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 1、冲喜 “这就是你研究出来的特效药?” 阴狠的女声在安静的病房格外清晰,刚做完手术的林芝艰难地睁开眼,一个戴口罩的女人站在床边,手里正拿着一粒药丸。 是林慧芬! 林芝警惕地眯起眼睛,身体却动弹不得。 林慧芬似乎知道她心里所想,“反正你也活不过今天,我会帮你完成最后阶段,把你欠我的一样一样讨回来!” 果然,她还是恨她。 由于出生时护士的疏忽,林芝不小心成了院长千金,林慧芬则是在乡下过了十八年苦日子。 林慧芬把所有的罪过算在林芝的头上,陷害她进了监狱还不够,现在连她生存的权力都要剥夺…… 银色的针头刺透导管,透明的液体缓缓流到自己的体内。 不,起码让她救了那个人再死…… 情绪的起伏加快了血液的流动,林芝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也不断地往下沉…… 难道她真的无能为力吗…… …… “也是苦了林芝。”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听着不太真切,林芝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不远处一个刻薄的声音回道,“她再苦能有慧芬苦?林芝在那个家享了十八年福,现在不过是要她嫁个人就要死要活的!跳河就完了?她就是死了也要把尸体拉到聂家去!” 林芝听这对话,总觉得无比熟悉。 “聂家的儿子成活死人了,林芝嫁过去就是守活寡……”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从前给慧芬定亲的时候还好好的,咱们寻思他是个当兵的,谁知道说出事就出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芝不嫁,聂家就要把彩礼钱讨回去,你就算不想想这个家,也要想想你自己。” “奶奶,您消消气,林芝肯定能明白您的苦心。”是林慧芬的声音! “这些天她存心要气死俺,柴不会劈,饭不会煮,下个地也能晕倒,生产队的驴都没她能歇!”说起林芝的不是,赵银花可以数落个三天三夜。 林勇叹了口气,“林芝从小就没干过活,自从来咱们家,人都瘦了一圈……” “那俺就该供着她?”赵银花啐了一口,“依俺看,她昨儿个晕倒就是故意的,不然她跑什么?” 被林勇从林院长家里接回来没几天,林芝就因为干活晕倒了,却在无意中听见家里要让她嫁人。 林芝想趁机逃跑,结果不小心掉进河里…… 莫非…… 躺在床上的林芝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砖瓦,狭窄的床铺,陈腐的气味…… 下一秒,林芝愤怒地看向不远处的赵银花和林慧芬,不顾一切冲下床,一把抓住林慧芬的头发,左右开弓,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出现在她双颊上。 要不是林慧芬,她的心血也不会付之一炬! “啊!” 林慧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吃痛地把人推开,林芝脱力向后倒去,赵银花抬起胳膊,“死丫头,还敢动手!” 林勇一手扶着林芝,一手拦着赵银花,“娘,有什么话好好说。” 看着眼前的一切,林芝瞪大眼睛,这似乎并不是走马观灯…… 2、祸水东引 “有什么好说的!” 赵银花正要帮林慧芬出气,手腕却被人死死捏住,看似柔弱的林芝脸色苍白,漆黑的双眸透着一股韧劲,“奶奶该不是要打我吧?” “你个贱胚子,俺打你都是轻的!”落地的凤凰不如鸡,管林芝从前是什么大小姐! “要是聂家的人看到我脸上有伤,会怎么想?”见她有所犹豫,林芝嘴角露出一丝快意,“现在着急的可不是他们。” 当初订婚的时候,赵银花就跟聂家要了二百块钱的彩礼,眼下林慧芬不能嫁,赵银花可不得把主意打到林芝头上。 赵银花的手被林芝捏得生疼,却怎么都抽不回来,林慧芬上前掰着她的手指,“林芝,你疯了!” 她还记恨刚才被打的事,想要借机报复,没想到林芝却在这个时候松了手,赵银花的重心本来就往后,她下意识地靠向林慧芬,林慧芬躲闪不及,两人就这么摔成一团。 林慧芬被压在底下,一抬头就闻到赵银花身上臭烘烘的味道,差点没将她熏晕过去。 林勇连忙把两人扶起来,林慧芬看到自己的新裙子都被弄脏了,还破了个洞,手上也擦了道口子,眼泪当场就止不住了,“我今天跟你没完!” 林慧芬气得要冲过去跟她拼命,林勇喝到,“都安静点!”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看着林芝,“这事都怨我,闺女,你要是有气就往我身上撒,但聂树军是为国家和百姓受的伤,你就算不为我们家着想,也要敬佩他是个大英雄,现在拒绝他,不是等于瞧不起他吗?” 真感人,她差点就信了。 第一次听这些话的时候,林芝真以为林勇深明大义,舍己为人! 可惜演得了一时,演不了一世! 林芝幽幽地看向林慧芬,“慧芬,你都听见了吧?” 好个祸水东引。 林慧芬面露难堪,林勇更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赵银花恼羞成怒,“和她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聂家就是要个人冲喜,拿根绳子直接绑了!” “谁敢!”林芝冷下眸子,“聂家要是发现我是被逼的,你猜他们是要钱,还是要人?” 从前看到亲生父亲的家里这么困难,她是发自内心的心疼,更念着赵银花是个老人家,不敢过分顶嘴,可这样的妥协,换来的并不是别人的体谅,而是心安理得。 林慧芬担心地看着赵银花,林芝不嫁,遭殃的可是她。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赵银花看出来林芝是个好拿捏的,并没有将她的变化放在心上,“要不是当年抱错孩子,能有你的好日子过吗?这件事你就该为慧芬受着!” 因为林家穷,林勇一直讨不到老婆,后来机缘巧合捡了个外来的媳妇,也就是林芝的母亲,也许是因为头胎的缘故,当年林母在家怎么都生不出来,林勇担心人死了他就没老婆了,赵银花才答应把人送到镇上的卫生院接生。 最后终于有惊无险,却因为生了个女儿,赵银花不想浪费钱住院,着急要回来,就连是护士抱错了孩子都没发现,两个姓林的女婴就这样互换了。 ------题外话------ 卷卷的新书《重生八零嫁给植物人老公》来啦,小白花女主手拿废牌也要逆天改命,喜欢年代文的友友不要错过,希望大家多多投票,收藏,评论,鞠躬,么么么~ 3、冲喜 双方正僵持不下,就听外面有人喊,“接新娘子了!” 林勇脸色一变,“聂家的人来了。” 他握着拳头,面色发沉地看着林芝,“你当真不愿意嫁?”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即便是聂家的亲事作罢,保不齐赵银花还要给她找下家,这个道理林芝前世就想明白了。 当机立断,“要我嫁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条件——从今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你们不能再干涉我。” 前世就知道林家的人不在意她,活过一世的林芝更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些亲人不要也罢。 - “到了到了,新娘子到了。” 因为新郎没法到场,接亲的只有媒婆和聂家的亲戚,林芝刚到聂家门口就看到围了一群人。 “从前聂家有个当兵的儿子,多风光,没想到啊……” 那人啧啧两声,村里多少姑娘想嫁,现在可不得感谢聂家的不娶之恩? “嫁个活死人,也不知道图什么。” “可惜了,长得挺漂亮。” “年纪轻轻就守活寡,依俺看早晚得跟人跑了!” 话音未落,林芝一个眼神扫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闭上嘴巴,望天望地赶蚊子。 就在这个时候,林芝看到人群中有个年轻的小姑娘,她眼睛红红的,正不甘心地抿着唇,死死地盯着林芝看。 一个中年妇女上前扯过她的胳膊,“还看什么,也不嫌丢人!” 这女孩子有些眼熟,林芝还想瞧仔细一些,已经被媒婆催促着进了门。 主持婚礼的是聂家的亲戚,聂母的黑白照摆在正中间,看着有几分阴森。 简单走完过场,媒婆欢天喜地地扶着她来到卧室门口,“快进去吧,新郎官在里面等你呢。” 只是冲喜,聂家并没有设宴,省下应付宾客的功夫,林芝也松了一口气,重生的第一天就兵荒马乱。 她揉着发胀的脑袋,但愿自己和林家的恩怨到此为止了。 聂家比林家的条件要好上不少,院子干净又宽敞,总共有三间屋子,看得出来墙面刚修葺不久,地上也铺着砖块,比林家那泥土地要好多了。 前世林芝被人算计,确实有过一场短暂的婚姻。 对于聂家的情况,林芝也不是十分了解,大概记得聂树军的父亲死的早,只留下两个儿子,聂母含辛茹苦把两兄弟养大,后来大儿子去参军,好不容易熬出头,却在战场上出了事。 先是传了电报说聂树军命不久矣,聂母大受打击晕了过去,之后更是浑浑噩噩,不小心从田埂上摔下去磕到了脑袋,在床上躺了几天就咽了气。 直到聂树军的“尸体”送回来,才知道他成了植物人。 聂家一下变了天,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月,忽然想起来从前聂母还给自己儿子说了门亲事。 因为聂母刚过世,婚事办得仓促,聂家只在床头贴了红喜字做做样子,对比起床上躺着的人,透出一丝诡异。 林芝走近了些,便看到聂树军穿戴整齐,胸前和她一样别了朵大红花,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长得挺高的,五官俊朗锋利,只是身体干瘦,双颊微微凹陷,瞧着有些吓人。 时隔多年,林芝并不太记得聂树军的长相了,现在再一瞧,似乎也不比那些影视明星差。 只不过鼻子里插着一根导管,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别的想法。 林芝永远记得那天夜里,聂树军突然发起了高烧,她求着家里的亲戚帮忙送医院,可聂家的人觉得没这么严重,就算要上医院也得等白天再说,结果早晨她醒来一看,聂树军嘴唇都紫了。 林芝成了寡妇,还落下个克夫的名头,聂家的人大概是心虚,并没有多为难她,重获自由的林芝外出去打工,把赚来的钱寄回家供点生活费。 林芝一边打工一边上夜校,好不容易药专毕业,出来就进了监狱。 服完刑出来,林芝只能去做一些脏活累活,后来辗转到了一个老中医家里,她才重新有了学习的机会。 虽然聂树军的死不能全怪在她头上,但林芝一直有些遗憾,她正想查看聂树军的情况,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门口,他身形干瘦,头发有些长了,衣服还带着补丁,手里端着一碗东西,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林芝。 林芝发现对方的目光落在她给聂树军把脉的手上,不慌不忙地把手收回来,“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因为职业的关系,林芝说话的语气不疾不徐,少年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我不是小朋友。” 林芝招招手让他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聂冲。”把碗端到林芝面前,里面赫然卧着一枚鸡蛋,“嫂子,这是蛋花汤,你吃吧。” 聂冲就是聂树军的弟弟,林芝印象中这个小叔十分乖巧懂事,只是她进了监狱后两人就慢慢失去了联系。 回来了大半天,林芝什么也没吃,此时已经饥肠辘辘,她接过眼前的蛋花汤,正往嘴里舀的时候,就看到聂冲在旁边默默地咽着口水。 虽然他有意掩饰,林芝还是把东西放到桌上,“你再去拿个碗来,我们一起吃。” 聂冲摇摇头,“婶娘就给了一颗鸡蛋,要给嫂子吃的,嫂子吃完……大哥就能醒过来,和冲儿当一家人。” 前世怎么没听见这样的话,林芝苦笑,“傻孩子,我又不是神仙。” 不说还好,一说聂冲就变了脸色。 “他们说嫂子进门大哥就能醒的,嫂子还要什么,冲儿去找,求嫂子救救我大哥。” 爹娘死了,大哥也成了活死人,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好不容易来个神仙一样的嫂子,又聂冲仅剩救命稻草给抽走了,他再也忍不住抹着眼泪哭了起来,“冲儿给你磕头,求嫂子救我大哥。” 林芝连忙把人扶住,“快别。” 聂冲才比林芝小几岁,力气却比她还大,硬是要往地上跪,林芝哪能受他这样的大礼,“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父母双亲,轻易不能下跪……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4、蹊跷 聂冲犹豫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希冀,“那我大哥还有救吗?” 恐怕是听大人说她是来冲喜的,聂冲才天真地以为这样聂树军就能活下来,林芝不敢说自己能救活聂树军,只能先把聂冲给稳住,“你哥哥只是昏睡过去了,只要我们好好照顾他,不要放弃,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聂冲点点头,出神地望着床上的聂树军。 林芝拍着他的后背,“他又没死,别哭哭啼啼的,要是你哥听见了肯定要说你。” 聂冲臊得低下脑袋,“我……我没有。” 林芝笑了笑,“想等你哥醒过来,就先填饱肚子,赶紧的,不然汤该凉了。” 不一会儿,聂冲就把碗拿来了,却是个豁了口的,林芝再看自己的这个,怕是家里唯一一个好碗都在她手上了。 半碗蛋花汤,聂冲几口就吃完了,他暗暗舔着嘴唇,明显是不顶饱。 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林芝瞧他面黄肌瘦,再看屋子里的摆设,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前世林芝没多想,现在却觉得蹊跷,聂树军能出得起两百块的彩礼,按理说不至于穷成这样才对。 “我才刚来,什么也不知道,你能跟我说说家里的情况吗?” 聂冲回答的内容和林芝记忆中的差不多,聂父在家里排名老大,底下有一对兄妹,已经各自成家。 聂母一过世,大房彻底没人了,聂冲平时的饮食起居都是靠二房接济,林芝又问,“刚才你说鸡蛋是婶娘给的,家里还有其他吃的吗?” “婶娘说粮食放久了容易坏,都叫搬走了。”聂冲并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娘也说过,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婶娘做的饭我也是要吃的。” 被他这么一说,林芝也记了起来,前世自己嫁过来之后,确实都是二房做的饭,当时她还觉得在这个缺衣少粮的年代,有这么慷慨的叔婶,实在是难得,原来羊毛都是出在羊身上。 情况似乎比林芝预料的复杂些,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林芝并不是一时冲动才嫁过来的,起码聂家是她能做主的地方。 “那家里的钱呢?” “婶娘怕我乱花,说是先替我保管着,大哥看病娶老婆也是要花钱的。” 果然如此。 前世林芝只想给自己求一个解脱,还真没关心这么多,“你大哥看病要花钱?” 聂冲点了点头,“我听人家说,上医院都是要花钱的。” 只是单纯保管倒没什么,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林芝没什么行李,来的时候只匆忙收拾了两件衣服,聂冲给她拿了床被子,放到聂树军旁边的位置上,“晚上我跟婶娘要点钱过来,嫂子缺什么可以自己买。” “你这么大方,就不担心我跑了?” 聂冲一怔,很快又摇摇头,“我相信嫂子是好人。” 林芝笑了笑,“嘴巴还挺甜。” “是真的。”聂冲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顿才又笃定地说道,“知道我哥生了病,还愿意嫁过来,嫂子肯定是个好人。” 小孩身上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林芝也跟着沉默起来,她想安慰对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又担心聂冲太当真。 好在聂冲很快恢复了精神,“这个屋子原来是我哥的,后来他去当兵,就换我住了,婶娘说大哥和大嫂要住一个屋,我已经把我的东西都搬到我妈屋里了,以后嫂子只管在这里住下。” 林芝看了看屋里,除了聂树军睡着的地方,旁边还有张木板铺的床铺,大约只有一米二宽,只是上面的东西已经空了,她指着那张小床,“我就睡这儿吧。” 这是之前聂冲为了守着聂树军,临时搭的地方,他自己睡都嫌窄,“嫂子,你还是去床上睡吧,这个太硬了。” “我的睡相不好,怕压着你哥,马上天也快热了,我睡这里还凉快些,也省得来回绊到你哥。” 林芝这么说,聂冲也觉得有道理,越发觉得她善解人意,“嫂子,你放心,这些都是暂时的,等地里的玉米收了,我就给你换个大床,不会委屈你的。” 这还是他们第一天见面,林芝不知怎么的竟有些鼻酸,“好,我们一起努力。” 吃完蛋汤后,聂冲懂事地将碗筷收了出去,临走悄悄往屋子里又瞅了一眼:太好了,嫂子好像挺喜欢大哥的。 林芝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间,又把自己的床铺好,天已经黑了下来,聂冲过来敲门,“嫂子,该去吃饭了。” 聂家二房聂长斌家就在村东头,吴春霞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聂长斌看着比平时还差的饭菜,肚子里都泛苦水,“今天侄媳妇不是要过来一块儿吃吗?怎么就做这些菜?” 吴春霞眼睛一瞪,“这些菜还不够吃?你要累死老娘?” “人家好歹是第一天上门,你就不能做点好吃的?”聂长斌还以为今天大房结婚能开开荤,结果媳妇说只是冲喜,酒席都不打算办。 吴春霞打掉他拿花生米的手,“俺不是给聂冲一个鸡蛋了吗!家里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下多了几张嘴,我还不得省得点?” 聂长斌翘起二郎腿,“大房的钱不都在你那吗?再说没办酒席,又得省下不少,要不明天你去镇上买点肉,咱们自己添点油水。” 说起聂树军的事吴春霞就来气,“本来去林家催婚,是打算把彩礼钱要回来的,谁知道他们还真敢答应让自家闺女来冲喜,一家子想钱想疯了。” 聂长斌一脸轻蔑,“林勇也是心狠……俺听说他这个闺女是白捡的,从前还是住在市里的,硬是被他给接了回来,依我看,这姑娘怕不是个傻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她喜欢端屎端尿就成全她,要是敢偷懒,看俺怎么跟林家闹。”吴春霞抹布一甩出了门,见聂冲和林芝还没过来,才放心地进了厨房。 却不知两个人影就躲在院子外面。 林芝死死拉着聂冲的胳膊,担心她一松手人就跑了,她安抚着气得发抖的少年,“等会儿进去,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知道吗?” 5、好手段 刚才聂长斌和吴春霞的对话被两人听了个正着,聂冲正想进去跟他们理论,就被林芝捂着嘴巴拽了出来。 “他们欺负人。” 聂冲捏着拳头,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大哥的婚礼他本来是想好好办,可吴春霞却借口婚期太赶,什么都没准备,等到冲完喜,聂树军醒来之后再一起热热闹闹地请客,原来竟都是骗他的! 林芝也才知道这夫妻两不是善茬,“你进去了又能怎么样,家里的钱和粮食都在他们手里,闹起来我们连吃的都没有。” “那可是我们家的东西!” 林芝把他的衣摆拉好,“你要是不信,等会儿可以自己试试,如果嫂子说错了,嫂子给你道歉。” 等林芝和聂冲再进门的时候,屋内已经恢复了平静。 见到他们,吴春霞热情地迎上来,“哎呦,都等你们老半天了,怎么现在才来,赶紧的,饭菜都做好了,今天林芝进门,俺还多煮了两道菜呢。” 往常聂冲听了这话肯定开心,今天却拉着个脸,毕竟还是小孩,不怎么会掩饰情绪。 吴春霞以为是自己的把戏被他看出来了,拉着林芝来到桌边,“侄媳妇,你头一天进门,本来应该给你弄点好吃的,但是咱们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虽然日子是苦了些,可只要有我跟你叔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和聂冲。” 林芝瞧着桌上的菜,确实是一青二白。 要给她一个下马威的意思。 她也不坐,腰杆笔直地站在那,“有婶子这一句话,我就安心了,刚才聂冲跟我说家里的粮食都是婶子帮忙收着,我还以为家里吃的饭都是往里扣的,那我就多嘴问一句,聂冲在您这儿寄了多少粮食?是不是都吃完了?” 吴春霞哪知道她会突然说起这个,揉着太阳穴,“寄了多少,俺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了。” “一共是两袋大米,两袋包谷面,一篮子鸡蛋,还有半袋小米,我们家的柴也都在院里堆着呢。”聂冲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婶娘,我说的没错吧?” 吴春霞也只能承认,“是,还是冲哥的记性好。” 这么多东西进了口袋,想往回拿怕是不容易,再想到前世她离开之后,聂冲的日子怕也是不好过,林芝更加坚定要帮小孩把该要的都要回来,“以后我和聂冲恐怕要多打扰婶子了。” “侄媳妇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吴春霞以为把人糊弄过去了,赶紧招呼林芝上桌,“今天就放开了肚子吃,不用跟俺客气。” 这时候,吴春霞的两个孩子也被叫了出来,大儿子聂伟二十出头,女儿聂红跟聂冲一样大。 聂伟正年轻,头一回看到这么标志姑娘出现在自家餐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聂红则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自从聂冲到她家吃饭,菜色是越来越差,现在又来一个林芝,更是连点油水都没有。 这是林芝头一天上门,吴春霞当然不能吃完饭就赶人走,碗筷收完之后就对她说,“林芝,把这些盘子端外面去,婶子抹个桌子。” 好像她们多熟似的。 前世林芝以为吃人家的嘴短,帮忙做点事也是应该的,但既然聂家是出了粮食的,她也就不费这个力气了。 聂冲也不准他嫂子帮吴春霞干活,“婶娘,嫂子刚进门,许多东西都没有,我想拿点钱让她去趟供销社。” 吴春霞动作一滞,这丫头看着木讷,倒是有手段,这才来了半天,就知道让聂冲要钱了? 她也不急着收拾碗筷了,“冲哥儿,婶娘知道你心肠好,爱惜刚进门的大嫂,但是你娘留下来的钱也不多,动不动就买着买那的,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普通人听见这些话,应该就不好意思再往下要了,但是聂冲刚发现吴春霞的真面目,自然是不肯依的,“婶娘只管给就是了,我心里有数。” 吴春霞和聂长斌交换了一下眼神,“你想要多少?” “十块钱应该够了,再给几张布票,让嫂子做身新衣裳。” “那可不成,十块钱能买多少东西了,家里还多了个人吃饭,这样吧,等哪天我要去镇上,再带着林芝一块儿去,亲自帮她挑些好的。” 这样应该够聂冲消停个几天的,小孩子的忘性大,时间一长就不记得了。 事情果然跟林芝说的一样,聂冲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身子却忍不住颤抖,林芝按着他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 这个时候,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 “都在呢?” 