这里不是棺材,是个地洞,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些箱子。 她此时就坐在这些箱子上边,李芳一下子就激动了。 老天爷也太照顾她了!追着给她送宝贝!这次她可不能大意,再把这些东西弄丢。 她慢慢起身,想打开一个箱子看看里边装的是什么,可这些木头箱子都被钉的死死的。 上边这几个因为地洞上方漏了,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整个洞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李芳打量着头顶,现在如何出去,是个难题。 她站起来,头距离洞口至少有三十厘米,要是能从旁边搬一个箱子放脚下踩着,她直接就能出去了,可这些木箱子个头太大,她搬不动。 李芳急得在原地转圈,绞尽脑汁想办法。 等她终于从地洞里爬出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是踩着土筐出来的,土筐倒扣过来不稳当,摔了好多次,她才成功从里面爬出来。 衬衫不知被什么刮了几个口子,腰和后背摔得生疼,胳膊也蹭破皮了,手上全是泥土。 她一身狼狈的回到知青点。 沈晓燕住进了新屋子,买了铁锅,锅碗瓢盆也置办齐全了,但她不会做饭。 这次又把菜做糊了,锅里冒着黑烟,她慌忙推门出来,一顿咳嗽。 一抬头就看到了刚进院子的李芳。 看她那一身狼狈样儿,一看就不正常,沈晓燕撇撇嘴,“这是跟那个男人出去弄得啊!” 李芳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我可没那本事,勾勾手,就有两个男的围着忙前忙后,你这应付两个男人,挺累吧!” “小贱人,你找死!”沈晓燕一把抓住李芳的头发就要往她脸上扇去。 李芳没管头发,抱着沈晓燕就往地上倒去,沈晓燕没有防备,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的李芳就像摔傻了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沈晓燕趁机骑在了她的身上。 这时,李芳才扯着嗓子嗷嗷叫:“杀人了!救命啊!”她怕沈晓燕从她身上下去,两只手死死的抓着她的小腿。 这一嗓子,把四间屋子里的二十多个知青全喊出来了。 大家出来就看到李芳头发凌乱的躺在地上,沈晓燕骑在她身上,正抬手要揍下去。 “沈知青,你这是在干什么?”王建设看到这一幕,大喊一声。 王桂芬和两个女知青立马上前,把沈晓燕拉起来,然后就要扶地上的李芳起来。 李芳声音颤抖的说:“快去找大队长,我动不了了! 第209章 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沈晓燕气得大喊大叫。 被刘志强拉到一边,“晓燕,这是怎么回事?” “是她先挑衅我,我就抓着她的头发想要教训她一下,谁知道她会站不稳,连累我也摔倒了,我根本没打她!” 可她的话谁也不信,你说你没打,那李芳还能老老实实的躺地上,让你薅头发? 二十多双眼睛可都不瞎! 赵大军赶过来的时候,眼皮一个劲儿的跳,又是这个沈知青惹事。 看地上李知青的样子,被揍得不轻,听找他过来的知青说,人都被打的动不了了。 此时的李芳,一脸痛苦的躺在地上,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土,还有被撕破的地方。 再看沈晓燕,身上没伤,头发没乱,还能中气十足的在这儿叫唤,谁在撒谎,一目了然。 赵大军看这情况,赶紧去大队让人套车,把李芳的被褥铺在板车上,四个人合力把她抬了上去。 “沈知青先出二十块钱,得送李知青去卫生院。 “凭啥我出钱?我又没打她!” “今天这个钱你要是不出,我们到了公社就去报公安!”赵大军也是气急了,他就怕李知青再弄个瘫痪啥的。 看大队长已经发火了,沈晓燕还在那嘴硬,刘志强有些头疼,没办法,他替沈晓燕出了二十块钱。 大队长、王建设和王桂芬三人跟着马车去了卫生院。 现在天已经黑下来了,李芳闭着眼睛躺在车上。 她就是故意的,谁让那个大小姐嘴欠呢! 反正骂她一顿也不解气,那就让她出点血,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有钱吗! 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她骑在自己身上,管她打没打,别人都认为她打了。 从地洞里往外爬时,摔了好几次,腰上和后背肯定都有伤。 这些都要算到沈晓燕的头上,还有这件刮坏的衬衫,必须让她赔一件新的。 到了卫生院,李芳说她好像稍微能活动一下了。 赵大军没敢大意,几个人又合力把她抬进了卫生院。 这个年代的卫生院也没有什么仪器设备,大夫简单给检查了一下。 腰和后背都有淤青,胳膊上有擦伤,没有骨折,之前动不了应该是应激引起的肌肉痉挛。 这下子都对上了,就是被沈晓燕按到地上打,给吓的。 大夫给开了瓶红药水和几贴他们自己熬的膏药。 李芳算着时间,慢慢能活动了,一行人这才返回大队。 又回到了知青院,赵大军直接公布了对沈晓燕的处罚: “大夫检查过了,李知青身上的伤是被沈知青推倒、殴打造成的,李知青当时动不了是被吓得。 刚才在卫生院买红药水花了一毛二,四贴膏药两毛钱,那二十块钱剩下的部分,赔偿给李知青。 另外,李知青修养五天,这五天,每天从沈知青的工分里划出五工分给李知青。 以后谁再惹事,除了赔偿外,就去挑大粪!” 撂下这话,赵大军一甩袖子走了。 这一趟闹的,他跟着心惊肉跳,那个沈知青就是个惹事精! 沈晓燕屋里,她坐在炕沿边抹眼泪,“辉哥、强哥,难道你们都不相信我吗?明明就是李芳设计我!她身上那伤肯定是在外边弄的,就是想讹我钱!” 刘志强沉思片刻才开口,“晓燕平时顶多跟别人拌两句嘴,就算是动手,也不可能直接把人按在地上打,那个李芳又不是死的!” 王辉点头附和他的话,“你这么说,确实有道理,李芳常年干农活儿,可比晓燕有力气大得多,所以她能被晓燕打伤,这就很不合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坏就坏在,大家一出门,就看到晓燕骑在她身上打。” “李芳这是摆明了在欺负我!”沈晓燕眼圈通红,声音软软的,满是委屈。 “放心吧晓燕,那二十块钱,怎么拿的就让他怎么吐出来!”王辉见不得沈晓燕受委屈。 刘志强看了他一眼,“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暂时还没想到,实在不行,等她落单的时候,找个买袋把她套上打一顿!”王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狠戾。 沈晓燕继续装柔弱,用期期艾艾的眼神,看着两人,“真是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下乡,还不得被人欺负死!”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两个人看沈晓燕哭,赶紧出声安慰。 “放心吧,晓燕,只要我在,就不会让别人欺负你!至于李芳和你养父母家那个亲生的女儿,找个机会,把她们俩一起收拾了!”刘志强攥紧了拳头,晓燕就是太善良了,一个个的,都想欺负她。 “谢谢你,强哥!”沈晓燕抬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感激的看着她,眼里有泪要掉不掉的。 王辉一看,也赶紧开口:“我听说苏明月嫁的那个男人,家里成分不好,以前是大地主,咱们知青院的这个院子,以前就是他家的,我们可在这上边做文章。” 刘志强点头附和:“这确实是一个突破口。” 沈晓燕面露担忧,“可是,爸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我?” “这事儿由我和志强出面,你什么都不知道。” 等刘志强和王辉离开后,沈晓燕拿出纸笔,在炕桌旁坐下。 下乡已经快一个月了,她还没有往家里写信,就是想让他们着急。 听说苏明月探亲回来就嫁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都没有和爸妈说,估计是嫁了个泥腿子,没脸说吧! 既然她不好意说,那自己就做个好人,结婚是喜事,哪能不告诉家里呢! 还有,她住的这新屋子盖好后,又置办了一堆东西,又花掉好几十块钱。 她卖工作的钱一天天减少,这样下去不行。 这边冬天冷,她现在的被褥还是从沪市带过来的,根本过不了冬,棉衣也只做了一套。 本来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了,竟然莫名其妙的就丢的! 下乡这些日子以来,没有一件事情是顺的。 她现在就往家里写信,自己在这边受苦,他们不会不管的,即使不给自己寄细粮,也会寄钱的! 第210章 准没好事儿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苏明月就听说了知青院发生的事情。 沈晓燕和李芳发生争执,并且还动手,她相信沈晓燕能干得出来。 但她能把李芳按着打,她是不信的,沈晓燕绝对没有那个战斗力。 那问题就出在李芳身上,她身上的伤大概率是在外边弄的,然后回来讹了沈晓燕一笔钱。 她没把自己的猜测和郑晓君她们几人说,反正被讹的人是沈晓燕,她看着也高兴。 休息时间结束,大家陆续回到地里,郑晓君往苏明月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明月,你家有多余的绿豆吗?有的话能不能还给我一些?” 郑晓君的爸妈都有些中暑,他们下放人员不仅每天干活儿的时间长,还累,基本都是在大队周边开荒,天天在日头底下晒着。 这几天她爸妈都有些头晕脑胀和轻微的恶心,人也没什么胃口。 她想给爸妈弄些绿豆,煮点绿豆水喝,但现在是夏天,绿豆可是紧俏的杂粮,她黑市都没有买到。 大队虽然也种绿豆,但基本都交任务了,只有年头好时,才能有余的,分给社员。 郑晓君问苏明月,也是想碰碰运气。 苏明月想了想,她之前一共囤了两千斤的杂粮,绿豆有二百多斤。 她煮了好几锅的冰糖绿豆水,放在空间里,加了冰块的绿豆水,冰冰凉凉的,解暑又好喝,她和谢恒之都喜欢喝。 “我家里应该还有三斤多,我能换给你一半。” 郑晓君心里一喜,随后又犹豫的问道:“明月,我用一本九成新的《农村医疗手册》和你换行吗?”怕她不同意,又赶紧补充一句,“你要是不同意,我也可以给你钱。” 这书还是当初下乡前买的,之前家里有很多爸妈收藏的书,抄家的时候,都被收走了。 她买这本书,就是怕爸妈下放到乡下,有个大病小灾的,下放人员身份敏感,求医买药可能会困难,自己多少懂些医疗知识,也不至于生病的时候束手无策。 没事儿的时候,她已经把这本书抄了一遍,记住了不少知识,还多了一本手抄书,关键时刻,也可以拿那本书出去换东西。 苏明月上辈子倒是囤过《赤脚医生手册》,据说那是三大神书之一。郑晓君这本听着也不错。 “行!就用这本书换,等下工后,你去我家拿绿豆。” “明月,真是太谢谢你了!”郑晓君欢喜地抱着她的胳膊,亲昵的使劲儿蹭,那模样,像只撒娇的小猫。 等下工回到家,从空间里拿出绿豆用报纸包好,等着郑晓君过来取。 不多时,郑晓君就过来用她那本书换走了绿豆。 等人走后,苏明月翻动了两下书,这本书保存的很好,只有封面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她来到这个世界,除了课本,还没有买过书,得找个机会去县城一趟。 到那边的书店去买些实用技能方面的书,尤其是医学方面的,多学点知识,总是没错的。 郑晓君刚走没多久,家里又来了人。 李芳怎么突然过来找她? 她没有把人让进屋里,两个人就站在院门那说了几句话。 “苏知青,你刚下乡那会儿,我无意间看到你收到的包裹里有块塑料布,你那块塑料布还在不在?能不能卖给我?” 李芳要是不提,她都忘记那块塑料布的事儿了,“我后来搬到后院住,把那塑料布剪了钉窗户了,那么大点的一块儿,你还能用得上吗?” 李芳一脸失望,昨晚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把那个地洞,破了的地方先修补上,万一再有别人从那掉下去怎么办。 她自己现在没有能力把那些东西转移走,也找不到可靠的帮手,那就只能先把东西藏好。 怕里边再进去雨水,把木头箱子泡烂了,她就想到了苏明月有一块挺大的塑料布,把那东西买来,铺在上边正好。 可惜被她剪了,那就只有在想想别的办法了。 李芳失望的回到知青院,就看到刘志强和王辉在沈晓燕那屋子里做饭。 她忍不住撇撇嘴,这人真是命好,都下乡了,还有两个男人围着转。 一转头,她就看见了唐宁站在不远处,也看着沈晓燕屋子的方向,嘴唇抿得紧紧的,满眼委屈。 啧啧,真有意思!她喜欢他,他确确喜欢她,李芳觉得这知青院,往后不愁没有热闹看。 刘志强他们在社员家里买了一只鸡,他和王辉两个人磕磕绊绊的,总算把鸡炖熟了,他们几个人,之前在家里,谁也没有做过饭。 现在下乡,不仅农活干上了,还开始学习做饭了。 沈晓燕看着刚出锅的鸡肉,她也觉得幸好有这两个人跟着自己下乡了,要不然,她可不想干杀鸡、拔鸡毛的活儿。 吃饭的时候,沈晓燕把苏明菊也叫了过去,“明菊妹妹,我们今天买了一只鸡,你就和我们一起吃吧!以前和你发脾气,都是我一时冲动,咱们亲姐妹没有隔夜的仇。” 苏明菊怎么可能不跟她生气,苏明月打她,沈晓燕也打她,就她好欺负是吧?她没有原谅她们俩任何一个,但不妨碍她过去吃肉。 听完沈晓燕的话,她脸上也带上了恰到好处笑意,“说哪的话,咱们可是打着骨头,连着筋的关系,我哪能和你生气!” 一顿鸡肉吃完,两个人表面上正式和好了。 “明菊妹妹,我们有点事情想要找你帮忙。”沈晓燕放下碗筷,看向她。 苏明菊立马警惕起来,她下意识觉得沈晓燕找她,准没好事儿。 “嗨,既然你是我亲妹妹,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白天上工时,我们发现大队里有个跛脚的老男人,在偷看苏明月,她也太不守妇道了,都结婚了,还到处勾搭,那咱们就给她点教训。我们知道那个老男人,明天会去石头溪那边捡柴火,你能不能把她引过去?” 听了沈晓燕的话,苏明菊诧异的看着他们三个人,下乡一年多了,她自然知道大队里,那个跛脚的老男人。 那人叫吴老拐,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一条腿有些萎缩。 这人不仅残疾,还好色。 苏明月之前就听说过,他总偷看别人家媳妇。 看来,沈晓燕他们是已经跟那个吴老拐通过气儿了。 她面露难色,“苏明月现在都不搭理我了,我不一定能把她带过去啊!” “事成之后,给你十块钱!”刘志强看出了她的意思,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给了她想要的。 苏明菊一咬牙,“行,我去试试!” 第211章 将计就计 睡觉前,两个人悠哉悠哉的泡着脚。 一个人坐在炕沿上,另一个人坐在凳子上,两只脚一起放进木盆里泡着。 结婚后,苏明月就让谢恒之去王木匠那定做了两个大木盆,一个大些的泡脚,一个更大些的当洗衣盆。 谢恒之现在越来越喜欢两个人可以共同使用的东西,比如两个人可以一起盖的被子,两个人一起骑的自行车,还有这个可以一起泡脚的大木盆。 苏明月把两只脚踩在他的脚背上,温热的水拂过脚面,让她感觉有些痒。 泡完脚,她直接向后倒在炕上,谢恒之帮她擦完脚,就端着木盆出去倒水。 刚推开屋门,他看见院子外站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放下木盆,抄起门内的烧火棍就向院门口走去。 不大一会儿,谢恒之走进屋,脸色不太好,他坐在炕沿上,倾身和昏昏欲睡的人对视,“明月,刚才有个姓唐的女知青,站在咱们家院门口,她说沈晓燕他们几个人要设计害你。” “唐宁?”她对这人有些印象,听沈青她们说,她和刘志强是一个家属院长大的,这次也是追着他过来下乡的。 “你详细和我说说,她都是怎么说的。”苏明月说着侧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她说沈晓燕叫苏明菊想办法,把你引到石头溪那边,吴老拐会提前在那等着。”谢恒之的眼底翻涌着狠戾,但抚上怀里人后背的手,又带着几分温柔。 “她们真是缺德带冒烟儿了!不过这个唐宁能过来告诉咱们这件事,应该也是想让咱们收拾沈晓燕。”闷闷的声音从两个人身体相贴的地方传出来。 “我今天晚上就去把吴老拐的另一条腿打断!” “不要!恶人自有有恶人磨,沈晓燕既然这么喜欢这种事,那就让她自食其果好了。” 第二天不上工,苏明月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谢恒之进屋,正好看到她睁开眼睛,走过去,弯腰亲了下她的额头,“苏明菊来找你,我说你还没醒,她站在院外等半天了。” “这就来了?”苏明月瞬间来了精神。 人在做坏事儿的时候,效率还是挺高!她得出去听听,苏明菊打算用什么理由把她引过去。 麻利地穿好衣服,把炕上被褥收进空间,她就想下地穿鞋直接出去。 “让她等着,吃完早饭再出去!” 好吧!拗不过这个男人,她只好进空间洗漱,然后再出来吃早饭。 院门外,苏明菊站得腿都麻了,本来她还瞧不上苏明月嫁的这个泥腿子。 人长得凶巴巴的,最主要的是家里穷。 之前,她还以为苏明月结婚以后,会像大队里那些农村妇女一样,起早做饭,上工。 没想到她还和以前一样,一天就挣四五个工分,也没听到过那个男人打她。 这都啥时候了,再等会儿都到中午了,她竟然还在睡懒觉。 这一刻,苏明菊是有些羡慕她的,有哪个女人结了婚后,还能这样。 不过,今天过后,她的好日子就没了,毕竟哪个男人也不能容忍,自己媳妇和老光棍有一腿。 苏明月在谢恒之目光的监督下,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角瓜鸡蛋馅的大包子,又吃了一个他喂到嘴边的鸡蛋。 一不小心吃多了!正好和苏明菊他们出去活动活动。 就在苏明菊站在太阳底下晒得顺脸淌汗时,吃饱喝足的苏明月才慢悠悠的从屋里出来。 “苏明菊,一大早的,你找我干啥?” 苏明菊无语的看了眼太阳,这个时候已经老高了,她是怎么好意思说早的! 一想到今天的计划,她耐着性子,脸上堆起笑,“四姐,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到什么歉?” “四姐,我之前和你的矛盾,咱们就一笔勾销吧!我终于知道了,血缘关系也没有那么重要,咱们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是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苏明菊说着,还挤出两滴眼泪。 “那个沈晓燕,就是个骄纵跋扈的,她在知青院里欺负我,我这才明白,四姐你和我才是一家人!” 苏明月眼神淡淡的看着她,“所以呢?” “四姐,咱们和好吧!”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苏明菊一愣,随即又欢喜起来,“四姐,你真的愿意和我和好了?我就说嘛,还得是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对了四姐,我在山里发现一处黑瞎子果树丛,反正今天也不上工,咱们去摘呗!” “行啊!我回去拿了篮子,你是打算两手空空的去么?”苏明月打量着她的手。 “我,我这就回去拿,四姐,咱们在后山脚的道边汇合。” 说着,苏明菊就着急忙慌的往知青院跑去,她得回去给沈晓燕他们送信儿。 本来还以为得费一番口舌,没有想到竟然这么顺利,想到即将到手的十块钱,苏明菊心里一阵痛快。 苏明月即将身败名裂,她还能拿到钱,真是一举两得! 在后山脚的道边上,两个挎着篮子的人,向后山走去。 她们没走多久,沈晓燕几人偷偷摸摸的从另一条路上山。 苏明月和苏明菊上山后,两个人一路上走走停停。 看见还没有开伞的小蘑菇,赶紧捡起来扔进筐里,遇到树干上成片的黑木耳,立马全部摘下来。 苏明菊有些心不在焉,她怕过去太早,那边的人没到,又怕她们磨蹭的时间太长,那边等得不耐烦。 好不容易走到了石头溪,这里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小溪,水流很小,周围有一些碎石,大家就管这叫石头溪。 雨水多的年头,水里还能看到小鱼。 到了这里,苏明月一眼就看到了谢恒之留给她的记号。 “四姐,我肚子突然有些疼,你稍等一下,我去那边草丛里方便。”苏明菊用手捂着肚子,眉头紧皱。 “去吧!” 就在她转身时,苏明月从空间里拿出擀面杖,对着她的后颈就敲了下去。 就看苏明菊的身体软软的倒下去,在她即将躺到地上之前,把她收进空间。 谢恒之在这时,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她的背后。 “那几个人呢?”苏明月问道。 “在那边草丛里。” 一旁的草丛里,整整齐齐的躺着四个人,吴老拐、沈晓燕,刘志强和王辉。 把刘志强和王辉收进空间,她转头对谢恒之说道:“把那个吴老拐弄醒!” 吴老拐慢悠悠的醒来,昨天有人和他说,他前几天偷看的小媳妇,今天会来石头溪这边,他想都没想,今天就过来了。 等了大半天也没看到人,他以为自己被耍了,刚要离开时,被人从后面打了一闷棍。 小媳妇没遇到,还被人打了,吴老拐气得要死。 刚要起身站起来,就看到他身旁躺着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疤的姑娘。 第212章 自食恶果 把苏明菊三人从空间里丢出来,扔到了之前,谢恒之发现的那个两头都有出口的山洞里。 做完这一切,她和谢恒之就离开了。 等这几人醒来,摸索着找到出口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听刘志强和王辉说,他俩不知道是被什么人从身后给打晕的,苏明菊顿时就害怕起来。 她没敢说自己可能是被苏明月打晕的,今天这个事儿透着古怪,她怕说多错多。 “我,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我和苏明月走着走着,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么说来,这事儿和苏明月可能没有关系,那刚才石头溪那边,应该还有其他人在,但为什么要把咱们打晕弄走呢?”刘志强皱着眉,暗自思忖。 “等等!志强!你说,会不会我们出现在那边碍着别人办事了?”王辉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办事?啥事?”刘志强一脸懵。 王辉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很多乡下的山里,还藏着特务。” “不会吧?” 想到了这个可能,刘志强的脸色一变,“晓燕还在那边!” 几个人不敢耽搁,脚步匆匆的又回到了石头溪附近。 他们没敢太靠前,躲在草丛后观察,半天也没见着人影。 这才大着胆子往前走,可还是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就这样,他们一路往山下找,也没见到沈晓燕。 直到回到知青院,竟然看到沈晓燕早就已经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正在锅台边烧水。 “晓燕,你怎么先回来的?” 沈晓燕抬眼,有一瞬间的慌乱,然后又强装镇定的开口,“咱们进屋里说。” 几个人一脸凝重的进了沈晓燕的屋子。 “咱们一起躲在那边的时候,我不知道是被谁打晕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和苏明月躺在一棵大树下。 她醒来后就直接下山了,我一路走,一路找,也没看见你们,就打算先回来等着,等吃晚饭的时候,你们还不回来,就去找大队长。” 刘志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们今天选的那个地点,肯定是碍着别人的事儿了。 他低声把王辉在山上的分析和沈晓燕说了。 她的脸色唰得一下就白了,这次他们竟然这么倒霉。 “要不咱们上报吧!说不定还能立功!”王辉提议。 “不行!”沈晓燕差点尖叫出声,今天的事,一旦有人调查,那她和吴老拐发生的事情,可能就瞒不住,看见这几个人看她的眼神,这才缓了缓心神,开口说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我们都不知道,冒然上报,那些人被抓到最好,一旦有漏网的,咱们就可能会遭到报复。” 刘志强点头,“晓燕说得有道理,咱们初来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辉和苏明菊也同意刘志强的说法。 苏明菊现在,头有点晕乎乎的,他们只是设计陷害苏明月,没有想到竟然惹上特务。 她之前以为是苏明月打的她,可听沈晓燕说她和苏明月一起在树下醒过来的,她没有怀疑沈晓燕说的话,因为只有这样解释才合理。 苏明月就算能打晕自己,她可没有能力一下子把她们三人也打晕。 刘志强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能跟任何人提,必须烂到肚子里!” 几个人纷纷点头同意。 沈晓燕借口白天受到惊吓,没有胃口,想早点睡觉,就没有和刘志强和王辉一起吃晚饭。 等屋子里就剩下她自己时,赶紧在屋里插好门。 把锅里烧好的热水倒进脸盆里,沈晓燕脱了衣服,拿着毛巾,把全身上下擦了好几遍。 她现在恨所有人,最恨的就是苏明月和吴老拐。 要不是苏明月,她不会跑到这来下乡。那个吴老拐更是无耻,让她没了清白。 沈晓燕恨恨的拿着毛巾,在身上擦了一遍又一遍,皮肤都被擦红了,她也没有停下来。 她发誓!一定要弄死这两个人! 晚上躺在炕上,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出现白天在山上的场景。 她是被疼醒的,醒来时就看到趴在她身上的吴老拐,她想大声喊人。 可他那只肮脏的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吴老拐还咧着满口黄牙的嘴对着她笑,那一刻,沈晓燕绝望的想死。 她紧紧抱着被子,蜷缩着身体,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今天在山上和吴老拐在一起的人不是自己,是苏明月,对!就是苏明月那个贱人! 第二天,一个大瓜又在胜利大队炸开了。 昨天,李木生和马三媳妇,在后山上,乱搞男女关系,被逮了个正着。 苏明月家不远的那棵柳树下,王小翠和郑晓君几人,围着郭婶子和刘婶子,听得入神。 看大家目瞪口呆的表情,苏明月也要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适时的露出夸张的表情。 郭婶子说得唾沫横飞:“我们跟你们说,昨天木生他妈说她家木生找不到了,我就觉得这事儿蹊跷,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谁能在大队里绑了他不成?我立马就跟着大家伙儿出去找人了。 等我们寻摸到后山的时候,天都黑了,好家伙!” 郭婶子停顿了一下,看向几人说道,“让我缓口气再说。” 郑晓君几人立马上前拉着她的胳膊摇晃,“婶子,你可是我们的亲婶子,这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你还缓啥气儿啊!” 大家一脸求知的表情,瞬间满足了郭婶子的分享欲,“我们往山上走没多远,就看到李木生和马三媳妇光溜溜的躺草丛边睡着了!” “啊?”众人一阵惊呼! “这两人的的心可真大,那咋还能睡着呢?”沈青这个时候不懂就问。 “累的呗!李木生平时老实吧唧的,没想到还挺有本事!”刘婶子忍不住咂舌。 几个小姑娘立马明白了是什么意思,都闹了个大红脸。 苏明月倒是没有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但看其她人都脸红了,她得随大流啊!屏住呼吸,硬憋了十几秒钟,脸应该有点红吧! 那两个人的衣服都还在一旁的草丛里,被他们找到时才醒。 这才慌乱的找衣服穿上,有那嫌热闹不够大的,立马去大队告诉了马三。 马三媳妇被马三扯着头发给拖回去的。 “听说今天一早,马三跑到李木生家,把他揍了一顿。” 刘婶子:“是个男人,就不能这么眯着,虽然马三和他媳妇也都不是啥正经人。” 几个姑娘立马来了兴趣,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出来,一脸的抓心挠肝。 沈晓燕在知青院也听说了,李木生和马三媳妇的事,她直觉这两人是那啥的时候,被人给敲晕过去的。 要不然得多大的心,能在荒山野岭的睡到天黑也没醒。 想想就让她一阵后怕。 第213章 偷瓜贼落网 沈晓燕的直觉还是挺准的,李木生和马三媳妇就是正在办事的时候,被人给敲晕的。 在苏明月和谢恒之处理完沈晓燕他们那伙人之后,两个人正往山下走着。 让他们撞见了李木生和马三媳妇,苏明月一下就认出他来了,是西瓜地被偷那晚,在地里看瓜的那个年轻人。 至于和他在一起的这个年轻女人,她倒是不认识。 不过肯定不是他媳妇就是了,谁家正经两口子,跑荒山野岭来##。 本来这事儿和他们也没关系,顶多是吃个瓜而已。 但却听到他俩说起丢瓜那天的事儿。 “木生哥,你明天还在这儿等我,好不好?”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娇软。 “秀秀,咱们不能再这样了!马三一定会发现的!”李木生心有退意。 苏明月撇撇嘴,果然是男人,说了不能这样,这次还这么起劲儿。 “怎么?那天在瓜地窝棚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要不要我和大队里的人说说,那天在窝棚里,你对我做了什么?才导致西瓜被人偷了,都没发现!”马三媳妇语气温柔,但说出的话里带着威胁。 李木生又气又后悔,“那天明明是你过去,主动勾引我的!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吸引我注意力,然后马三带人把瓜给偷了!” 女人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和无所谓,“是又能怎么样?那你就告诉大队长啊!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强#我,你就等着吃花生米吧!李木生,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只要我找你,你就得出来。让你做啥,你都不能说个不字” 苏明月耐心的听她说完,刚要上前给这两个人一人一棍子,被谢恒之一把拉住,他黑着脸朝那两人走过去。 原来就是马三和他媳妇,给当晚在瓜地看瓜的李木生下套,然后把西瓜给偷了。 这个李木生虽然是被人设计的,那也活该,谁让他管不住自己。 这两人躺在草丛里,不容易被人发现,那她就做做好事吧! 把他俩收进空间,然后又放到了道边上。 “谢恒之,我可没有注意看那个李木生!”看他脸色不太好,她打趣说道。 谢恒之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我也没有看马三媳妇,我敲完李木生,他就趴到她身上了。” “那她有没有看见你的脸?” “没有!我踢了一下她的肩膀,让她稍微侧了一下身子,然后敲的她后脑。” 这一切就发生在两三秒之内,马三媳妇看到李木生趴下,还没来得及尖叫,自己也被敲晕了。 两人进空间后,苏明月掐着嗓子,发出矫揉造作的声音,还装作害怕的样子,“恒之哥哥,你也太暴力了!” 看她假装要跑,谢恒之配合着一把把她抓回来,抱在怀里,声音凶狠,眼底却漾着笑意威胁道:“再跑!就把你腿打断!” “呜呜呜!怎么办?我太害怕了!”苏明月抹了一把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谢恒之笑得胸腔震动,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发顶,手臂又收紧了些,“我怎么会舍得打你呢!也舍不得和你和你生气,我刚才是因为那几个人生气,大队这么多社员,整个夏天就能吃到那么几口西瓜,他们说偷就给偷了!” 苏明月双手回抱她的腰,仰起脸,“我们得把他们偷瓜这事儿捅出去!” “嗯!” 可还没等他们做什么,李木生家里就把这事儿报告给了大队长。 