来人是住在附近的一个婶子,平时跟邻里的关系都很不错,也时常到各家串门,“听说今天新媳妇上门,就是这位吧,长得可真俊啊!” 吴春霞脸上堆起一个笑容,“李婶,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连忙给林芝介绍,“这是村里的李婶,平时多亏有她照顾。” “李婶好。”林芝乖巧地跟对方打起招呼。 “春霞,你侄子真是好福气,娶个这么漂亮的媳妇。”李婶亲昵地拍着林芝的手,“刚才俺在屋子里就瞧见你了,心想这哪来的小媳妇这样标志……听婶子的话,你尽管放心地嫁过来,春霞他们夫妻两指定是不会亏待你的!” 林芝弯了下嘴角,“我也正说呢,总这么麻烦婶娘也不好,听聂冲说家里的粮食都是婶娘帮我们管着,如今我来了,也想着帮婶娘分担些,不如把那半袋小米拿出来,早饭我和小叔随便应付点就行。” “瞧瞧,这才头一天进门,就知道心疼婶婶了,春霞,你这侄媳妇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不像俺家那个,跟个木头似的!” “这都是我们这些晚辈该做的。”林芝笑着看向吴春霞,“婶娘,天也不早了,我和聂冲把粮食带上,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休息了。” 吴春霞抽了抽嘴角,压根不想答应她,可这李婶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刚才聂冲要钱她就没给,如果再拒绝林芝,两人不小心闹起来,传出去未免落人话柄。 6、肉疼 “那袋小米可有个十来斤,你一个人怎么提得动?”吴春霞还想拖一拖,“明天俺让阿伟给你送过去。” “不过十来斤的东西,别说是我,聂冲一个人都能提得动。”林芝拍着聂冲的背,“快去,帮婶娘把小米搬出来。” 没等吴春霞再说话,聂冲已经往厨房的方向去了,吴春霞大惊失色地跟在后面,就担心聂冲把其他东西也给霍霍了。 不一会儿,聂冲就把半袋子小米扛在了肩上,虽然小脸憋得通红,却没有撒手的意思,吴春霞更不好出手跟一个小孩抢东西,只是不死心地说道,“还是明天让你堂哥送吧。” 聂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林芝身边,眼里露着倔意,“婶娘,我一个人可以的。” 林芝连忙提出告辞,“婶娘,你们慢慢聊,我和聂冲就先回去了。” 李婶还在这儿,就算吴春霞想追也不好出声,只能肉疼地看着两人离去。 直到走出好一段距离,林芝和聂冲才放松下来,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来。 林芝帮他把肩上的袋子放下来,打开一看,果然是散发着香味的小米,聂冲连忙说道,“我看过了,就是前几天拿走的那袋。” 林芝嗯了一声,“明天有小米粥吃了。” “嫂子,还是你有办法。” 要不是林芝问他村里谁的嘴快,还让他去李婶家门口转了一圈,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想到好不容易才要回来的粮食,聂冲感慨万千,“就是可惜只要了这么点。” “再多她也不会给了。” 林芝是特意挑的小米粥,先前吴春霞已经拒绝了聂冲一次,这时候她降低些要求,吴春霞肯定不好再次拒绝,何况是当着李婶的面。 聂冲并没有气馁,“明天我让李婶再去一趟,换我跟婶娘要粮食。” 林芝摇摇头,“一个招用两次就不灵了。” 他们拿这么一点东西,吴春霞或许还不会起疑心,如果贪多了,便会被说不懂事,“不着急,那些粮食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提着半袋小米进了家门,这边李婶走了之后,吴春霞就没那么高兴了。 气得用巴掌抽了下自家男人,“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聂长斌一口烟卡在嗓子眼,咳了半天才说道,“不就是半袋小米嘛,他们想要就给他们,又不是把咱们的粮食都搬走了。” “你就不怕她回头再管咱们要粮食?” “再有下回,就说他们刚拿了半袋小米,等吃完了再说,咱们还省一顿早饭。” 聂长斌说完,吴春霞觉得也有道理,林芝他们省着点也就罢了,要是敢浪费粮食,正好拿着这个把柄,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回到家之后,林芝帮忙把粮食藏到米缸里,两人相视一笑,合力将盖子盖上。 晚上睡觉之前,聂冲都会先把聂树军的身体擦洗干净,再帮他把脏衣服换下来,他熟练地打来干净的凉水,又烧了壶开水过来,兑好合适的温度,才将聂树军的毛巾放进盆里浸湿。 ……幸亏聂树军有这么一个弟弟在,否则林芝一个人还真伺候不来。 林芝见他没有要自己帮忙的意思,识趣地退出了房间,“我再去烧点热水。” 她也忙了一天,身上都是汗臭味,不洗洗可没法睡。 见她拎着空水壶出去,聂冲叹了一口气,看向床上一声不响的聂树军,用拧干的毛巾擦了擦他的脸颊,“大哥,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悄悄跟你说,嫂子长得可好看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 这天晚上,林芝睡的不太安稳,她看到自己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抹光亮。 一个人的影子被投射到地上,那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熟悉的侧脸出神地望着某个方向。 “纪闻洲……” 林芝喃喃叫着他的名字,男人一点点从轮椅上站起来,右腿的裤管空荡荡的。 嘭! 修长的人影忽重重地倒在地上! “闻洲!” 林芝大声叫着他的名字,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乌黑的屋顶。 天已经蒙蒙亮,她调整着过快的呼吸和心跳,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昨天的记忆迅速回笼。 揩去额头上的细汗,林芝忽然笑了起来,她的人生重新开始,也就意味着她或许可以来得及救他,甚至连那条腿也能帮他保住——没有纪闻洲,就没有后来的林芝,这份恩情,她一定要还。 “嫂子,你醒了?”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将床上的林芝吓了一跳,她转头才看到聂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正坐在聂树军旁边,他指了指床上的人,“我帮大哥翻个身,是不是吵到你了?” “怎么会?” 昨天睡得早,所以也醒得早,林芝看了眼天色,估计才五点左右,她拢了拢身后的长发,“我来帮你。” 林芝之所以答应婚事,也是因为对他们兄弟两人还有些挂念,如果她不嫁过来,恐怕就真的没女孩子肯跟聂树军结婚了,那聂树军必死无疑,聂冲也会成为孤儿。 身为医者,林芝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 聂冲小心地帮聂树军调整着姿势,“大夫说要每天翻身,按摩,还要擦身子,我都照做了,可是大哥还是不醒……如果再这样下去,大哥是不是永远也不会醒了?” 聂树军昏迷后,先是千里迢迢被送回来,又没有进行专业的治疗和康复,完全靠自己的意志力吊着气,如果两个月之内没有醒过来,那清醒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 林芝瞧他这样心里也难受,只能把话题引开,“我不太会生火,你先去把锅架上,按摩的事我来就好。” 见她不排斥自己的哥哥,聂冲心中一喜,很快就答应下来,麻溜地爬下床铺。 只要嫂子能对大哥好,家里的活都是他来做也无所谓。 林芝坐过来,先是查探了一下聂树军的脉象,他的身体有些虚弱,底子倒是都还在,又撑开他的眼皮,可以看到瞳孔有细小的变化。 聂树军的眼睛是有反射的,但也不一定能说明什么。 7、亲自上阵 林芝正想把脉案记录下来,发现手里根本没有纸和笔。 她走出卧室,就看见聂冲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打算撕。 林芝连忙喊住他,“你在做什么?” “点火呀。” “拿这个点火?” “不得先拿纸点着吗?” “……” 林芝走过去,将他手里书夺过来,正是小学五年级课本,她轻轻扫去上面的黑灰,“这书烧了,你怎么上学?” 聂冲揉揉鼻子,“反正以后也用不着了。” 林芝才想起来,现在学校可还没放假,“你不打算念书了?” “我不在就没人照顾我哥了。” “不是有我吗?” “嫂子照顾我哥,我去田里干活。”昨天聂冲想了一晚上,这个方案是最好的,“春天种的玉米已经长出来了,再过段时间就能收,收完就能换钱了。” “你小小年纪,倒是会打算。”估计跟聂母是寡妇也有点关系,林芝又问,“不上学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 聂冲点点头,林芝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年代普通人不要求多高的学历,她叹了口气,“有纸和笔没有?” 她才嫁过来一天,还在聂冲面前挣了个好印象,就算有心劝学,也得等两人混熟了再说。 聂冲把他的作业本和铅笔拿过来,作业本破破烂烂的,写完语文作业写数学,铅笔只剩下一个笔头了,林芝勉强才能握住。 聂冲挠挠后脑,“我去拿我哥的钢笔……” “就这个吧。” 林芝也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她飞快地在纸上写了几句话,聂冲凑上去看了一眼,虽然字迹有些潦草,也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但就是觉得嫂子写字特别好看,比教书先生的还好看,手也好看,跟村里的婶子都不一样。 写完后,林芝板起脸,“以后不许再把书拿去烧了,书不用花钱买吗?” 聂冲努努嘴,“嫂子帮大哥按摩,我去找点树叶。” 聂树军整天躺着,必须要进行肌肉锻炼,否则就算醒了也不能站立。 聂冲平时只是简单的按捏,作用并不大,林芝倒是记得中医里面有一些推拿手法,是可以帮助血液流通的。 一时之间,也不可能让聂冲掌握这方面的知识,林芝只能亲自上阵。 看着面前沉睡的男人,林芝暗暗吸了口气。 虽然她也可以放任不管,等聂树军死后远走他乡,反正自己成了寡妇,还是军属,没人能轻易逼她改嫁。 但既然决定了要救人,那就一点也不能马虎。 她前世跟着师父学习,也见过不少病人,医术自然是不用多说,不过聂树军的死活关系到她接下来的处境,林芝不免也有些严肃。 根据不同的部位,推拿手法也不尽相同。 有些时候还需要脱掉衣服,用精油来辅助,植物人因为长时间躺着不动,最需要活动的还是四肢。 林芝抓起聂树军的一条手臂,先帮他松了松肌肉,接着慢慢弯起他的胳膊。 聂树军看着病弱,但骨骼和体型却不小,就算在床上躺了这么长时间,身上的肌肉也没有完全消失,林芝搬动起来还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候,林芝忽然看到聂树军的胳膊内侧有颗小小的痣。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前世在纪闻洲身上,也是在这个地方,也是有着同样的一颗痣。 从前聂树军就有这颗痣吗? 无论林芝怎么回忆,她对聂树军的印象都十分模糊。 前世伺候他的活都是聂冲在做,连聂树军换下来的衣服也是聂冲帮忙洗的,林芝压根没留意到聂树军的身上有什么不同。 至于纪闻洲。 他是师父的侄子,虽然因为意外失去了一条腿,但却是个十分出色的人。 林芝之所以认识他,也是因为经常跟着师父去帮他把脉,好几次她的目光就从师父的手上移到了纪闻洲的手臂上,落在那颗小小的痣上面。 也正是因为看过无数遍,林芝才会诧异,居然会长得这么像。 不过巧合终究是巧合,前世是她亲眼看到聂树军的尸体火化的…… “嫂子你看,今天有两个!”聂冲跑进来,一手捏着一个鸡蛋,脸上笑容灿烂。 家里的粮食都被吴春霞搬走了,唯独两只鸡是聂母养的,聂冲说什么也不让拿,他除了留个念想,也是希望家里能有点动静,吴春霞没有办法,只能叫他先养着。 之前下的蛋都被吴春霞拿走了,经过昨天的事,聂冲不想再给二房留着了,“要不我们把鸡蛋藏起来?” 林芝帮他把其中一颗放进柜子里,指着剩下的那个说道,“这个给你哥吃吧,给他补补营养。” 聂树军进食只能靠鼻饲,聂冲托人打了些黄豆粉,平时煮了就能喝,除了这个,偶尔也从二房那打些汤汤水水的回来,鸡蛋倒是从来没让聂树军吃过。 小米粥煮起来要慢一些,林芝先把蛋打散了,加水放到锅里蒸了起来,正在她漱口的时候,吴春霞就来了。 “俺寻思你们两个小的在家,也不知道顶不顶事儿。”吴春霞掀开冒着烟的锅一看,里面赫然炖着鸡蛋羹,她瞪大眼睛,“怎么把鸡蛋给煮了?” 早上要出门的时候,吴春霞才想起来,今天聂冲没把下的鸡蛋拿过来,她心里正担心,没想到这预感就成真了。 吴春霞猜就知道肯定是林芝嘴馋,一下叫起来,“鸡蛋多金贵呀,平时都是要收起来换钱的!哪能说煮就给煮了?” 明摆着说林芝不懂事。 她只当做没听懂,擦干脸走过来,“今早家里的母鸡下了颗蛋,我听聂冲说,聂树军昏迷之后,也没吃点像样的东西,就想着给他炖点蛋羹吃,婶娘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像是绵绵的春雨,砸在脸上不觉得疼,就是容易让人心烦意乱。 现在正是干活的时候,边上有不少人,听着倒像是她这个做长辈的亏待了聂树军一样。 吴春霞只好笑了笑,“鸡蛋好是好,就是那大夫也没说能不能吃,俺也不敢胡乱往俺侄子的肚子里塞。” 8、还得靠自己 “我知道婶娘关心聂树军,特意把鸡蛋打得细细的,等会儿也好喂一些。” “那自然是好的。” 好不容易下了个蛋,就这样被林芝给煮了,她还不能发脾气,吴春霞心口窝着一团火,暗暗发誓,得找个机会把两只母鸡要过去。 吴春霞走后,林芝在鸡蛋羹里面加了不少水,这样煮完也还是汤状的,可以用针筒直接喂进去。 等聂树军和他们都吃饱了之后,林芝把聂冲叫过来,“我打算去趟城里,你在家好好照顾你哥,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锁起来,如果我中午之前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去婶娘那吃饭,他们问起来,就说我在忙,你随便帮我打份饭回来就行。” “嫂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聂冲长这么大都没进过几次城,“要是想买东西,镇上就有供销社。” “我想找大夫问问你哥的情况,先去趟镇上,不行再去市里看看,这事你先瞒着二房那边,省得他们以为我又要花钱。” 林芝担心他误会自己要跑,十分认真地跟他解释。 原来是为了大哥,聂冲又是一阵感动,“那嫂子身上有钱吗?” “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对现在的林芝来说,钱无疑是个大问题,就算她想要重新开始,也得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否则连进个城都是件麻烦事。 聂冲耷拉着脑袋,“我真没用,娘留给我的东西都守不住。” 林芝拍着他的手臂,“是别人没有遵守承诺,不是你的错。” 出门前,林芝想的好好的,狮头村到城里也就几公里,步行最多两个小时,但真走起来,还是累得够呛,脚指头和脚掌更是疼得不行。 还没到镇上,林芝就忍不住按着自己的肚子,小米粥还是差了点,这个身体在乡下折腾了半个月,多少有些水土不服了。 “闺女,上哪去?” 随着一阵车轱辘,赶着驴车的大婶出现在林芝面前,她身后还载着几大筐黄瓜和土豆,大概是要去换钱的。 林芝蹙着眉头,说不上是累的还是其他原因,“我去一趟市里。” “那可到不了,俺送你到镇上吧,正好今天赶集。” 再怎么也比步行来得快,林芝咬牙上了驴车,“谢谢大婶。” 大婶是个健谈的人,“俺瞧你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是本地的。”牛车动了起来,林芝视线颠簸地望着来时的路,“刚嫁过来。” “哎哟,哪家的新媳妇,怎么没听说?” “我丈夫叫聂树军。” “……” 对方沉默了一瞬,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林芝也没在意,将来这样那样的目光还会有很多。 谁料下一秒又听她说道,“要说咱们女人,就没有不辛苦的,好不容易结了婚,以为有了依靠,谁知道更大的坎还在这儿。” 看来这大婶也是个有故事的,不过林芝不是爱打探的,对方没说,她也就没问,“主席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靠自己同样能闯出一片天地。” 大婶乐了,恣意地挥着鞭子,“大妹子,你说得对,凡事还得靠自己!” 到了镇上,林芝跟大婶说了声谢谢,本来还想问问对方的名字,她却急着要去赶早市,林芝只能默默把对方的脸记下,说不定哪天还有相遇的时候。 镇上比村里繁荣一些,现在是八六年,粮油票已经渐渐废除,不少人都自己做起了小生意,市场上有卖菜的,卖生活用品的,林芝身上没钱,自然是无心惦记,正打算直接进城,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妹子,来赶集?” 林芝转过身,正是一个中年妇女,正两眼放光地盯着她。 她一看是不认识的,不禁奇怪,“大婶,有什么事吗?” “你这头发留挺长时间吧?” “从小就留的。”本以为这大婶是要问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长的头发卖了能挣不少钱呢。” 林芝倒是听人说起过,像这样到乡下几块钱收来的头发,转手就能卖十来块,是个暴利行业。 她现在确实需要钱…… “你是打算收我的头发?”林芝点破她的来意。 “一斤五块钱,怎么样?” “这么便宜?” “不少了,头发这种东西剪了还能再长,能贵到哪去,你卖了还能买件新衣服,新鞋子……” 她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企图说服林芝,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是爱打扮,往往三两句话就上当。 然而林芝却不为所动,“我不缺。” “其他的东西总缺吧,这样,我一斤再给你加五毛?” 大婶伸出手掌比了个数,哪有人不爱钱的呢? 说实话,林芝的发质还是不错的,而且发量多,这人收了转手肯定能卖个高价,所以才敢加价。 对重生前的林芝来说五毛是没什么,但对现在的林芝来说,多一分都可能是救命钱。 “你给的价格太低了,我也认识收头发的,卖给你我不如卖给他。” 林芝身上穿的虽然是旧衣服,但毕竟是养父母给买的,再加上清冷从容的气质,瞧着确实不像穷人家的孩子,收头发的大婶并没有对她的话起疑。 她眼神悻悻,“那你说,多少钱能卖?” “一斤八块,不能少。” “可没有这个价。” 收头发的一口回绝,林芝也不纠缠,转身就要走,她一下着急了,“哎呦,你可真是要我的老命。” 扯着林芝的胳膊来到旁边,“大妹子,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虚的,六块钱一斤,你要能卖我就帮你剪了,不行你找别人去!” 实在是林芝这头发太好,又长又直,要挑到这样的可不容易,偏偏这丫头油盐不进的。 林芝赶时间,却还是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没事,我不急着卖。” 这大婶倒是给林芝提供了一条思路,反正她也要进城,实在不行到了城里再找个地方卖了,货比三家不怕吃亏。 眼看人就要走远了,收头发的连忙追上去,“八块就八块,就当开张了!” 9、无商不奸 早这样不就得了。 大婶从她的摊上拿出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将林芝的马尾绞了个干净,利索地放到称上一称,“不多不少,正好八两。大妹子,你出去了可别乱说……” 林芝常常称药,寻常东西拿手一掂就知道轻重,她讥诮地捏着手里的头发,“少了一两吧。” 大婶面不改色,“怎么会呢,刚才称还给你看了。” 林芝凝起眸子,“你不相信,我们可以找别人称一称。” 这里做买卖的人不少,收头发的见林芝不依不饶的,懊恼地拍着额头,“瞧我这脑袋,拿错称了,这个称是坏的!” 她打开另一个框,里面还放着一把称,这回总算是准了,“是九两没错,喏,这里是七块两毛钱,你拿好。” 林芝暗道,果然是无商不奸,套路这么多。 确认手里的钱无误后,林芝也不跟那人再周旋,痛快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有了钱,林芝也就不费力气走路了,正好这附近就有公交站牌,还是坐车来得快一些。 明亮的太阳挂在空中,林芝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现在的公交没那么多车次,都是人满了才发车,所以等车子到了这里的时候,已经一个座位也没有了。 但是如果不上去,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车门开了之后,众人蜂拥而入,林芝几乎是被挤上去的。 她下意识地捏着口袋里的七块二,好不容易才换来的钱,要是遇到了扒子,可没有那么多的头发让她卖了。 “新上车的过来买票,市政府前下车的五分,终点站一角。” 售票员一手拿着各种面额的车票,一手捂着自己的斜跨包,身子娴熟地在车厢内穿梭,“上车的往后走,后面的位置还空着,来,你买票了没有?” 售票员撞了一下林芝的胳膊,林芝小心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一毛钱的硬币,“到梧桐路。” 售票员麻利地找了五分钱给她,顺带一张薄薄小小的车票。 等林芝站稳的时候,人已经被挤到了里面,大夏天的,老旧的车厢里味道有些难闻,她只能尽量往窗边靠,拉着扶手免得身子倾倒了。 …… “下车先检票!” 随着售票员的吆喝,熟悉的站牌也出现在了林芝的视线中,等前面的人都下去之后,林芝也再次踏上了记忆中的土地。 别看狮头村还挺落后的,旭洋市却发展得有模有样,将来也会繁荣许多。 现在没那么多娱乐场所,高楼大厦,汽车手机,人们日常的消遣就是逛街,聊天,吃东西,不管是供销社,百货商场,还是小公园,到处都挤满了人。 吆喝声,叫卖声,儿童的嬉戏声,不知从哪传来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看着热闹又熟悉的街景,林芝心里涌起千头万绪。 前世离开聂家之后,这里是她再也回不来的地方,从此便成了一个没有家的人……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林芝没走多远就看到一间中西药房。 来的时候没想着要买东西,现在既然有了钱,不如顺便买些银针回去。 据她所知,针灸对植物人也有一定的疗效。 眼前的中西大药房算是市里比较大型的药房,除了各种中药和西药,也会卖一些医疗用品。 药房门口摆着不少自行车,就知道里面的生意不会差。 刚一进门,熟悉的药草味扑面而来,林芝抬起头,几面墙上都陈列着药柜,一排排比人还高,黑色的小匣子分门别类地放置其中,几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店员正忙着抓药。 柜台前围满了人,都是来买药的,现在生活节奏还没那么快,大部分人也比较信任中药,林芝只好先排队。 好不容易轮到她,柜员却让林芝出示药方,林芝忙说自己是来买银针的。 “买银针做什么?” 毕竟是医疗用品,售卖的时候都要问清楚,顺便也能帮忙指点。 林芝肯定不能说出实情,“家里人总是头晕,大夫跟我们说,可以在天柱穴和风池穴下针,总上医院老人家的身体吃不消。” 这个说法倒是站得住脚,店主拿出银针之后,又贴心地跟林芝讲解了使用方法,还有穴位图,确定她明白了才作罢。 接着林芝又要了一瓶医用酒精,短短时间内又花了八毛五分钱。 摸着兜里仅剩的六块三毛钱,林芝心想这东西用得可真快。 如果不先找点营生,只会坐吃山空。 离开药房之后,林芝继续沿着熟悉的路线。 既然来了市区,她也想顺便去以前住的地方拿点东西。 林芝的养父叫林学毅,几年前刚升任旭洋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因为林院长夫妻两的工作一直都比较忙,所以家里请了个阿姨帮忙做家务,林芝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 林家是个独栋的三层别墅,不仅有天台,还带院子和车库,在这个年头称得上是豪宅了。 望着熟悉的铁艺大门,林芝总觉得这房子比记忆中好像小了一些,她伸手按了一下门铃,不一会儿就从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来了!” 厚重的铁门开关比较麻烦,林家平时进出都是用边上的小门,此时从门缝里探出一个人影来,“谁啊?” 林芝往前一步,“方姨,是我。” “小姐!” 方姨欣然推门出来,上下打量了林芝一眼,还有些不敢相信,“你回来了。” “以后别叫我小姐了。”林芝笑了笑,“家里有人在吗?” “院长和夫人都出去了,林小姐也去学校了……你不是说就住几天吗?怎么到现在才回来?那边的人没跟你一起过来?”方姨好奇地看了看林芝的身后。 林院长夫妻两发现林芝不是亲生的之后,本来是打算供她把高中念完的,毕竟十多年的情分,就算养只猫狗都有感情了,家里也不差这点钱。 可是半个月前,林勇突然找上门来,说林芝的亲奶奶十分想她,想得都快病倒了,强烈要求林芝回家住几天。 面对亲生父亲诚恳的请求,林芝还是心软了,她本来就不是林学毅的女儿,有什么脸一直赖在这里不走? 10、缺心眼 早晚都是要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的。 林芝收拾了几身衣服,带着书本和礼物,就跟着林勇到了乡下,结果这一去,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 这个点家里应该没人,林芝才敢大胆地按门铃,“我就不进去了,方姨,能不能麻烦你拿一下我的课本?” 之前跟林勇回去,林芝就带了几书回去复习,大部分课本都留在林家,她想要考大学,没书可不行。 林芝说完,就看到方姨的表情僵了僵。 她预感到某些可能,“是不是太麻烦了?” “不麻烦,只是你走了之后,林小姐说想住你原来那个房间,就让我把你的东西都搬到了外面的阳台,我本想有时间再找个地方收起来,没想到第二天下了场大雨,把书都淋湿了。” 林芝从小就省心,只要给她书看,可以一天都不吵不闹的,而且十分爱护书籍,一想到要告诉林芝这件事,方姨都跟着心疼,“我念着你回头肯定还要用,就先拿回家去晒了。” 方姨就住在这附近,回去一趟倒是容易,转身把大门锁上,“走,到我那坐会儿。” 真要论起来,方姨的丈夫和林家还算是旧相识,两家就隔着一条街,所以才会被林学毅雇佣。 林芝从来没当她是家里的下人,以前也会帮方姨跑跑腿,对她家并不陌生。 两人很快到了一栋房前,方姨拿出钥匙开门,将林芝请了进去,也就是在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林芝的头发,“好好的怎么剪了?” “太长了就剪了。” “那也不能剪成这样。”方姨比她还着急,“哪个缺心眼给你剪的?” “听说头发能换钱,我那些还卖了七块钱呢。” 林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结果扭头看到入口处挂着的镜子,这头发剪得可真丑。 跟狗啃的一样。 刚才她都让别剪太短了,结果那大婶还是没给她手下留情,后脑勺一摸都是刺的。 好在她多活了几十年,要是换成十几岁的时候,自己准要哭个三天三夜。 林芝摇摇头,罢了,也算是从头开始吧。 “为了七块钱你就把头发卖了?”方姨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接着才想到什么,“你爸给的钱呢?他们来接你的时候,你爸不还给了一百吗?” 总不能这么快就花完了吧? 方姨说的爸自然是指林学毅。 想着等会儿还得拜托她,林芝只能说出实情,也把自己嫁人的事说了,“我跟林勇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他们再来家里要钱,你不用搭理。” “怎么会这样?”那天见的林勇分明是个憨厚的乡下汉子,没想到背地里竟然这么狠心,“这可是终身大事,你怎么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嫁到那种乡下地方,还是个植物人,一辈子都毁了,方姨抓过她的手腕,“我带你去找林院长,得让他们帮你做主!” 林芝反过来拉住她的胳膊。 十八年的感情,说断就断是有些残忍,还好她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林院长他们照顾我这么多年,已经够了,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想再欠他们了。” 前世要不是因为林学毅,她也不会坐牢。 林芝一脸坚决,方姨看在眼里却格外心疼,“我知道你从小就懂事,但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难,孩子,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其实在林芝之前,林学毅他们还有过一个孩子,夫妻两宠爱至极,谁曾想后来出意外没了,所以对林芝的管教才严格了些,但不代表就不疼她了。 然而才回去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林芝似乎变了很多。 从前她好歹是个院长千金,也是个爱漂亮爱干净的小姑娘,哪会为了几块钱把留了那么久的头发给剪了? 这背后恐怕隐藏着诸多的委屈,要不然林芝不会选一条这么难的路。 再怎么难,也不会像前世那么难了,林芝弯了弯嘴角,“他们帮得了我一时,也帮不了我一世,方姨,我已经考虑好了,靠自己的双手赚钱。” 这一时半会儿,学校肯定是去不了了,林芝昨天想了一晚上,只要是能赚钱的活都应该试一试。 “你是想去厂里打工?”方姨愕然。 “家里还有人要照料,恐怕是去不了,所以我打算自己做点买卖。” “这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做的。”林芝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恐怕连称花都看不明白,方姨觉得够呛,“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值得吗?” “他们不是不相干的人,他们现在是我的家人。”林芝知道方姨是为了自己好,不是真的嫌弃,可林芝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扔下聂冲他们不管,“我没什么经验,所以才来找方姨帮忙。” 见她已经下了决心,方姨不再费心劝阻,或许有一天林芝会知难而退,叹了口气,“说吧,你要我帮什么忙。” …… 跟方姨说完话,林芝就准备拿着课本离开,却被前者一把拉住,“瞧你这头发剪的,我帮你修修。” 林芝摸了摸刺手的发梢,“过几天就长好了,今天已经耽误你不少时间了。” “你跟我还客气呢。”方姨不由分说地把人按在椅子上,“别担心,小静的头发也都是我剪的,你就放心吧。” 小静是方姨的女儿,年纪和林芝差不多,两人打小就认识,只是后来慢慢才失去了联系。 方姨拿来干净的毛巾,披在林芝的肩膀上,再用水把她头发喷湿,梳整齐,再拿出剪刀,小心地帮林芝把后面的头发修整齐,虽然有点短,但起码看着顺眼多了。 不得不说,方姨的手艺还是挺好的,林芝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模样,发自内心的夸赞道,“真好看,剪得一点也不比外面的差,方姨,你以后都能开个理发店了。” 方姨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还是你的眼光好。” 她和林芝把剪下来的头发打扫干净,抬起头来才发现都快十点了,正感叹时间过得飞快,就听见林芝的声音,“方姨,今天谢谢你,本来应该跟你好好叙叙旧,但是我得在中午前赶回去,只能改天再来看你了。” 11、死鸭子嘴硬 “孩子,我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方姨掏出准备好的钱,交到林芝手里,“这是二十块,我自己攒的,你先拿着应急。” “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方姨,你要再这样,我都不敢来了。” “那就当是我借你的,放心,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以后等你出息再还我。” 听着这话,林芝心里无不感动,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比某些打着亲戚名义的人好太多,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这样,钱你先放着,要是我在乡下过不下去了,说不定真要来投靠您呢。” 看着她恬静的面容,方姨鼻头一酸,转身抹起了眼泪。 未免耽误方姨做饭,林芝很快把人送到林宅门口,方姨不舍地拉着她,“等你下次过来,我给你做点好吃的,瞧你都瘦了。” 林芝点点头,“您也要保重身体,替我跟小静问好。” “乡下不比城里,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别逞能,尽管来找我,方姨家里不缺这一双筷子。” 要是离得近一些,她还能照料得到,方姨是真心希望林芝能回头,只是她也没办法给林芝太多的保障,只能默默支持她的决定。 “我说你上哪去了,半天都没出来开门,原来是有贵客到了。” 突然,一道不善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方姨回过头,发现林慧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不由得有些诧异。 “我不回来,哪天家里进贼了都不知道。” 林慧芬瞪着不远处的林芝,昨天她特意回了趟乡下,就是想保证林芝嫁到了聂家,怎么现在她又回来了? 莫非是她反悔了,还想回家里来住? 方姨赶忙解释,“林芝就是来找我问个事儿,我正想让她到家里坐坐呢。” “我又没说她是贼,你倒是上赶着承认。”林慧芬扫了眼林芝手里的袋子,“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看着面前和林芝一般大的女孩子,方姨感受到了明晃晃的敌意,这两都是好孩子,她不愿意去责备谁,“是她读书要用的课本,之前你不是说用不惯别人的,所以要换新的吗?” 林学毅身为院长,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连高中都没毕业,这些天正叫林慧芬恶补知识,将来还要考个好大学。 原本这么一来,林芝的那些书和笔记都能用得上。 林慧芬却说那些书是用过的,自己没地方做笔记,林学毅他们二话不说,又买了一套新的,林芝这些书也就被人丢了出来,还泡了水。 林慧芬冷冷地打量着林芝,“还没恭喜你结婚了。” “聂家确实比林家要好多了,这都要谢谢你。”林芝微微一笑,好像并没有将她的奚落放在眼里。 “……” 死鸭子嘴硬。 嫁给一个活死人能有多好? 林慧芬觉得她就是在逞能罢了,“都嫁人了,读书有用吗?” 林芝坦然道,“既然是你不要的垃圾,我拿去卖也值个几毛钱。” “林芝在乡下也不好过,偶尔看看书也能打发时间。” 方姨以为自己这么说,林慧芬或许会同情林芝的遭遇,不再咄咄逼人,结果却是火上浇油。 林慧芬冷下眼,“方姨,我过了十八年的苦日子,你要不要先心疼心疼我?” 这话一下把人问住了,方姨也明白了林慧芬心里不平衡的原因,“我只是觉得林芝是个好孩子,没有别的意思。” “好孩子?昨天她打了我一巴掌,到现在还疼呢。”林慧芬抚上自己的脸,“方姨,我知道你跟林芝认识的时间比较久,但是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人了,万一哪天她做出什么事来,危害到了我们家,也是你的失职。” 林慧芬这挑唆的本事,应该没少受赵银花的影响,林芝叹了口气,“昨天你带了安眠药吧,如果我不答应嫁人,就打算把我药晕了送过去——林慧芬,是你先算计我的。” 反正她还不还击,都不影响林慧芬继续针对她,那自己为什么要当包子? 林慧芬脸色一变,她为什么会知道?是赵银花他们说的吗? “你亲眼看到了吗?就知道胡说八道!我看你根本就是嫉妒我,故意在这儿泼脏水!”虽然林慧芬不喜欢方姨,但要是传到爸妈耳朵里,肯定会觉得她的人品有问题。 方姨忽然想起来,“早上洗衣服的时候,小姐口袋里掉出来几个药丸,我正打算中午的时候问问夫人,现在看来是不用费这个功夫了。” “……” 林慧芬脸色煞白,伸出手指指着方姨,“我知道了,你跟她联合起来唱戏是吧?” 林芝自然不至于被她这么一句话就吓到,“林慧芬,你要是真觉得我和方姨有什么,我们大可以去林院长面前对质,看看究竟是谁在泼脏水。” 当面对质,那岂不是要让林学毅他们知道林芝嫁人的事? 虽然现在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但是林慧芬也不能保证林学毅他们会真的不管林芝的死活。 林慧芬咽了咽口水,“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上当,你想诬赖我,门都没有!” 她突然冲到林芝面前,将她脚边的袋子抢过来,哗啦倒在地上,收拾好的书本顿时乱成一团。 因为书有点重,林芝并没有一直拎着,她瞪起眸子,“林慧芬!” 见她生气,林慧芬变本加厉,用脚踢着地上的书,“谁知道你有没有夹带其他东西。” 林芝下意识地要蹲下去捡,方姨已经抢在前面,“小姐,这些书经不起这么折腾啊,有什么话好好说,被人看见了也不好。” 林慧芬才想起来这可是在大门口。 虽然这边平时没什么人路过,但万一有邻居瞧见,再传到林学毅的耳朵里,回头肯定要问她怎么回事…… 到底也是做贼心虚,林慧芬动作一滞,林芝已经把方姨从地上扶了起来。 “书烂了就烂了,我没关系的,方姨,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回去吧。” 12、装什么穷 刚才林慧芬差点就踢到了方姨的胳膊,林芝连忙将人扶起来,冲她摇了摇头,本来这事是她们占上风的,再起冲突就不明智了。 方姨更是没想到林慧芬这么蛮横,却也不敢再偏帮林芝,免得再火上添油。 这时候,林慧芬就看到林芝捂着自己的口袋,似乎在藏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警觉起来,“口袋里藏的什么?!” “没什么?” 林芝往后躲了躲,林慧芬更觉得可疑,拉过林芝的胳膊,不假思索把手伸进口袋里——就不信找不到她和方姨私相授受的证据! “啊!” 突然,一声惨叫从林慧芬的嘴里发出来,她吃痛地收回手,指尖冒出几个针孔,特别是指甲缝也被扎了一下,疼得她冒汗,“你拿什么扎我!” 林芝默默把口袋里的银针收好,“我什么也没做,是你自己要搜身。” 林慧芬抽了抽嘴角,居然敢骗她! 黑着脸指着林芝,“别以为这样就逃过一劫,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证据的!” 说完气冲冲地瞪了方姨一眼,“还不去干活?” 方姨只能转身进去,临走前还不忘悄悄给林芝打手势,让她赶紧走,早知道这样,就不留林芝讲话了。 她的妥协让林慧芬找回了信心,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芝,“别以为一个下人向着你就能怎么样,我告诉你,这个家已经没有你的位置。” 林芝不由得想到赵银花叫她干活的场景,跟此时的林慧芬如出一辙。 “方姨跟我认识的时间比较久,看我可怜才向着我,这是人之常情,等以后你和她熟了她也会照顾你。”林慧芬拿她撒气,总比拿方姨撒气好,林芝并不想把其他人牵连进来。 “一个做饭的阿姨,我为什么要跟她套近乎?”只要她一句话,随时都能把人解雇了。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计较的话,我无所谓。” 方姨还要在这个家做事,林芝肯定不能让她为难,虽然安眠药的事会让林慧芬有所忌惮,但人在屋檐下,她如果想为难方姨,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林慧芬抽了抽嘴角,林芝是在说她小心眼吗? 一脚踩在林芝的课本上,看到上面黑乎乎的脚印,林慧芬眼神挑衅,“这些书也是我们家花钱买的,我踩两脚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你最好多踩几脚,我正愁没证据呢。” 林芝看林慧芬露出不解的神情,不忘帮忙解释,“我打你的事你应该跟家里说了吧,有了这些脚印,等林院长问起来我就可以告诉他们你也欺负了我。” 虽然每个人的脚印都是不一样的,但林芝真的能拿这个当证据吗? 林慧芬一慌,“你少拿这个吓唬我。” 这个林芝,真是太阴险了! 林芝弯下腰,还没等她把地上的书捡起来,就被人抢了先。 刺啦! 拿到书之后,林慧芬迅速将有脚印的那页撕下来藏到身后,一边揉一边瞪着林芝,“这回我看你还有什么招!” 林芝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转身离开。 “书你不要了?” 看她就这么走了,林慧芬反倒觉得奇怪,林芝更是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一转眼就跑不见了。 留在原地的林慧芬一头雾水,既然林芝不管,她也不管了。 可是这么一堆书扔在这儿,等晚点林学毅他们回来,肯定会看见的,而书上还写着林芝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林芝受了欺负……她可不能给林芝装可怜的机会! 林慧芬自以为猜中了林芝的意图,看着四下没人,赶忙将地上的书捡起来装到袋子里,扔到不远处的垃圾堆。 做完这些以后,林慧芬才心惊胆战地回到家里。 确定林慧芬不会再出来以后,躲在墙角里的林芝才气定神闲地走过来,收拾好林慧芬收拾好的书本离开。 …… 等林芝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再回到狮头村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她额头上被太阳晒出一层细密的汗,两条腿也不像是自己的了。 才走到聂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吴春霞的声音,“俺说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见人,原来是跑了,就知道这个小妮子不省心——今天这彩礼钱俺非得去要回来,你给俺让开!” 林芝连忙将手里的袋子藏到院子里的角落,又拿一块木板盖在上面,确定看不出来了才往屋子里走。 就听见聂冲维护的声音,“嫂子没回家,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都有人看她出村了,就你像个傻子一样还相信她!”吴春霞声色并厉,“我今天非得去林家讨个公道,你给俺起开!” 就在她准备把拦在跟前的聂冲推开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人影,“我要是想跟人私奔,就用不着特意嫁过来了。” 林芝冷着脸,见吴春霞手还抓着聂冲的胳膊,先上前将两人分开,顺便把聂冲护到自己身后,“我只是去镇上剪了个头发而已。” 瞥了眼她的发型,吴春霞半信半疑,“你哪来的钱剪头发?” 林家人还舍得给她钱? 那昨天还在她面前装什么穷? “不用钱。” “不用钱人家愿意给你剪?” “她把我剪下来的头发要走了。” “……”这回吴春霞听明白了,当即指着林芝,“你这个败家娘们,不知道那头发能卖钱啊!” “头发还能卖钱?” 林芝眨眨眼,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吴春霞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哪里剪的,俺带你找她去!” 林芝不以为然,“路上碰见的,我哪知道叫什么。” 吴春霞简直要被她蠢哭,要不说城里的娃当不了家,屁用没有事还多,指着林芝骂了起来,“就你这样的还想当家?昨天给你的小米呢,还有院子里的两只鸡都没收了,个败家的玩意儿!” 聂冲一个箭步拦住对方,“婶娘,你说话不算话!” 吴春霞翻了个白眼,“俺也是为了你好,家里的鸡从前都是下两个蛋,她进门就只剩下一个了,可见畜生都嫌她晦气!” 13、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林芝并没有因为她的奚落表现出任何的不开心,“母鸡不下蛋很可能是生病了,婶娘把鸡带回去传染了怎么办?” “你少拿这种话吓唬俺!”吴春霞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毛毛的,她家也养了两只鸡,可折腾不起。 “只要婶娘将来别怪我没提醒就行。”林芝往椅子上一坐,“随你便”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难怪这两天家里鸡看起来恹恹的。”聂冲在旁边自顾自地嘟囔起来,接着看向吴春霞,“婶娘,要不找人来瞧瞧吧?” “看病不用花钱啊,再说病没病还不知道呢。” 吴春霞是个庄稼人,当然知道鸡生病了不下蛋,病鸡她可不能要,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过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咕~ 坐在椅子上休憩的林芝懒懒地摸了摸肚子,“午饭做好了没有?” 吴春霞看她那吩咐人的模样就上火,“你当你来这儿是享福来了?知道中午要吃饭,不知道去地里帮忙,合着还要俺们一家伺候你啊?” “婶娘昨天不是还说不缺我和冲哥一碗饭么,而且我也不会做饭。” “谁生下来就会做饭?”吴春霞就是跟她客气客气,结果她还当真了,两眼一黑,“哪家的媳妇不干活,真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教的,不干活还想有饭吃,做梦!” 吴春霞瞪了她一眼,直接就甩门出去了,老娘饿你几顿,看你还老不老实! “她没把你怎么样吧?”等吴春霞走远以后,林芝才回头问聂冲,见他摇摇头,又说,“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她没起疑吧?”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聂冲看着林芝的头发,“嫂子,你上哪去了?为什么把头发剪了?” “好看吗?”林芝甩了甩头,飘逸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摆动。 “好看。”嫂子真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头发能卖钱,我卖了不少呢。”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彼此信任,林芝也就没瞒着聂冲,“对了,我还买了东西呢……” 她把藏在院子里的袋子拿进来,除了一袋子书,林芝还买了一袋绿豆,两根牙刷,几卷纱布,还有一管牙膏,光这几样东西,就把她累得够呛的。 林芝把其中一根牙刷给聂冲,“这个给你用,早上晚上都要刷,这样对牙齿好,才不容易生病,你大哥刷不了牙,就用纱布帮他擦一擦。” 别的她还能忍忍,不刷牙真的不行。 聂冲本来还以为没有聂树军的牙刷,是林芝给忘了,见她惦记着自己的大哥,高兴地点点头,“嗯……这些书是要用来烧火的吗?” “当然不是,这些书我要看的。” “这么脏的书,不能看了吧?”