李木生的爸妈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自己大儿子和别人小媳妇乱搞男女关系,虽然被抓了现行,但他们还是认为自己儿子是冤枉的。 大儿子平时老实巴交的,大队里谁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以后可怎么找对象。 木生妈坐在炕沿边唉声叹气,马三把她儿子打了,现在全大队都知道这点儿事了,一定是马三媳妇主动勾引他们家木生的。 在李木生爸妈的一再追问下,他终于把西瓜被偷那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木生妈气得直骂:“我就说是那个小贱蹄子勾引的!” “行了,你就算骂出花来,也不顶用,还是赶紧想办法,看这事儿怎么解决吧!”木生爸死死皱着眉。 李木生爸妈合计完,打算这事儿必须上报给大队长。 要不然,他们家就一直有把柄攥在马三手里,以后指不定还得出啥事,现在人已经丢尽了,那就不差再多一件了。 赵大军听完事情原委,眼神不屑的看了李木生一眼,随即脸上又带上了笑,“木生这孩子虽然犯了错误,但能主动坦白,也是好同志。” 随即他话锋一转,“虽然你们是主动坦白,但该处罚的也不能少,大队里这么多社员都看着呢!” “应该的!应该的!”木生爸连忙跟大队长赔笑。 在李木生一家上报后,赵大军第一时间就报告了派出所。当天马三就被抓起来了。 大队在打谷场又开了一次通报大会,郭婶子、刘婶子一早就拉着苏明月和王小翠过来了。 “婶子,还没开始呢?咱们这么早过来干啥?”苏明月疑惑。 郭婶子神秘一笑,“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通报大会那是说处罚的,要想吃到瓜,还等是听这些人私下唠嗑。” 果不其然,旁边就有两个大娘聊得火热 “马三那小媳妇,就不是个正经的,我就住她家隔壁,有好几次,我都看着了,只要那马三一出门,那小媳妇也着家!” “那算啥呀!我有一回还看见那小媳妇都把男人领家里来了!” “啥?那马三不是当了绿毛龟了吗!” “你以为他不知道啊?他也好不到哪去!再说了,还得他媳妇挣钱养他呢!” 郭婶子果然说得没错,她们提前来,能听到不少八卦。 郭婶子和刘婶子带着苏明月和王小翠挤进人群,对着正在唠嗑的几个人,直接插话进去,“唉,你说那马三媳妇往家里领人,是不是真的啊?那人你看清正脸了吗?” 大娘正聊得起劲,听见竟然有人质疑她消息的准确性,这是一个专业吃瓜群众不能忍的,她立马抬高了声音,“看得真真的!那个男人就是刘文百!” “啥?他都多大岁数了?马三媳妇眼瞎啊!咋还能看上他那个老男人!” “男人老咋了?老男人才会疼人!” “还是大嫂子你有经验!” 看着几人说话越来越离谱,苏明月和王小翠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的往外围挪了挪。 第214章 打探 等人到的差不多了,大队长公布了对几个人的处罚: 李木生:看守瓜园失职,造成集体财产损失,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正,罚款五十块钱,掏一个月大粪。 徐秀秀:协助马三设局偷盗,作风不正,罚款五十块钱,清理大队猪圈三个月。 马三:设局并与他人合伙偷盗集体财产,马三及其同伙共同赔偿集体损失,进公社学习班,集中学习、劳动反省十五天。 在学习班劳动反省,其实就是拘留加劳动改造,只不过现在地方还没有拘留的说法。 马三的处罚看似只有十五天,但这十五天下来,非得让他扒层皮不可。 大队西瓜被偷这事儿,终于了结了,大家伙儿也跟着松了口气。 李木生一家趁着大家议论,灰溜溜的回了家。 最近雨水比较多,大队组织社员挖排水沟,垫洼地,做好防汛准备。 谢恒之出去上工了,苏明月就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 现在也没有个天气预报,说不上哪会儿会下雨。 但汛情到来前,县里的气象站会层层把气象信息传达到下边各个大队。 大队已经组织开展防汛工作了,那说不定这几天就有大雨。 她拿着篮子,把园子里能吃的菜都摘下来,要是大雨下得急,可能会把一些菜浇坏,甚至把菜秧冲倒。 黄瓜、柿子、茄子、辣椒,每种都摘了一筐。 今年,谢恒之在园子里给她种了甜杆儿,苏明月以前只吃过甘蔗。 这个甜杆儿比甘蔗细很多,但吃法相同,都是撕掉外面硬皮,放到嘴里嚼,把甜水吸干净,剩下粗纤维渣吐出来。 她把够粗的甜杆儿都砍下来,和那些蔬菜一起收进空间。 然后检查了一下两只鸡的棚子,确认不会漏雨。 她们院子里有一个木柴棚子,倒是不怕下雨没有柴火烧,那也得抱两捆苞米杆子放厨房。 屋外都时候妥当后,苏明月进了屋,空间里的苞米已经有浆了。 这个时候正好掰下来煮着吃,青绿的苞米杆子,还可以切碎给狍子当饲料。 如果这几天下雨的话,他们正好可以进空间里掰苞米,掰完,直接就把苞米在空间里煮熟。 下一茬还种苞米,等成熟后把苞米粒碾碎,也留给狍子当饲料,光吃苞米杆子应该没有营养吧! 苏明月想着,就开始琢磨晚饭做啥了? 他们很少在外面做肉菜,这年头,谁家做点好吃的,左邻右舍都能闻见味儿。 如果隔三差五的就吃炖肉,那大家基本就都知道她家有钱了。 不会有人上门要。但是会私底下传他们家的钱不是好道来的。 因为大家同样的上工挣工分,谁家也没有经常吃肉。你家怎么就吃上了呢?必然会有那眼红的。 现在天气闷热,她打算晚上做冷面吃,再拌个手撕鸡和拍黄瓜。 空间里有焯好水的鸡肉,先从空间里拿出来,把鸡肉用手撕开。 另外再拿来一个碗,把需要用到的调料配好。 正在厨房搅拌调料的苏明月,一抬头,就看到院门外有人正在开门。 是谢影带着红梅过来了,她赶紧把鸡肉和调理放到碗柜里,然后收进空间。 夏天热,白天就开着窗户和门,正好让她看到了走进院子的两人。 她擦了擦手,走出门和两人打招呼,“小影和红梅过来了!” 谢影牵着红梅的手,往里走,眼角余光不停打量左右两侧园子里的菜。 竟然没看到能吃的,城里来的知青,可真不会过日子,就两口人,还能把一园子菜吃个精光! “六嫂,我和红梅刚睡完午觉,在家待着没事儿,就过来溜达。” 谢影的肚子又大了不少,感觉再有一两个月就能生了。 苏明月带着两个人进屋坐。 谢影先是打量了一圈屋子,然后才扶着肚子慢慢在炕沿边坐下,“六嫂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这屋里收拾的可真干净!” “嗨!也没收拾啥,就是扫扫灰” “还是我六哥有福气,能找城里来的知青结婚!” 苏明月看她这样子,好像不是没事闲溜达的,“你也是苦尽甘来了,到了赵家这些日子,我看你和红梅都胖些了。” 这都是干妈平时贴补她们娘俩的,赵家一大家子,哪有什么好吃的,能给她们补身子。 想到这儿,谢影眼眸暗了暗,随后想到了过来的目的。 “六嫂,知青住的那个院子,原来是我们谢家的,你知道吧?” “嗯,刚下乡那会儿,就听大队里人说过。”这话是事实,她没有说谎。 “我们家一遭落了难,家底都散光了,现在就剩我和六哥两个人了。但我总觉得,我大爷肯定留了后手。”谢影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苏明月脸上的表情。 东北这边管伯父叫大爷,苏明月听出来谢影的意思了,肯定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她怀疑谢家被抄家前藏了东西,那些东西她也有份儿。 “这事儿我就不清楚了,我认识你六哥的时候,他就两间土坯房,屋里的衣柜还是我带过来一个,碗柜和缝纫机也是我出钱买的,结婚后,你六哥也没有和我提他家里以前的事,我知道的那些,基本都是以前听别人说的。” “那六嫂也能看上我六哥这个穷光蛋?”谢影可不相信,没有点甜头,她就不信,她一个城里来的知青能倒贴! “那咋就不能呢?你六哥长得好呀!我这个人看脸,遇到这么个模样长得好的,身体又结实的,倒贴我也愿意!” 这话让谢影听着臊的慌,这城里来的知青什么都往外说,她也不害臊! 不过看她那样子,应该是不知道什么。 想来也是,她六哥多精明的人啊,怎么可能把什么事情都和一个外姓人说。 这么想着,谢影就起身要回去了,“六嫂,你也该做饭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没事儿,我再和红梅过来溜达。” 苏明月把两个人送了出去。 谢影出了她六哥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大队磨米房。 赵国柱和李大柱正在里边推着石碾子。 第215章 以后你一定要养着我 谢影走到磨米房门口,让红梅自己在外边玩儿,她一个人走了进去。 “打听还得怎么样?” 看到她进来,赵国柱和李大柱两人赶紧开口询问。 谢影摇了摇头,“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要是真有东西,我六哥肯定会也不会告诉她。” 赵国柱点头附和,“我觉得也是,谢六子那人多精啊!这事儿怎么可能轻易告诉别人!” 李大柱看着他们两口子,“他们老谢家的东西,不能让谢六子独吞,合该有你们夫妻一份。” “大柱兄弟说得对,我媳妇也是谢家人。” 当初,赵国柱本来对于娶谢影,不是那么情愿,但他爸妈都愿意。 说什么谢影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在他们赵家,从小看着长大,这孩子以后肯定能给他养老。 再加上谢影和春华的月份差不多,到时候把春华的孩子抱回来,正好让她一起喂养。 也赶巧,他那段时间娶不上媳妇,也就同意了。 前几天,他也是在磨米房,碰到了同样过来磨米的李大柱。 听李大柱说,三盛公社那边,就有个以前的大地主,他家房子里被挖出不少值钱的东西。 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赵国柱一下子就就想到了老谢家,谢影家以前就是地主啊! 现在知青住的那院子,以前就是谢家的,想光明正大过去挖,那是不可能的。 李大柱见人上钩了,立马就提到了一件事,“你记不记得之前知青院的茅房被人挖过,还把大粪扬可园子。” 这个事儿他一提,赵国柱就想起来了,那时候他爸刚当上大队长不久,当时听说这事儿,他还跟过去看热闹了。 那茅房和周围,被挖了个老大的坑。 见他想起来了,李大柱继续说道:“我听我爸说,那个位置本来是谢家仓房,后来才改成茅房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下边有点啥,谁能大晚上的去挖茅房?” 赵国柱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要不然这事儿根本就解释不通。 那最有可能过去挖的,只有老谢家的人,那不就是谢六子吗! “大柱兄弟说得有道理,要不然还能是谁没事儿闲的,大晚上去挖人家茅房!” 李大柱轻咳一声,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可不是没事闲的,只是没有找好谢家埋东西的准确位置而已。 当时大半夜的,他害怕被人发现,挖出来的大粪就直接扬了出去,谁能想到,都扬到了后园子里的菜上。 赵国柱被李大柱说得非常心动,正好李大柱也愿意帮忙,两个人一拍即合。 他许诺等找到了谢家埋的宝贝。就分给李大柱十分之一,作为帮忙的酬劳。 两个人这才让谢颖去谢六子家,打探一下他媳妇儿的口风,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儿啥来。 他们现在还不敢直接到谢六子面前打听,那个人太精了。可能只说一句话,他就能猜到他们是什么打算。 既然谢六子媳妇儿那里打听不到什么东西,那就得从其他方面入手,这个事儿还得再琢磨琢磨。 谢恒之下工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走进院子,就能看到屋里亮着煤油灯。 这一盏灯在等他回家,是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心里有一阵暖意涌向全身,他不由得加快脚步。 “今天下工怎么这么晚?” 脸盆里已经打好了水,看着他洗手洗脸,苏明月站在一旁把毛巾递了过去。 谢恒之接过毛巾擦脸,他突然就想拥抱一下,站在他身前,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回家的人。 一想到自己白天干活儿,出了一身汗,衣服上还有土,可不能把媳妇弄脏,只好忍了下来。 他抬起手,放到她的发顶上,轻轻蹭了两下,“早就下工了,还农具的时候,记分员发现少了一把铁锹,我们一直在干活儿的地方找了。” “找到了吗?” “没有!明月,我去院子里冲一下。”说着他脱掉上衣,端着刚才洗过脸的搪瓷盆,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把一盆水兜头浇了下去,抬手抹了一把脸,一下子凉快了不少。 用毛巾随便在身上擦几下,打算进屋换裤子。 苏明月给他做了好几条刚到膝盖的短裤,其实就是大裤衩子,腰部抽的松紧带,穿脱方便,很多人会在家里穿。 她已经在炕沿边坐好,就等着他收拾完吃饭了。 没想到这人面对着她,就要开始换衣服,她眼疾手快的跳下炕,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胸膛上,下一秒,屋里的人就消失不见了。 她怀疑这人绝对就是故意的,要是任由他在她面前换完衣服,那今天晚饭就不用吃了! 空间里的谢恒之眼眸暗了暗,计划落空,他转身从空间里的衣柜,拿出自己的衣服,乖乖穿上。 看时间差不多了,苏明月才把他放出来,瞪了他一眼,“干一下午活儿了,赶紧吃饭!” 谢恒之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看着自己媳妇,不吃饭也能饱。” “行,以后你就饿着吧!家里还省粮食了。”苏明月夹了一筷子凉拌手撕鸡,喂到他嘴边。 他就那么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慢慢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我还想吃。” 苏明月抬起左手挡住了他的眼睛,又夹了一筷子鸡肉,喂了过去,“我跟你说个正经事儿,今天谢影带着孩子过来了。” “她过来干什么?”谢恒之坐直了身体,稍微收敛了一下神色。 “她跟我打听,知不知道你们谢家,在抄家前,有没有藏起来什么东西。” 谢恒之眉头轻蹙,“小影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个,有可能是听赵家人说了什么。你怎么和她说的?” 苏明月眨了眨眼睛,眸光狡黠,“我跟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嫁给她六哥的时候,他穷的叮当响,屋里的家具都是我倒贴的,我就是看上他这个人长的好了。” 他立马来了精神,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媳妇,以后你一定要养着我!” “知道了!知道了!”随口敷衍了他两句,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你确定是赵家人说的吗?” “差不多吧!我家的事儿在大队里也不是秘密,估计有不少人觉得,当年肯定藏起来一些东西。” 苏明月点头同意他的话,也不怪别人怀疑,他家确实是藏了不少东西,那些东西,此时就静静的躺在她的空间里。 苏明月有些微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上方的人。 这人长得确实好看,五官立体,眉眼干净,尤其是深情看着她的时候,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这个人是她的,这样想着,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他。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灵魂好像脱离了身体,向上飘去。 她有些恍惚,睁开眼睛,能看到谢恒脸上的汗,还有他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此时,她什么也听不见,紧接着就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第216章 奇怪的梦 苏明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到了前世的时候。 之所以说是梦,是因为她感觉经历的那些事情像电影快进一样,在她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 梦里有一个瘦瘦的小男孩儿,她牵着那个小男孩儿的手,走在大山里。 后来她拿着铁锹在山里挖坑,挖了一个很大的坑,那个小男孩儿就蹲在一边看着。 她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可越努力,他的样貌就越模糊,她直接就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变成她蹲在那个大土坑边看着,有人在大土坑边,又挖了一个小土坑。 那里面有两个箱子,苏明月跑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金元宝。 她看得眼睛都直了,想把那箱子搬上来,可怎么都搬不动,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竟然变小。 把她急得满头大汗,看着一箱子黄金,但是拿不走,真让人太痛心疾首! 就在她着急的时候,又是一阵眩晕。 这次,她慢悠悠的醒了过来,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直到头顶上方出现了谢恒之的脸,他的眼睛有些红,脸上全是担忧。 慢悠悠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他猜到了她的想法,直接握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一滴眼泪,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流了下来。 “傻瓜!” “明月,你终于醒了!”谢恒之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苏明月感觉脖子热乎乎的。 “我晕过去多久?” “一个小时。” “谢恒之,你害怕了?” “嗯!”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 “嗯!明月,我错了!”闷闷的声音埋在她颈窝。 苏明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谢恒之这才缓缓抬头,“什么梦?” “我好像梦到你的百日礼了,就在埋你那几箱子宝贝的旁边。我们要不要去挖挖看?” “等你休息好的!” 她实在是有些累了,任由谢恒之帮她擦洗身体,又帮她穿好衣服。 在临睡前,她迷迷糊糊的带着他和被褥出了空间。 快中午的时候,她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睡饱了,精神不少。 昨晚的思绪有些混乱,她都有些弄不清楚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了。 说来说去,只能是自己太好色,由着他胡闹,真是色令智昏啊! 她把脸埋在被里,心里有土拨鼠在尖叫,她感觉有些丢人! 不过她昨天竟然梦到一箱子金元宝,那肯定是谢恒之的百日礼。 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她现在的日子也是好了,一箱子金元宝和一箱子银元宝,能说忘就忘。 想到自己以前还做过预知梦,那说不定这次也是。 没有过多的去想,为什么在梦里她一会儿是大人,一会儿又是小孩儿,梦本来就不是和现实一样合理的。 又窝在炕上躺了一会儿,伸伸胳膊,活动一下有些酸的腰身,这才准备起来。 “明月,你醒了?饿不饿?”谢恒之听到声音,推门进屋。 “还不是很饿,对了,我昨晚是不是和你说过,梦到你的那两箱子元宝了?” “说了,你说要去挖。”谢恒之追问道,“明月,你还梦到别的什么了吗?” “别的?没有了!就是在梦里,我一会儿是大人,一会儿又是小孩儿。”她随口答道。 谢恒之眼眸闪了闪,“洗脸水倒好了,你先洗漱吃饭吧!” 看着他忙前忙后,也是让她享受了一把洗脸、刷牙和吃饭都不用自己动手的全套服务。 对着这张好看的脸,一不小心的吃多了。 吃完饭又开始犯困,懒懒的躺在炕上,谢恒之帮她捏着肩膀和腰,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这回真的是缓过来了。 现在外面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苏明月换上长袖衬衫,带上草帽,就和谢恒之一起出门了。 山里有些闷热,没走多远,她就开始出汗。 四下看看,周围没有人,她就拉着谢恒之躲到一棵大树下,然后带着他进了空间。 还是空间里的温度适宜,在空间里,他们留出一条宽50厘米的小路。 这条小路贯穿岩石保鲜区域和黑土地,在整个葫芦吊坠最中间,也是最长的位置。 留出这条小路,就是为了方便他们利用空间出行。 一路上,看到大的断枝和倒下的枯树,她就伸出一根手指,把它们收进空间。 怪不得很多看过空间小说的人,做梦都想拥有一个空间,真是居家旅行的好帮手! 两个人穿过野人沟,又来到了那片针叶林。 很容易就找到了上次挖东西的地方,之前他们来的时候,那里还是个土包,当时,苏明月还以为谢恒之要带她见家长。 他们挖完后,没有回填,现在那里是一个土坑,下雨的时候坑里积了水,现在坑底是一堆稀泥。 她又使劲儿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梦,然后在土坑旁边指出一个位置。 “先挖这里看看!” 这次没费什么力气,只挖了二十厘米左右的深度,就碰到了东西。 “不会吧?真的有东西!”苏明月惊喜的蹲下身子。 “确实有,我再挖大一点。” 随着土坑被扩大,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是用塑料布包裹的箱子。 她把上边的收进空间,看到下边还有一个,也把这个收进了空间,随后拉着谢恒之也闪身进去。 这两个箱子比谢恒之那些装聘礼的箱子要小很多,看着就24寸行李箱那么大。 谢恒之把最外层塑料布上沾着的泥土清理掉,才一层层的打开。 箱子外边同样包了一层油布和两层塑料布。 这两个箱子的做工非常精致,四角包着的铜角是蝙蝠的造型,箱盖上镶嵌着用铜片做的镂空“福”字。 打开第一个箱子,真的和她梦里一样,满满一箱子码放整齐的金元宝,黄澄澄的,苏明月拿起一个,看到金元宝底部有“福”字的印记。 随后又拿起一个查看,发现每个金元宝底部都有。 三叔说过,这些是谢恒之百天时,特意给他铸的。 “谢恒之,你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过个百天,就有这么多东西!”她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这些以后都是你的了。”谢恒之看着她那看到金子,两眼放光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人都是我的,这些东西自然就是我的!”苏明月霸气的回了一句。 看完一箱金元宝,再看那箱银元宝时,她淡定了不少。 这个个箱子里,除了银元宝,还有一个小银盒,里边是一个银的长命锁。 “这个我有印象,小时候带过。”谢恒之拿起那个长命锁,指尖轻轻摩挲。 “那我们把它单独收起来。” 说着,她拉着谢恒之,去了隔出来的卧室那边。 打开衣柜里的一个抽屉,那里边静静的躺着一个葫芦吊坠,她把长命锁也放了进去。 收了宝贝心情好,两个人慢悠悠的往回走,谢恒之说什么都要背着她走。 那就由着他吧,偶尔娇气一点,才有人心疼! 走着走着,她突然拍谢恒之的肩膀,“等一下,这里怎么这么热闹!” 第217章 会不会把我的空间给炸了 在一处有些偏僻的山坡旁,李芳正拿着铁锹吭哧吭哧地在挖土。 在她的不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躲着丛鑫和冯青山,这两个人把脑袋从石头后面伸出一点,向李芳的那个方向张望。 在丛鑫和冯青山的不远处,一棵大树上,还躲着周向南。 苏明月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来了,这些个人,这是干嘛呢? 此时,她突然很想使坏的大喊一声,看看他们被吓了一跳后,会是什么反应。 她把外边的情况,简单和谢恒之说了一下。 “咱们先去李芳那边,看看她在做什么,能让那几个男知青躲在旁边偷看。” 说着,她就拉着谢恒之的手,朝李芳走近。 其实他看不到外面的场景,也就不需要带着他一起过去,但她感觉这样才有偷偷摸摸的氛围。 在李芳脚边的地上,似乎是有个洞,她在洞口横七竖八的摆了一些树枝,又在树枝上铺了层树叶,她正在往树叶上盖土。 她在挖陷阱? 可这陷阱口也太小了,也就水桶那么粗,这能逮到啥? 李芳每收两铁锹土,就要向四周张望一下,这是怕别人看到。 可她不知道是,在她的周围,已经有四个观众了。 苏明月越发的好奇了! 要是等李芳弄完走人,说不定躲着的那几个人就会过来。 那她就先查看一下吧! “谢恒之,帮我拿一根又长又细的树枝过来。” 接过他递过来的树枝,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树枝从李芳弄的那个陷阱的边缘向下伸。 如果李芳这时候低头仔细看,就会看到她盖在那个地洞口边缘的土,有一个位置在轻微的动。 可她现在的注意力,都在观察周围有没有人上,根本就不会想到,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用一根树枝,把地洞里的东西都收走了。 好久没有像这样,通过一个媒介去收东西了,苏明月感觉一阵头疼。 “怎么样?”谢恒之连忙抬手,轻轻替她按着太阳穴。 “嗯,好些了,咱们看看这些箱子里都有什么。” 看样子,这个地洞应该是李芳先发现的,该说不说,她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之前她也是跟踪李芳,才发现了那些山洞里的宝贝,这些箱子里,不会也是宝贝吧! 这些木箱子看着有些年头了,统一规格,外边没有任何标注,看样子是用钉子钉死的。 谢恒之费了一会儿功夫,才打开一个。 看着箱子里的东西,两个人都有些傻眼。 “十六箱不会都是这个吧?会不会把我空间给炸了?” “还是收到可以保鲜的那边吧!放在这儿,别再让那几只狍子碰到。”谢恒之看着里边的东西提议。 “嗯,咱们现在赶快回家!” 在空间里,她没有办法用意念移动里边的东西。 回到家后,出了空间,在屋里插好门,她就把那些箱子分批取出来,再收到空间里的保鲜区,这才稍稍安心。 之后,两个人又进去鼓捣了半天,最后确认,十六个箱子里,装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她既忐忑,又兴奋,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人,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怎么办?我们要上交吗?”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谢恒之想了想,“先放着吧!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说。” 知青院那边可能还有特务,说不定可以用这些东西,把人引出来。 ……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苏明月又听到了知青院那边的消息。 “昨天,有人举报李芳偷了大队的铁锹,在山脚那边人赃并获。”沈青低声说道。 苏明月想到了前天谢恒之下工回来说,丢了把铁锹,他们就是因为找那把铁锹,才回来晚的。 原来李芳拿到山上挖土的铁锹是偷的啊! “大队长怎么处理的?” “李芳不承认是她偷的,她说是在山上捡到的,就拿了回来。” “那大队长相信了?” 沈青摇了摇头“李芳说,她又不是没事闲的去偷把铁锹。最后,铁锹就被大队收了回去,大队长也没说处罚她的事儿。” 郑晓君:“这件事可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蒋胜男凑近几人,压低声音,“我昨天还看到了一件事,我看见唐宁帮刘志强洗衣服了。 我和唐宁一组做饭,刘志强偷偷摸摸的把她叫了出去,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拿了几件男式的衣服。” 郑晓君感叹道:“她怎么就看上刘志强那个人了呢?虽说长得还可以,但人品不行啊!大家都知道他喜欢沈晓燕,还要在这边吊着唐宁。”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唐宁这种只有哪天吃了大亏,才会幡然醒悟!”蒋胜男接话道。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大家又回到了各自上工干活儿的位置。 连日天气闷得厉害,气温也高。 自从挂锄后,麦子收了、白菜也种下了,地里的活儿就不多了。 现在都是上午拔拔草,下午不上工,大家在下午时,基本都会上山采采山货,捡捡柴火。 苏明月正想着下午要不要上山,就看到刘谭英慌里慌张的朝她走过来。 走到近前,刘谭英拉着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苏知青,你能借给我五块钱吗?” 刘谭英的话,让她微微一怔,她们俩之前关系也就一般,怎么突然来找她借钱了?这个时候的购买力,五块钱不算小钱。 “你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吗?” 听了这话,刘谭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紫的伤痕,“丁国庆他就不是个人,自打跟他结婚,一大家子洗衣服、做饭的活儿都是我的,只要他一不顺心,就打我。我实在是挺不下去了,我想逃回娘家。” 苏明月对她还是有些同情的,但造成今天的局面,也是她自己之前的选择,太看重脸面,最后害了自己。 不过现在离开一个地方,可不是有钱买车票就可以的,“大队长会给你开介绍信吗?” “我有一张之前回家探亲的介绍信,当时没有定下来哪天走,大队长就让我走时自己填写时间,后来我没回去,那张介绍信就没用上。”刘谭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还算有点心眼,这五块钱要是借给她,应该就是打水漂了,但她愿意伸手帮她一把。 “五块钱我能借给你,但那是我的私房钱,等下工后,你去我家找我,千万别让人看见。” 她要逃是走了,那帮她的人就得罪了她男人家。她是走了,但自己和谢恒之还要继续住在这里。 “我知道,我知道!”刘谭英感激的看着她,然后转身离开。 第218章 咱们还是赶紧各回各家吧 闷热了好些天,终于下了一场大雨,顿时凉快了不少。 窗户外的雨哗哗的下个不停,天也阴沉得厉害。 这种天气,太适合睡觉了,苏明月两人直到九点多才起来。 “早上别做饭了,我们吃空里现成的。”说着话,她还不停的打着哈欠。 “好!” 两个人吃完饭,谢恒之穿着雨衣,端着一盆拌好的鸡食,给家里养的那两只鸡送去。 等他回来,两人一起进空间干活儿。 之前的狍子都是散养的,他们到处啃黑土地上种的菜。 这回用木栅栏给它们圈出一块地方,让它们再也不能霍霍菜了。 养在笼子里的那只小兔子,现在差不多得有三四斤了,苏明月给它抓了把菜叶子,然后就去巡视自己的领地了。 米面油的区域,没见少太多。这边细粮不好买,大米消耗得多些。但现在家里吃的面粉,是大队分粮时分的,还有之前在两个黑市收的。 她更喜欢吃这个时期的麦子,磨成的面粉做出来的面熟,面粉虽然没有像后世的那样白,但口感却很好。 植物油吃了十多桶,但有荤油补充进来,她储备的荤油里,不光猪油,还有鸡鸭鹅油。 主要是她空间里的鸡鸭鹅肉都快堆成小山了,一只鸡身上有半小碗的肥油,五十只鸡就能积攒一大搪瓷盆的鸡油,用鸡油烙饼,又酥又脆。 猪肉还有一些,只有牛肉吃完了就再也没有补上货。 这个年月,牛、马、骡子这样的大牲畜,都是有身份证的。 它们的生老病死都得大队上报公社,个人要弄到一头杀了吃肉,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她的狍子已经开始繁殖了。 谢恒之在那边掰苞米,她就把五口大锅都填上水,把掰下来的苞米棒子,扒掉叶清洗一下,上锅煮。 灶坑里加了木柴,不用在一旁看着添柴火,她就在一旁接着扒苞米。 突然就听到空间外的雨声里,夹杂着一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谢恒之,外边有声音,我出去看看。” 说着,她闪身出了空间,外边是广播喇叭的声音,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终于听明白广播里喊的啥了。 大队里的老张家,有个闺女冒雨跑出去了,赵大军喊话,跑到谁家,帮忙去老张家报个信儿,他们家正在找人。 那个姑娘叫刘美云,苏明月见过一回,老张家是她的姥姥家,她自己家住在县城。 她有些精神不正常,家里人就把她送到农村的姥姥家,想在这边给她找个婆家。 说白了,就是父母不想经管了,想找个能让她吃口饭的地方。 可能娶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又能是什么好人,不是残疾就是老光棍。 即使嫁过去了,也不一定能让她吃饱饭,打骂就更不用说了。 苏明月把门开了些,她站在门口往外望,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这场雨下了两天,她一直没有出屋子,也不清楚刘美云最后有没有找到。 天终于放晴了,园子里有些菜秧都被浇趴下了,黄瓜架也倒了一排。 两人穿上雨靴进园子,把黄瓜架扶起来,重新固定住,东倒西歪的菜秧不用管,它们自己就能长回去。 太阳又晒了两天,地面终于不再泥泞,大队里走动的人也多了起来。 气温又恢复了之前的闷热,苏明月和王小翠坐在大柳树下,一个剥蒜,一个剪豆角丝。 这个时候的蒜还是青蒜,正适合腌糖蒜,王小翠看了看那一土筐的大蒜,忍不住感叹,“腌这么多糖蒜,那得多少糖啊?” “不全是糖蒜,还有咸蒜,留着冬天当咸菜吃。” 现在什么蔬菜都不缺,正是晾晒干菜的时候,预备着冬天没有新鲜蔬菜的时候吃。 王小翠就在把一种叫老母猪耳朵的豆角,用剪刀剪成丝,然后晒干存起来。 “你们两个小媳妇,还挺会过日子!”郭婶子和刘婶子两人手里拿着没做完的针线活儿,朝树下走来。 苏明月抬眼笑笑,“家里的菜吃不完,这不想着腌腌菜,再点晾干菜,留着冬天吃么。” 郭婶子:“是这么个理!要不然一大冬天不是白菜就是土豆,吃得人直烧心。” 在和郭婶子、刘婶子一起看过几次热闹后,她们没事的时候,都会聚在这棵大柳树下做做针线活儿,顺便唠唠嗑。 苏明月凑过来:“婶子,那天下雨,我听到广播喇叭喊,说刘美云跑出去了,听没听说人找到了吗?” 刘婶子把麻绳穿过鞋底,拿针在头发上蹭了蹭,这才开口,“这事儿我真听说了,雨停那天,她就自己回来了。” 王小翠一愣,“她也不傻啊!还知道雨停了再回家!” 郭婶往几人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这闺女忒实诚了!那哪是她自己回来的,肯定是下雨那两天,被谁家给关起来了,看雨停了,才把人给放出来。” “关她干啥?”王小翠脱口而出。 “干啥?就那点事儿呗!那刘美云有精神病,给点好吃的哄住,之后把她放出去,她啥也说不明白。” 把一个年轻、长相不错的女精神病关在家里两天,可想而知,打的是什么主意。 苏明月眉头微蹙,“那刘美云家里就这么算了吗?” “不算了咋整,她爹妈都不管她了,往姥姥家里一扔,她那几个舅还着急把她嫁出去呢!”郭婶子叹了口气。 刘婶子跟着搭话,“我还听说,那个刘美云之前是跟着一个二流子私奔了,过了两年,人家不要她了,她才回的家,我看呐说不定连孩子都给人家生了!” “谁生孩子了?” “啊——” 凑在一块儿的四人猛地抬头,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刘美云正站在她们面前,歪着头好奇的打量她们几人。 虽说她精神有些不正常,但背后议论人家,还让人听到了,几人还是有些尴尬的。 “刘家闺女,你咋出来了?”郭婶子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些不在。 “我听见你们几个在这儿生孩子,我就过来看看,你们生的孩子呢?”刘美云在她们身后找了找,甚至还伸手扒拉两下苏明月筐里的大蒜。 “你这孩子,怎么竟瞎说呢!哪有人生孩子!”刘婶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快说,你们把孩子藏哪了?是不是卖掉了?”刘美云一把抓住郭婶子的胳膊,上去就要撕扯她的衣服。 “我的妈呀!我都这把年纪了,精神病还要对我耍流氓啊!”郭婶子用另一只手死死的拽住自己的衣服领子。 苏明月几人也赶紧起身,想把人拉开,可这个刘美云力气大的很,三个人费了好大劲儿,才让她松手。 “咱们还是赶紧各回各家吧!”郭婶子从刘美云手里挣脱开,喘着粗气提议。 几人着急忙慌的收拾自己的东西,拎上就跑。 苏明月离家最近,她打开院门进去后,反手就用麻绳把门系死。 她家的木头院门高度在一米四左右,上边挂了段麻绳,家里没人时会系上。 主要就是防止谁家的鸡鸭鹅,跑进来霍霍园子里的菜。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谢恒之在园子里看到媳妇回来了,走上前拎起被她放在地上的土筐。 还没等苏明月回答她,刘美云已经站到了她们家院门口,她痴痴的望着谢恒之:“大哥,我想给你生孩子!” 第219章 最近特别馋 听到刘美云的话,苏明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这是我的!没你啥事儿!”她霸气的回了一句,就拉着人就往里走。 听到她说的话,谢恒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了。 直到他们进屋后,刘美云还站在门口没有走。 这个时候要是有个电话就好了,好通知她的家人过来把她带走。 进屋后,看她不停的向院门方向看,便拿来大盆,往里舀水,开始清洗大蒜,随口问道:“她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是啊!”苏明月点头,“郭婶子她们说她有精神病,她家里正在给她找人家,打算把她嫁出去。还有,那天下大雨,她不是跑出去了吗!雨一停人就回来了,应该是被人给关起来了!” “有可能就是大队里那几个老光棍干得!” “这也太缺德了!” 谢恒之看向她,语气平和“无论在哪里,都有好人也有坏人。” “说不定她就是遇到了坏人,受了刺激才疯的!” “嗯!” 大蒜清洗好了,苏明月拿出一本《一百道家常酱腌菜》的菜谱,两人一起腌制了一坛子糖蒜和一坛子咸蒜。 自从那天见到刘美云后,在大队里时不时的就能看见她。 她那一身带补丁的衣服,好像就没有换过,头发乱糟糟的,还打了结,人也瘦得跟枯树枝一样。 她姥平时忙着照看孙子,家里还有零活儿,没时间整她,两个舅妈更不可能会管她。 她有事没事的,就出来瞎溜达。 听郑晓君说,她有一天还进了知青院,看见沈晓燕坐在门口洗衣服,还过去和她说话。 被沈晓燕泼了一盆洗衣水,她也不在乎身上有水,进了男知青那屋,脱了鞋就往炕上一趟。 把那些男知青吓得都不敢进屋。 郑晓君说起这事,语气里满是惋惜,“好好的一个姑娘,竟得了这病!” 沈青跟着叹了口气,“这个病八成得去市里的大医院治疗,听说她家里人都不管她了,那她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是啊!不管遇到啥事都得看开点。”说着,蒋胜男压低声音,“那个刘谭英终于醒悟了,前段时间她管我借钱,说是手里有介绍信,她要逃走!” 苏明月诧异,“她管你借钱了?她也找我借钱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开始对账。 这才发现,刘谭英管她们几人都借了钱,管苏明月借的最多,沈青、郑晓君、蒋胜男几人,每人借给她一块钱,王小翠平时省吃俭用,听到她说活不下去了要跑路,也咬牙借给她两毛钱。 郑晓君皱紧眉头,“咱们是不是被骗了啊?光从咱们五人手里借走的钱,就够路费了,而且有可能借给她钱的人,还不止咱们几人。” 沈青想了想说道,“有没有可能,她还没有找到逃跑的机会?” “咱们再等几天看看。” 最近有一段时间没去公社了,几人约好第二天过去逛逛。 第二天一早,苏明月收拾好,就背着挎包和她们一起出发了。 今天出门的人还挺多,除了苏明月、郑晓君她们五人,沈晓燕那三个还有苏明菊兄妹也都去公社。 周耀祖和几个男知青坐同一辆马车,看到苏明月过来,他热情的上前打招呼,“苏同志,下午我找你家老谢去山上套兔子。”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老谢是谁,连忙应道,“啊,去吧!” 到了公社,几人第一站去的供销社。 竟然遇到供销社处理一批库存的瑕疵品,瑕疵布每人限购五尺,还有磕出坑的铝饭盒,摔变形的肥皂。 这些东西虽然都是瑕疵品,但不影响使用,最主要的是便宜还不要票。 几人纷纷挤进柜台前的人堆里。 苏明月卖到五尺布和两块肥皂。 其她几人也都买到了一样或者两样,郑晓君仔细的把布料叠好,放进身后的背篓里,五尺布虽然不够做一件衣服,但拿到爸妈那边也有大用处,买到的两块肥皂,她打算一块都不留,都给她们拿过去。 几人出来时,在供销社门口碰到了王秀梅,她是一个人来的,看着这几个人有说有笑的从里面走出来,特意看了一眼郑晓君身后的背篓,那背篓有盖子,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下一站就是去黑市。 “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呀!先是在供销社买到不要票的东西,又遇到黑市杀猪”郑晓君笑得开心。 王小翠也很高兴,“我得赶紧买两斤板油,回家?油。” 她家里早就没有荤油了,这段时间做的菜,寡淡得不行,没想到今天就碰到卖肉的了。 几个人里,就数王小翠买的最多,她买了三斤板油,一斤五花肉,苏明月买了三斤排骨。 郑晓君买了一斤五花肉,其余三人,每人只买了半斤五花肉。 现在的天气,买回去的肉放不住,回去做一顿肉菜解解馋,就已经很好了。 付了钱把肉装好,几人在黑市里接着逛。 “五花肉怎么这么快就卖没了,你们就不能多杀头猪吗?”沈晓燕的声音,从猪肉摊那边传来。 正在闲逛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向那边看去。 这个时候的猪肉,肥肉和五花肉最抢手,现在摊位上只剩下脊骨和纯瘦的里脊肉了。 沈晓燕来晚了,她站在摊位前,气得直跺脚。 二黑听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肉就这么多,先到先得,没买着就下次早点来!” “那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杀猪?” “不知道!” “你——”沈晓燕还想再说什么,被刘志强拉了一把,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大哥,我们买这些脊骨,多少钱一斤?” 一小堆脊骨,一共八斤,都被刘志强包圆了,他拎着脊骨,安慰沈晓燕,“咱们回去让王辉做酱骨头,味道不比红烧肉差。” 沈晓燕撅着嘴,“可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吃红烧肉了” 刘志强只能安慰她,“过两天咱们再来碰碰运气” “谢谢你,强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沈晓燕最近特别馋,就想吃肉,刘志强剩下的那几盒午餐肉罐头,都让她吃了。 王辉又在社员家里买了一只大公鸡,炖好后,她自己就吃了将近半只。 乡下的日子太苦了,她之前在家里,不说顿顿有肉,但也从来没有吃得这么差过。 那时候隔一两天家里就会做顿肉菜,或者她自己拿着钱票去国营饭店吃。 现在可倒好,吃个肉还得碰运气。 沈晓燕和刘志强两人买完猪脊骨后,又买了十斤面粉,就匆匆离开了,王辉还在马车那边看包裹。 第220章 怎么都不见了 沈晓燕几人这趟出门,是来取刘志强的包裹的。 虽然他家里不给他寄钱寄粮食,但是他爷奶心疼这个大孙子啊! 刘志强给他爷奶寄去一封信,说了一下农村生活如何苦,整天吃粗粮不说,每天上工,能把人累个半死。 他还在信纸上滴了几滴水,爷奶收到大孙子带着眼泪的来信,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两人二话不说,就开始翻找家里的钱票,凑了一大包东西,给大孙子寄了过去。 几人取到包裹后,刘志强和王辉一起抬到了大队马车那里,怕东西丢,就留王辉在这边看着。 然后刘志强和沈晓燕去黑市逛,王辉乐不得留下看东西,要是去了黑市,还得花钱。 自从家里被偷后,重新置办花了不少钱,小妹明年高中毕业还要花钱弄工作。 他把工作卖了,报名下乡,已经让家里很生气了,所以这段时间,他往回寄了好几封信,都没有收到回信,更别说给他寄东西了。 手里剩下的这些钱得省着点花,最好能在今年和晓燕结婚,然后就让沈家出钱,把他们俩弄回去。 可晓燕身边还有个碍眼的刘志强,要是能想办法让晓燕讨厌他就好了,可他花钱大方,现在家里又给寄了这么一大包东西,眼下不太好办呐! 这趟出来,大家的收获都不少。 马车上,最显眼的就是刘志强和周耀祖的两个大包裹。 看着那两个包裹,不少人投去羡慕的目光,对于周耀祖时不时的能收到家里寄来的东西,大家已经习惯了,毕竟他是耀祖,家里的好东西肯定紧着他来。 刘志强和沈晓燕那三个,就是纯有钱! 三个人谁也不去捡柴火,都是从社员家里买的,上一个这么做的,还是李娇娇。 他们仨一起开火,馋了就买只鸡吃,二十、三十的,随手就能拿出来赔别人,眼睛都不带眨的。 不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有不少人羡慕沈晓燕。 李庆下乡两年了,至今也没有找到一个能给他花钱的对象,他有时候都在想,他怎么就不是沈晓燕呢! 马车一路晃悠悠的回到了大队,大家下了马车,就各回各家,也差不多到了做午饭的时间了。 苏明月回到家,把排骨交给谢恒之,“我先进空间,中午你做饭。”说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谢恒之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去园子里摘了一把小葱,回来在锅里填上水,等着水开的功夫,把排骨剁成小块。 知青院里,沈青和蒋胜男拿出自己的砂锅,找了几块土坯,把砂锅架上,在院子里炖肉。 郑晓君回到后院,也开始炖肉,她打算炖好后,自己就尝几块,剩下的等晚上,给她爸妈送过去。 正在切肉,周耀祖过来敲门,“郑知青,我家里给我寄了麦乳精,给你拿一包。” “这怎么行,一包麦乳精不少钱,你家里是寄来给你补身体的,我怎么能收!”郑晓君连忙推拒。 “你就拿着吧,我家里给我寄了两包呢!我是感谢你之前帮我补衣服。” “那点小忙算不上啥,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要是不收,以后我怎么好意思再找你帮忙!”周耀祖余光瞥见有人往这边看,于是,隔着窗户,把麦乳精放到了灶台上,转身回自己屋里。 一袋麦乳精说送就送了,不远处的王秀梅看得心口发酸,嫉妒得快要发疯。 之前周耀祖和郑晓君、苏明月关系好,她那时也经常和这三人一起捡柴火,她就是想和这几个人拉近关系。 自从苏明月结婚了,她和她的关系就疏远了,她自认为自己是知青,苏明月结婚以后就是泥腿子了,她不会和这样的人深交。 本来以为自己能取代苏明月,和周耀祖、郑晓君重新组成一个小团体。 可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搭理她,他们现在和前院的沈青几人反而走得更近了,这些个人有事儿没事儿的还去找苏明月,她有什么好的! 王秀梅再嫉妒也没招儿,她好几次和周耀祖主动搭话,人家都搪塞过去了。 就在有人炖肉,有人眼馋时。 刘美云又来了知青院,她还是那身打扮,今天手里还拿了一朵小野花。 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在院子里井边洗肉的王辉,把王辉看得发毛。 他端着盆就进了沈晓燕的屋子,沈晓燕和刘志强在屋里正要拆他的包裹,就看到王辉端着一盆脊骨,慌里慌张的进来。 刘志强皱眉,“你让狗撵了?” “比狗还恐怖!那个女精神病来了!” 正说着,就听见了外边有人敲门。 沈晓燕拎着烧火棍走了出去,刘志强和王辉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跟了出去。 刘美云看到刘志强和王辉,眼睛瞬间就亮了,直接朝两个人扑过去,“大哥,我给你生孩子,你给我糖吃!嘻嘻!”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把刘志强和王辉吓得不行,两个人纷纷向后退。 刘美云见扑了空,往前走几步,继续扑。 那两个人直接躲进了男知青住的屋子,在门口死死的抵住门,朝着外边大喊:“有没有人,快去叫她家里人!” 刘美云见人进屋了,也没再管,转头就看见了蹲在院子里看着砂锅的沈青和蒋胜男,两人一看,这是冲她们的肉来了。 互相对视一眼,用抹布包着砂锅也跑回了屋里。 院子里的人,这时都跑没影了。 沈晓燕也回了自己屋子,在里边关好门,她正想把窗户也关上,突然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炕上刘志强的那个大包裹呢?还有刚买的十斤面粉和王辉洗好的那盆肉呢?怎么都不见了。 那个天杀的精神病,一定是她故意吓唬大家,然后她的同伙把他们的东西给偷了! 第221章 气急败坏的三人 沈晓燕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愤来形容了! 她被气得差点就要原地爆炸了,到底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偷了他们的东西。 刘志强的包裹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人偷走了。 她的脑子突然就上线了,从刘美云进院,也就短短几分钟,那贼肯定没走远。 这么想着,她又拎着烧火棍出去了。 刘美云此时还在院子里瞎晃荡,沈晓燕没有管她,跑到男知青屋子的窗户外,朝里边大声喊道:“志强,王辉,咱们的东西被人偷了!” “啥?”屋里的两人一听,也不管疯子在不在了,拉开门跑了出来。 “晓燕你说啥丢了?” “你那个包裹,十斤面和那一盆肉,全丢了!” 刘志强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大夏天的,他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王辉倒还算冷静,“看没看着偷东西的人?” “没看见!我刚才进屋就发现东西不见了,肯定是有人用这个疯子把咱们引开,趁机偷东西,你们快出去追,说不定人还没跑远。” 一听这话,刘志强和王辉同时向院外跑去,一东一西分头去追。 十多分钟后,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沈晓燕赶紧上前,“怎么样?” 他俩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一齐摇了摇头。 沈晓燕心里一阵失望,然后又咬了咬牙,“这事得找大队长,贼没抓到,就让那个疯子家里赔。” 几个人把大队长找了过来,赵大军正在家里吃饭,一听到有社员到知青院偷东西,也是赶紧放下筷子就过来了。 刘志强三人一口咬定,东西是刘美云和她的同伙偷的。 而且一院子的知青都能作证,刘美云进了知青院就去扑刘志强和王辉,目标明确,摆明就是故意绊住他们。 其实刘美云哪有什么目标,她是一进来,就看到了在井边洗肉的王辉,她就是单纯的饿了,是王辉躲回屋里,这才跟过去的。 赵大军耐着性子问刘美云,“刘家丫头,刚才你是和谁一起来的?” 刘美云不搭理她,自己安静的站在那,用手指绕着头发玩儿。 沈晓燕突然想到了她之前说的话,一把把王辉推了出去,“你要是说出和谁一起来的,就,就让他跟你生孩子!” 王辉的脸瞬间涨红,向后挣扎了两下。 赵大军也被她的虎狼之词给吓到了,这个知青在胡咧咧个啥!刚要说点啥,就听到刘美云开口了。 “给我糖吃!” “是给你糖吃的人吗?”沈晓燕脑子里灵光一闪。 “给我糖吃!”也不知道刘美云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还是自言自语。 赵大军此时看出了点门道,前几天下雨,刘美云走丢,雨停了人又回来了,衣服没湿,人也没受伤。 到底是咋回事儿他心里门清,但老张家不追究,他也懒得去管。 这么看来,就是有人用糖把这疯丫头骗了回去,今天又利用她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把知青的东西给偷了。 据说那些东西值不少钱,那就只能找这疯丫头姥家了。 苏明月在空间里看到这里,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她在心里默默的跟刘美云说了声抱歉,今天她是过来割那三人韭菜的。 碰巧赶上刘美云过来,竟让那三人怀疑到她身上。 拿走的东西,是不可能再送回去的,之后她得跟沈青她们打听一下,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回到家,谢恒之已经把排骨炖上了。 她兴冲冲的把刘志强的那个大包裹放到了炕上,笑得眉眼弯弯,“快来,咱们拆盲盒!” 看她笑得开心,谢恒之也跟着弯了嘴角,他从针线笸箩里拿出剪子,把包裹上的缝线剪开。 外面印着“邮政”的大帆布包,里边还包了一层塑料布。 打开塑料布,最上边是一条厚实的单人被和用线绳捆好的一包东西,有一套劳保工作服,两双胶鞋,五副线手套。 旁边的网兜里,装着十盒午餐肉罐头。 这些东西底下,是一袋五十斤重的大米,还有用牛皮纸包着的两大块腊肉。 刘志强他爸是沪市啤酒厂的厂长,确实有点家底,这些东西,光邮费就不少钱。 既然这些东西现都是新的,那就留着他们吃用。现在,她已经期待那几个人再收到家里寄过来的包裹了。 他们几人敢找吴老拐陷害她,那就别怪她一茬茬的割他们韭菜。 把东西收好,开始吃午饭,一大盆炖排骨,再从空间盛一盘家常凉菜,主食是二米饭,两个人吃得喷香。 另一边,知青院里,郑晓君给周耀祖送过去一碗红烧肉炖土豆,还他麦乳精的人情。 她自己只尝了一块,用土豆配着高粱米饭,也吃得很香。 前院,沈青和蒋胜男把大锅烀的苞米面大饼子放到饭盒里,再把炖肉浇在上面,最后再盛一勺大锅里的土豆茄子酱,两个人端着饭盒去里屋吃饭。 李芳撇撇嘴,她就是今天没去公社,要不然她也吃肉了,等把她的宝贝卖一两件,那她天天能吃肉。 沈晓燕几人刚送走大队长,刘美云也跟着两个舅舅走了。 他们家不认可赔钱,一口咬定这事儿跟他们家没关系。 刘志强气得直接要报公安。 刘美云的两个舅舅一听要报公安,虽然有些慌了神,但这笔钱他们是不可能赔偿的。 刘美云走丢那两天,刚开始他们还出去找了,可雨越下越大,也就没再出门去找。 他们大姐都当没有这个闺女了,他们跟着操心啥。 天刚放晴,人就回来了,这两天发生了啥事儿他们也心知肚明,既然人回来了,其它的他们也不想再生事端。 可万万没想到,那人竟然能让刘美云给他打掩护偷东西。 所以他们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傻丫头不是说,那个人给她糖吃了吗,把就带着她挨家挨户去认,到底是谁给她糖吃了。 真要是把人给认出来,那就把他抓起来,再赔偿那几个知青。 这个事儿即使报了公安,公安那边也不可能挨家挨户去搜查,刘志强黑着脸给了张家两天时间,让他们找到小偷,如果找不到,这钱还得张家赔偿。 此时的刘美云,和两个舅舅离开知青院后,他们就没再管她,她一个人慢悠悠的晃荡到她姥家。 别人都吃完晌午饭了,也没有人给她留饭,早上就没吃饭的刘美云饿得头晕眼花。 看到了园子里的黄瓜,她转身爬到了黄瓜架下,摘了根黄瓜,直接就塞到嘴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等她的两个舅舅找到人时,她已经躺在黄瓜架下睡着了。 第222章 认人闹剧 本来中午能好好吃一顿肉,结果被一个疯子闹的,平白丢了那么多东西。 刘志强的那个大包裹有八九十斤重,里边得有不少好东西。 看刘志强阴沉着脸,沈晓燕的心情也不好,几人的中午饭还没吃,王辉挠挠鼻子去了大队供销社。 他买了两斤鸡蛋,回去做了盘鸡蛋炒辣椒,三个人咬牙切齿的吃完这顿饭。 吃完饭,沈晓燕躺在炕上琢磨,她寄回去的信应该早就到了沪市吧! 那他们给她寄的包裹,再有个两三天应该也能到了。 希望家里能多给她寄些细粮,这边黑市的细粮不仅贵,还不是去就能碰到。 还有入秋以后要穿的衣服,家里被偷之前,光呢子大衣,她就有三件。 现在可倒好,就只有前些天,王辉出钱在黑市买的三件普通的外套。 家里把东西寄到,她就撺掇刘志强给他的大姐写信,他爷奶那边短时间不能再要东西了,那他不还有一个大姐么,弟弟下乡了,做姐姐的可不能不闻不问。 还得再和王辉说说,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家里的钱不都是他的吗?那就让他们赶紧寄钱寄粮食。 沈晓燕想着想着,感觉胃里好像又空了,中午的炒鸡蛋好吃是好吃,但王辉放的油少,他们的荤油也不多了。 还得再买些板油回来炼油,真是烦死了! 天刚擦黑的时候,苏明月家里来了一个人,是连婶子男人的堂兄弟李福田,他在三叔那边干活儿。 这人她们在黑市那边见过,今天黑市杀猪了,三叔让他过来给两个人送肉。 一整块的板油,约莫得有十来斤的样子,还有三斤左右的五花肉。 两人把李福田送到院外,“福田叔,天马上要黑了,路上小心!” “知道了,你们俩别送了,我得去我那兄弟家再取趟鸡蛋。” 从苏明月、谢恒之家里出来,李福田去了连婶子家里。 连婶子帮忙收的鸡蛋,已经攒了两筐了,把两筐鸡蛋挂到自行车后座两边。 李福田数好钱递给连婶子,又给她拿了两斤板油和五斤五花肉。 连婶子把五花肉放进柳罐里,竖到井下,趁着还没有睡觉,赶紧把那块板油?油。 李秀芳坐在灶坑边烧火,闻着锅里油脂的香味,馋得直咽口水。 “妈,等会儿能不能给我吃两块油滋拉?” 连巧英瞥了眼这个小馋猫,笑着答应,“让你吃两块拉拉馋,剩下撒上盐,能放一段时间。井里还有块五花肉,明天中午炖上,你早点过去把小影和红梅叫过来。” 一听明天有肉吃,李秀芳连忙笑着答应,“哎!我明天一早就过去叫!” …… 刘美云下雨天走丢的事,全大队都知道,她后来自己回去,两个舅舅当时没有追究人去哪了。 现在过了好几天了,才想起来找人。 有一部分人已经听说了知青院发生的事情。 “现在看要赔钱了,才想起来追究!”郭婶子撇撇嘴。 苏明月有些好奇,“他们家不能真的挨家挨户的上门,让刘美云去认人吧?” “不能,那不是得罪人吗?” 刘婶子在一旁摇摇头,“那可不一定,我听说知青那边要了一百块钱赔偿,逼急了啥事干不出来!” “多少东西啊?值一百块钱!”郭婶子惊呼出声。 有多少东西,苏明月比刘志强还清楚,况且沈青她们也和她说了,“听说有十斤白面、一盆肉,还有一个大包裹,那天去公社,我看到他们那个包裹了,确实挺大的一个。” 沈晓燕她们丢那些东西,正规渠道购买,肯定不值一百块钱,但加上黑市溢价和票,可能还要走人情,那就值一百了。 光是五十斤大米这一样,就非常不好弄。 郭婶子惊讶:“我滴老天爷!这些个城里来的知青也太有钱了,家里一次就能给寄这么多钱的东西!这在大队,一百块钱都能娶个媳妇了!” 刘婶子跟着附和,“所以你看老丁家,自从娶了个知青后,丁婆子那眼睛都要长天上了,总显摆她儿媳妇带过去的那些东西。” 听到她提起刘谭英,苏明月就开口问道:“刘婶子,那个刘谭英在丁家过得怎么样?” 刘婶子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那闺女自己立不起来,怨不得了别人!我听说,在进门的第二天,她带过去的那些东西,就被她婆婆做主给分了。” “她竟然同意了?” “她自己一副老实好欺负的样子。人家可不就是欺负她吗!” 郭婶子接话,“她要是像你和小王这样的性格,也不至于被欺负,我看你家谢六子还经常抱柴火做饭呢!人家小王两口子自己单过,也是自己当家做主。” 刘谭英有可能真的是骗了她们的钱!最近都没怎么上工,有的是机会走掉,她就是没打算要离开。 那就得找个机会去管她要钱。 就在三人谈论刘谭英的时候,王小翠过来了。 “小王今天咋这么闲?手里啥活儿也没拿。” 王小翠一脸八卦的表情,“我本来是拿着上了一半的鞋出门,刚出门没走多远,就看到我婆婆了。 她说老张家兄弟正领着他们外甥女,到处认人呢!我赶紧把东西送回屋,就过来找你们了。” “啥!咱们赶紧过去瞧瞧!”刘婶子鞋底也不纳了,把针线绕着鞋底缠了几圈,往胳膊下一夹,站了起来。 苏明月把补了一半的裤子送回家,就跟着几人一起去看看。 等她们几人看到刘美云和她的两个舅舅时,他们已经走了好几家了。 此时那几人正站在井庆国家院门口,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婶子、大娘 丁庆国媳妇王翠兰堵着院门,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去。 刘美云舅舅沉下脸,“你不让认人,就是心虚!好你个王翠兰,你自己闺女跟人跑了,还帮着男人藏人,你可真不要脸!” 王翠兰气得脸红脖子粗,“我家二丫可不是跟人跑了,我可听说你家那外甥女才是跟男人跑的!咋的?不让你认就是心虚啊?一个疯子她还能认人了?她万一要是认错咋办?疯子的话能信吗?” 苏明月想起来了,这是井二丫家,井二丫现在在黑市做饭,听说三叔还帮她弄了户口,名字也改了,现在叫井宁。 井家一直都没有找到人,也死心了。 两方僵持不下,最后刘美云舅舅只能撂下话,然后去下一家,“不做亏心事就不怕认,我们就不信你们家老井不出门! 第223章 穷得一目了然 接连又走了几家,同样遇到了和井家一样的情况,大家都怕刘美云精神不正常,乱攀咬。 大队长听说了张家的做法后,把张老大和张老二数落了一顿。 “你们是没长脑子吗?要认人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挨家上门去认! 大队里谁家啥情况,你们心里就没点数吗? 好几个儿子没分家的,一院子里儿媳妇、婆婆好几个女人,你们去人家,不等着找抽吗? 用脑袋想一想,啥样的人家,把一个大姑娘领回去,家里人还能不吱声。 要认也是背着人,让这丫头躲在一边,悄悄的认。” 赵大军差点就直说了,大队里独居的那几个老光棍,不都应该是嫌疑人吗? 他们专门找人口多的人家,说什么连着儿子和爹一块儿认。 他们家打的什么主意,他心里门清,大家大户的,家里劳力多,能拿得出赔偿,老光棍之所以成为老光棍,基本上是因为穷。 他们家就想让刘美云攀扯出一个能拿得出赔偿的人家,这样他们家就不用出赔偿了。 张家的闹剧,没多久就被大队长叫停了。 张老大和张老二被大队长训完,先带着刘美云回家,然后这两个人去了公社。 热闹没了,人群也没散,一帮婶子、大娘站一起,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就是大队里那几个老光棍没跑了!” “我觉得也是,我家里别说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耗子,我都知道,哪个有媳妇的老爷们,敢往家里藏人!” “咱们大队的光棍儿可有好几个,你们说是哪个?” “这……,好像都有嫌疑吧!” 然后就听着这些婶子、大娘,你一言她一语,把大队里那几个老光棍挨个扒了个底朝天。 连哪个小时候经常尿炕,她们竟然也知道。 这让苏明月想到了吴老拐,他和沈晓燕几人算计自己,还没有找他算账,那就今天吧!今晚去他家抄家。 临近中午做饭,大家伙就散了,苏明月和王小翠也往家走。 路上,王小翠犹豫着开口,“明月,有个事儿我要和你说一下。” 