聂冲随便翻开一本,就看到上面写着林芝的名字,“咦,这是嫂子的书?” “我的梦想是当医生,读书才有机会大学,考上大学才能当医生,给别人治病。” 林芝眼里闪着亮光,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击中了聂冲的心灵,仿佛读书是一件很伟大的事,当医生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他想到那些被自己扔在角落里的书,突然有点羞愧。 从前大哥也经常告诉他,读书才有前途。 要是大哥没出事,跟嫂子肯定聊得来…… 林芝检查了一下,好几本都脏了破了,还皱皱巴巴的,看来还得好好整理一下才能用。 “这些黄豆要干嘛?” 帮林芝收拾好书以后,聂冲又留意到那一袋黄豆,这得好几斤吧? “我打算生点豆芽,到镇上去卖点钱。” “家里就有黄豆,我们可以找婶娘要。” “……” 林芝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要知道她提着五斤黄豆和一袋子的书走回来,累得可够呛。 不过她也买的不多,“这是新鲜的黄豆,要种豆芽的。” 陈年的豆子出芽率可不高,林芝不懂这些,还特意跟方姨打听了,她经常去菜市场,知道哪里的黄豆新鲜又便宜,可以帮林芝省下不少功夫。 接着她又问,“家里有没有大一点的水盆?” “除了吃饭用的盆,剩下的都在我娘的房间,嫂子要什么样的自己去挑。” 虽然吃饭的碗被二房贪去了不少,可洗脸的和洗衣服的盆还是在的,不过这些平时都要用,也没有多余的给林芝。 正在为难的时候,聂冲从床底下拿出来两个崭新的搪瓷盆,“这原本是准备给大哥结婚的时候用的,嫂子你看这个行吗?” 虽然小了点,但是暂时应该够用了,不过一听是给聂树军结婚用的,她有点犹豫,“我可以用吗?” “你已经是我嫂子了,家里的东西都可以用。”聂冲眨眨眼,难道嫂子还拿自己当外人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最多等她赚了钱,再买新的赔给他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林芝把两个水盆清洗完,放在院子里晾干之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叫来同样饥肠辘辘的聂冲,“走,吃饭去。” 聂冲站在原地没动,“这个点婶娘家里都没吃的了,我早上去山上捡了点柴火,回来的时候还摘了几条黄瓜,今天先对付一下吧。” 在蜂窝煤还没有普及的年代,烧火的木柴也是极为重要的资源,有时候想捡都捡不到,为此家家户户都要备上一些,以防不时之需。 好像家里的柴也都在吴春霞那堆着呢…… “我们可以这么吃,但是你哥要吃什么?”林芝浅浅一笑,“没关系,去看看再说。” “要不我自己去,你在家照顾大哥……大哥他今天还没擦身。” 吴春霞刚才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聂冲实在不愿意让嫂子再去找骂,还不如让她和大哥培养培养感情。 给聂树军擦身子…… 林芝绝对不是想推脱,“那我们快点回来不就行了,而且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也拿不动。” 那么多东西? 嫂子指定是饿昏头了。 聂冲觉得他们能去要两个窝窝头回来就不错了。 他不忍心打击林芝,只能默默跟在她后面,思索着等会儿见了吴春霞应该怎么开口。 14、你清高,你了不起! 饭点刚过,正是上工的时候,林芝刚走到二房家门口,就遇到了昨天的李婶,她跟见了亲姐妹似的就跟她唠上了,“婶子知道怎么杀鸡吗?我想把家里的母鸡宰了。” 不等李婶回答,一道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打断,“杀什么鸡?” 吴春霞和聂长斌一家子正打算去地里干活,就看到门口挺热闹的,林芝还在那嚷嚷着要杀鸡来吃——也不抬头看看大太阳,就搁这做白日梦。 林芝就是故意挑着这个时候来的,“反正那鸡也下不了蛋,不如宰了炖汤,还能给聂树军补补,婶娘您说呢?” “你怎么知道它就下不了蛋了?”吴春霞翻了个白眼,“再说鸡汤那么油腻,我侄子喝得下去吗?” “可是除了那只鸡,家里已经没有吃的了。”林芝为难地垂着眼睫。 “昨天不是才拿了一袋小米回去?”吴春霞当场拧起眉头,“你李婶还在这儿,可不许乱说话。” “我们能顿顿喝小米,冲儿的大哥怎么办?婶娘是没看到,树军都瘦成什么样了,我就是想让他吃口好的。” 林芝说着就抹起了眼泪,配上白白净净的长相,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边上围着的几人纷纷起了恻隐之心,然而吴春霞看在眼里只剩下心烦,聂树军都那样了,吃什么有区别吗?就是山珍海味,他也尝不出咸淡来! 哼,怕不是这丫头自己想吃肉! 林芝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吴春霞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娶你进来就是为了给树军冲喜,要是俺侄子能醒,别说一只鸡,俺就是杀猪宰羊都行!” 好大一块饼砸在林芝的脑袋上。 可见吴春霞压根没觉得聂树军还有醒来的一天。 “婶娘这话我先替树军记下了。”林芝摸摸肚子,“今天午饭吃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中午饭?”还拿自己当千金小姐呢,想得美! “是婶娘说要给我和冲儿留饭,所以我才敢带冲儿来的,我才进门,饿几顿不打紧,只要别忘了他们兄弟两的就行。”林芝目光真挚,“还是婶娘心疼人,单独要给我们开个小灶。” 她哪句话说要给林芝开小灶了! 吴春霞真想把刚才说过的话再跟林芝说一遍,可聂冲正长身体,聂树军又是植物人,真不给吃的,传出去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众目睽睽之下,吴春霞也不好承认她苛待大房,干笑了两声,“你们跟我进来吧。” 谁料林芝却站着不动,“老是这样麻烦婶娘也不好,我和冲儿也帮忙干点活吧。” 算她还有点眼力劲儿。 吴春霞刚要应下,谁知道林芝拍了拍聂冲的肩膀,“家里的粮食都在这儿,我们天天过来讨也不是事儿,要不就多拿点,下回我们也做了给婶娘送过来。” 聂冲点点头,“嫂子说得对。” 吴春霞瞪大眼睛,差点就要上去拦人,还是聂长斌先开口,“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孩子娘,去厨房吃剩的窝窝头拿过来,再把树军吃的豆浆给他们,咱们就是勒紧裤腰带,也得把大房给照顾好了。” 吴春霞皱起眉头,豆浆是聂冲特意叫人去打的黄豆粉,煮熟了就能喂给聂树军,这东西要费不少劲儿,吴春霞担心聂冲偷吃,每次都只答应给一点点。 林芝昨天才拿了一袋小米,今天又要豆浆,吴春霞说什么也不想给了,但是看着边上这一双双眼睛,也只能暂时压下火气。 不一会儿,吴春霞就把东西拿出来了,三个凉了的窝窝头,还有一袋见底的黄豆粉,估计二两都不到。 “怎么就剩这些了?”聂冲可是把家里好几斤的干黄豆都拿去磨粉了,聂树军吃的再勤,也不可能就只剩这么点。 “你这孩子,你大哥吃了多少东西,你心里还没点数?难不成还想赖俺跟你二叔?”吴春霞就是吃定了他们看出来也没证据,“剩下的这些,还够你大哥吃好一阵的,你可记得省着点。” 好歹是活了几十年的人,吴春霞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叫人糊弄的。 看他们还敢再来讨吃的! 林芝也不能让自己白跑一趟,接过东西后先掂了掂袋子,“这些豆浆应该能喝个两三天。” 吴春霞嘴角一抽,什么叫喝个两三天? 没等她反驳,林芝又抿着唇笑了笑,“听说家里的柴都搬到婶娘这儿了,熬豆浆没有柴火可不行。” “是啊婶娘,家里那四捆柴,我就先拿回去了!” 聂冲说完就跑进了院子里,吴春霞暗道糟糕,死丫头打的居然是这个主意。 黄豆粉她能藏,可这柴火就堆在院子里,现在也不可能立马就变没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聂冲记得林芝的话,铆足了力气抱着两捆柴出来,把吴春霞看得心梗都要发作。 她还试图挽救,“那么多柴,你们两怎么用得完。” 林芝眉头轻轻一蹙,“婶娘这话,是想赶我走吗?” “俺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我既然嫁过来,肯定是要在这儿过一辈子的,还用不完四捆柴吗?” 林芝这番态度,又是获得了围观人的一顿赞赏,明知道聂树军是个活死人,进门就要守活寡,这姑娘还肯嫁,而且还打算一辈子守着聂树军,聂家可真是祖上积德了! 李婶拉着吴春霞又是好一顿夸,“这要是俺儿媳妇,别说是四捆柴,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紧着的。” 吴春霞:…… 你清高,你了不起!反正拿的不是你家的柴! 她压着内心的怒火,“俺是担心那么多柴,你们拿不动。” 吴春霞已经想不到办法来阻止林芝了,偏偏自己的儿子还要出来添乱,“要不我帮你们挑回去吧。” 聂伟看这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搬几十斤一捆的柴确实费劲,还不如他亲自跑两趟。 却没发现自己的母亲脸都绿了。 “那就有劳了。” 送上门的劳动力,为什么不要? 昨天只不过是担心吴春霞反悔,林芝才没有答应,现在这么多人看着,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15、大冤种 聂伟抓着后脑勺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 吴春霞养了二十年儿子,才发现他是个大冤种! 眼看到嘴的鸭子都能飞走,吴春霞也不着急去地里,等聂伟送完一担柴火回来,连忙拦住他,“够了,你还真打算把柴都给他们送过去?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娘,你急什么,刚才我去大房看了,聂树军那样子撑不了多久的。”聂伟揉揉鼻子,“等他死了,大房那些东西不还是我们的?” 他露出一个贪婪的眼神,“到时候别说是这些柴,他们的房子,还有媳妇,不都是我们家的吗?” “……” 吴春霞才明白原来儿子打得是这个主意。 虽说林芝还是个黄花闺女,可长得就一副狐狸精样儿,吴春霞可看不上,才嫁进来第二天就勾引自己的小叔子,娶进门哪还有安生的日子可以过? 早知道那两百块钱就是烂在林家,也不该让林芝进门! ……不成,聂树军要真死了,就推到林芝头上,说她是是扫把星,再把那二百块钱彩礼要回来。 - “总共就这些了。” 四捆木柴重新放到了聂家的院子里,聂伟兴奋地来到林芝面前邀功,“嫂子,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林芝也不忸怩,落落大方地跟他道谢,“等树军醒了以后,我会告诉他的。” 她居然还天真地以为聂树军能醒? 想到聂树军没了之后,他就能霸占林芝,聂伟也不忍心拆穿对方,“那嫂子,我先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痴痴地看一眼林芝,可惜对方很快就转身进了屋子里,连个背影都看不到。 聂冲检查完柴火,兴奋地跑进来跟林芝说,“嫂子,我看过了,柴火没少,我现在就去煮豆浆。” “嗯。” 林芝也实在饿坏了,煮豆浆的时候拿了根黄瓜直接啃了起来,至于吴春霞给的那三个窝窝头,也不知道放了多久,硬得跟石头似的,还得热一热才能吃。 热腾腾的豆浆出锅,林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也不能跟聂树军抢吃的,正打算去热窝窝头的时候,忽然看到门口放着碗东西。 林芝好奇地走上前,才发现居然是三个软乎乎的馒头。 她看了看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 林芝把碗端进去给聂冲,后者也十分不解,“难道是堂哥拿来的?” 他能有这么好心? 可是除了二房,还有谁会把粮食给他们? 林芝闻了闻馒头,除了面粉的香气,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甚至还是温温的,“你堂哥很照顾你?” 不然怎么又是挑柴又是送饭的。 聂冲摇摇头,“会不会是因为婶娘做得太过分了?” “有吃的总比没有好。”林芝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头一回觉得这玩意儿这么美味,“剩下的两个你都吃了吧,晚点还要干活,可不能饿着。” “嫂子你不吃?” “我吃这个就饱了。” “我也吃一个就饱了。” 最后,两人决定把剩下的馒头留到晚上再吃。 填饱肚子以后就要开始干活了。 林芝看聂冲身影单薄,个头跟锄头差不多高,心中不由得怅然,他这个年纪本来是应该在学校好好念书的,却要被迫担起家庭的重担…… 或许在聂冲的眼里,自己也没有其他选择吧? 想到这里,林芝轻轻叹了口气,将晾干的搪瓷盘拿到屋内。 现在泡豆子还早,林芝先拿出银针,来到聂树军身旁。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问过聂冲,聂树军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的伤口,按摩的时候,林芝也检查过了,没有骨折之类的情况,应该是大脑皮层受损导致的昏睡。 所以林芝要施针的地方也集中在头部。 银针先用酒精消毒完后,再在神庭穴,本神穴,百会穴等位置下针。 正常的针灸并不会疼,但病人多少是有点感觉的,聂树军却只是安静地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十分平稳。 这样也好,起码林芝扎起来又稳又快。 针灸的时间要半个小时左右,林芝下完针就先忙自己的去了。 从方姨那边拿回来的课本除了被淋湿的那些,有的上面还有不少折痕,林芝整理了好一会儿,才把书页尽可能地弄平整。 接着林芝将课本叠成一排,再将木板压在上面,又找了块大石头压在最上面。 做完这些之后,聂树军那边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林芝把他脑袋上的银针拿下来,用酒精消完毒,重新用布包好。 病床上的人仍旧闭着眼睛,五官棱角分明,但不知道为什么,林芝似乎觉得比刚才看到的聂树军多了几分平和。 光是针灸还不够,林芝又帮聂树军继续按摩,打算把之前落下的补回来。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林芝的手都酸了,她抬头看向窗外,差不多可以准备种豆芽的事了。 林芝甩甩手,起身来到厨房,发现水缸快见底了。 狮头村附近倒是有河,但是只能洗洗衣服,做饭的水要到村东头的井里打来喝,现在外面的太阳还大着,去打水得累出一身汗,林芝打算先去砍些芦苇回来。 据她所知,种豆芽还得需要个“育苗盆”。 上午林芝看到河边长了不少的芦苇,她就想着,或许可以自己编个育苗盆出来。 说干就干,林芝找了把镰刀,拿上绳子直奔河边。 现在正是芦苇生长的时候,绿油油的一片很是好看。 等到了冬天,农闲的人们就会割了芦苇编成各种箩筐或者门帘,但林芝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的芦苇,林芝选了根壮实的往下一压,拿镰刀砍了起来。 这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芦苇叶子又薄又利,没砍两根林芝手里就多了个口子…… 这样下去,不等割完她的手就要废了,更不用说还要编育苗盆。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旁边传来一句叫唤,林芝抬头一看,居然是聂冲。 他把肩上的锄头卸下来,好奇看着林芝,“是要割芦苇吗?” 16、不如喂狗 “打算编个东西,你活都干完了?” “嗯。”聂冲走近一看,发现林芝手上有道红色的口子,顿时拧起眉头,“以后这种粗活你跟我说一声就行。” 聂冲现在的想法就是不能让嫂子吃苦,要不他上哪再给大哥找一个这么好的嫂子。 林芝看他一个孩子,要下地干活已经够辛苦了,不敢再随便使唤他,但是现在看来也没有其他办法。 别看聂冲年纪小,干活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含糊,接过林芝手里的镰刀,哐哐几下就帮她把东西砍好了,还修剪得干干净净。 编芦苇这活聂母倒是会,但是聂冲没学过,他只能帮林芝把芦苇杆修成薄片。 有工具倒也不难,就是费点时间,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聂冲打算先把小米粥熬上,再帮林芝削芦苇杆。 结果就发现水缸是空的。 林芝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只是没等她开口,聂冲已经拿来水桶,熟练地挑到了肩上,“我去去就回来。” “还是我来吧。” “这可不是挑一趟就完事的,嫂子你在家等着就行。” 聂冲说完,利索地挑着水桶出去了,林芝不由得心生感慨,本来她嫁过来是想帮聂冲的,现在看起来,自己反倒是成了被照顾的那个。 没一会儿,聂冲就把水挑回来了,林芝连忙架上锅,把小米粥熬上。 还好聂家离水井不远,半个多小时水缸就满了,聂冲看粥还没煮好,坐下来就开始帮林芝削芦苇杆。 看他这么忙前忙后的,林芝却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她暗暗发誓,等手头宽裕了,一定要好好犒劳聂冲。 两人用中午剩下的窝窝头和馒头对付了一下晚饭,聂冲才想起来一件事,“我刚才问过堂哥了,馒头不是他送的。” “那会是谁?” 聂冲摇摇头,现在家家户户的口粮都不多,馒头更是精贵,谁会无缘无故送给他们? “可能是谁家多出来的,我有机会再问问。”聂冲猜测是村里人可怜他们,他倒是挺坦然,“嫂子,你明天是不是要回门?” 按照本地的习俗,结婚第三天要回门,林芝刚想说自己没有回门的必要,忽然想起来,结婚那天太着急,她放在林家的几本书都没拿。 林芝以为聂冲是担心聂树军没人照顾,“我会尽快回来的。” “听说回门要带红糖和鸡蛋,明天早上我去找婶娘要一些。”这个规矩也是聂冲才听别人说的。 “用不着那么麻烦。”给林勇那些人送东西,还不如拿去喂狗。 “一定要的。”聂树军已经不能陪她回去了,聂冲不想让林家的人觉得他们失了礼数,“还是嫂子觉得红糖和鸡蛋不够?” “昨天你应该也听见你婶娘的话了,家里人对我不好,我只是拿一下东西,很快就回来,以后就要一直住这儿,到你哥醒过来为止。”林芝见他不说话,又问,“还是说,你不想留我在家住?” 聂冲连忙摇头,两眼闪着明亮的光芒,“嫂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林芝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微笑,虽说孩子的话不能信,但聂冲一片赤诚实在令人动容,“今天谢谢你帮我砍芦苇,等豆芽种好了,我们就可以加菜了。” “嗯!” 削完了芦苇杆,聂冲烧了壶热水,帮聂树军把身子擦干净,再将换下来的脏衣服归置在木盆里,他还让林芝把换下来的衣服也放进去,等明天一早拿去河边洗干净。 别的活聂冲干还行,林芝是真不习惯其他人洗自己的衣服,但是这大晚上的去河边洗东西也不安全,她只能先藏到自己的床下,打算明天早点起床。 聂冲明天还要干活,给林芝留个一盏煤油灯就早早就睡了,林芝把削好的芦苇杆拿出来,准备赶在明天之前把育苗盆做好,然而真的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她摆弄了半天,勉强才做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篦子,丑是丑了点,但还算结实。 之前没种过豆芽,林芝也不敢保证可以一次性成功,先掂了半斤的新鲜黄豆倒进盆里,清洗的同时把浮到水面的豆子,还有坏豆子挑掉。 把干净的黄豆泡到清水里之后,林芝也吹了煤油灯躺到床上。 一夜无梦。 林芝以为自己肯定睡不了那么久,谁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都亮了。 门外,聂冲正在院子里晒衣服,除了他自己的和聂树军的,林芝的也在里面。 看到聂冲手里正拿着自己的贴身衣物,林芝老脸一红,还好昨天没夸下海口要自己洗衣服。 正在她准备假装没看到的时候,聂冲已经发现了林芝的到来,“嫂子,你醒了?” 被林芝撞见,聂冲倒是一点没觉得尴尬,“看你睡得熟,我就没叫你。” 之前在林家的时候,林芝天不亮就要被赵银花叫起来干活,这两天到了聂家倒睡得很安稳,估计是白天累着了。 她只能跟聂冲道谢,“以后还是我自己洗吧。” “这点小事,嫂子就别放在心上了。” 上午要回门,聂冲还想帮林芝去吴春霞那讨点回门礼,不管林家的人是什么样的,最起码不能让嫂子受了委屈,“我不想嫂子因为这个事挨骂。” 林芝可以理解聂冲的心情,但他不知道的是,林芝带不带回门礼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要记得你只是个孩子,不知道这个规矩,没有准备回门礼是因为婶娘忘记了,不关你的事,明白吗?” 不带回门礼,传出去是聂家失了礼数,但是前两天他们已经跟二房要了几次东西,吴春霞肯定没那么好说话了,而且林芝自己也有所打算。 聂冲想到家里要吃的没吃的,要钱也没钱,不由得有些恹恹的。 嫂子心里是不是嫌他没用呢? 林芝以为聂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放心地去了厨房。 昨天的黄豆看起来已经泡得差不多了,林芝把泡好的豆子捞起来,用干净的纱布包起来,然后再在上面洒上一些清水。 17、第一次结婚没有经验 为了让黄豆更好地发芽,林芝把昨天编好的育苗盆放上去,再压上几块干净的鹅卵石,这样长出来的豆芽会更加强壮。 等做完了这些,林芝又帮聂树军把了一下脉,跟昨天比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出入,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聂树军整天都躺着,血液的流动很缓慢。 即便如此,也要坚持针灸和按摩,中医治疗大都不是立竿见影的,再加上聂树军之前耽搁太久了,起效慢也是有的。 好的是他底子不差,只要能醒过来,身体应该可以恢复从前的水平。 林家就在离狮头村不远的青山村,也亏得林芝那天成亲的时候走了一趟,否则还真不太记得路。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的路程,林芝才抵达青山村,还没等进门,半路就被人认出来了。 “这不是林家那丫头吗?今天回门新姑爷没陪着?” “是啊,结婚那天新郎官就没来,今天怎么着也要露露脸。” 林芝才在青山村住了半个月的时间,除了林家基本没去过其他地方,当然也不可能去得罪谁。 但不得不说,她也是村里的“名人”了,这些人明知道聂树军的状况,却还要假惺惺地问这些,说白了就是自己过得不如意,还要戳别人的痛处。 更不用说林芝是从市里来的,在这个贫农最光荣的时代,把她踩在脚底下,甭提多有优越感了。 林芝看她们手里端着洗衣服的水盆,不怒反笑,“这么早就要去洗衣服,怎么也没瞧叔叔来帮个忙,是不想吗?” 对面的婶子听乐了,“哪有老汉洗衣服的?” “可我就见过不少。”先不说聂冲,林芝所知道的,男生帮女生洗衣服的事情也不少,她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可见会不会做,跟愿不愿意是两码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感谢两位嫂子提醒我,我嫁的也没有那么差。” 林芝并不恋战,说完就自顾走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这丫头有毛病吧?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听岔了,还能产生这样的误会? 