看着她的表情,苏明月好奇起来,“啥事啊?” “就是不上工的时候,我不是让刘大川去山上捡柴火吗?沈晓燕他们想从我手里买,一捆柴火他们给一毛钱。” 她和沈晓燕的身世,知青院里的人都知道,大家只是表面上装作不知道而已。 王小翠现在跟她关系处得挺好,是怕收了沈晓燕的钱,她不高兴。 “那几个人的钱,不挣白不挣,不光是柴火,还有你家园子里吃不完的菜啥的,都可以问问她们买不买。”想了想她又说道,“菜还是算了,现在卖不上价,你先晒成干菜,冬天的时候再卖,那个时候能卖上价。” 王小翠没想到苏明月不生气,反而还帮她出主意,很是高兴,知青院园子里的菜,二十多个人吃,根本没有多余的可以晒干菜。 别人冬天可以吃白菜、土豆,沈晓燕他们肯定舍得花钱买干菜。 “还有,等下霜前,装两筐土,把大葱栽上放屋里,冬天的新鲜大葱也能卖上价。 “明月,还是你脑子活!我就这么办!” 回到家,和谢恒之吃完午饭,两人消化一会儿后,又一起睡了午觉。 然后就开始等着天黑,天刚一擦黑,他们就锁了门,进入空间,一路摸到吴老拐家。 他家住在一个小水坑旁边,和周围的邻居住得远,这就方便他们动手了。 一圈土围墙上插满了树枝,院里有三间土坯正房,一间土坯盖的仓房,眼瞅着都要倒了。 离得近些,能听到仓房里有鸡叫声。 此时的吴老拐正在炕上躺着,也不知道睡没睡着,她和谢恒之突然出现在他家的炕沿边,他似有所感,刚要起身,被谢恒之直接敲晕。 怕外面有人路过,在手电筒上包了一层布,光线一下子暗了不少。 随后,他们打量起吴老拐的家,他住的这间是东屋,除了一铺炕,再就是北墙有一个柜子没有上锁。 打开柜子,拿着手电筒往里照,一股闷出来的霉味扑面而来。 苏明月嫌弃的捏了捏鼻子,递给谢恒之一副橡胶手套,他戴上手套,把柜子的的东西拿出来翻找。 里边是一套棉花都有些板结的棉衣,还有两套打着补丁的外衣,一分钱都没有找到,气得苏明月直接把柜子收了,回去劈了烧火。 西屋都不用她抄了,除了墙啥也没有,就连地中间的地窖都没有木板盖着,好歹东屋还有个柜子。 这个家真是穷得一目了然。 实在是没啥拿的,她把厨房的水缸和铁锅收走了。 三间屋子就是这么个情况了,这点东西可抵不了他的坏心思。 转头,两个人去了仓房,打开手电一照,里边竟然养了八只鸡,这个数量已经超过定额了。 看到有三只鸡是单独圈在一边的,那她就明白了,其余的五只是偷着养的。 现在社员家里要想养家禽,是有定额的,这边大队可以养五只鸡,两只鸭子,一只鹅。 超过这个数量就是资本主义尾巴,那她今天就把吴老拐的资本主义尾巴给拔了。 把八只鸡收进空间,两个人就开始摘园子里的菜,就连墙头上插的树枝都让她拔下来了,主打一个抄家,就要抄得彻底。 “明月,在门口等我,我进去一下。”正在她打算拉着人进空间时,听到了这句话,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她没拦着。 “嗯,去吧!我在外边看着。” 不到五分钟,谢恒之就出来了,两人这才进空间回家。 第二天,半个大队都传开了,吴老拐家里被偷,他还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苏明月、王小翠被郭婶子和刘婶子拉着去吴老拐家参观。 吴老拐家院墙外站了不少人,大家议论纷纷。 主要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墙头上插的树枝都不放过的贼。 “只能怪他家太穷,人家来一趟,总不能两手空空的走吧!这一圈院墙上的树枝子也能烧火做两顿饭了。” “你们看,园子里的菜是不是也被摘走了?” “那还用看吗?这一园子就剩菜秧了!” “说不定就是他家啥也没有,那小贼泄愤,才把吴老拐的腿打折的” “不能吧?他家里穷的事儿也不是啥秘密。” “我听说,吴老拐被打折的是他的那条好腿,今天早上,他是从家里爬出来喊人的。” “你们说,会不会是……” 第224章 都是她的 经过白天张家人一闹,有人觉得吴老拐家被偷,是张家人干的,打断他的腿也是泄愤。 郭婶子摇摇头,“我看可不是这么回事。” 王小翠好奇问道,“婶子,这话怎么说?” 苏明月没好意思吱声,她就安静的在一旁听着。 “大队里谁不知道吴老拐家穷,那疯丫头要是真能认出来是他干的,直接报公安不就得了,到时候大队能直接扣他的工分赔偿那几个知青。 现在别说打断他一条腿,就是把他打死,他也没钱赔啊!” 刘婶子跟着附和,“我觉得也是,老张家那两兄弟没那么虎!” 吴老拐家里被偷和他被打这个事儿成了悬案,他有残疾又是光棍一人,头两年大队就给他申报了五保户。 这回受伤,是大队拿钱给他治的腿。 说是治,其实就是用几块木板把骨折的位置固定,之后回家养着。 大队出钱给他做了一副拐杖,在大队打更的老李头每天给他送两顿饭,直到他能自己拄拐下地。 苏明月听着,心里感慨,无论在什么时候,国家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老百姓,也在尽最大的努力顾到每一个人。 知青被偷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张家一直在拖着拿赔偿,同时他们家也在张罗给刘美云找人家。 消停了两天,苏明月突然收到了沪市寄过来的一封信和一张包裹领取单。 信封里除了一张字数不多的信纸,还有五十斤全国粮票。 这封信是李慧娟写的,她听说了苏明月结婚的事,先是说教两句,说她太有主意了,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就嫁给一个社员。 后边的大半页纸,写的主要是关于沈晓燕的,她总结了一下,主要有两点。 第一,沈晓燕吃不了苦,她要多照顾她,最好让沈晓燕住在她家,因为她不会做饭。 第二,沈晓燕没干过农活儿,她已经下乡两年多了,已经适应了,那她们两口子,就多帮晓燕干点活儿,自然不会让他们白干,给她寄了东西和粮票。 看完信,她在心里冷笑,沈家人可真是敢想,也敢说,还让她把沈晓燕接家里,然后洗衣服做饭伺候她,哪来的脸和勇气这么说。 不过粮票和包裹既然寄到了,那就是她的了,明天她就去邮局取回来。 第二天一早,苏明月两人摘了一背篓的菜,打算到了公社后,给三叔送过去。 在去公社的马车上,正巧遇到了沈晓燕那三人,看样子应该也是去取包裹的。 沈家都给她寄东西,让她照顾沈晓燕,自己也不会把沈晓燕落下。 看来,这茬韭菜又长起来了! 沈晓燕看着苏明月嫁的那个男人,把一筐蔬菜放到了马车上,忍不住撇撇嘴,心里鄙夷。 她以为他们是把家里的菜拿到黑市去卖,现在的菜根本就不值钱,那一筐菜都不抵她在国营饭店吃一顿饭的。 到了公社,先去三叔那里送菜,然后两人就去了邮局。 等他们到邮局后,果然看见沈晓燕那几个人,在取包裹。 苏明月取到的包裹,明显比沈晓燕的小了好几圈,不过她也不生气,反正最后两个都是她的。 沈晓燕昨天收到的信里,夹着六十斤全国粮票,今天又收到这么大的一个包裹,她开心得不得了。 有意在苏明月面前炫耀,“我妈怕这边公社没有好看的衣服,特意在沪市买完给我寄过来的,她在信里说,还给我买了妮子大衣呢! 我昨天收到的信里,还有全国粮票,中午,咱们就去国营饭店吃饭!” 说完,她还用眼角余光瞥向苏明月那边,看她无所谓的样子,不屑的撇撇嘴,就装吧!看到亲妈给养女寄了这么多东西,心里指不定酸成啥样了! 出了邮局,找了个没人的巷子,苏明月就带着人和包裹进了空间。 又要拆盲盒了!包裹小又怎么样?反正里边的东西是白来的! 把包裹拆开,里面是两套被褥,被面和褥子面都是红色碎花的,被里用的藏蓝色的棉布。 这应该是因为她结婚,才做了红色碎花的被面,苏明月知道有些地方嫁女儿,会陪嫁被褥。 就像沈晓燕之前的那一屋子嫁妆里,光缎面的被褥就有6套! 她也没有什么不平衡的,更没有觉得他们偏心,反正这些东西最后都是她的。 现在还不着急回去,洗了些水果,两个人吃完,她就开始给谢恒之上课。 另一边,沈晓燕三人还是先把包裹送到了马车那里,让王辉看着。 随后沈晓燕和刘志强先去了黑市,没有买到猪肉,但让他们买到了荤油。 摊位上只摆了两坛子荤油,熬好的猪油,两块钱一斤,大坛子里是五斤,十块钱。小坛子里是两斤,四块钱。 装油的坛子白送,他们俩直接付钱,抱走了五斤猪油。 把猪油坛子装进背篓里,刘志强背着,两人又去了趟供销社。 沈家给沈晓燕寄了六十斤全国粮票,这趟她要敞开了买。 炉果、桃酥、槽子糕、麻花这些,就用掉了十二斤粮票。 买这么多,主要是沈晓燕看到哪个都想吃,她觉得自己下乡受苦了,肚子里没油水,身体缺营养。 这回好了,六十斤的粮票,能正经吃上一阵子,用完再让家里寄。 从供销社出来,刘志强先和沈晓燕去了国营饭店,把背篓留下,他一个人去找王辉。 现在还没有到吃饭的点,国营饭店里没有顾客,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想着待会儿人多起来,挨着窗户能凉快些。 没多大会儿,刘志强和王辉抬着一个大包裹走进来。 看到沈晓燕已经打开一包桃酥开始吃上了。 把包裹和背篓一起放到窗台下边,王辉过去买了三根冰棍,三人坐下,惬意的吃了起来。 现在国营饭店的屋里就他们三个人,服务员给她们拿完冰棍,就不知道去哪了。 直到饭菜做好,她才回来,这时候也陆续有客人进来了。 苏明月和谢恒之走进国营饭店,他俩一人背着空背篓,一人抱着一个包裹。 沈晓燕看见他们,翻了个白眼。 一个小包裹至于抱那么紧么!她的包裹有他们的三倍大了,不经意间,她扫了一眼身旁,哪还有包裹和背篓的影子。 第225章 又丢了 沈晓燕顿时尖叫出声:“我的包裹丢了!” 听到沈晓燕的叫喊声,刘志强和王辉赶紧起身查看,窗台下空空如也,他们那么大的一个包裹,还有背篓,竟然都不翼而飞了! 国营饭店的餐桌是正方形的桌子,沈晓燕坐在背靠窗户那面,她左侧那面是王辉,右侧是刘志强。 包裹和背篓就放在沈晓燕左腿边,稍微向后一些的位置,她只要一低头,眼角的余光就能看到。 而且就算有人从窗户把东西拿出去,那么明晃晃的,刘志强应该能注意到。 可东西就那么丢了!他们三个人竟然都没有觉察,也没有听见动静。这事儿就很匪夷所思。 一定是刚才他们吃冰棍时闲聊,大家都没有注意,王辉却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上次他和沈晓燕看着樟木箱子和包裹,也是一转头的功夫,东西就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刚刚吃下冰棍压下去的那点暑气,噌噌的往脑门上冒,三个人手心、脑门全是汗。 他们三人现在不仅心疼、头疼,还有一股子无处发泄的火气堵在心口,在心里不停的诅咒偷他们东西的贼。 大夏天的,苏明月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端着饭菜回来的谢恒之见状,微微蹙了蹙眉看向她。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鼻子突然有点痒。” 一定是那三个人在心里骂她! 沈晓燕他们那边的动静,引起了店里其他顾客的注意,他们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众人听到他们说丢了一个包裹,还都以为是一个小挎包之类的。 这个时候的小偷还是很多的,有的人吃饭时把挎包放到了凳子上,这会儿也都拿起来背在了身上。 沈晓燕几人也没心思吃饭了,这么多东西被偷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桌子上还有沈晓燕拆开吃剩的大半包桃酥,被她拿起来塞进挎包,几人走出国营饭店,打算去报公安。 苏明月看着那三人出去,吃了一口嘴里的熘肉段和白米饭,忍不住嘴角微微弯起。 让她显摆,这下子不用显摆了,该找地儿哭了吧! 沈晓燕确实是哭了,在派出所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她是真难受,连着两次丢东西,那些东西可值不少钱和票。 刘志强心疼的同时,也很气愤,他想得多一些,下乡这段时间,也没有听说哪个知青在公社一下子丢了那么多东西。 当然,他也认为那些人都是穷鬼,全身上下拿不出几块钱,但他们也没有丢东西啊! 怎么就可着他们几个偷呢!说不定他们被人给盯上了。 派出所的公安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们不久前就来报过案。 这两次丢的物品都是数量多,金额大,可能在他们刚出邮局时,就被盯上了。 一路跟着,找机会下手。 “我们会在邮寄附近安排人,这伙人不可能光偷你们,只要从里面拿出大包裹的人,都是他们下手的对象,只要抓到人,你们的东西就有机会追回来。” 公安说完,又嘱咐了两句,“还有,以后家里给寄过来的东西太多的话,就让他们分开寄,或者没出邮局,你们就分成几份,每个人都拿一些,一个大包裹,确实太显眼了。” 从派出所出来,三个人也没有心思再回国营饭店吃饭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回到大队马车那边。 回去的路上,沈晓燕愤恨的盯着苏明月那个包裹,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丢的怎么就不是她的包裹,凭什么自己就这么倒霉! 刘志强反思了一下,是不是他们几人太高调了,反思的结果是别人穷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有钱为什么不花?为什么不享受! 马车走得不算快,但也能带起一丝微风,王辉侧头看着道路旁的庄稼地,苞米苗已经长到一人高了,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晓燕和刘志强寄过来的东西都丢了,从沪市到东北这一路都没丢,反而是到了他们手上以后才丢的,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倒霉过。 此时那个小贼要是站在他面前,他敢直接上去把人打残。 王辉身体里的暴力基因叫嚣着,却找不到发泄点。 冷不丁看到了后边的马车上,坐着的苏明月,那是晓燕养母的亲生女儿。 她身边坐着她的丈夫,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看到这个女人,心里就有一种想凌虐她的感觉,他就想看到那张漂亮的脸对着他求饶。 他把这种感觉归结于,那人欺负晓燕,他是想替晓燕报仇,要不是她,晓燕的脸上也不会被划伤,到现在还用着祛疤的药膏。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拆沈晓燕的包裹了。 先把那坛子猪油和糕点放到空间里的架子上,背篓放到一边。 沈晓燕的这个大包裹里边确实有不少好东西,怪不得她显摆呢! 一套厚实的棉被,比给自己寄的那两套厚实多了,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一件藏蓝色呢子大衣,格子布料三十五尺,藏蓝色布料三十五尺。 除了用的,吃的也有,三斤大白兔奶糖和两斤红糖。 这真是比亲妈还亲啊!不过这份沉甸甸的母爱,沈晓燕是享受不到了。 晚饭时,王辉又做的炒鸡蛋,三个人吃饭时,也都耷拉着脑袋,全都提不起精神。 刘志强看了眼王辉,没有说话,他和晓燕的包裹虽说都丢了,他们也没有用到,但起码他们家里是寄过东西的,王辉家里可是一封信都没来过,别以为他不知道。 现在三个人搭伙吃饭,他想不出力可不行。 “短时间我没法再让我爷奶寄东西了,我会单独给我爸写封信,寄到他单位去,再给我大姐也写一封,他们不会不管我的。” 沈晓燕也跟着开口,“我也给我三个哥哥写信,我二哥和三哥都没结婚,他们手里攒了不少钱。” 看这两个人都表了态,王辉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明天给家里发电报!” 吃完饭,王辉和刘志强回了自己住的屋子。 王辉住在男知青那边的大炕,他住的够够的了,要不是陪晓燕下乡,他也不会来乡下受罪。 要是让他掏钱盖房子,那是不可能的,可要是住在后院的那几个人里,有人愿意和他换呢! 第226章 讹得他裤衩子都不剩 王辉把主意打到了,住在后院的两个女知青身上。 那两个女知青条件都一般,他琢磨着,能不能用十块钱,让一个人搬回前院,这样他就搬过去住她的屋子。 想到这个办法,那就等着找机会,和那两个女知青接触一下。 李芳气冲冲的回到知青院,一进门就看到王辉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的往里走。 她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好狗不挡道!” 王辉也是来了脾气,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和他说话。 一上午的气,此刻全撒在了李芳身上,他一把拽过李芳的头发,上去就是一拳。 之后更是对着她拳打脚踢,这会儿大家吃完饭都在屋里待着,听到动静赶紧出来看。 这一看可把众人给吓傻了,就见王辉红着眼睛,在揍李芳,李芳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大家赶紧上去把人拉开。 都这个时候了,王辉竟然还死死拽着李芳不松手。 王建设也是气狠了,照着王辉的肩膀给了他一拳,这才让他松了手。 王辉攥着拳头,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还在叫嚣着,让他接着打,只有打完别人,才能让他出气。 可眼下这么多人围着,让他只能压下心底的火气。 在王辉松开手时,李芳就顺势倒了下去。 她今天已经够生气了,王辉竟然敢这么打她。 今天,她不把王辉讹得裤衩子都不剩,那她就不姓李! 和上次被沈晓燕骑着打相比,李芳这次可是要惨得多。 大家可都是看到了王辉一拳拳的往她身上招呼。 李芳的鼻子哗哗的淌血,她自己胡乱的抹了一把,这下子就更瘆人了,满脸都是血。 已经有人跑去找大队长了,赵大军过来以后,看到李芳的惨烈模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气得他都想照着王辉揍两拳,他和沈晓燕几个就是搅事精,他们三个,自从下乡之后,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一阵兵荒马乱,大队的马车把李芳送到公社卫生院。 大夫检查完,确诊李芳的鼻梁骨骨折了。 这期间,她还吐了两次,大夫说被打成脑震荡,今晚先在卫生院观察,如果明天还吐的话,就得去县医院。 大夫清理完她脸上的血迹,又开了营养神经的点滴挂上后,就离开了。 脑袋都被打坏了,这事儿可不小,就算明天不吐了,也得在卫生院打几针。 在赵大军的认知里,脑震荡就是脑子让人给打散了,就像一个鸡蛋,把蛋清和蛋黄摇匀了一样。 看李芳打上针后已经不吐了,他试探着开口,“李知青,这回你就安心的在这儿住着,王知青留下来陪护,想吃啥就让王知青帮忙去买,你住院这段时间所有开销都是王辉出。 另外,我还想问问你是啥打算?” 啥打算?李芳的打算自然是讹钱,她今天上山,发现发掩盖好的那个地洞,被人给发现了,她盖上去的土和树枝子都被扒拉到一边。 里边的东西全没了,当时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回到知青院,看到王辉站在门口不动,她才呛了一句。 她也是没想到,那人竟然敢对她下那么重的手! 大队长肯定是不想让她报公安的,即使报了公安也是按伤赔偿,再加上批评教育。 那如果她不报公安,既给了大队长面子,让对方觉得自己懂事,也能多从王辉手里抠出些钱来。 况且她根本就没有脑震荡,刚才的呕吐是她自己硬逼出来的。 没下乡前,她家邻居有人脑震荡,就是呕吐不止,正好王辉朝她脸打了两拳,那就得讹上他。 另外,自己的鼻梁骨骨折了也不是小事儿,这些加起来,让他赔个二百不多吧! 李芳垂着头,声音带着虚弱,“大队长,我知道知青打架,传出去是丢咱们大队的脸,可我一个姑娘家,让王辉那么打,我都不想活了。 我不就是说一句让他别挡道儿吗?他上来可是把我往死里打,这口气,就是他能赔我金山银山都消不了!可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哎!” 赵大军一听这话,就知道妥了,这个知青只想要赔偿,不会报公安,“你放心,大队不会让任何无辜的人受委屈,也不会包庇坏人。 你这脑子是大事儿,就先在这边住着,等不用打针了,再回知青院养着,今年秋收你也不用去,从王辉的工分里,每天给你划过去六个工分。 另外的赔偿,你说个数,我回去就找他要!” “二百,大队长,我想让他赔偿二百块钱,我现在虽然不吐了,但头晕得厉害,之后不打针了,也得买些营养品补补。” “行,那我就先回去,王知青留下来照顾你,晚上你们俩插好门。” 赵大军说着,起身离开。 现在刚六点多钟,国营饭店还没有关门,王桂芬拿着大队长留下的钱和大夫开的条子,出去给李芳买晚饭。 她自己已经吃过了,李芳今天回来的晚,她的那份还在锅里温着,进门就被打了,还没来得及吃。 王桂芬拿着从知青院带过来的铝饭盒,给李芳买了一盘熘肉段,二两大米饭,菜和饭装到一块儿,她拿着就往卫生院走。 当时看到李芳被打的满脸是血,她就有不好的预感,今晚恐怕是得留在卫生院。 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把李芳往马车上抬时,她就赶紧找了个布兜子,把两个人的饭盒、茶缸、毛巾和牙刷都装上了。 还真让她猜对了,看样子不仅今天回不去,没有个三五天都回不去。 她虽然有些看不惯李芳,但在这照顾她,也是她赚了,陪护一天会给五个工分,可比上工轻松,吃饭还不用自己出粮食。 回到病房,看李芳的点滴还有大半,王桂芬把自己的被子靠墙堆着,让李芳靠着坐起来吃饭。 “我去的时候,国营饭店还有熘肉段,就给你买了一份,另外,大夫还给开了红糖和糕点的条子,明天供销社开门,我就过去把红糖和桃酥买回来。” 点滴扎在左手上,正好方便李芳右手拿筷子吃饭,她抬头看了眼王桂芬,“芬姐,谢谢你过来照顾我。” “说哪的话,咱们都是孤身在外,遇到事情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 李芳在公社卫生院美滋滋的吃着熘肉段,另一边知青院里。 在王辉打人时,各自回到自己屋子的沈晓燕和刘志强也听到了动静。 他们俩没有想到动手的是王辉,此时他们三人,又聚在了沈晓燕的屋里。 “你是猪脑子么?能不能不要那么冲动,动手能解决问题吗?”刘志强可没心思安慰王辉,他是心疼钱。 刚才大队长已经来过了,别的扣工分扫猪圈都好说,竟然让王辉赔偿给那个女知青二百块钱! 那不是两块,也不是二十! 可大队长态度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拿钱,今天就会把王辉送到派出所去。 那个女知青应该是伤得不轻,都怪王辉这个不长脑子的东西! 第227章 脑子有问题的三个人 听着刘志强的指责,王辉的拳头攥得嘎嘣作响。 怕他们两个再打起来,沈晓燕连忙开口,强哥、辉哥,这个时候,咱们不能自己先乱了! 辉哥虽然是一时冲动,才动手打的人,但我觉得那个李芳,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她肯定是装的! 就像上次,她说我把她打的起不来,我根本就没有,她就想讹我们的钱。” 刘志强没有吱声,他不相信脑震荡可以装出来,但他不能当着王辉的面反驳晓燕的话。 王辉这次一下子就拿出去二百块钱,还得催他,让他家里赶紧寄东西寄钱。 他们三个人,都是背着家里人卖了工作,报名下乡的。 带过来的衣服被褥,全都是在沪市那边用的。 他听老知青说这边冬天特别冷,他们三人都缺厚被褥,厚棉衣。 他之前给爷奶写信就提了这边冬天的气候,爷奶给他寄的包裹里,肯定有棉被和棉衣。 都让那该死的小贼给偷了,刘志强越想越气。 沈晓燕又劝了两句,王辉的脾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人已经打了,钱也赔出去了,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们几人还得琢磨过冬的东西。 第二天,这三个人谁也没有去上工,都请假去了公社。 现在的农活基本就是除草,不像抢收那么着急,赵大军也懒得看到这几人,就痛快的给了假。 苏明月和王小翠坐在黄豆地地头喝水,郑晓君、沈青、蒋胜男三人看见她们俩,也都坐了过来。 “昨天知青院又发生大事儿了!”沈青压低声音。 苏明月顿时来了兴趣,转后看着几人,满脸好奇,“快!详细说说。” “昨天,王辉把李芳打了,我们出去的时候,那个王辉还在一拳拳的往李芳身上招呼,李芳被打的满脸是血。” 蒋胜男补充,“还是王建设给了王辉一拳,他才松手。” 王小翠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拍拍胸口,“我的妈呀!他也太暴力了!” 苏明月问道:“你们知道他为啥打人吗?” 郑晓君:“我没有看到,还是后来大队长过来,我们后院那边才听到动静。过去的时候,李芳已经被抬上马车了。” 沈青摇头,“我们也没看着,不过后来大队长从卫生院回来,让王辉拿赔偿的时候,他和大队长说,他正要进门,李芳在后边说他好狗不挡道,他这才动的手。” 蒋胜男:“不过,不管李芳说了啥,都不应该下那么重的手,听大队长说,李芳被打成脑震荡,鼻梁骨都被打断了。” 郑晓君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鼻子,“这样暴力的人,就应该送他去劳改!” 王辉可不就是个暴力的人么!苏明月记得她在梦里看到的那本小说,王辉就是个家暴男。 仿佛只有动手打了别人,才能让他心里畅快,说不定他这个人有超凶基因。 她很好奇,如果王辉能和沈晓燕结婚,那会不会也动手打她? 王小翠接着问道:“李芳没报公安吗?” 蒋胜男:“没有,大队长让王辉出了二百块钱,赔偿给李芳,并且李芳从现在开始,到秋收结束,只要上工,就从王辉的工分里划出六工分给她。” “妈呀!谁能来揍我两下,我抗揍。”郑晓君有些羡慕了,大不了被打完,拿钱拿工分躺着养伤呗! 苏明月笑着看她,“咋地?我看你还挺希望被打?” 郑晓君顺势抱着她的胳膊,“明月,你打我几下吧!我不要二百,能让我不上工就行!” 苏明月挣开她的胳膊,假意把她往前推了推,“这事儿,你得去找那三个大户才行。” 郑晓君假装无奈的叹口气,“那还是算了吧!我怕被打残!” 苏明月:“不能,他们几个都已经在大队长那挂名了,现在即使有人指着鼻子骂,估计他们也不敢再动手了。” 想了想她又对着几人叮嘱,“以后你们得离那三个人远点,他们三个的脑子可能都多少有点问题。” 沈青赞同的点点头,“确实,那两个男的应该是都喜欢沈晓燕,然后这仨人就能和平共处,还一起搭伙做饭,就没见过这样的。” 蒋胜男也跟着附和,“以后真得离他们远点!” 知青院发生的事儿,只在知青内部议论了一阵,没有在大队里传开,大家也只是背着那三个人谈论谈论。 沈晓燕三人今天去邮局,寄信的寄信,发电报的发电报。 从邮局出来,他们去了趟黑市,重新买了一坛子荤油和十斤白面。 之后又去了供销社,用沈晓燕手里的全国粮票,买了五包桃酥。 这次他们不敢去国营饭店了,背着东西直接回到了大队马车那里,等人齐了,直接回大队。 这一趟,三个人心惊胆战,互相盯着东西。 就怕哪个不注意,又被偷了,他们已经被偷怕了。 这回成功的把东西带回来,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们今天在黑市打听了棉花的价格,再过些天,家里要是不寄东西过来,那他们就得在黑市买棉花,找人做被褥和棉衣。 还有,他们把棉鞋给忘了,现在他们手里没票,又不会自己做,黑市那边,现在也没有卖棉鞋的。 晓燕说,她会跟跟社员打听一下,从她们手里买,不管怎么样,过冬前,必须把这些东西准备好。 王辉去打扫猪圈的第一天,就被恶心吐了。 猪圈里,一股混着猪粪的腥臊味扑面而来,粪坑边白花花的虫子慢慢蠕动,成群的苍蝇嗡嗡地在猪圈周围盘旋。 王辉扶着墙,把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他此时恨不得一拳打死李芳,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被罚打扫猪圈。 就让她等着吧,他的那二百块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第228章 今天都跟她有缘无分 王辉把刚吃下去没多久的早饭,吐了个干净,脱力般往土墙一靠,大口大口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额头上浸出一层冷汗,脸色白得像纸,连抬手抹嘴角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心里更加的记恨上了李芳。 一起在猪圈这边打扫的还有一个人,是马三的媳妇徐秀秀,王辉知道这人,她是因为作风问题被罚的。 王辉对这样的人很是鄙夷,但眼下他把希望寄托在了这个人身上。 大队今年养了十二头猪,四头一个猪圈,再加上一头老母猪,一共四个猪圈。 王辉和徐秀秀每人负责打扫两个猪圈。 看到徐秀秀已经拿着铁锹,在往土筐里收猪粪了,他深吸一口气,往前挪了几步。 “那个,同志,我想跟你商量点事,你能不能直接把我负责的两个猪圈也打扫了?”见徐秀秀垂着头打算继续忙活,他连忙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干,我给钱,一天五毛钱!” 一天五毛钱,那十天就是五块钱,这个价格让徐秀秀心动了,但她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这个活又脏又累,我自己的这两个猪圈打扫完就得不少时间,五毛钱太少了,你给八毛钱吧!” “六毛,你要是不干,我去找别人。” 王辉不想跟她在这儿讨价还价,他现在只想远离猪圈。 “行,六毛就六毛!” 之后,王辉偷偷回了知青院一趟,去把今天的六毛钱给结了,两个人约定工钱一天一结。 这会儿,已经有半大孩子过来,把猪赶出圈外去放猪去了,徐秀秀把猪圈里的粪便清理干净后,还要挖土垫在猪圈里,这些土明天和猪粪一起再清理出去。 王辉就在附近找了个阴凉处,百无聊赖的坐着。 看着布鞋上的土,他想到了自己在沪市百货大楼当售货员的日子。 那时候经常会有一些亲戚、朋友和同学,托他买紧俏货,人情可不是白用的,光是那些人给送的小零嘴,他都吃够了。 现在可倒好,吃顿鸡蛋就是好伙食了,他们不是没钱买肉,关键是这破地方有钱也买不到。 在沪市,家里每个月都有定量肉,他大伯是副食品商店的主任,每到腊月,他们家能做上好几十斤的腊肉。 王辉突然就想吃腊肉了,这回发电报,希望家里能多寄些东西过来吧,让他在晓燕面前长长脸,可不能被那个刘志强比下去。 中午回到知青院,王辉用刘志强那屋里的锅烧了锅水,他把自己冲了两遍,总算闻不到臭味了,这才换了身衣服吃饭。 午饭是刘志强做的疙瘩汤,还拌了一盘黄瓜凉菜。 昨天买了面粉,可他们谁也不会做面食,疙瘩汤还是刘志强自己琢磨着做出来的。 白面虽然是细粮,但没有肉好吃啊,沈晓燕吃了碗疙瘩汤,越吃心里越不是滋味。 “咱们下午再买一只鸡吃吧!这两天都是糟心的事儿,大家吃点好的,心情也能好点。” 刘志强放下手里的碗,“今天下工,我就去社员家里问问。” 可能是三伏天的缘故,沈晓燕总感觉犯困,她那屋子小,也闷的慌。 于是,她也背上背篓和其她女知青一起上山转转,山上倒是凉快些。 看到别人捡柴火,她时不时的也捡几根扔进背篓里。 有人还采到了蘑菇,她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以前家里买的都是干蘑菇。 听别的女知青说,她们每年光采蘑菇就能换十多块钱。 沈晓燕瞧不上她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平平常常的一条裙子都有十多块钱。 “快看!他们抓到兔子了!” 有人惊呼出声,沈晓燕也抬头看了过去。 谢恒之和周耀祖两人,一人拎着两只兔子从山里走出来,正从山林里走出来,边走边低声交谈。 沈晓燕第一眼,落在了他们两人手里的兔子上,她又想吃肉了! 刘志强前天买的那只老母鸡,三个人就吃了一顿,每天都买一只鸡吃不现实,可她就是馋肉馋得厉害。 要是有这打猎的手艺,岂不是天天有肉吃。 猎到兔子的这两人,正好沈晓燕还都认识,一个是男知青周耀祖,据说他家里条件不错。 另一个是苏明月嫁的那个男人,这个人性子冷的像冰块。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身边经常围着好多男同学,尤其是在她到广播站工作后,追她的人更是都能排队。 如果她和这两人的关系处好了,那不就能天天吃肉了吗!还能气死苏明月。 她的亲生父母对自己比对她好,她的男人打到猎物还给自己。 想想她知道以后,抓狂的样子,沈晓燕心里就一阵畅快! 看着那两个人带着兔子下山,她也不捡柴了,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的也往山下走去。 进了大队没走多远,前面的两个人就分开了,沈晓燕没有管周耀祖。 她快步的跟上谢恒之,在走到和他并排时,沈晓燕突然向他怀里摔去。 正常人都会下意识的伸手,但谢恒之用眼角余光看到她走过来时,心里就有了防备。 所以在她摔过来的第一时间,侧身躲开了。 沈晓燕啪叽一下,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上,扑了满嘴土。 她又气又窘地抬起头,放柔了嗓音,“你这人怎么回事?看到别人晕倒,都不知道扶一把吗?” 哪料那个男人头都没回,快步的走远了。 本以为最容易得手的这个,偏偏失手了,沈晓燕归结于这个男人就是个怂包。 不过怂包好呀!怂包好拿捏! 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把从背篓里掉出来的柴火重新捡回去。 还有一个周耀祖在知青院等着她呢,沈晓燕加快了脚步。 进了知青院,她直接去了后院,入眼的一幕,就是周耀祖和郑晓君蹲在门口,一个剥兔子皮,一个在清洗兔肉。 看得她的心拔凉拔凉的! 看来,这几只兔子,今天都跟她有缘无分呐! 吃晚饭时,沈晓燕看着盆里的豆角炖倭瓜,她又想到了那几只兔子。 今天晚上,苏明月吃的兔肉,郑晓君也吃的兔肉,她呢?茄子、豆角、黄瓜、辣椒,这几样,天天吃,是腻的不能再腻了。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在天刚黑的时候,沈晓燕换了一件连衣裙,划拉下一缕头发,稍微遮挡一下脸上的疤。 然后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第229章 又丢东西了 站在周耀祖的屋门前,透过窗户,能看到屋里亮着油灯。 人还没睡,太好了! 沈晓燕上前,轻轻的敲了两下门,屋里没有回应,她加重了力道,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 怕被左右住着的知青听见,她走上前凑近门缝,声音故意放柔弱,“周知青,我看到你屋子亮着灯,想跟你请教一下在山上猎兔子的事情,你打开门好不好,外边有好多蚊子!” “周知青,你只要打开门和我说一下就行,我肯定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周知青……” 不管沈晓燕在门外说什么,周耀祖就是不吱声,不开门,不回应。 他在屋里气得够呛,就没有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大晚上的,能锲而不舍的敲一个男知青的门,他能开门才怪! 什么请教抓兔子,这么拙劣的借口,当他傻呐! 怪不得郑知青说,得离那三个人远一点,今天一看,确实脑子有病。 门外的沈晓燕也是气得不轻,今天接连两次失手,她觉得是苏明月克她。 自从爸妈认了亲,倒霉的事儿就没断过,先是她的脸被划伤、家里被偷,再后来她的包裹接连被偷。 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下乡这些天,糟心的事情太多,都把来下乡的目的给忘了。 沈晓燕晚上去敲周耀祖的门,吃了闭门羹的事,不知道怎么就被传了出去。 她总感觉那些女知青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她还不愿意搭理她们呢! 王辉每天都要去猪圈上工,刘志强去社员家里取买的柴火了。 就在她打算去大队供销社转转时,李芳回来了。 大队的马车,把李芳和王桂芬送到知青院门口。 屋里听见动静的知青,有人坐在炕上透过窗户向外看,有几个女知青出来帮她们抱着被褥进屋。 李芳手里拎着一个网兜,能看到里边有桃酥和衣服。 沈晓燕气急败坏地瞪了她一眼,那些东西都是用王辉的钱买了,那些钱可是他们用来买细粮买肉的,竟然就让这个贱人给讹去了。 李芳自然看到了她的眼神,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了过去。 在卫生院的这几天,她待得可是太舒坦了,不用上工,每天都吃在国营饭店买回来的饭菜。 她这可是重伤,拿着大夫开的条子,买了好几包桃酥,红糖也买了一斤,够喝喝上一阵子。 住院的第二天,大队长就把王辉赔偿的二百块钱给她送过去了,当天就让王桂芬帮她在黑市买了一件衬衫。 想想自己整个秋天都不用上工,还有工分拿,李芳这几天做梦都是在数钱。 要是沈晓燕这个时候能朝她伸手,那岂不是又要收钱了! 可这回这个大小姐好像长心眼了,只是用眼睛瞪她,没有要动手的打算。 李芳咂吧着嘴,有点失望,算了!大热天的,她得赶紧进屋歇着了,就不陪这个大小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了。 吃晚饭的时候,沈晓燕添油加醋的把今天李芳挑衅她的事儿,和另外两个人说了。 王辉气得把碗往炕桌上一摔,“这个贱人,欺人太甚!晚上我就去把她的腿打断!” 刘志强皱眉,这个莽夫,就知道动手,做事就不能长点脑子,“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但不能鲁莽。” 王辉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想想这几天,自己每天到猪圈报到,虽然他的活已经花钱雇人干了,但他也不能离猪圈太远,就怕被人看到。 他总感觉自己回来,不管怎么洗,身上都有一股猪粪味。 刘志强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刚打完她,再动手,你的档案就可能被记过,你还想不想回城了?” “强哥,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刘志强思索片刻,“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这回把苏明月和李芳一起收拾!” 几人商量了一番,又准备了两天,就开始实施他们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 一天晚上,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谢家院墙外,有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其中两人抬着一个人,还有一人手里抱着一个袋子。 几人贴着墙根,小心翼翼的把墙上的树枝拔下来,弄出一个豁口。 先把抬着的那个人扔进去,随后三人依次跳了进去。 这里是后园子,里面种了不少蔬菜,几人借着不太亮的月光,小心着不要踩到菜。 两间土坯房的左前方有一间柴火棚子,里面堆着一些木柴,还有两只鸡。 他们把抬着的那个人和一包东西,都放到了柴棚里。 做完这一切,三人按原路返回,一路上清理掉泥土上的脚印,翻出院墙外,又把树枝插了回去。 虽然不是很牢固,但只要不碰,就发现不了。 三人回去后,先定了定神,刘志强这才打开门去了大队长家。 那三个人又丢东西了!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却是担心,小偷哪天偷到自己的头上。 这次沈晓燕三人丢的是刚买不久的十斤白面和一坛子猪油。 这些可都是金贵东西,有人站在院子里围观,想看看到底是被谁偷走的。 下午大家都去上工了,知青院里没人,下工后,这三个人晚饭做的小米饭和凉拌黄瓜。 所以就没发现白面和猪油不见了,他们刚刚打算发面,明早蒸馒头,这才发现东西又丢了! 沈晓燕期期艾艾,一副可怜相,“大队长,那坛子猪油和白面,买回来后,我们都没吃几次呢!咱们大队里的贼,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刘志强:“这人能精准的找到晓燕屋里的东西,可能是熟人干的!” 说着,他还在院子里站着的知青身上扫了一圈。 这是怀疑到他们头上了,有人当场就不干了。 “拿贼拿赃!空口白牙的想诬陷谁!” “你们几个没下乡前,咱们知青院可从没丢过东西,自从你们来了,这小偷才有的。” “就是!也不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丢东西的总是你们!” “大队长,我们和李芳之前有一些矛盾,要不要叫她出来问问!”沈晓燕像是刚想到这件事,随后又开始解释,“当然,我也不是怀疑东西是她偷的,就是想说清楚,要不然她被人误会,我也过意不去。” 几个女知青皱眉,这话说的,好像是为了李芳着想一样,她不说,真就没有人怀疑到李芳身上。 大队长开口问道:“李知青呢?” 整个知青院里的知青,这会儿基本都在院子了,大家互相看看,这才发现李芳不在。 谁也没有注意她回没回来。 王桂芬转身回屋,随后,脸上带着慌乱的神色走出来,“李芳也不在屋里。” 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现在天都黑了,一个女知青却还没有回来,不管东西是不是她偷的,这都不正常。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苏明菊弱弱地开了口。 “大队长,我,我今天提前回来做饭,好像看见苏明月抱着东西,从知青院里出来。” 第230章 李芳被抓 赵大军皱眉看向苏明菊,“你确定她抱着东西走出去的?” “嗯!确定,但她抱的好像是一个布兜子,我不确定是不是沈知青他们丢的东西。” 刘志强立刻接话,“大队长,既然有人证,那我们就得去她家里问个明白!” 赵大军头疼,谢六子现在和他家是亲家,他也知道六子媳妇和这个沈知青的关系。 换作是他,真要是偷他们东西,别说一袋子白面和一坛子猪油了,他得把他们给搬空。 沈晓燕白白享受本不属于她的富裕日子,总要还的。 可现在有人证,他不能不管,赵大军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是真被拿脏,他要怎么处理。 一群人往苏明月家走,知青们也跟在后面,想过去看热闹。 临走时,大家都把门锁上了,现在人人自危,就怕下一个丢东西的是自己。 人群里,沈青和蒋胜男一脸着急,两人对视一眼,蒋胜男慢慢走在人群最后。 然后悄悄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她想绕道,先过去给苏明月报信。 等众人到了苏明月家院门口时,看着屋里还亮着灯。 王辉率先开口朝里边喊,“苏同志,我们找你有事。” 接连喊了两声,屋门才被打开,苏明月和谢恒之一起走了出来。 看着院外乌泱泱的一群人和站在最前边的大队长,苏明月皱眉,“大队长,这么晚了,你们这是?” 赵大军把沈晓燕几人丢东西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苏明月:“哎呦!六妹这眼神有点不太好使啊!” 苏明菊像是害怕她一样,缩着脖子,“四姐,我没说是你偷的,我只说了我看见的。” 沈晓燕上前一步,站到了苏明菊身前,“苏知青,明菊是仗义直言。况且,我们也没说东西是你偷的,但现在为了让我们能打消疑虑,也为你洗清清白,你就让我们去你家里看看!” 谢恒之皱眉看向众人,语气冰冷,“大队长,你们是来我家里搜查的?” 赵大军脸色不大好,他只说了过来找人问问,这个沈知青,直接要去搜人家里。 “没有说搜查,就是有人看见了你媳妇,今天下午从知青院里抱着东西出来,大家过来问问。” 苏明月倒是没有生气,“沈知青丢了东西着急,我们也能理解。可就是公安办案,也不是说搜就搜的!” 随后她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今天,我们不让沈知青他们搜的话,明天可能就会传出我是小偷的闲话。” 沈晓燕看她说话的语气还好,赶紧接话,“就是啊!我们也是想替你证明清白。” 苏明月看着她,冷下脸来,“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惺惺的。既然苏明菊说看见我抱着东西从知青院里出来,那我可以让你们去我家里查看,但是,这万一搜不到怎么办?!” 刘志强担心人要是这会儿醒来,偷偷跑掉怎么办,他着急的开口,“如果没有搜到,我们赔偿你十斤粮食!” “细粮。” “行!”刘志强一咬牙,答应下来。 大队长带着沈晓燕三人,还有王建设、王桂芬,一起进了院子,其余人都站在院外等着。 蒋胜男悄悄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往院子里走的几人。 几人进了屋,厨房里一目了然,灶台上两口锅都空着,锅立在一旁。 两口缸,一口空着,另一口装满了水,一个粮食柜里有两袋子苞米面。 谢恒之还把盖地窖的木板打开,让他们看。 进了里屋,苏明月把几个柜门打开,第一个碗柜,剩下两个柜子里只有两包衣服。 沈晓燕几人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就着急往外走,他们当然知道人和东西都不在屋里。 什么都没有找到,赵大军的脸色有些阴沉。 刚一出了门,就听到刘志强的声音,“这还有个棚子,我们得过去看看。” 不等别人说话,他快步走了过去。 棚子还是那个棚子,里边的木柴和两只鸡还在。 可人呢?他的白面和猪油坛子呢? 看他站着不动,王辉着急的从他身边挤了过去,看到里边的情形,他也傻了眼。 “怎么可能没有,明明……”沈晓燕的话下意识说出口,发现自己说错话,赶紧捂住嘴。 “明明什么?苏明月冷冷的看着她。 “明明苏明菊都看到了!”她慌忙给自己找补。 “那你就要去问她了!现在既然你们都看完了,没有你们丢的东西,那明天别忘了把细粮送过来。” 那几个人不死心,又打着手电在菜园子里找了一圈,依旧是一无所获。 赵大军气得不轻,脸黑得像锅底,“今天的事就这么地,你们丢的东西自己想办法找,但是,不能再听风就是风,苏知青散播谣言,赔偿六子媳妇十工分,你们几个,明天别忘了送十斤细粮过来!” 一群人又乌泱泱的返回知青院,大队长脸色不好,大家也识趣的没有开口议论,就等着一会儿回去了再说。 就在这些人马上要走到知青院门口时,突然听到院里传来一阵“咚咚”的声音。 这又是出什么事儿了?大家加了脚步往院子里走。 进了院,这才发现,声音是从刘志强的屋子里发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边撞门。 屋子门外还挂着锁,此时被撞得直晃悠。 刘志强怕丢东西,他和沈晓燕屋子的窗户也都能在外边上锁。 这下众人突然就都出了一身冷汗,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屋里有东西啊!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都往墙根靠,有胆小的女知青,此时已经互相抱着胳膊发抖了。 赵大军还算沉得住气,被锁在刘志强屋里的,他自己肯定知道,“你屋里是什么?” “大,大队长!我,我不知道啊!”刘志强也有些慌了神,他离开时,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况且门窗都被锁上了,也不可能有东西进去。 “大队长,救命啊!” 屋里突然传出的声音,让几个没有防备的女知青,当场尖叫出声。 “里边有人!” “是李芳的声音!” 赵大军的脸色更难看了,“赶紧去把门打开!” 刘志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李芳为什么会被锁在他的屋子里,这太不正常了! 他颤抖着手,从衣兜里掏出钥匙去开门。 门被打开后,李芳狼狈的从屋里跑出来,“大队长,救命啊!刘志强把我抓起来,关到他屋里! 第231章 又赔出去二百块钱 李芳哭得鼻涕眼泪一块儿流,“大队长,我就是去上个茅房,刘志强他就把我打晕,关了起来,他究竟是什么居心!” “我没打你,更没有把你关起来,你别血口喷人!”刘志强梗着脖子,现在脑子里有些乱,刚才锁门时,他非常确定屋里没有人。 众人都有些傻眼,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了,刘志强还在狡辩什么? 这可是绑人,他是怎么敢的? 肯定是李芳拿了他们两回赔偿,让他们怀恨在心了,但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他们把李芳打成那样,还不让人拿赔偿!这也太没天理了! 大家在这时,心里已经和这三个人划清了界限,这三人是真敢下手! 赵大军此时都不想私了了,他想把这三个都送到派出所去,最好能去劳改个十年八年的。 但想到自己的前途和大队的评优,把心底的火气压了又压,这才开口,“不要在这儿说这些有的没的,今天二十多双眼睛看着,人是从你锁着门窗的屋里出来的,绑人这种行为,不用我说,你自己也知道后果。 这个事儿你俩商量,能私了,你就赔钱给李知青,她要是不同意,现在我就去大队套车把你送派出所去。” 刘志强百口莫辩,他感觉自己此时比窦娥还冤,今天这个事,不出点血是不能善了。 肯定不能报公安,他咬牙答应赔给李芳二百块钱,李芳也没有和他讨价还价,同意收了钱后,这事就算完。 李芳之所以这么痛快的答应,是她怕了,既然他自己提的赔偿二百块钱,那见好就收。 二百块钱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如果自己再狮子大开口,惹怒了他们,下次可就不一定是把她敲晕关起来了! 这件事情就算解决了,众人也都各自回了屋,准备躺下睡觉了。 王辉睡觉的位置在炕的中间,左右两边都有人,他躺下时发现,左右两边的人,把自己的被褥挪了些位置,就怕挨着他。 这么明晃晃的孤立他,气得他想起来揍人。 今天的事情太不正常了,他们明明把人放到了苏明月家的柴棚里,就算她自己醒了,也是偷偷溜走,怎么会在刘志强锁着门窗的屋子里。 要么是李芳,要么就是有一个其他会开锁的人,把刘志强屋子的门打开了。 知青院里竟然这样的能人,他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刘志强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李芳这个人,暂时先放过她。 他怕帮李芳的那个人,偷拿了别人的东西,打开门锁,放到他和晓燕的屋子里,陷害他们。 那二百块钱,就暂时先放在她那里放几天。 李芳最近不到十天时间,就得了四百块钱,这些钱在这个时候,可以算上一笔巨款了。 现在整个知青院里的人都知道,她手里有四百多块钱,这是明晃晃的遭人惦记。 在之后的几天,李芳趁着别人去上工,她把手里的钱留出二十零花,其余的分成了好几份。 有缝到棉袄里的,还有缝到新做的棉鞋鞋面里的,就连被褥里也被她缝进去一些。 李芳打算这段时间低调一些,她真怕被人惦记上,她最近也不用上工,别人去上工的时候,她就待在屋里不出门。 知青院里,众人渐渐进入了梦乡,另一边苏明月那边。 她和谢恒之把没干完的活儿干完,本来在天黑后,她们俩在空间里忙活,就看到了沈晓燕那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她家后园子。 她就全程看着他们把晕过去的李芳和一布包东西,放进了她家的柴棚里。 然后这几个人回去后,就去找了大队长,先是假意怀疑李芳,让大家知道她不见了,又让苏明菊做证,看见自己从知青院里拿了东西。 在那群人往她家去找她时,她利用空间把李芳放进了刘志强的屋里。 把李芳放进去后,立马把她弄醒了,李芳醒来后,先是慌张害怕,第一反应就是出去,可门窗都被从外边锁上了。 她只知道这是一间单人住的屋子,却不知道是哪个知青的。 在那些人刚走没多久,李芳就在里边拍门求救了,一直等到那些人在苏明月家查完回来,才把她放出来。 苏明月把李芳送出去,刚回到家,就看到气喘吁吁的蒋胜男过来给她报信。 再后来,就是沈晓燕那帮人要来她家里搜查。 李芳已经被送到了刘志强锁着门窗的屋子里,陷害他们的白面和猪油在空间里。 家里明面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 她平时比较谨慎,就怕有人来家里,看到她家有好东西,尤其是谢影现在还和她们住在一个大队里。 沈晓燕他们几个忙活这一趟,给她送来二十来斤的细粮和一坛子猪油,她真想让他们再折腾几次。 他们三人把刚买不久的白面和猪油搭进去了,还要再赔给苏明月十斤细粮。 一大早,这几人垂头丧气的去了公社。 黑市大米的价格每斤比白面便宜一毛钱,这回买了二十斤大米,其中有十斤留着自己吃。 今天黑市没有猪油,就只能等下次再过来买。 刘志强和王辉都刚赔出去二百块钱,这趟买东西是沈晓燕付的钱。 荤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买到,肚子里缺油水可不行,几人中午去了国营饭店。 这回他们谨慎不少,找了一个靠墙的桌子,把装着大米的背篓放到了桌子下面,这回除非把他们几个拽走,要不然,绝不会拿到桌子下边的东西。 “钱赔出去就赔出去吧!早晚会有机会拿回来,我点了两盘红烧肉、两盘熘肉段,咱们吃完这顿饭,霉运就没了。” 沈晓燕主动掏钱买的饭菜,让刘志强和王辉大为感动。 他们在报名下乡后,家里人都说沈晓燕是想到了乡下,扒在他们身上吸血。 晓燕家里条件好,住小洋楼,全家人都有工作,怎么可能贪他们手里的钱。 就连刘志强都觉得,她妈不给他寄东西,就是小家子气。 他单独给他爸寄的信,应该早已经到了,他爸给他寄的包裹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希望真的像晓燕说的,吃完这顿饭,所有霉运全散。 四盘子肉菜,被几人吃得连汤都不剩,有细粮有肉吃,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这顿饭算是安全的吃完了。 几人脚步轻松的坐着马车回了大队。 第232章 就很邪门 谢恒之和周耀祖在山上套野兔子时,他发现了一窝野猪。 一公一母两头猪,带着四头半大的猪崽子。 当天晚上,他和苏明月进山,打算把这窝野猪连窝端了,然后送黑市去。 今晚的月亮只有弯弯的一角,月光不太亮,但也足够让他们看清,在一处山坡上,正在觅食的几头野猪。 这个月份天气热,野猪都是昼伏夜出。 苏明月在空间里慢慢靠近,找准时机,就看到野猪身体上方,突然出现一个大网,把这几头野猪都罩了进去。 她不敢耽搁,拽着网的一头,把网连带着野猪一起收进空间。 这个网是她用一块瑕疵布和郭婶子换了一根粗麻绳,两人把粗麻绳拆了,用一股股的细麻绳系成的。 如果直接用这个网抓野猪肯定不结实,两下子就会被撞破。 但她只需要一个能把野猪罩住的东西,就可以让她用空间这个外挂,把野猪给连窝端了。 这会儿,野猪一家整整齐齐的躺在保鲜区域的一块塑料布上。 没有放到黑土地那边,就是怕它们到处跑霍霍菜,还要到处拉,太麻烦,还是放到保鲜区这边省事儿。 刚得到空间那会儿,她就用渣爹养的金鱼试验过,把活物放到保鲜区域,就能让它们像施了定身术一样,保持着进来那一瞬间的状态。 但她和谢恒之在里面就可以自由活动,这个空间还是挺人性化的。 两人打算后半夜把那头公猪送到黑市去,野猪肉不如家猪肉不好吃,所以他们不打算自己留着吃。 剩下的几头留着隔段时间再送过去。 后半夜一点多,他们先是骑着自行车到了黑市附近的巷子。 把自行车收进空间,然后把装着一头野猪的板车取出来。 车上的野猪被绑着嘴,四只蹄子也被麻绳牢牢绑住。 二黑拿着手电,打开门时,一脸的惊讶,“六子兄弟,行啊!野猪都能抓到活的!” 说着,他帮忙把板车推进院子,又叫了几个人过来,一起把野猪抬到一间仓房里。 “这边有空房间,我给你们找新被褥,在这儿对付到天亮,等着杀野猪吧!” 现在都快两点了,再有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二黑挽留两人。 “我们推着板车回去,让大队里的人看见不好,野猪肉也不用给我们留。黑哥,我们这就回去了。”谢恒之说完,推着板车往外走。 二黑把两人送到门口。 这几天苏明月每天多了一个固定项目,那就是晚饭时间,到沈晓燕屋子里偷听。 听了好几天,都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他们几个不是惦记买只鸡吃,就是盼着能尽快在黑市买到猪油。 还没到秋天抢收的日子,这几个人以为下乡就是每天拔拔草,还不是全天上工。 他们现在还能惬意的想肉吃,等一个秋收下来,他们就知道什么才是下乡了。 不过今天倒是让她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今天邮递员过来送信,沈晓燕三人一共收到了六张包裹提取单。 那三个人乐开了花,空间里的苏明月比他们高兴。 沈晓燕:“我的这三个包裹,是三个哥哥寄给我的,我就知道他们舍不得我在乡下吃苦!” 刘志强也高兴,他爸气归气,还是背着他妈给他寄了东西。还有大姐,也算没白叫她一声姐。 最高兴的当数王辉,之前寄回去的那么多信,都没有回音。这回发完电报,家里就给他寄东西了,晓燕说得没错,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往后他月月给家里写信。 王辉的包裹是最先到的,之所以几人的包裹提取单能一起收到,是因为除了电报,其他的信件、包裹提取单,都是攒几天,邮递员才会送到下边大队。 几人高兴之余,又想到了前几次丢的包裹。 沈晓燕提议,“要不然咱们明天只取一件,剩下的隔几天取一次!” 王辉不太同意,“我怀疑咱们知青院里有人会开锁,今天有好几个人看到咱们收到包裹提取单了,这东西放在手上就怕夜长梦多。” “我同意王辉的想法,只要咱们把东西拿回来,吃的用的,先用到咱们自己身上,之后屋里要一直留人,上工时咱们几个轮流请假。” “我同意!” 沈晓燕想了想,也点头同意。 刘志强接着说了自己的想法,“那现在,咱们就要想想怎么把东西一样不少的带回来,六个包裹,肯定是不小的一堆,我打算让赶车的老头直接把马车赶到邮局门口,把包裹装上车,咱们立马回来。” 王辉点头同意,“我同意志强说的,取完东西就回来,咱们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我还不信,东西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丢了!” 这几人晚上兴奋得睡不着,那可是六个包裹啊!除了用的归自己用,吃得可都是三个人一起吃的,东西到了,他们可得好好补补。 第二天吃过早饭,三人就早早的出发去公社,一路上的心情既兴奋又激动。 尤其是沈晓燕,她真想把六个包裹摆在门口,让那些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鬼长长见识。 按照刘志强的计划,他们给了赶车的李老头一毛钱,他帮着把马车赶到邮局门口,取完包裹后,直接回大队,李老头再把他们送到知青院门口。 一路上,三个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马车上的包裹,成功回到了知青院,几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这次终于成功把东西带回来了。 李老头把马车停在知青院门口后,他下了马车坐在墙根阴凉处,拿出烟叶开始卷旱烟。 就在沈晓燕几人兴奋的跳下马车的一瞬间,凭空出现一根手指,摸到最下边那个小一些的包裹,随后包裹立马消失在原地。 同时,几人下车的动作让马车晃荡了两下,所以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沈晓燕站在马车边看着,刘志强和王辉一人提上一个大些的包裹,打算先送回屋。 这两个包裹个头最大,是刘志强他爸和王辉家里寄过来的。 在这两个包裹被拿下马车后,车上剩下的三个小包裹一目了然。 刘志强皱眉,“怎么就剩三个了?咱们一共不是六个包裹吗?” 几人连忙低头查看马车底下,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是路上掉的啊!我一路都盯着呢!而且小的都是放在下边,何况这马车也不漏!”王辉就觉得邪门,一路上三个人盯着,东西还能丢! “那现在怎么办?”沈晓燕没了主意。 “先把这些放到屋里,我和王辉回去找。” 蹲在墙根的李老头听见他们的说话声,起身走了过来,“东西是你们自己看着的,丢了和我没关系,这是大队的马车,要是回去找的话,你们得给五分钱草料钱。” 别说五分了,就是五毛钱,他们也得回去找! 第233章 连窝端了 把五个包裹都放到了沈晓燕的屋里,刘志强一再叮嘱她,千万不要离开。 沈晓燕也满口答应下来。 随后,刘志强和王辉坐着马车,一路找到邮局,也没有看到他们丢的包裹。 “一定是被人捡走了!”王辉气愤得捶了一下车辕。 “丢就丢吧!一个小包裹里也没多少东西。”刘志强似是在安慰王辉,其实也是在劝他自己。 这次马车回到大队,停在了大队部,两人下车后,走回知青院。 一进院子,就看见沈晓燕屋子的门敞开着,刘志强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抬腿就往屋里跑。 屋里,沈晓燕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屋里哪还有包裹的踪影!气得王辉上去直接把人摇醒。 “强哥、辉哥,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沈晓燕刚睁开眼睛时,还有些懵,一时没有想起自己是被人敲晕的这件事。 “晓燕,让你看着包裹,东西呢?”刘志强的语气算不上好,他现在没有心情照顾她的情绪。 “包裹?”她一下子就想起来,刚刚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情,“我刚刚在屋子里哪也没去,突然就被人打晕了,然后就是刚刚被你们叫醒。” 她也注意到了屋里不翼而飞的几个包裹,沈晓燕的声音都劈叉了,“这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说着她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几个人的希望,一下子就这么没了! “门在屋里插着,人是怎么进来的?”刘志强想到了这一点,转头看向门口。 灶台上方的窗户正开着,他不确定的问了句,“晓燕,刚刚你在屋里时,窗户开着吗?” 沈晓燕抬起头,脸上挂着眼泪,还有大颗的眼泪继续往下淌,“屋里,屋里太闷了,我就把窗户打开了。” 刘志强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做,此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扶着墙慢慢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看见他走出去,沈晓燕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看向王辉,“辉哥,都是我的错!没有看好你们的东西,你放心,你们的东西我会赔给你们!” 说着她又双手捂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看她哭得伤心,王辉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当初,他家里的东西被偷了个精光,现在不也缓过来了嘛! 东西是死物,人是活的!况且晓燕也不是故意的。 正好刘志强走了,他挨着沈晓燕一起坐在炕沿边,试探着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晓燕,东西丢了就丢了,你也不要太自责,刚才你被人打晕,现在头还疼吗?” 沈晓燕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哭得更大声了,刘志强就惦记那点东西,都没有关心一句,也没有问她受没伤。 “还有点疼,但是跟丢的那些东西比起来,这点疼不算什么。” “晓燕,不能这么说,你比那些东西重要百倍!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口,有的话,咱们要去卫生院拿药。” 