直到走出一段路,两人才回过味来,这林芝的意思莫非是聂树军没回门是回不了,而她们的丈夫有手有脚却不帮忙,连个活死人都不如? 即便真的是这样,两人也不敢说自己被林芝耍了,只能在心里暗暗叫骂,这丫头小小年纪,嘴巴却那么毒! 再说了,她们的丈夫再怎么样也比一个活死人强,也不知道这林芝在得意什么,怕不是个傻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林家在青山村算不上富裕,房子还是几年前林芝的亲生母亲席蕊攒了点钱翻修过的,又建了个院墙,否则看起来更破。 林芝才进院子,就看到有个女人坐在那洗东西,她正奇怪这是谁,对方就已经抬起头来。 “你找谁?”说话这人四十来岁的样子,一头长发绑在脑后,虽然上了年纪,看上去却风韵犹存,她打量了一下林芝,“你是林勇的女儿吗?” 林芝这才想起来,林勇在她嫁人之后又娶了个续弦,对方是村里的一个寡妇,现如今看来,恐怕是早就看对眼了。 林母是在一年前去世的,林芝连面都来不及见,赵银花说席蕊是个没人要的姑娘,要不是被他们收留,早就该饿死了。 可就算席蕊为这个家贡献了十几年,死了也没落到半句的好话,赵银花嫌弃她生完林芝就伤了身子,没给她再生个孙子,身子也差,不是这痛就是那痛的,一点也不中用。 林芝却不尽信。 若不是流落他乡,不得不寄人篱下,她的母亲也该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而林勇现在也不过四十几岁,想再娶也是人之常情,林芝懒得道德绑架林勇,对面前的女人也没什么好说的,转身就要进屋。 没想到却被对方拦下了,林芝这才看过去。 女人自我介绍道,“我叫胡翠云,也是青山村的,你爹刚出去,要不我去叫他。” “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林芝话说完,见胡翠云还是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她眉头轻轻一皱,“我不能进去?” 分明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眼神凌厉的却不输给几十岁的大人。 胡翠云愣住了,虽然林勇说这几天就让她过门,但现在她毕竟还没有个正式的名分,而林芝还是这个家的闺女,她好像是没有理由拦着对方。 “现在想回来,你早干嘛去了?” 赵银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正奇怪怎么回事,出来就看到林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林芝把她推倒的事,赵银花可没忘,再看林芝两手空空,“可别跟俺说今天回门,你什么东西都没带。” “第一次结婚没有经验。” 林芝就是想把锅甩到赵银花身上,旁边的马秋莲却一并变了脸色,只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赵银花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你不知道规矩,你那婆家也不知道规矩?” “我嫁过去是干什么的你应该也清楚,聂家现在一穷二白,吃饭都要看人脸色,你真想讨回门礼,可以自己跟吴春霞他们说去。” 林芝说完就听见屋里有动静,她眉头微微一拧,林勇出去了,现在家里还有谁在? 也顾不得再跟赵银花理论,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林家就两间卧室,林勇和席蕊睡一间,赵银花和林慧芬睡一间,林芝来了就睡林慧芬的位置,屋子里有两张床,中间用帘子隔开。 林芝一进去就看到自己睡的那张床上坐了个年纪相仿的姑娘,自己的衣服都被翻了出来,有条裙子还套在了对方身上,地上扔了几本书,正是林芝这次准备拿回去的。 对方看到林芝显然也吓了一跳,“你是谁啊?” “我还想问你是谁,拿我的东西干什么?” “你就是那个林芝?”当场被抓包,她显然有些心虚,但是看到跟着林芝进来的赵银花和胡翠云,当即又有了底气,“你都嫁人了,难道还要在家里住?” 18、丑话说在前头 “不要对姐姐这样说话。” 胡翠云打断她的话,转身对林芝解释,“这是我的女儿许玲,丈夫死了之后我只能回娘家跟哥嫂挤在一起,所以你爹才让我搬过来的,没有提前跟你打过招呼,是我们冒昧了。” 怪不得刚才拦着不让她进来。 林芝眸光促狭,“知道冒昧,你不还是答应了?” 在这里跟她装什么大尾巴狼? 胡翠云没想到林芝敢怒敢言,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不过想想也正常,谁能立马接受自己的父亲找个后妈? 林芝纯粹就是懒得应付她们,“没经过允许就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还扔的乱七八糟,这就是你们家的教养?” 她慵懒的目光看向胡翠云,后者被看得一时语塞,只能上前揪住许玲的胳膊,“还不快把衣服脱了。” “我穿一下怎么了,不就是一条破裙子。” 许玲翻了个白眼,磨磨蹭蹭的没有下文,总不能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吧? 胡翠云转身跟赵银花说,“小玲她一直很懂事,估计是看到这些衣服放在床上,以为是给她的,所以才穿了一下,她不是故意要拿林芝的东西。” “谁家的衣服只能一个人穿,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赵银花瞪了林芝一眼,“是俺让小玲睡这儿的,人家好心帮你收拾东西,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这么斤斤计较,也不怕在别人面前闹笑话。” 林芝扫了眼一片狼藉的地板,原来这就叫收拾屋子? 她转过身,径直走向赵银花的床铺,一把抓起上面的被褥扔到地上。 什么枕头被子,还有赵银花藏在床上的各种东西,全都散落在四周,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赵银花就算想阻止也来不及,只能气得扑上去拧林芝,“你反了不成!” 林芝闪身躲过,好整以暇地看着赵银花,“我在收拾屋子啊。” 赵银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都要气歪了。 胡翠云瞥见柜子上有根鸡毛掸子,佯装要拦赵银花的样子,“有什么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赵银花才反应过来,抓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要打林芝,胡翠云赶紧护着自己的女儿出门。 让许玲在旁边躲好后,胡翠云回过身,就见林芝也跟着跑了出来,还掐住了她的腰。 “救命啊,打人了!” 可不就是要打你吗? 胡翠云正等着看好戏,结果赵银花的鸡毛掸子就落在了她身上。 胡翠云吃痛地哎呦一声,赵银花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仍旧追着胡翠云身后的林芝。 “别打了,别打了!” 胡翠云抓住鸡毛掸子,开口跟赵银花求饶,“林芝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算做了再多的错事,咱们也该体谅她。” 这一句话无疑是在给赵银花火上浇油,“俺体谅她,谁体谅俺?马上去给俺收拾干净!不然有你好看的!” “刚才不是收拾过了吗?” “你那叫收拾?” “丑话我已经说在前头了,是你非要我收拾的。” 林芝脸上那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在告诉赵银花,试试就逝世。 赵银花忽地想起来,林芝已经不在这个家住了,万一她又搞什么名堂,或者在她的床上动什么手脚,那不是更得不偿失。 赵银花胡翠云使了个眼色,这下换胡翠云蒙住了,总不能是让她去收拾残局吧? 赵银花看她杵在那不动,只好开口催促,“俺有话要问林芝,你们两进去把东西收拾干净。” 她之所以答应让胡翠云母女两进来住,就是为了家里能有人干活,谁知道这么没眼力劲。 胡翠云一口气堵在了喉咙口,果然亲生的还是不一样! 可又想到自己的处境,她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应了一声就带着许玲进屋去了。 “林芝,俺问你,那聂树军的情况怎么样?”这边,赵银花突然关心起了聂树军的情况。 “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 “那活死人等于半个身子都躺棺材里了,等真出了事,聂家可容不下你。” 赵银花见林芝不接茬,继续说道,“你要不信,看看胡翠云就知道了,她丈夫一死,连人带娃都被赶了出去,更不用说你连个孩子都没有,依俺看,聂家那个老二可是虎视眈眈。” 这倒是难得,赵银花居然帮她分析起利弊来了,林芝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嘴角,“那又怎么样?” 赵银花暗道这个榆木脑袋,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林芝是怎么都跑不掉的,“你现在想不明白不打紧,将来你就会知道,只有俺和你爹是为你好的。” 林芝一点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转身进屋,正好瞧见许玲坐在床头抹着眼泪,林芝懒得搭理,把自己的衣服和书打包好,头也不回地走了。 胡翠云从屋子里追出来,“不留林芝吃饭吗?” “哼,她早晚会再回来的。” 赵银花高深莫测地瞪了眼林芝离开的方向,看在这丫头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姑且不跟她计较。 一路上,林芝越走越觉得浑身发冷,那是她的亲奶奶,却无事不刻在盘算着怎么榨干她身上的价值,她的丈夫还没死,赵银花就已经想着将来再卖她一次了! “嫂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到门口,林芝就碰上了聂冲,他身上背着个背篓,里面有一把柴刀,还有不少木柴,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收获不少。 聂冲笑着露出整齐的牙齿,林芝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回来得早不好吗?” “当然好了。”聂冲看到她手里抱着的东西,又问,“嫂子,你就这些行李吗?” “是啊。” “那以后嫂子就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聂冲高兴地打开院门,放下身上的背篓,迫不及待地给林芝展示今天的劳动成果,“今天我到山上去了,还采了不少蘑菇呢,嫂子你看。” 林芝凑近一看,里面果然躺着大大小小的菇类,她眼前一亮,“你去的是哪里的山?” “就是那。”聂冲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虽然有点远,不过山里的好东西多,咱们今天就可以煮蘑菇吃了。” 19、闯空门 进屋后,林芝把包裹打开,聂冲见她又带了好几本书,好奇地凑上来翻了翻,看着上面写着高二的字样,不由得心生敬佩,听说能考上高中的人都很厉害,怪不得嫂子这么聪明。 “嫂子,你真的要考大学吗?” “是啊。” “考上了大学,是不是就要去读书了?大学离家里很远吧?” “是挺远的,可能还要坐火车呢。”林芝知道自己有一天是要离开这个家的,先给聂冲打个预防针也好,“不过也没那么快,至少也得再等一年吧。” 一年…… 到时候大哥应该醒过来了吧? 聂冲记得隔壁镇去年出了一个大学生,都快被捧上天了,大学肯定没那么好考……呸呸呸,嫂子那么厉害,肯定能考上的! 林芝突然又问了一句,“你等下还有事吗?” “嫂子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去上课吧,现在应该才上完早上第一节课,还来得及。” “……” 聂冲想过要去劈柴,浇地,喂鸡,煮饭,就是没想过要去上学。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那有个插着红旗的平房,就是你们小学吧?” “嫂子,我都快一个月没去学校了。” “所以更不能落下了。”林芝是铁了心要把他送走,“去了就跟老师说,以后都回去上课。” “可是午饭……” “午饭我来就行,这两天我差不多学会了。” 这怎么行呢? 万一嫂子累着了怎么办? 而且他不在,谁照顾大哥? 聂冲心事重重地出了家门,没走多远自己的肩头突然被人勾住,他抬头一看,原来是村里的红毛。 红毛不叫红毛,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头发泛红,所以有了这个小名,后来小名叫惯了,也就没人叫他本名了。 “背个小书包,上学去啊?” 红毛比聂冲大个几岁,不上学也不干活,村里人都让孩子少跟他玩,但也不妨碍他成为附近的孩子王。 红毛见过世面,鬼点子也多,很多东西聂冲都是从他嘴里听来的,“我嫂子不让我干活,让我去上学。” “上学多好,你嫂子对你不错啊?” “那么好你怎么不去?” “我不是念书那块料。”红毛瞧他一脸神伤,又问,“让你上学你怎么整的跟上坟似的。” “我哥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不是有你嫂子吗?”红毛说完明白了,“是不是怕她跑了?没事,我帮你盯着她!” “嫂子才不会跑,可也不能什么活都让嫂子干。”不然早晚还是得跑的。 “你嫂子都没说啥。而且你不在,他们两才能培养感情啊。” 红毛坏坏一笑,聂冲这才恍然大悟,难道是嫂子嫌他霸占了大哥? 另一边,林芝把昨天压好的课本一起拿出来,整理好放在自己的床边,打算有时间就拿出来复习,长时间没上学,她很多知识都忘记了。 接着她来到厨房,给豆芽浇了点水,用旧衣服盖上,免得透光。 豆芽要五六天的时间才能长出来,林芝打算今天再泡半斤,这样每天都会有新的豆芽。 她拿出剩下的芦苇条,正打算继续编育苗盆的时候,就看到门口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即使是在大白天,林芝免不了有些害怕,这个点大家都干活去了,难道是有人要闯空门? 她回到屋子里,顺手抄起一根擀面杖,默默地躲在门后。 大约等了两三分钟的样子,林芝听见有人悄悄走进了院子,她屏住呼吸,等那人来到门口,正打算举起擀面杖砸下去,忽然看到对方是个女孩子。 林芝赶忙收手,却还是把对方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幸好林芝及时将人扶住。 与此同时,一袋东西掉在了地上。 林芝连忙帮她捡起来,“抱歉,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 她接过袋子就准备离开,犹豫了几秒又回头看向林芝,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你是来找人的吗?”林芝率先打破沉默。 女孩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我看到聂冲出门了,以为家里没人在。” “他去上学了。” 林芝忽然想起来,这个人就是结婚那天,站在门口哭的那个女孩子,她猜到了大概,“你是来拿碗的吗?” 女孩子诧异地抬起眸子,把手里的袋子送到林芝跟前,“这个给你。” 林芝打开,里面是一小袋面粉,她问道,“为什么要给我们送吃的?” 女孩抿着唇,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可以进去看看聂大哥吗?” “你是聂树军的朋友?” “……嗯。” 一看到聂树军的脸,对方的眼泪又止不住了,哭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要是普通朋友,应该不至于这样,林芝拿来一只凳子给她,“你没事吧?” “对不起。” 她说她叫马秋莲,也是狮头村的,跟聂树军从小就认识,之前听说林芝还要跟二房要吃的,所以才偷偷送了馒头过来。 林芝虽然感谢她的善心,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问了一句,“这些面粉是你从家里拿的?” “虽然少了点,不过还是够吃一两顿的。” “这我不能要。”林芝将袋子塞回陈佳的手里,“我和聂冲日子虽然难过了一些,但也不是过不下去,你送个一两次,家里人或许没发现,但早晚是要被知道的。” 到时候别说陈佳要挨骂,连聂树军和她也要受人诟病。 马秋莲埋下脑袋,用手帕擦着眼泪,“他病成这样,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了,这个你就收下吧,聂大哥瘦得都不像话了!” “他吃不了面粉。”不是林芝狠心,只是她不能开这个口子,“之前那几个馒头我和聂冲已经吃了,我也没有馒头可以还你,不介意的话,这条裙子你收着吧,回去就说是拿馒头换的。” 她从林家带回来两条裙子,一条被许玲穿过的,林芝也不打算要了,只是不想便宜她才带回来,另一条是全新的,她到了青山村根本没机会穿,这个马秋莲跟她身形差不多,应该穿得下。 20、只认这个嫂子 马秋莲看着面前的碎花裙,摇头拒绝,“我不能收。” 她看到裙子的瞬间眼睛都亮了,林芝继续说道,“这裙子我没穿过,以后也没机会穿了,送给你也不算浪费。” 马秋莲咽了咽口水,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裙子,“真的要给我。” “嗯。” 林芝知道马秋莲送吃的是出于善意,但是她肯定是瞒着家里来的,否则也不用偷偷摸摸的。 她和聂冲不可能再把馒头吐出来,这条裙子是林芝眼下能拿得出来的最值钱的东西了,万一哪天东窗事发,也可以有个说法。 马秋莲最终还是收下了裙子。 临走前,她又跟聂树军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希望他快点醒过来之类的,林芝识趣地躲开了。 马秋莲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林芝坐在门口,她走上前去,“我先回去了。” 没等林芝回答,她又见对方面前摆着一堆芦苇杆,“你要编什么?”她怎么一点也看不懂? “……” 林芝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马秋莲当即打算要帮她,“你都把那么好看的衣服送给我了,这个就交给我吧。”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我反正也是闲着,很快就能编好了。” 既然马秋莲都这么说了,林芝也不再跟她客气,谁知道对方突然跟她聊了起来,“听说你以前就跟聂大哥订婚了?” “差不多吧。”林芝也懒得跟她解释那些有的没的。 “你见过聂大哥吗?” “没有。”林芝估计帮忙是假,探听才是真,“婚事是家里安排的,我一个女孩子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年头大都还是包办婚姻,林芝这么说也不奇怪。 “就算聂大哥一直昏迷不醒也没关系?” “我来这儿不就是来冲喜的吗?”林芝还能看不出这小姑娘的心思,“聂树军要是能醒是最好的,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来之前,马秋莲觉得林芝不是被迫结的婚,就是深爱着聂树军,否则怎么能接受一个这样的对象,还有那么简陋的婚礼? 但她这么落落大方,倒是让马秋莲有些看不透了,真的有人会这么无私吗? 可是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有人照顾聂树军也是好事,反正林芝和他也发生不了什么。 中午聂冲回来的时候,林芝就把马秋莲的事跟他说了,“那个碗我帮忙还给她了,她还带了点面粉过来,我没好意思收。” “是她送的,早知道我就不吃了。”聂冲一脸的懊悔,恨不得现在把东西吐出来。 “她是你哥的女朋友吗?”马秋莲回去之后,林芝就想起来,前世在聂树军的葬礼上就见过她,两个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 “怎么可能。”聂冲可不许林芝误会,“嫂子,是不是她对你说什么了?” “我猜的,就算是也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真的不是,之前秋莲姐在镇上被人欺负了,大哥路过的时候帮了她,就是这样而已,我大哥要是喜欢秋莲姐,也不可能跟别人订婚。” “既然你大哥帮过她,她送点吃的也正常,你为什么要不开心?” “那是因为……”聂冲犹豫了几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村里就有流言说秋莲姐喜欢我哥,我哥出事以后,大家都说娶个新娘子回来冲喜就好了,还有人起哄让秋莲姐嫁给我哥,这话被马家的人知道,当面就说我大哥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说他们家闺女嫁给谁也不会嫁给我哥。” 马秋莲长得是挺俊的,看她的穿着,估计家里条件也不会太差,父母不想自己的女儿吃苦也正常,但好歹聂树军也是他们家的恩人,最后却闹得这么难看,也难怪聂冲心里会不舒服。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以后我不让她来了。” 马秋莲走的时候还问林芝,以后能不能再来看望聂树军,林芝只说聂冲要上学,她也不一定在家,婉拒了对方,此时的林芝只庆幸自己没答应。 “嫂子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是他们对不起大哥。” 吃完饭之后,聂冲去卧室给聂树军喂饭,见林芝没跟进来,他小声说道,“大哥,嫂子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能辜负她,而且她比秋莲姐好看,今天中午还给我煮了蘑菇汤,可好喝了,不过你现在只能喝汤,不能吃蘑菇……” 刚才聂冲没敢告诉林芝,马家的人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还说傻子才会嫁给聂树军,所以就算马秋莲再漂亮再贤惠,他也只认林芝这个嫂子。 下午聂冲去上学,林芝先把语文书过了一遍,她以前读书成绩还不错,语文又是从小学到大的,大致的内容都还有印象。 看完书,她记起来聂树军的针灸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来到卧室,拔完针之后林芝才想到,“聂冲说你不喜欢马秋莲,你该不会喜欢林慧芬吧?” 床上躺着的人自然没办法回答林芝的问题。 假设聂树军真的有喜欢的人,对林芝而言反而是好事,但如果那个人是林慧芬的话,林芝很难置身事外。 要么聂树军看透了林慧芬的本质,要么他痴心不改,回头可能还会怪到林芝头上。 下午放学回来,林芝本来想教聂冲帮聂树军按摩,结果他吃完饭就趴到了桌上,说他太久没去学校,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必须今天做完。 “嫂子,你等下能帮大哥擦身子吗?我想趁着天还亮,多写点作业。” 聂冲说这句话的时候脑袋都没抬,语气自然不突兀,正打算去厨房看看豆芽的林芝怔了怔。 之前聂冲就提过这件事,结果被她糊弄过去了,现在是她要聂冲好好学习,林芝拒绝的话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嗯,你先好好写作业,等下我帮你检查。” 擦个身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不一会儿,林芝就端着一盆热水来到了卧室,拧干毛巾坐到床边,“聂树军,我只是帮你擦个身子,你别介意啊。” 21、给他擦身子 这个年代不管男女,道德观念都是比较强的,虽然聂树军应该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林芝先用湿毛巾帮他把脸擦了一遍,然后才帮他把扣子解开。 对植物人来说,这种对开的衣服还是比较方便的,林芝帮他翻了个身,就把衣服脱下来了。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聂树军的这件衣服已经有些旧了,领口都磨出了毛边。 林芝又拿起聂冲准备好的换洗衣服,同样没好到哪里去,这还是聂树军的夏季的制服,估计其他衣服也挑不出来了。 再次把聂树军的身体放平,林芝才注意到他瘦的厉害,几根肋骨隐约可见,虽然这个年代吃不饱的人很多,但聂树军俨然就是活活饿瘦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又宽又大。 面对这样的聂树军,林芝除了惋惜,脑子里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她仔细地帮聂树军擦了上身,接着视线往下一移…… 林芝本来想闭上眼睛,但是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好像也不合适,只能鼓足勇气解开他裤子上的纽扣。 自己好歹的是学医的,没什么可害羞的。 因为太瘦的缘故,聂树军的裤子也大了一号,脱起来没什么难度,可即便是这样,整个过程还是有些怪怪的感觉。 林芝快刀斩乱麻把他的身体擦完,最后犹豫地看着他身上仅剩的短裤……这里应该不用吧? 聂冲只是今天没时间而已,一天不擦也没关系。 磨蹭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林芝终于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听见她出门的声音,聂冲连忙抬起头来,“嫂子,你洗完了?” “嗯。”林芝把水往旁边一放,“我问你个事,你那些蘑菇都是在山里什么地方摘的,明天我也想去一趟。” “我陪嫂子去吧。” “不行,你要去上学。” “但是山里的路很难走,迷路了怎么办。”说不定还有毒蛇什么的,“我不能让嫂子一个人去。” “你都能一个人去,我也可以的。” “那是因为我走惯了……有了,我找个人给嫂子带路!” 聂冲说他有个认识的人,对这附近都特别熟,而且平时也没什么事,叫他帮忙再合适不过了。 本来林芝还担心会不会太麻烦人家,可等真的见到了红毛,她却对聂冲的判断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这是红毛哥,嫂子,让他带你去吧。” 一大早,聂冲就把红毛找来了,他虽然叫红毛,头发却是黄的,瘦长脸,吊梢眼,背还有些驼,看起来流里流气的。 这在电影里就是个演反派的料。 红毛没想到林芝长得这么漂亮,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皮肤白皙,身材苗条,简直比村花马秋莲都好看,他一下看呆了,“妹妹好,我叫红毛……哎呦!” 话还没说完就被聂冲踢了一脚,“叫嫂子。” “嫂子好。”红毛记起来这林芝是聂树军的媳妇,万一哪天人醒了找他算账可就惨了,红毛咧着嘴笑了笑,“听说嫂子想去狮头山?那跟着我走准没错!” 林芝:…… 为了让聂冲能放心去上学,林芝也只能跟着红毛往狮头山走……总比没人带路要好。 红毛是个自来熟,路上又是问这又是问那的,还没少给林芝说注意事项,林芝对他总算是稍有改观。 狮头山是附近几个村仰赖的自然资源,山上早就被踩出了一条小道,走起来倒是不难,不过沿途的东西早就被采光了,别说是蘑菇,连朵花都不能给你留。 想要找到好东西,还得往山里面去。 “这地方我平时都不告诉别人的,是聂冲说你爱吃,我才带你来的。” 红毛带着林芝爬上一片林子,又沿着陡峭的小路走了一阵,才来到一块稍微平坦的地方,这里阳光直射不到,土壤也相对潮湿,长着不少新鲜的蘑菇。 林芝道了声谢谢,放下背篓,先在里面铺上点草,接着才动手摘了起来。 早上摘的蘑菇是最好的,林芝见红毛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好奇地问道,“你不要吗?” 好不容易来一趟,红毛当然也不能空手而回,他的背篓卸了一半就停下了,侧着耳朵问林芝,“你有没有听到?” 林芝抬起头,就听见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她皱起眉,“是枪声?” “部队的人来打靶了!”红毛重新背上背篓,“嫂子,你在这儿慢慢摘,我去去就回来!” “你要做什么!”林芝看他居然真的要跑,一下站起来。 “捡弹壳,去晚就没了。” 弹壳是金属做的,这玩意儿比蘑菇值钱多了,红毛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林芝看着他跟个猴儿似的,蹿了几下就不见了踪影,只能默默叹了口气,蹲下来继续摘她的蘑菇。 人家都带她上来了,她还是不跟红毛抢什么弹壳了。 很快林芝就把附近的蘑菇给摘完了,她沿着刚才走过的地方,回到了山道上,然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红毛回来。 林芝大着胆子往前面走了走,发现不远处的植物似乎有些眼熟。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牛蒡。 林芝拿出随身携带的柴刀,先把旁边的土松一松,再左右摇晃,小心翼翼地把根茎拔出来。 现在医疗还没那么发达,乡下人有点病痛就是喝点下火的草药,所以一路上她几乎都没看到有什么剩下的。 但是牛蒡不一定每个人都认识,这对林芝来说是意外的收获,她又在附近找了一会儿,很快自己的背篓就装满了。 这时候,林芝注意到枪声已经停了下来,她猜测红毛差不多该回来了,按着原路返回。 可林芝等了又等,还是迟迟不见红毛的身影,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林芝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又往上走了一会儿,林芝的视野也逐渐开阔起来。 “立正!稍息!” 一个响亮的声音传到林芝的耳朵里,但是眼前已经没有路了,一个巨大的石块挡在了路中央。 她抬起头来,依稀可以看到这里的山坡宛如一个大的平台,作为靶场倒是挺合适的。 22、神助攻 “谁在那?!” 一道质问声将林芝吓了一跳,但是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她正觉得奇怪,就听见远处传来哎呦一声。 好像是红毛。 林芝沿着声音跑过去,隐约能看到红毛摔在一片碎石头上,脸色苍白地抱着自己的腿,要不是这有个树枝挡着,他估计能滚下去。 她前面就是斜坡,根本没办法过去,林芝只能探出身子问,“你没事吧?” 红毛扭曲着脸仿佛在问,我看起来像没事的样子吗?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上,随后又注意到他们身上的背篓,“为了几个弹壳,不要命了?” 附近的孩子经常会在他们训练完来捡弹壳,但是没想到今天会碰到两个大人。 在几个小战士的帮助下,红毛才被救了起来,林芝也被叫了过去,她看红毛站都站不稳,就知道对方的腿肯定受伤了。 林芝在他的小腿上轻轻一捏,红毛疼得哭天抢地的,“嫂子,疼!” 刚才站在山坡上的男人走过来,他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威武,双手背在身后,“以后还瞎看吗?” “几位长官,我们是狮头村的,今天是来山上采东西的,听见枪声才爬上来看看。”既然被逮到了,林芝也只能帮红毛辩解几句,“他一直很崇拜当兵的,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训练。” 林芝背篓里确实装得满满的,不像是在说谎。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叫侯智,是三班的班长,既然人是因为我才摔倒的,我送你们下去,找个医生帮他好好瞧一瞧。” 林芝正有此意,要不然她一个人还真没办法再带上红毛了,“谢谢你,侯班长,他的腿应该是断了,你们能帮我找点木头过来吗?我帮他包扎一下。” 很快候智就叫人把林芝要的木块找来了,林芝又跟他们借了根绳子,帮红毛把受伤的地方固定好。 候智看林芝年纪不大,长得也标志,没想到还会帮忙包扎,而且手法很利索,眼里更多了一分赞赏。 背着红毛下山的时候,候智才知道林芝是聂树军的妻子,他更加钦佩,“我知道聂队长的事,他现在怎么样了?人醒了吗?” 林芝笑得有些勉强,“他可能还想再休息休息。” 这个回答可以说充满了苦涩,候智顿时生起一股恻隐之心,“嫂子要是家里有缺的,尽管跟我们开口,我可以在队里帮嫂子募捐一些。” “这位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趴在他肩头的红毛突然开口了,“聂大哥家里那不能说是缺什么,你得问她不缺什么,要不她一个姑娘家能自己上山摘蘑菇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了候智的准许,红毛叫得更亲了,“候大哥,你是不知道聂家大哥现在多凄惨,他躺在床上,说不了话也干不了活,家里全靠林芝一个女孩子,聂大哥的二叔二婶还不给饭吃,那不出来摘蘑菇能活吗!” 林芝也不知道这候智是不是个能说上话的人,还在犹豫要不要卖惨,没想到红毛直接来了个神助攻,怪不得聂冲说他机灵。 察觉到候智的目光,林芝眼底一暗,“让候班长见笑了。” “聂队长应该是有抚恤金的,嫂子没拿到?” “我嫁过来就没听说过这件事。” “这种情况完全你是可以跟我们反应的,他们不能这样欺负军属!”候智明显是个性情中人。 林芝垂着眼帘,自责地说,“我一个女孩子,什么都不懂,是我让树军受苦了。” “嫂子,我不是在怪你。”候智越听越气愤,“真是人善被人欺,你放心,我今天肯定帮你把这件事解决了!” 三人快到聂家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围了不少人,有个女人的声音叫道,“大家来评评理啊,俺家好不容易做的白面馒头,全让他们给偷吃了,要不是有人看到了告诉俺,俺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与她对峙的人正是聂冲,他身上还背着书包,“几个馒头而已,我赔你不就是了。” “说的轻巧,你拿什么赔?你们家要是有粮食,用得着偷吗?”女人却是不依不饶的。 聂冲脖子通红,“我没偷!” “没偷俺家的馒头怎么没的?”女人拧起他的耳朵,“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走,跟俺去见你叔叔,看不把你腿打折了!” 迎面正碰上林芝一行人,她停了下来,“我当你躲在里面不出声,来得正好,省得别人以为我陈玉香是好欺负!” 林芝盯着她的手,“把人放开。” 见陈玉香没有动静,林芝继续说,“馒头是我拿的。” “大家都听到了,她承认偷吃俺家的馒头!” 这年头白面馒头可是精粮,有些人家里都见不到,陈玉香撒开聂冲的耳朵,冲上去指着林芝,“你说,你还拿俺家什么东西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林芝认出她就是结婚那天把马秋莲拽走的人,不慌不忙地说,“这位婶子,要不我们进屋说吧。” 陈玉香以为她是害怕了,“你也知道见不得人啊,俺就在这里说,让大伙都来看看,聂家娶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不准你说我嫂子!” 聂冲说着就要用头去撞陈玉香,正冲到她跟前的时候,候智一把拿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到了旁边。 陈玉香却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打人啦!聂家打人了!他们不光偷俺家的馒头,还要动手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们家的馒头我是拿东西换的。”林芝说,“不信你可以回家问问你女儿。” “瞧见没!谎话张嘴就来,你们家的东西俺能瞧得上!”这时候陈玉香看到旁边的候智,“这位长官,你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人,你来说说,俺有必要拿他们家的东西吗?” 候智还是相信林芝的,“大姐,要不你先回去问问你女儿。” “她都承认拿俺家东西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妈!”马秋莲一脸着急地跑到陈玉香面前,“你来这里干什么?” 23、你才有毒 “闺女,你来得正好,这人说你拿了馒头跟她换东西,有这回事吗?”陈玉香就等着马秋莲拆穿林芝,谁知道半天没听见她的声音,陈玉香拽着她的衣服,“说话。” 马秋莲瞅了眼林芝,声音低低的,“馒头是我拿给林芝的,人家拿了东西跟我换的。” “你这个死丫头,谁让你拿家里的东西?是不是她指使的?”陈玉香拧了一把马秋莲的腰。 “妈,我们赶紧走吧。” 马秋莲猜到她来这儿准没什么好事,说完就要把人搀起来,陈玉香却不肯罢休。 “俺不走,你今天不把话给俺说清楚,俺就在这儿耗着!”陈玉香指着林芝问马秋莲,“俺家的东西都是大风刮来的吗?你就让这些人这么糟践?” “家里的面粉都在二房存着,你如果真想要,跟他们讨去。” 林芝的话刚说完,吴春霞的骂声便传了过来,“林芝,你一天不给俺惹事就不舒服是不是?” 她叉着腰来到众人面前,“才嫁过来几天,都跟俺拿了多少东西了?可真能狮子大开口的!” “前天去跟婶娘要完粮食回来,就看到院子里放着几个馒头,我当是婶娘可怜我和聂冲,知道粮食给得少了,才悄悄给我们送来的,谁知道那原来是这位婶子的,可是馒头已经让我们吃了,只能拿面粉赔给他们了。” 吴春霞抽了抽嘴角:…… 死丫头,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嫌弃她粮食给得少哇! 她干活回来就听说陈玉香在聂家闹起来了,本以为能来拿个把柄,谁知道被反将了一军。 吴春霞胸口一阵起伏,“人家东西放你面前你就敢吃,也不怕有毒!饿死鬼投胎啊你!” 林芝当然是闻出来没毒才吃的,委屈巴巴地说,“饿急了谁还管有没有毒?” 再次中箭的吴春霞真分不清她是蠢还是故意的了。 “吴春霞你说谁有毒,你才有毒!”陈玉香一听吴春霞这话,明显是不想赔了,直接跟她掐了起来,“为了点吃的脸都不要了你!” “你说谁不要脸?” “俺就说你了,怎么着?谁不知道你霸着聂老大的东西,就打算吃绝户呢!” “陈玉香你嘴巴给俺放干净点!” 两人也不知道谁先起的头,说着说着就抓起了头发,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候智连忙叫人帮忙将她们分开,最后把村长都给惊动了。 正好候智也想找村长说说聂树军的事,林芝便提议众人到屋子里坐,顺便把事情的经过跟村长说了一遍。 村长先是谴责了吴春霞和陈玉香一番,“你们两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闹成这样好看吗?” 马家在狮头村可谓是大户人家,陈玉香就没怕过谁,“俺就是想要个公道,村长您是看着秋莲长大的,她从小就老实,怎么可能瞒着俺偷家里的东西,肯定是有人诬陷!” “妈,真的是我拿的……” “你闭嘴!” 其实听了林芝和马秋莲的话,村长便知道是陈玉香在这里胡搅蛮缠,这样下去,怕是两家都要结仇了。 他问陈玉香,“那你说,怎么样才肯让这事过去?” “简单得很,让他们家赔我们二斤白面。” “做你的白日梦!”二斤白面够做三十个馒头了,她怎么不去抢呢? “吴春霞,你是不是还想打架!” “够了!”马秋莲突然大叫了一声,“说了是我拿的馒头,我想拿给聂大哥吃的,这样你满意了没有?!” 说完这句话,马秋莲擦着眼泪跑了出去,陈玉香脸色一变,也连忙追了上去,“你胡说什么,还不给俺回来!” 有关马秋莲和聂树军的事,村长也略有耳闻,他余光瞅了眼林芝,对方倒很是镇定,或许是还不知情的缘故。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聂家没有吃的。” 村长不满地看向吴春霞,及时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聂家嫂子,这就是你这个做长辈的不对了,树军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家里连个干活的都没有,你再不给他们留点粮食,让这老弱病残的怎么活?” 村长这话说得倒是中肯,吴春霞却也有一套自己的道理,“冤枉呐村长,这年头谁家的粮食也是不够吃的,俺寻思着让聂冲到俺家里吃饭,多少也能省点,俺当初也是问过聂冲的,他答应得好好的。” 村长又看向聂冲,“这是真的吗?” “婶娘是问过我的意思,可当初婶娘也说了,我只要想要回来,随时都能开口。” “俺这不是不放心嘛,你瞧你嫂子过门才几天,跟我要了几回东西了,俺还不能问两句吗?”吴春霞苦口婆心地教导,“冲哥,不是俺要贪你们家的东西,你张口就要十块钱,就不是持家的料,俺跟你叔你还信不过吗?” 见她还想把罪名推到林芝身上,聂冲憋得一张脸通红,“婶娘把粮食还回来,我就相信婶娘。” 吴春霞抓着他的手渐渐松开,“村长,你都看到了,为了这个小蹄子,俺侄子都把俺当仇人了,俺怎么放心把俺嫂子的东西都交给她,哪天她拿着钱跑了,俺找谁说理去?” 林芝觉得自己装起委屈是越来越顺手了,“既然婶娘这么瞧不上我,当日又为什么非要我进门?” “你不进门,谁给俺侄子冲喜?”说到这吴春霞想起来了,“你还不是为了那二百块钱的彩礼才进的门?” “彩礼不在我这儿。” “你说没有就没有,谁信啊!” “昨天我回门,家里已经多了个后妈,我的床也被人占了,常言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一个女孩子嫁谁不是嫁……本来这事我是不想说的,但我也不能白白让人冤枉!” 林芝知道吴春霞是想把她逼走,好去林家要回那些彩礼钱,索性就把林勇续弦的事说了,省得她总跟自己作对。 好个林勇,做得可真够绝的! 此时的吴春霞恨不得跑到林家活剥了林勇,“你在你们家都做不了主,东西到了你手里,还能有往外蹦的时候吗?” 24、退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芝身上。 惋惜,同情,还有几分意味深长。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年纪轻轻就嫁到聂家给一个活死人当媳妇,还任劳任怨,实在是情深义重。 村长还是头一回听说林芝替嫁的事,“既然林芝知道树军的情况还愿意嫁过来,我相信她肯定是奔着过日子来的,她还年轻,也是第一次当媳妇,总有做得不如意的时候,春霞,你多教教她,日子慢慢就过起来了。” “林芝,村长的话你都听到了。”但凡林芝懂点事,吴春霞也不至于那么嫌弃她。 “二婶的苦心我明白了,可就算再怎么不放心,也不能这样平白无故地污蔑人,我与你无冤无仇,却要被你说成是言而无信,见钱眼开的人,二婶真想抓我的把柄,等将来我有错的地方再来理论也不迟。” 林芝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眼里含着热泪,“来之前,我听说聂树军是个保家卫国的战士,深受敬佩,才答应嫁过来,就算冲不了喜,也会留下来尽心尽力地照顾他,既然你们觉得我别有用心,那我退婚就是了。” 吴春霞心中一喜,赶紧走,走了俺也好去林家把彩礼钱讨回来! 聂冲正打算开口挽留,林芝对他使了个眼神,“只要二婶先把聂家的东西还给聂冲,我就答应退婚。” 吴春霞的嘴角一瞥,“俺凭什么要听你的?”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二婶都不愿意把东西退回来?” “俺可没这么说!等聂冲长大了,或是哪天他哥醒了,不用你说,俺肯定把东西统统给你们送回来。”总之能拖一时是一时,吴春霞肯定不能着了林芝的道儿。 林芝也清楚,错过了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么好的机会,“既然二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说几句公道话,还请二婶不要见怪。” 吴春霞暗暗翻了个白眼,不相信她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从法律上来说,家里的财产应该由聂树军和聂冲继承,现在聂树军成了植物人,而我是他的妻子,那么聂家的财产应该由我支配,如果二婶非得霸着那些东西,我们只能走一趟派出所,让警察帮忙主持公道。” 吴春霞内心咯噔一声,更多的还是觉得林芝在虚张声势,“你说的是哪来的法律?还去派出所,你不嫌丢人,俺还嫌丢人呢!” “是二婶自己不讲情分,我就当打抱不平了。” “那些东西是聂冲自己答应给的,又不是俺们抢来的!” “聂冲是未成年,他说的可不算。” “小蹄子,看俺不打烂你的嘴!” 吴春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扬起巴掌就要扇林芝,然而还没落下就被人拦住了。 “真是欺人太甚!” 候智抓着吴春霞的手腕,把人往旁边一推,后者差点绊倒在地上,候智冷着脸,“林芝说的没错,你们家已经构成了非法侵占,而且聂队长还是军人,如果不老老实实把粮食和钱交出来,别怪我采取强硬的手段!” 尽管吴春霞巧舌如簧,村长也看出来她的司马昭之心,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只能两边敲打,“春霞,你也不可能管他们一辈子,就放心把钱交给林芝吧,我看她应该是个明事理的,还有林芝,你也要记得爱惜粮食,把钱花在刀刃上,现在不懂得节约,以后少不得要过苦日子。” “可是村长……”吴春霞不想就这么败下阵来。 村长摆摆手,“就这么决定了,这位班长,麻烦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 候智点点头,“好。” 此时在聂二家,聂长斌等了半天也不见吴春霞回来,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正打算叫闺女去看看,谁知道刚出门口就碰到了林芝一行人。 家里忽然来了乌泱泱一堆人,聂长斌正觉得莫名其妙,“什么风把村长给吹来了,快进来坐。” 他刚把人请进去,吴春霞小声凑到聂长斌耳边讲了几句话,后者皱起眉头,“你怎么搞的?” 村长把刚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聂长斌才知道这小半会儿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而且聂冲还要把大房的粮食领回去。 聂长斌皮笑肉不笑,“林芝也真是的,这么点事还劳动村长,你想要粮食,跟我说一声不就得了。” “既然二叔是个敞亮人,那我和聂冲就不客气了。” 林芝就要往厨房走,却被人拦了下来。 “大房的东西不少,现在清点起来也没那么容易,要不等吃完饭,我再跟你好好算算。” 嘴上说得好听,还不是在这儿开空头支票。 林芝弯了弯嘴角,“正好,上回聂冲说的时候我还记下了,应该有是五袋大米,三斤鸡蛋,还有……” “你瞎说什么呢!”吴春霞忍不住打断她,“一共就剩下两袋大米,十斤地瓜,两袋玉米面,还有一篮子鸡蛋,剩下的你们全拿走了!” “还是婶娘的记得清楚。” 林芝弯了弯唇角,吴春霞才知道,自己又着了她的道了。 没办法,只能叫聂伟把粮食都搬了出来。 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必他们也没办法作假,林芝清点完之后,发现里面没有鸡蛋。 吴春霞抽了抽嘴角,那些鸡蛋早就拿去换钱了,否则放到现在还不坏了。 “没有鸡蛋,钱也行。”林芝“好心”在旁边提醒。 吴春霞恨得牙痒痒,在候智的注视下,只能苦着脸让聂长斌拿钱。 一个鸡蛋两毛钱,一篮子差不多二十几个,聂冲算了一下,应该能卖个四块多。 “既然这样,就不要算那么清楚了。”林芝对聂冲说,“都是一家人,二婶还辛苦帮咱们卖了鸡蛋,拿四块钱就行了。” 听到前面那句话,吴春霞还以为她转性了,再听到后面那句,差点没吐血,她是不是还该感谢林芝开恩啊? 本以为给了鸡蛋钱就可以了事了,想不到林芝接下来又说,“说到钱我倒是想起来了,聂冲说聂树军看病花了不少钱,要不就从抚恤金里扣吧?” 25、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怎么知道抚恤金? 这事连聂冲也不太清楚,吴春霞还以为肯定能瞒天过海,干笑了两声,“什么抚恤金?俺可没拿。” 既然没拿,怎么知道有抚恤金这个东西? 林芝转向候智,“既然二婶他们没拿,我可以帮聂树军去领吗?” 候智严肃地点了点头,“去之前先让村长帮你开个证明,证明你和聂树军是夫妻关系,抚恤金是国家发给退伍军人和军属的,要是有人敢冒领,不仅会取消补贴的资格,还可能会吃牢饭。” 吴春霞脚下一软,“有那么严重吗?” 聂长斌捏住她的胳膊,“抚恤金是我去领的,我媳妇不知道,不过为了给我侄子看病,再加上娶媳妇,也都花得差不多了。” 吴春霞回过神来,“是啊,娶林芝进门花了不少钱呢,我自己都贴进去不少。” 候智也就是想诈一诈这个聂长斌,没想到他们到了现在还敢撒谎,冷下眸子,“聂队长是因公负伤,他的治疗费都是可以报销的,你们把医院开的单子拿出来我看看。” “可以报销?” 这个吴春霞还真不知道,但是转念一想,报销的钱肯定要落到林芝的口袋,而她和聂长斌忙前忙后的,等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芝光她是失落的表情就知道吴春霞在想什么,“之前的事多亏有二叔和二婶的张罗,我也不能占你们的便宜,还请二叔把结婚花的钱一起写下来,要是有多的,我替树军补给你。” “这一时半会儿我也记不全,都是一家人,用不着算那么清楚。” 聂长斌只想快点把这事糊弄过去,然而吴春霞一听到林芝要补钱,就连忙让自己的儿子拿来纸和笔,打算跟她好好算算。 “……加上伙食费,红包钱,一共花了24块呢!”吴春霞故意往高了报,反正林芝也没地方找人核对。 “二叔,扣掉这些钱还有治疗费,抚恤金还有没有剩下?”林芝问聂长斌。 聂长斌擦着手心的汗,“侄媳妇,这笔钱不是小数目,还是先放在我这儿吧,你们家就你跟聂冲两个,万一传出去多不安全。” “不就是两百块钱吗?”吴春霞心想,扣掉治疗费和结婚的钱,那也没剩多少了。 说完她就捂住了嘴,刚才她还说自己不知道来着。 “你少说两句。”聂长斌恨不得拿根针把她的嘴巴缝上。 候智眯了眯眸子,“聂队长当了六年的兵,他的抚恤金每年大概会发一千多才对。” 一千多?! 吴春霞的眼珠子瞪得老大,俺个亲娘,那治疗费顶多也就去个零头。 她气得直拧聂长斌的腰,“这么多钱你瞒着俺?” 怪不得聂长斌把钱领回来之后就不让她瞧了,还说压根没多少,怪不得给林芝几袋粮食他都不放在眼里! “哎呀,这么多人看着,你干什么!”当着候智的面,聂长斌只能默认,“我也是担心钱丢了才不敢说出去,这么一大笔钱,能让聂冲收着吗?” 他看向聂冲,“把钱给你你能保证不弄丢吗?” 一千块钱长什么样,聂冲都没见过,他犹豫地看向林芝,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林芝冷静地抬起眸子,“一千块不是小数目,二叔帮忙保管也不是不可以,但要先立个借条,将来聂树军醒了问起来,也好有个凭证。” “一家人立什么借条?”吴春霞翻了个白眼,“俺侄子可不像你这么小心眼。” 林芝也不恼,“还有个稳妥的办法,那就是二叔带着聂冲去银行办个存折,把一千块钱存进去,他还没有成年,要领钱必须由大人陪着,聂冲肯定不会乱花的,存折他自己收着,等聂树军醒了,再把存折给他就行。” “把钱银行,能行吗?” 那钱到聂长斌怀里还没焐热呢,放到银行不就没他的份了吗? 候智挑了下眉,“我倒是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不过今天耽误太长时间了,我还要送红毛去医院一趟,等过段时间我休息的时候,再陪你们一起去银行。” 林芝没想到候智能做到这个份上,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候智微微一笑,他知道聂长斌大概率是不会乖乖答应的,还得自己再跑一趟才行。 不过林芝的智慧和大义实在难得,短短时间内,候智已经被她折服了。 在村长和候智的压迫下,聂长斌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林芝的要求,这才将几人送走。 吴春霞瘫坐在椅子上,满眼的惆怅,结果就听见桌子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碰的一声,吴春霞的心跟着震了震。 “你怎么办的事?”聂长斌把积压的火气全发了出来,“干完活不回家做饭,去凑什么热闹,现在开心了?” “这能怪俺吗?你要是没瞒着俺那钱的事,俺能被林芝那丫头牵着鼻子走吗?” “几袋粮食你都管不住,还想管那么多钱,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 “别吵了,咱们赶紧想想办法才是啊。”聂伟赶忙上前劝说。 “还能有什么办法,都是你这臭娘们……” 这边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另一边林芝和聂冲也把拿回来的大米和包谷面都收到了厨房。 看着失而复得的粮食,聂冲忍不住湿了眼眶,“嫂子,多亏有你在,才能把东西都要回来。” “你应该要感谢你大哥。”如果不是遇到了候智,今天的事肯定没那么顺利。 “嗯,下次候班长来的时候,我再好好谢谢他。” 候智急着要送红毛去看病,帮林芝他们把粮食扛回来就离开了,连杯茶都不愿意喝。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午饭都来不及做,林芝只好先煮几个地瓜应付应付,然后就把早上摘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蘑菇放在筛子上拿到通风的地方阴干就可以了,牛蒡则麻烦一些,要洗干净了切成片,再到太阳底下晒干。 下午聂冲去上课,林芝吃了两个地瓜,勉强把肚子填了填,又去厨房给豆芽浇了点水,然后才想起来,今天还没给聂树军把脉。 26、卖豆芽 聂树军的脉象一直很沉,林芝以为今天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没想到起伏比之前大了不少,脉势也较强。 难道这两天的治疗起了作用? 还是因为昨天马秋莲来过了? 晚上聂冲回来,就说要去红毛家看看,他犹豫了几秒才开口,“嫂子,我想把家里的鸡蛋给红毛哥送去。” 这几天母鸡下的蛋,除了给聂树军吃的以外,其他的都让林芝存起来了,聂冲猜她是打算赶集的时候拿到镇上去换钱。 这要是在吴春霞面前,他无论如何都是不敢提的,就是不知道嫂子能不能答应。 “就拿几个鸡蛋吗?要不要再添点别的?”林芝甚至都没有半分犹豫,要知道这个年头鸡蛋已经是个相对奢侈的东西。 “这些就行了,谢谢嫂子。” 聂冲用身上的衣服包住几个鸡蛋,神色飞扬地出门去了。 回来的时候,聂冲兴奋地喊来林芝,“嫂子,红毛哥跟我说,最近他上不了山,让你帮忙把蘑菇都摘了,省得便宜别人。” 林芝本来就打算再去山上再碰碰运气,没想到几个鸡蛋还换来了意外之喜——这个红毛瞧着不怎么靠谱,做的事倒是挺上道,怪不得聂冲喜欢他。 “那你明天帮我去谢谢他。”林芝倒是想去探望,但毕竟她是个姑娘家,有些不太方便。 “红毛哥说多亏了你帮他治疗,骨头才没有错位,让我一定要谢谢你。” “我还没有谢谢他呢,要不是他跟候班长说了你哥的事,候班长也不会帮咱们。”林芝把碗筷摆好,“先洗了手,过来吃饭吧。” 连喝了几天的小米粥,嘴里都没味道了,还好聂冲用玉米面做了几个锅贴,今天晚上可以换换口味。 聂冲抓起一个就往嘴里送,“嫂子吃完就去休息吧,晚上我来帮大哥擦身就行。” “不用我帮忙吗?” 林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聂冲摇摇头,“以后还是我来吧。” “……” 难道是聂冲发现她昨天没洗到位,以为她嫌弃聂树军了? 林芝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再看聂冲的表情没什么异样,只好作罢。 实际上,聂冲让林芝帮忙给聂树军做清洁,也不全是因为作业写不完,而是红毛提议让嫂子和大哥多接触,这样感情才会越来越深。 结果昨天晚上睡觉前,聂冲想去解手,就看到嫂子那么晚了还在煤油灯下帮他检查作业,又觉得自己真是不懂事,怀疑什么不好,居然怀疑嫂子和大哥的感情。 再加上今天的事,聂冲更加确定嫂子心里是有大哥的,要是大哥能快点醒过来,不让嫂子这么辛苦就好了。 这天过后,聂冲果然没再让林芝帮忙给聂树军擦身子,见状,林芝也放下心来,估计就是那天作业太多了,所以才找她临时帮了忙而已。 候智虽然答应要带聂冲去办存折,但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外出不是那么方便,林芝也没去催,还是每天去一趟狮头山,把采回来的蘑菇和草药晒干了收好。 可能是害怕林芝再提起抚恤金的事,这几天吴春霞那边倒是挺安静的,林芝乐得清闲,每天盼着豆芽快点长大,可以去山上再多采点蘑菇。 剩下的就是读书了。 聂树军的卧室光线还算充足,林芝在窗边摆了张桌子,没事的时候就坐着复习功课,也方便照看聂树军。 说起来也是巧了,自从那天之后,聂树军的情况似乎慢慢有了好转,林芝似乎隐隐看到了希望。 她本想着再让马秋莲来见见聂树军,但是那天马秋莲走了之后就没再过来,陈家也破天荒地对外解释,林芝没偷馒头,马秋莲确实收了她的裙子,是他们冤枉人了。 后来林芝一琢磨才想明白,那天陈玉香未必不知道她是冤枉的。 她之所以闹得个人仰马翻,大概是想彻底让马秋莲死了这条心,跟聂家断绝往来,只是陈玉香没想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自己的女儿几乎是公开宣布自己喜欢聂树军,陈家这才改了口。 现在马秋莲估计被人看着死死的,林芝去了也见不到人,还得惹一身腥。 没等她想到解决的办法,赶集的日子就到了,林芝的豆芽也长势喜人,白玉一般的身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根都又直又嫩,光是看着就觉得钱在跟自己招手。 赶集当天,林芝特意起了个大早,先在框里铺上几层湿布,再把豆芽放上去,撒上干净的水,接着再铺豆芽,这样才能保持里面的水分。 接着林芝又把晒干的蘑菇和牛蒡带上,准备去早市碰碰运气。 虽然林芝只泡了半斤的黄豆,但吸完水就涨了一倍,等豆芽再长出来,至少也有五六斤,豆芽体积大,看起来满满当当的。 聂冲非得帮林芝背到镇上,林芝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了。 麦村是附近的一个大镇子,离县城也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会到这里的集市做买卖。 聂冲以前跟聂母来过,对这边的情形有些了解,虽然摊子不是固定的,但好一些的地段都有人长期占着,他们初来乍到,最好不要随便得罪人。 林芝忍俊不禁,这小子懂得还挺多。 好在他们来的早,空位还有不少,林芝东西也不多,就近找了个地方就把东西摆下了。 “剩下的我来就好,你赶紧去学校,上课该迟到了。” “嫂子,我留下来帮你吧。” 林芝没做过买卖,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聂冲可不放心,万一再把自己给卖了。 “你不是答应我要好好上课吗?坚持了几天又想偷懒?” “……那好吧,嫂子,你一个人要担心。”等明天学校放假,就能来帮嫂子的忙了。 聂冲走后,林芝将蘑菇和牛蒡也摆了出来,这样东西看着也多一些。 刚才出门的时候,四周围还是灰蓝灰蓝的,几个星星一闪一闪地挂在空中,这会子天亮了起来,人也瞬间多了,林芝学着旁边的人叫卖,“豆芽,新鲜的豆芽,都来看看!” 可惜她嗓门不大,很快就被人声淹没了。 27、万事开头难 不过林芝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起码她长得漂亮。 这年头小姑娘还不兴抛头露面,出门做生意的,大部分都是需要养家糊口的中年人,对比起来她就很惹眼了。 不少人路过的时候都会往她身上瞅一眼,只是鲜少有人上前问价。 “小姑娘,你这豆芽怎么卖?” 林芝吆喝了半天,一个顾客都没有,正担心是不是自己的选品有问题,想不到客人就上门了,她连忙露出一个笑容,“豆芽一斤两角,来一斤么。” “两角贵了吧?” 一上来就砍价,还是这样质疑的语气,换个没有经验的,估计就被问懵了。 还好林芝早有准备,“不贵,我在城里都卖两毛五分钱呢,大姐你瞧这豆芽,长得刚刚好,嫩得很,炒菜炒肉都好吃。” 那大姐将信将疑地用指甲掐了根豆芽,确实是挺嫩的,再看林芝长得水灵,不太像骗人的样子,“给我来个半斤尝尝。” “好的。”林芝连忙抓了两把放到大姐的篮子里,“总的收你一角钱。” “你怎么不上称?”大姐瞪着眼睛,哪有人这样做生意的? “我没有称。”准确来说,林芝还买不起称。 “没有称你出来做什么生意?” 说着她就要把豆芽还给林芝,林芝连忙拦住对方,“我的手很准的,不信你可以找别人称一下,今天开门红,我还添了一些呢。” 小小年纪张口就来,大姐可不会惯着她,大着嗓门说道,“俺还是头一回听说用手抓就知道轻重,要是给少了,你怎么赔俺。” 这一喊,周围的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林芝知道这大姐是故意想看她出糗,但是恰恰相反,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这是个宣传的好机会,“只要我称少了,这豆芽我不收你的钱。” 大姐一听还有这样的便宜,当即就让旁边的小贩帮自己过个称,众人也是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秤杆上的称花,想不到还真是半斤,而且秤杆翘得高高的。 半斤豆芽非但没少,反而还给多了。 跟林芝说的一模一样。 大姐这才乖乖拿出一角钱给林芝,临走前还不忘嘀咕,“算你运气好。” 林芝捏着手里的硬币,心想为了赚这一毛钱,可真是不容易。 万事开头难,被大姐这么一闹,她的摊子彻底热闹了起来,“小姑娘,你这豆芽还跟刚才那么卖吗?” 林芝对自己的能力当然有信心,“只要我称得少了,这豆芽不要钱。” 不要钱这三个字钻到众人的耳朵里,不管有没有打算买豆芽的,都要围上来看看,林芝也没有乱了阵脚,让他们排好队,再一个个徒手帮他们称好豆芽。 而他们无一例外,都要找人再过一遍称,这才对林芝心服口服。 这短短的时间,林芝手里的豆芽去了大半,还顺带把香菇也卖了出去,一下进账不少。 隔壁的摊主因为离得近,不少人都找他称豆芽,林芝觉得不好意思,抓了点豆芽过去给他,“刚才谢谢你。” “不用不用,俺给你钱吧。”摊主也没想到林芝这么会来事,就算有情绪此时也没有了,“你这边人多,俺的生意也好了不少,俺还得谢谢你呢。” 他来得晚,没占到好位置,本来都做好晚收摊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厉害。 林芝看他卖的是韭菜,正好用来炒豆芽,这个地方还真是选对了。 因为林芝的豆芽卖相好,再加上她给的实在,买过的人口口相传,很快她的框里就空了,只剩下一些牛蒡无人问津。 虽然牛蒡是干的,不着急卖,但现在距离收摊还早,林芝把牛蒡往中间拖了拖,“牛蒡,野生牛蒡,清热解毒,喝了喉咙就不痛了。” 几句话直抓痛点,很快就有个大妈上来问了,“丫头,这能治咳嗽吗?” “伤风了能治,咳嗽治不了。”林芝是想把东西卖出去,但她也不能当个庸医。 “除了治感冒,还有什么作用,女的能吃吗?”又一个大妈围了上来。 “这个男的女的都能吃,女的吃了美容养颜,男的嘛……”林芝招招手让对方附耳过来,悄悄对她说了句话,然后神秘一笑,“不过要适量。” “真有这么好。”大妈眼神一亮,“那我全要了。” “是我先来的!” 听见有人要买,一开始来的那个大妈不乐意了,她又没说不买。 要不说争着吃的饭才香,林芝今天总算是见着了,“两位姐姐,牛蒡茶虽然好,也不能多喝,要不先买一些回去试试效果,吃得好再来找我。” 就这样,两人把剩下的牛蒡分了个干净,林芝也终于可以收摊了。 隔壁的大哥为了感谢她的豆芽,还叫住林芝,分了一把韭菜给她。 林芝也没跟他客气,说了句谢谢就带着背篓离开了。 她粗略算了一下,一斤黄豆是三毛五分钱,林芝买了六斤,一共花了两块一,而豆芽一斤卖两毛钱,今天大概买了五斤半,赚了一块一角钱,这样算下来,明天要是能把剩下的豆芽再卖出去就回本了。 现在养殖和种植还没那么发达,香菇的价格要相对高一些,一斤就要一块五,八两的菇总共卖了一块二,再加上牛蒡赚的两块八,今天林芝一共赚了五块一毛钱。 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林芝心里总算是踏实多了。 她看附近就有卖肉的摊子,径直走上前去——再不吃肉,她就得吃人了。 只可惜林芝来得太晚了,摊子上已经没什么好肉了,最后她看向几块剔得干干净净的大腿骨。 这边的人不怎么流行炖汤,骨头买回去也是煮面的,林芝问了下价格,肉一斤要九毛钱,骨头一斤两毛钱。 她干脆地要了两斤骨头,吃不成肉,先尝尝味道也好。 集市上的东西很多,林芝看了又看,最后买了块香皂,她头发都好几天没洗了,又买了三条毛巾,正打算走的时候,目光突然被一旁的摊子吸引住了。 28、抱了 - “嫂子,今天有骨头汤喝!” 聂冲放学一到家,就闻到屋子飘着肉香,再到厨房一看,锅里炖着香喷喷的大骨头,他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豆芽和蘑菇卖了不少钱,肯定要吃点好吃的,顺便给你哥补补身子。” 家里没有油,林芝只能把韭菜放到汤里烫一烫,等熟了之后捞出来就能吃了。 一听嫂子赚了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大哥,聂冲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仿佛又看到了母亲在厨房忙碌的样子。 林芝给自己和聂冲盛了两块大骨头,再喝上一口熬得发白的汤,总算是找到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自己赚的钱买来的大骨头吃着就是香! “嫂子,你买了那么多东西,赚的钱是不是都花完了?” 聂冲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可以乱花钱,他虽然很高兴有骨头汤可以喝,但是总感觉这样有点奢侈了。 “钱再赚不就有了吗?等明天把剩下的豆芽卖了,我再买点肉回来。”既然豆芽有销路,林芝就不怕没钱了,况且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吃个骨头汤算什么。 “还要买肉?” “是啊,你也很久没吃肉了吧。” 何止是很久没吃,自从去二房吃饭,他就没见过丁点肉末,聂冲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 再想到二叔明明拿了大哥的抚恤金,却瞒的密不透风的,而嫂子只是赚了几块钱,就知道给他买大骨头,聂冲不禁眼眶一热,他将来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嫂子。 林芝吃得正香,就看到聂冲坐在那没动,“你不喜欢喝骨头汤吗?” 聂冲摇摇头,林芝又说,“那就都喝了,这天气也放不了。” 她担心这娃舍不得吃,又催了几次,聂冲总算是把汤喝得干干净净。 他还想把吃完的骨头留着再煮一遍,林芝却说明天买新的,让聂冲把里面骨髓也吃干净。 剩下的汤林芝分成两份,一碗给聂树军,一碗让聂冲给红毛送去,“他的腿不是受伤了吗,喝点骨头汤好得快。” 想不到嫂子居然还惦记着红毛,聂冲又是一阵感动,端着碗就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聂冲说红毛捧着碗眼泪哗哗的,说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还说等他腿好了把山里最好吃的蘑菇都给林芝采过来。 这话假得很,林芝就当听个乐子,压根不往心里去。 她现在一心想着怎么提高豆芽的产量。 虽然现在大部分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差不多就五十左右,但林芝不是每天都能赚好几块的,她必须拓宽自己的业务。 这次赶集的时间有七天左右,林芝想着今天把一斤黄豆再泡进去,五天后还能收一批豆芽,再去镇上卖一趟。 就在她挑黄豆的时候,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聂冲的叫声。 他刚才进去给聂树军喂骨头汤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林芝进屋一看,聂冲抱着聂树军,一个碗倒在了床上,旁边湿了一大片。 “怎么了?” “我想喂我哥喝汤,不小心把水给洒了。” 聂树军在吃东西之前,要先把温水打进去,确保鼻饲管是通顺的,之后才能喂流食,没想到今天的水却灌不进去,聂冲一着急就弄倒了开水。 因为床铺都湿了,再让聂树军躺在上面也不合适,聂冲只能让林芝先帮忙扶着聂树军,他再帮忙把衣服脱下来。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为了方便聂冲帮聂树军脱衣服,林芝只能让人靠在自己怀里,聂树军的下巴也靠在了她的肩头上。 就好像两人面对面抱在了一起,她甚至能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 虽然这些天都是林芝帮聂树军翻身,也没少帮他按摩,已经习惯了肢体上的接触,但这样的姿势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特别是聂树军还光着膀子。 更别说聂冲还在旁边看着。 “嫂子,你再坚持一下,我去拿毛巾把水擦干。” “……”不是应该先给你哥换衣服吗? 没等林芝开口,聂冲就跑出去了。 床单沾了水有点难擦,聂冲弄了半天才好。 接着他才想起来聂树军还没穿衣服,连忙又去柜子里找衣服。 还好聂树军还有件白色的衬衣,虽然是长袖,但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在林芝的帮助下,两人总算是把他的衣服给穿好了。 幸亏是在夏天,要是大冬天,聂树军不得被冻出两个鼻涕泡。 聂冲担心他会热,还帮忙把袖子卷了起来,林芝才注意到他的胳膊被自己掐出几道手指印,也不知道疼不疼。 她在心里说了句抱歉,重新拿来温开水,发现鼻饲管确实堵住了。 难道是最近吃了鸡蛋的关系? 毕竟手头上没有研磨工具,就算把鸡蛋打得再散,也可能有结块的地方,又或者是管子老化了。 鼻饲管也是需要定期更换的。 就在林芝准备去找人的时候,她突然看到聂树军的喉结动了动。 难道说…… 林芝重新坐了下来,盯着床上的人说,“我想把管子拔掉。” “可是大夫说不能拔的。”拔了大哥还怎么吃饭? “现在管子堵住了,到了医院也是要拔掉的,我以前看人拔过,不会伤到你大哥的。” “……我相信嫂子。” 得到了聂冲的准许,林芝才把人放正,将固定在上面的胶布撕开,把管子的一端扎紧,免得里面的东西流出来。 她让聂冲拿来一个盘子,将外面的管子放到里面,接着便慢慢地开始用力,到最后迅速地将管子全部取出。 一切还算顺利。 林芝松了口气,让聂冲扶着聂树军,自己则是拿起旁边的碗,喂了一口温水给他。 聂冲刚想告诉林芝,这样是喂不进去的,就发现大哥居然把水喝下去了。 他果然恢复了吞咽功能! 林芝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聂冲,你哥的病情好转了!” “那是不是说大哥就快醒了?” “不知道,不过他确实可以自己吃东西了。” 