直到中午,上工的知青回来,王辉在沈晓燕的屋里一直没有离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宽慰,关系更近了不少。 中午谁也没有做饭,王辉和沈晓燕在屋里吃的桃酥,刘志强气得吃不下饭,他屋里没有吃的,那两个人自然也没有叫他过去吃桃酥。 此时的苏明月,她也没有心情做饭,和谢恒之两人吃了空间里提前做好的饭菜。 下午不是上工,吃完饭,他们背着背篓出门了。 进了山里,走到一处隐蔽的位置,两人就进了空间,她着急摘盲盒了。 今天一次拆六个包裹,她有些兴奋。 从包裹上的寄件人地址,能看出有三个包裹是沈家三兄弟寄的,两个是刘志强家里寄的,最后一个是王辉家里寄的。 最大的两个包裹,一个是刘志强的,一个是王辉的,先拆这两个。 谢恒之拿剪刀挨个把包裹上缝的线剪开。 苏明月赶紧打开看看里边都有什么,她先看的是刘志强的,寄件地址是沪市啤酒厂,这个应该是他爸寄过来的。 这个包裹里,有一套全新的棉被,一件军大衣、两套劳保工作服和一双棉胶鞋也都是新的。 除了这些准备过冬的用品,还有十盒午餐肉罐头,两斤大白兔奶糖,三盒铁盒饼干,五斤挂面。 刘厂长能弄到这些好东西,也不奇怪,毕竟职位在那呢! 苏明月把军大衣拿给谢恒之,“你试试,这件大衣的做工好,不像是在裁缝铺子做的。” 看谢恒之听话的把大衣穿上,大小合适,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怪不得这个时候的人不爱红装爱武装,穿上这一身衣服,气质立马就不一样了。 谢恒之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以前穿带补丁的衣服习惯了,现在穿上新衣服,还有些不自在,“明月,我可以脱下来了吗?” “等下,你双手插兜,再拍一张。” 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她很满意,谢恒之个子高,能把大衣撑起来,衣服衬得人也精神。 “明月,衣服兜里有东西。” 苏明月看向他手里的叠着的信封,打开一看,里边竟是三十斤全国粮票。 “刘厂长大气!”她忍不住夸一句,“这两天不上工的话,咱们就去县城逛逛,拿粮票在那边的国营饭店打包肉菜。” “嗯,听你的。” 两人继续拆包裹,王辉的包裹里有十斤棉花,七十尺布料,五斤挂面,东西种类不多,但棉花占空间,所以包裹看着好大的一个。 下一个包裹是一个叫刘丽丽的人寄给刘志强的,里边有一条还算厚实的被子,一斤大白兔奶糖,三斤挂面。 最后拆的是沈家三兄弟寄的,苏明月还挺好奇,那三个人会给他们的好妹妹寄些什么东西。 沈建华:大米三十斤,午餐肉罐头六盒。 神建民:布料三十尺,棉花六斤。 神建设:一条带包装的毛毯,香肠两斤。 这些东西,如果没有被她劫走,足够那三人过一段时间好日子了。 那怎么行呢?就是要让他们的日子一点点苦下去。 家里人这会儿寄完东西,短时间应该不会再寄东西过来了,那每天晚饭去沈晓燕屋子那边打卡的程序,还得照旧。 把今天的的收获归类放好,两人在空间里吃了些水果后,才出了空间。 往山下走,一路顺手捡柴火放进背篓里,等走到山脚时,两个背篓差不多装满了。 还没等走到家门口,远远的看到谢影站在院门前,似乎是在等着他们回来。 “六哥、六嫂,你们终于回来了!” 第234章 谢影借钱 “六哥、六嫂,你们终于回来了!” 苏明月朝她轻轻点头,谢恒之也侧身,两人把人让进院子。 “快进屋坐吧,在外边晒得慌。”说着,她顺手把背上的背篓拿下来。 谢影一边跟着往屋里走,目光扫到侧边的柴棚,里边堆了不少柴火,不由得感慨,“六哥六嫂,你们可真是会过日子,柴棚里都堆这么多柴火了,还大热天的去山上捡柴!” 走进屋,等她在炕沿边坐下,苏明月给她倒了一碗凉白开,“家里就我和你六哥两个人,大队秋收后分的柴火不够烧。这不就想着,有时间了就去山上捡点,也就是出些力气,冬天屋里也能暖和些。” “还是六嫂想得周到。”谢影端着碗抿了一口,把话头往自己身上扯,“凡事确实都得提前打算!我这肚子里的孩子用不了多久就出生了,这段时间,我缝了几件小衣裳,还剪了不少尿布。 国柱心里也跟着惦记,就希望这孩子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往后和红梅也能做伴儿。 可以后家里两个孩子,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国柱就想着要是能寻个门路,挣点活钱,也能让我们娘几个也能过上好日子。 这不,正好他一个朋友有门路,能带着他赚钱,只是我们手里还差一笔本钱。”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谢恒之,“六哥,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们借一百块钱。等国柱挣了钱,我们立马还给还给你们。” 一百块不是小数目。谢恒之当初盖两间土坯房,攒了好几年才凑出来两百多块钱。 苏明月手里不缺钱,但也不可能往外借出去这么一大笔钱,尤其还是借给谢影。 这年头能有啥挣钱的门路,城里人靠着铁饭碗,农村人地里刨食,谢影说的门路无非就是投机倒把。 赵国柱他爸是大队长,这要是把钱借出去,万一他闯了祸,他们好心借钱也会借出仇。 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家在大队里其他人的眼中,可不是能拿得出来一百块钱的富裕家庭。 谢恒之神色沉了几分,缓缓开口,“小影,不是我们不帮你。是我们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借给你。” 谢影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冷了下来,说话也有些冲,“六哥!当年家里就一点东西都没留下吗?我可不信!就算你是家里的男丁,但那些东西,也有我的一份!” 谢恒之的脸色比她还冷,“小影,当年家里出事的时候,你年纪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能理解。可这么多年,你就没听别人说过吗?当时家里被抄得一干二净,还能留下啥?即使留下了,那是我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守住的吗?” 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继续说道:“如果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那就是我的,如果是家里的,我不会独吞。但前提是家里得有东西留下才行! 你与其怀疑我私藏了东西,倒不如抽空去你姥家问问。 当年你爸妈把你托付给你姥爷和大舅,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吃不饱,他们凭什么收留你?你觉得是你姥爷和大舅念及亲情吗? 二叔二婶肯定给了他们不少东西!你想想,你爸妈既然能给他们东西,会不给你也留一份? 与其找我借钱,倒不如去把你的东西要回来!”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谢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轻扶肚子的手这会儿攥得紧紧的。 她六哥说得有道理,刚去姥家那会儿,他们还给自己煮鸡蛋吃,几个表哥表弟都没有,可没有多久,大舅母就把自己的衣服全拿走,然后给她穿上了表姐穿小的旧衣服。 那几个表哥表姐还经常骂她是地主家的狗崽子。 对她好的时候,那时爸妈还活着。等爸妈没了,他们才露出真面目,这时也用不怕他们翻身后过来算账了。 爸妈把自己托付给他们,一定是给了不少钱的,她妈信任娘家,说不定真就把留给自己的好东西,一块托付给他们了。 谢影突然感觉肚子一阵抽疼,她抚着肚子,深吸一口气,“既然六哥六嫂家里不宽裕,那我就回去和国柱再想别的办法。” 她慢慢的下炕,往屋外走,“六嫂别送了,你回去忙吧!” 一直把她送到院门口,苏明月这才转身回屋。 谢恒之已经准备淘米了,这大米还刘志强送过来的,既然是明路来的,就没有收进空间。 “我看你这个堂妹不像是来借钱的,倒像是来找你分家产的,也不知道被谁撺掇的!” “没有的东西,我变不出来。属于我的,我也不会拿出来分!我爸妈留给我的东西,有一部分是爷爷留给我爸的,还有在我出生后,他们用自己手里的私房钱给我置办的。” 苏明月淡淡一笑,“不管她,反正借钱没有,她要怀疑咱们有什么宝贝,就自己去找,反正咱们的仓库谁也找不到。” 空间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保险的地方了,没有她谁也别想进去。 让她把收进去的东西拱手送人,那也是不可能的! 别说他们自私,虽然谢恒之的爸妈和二叔、三叔没有分家,但他们留给儿子的东西也不是用家里钱准备的,有老一辈留给长子的,还有她公公婆婆自己的,那这些东西就是属于他们的。 晚饭做好,两人关好门窗,进空间里吃,这样方便她监视沈晓燕几人。 他们几个这回损失惨重,刘志强和沈晓燕这几天关系有些疏远,正好让王辉钻了空子。 晚饭是王辉做的,沈晓燕在一旁打下手,,两人忙前忙后,看着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刘志强看着心里堵的慌,转头回了自己屋子,想等着一会儿饭做好了才过来。 刚进屋,有道身影立马跟了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正要转身往后退,唐宁连忙小声开口,“志强哥,给你。” 说着,唐宁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饭盒,然后转身就走。 刘志强怀里抱着饭盒,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一直都知道唐宁喜欢他,但他不喜欢她,不仅不喜欢,他现在还在生她的气呢! 要不是她嘴欠,往家里写信,和他妈说了自己和晓燕在知青院的事情。 他妈能生气的不给他寄粮食、寄钱? 他妈可最疼他了,虽然知道他卖工作,报名下乡后很生气,但也不会看着他在乡下受苦。 说得好好的,每个月都会给他粮食、寄钱,都怪那个唐宁!他妈现在什么都不给他寄了。 他大力的打开铝饭盒,里边竟然是三个白面大包子。 刘志强连忙探头往屋外扫了一圈,然后轻轻的把门关上,这才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是肉馅的,皮薄馅大,一团肉馅裹着带着油珠的汤汁,真是太香了! 他把三个包子都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要是每天都能吃上三个肉包子该有多好! 看在这三个肉包子的份上,他今天就暂时原谅唐宁了。 唐宁家里条件也不差,以后再馋肉了,可以偷偷找她呀!她那么喜欢自己,一定不会拒绝的。 想到这里,刘志强暗自为自己的聪明智慧点赞。 第235章 刘美云嫁人 知青院里的三人组,已经被全体知青孤立了。 现在大家都把他们三个当成空气,谁也不想沾上,然后被揍一顿,搞不好还会像李芳一样被绑走。 李芳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没看现在连屋都不敢出了吗? “李芳现在去茅房都和别人搭伴去。被揍两回,被绑一回,我看她可是被吓得不轻。”沈青随手把一根长树枝折断,扔进背篓里。 苏明月说出心里的疑虑,“谨慎点应该的,她拿了那么多赔偿,谁知道那几个神经病会不会哪天发疯,再干出点啥事来!” 郑晓君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我和你们说,前天王辉还找我说话了。” “啥?他要找你麻烦?”几个人立马围着她,满脸都是好奇。 郑晓君嫌弃的看着几个人,“我看你们的表情,咋不像是关心我呢?好像是想听热闹!” 蒋胜男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关心你是真,看王辉热闹也是真。” 苏明月也跟着说道,“晓君呐!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计较那么多了,赶紧详细说说,我们说不定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好吧!就信你们一回!” “你们都不知道,那个王辉突然跟我说,找我有事商量,把我吓了一跳。我之前都没有和他说过话,我们之前有什么事情好商量的。 幸好当时周耀祖就站在不远处,要不然我都想直接转身,跑回屋锁门了!” “所以他和你说了啥呀?” “他说给我十块钱,让我把单人屋子让给他住!” 蒋胜男当即嗤笑一声,“他的脸可真大,沈晓燕他们新盖的房子,一间屋子就要一百块钱,他想花十块钱捡便宜,可真会做梦!” “他应该也会问王秀梅,后院住的知青,就你们两个姑娘,他应该觉得姑娘家会好说话。” 几人点头,同意王小翠的话。 苏明月想了想,嘱咐了她两句,“晓君,往后不管啥时候,你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门插上,不管是谁,有事先隔着窗户说。” “嗯!明月说得有道理,回去我还要找几根粗棍子,把窗户也卡住。” 蒋胜男附和,“对,防人之心不可无。” 几人一边捡柴,一边继续聊天,话题从被全体知青孤立的那三个人身上,聊到了大队里。 苏明月和王小翠都嫁给了社员,大队里的事情,她们知道的比知青多。 尤其是王小翠,她的婆婆刘老太,赶上大队八卦情报站了,胜利大队热度前三的事件,别说知道,在现场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王小翠:“那个得了精神病的刘美云嫁人了。” “她真的嫁出去了?” “嫁给谁了?” 大家很好奇,什么人会娶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 “就咱们大队的一个老光棍,叫陈百岁,我婆婆说那陈百岁今年都五十一岁了!” 郑晓君惊呼,“我的妈呀!这两个人得差了多少岁啊!” 苏明月也微微蹙眉,“刘美云家里就是想给她找个吃饭的地方,他们才不会管对方年纪多大。对了,知道男方给彩礼了吗?” “给了,给了二十块钱和一只大公鸡。” 蒋胜男叹了口气,“她父母的心也够狠的,说是找个吃饭的地方,人家图啥?帮她们养闺女,就是想让她们闺女过去生孩子的。” “她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嫁过去,肯定受欺负。”沈青也跟着叹气。 “那也没办法,她家里人同意,这事儿外人也不会插手,最多也就像咱们一样,在背后议论几句。” 这种事情,前世看新闻也看到过不少,所以,她就没有像其她几个人那么惊讶了。 刘美云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她的生育能力,也是可悲。 她结婚当天,苏明月和王小翠还一起去看热闹。 很少有人在这个时候结婚,一路上围观的人特别多。 说是婚礼,其实就是陈百岁提着一只大公鸡把人接回去。 老张家收了二十块钱和一只公鸡,给刘美云收拾了一个小包袱。 陈百岁接过包袱就要拉着人走,可刘美云死活不愿意。 要不是周围的人太多,陈百岁都想直接上手打她一顿,一个疯子,竟然还管他要了这么多彩礼,要不是打算让她帮自己生儿子,他才不会娶一个疯子。 眼看着刘美云越闹越厉害,张老大媳妇灵机一动,赶忙跑回屋里冲了半碗红糖水。 她把碗递给陈百岁,转头对刘美云说道,“美云呐!你看他手里有糖水,你不闹了,就给你喝一口,那糖水老甜了!” 一听到有糖水,刘美云立马就不闹了,就着陈百岁的手,喝了一口,正在她打算再喝时,碗就被人拿走了。 她只好跟着陈百岁走,隔一段距离就给她喝一口。 张老大媳妇,还在后边追着喊,“别忘了把碗给我送回来!” 一路到了陈百岁家,家里就陈百岁一个老光棍,自然不会摆酒席。 他家里院子倒是不小,三间土坯房还塌了一间,现在就剩下中间的厨房和东屋能住人。 陈百岁把人带进屋里后,就“哐当”关上了门。 一帮围观的群众也没走,就在人家院墙外站着。 还有人已经拿出针线活,在墙根背阴的地方坐下,开始做针线活儿了。 反正还没到做饭时间,回家也是做活儿,在哪做都一样,在这儿守着,说不定还等到有后续。 那碗红糖水喝完了,说不定刘美云会闹起来。 苏明月感觉失策了,她和王小翠什么都没准备,这么干巴巴的在这儿待着也没意思。 就在她寻思着要回家时,在人群里看到了苏明菊 她转身对王小翠说道,“小翠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要问苏明菊。” 说完,她在后面悄悄跟了上去。 也有别的人往回走,苏明菊并不知道后面有个身影是跟着她的。 直到离知青院还有还有两户人家的时候,她加快脚步走了上去,一把挎住她的胳膊,“哎呦!这不是六妹吗?真是巧了!” 苏明菊想挣脱她,把胳膊抽出来,使了半天劲儿都白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四,四姐!” “还认识我呢?这眼睛也没瞎呀!那前几天怎么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说着,她朝着苏明菊胳膊里侧,使劲儿的掐了下去。 把苏明菊疼得嗷一声叫了出来。 “再敢出声,我在这儿把你衣服扒了!”说着还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小刀,“憋回去!” 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一对姐妹亲昵着的挽着对方。 实际上,一个人脸上确实挂着笑,下手却毫不留情。另一个,已经像一只待宰的小鸡仔一样软弱无助。 走到知青院门口,正好碰到端着盆往外倒水的沈晓燕。 看着那姐妹俩是手挽着手回来的,沈晓燕气得眼睛能喷出火来,这个苏明菊就是个墙头草! 等到苏明菊一进院里时,她上去一把拽过她的胳膊,抬手给她一巴掌。 第236章 苏明菊得到赔偿 苏明菊气疯了,怎么谁都可以欺负她,打不过苏明月就算了,难道她还打不过沈晓燕么! 挨了一巴掌的苏明菊,直接拽着沈晓燕的衣服领子,两个人立马扭打在一起。 有了被苏明月打的经验,她专门朝她前胸掐,不仅掐,她还要使劲儿扯。 疼得沈晓燕嗷嗷直叫。 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几个女知青,在沈晓燕动手时就看见了,但她没没有第一时间去拉架。 就怕得罪沈晓燕,然后被那三个人报复,现在看她落了下风,这才走过去,把两人拉开。 沈晓燕头发没乱,脸上没伤,但她哭得震天响。 反观苏明菊,头发被扯乱了,脸上还有几道抓挠的血檩子。 看着可比沈晓燕惨多了! 被拉开的苏明菊二话不说,跑了出去,她一路跑到大队部。 看到赵大军,她直接把袖子撸起来,“大队长!沈晓燕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我!你看看我的胳膊还有我的脸。” 赵大军正和徐会计屋里唠嗑,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跑进来,二话不说先撸袖子。 把他吓了一跳,嗖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听完这个女知青的话,把他气得咬牙切齿,“这几个作精,刚消停了两天,又开始惹事了!” “走,我过去看看!” 那三个人现在都出名了,徐会计也好奇的一起跟了过去,边走他还假模假样的安慰赵大军,“老赵你也消消气!这帮知青也就是打打架,况且打人的人也有钱赔偿,哪像前两年的,那干得可都不是人事儿!” 赵大军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前两年的知青里出现了特务,要是跟那个比,现在这几个,真算是小打小闹了。 老徐说得也对,有钱那就赔钱吧!赔到挨打的人满意为止。 到了知青院,赵大军先找了刚才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女知青问了情况。 大家都说,看到苏明菊一进院,沈晓燕什么话都没说,上去就动手把人打了。 她都没什么伤,却哭得比谁都惨,大家心里都觉得她是故意的,可不是谁哭得声大,谁就被揍得惨! 大家其实都误会沈晓燕了,她确实是被疼哭的,苏明菊把她掐得太疼了。 问完众人,沈晓燕故意打人这事儿,已经在大队长这儿定罪了。 沈晓燕还不服气,“大队长,她也打我了,把我都打伤了!” “你伤哪了?” “我,我……”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这院子这么多人,大队长和会计还是两个大老爷们,这让她怎么把受伤的位置说出来。 赵大军没了耐心,“行了!我不管你伤哪了,是你先动手打人的,就是你的不对。你看看把人打的,明眼人一看,都是她比你惨。你直接赔偿给苏知青五十块钱。” “什么?她哪里值五十块钱了?”沈晓燕气愤的手指着苏明菊,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整个知青院,二十多号人,就你们几个最能惹事。今天你要是不赔偿也行,我下午就上报公社,把你们三个下乡以来干的事儿全都上报,我们胜利大队可留不起你们了。” 苏明菊一听乐坏了,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惊喜,虽然没有他们赔给李芳的多,但李芳可是都被揍躺下了,也该她拿那么多赔偿。 她自己的伤,只有脸上的两道是沈晓燕挠的,胳膊却是苏明月掐的。 沈晓燕身上可被她掐得不轻,就算没有赔偿,她也不亏。 她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脸上硬是绷着一副痛苦模样,大队长见了,赶紧催着沈晓燕拿钱。 “赶紧的,再磨蹭你就去扫马圈!” “我拿!”沈晓燕咬牙切齿的说完,转身进屋拿钱赔给苏明菊。 这下子,大家看沈晓燕的眼神又变了。 这大小姐真是一句话都不说,只要看你不顺眼,就能上手打人啊! 和这样的人住在一个院里,也是真倒霉! 这样一言不合就揍人的,他们这里竟然有三个。 看来,她们以后也得像李芳一样,千万别落单! 说不上啥时候他们心情不好,上来就揍你一顿,那赔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苏明菊拿到五十块钱的赔偿,心里高兴得都要冒泡了。 她下乡干个三五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把手里的钱全算上,她现在都有一百多块钱了,一夜暴富的感觉真好! 从里面拿出两块钱,小心的把剩下的钱锁进箱子里。 李芳看她要拿钱出门,赶紧开口问道,“苏知青,你是要去供销社吗?” “嗯!” “那你等我一下,咱俩一起去!”李芳赶紧打开自己的箱子,也从里面拿出两块钱,揣进衣兜里。 然后大家就看到,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眼睛四处乱瞟,一路鬼鬼祟祟的走出知青院。 众人也是唏嘘不已,看看那三个人,都把人给吓成啥样儿了? 现在的沈晓燕三人,在知青院里,已经不是简单的被孤立了,大家看到他们都会绕着道走。 有几次沈晓燕气不过这帮人的态度,还想上去理论,结果,人家一看她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更是撒腿就跑。 这段时间,过得最舒坦的当属苏明菊和李芳了。 作为被那三个人揍过的人,这两人算是同命相怜。 她们俩现在同进同出,一起去茅房,一起逛供销社。 在被打后的这段日子里,两人竟然迅速的成为了朋友 现在最不怕挨揍的就是她们俩,因为她俩在这段时间体会到了有钱的快乐。 大家伙儿在大柳树村乘凉的时候,沈青说起这事儿时还一脸羡慕,“她们隔三差五的就去趟供销社,每天都能吃上个鸡蛋。” 郑晓君斜她一眼,“咋的?我看你也想被那三个人打一顿!” 沈青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还是算了吧!我就是嘴上说说,那几个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把我打残了怎么办?” 一旁做针线活的郭婶子,笑着看她,“你这闺女能这么想就对了,钱呐!还得是正道上来的,用着才安心!” 树下众人说说笑笑,炎炎夏日的暑气,好像都淡了几分。 另一边,沈晓燕又往家里写了两封信,这次是分别给她爸妈写的。 东西丢了不怨她,所以得让他们再寄东西过来。 她爸妈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她是知道的,三个哥哥都上班,有工资。 所以他们不就应该把钱花在自己这个女儿身上嘛! 到邮局寄信时,在里边碰到了苏明月。 她这才知道,苏家每个月都给苏明月汇五块钱。 好啊!他们对亲生的闺女不闻不问,竟然给养女汇钱,还是每个月都汇! 这让她怎么能忍,在沈家,她自认为压了苏明月一头。那在苏家,怎么可能让她越过自己。 沈晓燕在苏卫军那里,拿到了苏家的地址后,她立马往临阳寄了一封信。 本以为,亲生父母收到信后,能把她和苏明月一样对待。 不过,如果他们每个月也给她寄五块钱的话,她是不同意的,她必须要十块。 沈晓燕还在做着白日梦,以为苏家能给她寄钱。 却不知道因为她的这封信,苏家闹得人仰马翻! 第237章 要钱 千里之外的临阳,苏家收到一封东北寄过来的信。 起初苏向东还以为是家里的哪个孩子寄过来的。 下班后,坐在餐桌旁,他就把信拆开了。 这一看不要紧,一个晴天大雷直接劈到他头上。 气得他直接把信“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 王玉琴偷偷给老四那丫头汇钱,竟然还是每个月都汇。 她以前最不待见的就是老四,尤其是知道了她不是亲生的后,在家里天天都骂,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现在竟然敢背着全家,偷偷给老四汇钱,她是失心疯了不成?他们家养了她十六年,不欠她的,自己在乡下偷偷结婚,家里一分钱彩礼都没收到,凭什么要给她钱? 端着晚饭的王玉琴刚走进屋,就被苏向东甩了一巴掌。 夫妻俩平常也吵架拌嘴,但很少动手,今天还是当着儿子、儿媳的面,二话不说,上来就打她的脸。 王玉琴的脾气也上来了,她没舍得把盆里的饭菜摔了,把饭菜放到饭桌上。 然后对着苏向东的脸就是一顿挠,“我跟个老妈子似的,伺候你们一家老小,好啊!你在外边受了气,回家拿我撒气。” 苏卫国媳妇于朵看到公公婆婆这架势,赶紧抱着孩子进屋,公婆打架这事儿,她还是不跟着掺和的好。 客厅里苏卫国和苏伟红一看爸妈打了起来,两人赶紧起身把人拉开。 苏卫国看他爸的脸都被挠花了,觉得他妈也真是太过分了“妈,你也真是的,你看看我爸的脸,这让他明天怎么去厂里上班?” 无缘无故被自家男人,当着儿子儿媳的面打了一巴掌,现在又听见儿子偏帮她爸,王玉琴更是气得不行,“我把你们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给你们张罗工作,娶媳妇,哪点对不起你们了?你爸打我的时候,你们眼瞎吗?” 王玉琴确实是伤心了,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她最疼这几个儿子,家里但凡有点吃的、用的,都紧着他们,现在可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始数落她来了。 此时的苏向东,脸上被挠得火辣辣的疼,他把信纸往桌子上一拍,“打你都是轻的!”转头对两个儿子说道,“看看你们妈干得好事!” 苏卫国和苏卫红拿起信纸,两人读完信上的内容,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玉琴这时,也明白了,是家里收到的这封信有问题,她还不知道信里都写了什么。 从老二、老三手里一把拽过信纸,越看她脸越黑,老四到邮局取钱被亲生闺女看见了,她竟然让家里每个月给她寄十块钱。 这个没良心的,要不是她,她能住上小洋楼,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吗!她养父母家里那么有钱,还跑他们这要这仨瓜俩枣,真是个没良心的。 好好的工作不要,学人家下乡,现在知道是他们亲生的了。 不过给老四汇钱这事儿,打死也不能认,她相信老四也不会说,她又不傻,如果她承认了,自己往后就不会给她汇钱了。 至于老五、老六知道,那就写信嘱咐他们不要往外说。只要她和老四不承认,谁拿她也没办法。 这么想着,王玉琴放心了不少,人也硬气了,“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都没有长脑子?还我给老四汇钱,我不管她要钱就不错了! 她没下乡的时候,我对她啥样,你们眼瞎看不到吗? 别人说啥你们就信,她但凡说我给老六汇了钱,我都有可能怀疑我自己! 这就是找个由头管咱们要钱!” 苏向东几人也回过味儿来,要说全家谁对老四不好,那就数王玉琴了,而且现在知道她不是家里亲生的后,双方已经算是撕破脸,怎么可能再给她汇钱。 苏卫国知道刚才误会她妈了,赶紧找补,“妈,我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误会你了。” 苏伟红也跟着附和,“是啊,妈,一家人把事情说开了就行。” 王玉琴有些心寒,感觉这两个儿子白养了,他们爸打她时,没有伸手拦着,她还手,立马就过来拉架,指责她。 现在误会解除了,就轻飘飘的说两句,呵呵!他们在他爸面前,可真会做人。 苏向东的气消了不少,但一想到脸上的伤,刚要指着王玉琴的鼻子开骂,被大儿子一把拉住,“爸,刚才都是误会,现在说开了,咱们就不提了,您大孙子都饿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明天,我上班帮您请两天假,正好在家休息两天!” 在苏家这场结束后的几天,苏明月一下子收到了临阳寄过来的五封信。 苏父苏母,苏明兰,苏卫国和苏卫红这几人,分别给她写了一封信。 弄得她非常好奇信里的内容,能让在临阳的那几口人整整齐齐的,每个人都给她写了一封信。 莫不是他们家出啥大事儿了? 抱着看他们家热闹的心态,她把几封信一一拆开。 五个人的信里,除了王玉琴告诉她,不要把给她汇钱的事情跟任何人说,其余四人都是问她,王玉琴有没有给她汇过钱的。 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但凡长脑子的,都不会承认,他们竟然还指望自己能花钱买邮票和信封给他们回信?真会做梦! 同样收到苏家来信的还有苏卫军和苏明菊,他们俩商量了一下,决定帮着他们的妈隐瞒。 苏明月这钱怎么来了,不就是她妈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吗! 他们倒是干不出来要挟自己亲妈的事儿,但这会儿卖他妈个人情,以后管家里要东西,他妈也会好说话。 如果把这事儿实话实说,他们妈对他们会有怨气,家里也会闹得鸡犬不宁,对他们俩也没好处。 想明白的两人给家里回了封信,两人在心里一口咬死,根本没有给苏明月汇钱的事儿。 苏明月可没那个闲心,给他们回信,她把几封信的信封和邮票收起来放空间里,万一她走个狗屎运,里边的哪张邮票在以后值大钱呢! 信纸嘛,自然是拿来引火。 苏家的事完全没有影响到她,她也不担心,王玉琴后续会不会不给她寄钱了,欠条还在她手里呢。 但凡敢断她一个月的钱,她就把欠条寄到王玉琴的厂里。 …… 苏明月到大队的供销社买了两包火柴,看到供销社新进了一批水缸,她相中了一个最大号的水缸,和一款大肚子的坛子。 这些水缸和坛子,都是周边公社的窑厂烧制的,这种东西不是消耗品,没人会大量囤积,有的人家,一口水缸能传好几代,所以不要票。 她一边往家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和谢恒之一起推板车过来,她要买一个水缸和两个坛子。 水缸放空间里存水用,两个坛子留着装猪油。 她的空间里没有灵泉,所以她会不定期的往里边存水。 用这种水缸装水可比塑料强多了。 走着走着,就看到刘谭英迎面走了过来,看见她后,转身就往回走。 “刘谭英!”苏明月快步跟了上去。 谁成想,刘谭英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没有停下来,反而撒腿就跑了! 这明显是在躲着她呢! 那正好,今天就去管她要钱。 第238章 刘谭英躲债 要钱的事儿先不着急,她先和谢恒之把水缸买回来。 两人把水缸和坛子用板车推回家,谢恒之在家里先把它们刷干净。 苏明月出门去了王小翠家,到了她家和她说了要去找刘谭英要钱的事儿。 等王小翠回屋和刘大川说了一声,两人一起去了知青院,打算叫上郑晓君她们几个人。 住在前院的女知青听说沈青和蒋胜男要去管刘谭英要钱,也纷纷说和她们一起去。 借给刘谭英钱的人真不少,除了苏明月她们这一伙儿,还有包括王桂芬在内的五个女知青。 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去了刘谭英家里。 前面走着的是的人是去要钱的,后面跟着的是去看热闹的。 苏明菊和李芳手拉着手,她们俩自从有了钱后,气色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不少,果然钱能养人。 一行人到了刘谭英家里,还没等进院子,就听见她婆婆在里边骂:“我们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没结婚就能和男人钻柴火垛,就是个不安分的。 你看看同样是城里来的知青,人家怎么就富得流油? 我可听说了,人家好几个知青手里都能拿出好几百块钱,怎么就你是个穷光蛋! 我告诉你,赶紧给你家里写信,让你家里寄钱!” 大家脚步一顿,打算站在院子门口,把刘谭英叫出来。 正在数落刘谭英的丁婆子一抬头,就看到院门口站着的十多个女知青,当即眼睛一亮,立马换了一副热情和善的嘴脸。 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她老儿子还没结婚呢,要是老儿子也能娶个知青,那家里不愁没有好日子! 想到这儿,她脸上堆起笑,连忙朝着大家招呼:“哎哟!这么多闺女来串门!快进屋坐!天热,屋里凉快!” 苏明月淡淡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大娘,不用了,我们不进屋。我们是专门来找刘谭英的,让她出来一下,我们有事跟她说。” 丁婆子一听,当即给儿媳妇使了个眼色,“谭英!大热天的,大家伙儿过来找你,不能让人家在院外站着,赶紧招呼大家进来!” 刘谭英脸上一僵,她自然知道这些人叫她出去,是和她说什么事。 可管那些人借的钱,已经被她给了婆家,她根本就没有钱还。 她不想出去,只要她不出去,那些人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这么想着,她转身就往屋里跑,跑进屋后,反手把门插上。 刘谭英背靠着门板刚松了口气,转头看到开着的窗户,来不及脱鞋,她穿着鞋一个大步上炕,把两个窗户也关上了。 她婆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看到刘谭英竟然跑了,立马恼火,几步冲到屋门口,使劲儿的拍着门板,“贱货!你给我出来,你躲屋里干啥?你是不是干啥亏心事了?” 屋里的刘谭英死活不开门,也不吱声。 院门外的众人,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被骗了,本来还想着把她单独叫出来问问呢,现在看已经没有必要了。 什么在丁家待不下去了,想跑出去回娘家,就是拿着这个当借口,博取她们同情呢! 郑晓君嗤笑一声:“我看她就是个受气的命,咱们同情她,说不定人家挨打受骂的时候还挺享受!” 苏明月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冷了几分,朝着院子里出声:“大娘,既然刘谭英不出来,这事儿我们和你说也是一样的。” 躲在屋里的刘谭英在,祈祷她婆婆不要搭理那些知青,不就是欠了她们几个钱吗?她们又不缺钱,为啥要堵在家门口管她要账,她们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 丁婆子这时也觉出不对劲,小蹄子肯定是在外边没干啥好事儿,要不然她躲着人家干啥? 她也不拍门了,脸上的怒气下去几分,转身朝院门口走去,“谭英越来越不懂事了,你们过来找她,她可倒好,还躲屋里去了。 有啥事儿咱们进院说,等会儿国庆回来,让他把人叫出来。” 苏明月摇了摇头,“大娘,我们就不进去了,在这里说就行,我们今天来,是管刘谭英要钱的,她管我们十个人都借了钱。” “啥?管十个人都借了钱?”丁婆子满脸不可置信,这得欠了多少钱啊!那贱蹄子现在手里没钱,那不就得他们家还吗?这事儿她可不能承认。 “什么欠不欠的,我家谭英都不在知青院住了,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她,是看我们家好欺负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没看她都不敢出来吗?她是心虚!你们一家耍赖是吧?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 说着,郑晓君抬腿就往大队部的方向跑,最近被那几个人给弄的,大家平时出门都不落单,看到郑晓君一个人去了大队部,蒋胜男也赶紧追了上去。 丁婆子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事情是真的,贱蹄子躲起来不敢出来,人家知青理直气壮的去找大队长。 她得先问清楚欠了多少钱,都是啥时候欠的。 除了欠了苏明月和王桂芬每人五块钱,其余的人,有欠了一块的、五毛的、两毛的,这些钱总共加在一起,一共十六块七毛钱。 丁婆子气得牙痒痒,她想回去甩那贱蹄子几巴掌,他们一大家子一个月的花销也用不上十六块钱。 这个钱,他们家不能出! 另一边,赵大军在来的路上,已经和找她的两个女知青了解了情况。 到了丁家后,刘谭英还是死活不出来。 赵大军直接发话,“丁嫂子,这个钱是你儿媳妇借的,你们没分家,那就你们家还。” “大队长,你可不能偏向这些个知青啊!咱们才是一个大队的。” 赵大军的脸色黑了下来,“知青下乡支援咱们农村建设,她们的户口现在都在胜利大队,她们就和你们一样,是大队的一份子,我秉公处理。” 丁婆子还不死心,“可你就算秉公处理,也不能听她们的一面之词啊!不能她们说欠她们钱了,就是欠了,得把借条拿出来,没有借条,就是她们合起伙来骗我家钱。” “我们是信任她,才没有让她写欠条,你看看你儿媳妇,都躲着不敢出来,要是我们撒谎,大队长现在就在这里,她为什么不出来给自己澄清?” “她在你们家里受气,我们是可怜她,才把钱借给她的。” “就是,她这是忘恩负义!” “她,她就是被你们吓的!”丁婆子听着众人的指责,气得直跳脚,就打算坐地上撒泼。 赵大军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接撂下话,“今天,这个事儿要么你们家还钱,要么就用工分抵,我现在就带着这些知青回大队部,把你家的工分划到知青名下。” “没天理了!知青合起伙来欺负人了!”丁婆子一想到要把家里的工分赔出去,感觉现在心肝肾哪哪都疼。 第239章 去县城 大队长让人把刘谭英的男人丁国庆,也叫到了大队部。 众人本以为还要掰扯一番,没想到丁国庆还挺通情达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钱我们家应该还。” 既然他认账,大家也没再说什么,在大队长和徐会计,从丁家账上把工分按欠款金额划到每个人账上后,大家就准备回去了。 “大家先等一下。”丁国庆出声叫住众人。 “是这样的,我们家里还没分家,不管家里谁欠了钱不还,最后都要从全家账上走,肯定有人不乐意,这家里不就有矛盾了吗! 我在这儿提前和你们说一声,以后谭英再管你们借钱,千万别借给她。” 大家也都点头表示以后不会借给她钱,这才离开。 沈青:“没想到这个丁国庆还挺通情达理,我还以为他到了公社后,还得闹一通呢!” 苏明月轻轻叹了口气:“他哪是通情达理,他是要脸面,在这么多人和大队长面前,他可不会像丁老太一样。” “我们今天过去要钱,他回去,不会打刘谭英吧!”王桂芬有些担心。 “被打一顿肯定是少不了的,她但凡出来和咱们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也不会这样。况且咱们还没有和她婆家说她为什么借钱呢。” 郑晓君跟着点头,“明月说得对,咱们也给她留了情面,要是让那家人知道,她借钱是准备跑路,那家人不会轻饶了她。” “咱们也不是欠她的,咱们是要回自己的钱。” “对,如果她要是私底下和我说婆家看得紧,或者是钱被她花掉了,我都不会催着她要钱。” 大家当初能把钱借给她,都是对她的遭遇出于同情和可怜,她却辜负了大家的这份善意。 她在这边无亲无故,也就这些知青会出手帮她一把,现在她把这些情份全霍霍没了。 以后再有什么事儿,她可真就是孤立无援了。 从大队部出来后,大家就各自回去了。 …… 终于找到一天空闲时间,苏明月和谢恒之打算去县城逛逛。 一大早,二人先坐大队的马车到公社,再在公社坐客车到县客运站。 坐马车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知青周向南,苏明月和他不熟,就只点头算作打招呼。 本以为他只去公社,没想到在去往县城的客车上,又遇到了。 通往县城的这段路,虽说不是土路,但是用碎石和沙子铺的,也是凹凸不平,一路上不仅颠簸,还尘土飞扬。 大夏天的,不开窗户闷热,开窗户就会吃满嘴土。 借着挎包遮挡,苏明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自己用纱布缝的口罩,递给谢恒之一个。 两人戴上口罩后,终于不用再呼吸带土的空气了。 “那个小媳妇儿,把你那个口罩给我一个” “说你呢!装聋听不见啊?戴口罩的那个。” 一个略微有些胖的大婶,想起身去扒拉苏明月,但客车颠簸得厉害,她两次试图站起来,都没有站稳。 苏明月冷脸看着这个大婶,“我就这两个口罩,给你了,我们用什么?” “你们年轻人,少戴一下怎么了?我这一把年纪了,被呛得直咳嗽。” “那把你兜里的钱给我花花怎么了?我年轻,还没吃过肉呢!正好到了县城去买肉吃。” “我的钱凭啥给你?” “我的口罩凭啥给你?” “我年纪大了!” “你年纪大不大的跟我有啥关系?” 车厢里一名中年男人见状帮着开腔,“我说你们年轻人,怎么一点无私奉献的精神都没有?怎么这么自私!” “就是!”胖大婶一听有人替她说话,赶紧附和。 苏明月看了眼开口说话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眼坐在他旁边的女人,“大叔,我看你一上车就盯着那个胖大婶,这又帮她说上话了,咋的?你俩很熟吗?” 坐大叔旁边的女人一听这话,伸手就拧住大叔的耳朵,“好啊!我说上车后你咋不愿意和我坐一块儿呢!原来是惦记人家老娘们儿呢!她长得跟头肥猪似的,你眼睛可真瞎,今天老娘就给你治治。” 胖大婶顿时不乐意了,“你说谁肥猪呢?我这是福气!” “我管我家男人,有你啥事?我指名道姓说你了吗?” “你,你……” 车厢里吵作一团,伴着中年男人一阵阵哀嚎,客车晃晃悠悠,终于抵达县客运站。 “走吧!咱们先去书店,再去百货大楼!”说着,苏明月用手拽了拽谢恒之的衣袖,“都是妇女拌嘴,刚才那种场合,你吱声不合适,要是真要动手,我肯定往你身后躲。” 谢恒之稍微有些不开心,“那下回有人欺负你,我就揍她!” “行!下回让你发挥!” “好!”这下终于开心了! 刚才在车上,那个胖大妈刚张嘴管她要口罩时,他就想吱声了,被她拦住了。 这种和大妈拌嘴吵架的场合还是交给她吧,反正这一路还挺无聊的。 上车时,谢恒之就和她说了,那个胖大妈是谢影的大舅母,没有想到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吃不饱的年代,她还能胖成那样。 看来谢影大舅家条件不错啊! 两人先去了新华书店,买书不要票,因为除了必要的专业书以外,很少有人花钱买书,普通人经济条件有限,再就是现在的图书可选范围特别小,还有一点,就是有风险顾虑。 放在书店里没有任何问题的书,万一买回去,再被人一个举报,倒霉遇到那上纲上线的,直接抄家下放一条龙。 苏明月这次主要想买一些医学方面的书,她现在有钱有物资,也有一些常用药。 别的事情都好说,万一要是生个病啥的,自己多少也能懂些医学知识,总会派上用场。 她空间里有一本影印的《赤脚医生手册》,据说这可是三大神书之一。 这次除了这本,又买了《东北常用中草药手册》、《工人医生手册》和《常用新医疗法手册》。 四种书,每种买了三本,一本平时看,一本备用,一本收藏。 就是可惜没有买到新华字典,老版的在运动的时候停止印刷了,新版的还没有出版。 她也不知道新版的会在哪年印刷,等猫冬前再来一趟问问。 两人出了书店,拐进一条没人的巷子,把布兜里的书收进空间,拎着多累啊! 刚从巷子里走出来,就看到谢影的大舅母,就是客车上的那个胖大婶,鬼鬼祟祟的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第240章 县城黑市 苏明月两人对视一眼,在后边悄悄的跟了上去。 跟着胖大婶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不怎么起眼的民房。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坐在门口磨菜刀,远远的就看着胖大婶交完钱就进了院子。 看来这里应该是县城里的一处黑市了,这黑市还挺会做买卖,看门收费的,还兼职磨菜刀。 在胖大婶进门后,苏明月两人也走上前去,“大叔,我们两个人进去。” “一人一毛钱,两个人一共两毛。” 磨刀的大叔说话时头都没抬,苏明月问完价格,从挎里掏出两毛钱,递了过去。 这县城的黑市进门费是公社那边黑市的两倍,果然,大一些的地方什么都贵。 这个院子里地方倒是不少,但她看着怎么都是个人过来卖东西的? 能开黑市的,不应该就为了收这点进门费吧!转一圈再看看。 这些卖东西的,有住在县郊的社员,把家里的蔬菜,鸡蛋拿过来卖,也有县城里的人卖些手工做的鞋帽之类的东西。 苏明月相中了一个摊位上的布鞋和绣花枕巾,打算先逛一圈看看,然后再买。 把这里逛完,她发现有不少人从院子侧面的一道月亮门进去,他们也跟着往里走。 原来这里才是黑市自己的摊位,这个黑市是划分了区域的,外边是给个人摆摊的,里边的院子,是他们自己的生意。 这里边可有不少紧俏货,但摆出来的都不多。 就像卖布料的摊位,看摊位的人手里拿着一个像自制的拖布头一样的东西,那是一条条的布条子扎在一起,让人选布料用的。 想买布料,就在这些布条里挑颜色,挑好了,说明买的尺寸,才会有人把布料拿过来。 苏明月在里面挑了小碎花和灯芯绒两种布料。 小碎花的买了三十五尺,这个布料可以做衬衫,藏蓝色灯芯绒买了十五尺,拿回去能给谢恒之做两件外套,枣红灯芯绒十四尺,也够自己做两件衣服的。 说好了颜色和尺寸,就在这边等着,有人去取布料了。 谢恒之凑到这个卖布料的人身边,压低声音,“兄弟,你们这儿有布票和工业票吗?” 那人抬头看了眼他俩,刚才他们一口气买了六十多尺的布料,能花这么多钱的年轻人,应该是置办结婚用的。 他也就没有多怀疑,同样压低了声音,“那玩意儿可不便宜,布票三毛钱一张,工业票两毛钱一张。” 谢恒之回头看了眼,苏明月朝他点头。 “大哥,我们要二十一尺布票,二十张工业票。” 摊主看了他一眼笑笑,没想到这小伙子还挺听媳妇的,他抬手招呼过来一个半小子,对着他说了两句。 那个半小子答应一声就跑开了。 又等了大概五六分钟,布料和票是一起拿回来的。 把布料放进谢恒之拎的大布兜里,票被苏明月放进挎包,直接收进空间。 两人继续在里边逛着,就看到那个胖大婶从角落里的一间屋子走出来。 她身上背着一个大背篓,看着份量可不轻。 她来的时候还是两手空空,这会儿应该是买了不少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这边黑市的物价要比三叔那边贵一些,她有钱为什么不在那边买,还要大老远的花钱坐车跑县城来? 两人背过身去,等她走出一段距离后,就不远不近的跟着。 看见一些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也会随手拿起来看看。 苏明月把之前相中的布鞋和枕巾买了,看见胖大婶又零零碎碎的买了些东西,等出了黑市后,他们就没再跟着。 而是在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 进空间后,苏明月在空间里又返回了黑市,去了胖大婶刚才进的那间屋子。 此时,屋里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拿着茶缸坐在桌子边喝水。 一个年轻人坐在一旁,“五叔,咱们真的不派兄弟跟着吗?” 老头抿了口水,“你急啥?她还会再来的,咱们确认了她手里有东西,再动手不迟。” “那她万一要是不来了呢?” “不会,这次我给了她不少甜头,而且我也和她说了,她那金子如果不是熔过的,价格能翻一番,是个人都会心动的。” “还是五叔高明!” “少拍马屁,赶紧出去干活儿。” “谢影大舅母拿了熔过的黄金来黑市出手,黑市的人想黑吃黑。” 空间里,苏明月把看到的说给谢恒之听。 “她应该来了不止一次,这才被人家盯上的,她拿的那些黄金应该是就是小影的。” “我觉得也是,可她为什么要把黄金熔掉?”苏明月有些不解。 “会不会是黄金的个头太大了,她把黄金熔掉后,每次只拿一小块出手。” “有这个可能!回去后,咱们去她家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她藏宝贝的地方,既然东西不是她的,那谁能拿走就算谁的!” “好!”看到她刚才一听到黄金就眉眼弯弯的样子,谢恒之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去黑市是在计划之外,原本两人打算去完书店就去百货商店,然后再去国营饭店吃个午饭,下午就返回去。 在黑市用掉不少时间,上午就没时间再去逛百货大楼了。 “那咱们就先去吃饭,吃完午饭再去百货大楼,买完东西再去电影院看看,今晚咱们就不回去了,晚上住空间里。” “嗯!听你的。” 苏明月知道这人不会反对,那也要和他说一下,两个人过日子要有商有量。 她们到的早,正好赶上炒猪肝刚出锅。 猪肝紧俏不好碰,还限量,他们点了一盘尖椒炒猪肝,一盘锅包肉,要不是这两道菜都不让多买,她高低打包几份。 但红烧肉是可以的,两个人买完堂食的饭菜,又单独买了五份红烧肉,用铝饭盒装好,放进布兜里。 吃完午饭,两人找没人的地方进了空间。 把红烧肉放到熟食架子上,消消食开始睡午觉。 苏明月定了一个小时的闹钟,起来时她换了一身连衣裙,在大队都没有什么机会穿裙子,今天在县城逛街,总算有机会穿了。 谢恒之呆呆的看着她,感觉换了一身衣服的媳妇,美的像个仙女,喉结滚了滚,“明月,要不咱们……” 还没等她的话说完,苏明月拉着他就出了空间。 虽然说两口子过日子要有商有量,但她的计划不能被改变。 第241章 县城打百货大楼 从空间出来时,把背篓也拿了出来,他们要买不少东西,那个布兜太小,装的鼓鼓的还显眼,用背篓正好。 进了百货大楼,就看到了食品专柜,苏明月手里有不少全国粮票,正好过去看看。 看到柜台里摆了不少罐头,她大手一挥,黄桃、橘子、梨罐头各买了五瓶。 这边除了桃酥、炉果这些糕点,还有公社的供销社买不到的江米条和牛舌饼。 这两种糕点的表面都有一层细小的糖渣,所以价钱要比桃酥贵一些,也各买了五斤。 把东西装进背篓,刚要离开,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儿牵着妈妈的手过来买汽水。 他们就在一旁看着,一瓶汽水一毛钱,瓶子押金五分钱。 那个小男孩儿拿到汽水,抱着瓶子警惕的看着他俩,他觉得这两个叔叔阿姨肯定是没喝过汽水,要抢他的,他可得把汽水护紧了,万一被抢了,他妈可不会给他买第二瓶。 在小男孩警惕的目光中,苏明月对着售货员开口,“同志,帮我拿十瓶汽水,这是一块五毛钱。” 小男孩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刚才还警惕的目光立马变成了羡慕。他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谁一次能买十瓶汽水。 直到被他妈牵着手走,他还不时的回头看着这边,小男孩暗自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他也要一次买十瓶汽水。 苏明月还不知道,她一次买了十瓶汽水,让一个小男孩有了奋斗的目标。 既然能买到汽水,那会不会也有冰棍,这么想着,她又问了售货员,“同志,有冰棍吗?” “有,白糖冰棍三分钱一根,奶油冰棍五分钱一根。” “幸好我带了饭盒,同志,每种冰棍我都要十根。” 装好冰棍,他们得先出去把东西收进空间,要不然大夏天的,带着二十根冰棍在里边逛,这个售货员会起疑的,这个时期,他们就可能因为这个事儿被人举报。 出去后,把背篓里的东西收进空间,两人在阴凉处,每人吃了一根冰棍,吃完才又进了百货大楼。 用在黑市里买的布票给两人各买了一件短袖衬衫,给谢恒之买了两件背心。 还用工业票买了两面镜子,一面放空间里用,一面挂到家里的墙上。 除了这些,不要票的雪花膏和文具也买了不少。 晚饭依旧是在国营饭店吃的,吃饭前他们就去电影院打听了,下午六点半有一场,正好吃完饭过去看。 电影院也卖汽水,和百货大楼一个价,他们买了两瓶就进去占座位。现在的电影院座位是先来先得。 …… 苏明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床头柜上的手表,都已经十点了,转头看了眼身旁,谢恒之已经起来了。 她揉了揉腰,也起身穿衣服。 从隔间里出来,看到他正在给狍子喂食。 似有所感,谢恒之一回头看了过来,“明月,你怎么没穿昨天的裙子?” “我穿了昨天新买的衬衫,我要穿新衣服!”说完瞪了他一眼,为什么没穿,你心里没数吗? 在空间里吃了一顿不早不午的饭后,两人就准备坐车回去了。 这个点去下边公社的客车上人不多,现在交通不方便,大家出门都是赶早不赶晚。 回到家,苏明月直接从炕柜上拿下来一条褥子铺上,“我先睡会儿,午饭做完你自己吃,不要叫我。” 在客车上时,她就被晃悠得困了,但那时候却睡不着,本来天就热,她是强撑着眼皮走回家。 谢恒之撩起蚊帐,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我也不饿,等你睡醒了,咱们一起吃。” 把蚊帐放下下后,他转身出去了。 前天,他们临走时,给两只鸡添了足够一天的食物和水,但他们在县城住了一晚,这会儿鸡食槽子和水盆里都空了。 去园子里薅了两把草,剁碎拌上米糠,就是家里养的两只鸡的食物了。 谢影进院时,就看到她六哥正坐在墙根剁草。 她往屋里瞟了一眼,那个女人正躺在炕上睡大觉。 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做午饭,就连喂鸡这点儿活,还得她六哥干。 她命怎么就这么好! “六哥,忙着呢?” “小影来了。”谢恒之头都没抬,认真的在剁着草。 看她六哥没有要继续开口的意思,谢影看着他的头顶瞪了一眼,“六哥,上次你说的事,回去我也想了,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我大舅没了,姥姥姥爷现在和我老舅过,我也不知道我爸妈留给我的东西在谁手上。 况且我现在这身子,也不方便过去找他们,六哥,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把我的东西要出来?” 谢恒之终于抬起头看向她,“小影,那都是我的猜测,到底有没有东西,有啥东西,咱们都不知道,就这么贸然过去,人家会承认吗?” “当初真要是有东西被他们瞒下了,就是没打算给你,能是我去要就会给吗?” “六哥,那该怎么办?”谢影有些着急。 “我前天和你嫂子去县城了,在县城碰到了你大舅母,我看她买了不少东西。 你要想要,就得找时间盯着她,最好能发现她藏东西的位置,这个也不着急,等你生完孩子再说。 现在你要是方便的话,其实可以去看看你姥姥姥爷,跟他们提提你妈,从他们嘴里套套话。” “可是,可是六哥,这些你不能帮我做吗?我拿到爸妈留给我的东西,不会忘了你的,咱们可是兄妹!” “小影,我之前和你说的猜测,你和赵国柱说了吗?” “没,没有!” 看她的眼神,谢恒之就明白了,“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那好吧!我再想别的办法。” 被拒绝后,谢影也没立即离开,她就看着谢恒之剁完草拌鸡食,拌完鸡食,给鸡添水。 做完这些,又开始打水洗衣服。 没想到她六哥娶了媳妇,竟然还要自己动手洗衣服! 洗他自己的衣服就算了,竟然还要洗那个女人的衣服! 看着挂在晾衣绳上的那条碎花裙子,她有些羡慕那个女人了。 这还不算完,洗完衣服,他六哥又去园子里摘菜,看得谢影实在忍不住了,“六哥,平时家里的活儿都是你干吗?” “和你嫂子一起,但我力气大,就多干点儿。” 谢影听着有些酸溜溜的,凭什么她的命就这么好? 眼看着她六哥准备洗菜做饭了,她也就不待了,和她六哥说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她现在快要生了,做饭的事儿,婆婆才没有让她插手,一天三顿饭,都是婆婆和二弟妹在做。 等她生完孩子,估计就得和她们轮着来了。 她也想像那个女人一样,有事没事的,都能想躺着就躺着,家里的男人还能主动把活儿都干了。 不过这回要是真能从姥爷那边拿回东西,那不仅赵国柱,赵家人都会高看她。 第242章 大金元宝 赵国柱看到谢影回来了,跟着一起进了屋,“怎么样?谢六子怎么说?” 谢影轻轻摇了摇头,“他不同意帮我去要,只说让我生完孩子,自己过去盯着,再去我姥爷那探探口风。” 之后谢影又把谢恒之和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说了一遍。 赵国柱在炕沿边坐下,低着头开始琢磨,谢六子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谢影那个大舅母为啥去县里买东西,肯定是手里有东西要出手,在下边要不上价。 这些个黑心肝的,竟敢密下她媳妇的东西! “国柱,我六哥不愿意帮咱们,那怎么办?” “用不着他!反正还没到秋收,这段时间我也闲着,我过去盯着,要是让我知道他们把东西藏哪了,连夜我也能给它挖出来!” “嗯!国柱,那辛苦你了。” “咱们是两口子,应该的。不过真要是把东西找回来,你跟谁都不能说这事儿,咱们家虽然没分家,但以后早晚得分,咱们和红梅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才是一家的!” “嗯,我知道!”就这几句话,已经把谢影说得感动不已。 吃过午饭,赵国柱就出门去找了李大柱,人多好有个帮手,李大柱提议再算上丁国庆一个。 自从三盛公社黑市的那些人被抓后,李大柱和之前搭上了一个那边公社的人,和他们一起又把黑市开起来了。 丁国庆就是他介绍入伙的,他也介绍了赵国柱,但是他拿不出一百块钱。 几个人商议好,把找到的东西分成十份,赵国柱占七份,李大柱占两份,丁国庆一份。 丁国庆欣然答应,要是没有李大柱介绍,他一份也拿不到。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办事效率还挺高,决定当晚就去谢影姥爷家那边的大队走一趟。 不过他们不知道,除了他们,还有两人和他们一个目标。 谢影姥爷家住在胜利大队隔壁的大队,骑自行车过去,大概三十多分钟左右。 苏明月此时正和谢恒之在空间里骑着自行车,往那个方向赶。 进了大队后,他们就跟在赵国柱那几人身后。 赵国柱和谢影结婚后,他应该是来过这里,他带着大家熟门熟路的,直接去了谢影大舅家。 谢影大舅头两年得病没了,她那个大舅母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个闺女过,大儿子结婚了,住在厢房。 现在睡觉还早,能看到几间屋子里都亮着油灯。 那三个人,每人负责一间屋子,蹲在窗户下偷听。 苏明月有空间外挂,她直接穿墙在几间屋子里转了一圈。 两间厢房被隔成了一大两小三间屋子,两间小的里面住着一男一女两个半大孩子,大的那间住的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 女人正坐在炕上裁剪手里的布料,嘴里不满的嘟囔,“我看老太太这回可没少买东西,咋就给咱们一块布!” “有块布你就知足吧!家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老二肯定有份吧!大姐虽然嫁人了,但也不能少了她的,小妹也要相看了,多少要给她准备点嫁妆!” “这满大队,就你们家,闺女嫁人了,还要回来分娘家的东西!” “你要是不想要,就把东西给妈送回去。要是想要,就别跟我在这儿哔哔赖赖!家里的东西,我妈说给谁就给谁。”男人说完翻身对着女人躺着,不再搭理她。 “你……”这个女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她男人已经抄起了炕上的笤扫旮瘩。 看这架势,她只能讪讪的闭上了嘴。 正房西屋里住着一个男青年,在油灯旁摆弄着新买的手表。 东屋是一对母女,其中那个年纪大的,就是苏明月他们在县城遇见的胖大婶,另外一个年轻姑娘是她的闺女。 这个闺女和她妈一样,也有些胖。 母女二人正坐在炕上裁剪布料。 胖姑娘仰着脸撒娇,“妈,能不能给我做条裙子?” 胖大婶没好气地说她,“有新衣服穿就不错了,还裙子,你看我像不像裙子?” “妈,你可说好了,等我嫁人时,给我陪送一对镯子!” 胖大婶语气满是宠溺,“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苏明月又继续听了一会儿,这一家子还沉浸在得到好东西的喜悦中,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窗户外边那边的那三个,喂了半天蚊子后,也决定离开,回大队的路上,他们约好了明天去谢影老舅家打探。 听到了他们出发的时间,苏明月也就没再和这几人用十一路晃荡。 她和谢恒之骑上自行车回家去了。 经过几天的蹲守,终于有了进展。胖大神在家的这几天,就想着再去县城的黑市出手些东西换钱。 那的老板可说了,拿完整的过去,价格能翻倍。 这天晚上,一直等到半夜,她趁着家里人都睡着后,一个人拿着油灯来到屋后。 那里有一口废弃的井,井口比一般的井要宽,一块厚实的石板盖在井口上。 她搬来一把很窄的梯子竖到井里,然后自己爬了下去。 不多时她就爬上来了,在她撤走梯子的一瞬间,苏明月迅速伸出一只手,把井壁藏着的箱子收走。 胖大婶把石板重新盖了回去后,就直接回屋了。 苏明月一直跟着她进了屋,看着她把一个谢恒之拳头那么的个的一个金元宝用旧衣服包好,放到一个包袱里。 把她看得眼睛都直了,要知道黄金的密度可是很大的,这么大个头的一个金元宝估计得有十来斤。 看着谢恒之正在打开的那箱子里,全是这么大个头的金元宝,她心里抑制不住的狂喜,满眼冒星星。 “谢恒之,三叔不是说给你和谢影准备的百日礼是一样的吗?那为什么你的金元宝要比谢影的小了好几辈儿?” 如果说谢恒之的金元宝是孙子辈分的,那谢影的,就是爷爷辈儿的! “这……我也不知道啊!”谢恒之也觉得奇怪。 现在还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她赶紧把包袱里的那个也收了。 两人也没着急回家,就在空间里开始清点起来。 这一箱子金元宝有二十七个,大小都是一样的,看箱子的空余位置,应该被拿走了三个。 并不像谢恒之的那箱表面有字,这些都是光溜溜的。 苏明月拿上一个放手里一掂,眉头微皱,这重量好像不对呀! 她空间里的小黄鱼,小小的一块,放在手里就沉甸甸的,这个大金元宝却飘轻。 把金元宝拿起来仔细端详,果然让她在底部找到了一个缝衣针粗细的孔,原来这就是个空心的! 她终于知道胖大婶为什么要把黄金融了,是这玩意儿体积太大,不好携带。 也不知道谢影的爸妈是咋想的?同样的重量,整这么大个,藏都不好藏。 不过虽然是空心的,但整这么大个儿,看着确实好看,她有点理解谢影爸妈了! 拿出几个放空间里当摆件,剩下的和她那些金银财宝放一起。 临走时,她特意去屋后看了一眼,夜幕下,那三个人也不知道在哪找的工具,在井里挖土呢! 挖吧!兴许还能挖出水来! 第243章 胖大婶的天塌了 胖大婶一早起来上茅房,刚走到屋后,整个人都懵了,天塌了!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 家里那废弃的枯井,被挖成一个大坑,她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是有人奔着家里的宝贝来的。 她慌忙跳进那坑里,试图从里边找到她的宝贝,“没了,没了,全没了!” 那么大一箱子金元宝就这么被人偷走了!她慌里慌张的往前院跑,“老大、老二,快起来,家里进贼了!” 喊了好几遍,两个儿子这才打着哈欠,慢腾腾得从屋里出来。 程老大揉着眼睛,“妈,一大早的,你喊啥呢?贼在哪呢?” 胖大婶气得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等你起来,贼早就跑了!”随后又压低声音和两个儿子说道:“你俩跟我来后院。” 正在厨房做早饭的程老大媳妇,听见动静,立马放下手里的锅铲,跟在那几人身后去了屋后。 看到屋后地上的大坑,程老大和成老二瞬间就不困了。 程老大:“妈,咱家地里埋东西了?” 程老二:“这儿原先不是那个废井吗?妈,你把东西放井里了?” “你们俩小点声!”这会儿已经有邻居起来做饭了,这俩儿子还一惊一乍的,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藏了宝贝! 她压着嗓子,“那是咱们家的命根子,昨晚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玩意儿给挖走了。” 程老大:“藏的是什么东西啊?” “现在告诉你还有啥用,都已经被人给偷走了!” 成老二也凑上前,“妈,都是一家人,你就这么防着我们吗?把东西早给我们分了,也不至于放你手里弄丢!” “小兔崽子!你还惦记上家里的东西了?那都是我和你爸的,老头子不在了,家里就是我说了算!” “你们俩现在赶紧去你们二叔和爷奶家看看,看看他们有没有丢东西。” “啥?我二叔和爷奶家也有?这是祖传下来的吗?”程老大一脸吃惊,没想到他们家以前还是大户人家,要不然怎么能有祖传的宝贝。 胖大婶不耐烦的催促两个儿子,“别废话,赶紧去打听!” 看着两个儿子走出院子,她这才想起昨晚被她拿回来的东西。 她赶忙往屋里跑,就看到大儿媳妇正抬腿迈进厨房。 她紧跟着走了进去,直接去了东屋,老闺女还没起来,昨晚收拾好的那个包袱还好好的在炕梢放着。 还是不放心,她把包袱打开检查,可哪还有金元宝的影子,那么大一个金元宝竟然没了! 不死心的把包袱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抖了一遍,胖大神的脸都绿了,攥着衣服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第一反应是出了家贼,而且这个家贼可能就是老大两口子。 家里一年挣几个工分是有数的,家里的钱也是有数的。 所以头两次她用金元宝换回的钱,置办了不少东西,引起了那两口子的怀疑。 老头子活着的时候,一直不让动那箱子金元宝,分家的时候她们家分了一箱子金元宝,一箱子银元宝。 这东西都是空心的,个头看着大,份量却很轻,还是老头子有办法,他弄了个小炉子,把银子全熔了,可那东西不值钱。 等老头子走了后,这些东西在家里就只有她自己知道,趁着她现在还能吃能动,为啥不把宝贝换成钱花了? 难道要像老头子一样,留到最后全都便宜了儿女吗? 都怪自己大意了,现在真有可能就是便宜儿女了! 老大媳妇一直在厨房做饭,可能就是趁着她把老大、老二叫到屋后的功夫,进来翻她的包袱的。 这个事儿还没法闹,这些东西的来路谁也不能说,实在不行就把老大分出去,这两口子心太黑,包袱里的这个都给她拿走了,真是一个都不留。 本以为程老大和程老二是悄悄过去打听的,没想到他们俩,到了他们二叔和老叔家,直接张嘴问的。 就这一会儿功夫,胖大婶的那两个小叔子,和公公一块儿了。 程老头一进院,指着胖大婶低声咒骂,“你个败家玩意,就是个丧门星!一定是你出去显摆,那东西才被人惦记上了,大友活着的时候,没和你说过那东西不能动吗?” 本来那箱东西丢了,就够着急上火的了,自己现在也是当婆婆的人了,还被这老家伙指着鼻子骂,胖大婶当场就不干了。 “我是丧门星?你们家那东西咋来的?心里没点数吗?我看就是你们干了缺德事,才连累我家遭了报应! 你们就等着吧,你们早晚也得像我家一样。” “你胡咧咧啥呢?老二,老三!”程老头气得用拐杖使劲儿拄着地面。 眼看着二叔和三叔要对自己妈动手,程老大还有些犹豫,他心里有气,作为长子,家里丢了东西后,他才知道爸妈背着他藏了值钱的宝贝。 就应该让他爷教训一下他妈。 程老二却毫不犹豫,站到了他妈身前,“今天你们谁要敢跟我妈动手,不管是谁,我都去报公安,我还要跟公安说你们家里藏了东西!反正我家的丢了,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话真把他的两个叔叔镇住了,要是没有藏起来的东西,这个大嫂,打也就打了。 几人僵持不下,这会儿院子外有不少吃完早饭,开始外出走动的社员。 程老头怕这事儿再被外人听了去,警告了两句胖大婶,就带着两个儿子离开了。 “妈,咱们家到底藏了啥东西啊?反正现在都丢了,你就和我们说说呗!”程老大一点都不会看眼色。 他妈的脸现在比锅底都黑,他这会还偏要往前凑,结果胳膊被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妈,你打我干啥?” “别叫我妈!刚才你二叔和老叔要和我动手的时候,你是死的吗?” “那最后不也是没打吗?” “没打,那是因为老二说的那番话,把他们唬住了,我今天算是看出来了,关键时候一点都指不上你!”胖大婶又难过又生气。 这边,胖大婶家闹着要分家,另一边程老头带着三儿子程大林和程大庆各自回了家。 老程家分家后,程老头也就是谢影的姥爷,和三儿子一起住。 苏明月在空间里跟着程大庆一路来到他家里。 家里的人应该是都出去干活儿了,现在就他一个人。 程大庆回到屋后,把门关上,并在里边插好,然后把靠北墙的一个矮柜挪开后看了一眼,又挪了回去。 确认完,他这才打开门出去干活儿。 第244章 程家失窃 苏明月看着人出了院子,立马把那个矮柜收进空间。 她仔细观察着墙面和地面,泥土地面和土墙上都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那就只能刨开看看了,把谢恒之从空间里带出来。 两个人准备一个挖墙,一个刨地。 结果一铁锹下去,墙皮子直接掉了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一个木匣子。 两人合力把木匣子从墙里抠下来,木匣子没有上锁,打开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叠成片的金银。 苏明月数了数,一共三十张金片儿,十二张银片儿。 谢影的这个二舅还挺聪明的啊!知道金元宝体积太大,不好藏,就把每个金元宝都敲扁,虽然外观没那么好看了,但体积小了几十倍。 把这些金银连带着木匣子一起收进空间,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儿土坯,堵在墙上的那个窟窿里。 他们还好心的帮着用泥把墙给抹上了,地上掉下来的墙皮子也清理干净后,就把柜子放了回去。 接下来,在谢影的姥爷和三叔那边毫无进展。 苏明月观察了两天,发现他们回到家后,谈论的事情都是家常,也没有人过多的关注家里的某一个地方。 现在苏明月每天除了晚饭时在沈晓燕那边打卡外,还要来这边转一圈,就当饭后消食了。 赵国柱他们几人没有在谢影的大舅家里挖到东西,也没有泄气。 这几人已经成专业听墙角的了,在谢影的几个舅舅家来回蹲守。 苏明月只盯着程老头那里,因为另外两家已经被她收完了。 这天一大早,赵国柱在大队借了牛车,拉上谢影和红梅去程家串门。 程家院子里,程大林刚劈完一根柴火,抬头看见门口的牛车和来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当初谢影上一个男人刚没时,想来他们这边住,被他撵出去了,家里养了她十多年,够可以了,这满大队,谁家能养个外姓孩子,一养就是十多年! 他姐给了钱不假,那都是她养爹妈和贴补兄弟,应该的。 “爹,谢影过来了。”程大林朝着窗户内喊了一声。 屋里的程老头也听见了外头动静,拄着拐杖慢悠悠挪到屋门口,浑浊的老眼扫过院门口三人,脸色阴沉。 “你们来干啥?” 赵国柱脸上略有些不自在,忙笑着搭话,“上次还是我们结婚时过来看一次姥爷,小影这不是快生了吗?以后有孩子拖身,出一趟门不容易,我们就想着过来看看姥爷。” 谢影跟着开口,“是啊姥爷,我现在这月份大了,不知是咋了?总能梦见我爸妈,可他们也不在了,我就想过来看看你。” “不用看,我这老头子一把老骨头,没什么好看的。”程老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直接下了逐客令,“家里忙,你们回吧。” 程大林站在一边,“小影,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也说自己月份大了,就安心在自己家待着,别出来乱走。” 谢影抬眼,声音大了几分,“姥爷、三舅,我爸妈给了你们那么多东西,把我托付给你们,现在连门都不让我进了?” “啥东西?你妈可啥都没给我们,你这孩子咋竟瞎说!”程老头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姥爷,我要是不确定的话,会过来跟你们说这些吗?是你们把我的东西给分了吧!” 程大林看谢影的语气,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可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是谁和她说的呢? “小影,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啥事,就你家那成分,我们可是冒着被批斗的风险收留你,可不能被别人挑唆两句,就过来管我们要不存在的东西!” “三舅,没人挑唆,你们要是不承认,我也没办法,既然姥爷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回去了” 赵国柱扶着谢影上了牛车,他们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谢影大舅家。 到了胖大婶家,谢影和赵国柱领着红梅进了院子。 “大舅母,我过来看看你。” 谢影说完,赵国柱递过去十个鸡蛋,“大舅母,这是自家鸡下的蛋,小影说拿过来给大舅母补身子。” “哎呦!我就说小影这孩子懂事!快进屋,屋里凉快。”胖大婶笑得眉开眼笑。 谢影、赵国柱两口子进屋后没坐多久,唠了会儿家常,就离开了。 第二天,谢影姥爷家所在的大队,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大队的大事。 程老头和程大林家,一晚上被人连窝给端了。 家里过冬的棉被,灶上的铁锅,鸡架里养的鸡,全家的粮食,丢的全都是值钱的东西。 程老头早上起来,发现家里被偷后,直接晕厥了过去。 被他老儿子掐了好一会儿人中,才给弄醒。 程老头醒过来第一件事,颤颤巍巍的朝儿子伸手,“老三,笸箩!” 程大林赶紧把一个装着旱烟叶子的笸箩递给他爹。 “这老头真奇怪,家里被偷了,他还有心情抽旱烟。” 空间里的苏明月和谢恒之吐槽。 这两家昨晚被偷时,她都在场,只不过是在空间里看着。 谢影二舅家被偷时,她纯粹是去看热闹的,她姥爷家则是是准备捡漏。 不知道赵国柱、李大柱和丁国庆三人,在哪弄来的像蚊香一样的东西,电上之后,程家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们三个人连夜光顾了两户人家,把值钱的东西扫荡一空,衣服都没留一件,这流程,苏明月莫名的感觉熟悉。 在程老头家里,苏明月全程盯着这三个人,他们只拿值钱的,像大铁锅、粮食,棉被衣服这些。 这两家的鸡都是被他们抹了脖子拿走的。 确认他们没有找到黄金离开后,苏明月和谢恒之两人就在空间里睡的。 她要等到早上程老头醒来,这回家里被偷成这样,他应该去查看一下金元宝吧! “明月,程老头用什么装的烟叶子?”谢恒之忽然开口。 “笸箩。”苏明月猛地一怔,“是那个笸箩!” 以前收宝贝,都是一箱一箱的,她先入为主。就以为程老头和他三儿子这一房的黄金也是用箱子装的。 那程大庆都知道把金元宝拍扁,程老头他们不见得就没想到。 苏明月在空间里耐心的等着,此时程大林已经找来了大队长,一帮人在院子里商量报公安。 趁着所有人都聚在院子中,没人留意东屋这边,她迅速伸出一根手指,心念一动,那炕上的烟笸箩被收进空间。 第245章 烟笸箩里藏黄金 空间里,苏明月手里拿着这个烟笸箩,掂了掂重量,“这东西的重量确实不对。” “给我,我把它拆了看看。” 谢恒之接过烟笸箩,把里边的烟叶子和一小叠黄草纸倒出来,又把里外糊的报纸全撕掉。 里边是暗褐色的,看不出这东西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笸箩的形状其实和盆是一样的,东北这边几乎家家都有,苏明月就有一个柳条编的针线笸箩。 把这个暗褐色的笸箩用斧子敲碎,还真让他们在底部找到了东西。 在笸箩底部掉出来两块大小一样的黄金,每一块大概五毫米的厚度,大小比智能手机小一圈。 该说不说,程老头挺会藏东西!这笸箩天天在炕上放着,谁能想到里边竟然有黄金。 赵国柱他们翻箱倒柜的时候,可是看都没看它一眼。 她就说谢影大舅家丢东西后,她二舅立马回家查看,这老头怎么那么淡定。 原来这东西就在眼皮子底下,根本用不着特意查看。 她回想起看到程老头把烟笸箩放腿上,圈烟的场景,原来人家那就是在检查呢! 既然东西已经到手了,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他们也该回家了。 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就看到空间外的程家人打起来了。 程大庆媳妇、程大林对着胖大婶的脸就是开挠,胖大婶的儿媳妇和老闺女躲在一边,吓得跟鹌鹑似的,不敢上前。 程大庆和程大林一起揍胖大婶的两个儿子,可能是两人年纪大了,打着打着,被两个侄子反揍了一顿。 场面一度很混乱,还是被大队长和看热闹的社员给拉开的。 胖大婶脸上被挠出好多道血印子,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了,小叔子家里被偷,他们不去抓贼,反倒是过来揍我们全家,要是怀疑是我们家干的就去报公安!” “就是,怀疑人家就报公安呗!” “他们哪是怀疑,是两兄弟家里被偷了,大哥家却没事儿,心里不平衡了!” “不平衡也不能上去就打人家啊!真是不讲理,我看他们家被偷了也是活该!”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程大庆和程大林两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能当众说,昨天听说谢影拿着鸡蛋去她大舅家串门了,他们怀疑是他们这个大嫂把当年的事情告诉她的。 要不然谢影怎么会好心的给她送鸡蛋! 同时他们也怀疑,家里糟贼和她大嫂有关,但这事儿没法跟公安说,怕公安调查,他们大嫂再一个嘴欠,把他们家里有黄金的事儿说出来,只能打他们一顿出口恶气。 苏明月没再等事情后续怎么处理的,差不多也就是程大庆、程大林他们无故打人,赔偿给胖大婶些钱了事。 想不明白谢影为什么这么做,不管了,她要回家了,两天没在家,都有点想家了。 也不知道待会儿程老头进屋发现他的笸箩不见了,程大林挪开柜子,发现墙上的泥是新糊上去的,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应该会特别精彩吧! 不用再往这边跑了,苏明月依旧在晚饭时,到沈晓燕这边打卡。 今天和她一起吃饭的只有王辉,奇怪了,刘志强晚上不吃饭么? 沈晓燕兴致缺缺的样子,扒拉两下盘子里的土豆,放下了筷子,“辉哥,今天我家里来信了,信里只说了些家常,没有提给我寄东西。” 她看向王辉,眼里满是担忧的神色,“我让家里寄东西,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我已经做了一套厚棉衣,过冬应该没问题的,可辉哥你连厚棉衣和厚被褥都没有,冬天可怎么办啊?我之前听老知青说,咱们从沪市带过来的棉袄,在这边只能算二棉袄,根本过不了冬。” 王辉心头一阵感动,也有些担忧,“家里都刚给咱们寄了东西,眼下确实不能再管家里要了,咱们去黑市买棉花吧,现在不是用棉花的旺季,价格肯定比冬天便宜。” “嗯,就按辉哥说的办,正好现在也不是天天都上工,咱们就把过冬该准备的都备齐了,叫上强哥,咱们明天一起去公社。” 两人决定好,就继续吃饭,沈晓燕只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她馋肉了,“辉哥,剩下的这些留给你吃吧!你力气大,吃得也多。” 这番体贴把王辉感动坏了,端起碗,将余下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等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苏明月又过来一趟,这时沈晓燕已经睡着了。 她找到了白天沈晓燕收到的那封信,拆开看了起来,信是李慧娟写的。 她在信里说,沈建华给沈晓燕寄的东西是偷拿家里的,沈建设是在他奶家偷拿的。 这俩人也挺有意思,手里没钱,就是偷也要给沈晓燕寄东西。 苏明月啧啧两声,他们这份兄妹情,还真让人感动啊! 要是她能模仿沈晓燕的笔迹就好了,既然能偷,就让他们多偷点。 苏明月对他们去黑市买棉花不感兴趣,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了,总得让他们把冬天挺过去,割韭菜的事儿慢慢来,不着急。 吃过早饭,苏明月刚要洗衣服,王小翠、郭婶子和刘婶子三人就站在她家院门外。 王小翠隔着院门朝里喊:“明月,去不去大柳树下做针线活?” 谢恒之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搪瓷盆,“衣服我来洗,快去吧!她们等着你呢!” “那你洗完衣服自己先写作业。”说着,转头对着院外的几个说道:“我回屋拿了东西就出来!” 大柳树下,几个人跟说好了似的,都在纳鞋底,苏明月的速度最慢,她是纯过来唠嗑的。 郭婶子四下看了看,“六子媳妇,你男人那个堂妹的姥爷家,你知道不?” “我只知道谢影小时候,是在她姥爷家长大,别的事儿倒是不知道,咋了?婶子。”苏明月装作一脸疑惑的样子。 郭婶子再次往周围看了看,让苏明月有些想笑,她应该是怕谢影过来。 “我家邻居的娘家,是她姥爷那个大队的,她前两天回了娘家,回来说,先是谢影二舅和老舅家里被偷,他们不去报公安,反而去把他们大嫂一家都打了一顿。 结果第二天她大舅家也被偷了,然后这一家人又去她二舅和三舅家里一顿闹。 说是最后有好几个都进卫生院了!” 苏明月满脸诧异,“这事儿我还真没听说,这么说,是不是那哥俩怀疑他们大哥大嫂一家,然后他们大哥家里丢了东西又怀疑这哥俩?” 刘婶子接话,“哪还有大哥了,谢影大舅都没好几年了。” “原来是这样啊!”苏明月轻点头,“不过,这家人也很奇怪,家里丢了东西,不应该报公安吗?咋还怀疑上自家人了?” 一旁的王小翠好奇问道:“婶子,知不知道他们家里都丢什么了?” 一说到这个,郭婶子立马来了精神,“那丢得可全乎了,锅碗瓢盆,衣服被褥,粮食和养的鸡全被偷了!” 刘婶子叹了口气,“这贼跟抄家有啥区别!你们说……” 在苏明月的眼神示意下,刘婶子立马闭上了嘴。 几个人聊天的话题也切换到鞋样子上。 第246章 捡来的孩子 不远处,谢影带着红梅和连婶子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连婶子拿手扇了扇风,“今天这天儿可真热!我在家里越待越困,还是这树根儿底下凉快!” “小影、红梅,你们也过来啦!”苏明月和两人打招呼。 “六嫂。” “大舅妈。” 这两人也声打招呼。 苏明月继续纳着手里的鞋底,她看到谢影拿出两片从旧衣服上剪下来的大块布,开始缝小垫子。 连婶子手里的小孩儿衣服,应该是帮谢影弄的。 他们的这些旧衣服,有可能就是谢影舅舅家里丢的。 也不知道他们偷的那些东西怎么处理的,谢影也算是拿回些补偿。 连婶子用旧布做了一件小孩子穿的罩衣,因为衣服是灰色的,她在上面绣了朵小红花。 郭婶子在一旁瞧着夸赞道:“她连大嫂的手就是巧,这花绣得真好看!” 连婶子也不谦虚,“那是,这要是再有别的颜色的线,我还能秀得比这好看!” 苏明月眼里带着几分羡慕,“婶子,这绣花难学吗?” “不难,你要是想学,先去供销社买个花撑子,下次出来做活儿,我教你。” “行,我下午就去买!” 她鞋底也不纳了,把小板凳往连婶子身旁挪了挪,认真的看起了连婶子绣花。 大柳树下,几人低头做着针线活儿,时不时的聊一下大队里谁家的八卦,红梅就自己安静的蹲在一旁看蚂蚁爬。 正在这时,有几个婶子大娘从这边路过,满脸带笑朝谢影说道:“赵家媳妇儿,赶紧回家看看吧!你男人在山里捡回来一个小婴儿!” “啥?捡回来一个孩子?” 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愣,谢影更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还是连婶子先站起身,朝那几个人追着问道,“大嫂子,你们说的是大队长家的国柱吗?” “可不是嘛!现在他家那边老多人过去看了,我们家里有活儿要忙,这才先回来的。” 谢影的脸色不太好,连婶子忙安慰她,“先别慌,还不知道咋回事呢,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 苏明月帮着拿她们带过来的针线活儿,连婶子扶着谢影,红梅乖乖的跟在大人身后。 郭婶子、王小翠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把鞋底子往胳膊下一夹,拎着小板凳也朝大队长家的方向走去。 等她们到时,赵家院外已经围了一圈人了。 “这是哪个缺德的啊?孩子生下来不要,还能扔山上,这就是没想让孩子活!” “赵国柱刚抱下山那会儿,李嫂子看见了,她说那孩子看着也就生下来两三天。” “作孽呀!” “你们说,这孩子在后山捡的,也没听说咱们大队谁家媳妇儿怀孕,然后孩子生下来不见了?” “我看呐,肯定不是正经怀孕,这孩子是偷着生的。” “话说回来,赵国柱啥时候这心善了?” “他是自己不能生了,所以看见个孩子就眼馋,没看带了两个娃的寡妇他都娶了吗!” 议论的婶子大娘看到苏明月走到她们附近,立马停止了议论声。 郭婶子几人也挤到苏明月身边,“刚才我没当着赵家媳妇的面跟你说,这事儿咱们就在外边看看热闹得了,我就怕你进赵家院子。” “放心吧婶子!就算是亲小姑子,这也是她婆婆家的事儿,我哪能过去掺和,她要是拿啥主意找人商量,也是找她堂哥。” 刘婶子点点头,“你能拎得清就对了,这年头,哪家的粮食都紧吧,赵国柱也算有俩孩子了,还往回捡,这里头说不定有啥说道!” 该说不说,刘婶子常年活跃在吃瓜一线,这敏锐度,够可以的啊! 连婶子那边把谢影送到门口,也和苏明月她们站到了一起。 赵家的门紧闭,也听不到屋里说话声,大家看了半天,直到赵家人像没事人一样抱柴火做饭了,大家这才散了。 等看热闹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谢影从屋里走出来,看着脸上还隐隐有些高兴的表情。 “干妈,六嫂,你们别惦记了,回去做饭吧!” 连婶子皱着眉问,“到底咋回事儿啊?赵国柱捡的那孩子,你们家真留下啊?” “嗯,我婆婆说我公公是大队长,得给社员做表率,那孩子只是把户口落在我和国柱身上,大队会按孤儿给吃穿补助。” 苏明月看连婶子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她想了想开口问谢影,“你自己也快生了,还有个红梅,一下子三个孩子,你能整得过来吗?” 谢影笑笑,“我哪有时间整,我婆婆说她带,我可不管。”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连婶子跟着点头“是啊,小影,你嫂子说的对。” 谢影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那孩子是个女婴,一看就是早产,能养成啥样还不好说,我就整自己的这俩孩子,别的我啥也管不了。”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啥事儿都留个心眼儿,红梅和肚子里的这个才是你自己亲生的!”连婶子嘱咐完,和苏明月一起离开了赵家。 赵家,谢影进屋后,拉着红梅进了她和赵国柱的屋子。 把锁着的柜子打开,她从里边拿出一块儿桃酥递给红梅,“红梅,就在屋里吃,出去不要和任何人说,你吃了啥,听见没?” 红梅接过桃酥,乖乖的点点头。 自从赵国柱找人把她的三个舅舅家里端了后,谢影瞬间硬气了许多。 小时候寄人篱下,要看他们脸色,现在一看,他们啥也不是! 只要豁得出去,她现在可以谁都不怕。 前一个男人没了,她自己立不起来,想靠老舅,被撵了出来。想靠堂哥,还想让堂哥帮她养孩子,也被拒绝了。 现在她觉得,只要你自己立起来了,啥都不是事儿。 就像刚才,她婆婆说把国柱捡的孩子户口落她们名下,被她一口拒绝了,她婆婆就答应给她五十块钱落户口。 原来人越软弱,越被人欺负。 谢影把手里的钱放到一起,她不知道赵国柱把偷来的东西卖了多少钱,但给她拿回来二百三十块钱、一大包旧衣服和两块新布。 拿出十块钱随身放着,把剩下的钱和她的彩礼一起包好,再挑出两件没有补丁的旧衣服,和手里的几块布料放进一个包袱里。 明天,她要趁着家里人不注意,送到她堂哥家里去。 堂哥虽然没有借给她钱,但人品肯定是没问题的,放他那里,不会贪下不给她。 把这包带补丁的旧衣服锁进柜子里,留着给自己的这俩孩子改衣服,反正小孩子长得快,穿新的也是浪费。 现在赵国柱有偷东西的把柄在自己手里,她今天说不会管那孩子,赵国柱声都没吱。 谢影本来就因为月份大了,弯不下腰,不做饭,李月娥在屋里带捡回来的孩子。 现在只有赵国庆媳妇一个人围着灶台忙活,她在厨房一顿摔摔打打。 给她小姑子生的那孩子落个户口,就给了大房五十块钱,他们还没分家呢!这钱也有她一份。 这以后,大嫂要带孩子,婆婆也要带孩子,合着这家里就她一个人干活儿了,真欺负人!赵国庆媳妇越想越气。 把饭菜端上桌,李月娥皱眉看着二儿媳妇,“老二媳妇,怎么没给这孩子熬点米汤?” 第247章 谢影给自己留后路 “妈,我又没生过孩子,哪知道小孩儿生下来不喝奶,要喝米汤?”赵国柱媳妇把碗往炕桌上一撂,话里带着怨气。 “今天这顿饭,我一个人忙活的,还要再熬米汤,那没时候能吃上饭!现在倒是行,晚点就晚点,可等秋收了,耽误大家吃饭,可别埋怨我。” “不就是让你一个人做了一顿饭吗?哪来的那么多事的事儿?”李月娥心里正憋着气,春华和她表姐吵架,气得早产,这孩子生下来,又小又瘦,都不会哭。 “妈,我可没说不做饭,就是我一个人忙活,做饭的时间肯定要长一些,还得给这小娃娃熬米汤,以后大家不能按点吃上饭,不是我故意磨蹭!” 赵国庆媳妇说完,也不去看这一家子的脸色,只管吃自己的饭。 看着怀里抱着的小婴儿鼻子一抽一抽的,这是饿了,哭不出来。 李月娥没办法,只能先去冲了碗红糖水,用小勺一点点喂下去。 吃完午饭,谢影就带着红梅回屋了,赵国庆媳妇刷完碗,过去敲门,“大嫂,你睡着了吗?” “没有,你进来吧!” 赵国庆媳妇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热络的笑,“我怕一会儿你和红梅睡午觉,就寻思先过来和你唠唠!大嫂,那孩子的户口真放你和大哥名下?” “嗯,我都收了妈给的五十块钱,咋还能反悔呢!要我说,咱妈也是心善。” 赵国庆媳妇撇撇嘴,她哪是心善,那孩子可是她外孙女。 “话说回来,这孩子虽然被亲生父母给扔了,但遇到了大哥和咱婆婆,也算是遇到贵人了。” “谁说不是呢!”谢影语气淡淡回应。 “虽说遇到了贵人,但咱家就是普通社员家庭,不像城里娃,没奶喝,还能买奶粉,这小孩儿以后只喝米汤,也知道能不能养起来。” “二弟妹,你没生养过孩子不知道,这孩子生下来没奶,那是常有的事儿,大人天天苞米面大饼子,能有啥营养,哪来的奶喂孩子,红梅小时候就是喝的米汤,这不也养这么大了嘛!” “哎哟!红梅小时候也是遭罪了,我说这孩子咋这么瘦呢!大嫂,等你肚子里的这个生下来,可得让大哥上山打点野鸡兔子啥的,给你补补,可不能再让这个也喝米汤了!” 谢影扯了扯嘴角,微微叹口气,“那玩意儿哪是那么好打的,就看他命吧!” “也是这么个理,我听说有的人家生了双胞胎,就专门挑一个喂奶,一个喂米汤,那孩子妈不同意,说两个孩子都串换着喂,可她婆婆非要让她看好的孩子吃奶。” “那亲妈也是傻,孩子在她屋里,那不是她想咋喂就咋喂,长不大可怨不着别人!” “哎!大嫂说得对,那我就不耽误你和红梅午睡了,我还有活儿呢!” 赵国庆媳妇见她大嫂听懂了,推门走了出去,赵家之前敢把那孩子往她头上安,就别怕她搅和。 人一走,谢影忍不住撇撇嘴,老二媳妇过来,和她拐弯抹角的这些,虽然自己心里清楚,那也领她的情。 在她婆婆答应给她五十块钱,给那孩子落户口时,她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 虽然李月娥说这五十是大队出钱,她咋就不信呢! 不过有钱不拿,那才是傻!就是挂个户口,没啥影响。 她这是二婚,出一家门,再进一家门不容易,就算她婆婆不拿钱,就把户口落上了,她也没招,总不能因为这个事儿离婚吧! 但以后让她喂养这个孩子,那时想都不要想。 红梅睡着了,下午正热的时候,家里没啥活儿的人,不是睡会儿午觉,就是在屋里待着,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谢影起身,把收拾好的那个包袱放一个土筐里,在上面盖一件打补丁的衣服遮挡。 推开门左右瞧瞧,看院子里没人,她挎着筐走了出去。 苏明月很意外,没想到谢影能把她的这些家当,放他们家里,“小影,你要是想好了,我们就帮你保管,这钱和东西咱们都对一下,你写张条子放里边,省得到时候谁再记错了。” “应该的,我这就写!”谢影有些憋气。 就是放点东西的事儿,她六哥还做不了主,好在她六嫂同意了,写也行,让她六嫂挑不出毛病。 把这点家底找了妥当的地方存放,谢影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从记事儿起,手里就没啥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一次结婚那会儿,婆家给置办了过日子东西,她还以为这回终于有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可红梅那短命的爹一没,那个死老太婆竟然说,他们屋里连根线都是她家的。 她和红梅是空着手被撵出来的,那回第一次去堂哥家,她真想堂哥给她一些傍身的东西。 可她那堂哥和她媳妇一样抠搜,好在他们俩只抠,不贪别人的,要不然她也不能放心把东西放他们那。 自从赵国柱捡回来一个孩子后,赵家就没消停过。 老大媳妇要生了,家里啥活儿也伸不上手,老二媳妇一顿饭磨磨蹭蹭的要做上半天。 经常家里几个男人回来,饭都还没做好。 那孩子户口落上了,随红梅一起叫,叫冬梅,这几天连着喂红糖水和米汤,皱巴的脸好了不少,也有力气哭了。 可就是会哭了,她就成宿的哭,李月娥只能大半夜的抱起来哄。 这冬梅也是磨人,抱着来回走就不哭,只要一停,就开始嚎,那嗓门大的,不像是这小身板能有的力气。 赵大军实在受不了,这孩子哭得天天晚上都睡不好觉,他从家里拿了粮食在大队吃住,直接不回家了。 李月娥晚上睡不好,只能白天补觉。 可她睡觉,那孩子就没人看,老大媳妇带着红梅,吃完饭就去找她干妈给孩子做衣服。 老二两口子也是,收拾完去山上捡柴火,两个大人,一天捡回来两捆柴火,上午一捆,下午一捆。 这俩人指不定躲在哪待着了,可李月娥没证据。 老大和老三也见不着人影,现在不到吃饭的点,家里就剩下李月娥和冬梅了。 李月娥也遭不住了,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本来还想让春华坐完月子再回来,可家里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这么下去,她非得累垮了不可。 就在李月娥赶着冬梅睡着的空档,强撑着眼皮给她改小衣服的时候。 赵国胜把赵春华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