虽然有的植物人会自主吞咽,但是医生既然给聂树军装了鼻饲,那就说明他之前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29、误会可大了 林芝把汤重新热了一下,再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给聂树军,他果然都喝下去了。 看着这一幕,聂冲的眸光止不住颤动,好像聂树军下一秒就可以睁开眼睛,叫自己的名字。 虽然聂树军恢复了吞咽功能,脉象也没什么异常,但为了稳妥一些,还是应该送去医院再做个检查。 只是现在的交通不方便,林芝和聂冲又不可能搬得动聂树军这么大一个人。 “我想起来,望生哥就有辆拖拉机,他每天早上都出去拉货,晚上才回来,等望生哥回来,我就去找他,让他明天早上顺便送大哥去县城。” 想到要坐拖拉机,聂冲更多了几分兴奋,“望生哥人很好的,只要跟他说一声,他都会帮忙。” 早知道还有这号人物,那天林芝也不用辛辛苦苦走路去县城了,“那就这么决定了。” 正好明天聂冲也不用去学校,至于剩下的那些豆芽,林芝晚一天再卖也来得及。 结果晚上回来的时候,聂冲却耷拉着个脸,“望生哥说拖拉机坏了,在县城修理,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开回来。” “那就后天早上再去吧,下午你哥又喝了些水,我瞧着他气色不错,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其他的倒没什么,林芝担心的就是肺部感染还有并发症,不过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不会看不出来的。 聂冲顿时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我去看看大哥。” 他进屋之后,林芝狐疑地看向门外,太阳还没有下山,她却察觉到一股寒意。 今天下午洗完头,在院子里晒头发的时候,林芝总感觉外面有人在盯着自己,她以为是马秋莲来了,但是出去以后又什么都没有。 卧室里,聂冲在为聂树军喂水,林芝问他,“你有没有跟别人说你大哥的事?” “嫂子不是说要大夫看过了才知道?刚才我去找望生哥也没说。”否则按照杨望生的性子,肯定现在就赶过来了。 林芝知道吴春霞现在视她为眼中钉,要是知道她把聂树军的管子给拔了,还不得上门来闹,才特意吩咐聂冲先保密。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林芝决定吃完饭早点睡觉,明天一早继续去卖豆芽。 为了以防万一,林芝将上次的那根擀面杖放在枕头底下,这才睡了过去,好在一夜过去,什么都没发生,林芝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学校放假,聂冲本来是打算跟林芝一起去卖豆芽的,但是考虑到现在聂树军随时都可能出现状况,还有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林芝还是不太放心把聂树军一个人放在家里。 “今天只有六斤豆芽,我一个人去就行,你留在家里好好照顾你哥,我把菜卖完了就回来。” 无论哪边,聂冲都放心不下,最后他只能选择留在家里,并再三叮嘱林芝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有了昨天的收获,今天的林芝信心倍增,到了集市正打算找个位置摆摊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在朝自己招手。 林芝定睛一看,发现对方竟然是个认识的人。 她背着豆芽快步走了上去,“嫂子,这么巧,你也在。” 这人就是林芝进城那天,遇到的那个赶车的大婶,她笑呵呵地说,“俺昨天就见到你了,看你剪了头发没敢认,还想着今天你要是来了再好好看看,果然没错。” 林芝摸了下自己的短发,“我来卖点豆芽,昨天买完就回去了,人太多也没看到婶子。” “你还会发豆芽?”她看到林芝背上的箩筐,连忙帮她把东西卸下来,放到旁边的空地上,“就摆这儿吧,这没人。” 这时候,林芝才知道对方姓吴,也是狮头村的,大家都叫她吴大娘。 几年前吴大娘丈夫就去世了,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儿子,吃了不少的苦头。 好的是儿子争气,这些年靠着自己的能力攒了些钱,现在自己做点营生,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至于林芝,在吴大娘这里自然是不用多再介绍,她前几天刚听说了林芝和陈家的那些事,不由得心生同情,“也是苦了你,偏偏遇到这样的事……像你这么痴情的姑娘也没几个了。” 说完重重叹了口气,那个马秋莲虽说也痴情,可在陈玉香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估计也没那个胆量嫁给聂树军冲喜。 痴情? 虽说林芝心里有记挂的人,但她自觉还够不上这个词,而且她什么时候对聂树军痴情了? “嫂子,我主要是钦佩聂树军的为人,才嫁过来冲喜的,没有别的意思。” “哎哟,现在小姑娘可真是……我都听李婶说了,你知道聂树军成了植物人,那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安稳,非得要亲自过来照顾才行,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做梦都要笑醒了。” “……” 林芝这才想起来,那天跟陈玉香他们理论的时候,李婶似乎也在,而且这年头,钦佩和喜欢有什么区别? 她试图跟吴大娘解释,“我也只是听家里的安排才嫁过来的。” “现在知道害羞啦?”吴大娘挤兑了她一眼,“晚了,你的事村里都传遍了,我还说你长得这么标致,怎么肯嫁给聂树军,不过我也是没想到,吴春霞这么坏,连口饱饭都不给你吃,这会子还要自己出来挣钱……” 剩下的话林芝没怎么听进去,满脑子只有六个字……全村都传遍了…… 难道现在全村的人都觉得她喜欢聂树军? 这下误会可大了! 林芝突然想起来那个偷看的人,说不定还真是马秋莲,不过对方估计现在只想暗杀她。 她很想说自己对聂树军,那是比白纸还纯洁,又担心越描越黑,只能把话题引到吴春霞是身上,“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来做点小买卖,就担心传到我二婶耳朵里,又说我的不是。” “妹子,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说出去的。”吴大娘生意也不是白做的,一听就明白林芝的意思,“话说回来,我瞧你这豆芽发得可真不错,跟谁学的?” 30、公开处刑 “这也是跟一个认识的阿姨学的,对了,还没感谢之前你特地送我一程,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虽然吴大娘答应了林芝不会说出去,但是该做的工夫还是得做,林芝很是大方地抓了把豆芽给对方,除了这个,她也没别的能送了。 “哎呦,大妹子,你这也太客气了,真不用。” 吴大娘推辞了几下,直到有人过来买菜,她才勉为其难的收下,还不忘夸奖林芝有心。 今天少了挑事的大姐,再加上林芝换了地方,生意做得不温不火,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借吴大娘的称。 “你不是昨天那个卖豆芽的小姑娘吗?今天的豆芽还免费吗?”昨天她想买的时候,林芝都卖完了。 林芝没想到还有人能认出自己,热情地说道,“当然可以免费了,还是我用手称,称少了就免费。” “那成,给我来半斤。” 只见林芝拿手一抓,很快就将半斤的豆芽给大婶称好了,大婶就近让吴大娘帮自己过了一下称,确定分量没错,才付了一角钱走了。 吴大娘显然是被这个操作秀到了,“大妹子,你这又是整的哪出?” “也没什么,天生比较有准头。” 不过像昨天那样的情况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比如刚才林芝跟那位大婶的对话压根就没人注意,自然也起不到任何的宣传作用。 “大妹子,你可太谦虚了。”吴大娘看她框里的豆芽卖得七七八八了,有些舍不得林芝,“你明天还卖豆芽吗,我用车子送你过来,也好有个伴。” “我就种了一斤的豆芽,这两天就卖完了。” “那多可惜啊,俺瞧着你这生意还挺好。”吴大娘眼里有些惋惜,“你辛苦跑一趟,就为了卖这么点东西,有些不值当。” 这话倒是提醒了林芝,“吴大娘,你想卖豆芽吗?” “咋?你要教我种豆芽?” “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不过我这里有个更好的法子,这豆芽我来种,你拿去卖,卖来的钱咱们两个人分,这样你也省去了种豆芽的功夫,我也能赚点辛苦钱。” 不过是个种豆芽的法子,林芝倒也没什么好藏的,但是不能把效率提上来,说什么也没用。 吴大娘倒是觉得这个想法有些新奇,“你就不怕赚得少了?” “我还要在家里照顾病人,没那么多时间来赶集,当然,我也就是这么一提,要是你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吴大娘是个老江湖,做起生意来头头是道,也有不少的熟客,再加上现在的生意人重诚信,林芝觉得自己还是可以试着跟她合作的。 “大妹子,你忽然跟我说这个,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吴大娘这个回答,说明对方还是有意愿的,反正林芝也不着急,“没事,我这几天也没有豆芽卖了,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商量,正好咱们都是一个地方的。” 要达成合作,不是简单的一两句话就可以决定的,林芝跟吴大娘约好了之后,框里的豆芽也清了个干净。 今天赚了一块两毛钱,林芝买了半斤肉,又买了两斤大骨,一下就去了大半。 林芝一点也不心疼,她得多给聂树军补充蛋白质,只有聂树军早点醒过来,她才能早点离开聂家,以及——甩开那个“耸人听闻”的流言。 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林芝的目光突然被一个东西吸引了。 防雨布! 她怎么没想到呢! 只要用防雨布和木板就可以制作一个简易的水槽了。 防雨布简单来说就是厚的塑料纸,现在也算个稀罕的物件,还好造价不高,林芝花了三块钱左右就买了两大片。 为防万一,林芝的钱都是带在身上的,否则还真有点不够用。 没多久,林芝就回到了村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不少人都在看着自己,特别是那些坐在树底下唠嗑的老太太,眼睛就没从她身上下来过。 之前林芝还以为她是个新媳妇,又是来冲喜的,有点异样的目光也难免,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她被公开处刑了! 幸好林芝除了去卖豆芽,平时都不怎么出门,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不过这些在林芝看来都是小事,只有赚钱才是正道。 回到家之后,林芝把肉和大骨给聂冲,然后就准备先腾个空位出来。 她指着堂屋的一个角落问聂冲,“我打算做两个育苗框,厨房太小了放不下,这个地方不见光,位置也够大,我想空出来用。” 聂冲知道肉和骨头汤都是嫂子卖豆芽挣来的,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好,我也来帮嫂子的忙。” 说干就干,两人很快把里头的杂物都清了出来,接下来就是解决木板的问题。 聂冲想起来之前聂家修葺的时候,拆下了两块木门,还剩下了一些钉子,他拖出来给林芝一看,造两个长方形的水槽应该是绰绰有余。 两人光是拆木头就捣鼓了半天,接着又是锯又是砍,总算把林芝要的木板给切出来了。 别看进度不快,林芝已经累得满头汗,再看聂冲,两鬓也挂着汗珠,她招招手,“先歇歇,晚点再继续吧。” 聂冲看了眼日头,“嫂子,你歇着,我去做饭。” 难得中午有肉吃,聂冲先把骨头汤炖上,然后用半碗大米跟别人换了些小麦粉回来,再和上玉米面,擀成薄薄的一片,然后切成细丝,散开了在滚烫的开水里煮熟,玉米面就出锅了。 面条摆上煮熟的肉丝,青菜,再浇上浓浓的大骨汤,一份香喷喷的肉丝面就出锅了。 瞧着色香味俱全的汤面,林芝不由得感叹,这小子的厨艺真是不错,虽然方法是她指导的。 聂冲先喝了一口汤,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要是大哥也能吃到这样的面就好了。” 聂树军可以吞咽,却不可能像正常人那样咀嚼食物,所以还是只能吃流食,但是在林芝看来,这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31、闹贼 喝完最后一口汤,林芝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皮,又想起来一件事,“今天在家,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聂冲摇摇头,“嫂子,怎么了吗?” “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听说附近好像闹贼了,我有点害怕。” 林芝也不想让他跟着担心,但要是万一真有什么事,提防一下也是好的。 “有这回事?” 虽然他们家还没什么钱,但是村里都知道他们刚从二房那讨了粮食,说不定就被盯上了。 不一会儿,聂冲从院子里拿来一根木棍,“这是我早上去捡柴的时候拾到的,嫂子你拿着防身,就算小偷来了也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林芝忍俊不禁,拿过木棍在手里掂了掂,确实有点分量,而且瞧着蛮结实的,比擀面杖好使,她把木棍藏到床边,继续到院子里干活。 林芝要的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聂冲拿来榔头,不一会儿就帮她钉了两个长一米,宽六十公分,高五十公分的木架子,再在里面铺上干净防雨布,就跟现代的塑料筐是一样的。 林芝看着新鲜出炉的育苗框,迫不及待地拿来泡好的豆芽,昨天她泡了一斤黄豆,这会子铺进去之后还有空余,想必将来产量也会大大提高。 有了这个育苗框,林芝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了,集市上的销量多少要靠运气,而且也费时间,必须要想想其他的销路。 聂冲休息了一会儿,扛起锄头准备出去,“嫂子,你在家记得把门锁好,我干完活就回来。” “我知道了。” 因为针灸用不着每天做,下午林芝给聂树军按摩之后,准备给聂冲出几道练习题。 他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但是因为之前缺了不少课,很多地方都跟不上,再不想办法补上,后面会更加吃力的。 到了傍晚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推门的声音,“林芝,你在吗?” 林芝打开院门,就看到吴大娘站在外面,她连忙将人请进来。 吴大娘说,“你在家怎么还关门,我以为你出去了。” 还好她喊了两声。 林芝给对方倒了杯茶,“我听说最近不太平。” “是吗?”吴大娘倒也没怎么往心里去,真有什么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先是跟林芝聊了两句家常,然后才说到自己来的目的,“大妹子,你早上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大娘,你来看。” 林芝把她带到育苗框面前,并且把发豆芽的法子说了一遍,“你要是愿意,这买卖我们就一起做,要是你不贪这点小钱,又或者想自己卖,也可以在家种。” “大妹子,你把俺当做什么人了。”吴大娘看她这么有诚意,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地里有庄稼,这个菜也不是天天有的卖,你要是真信得过俺,俺下回赶集的时候就帮你捎上就是了。” “好,黄豆我自己出,卖来的钱咱们四六分帐,怎么样?”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样,林芝和吴大娘谈妥了,四天之后过来拿豆芽。 她把人送到院子的时候,正好遇到聂冲扛着锄头拿着茶缸回来,吴大娘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聂冲回来了。” “吴大娘,你怎么来了?”聂冲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用毛巾擦了擦脸,“进来坐。” “不用了,我来跟你嫂子说几句话,这就走了。” “是望生哥的拖拉机修好了吗?” “刚才望生说去城里把车开回来,应该是修好了,你明天要进城是吗?” 林芝这才知道,原来她就是杨望生的娘。 “是我大哥……”聂冲看向林芝,不知道该怎么跟吴大娘解释。 “吴大娘,是这样的,树军要定期去医院检查,我明天早上想送他去趟县城。” “原来是这样,那我回去跟我儿子说一声。”接着吴大娘又想到一个问题,“你手里有钱吗?医院可都是先给钱再检查的。” 林芝连吃的都紧张,哪有钱送聂树军去检查? “我记得他的医药费是可以报销的,剩下的只能去了医院再想办法了。” 这么多天,候智还没有过来,说不定是什么事绊住了,林芝也不能光指着他帮忙,倒不如先把聂树军送去医院,该检查的检查,等账单出来就让聂长斌去付钱,反正之后都是能报销的。 吴大娘沉吟几秒,“这样吧,我让望生直接把你们送到医院,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你们也好照应一下。” “真是太感谢你了,吴大娘。” “俺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跟你投缘,更别说咱们这邻里邻居的,帮帮忙那是应该的。” 虽然来到这里以后也遇到一些糟心的事,但林芝更体会到了不少属于这个年代的温情和淳朴,相信将来很长的时间里,她都不会忘记。 为了不耽误杨望生的工作,明天早早就要起来去医院,林芝看着聂冲做了一会儿作业,就吹灯睡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芝突然惊醒了过来。 她翻了个身,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摩擦声,林芝瞬间没了睡意,伸手摸着床头的木棍。 没过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那人走了进来,接着又被他轻轻掩上。 伴随着林芝剧烈的心跳声,一阵窸窸窣窣脚步声慢慢靠近,接着便是撬门的声音。 聂树军这个房间是没有锁的,只要撬开了堂屋的门,对方随时都会进来。 林芝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后,心惊胆战地举着木棍下了床,光着脚躲到了门口,现在天还没亮,对方就算进来了,也不会马上看到她。 也不知道他会去聂冲的房间,还是…… 就在林芝担心的时候,聂树军的卧室门被人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猫着腰走了进来,他就在距离林芝不到半米的地方,只要转过身来,就可以看到林芝手里的木棍。 然而他似乎目标明确,在看清了床的方位之后,就径直朝着聂树军走了过去。 只见他站在床边,弯着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只是没一会儿他的动作突然一滞,像见了鬼一般向后踉跄了两三步。 32、打他 “你、你……” 他颤抖地指着床上的聂树军,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正打算逃跑的时候,迎面撞上一根木棍。 砰! 额头上一阵钻心的疼意。 男人顿时眼冒金星,再也忍不住嗷地一声叫了出来,林芝却没有手软,照着他的后脑勺又来了一下。 这一棍林芝用了十足的力道,因为他已经听出来是谁了。 男人惨叫一声,肩膀撞在旁边的柜子上,他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用力推开林芝,开门逃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走到院子,就碰到聂冲拿着扫帚拦在那,他正打算把人拦下来,却忽然瞥见对方的脸,聂冲一下楞在原地。 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男人已经推开他跑了出去。 林芝从卧室追出来,“拦住他!” “嫂子,你没事吧?” 聂冲反应过来,率先追了出去,林芝紧随其后,“他是来偷东西的,别让他跑了!” 路过堂屋的时候,她看到桌上放着聂冲的茶缸,顺手拿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敲,“抓贼啊!抓贼啊!” 一大清早,正是好梦的时候,林芝哐哐哐一顿敲,直接把人闹清醒了,陆陆续续传来开门和开窗的声音。 “哪有贼?” “谁这么大胆,老子抓到了削死他!” 陆续有人从自家房子里出来,不一会儿,就跟聂冲一起把人摁住了,这时候众人才发现,这个脑袋上肿了个大包,满街乱窜的“贼”不正是聂冲的二叔聂长斌吗? 刚才聂冲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此时借着微微的天光,他不觉心里一寒,“二叔,你进我大哥的房间想干什么?” 聂长斌让林芝敲了两下,又被聂冲追着满村跑,最后还被按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别提多狼狈了。 见事情已经败露,干脆甩着膀子,挣开两边按住他的人,“干什么!我瞅瞅俺侄子怎么样了也不行吗?” 林芝眼里蒙上一层冷意,“我可没听说过,去别人家要撬锁,二叔这么大年纪了,不会这点规矩都要别人教吧?” 她嫁过来这么多天,但凡聂长斌来瞧过聂树军一次,林芝都能相信聂长斌的话。 别说是林芝,其他人听了都觉得离谱,哪有天没亮就去串门的? 更别提撬锁了,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敲门你能让我进吗?”聂长斌拍拍身上的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拿棍子往叔叔头上敲的,俺看你就是故意的!” “谁叫你在屋子里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林芝就是故意的,她也不会承认。 “可不是,白天林芝还跟我说最近不太平,你悄无声息摸进人家姑娘的房子,不把人吓死都是好的了。” 同样被吵醒的吴大娘毫不犹豫地站在林芝这边,“聂长斌,你一个当长辈的,在孩子面前怎么尽干些糊涂事?” “就是,一个大男人还偷偷摸摸的!” “指不定想做什么呢。” 众人看到林芝的长相,难免就想到了一些龌龊的念头,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聂长斌气得脸色通红,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能气冲冲地说,“我就是去一趟我大哥的房子怎么了,这是我家的房子,我进去还要她的允许吗?” “二叔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我?”聂冲这句话说完,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这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更充斥着一股冷意。 聂家两兄弟早就分家了,就算聂长斌再怎么想念聂树军,也不该擅自进别人的家里。 “哎哟,这是怎么了?”突然,人群中冲出来一个身影,吴春霞心疼地看着聂长斌的脑袋,“谁把你打成这样啊?” 接着就瞥见林芝手里的木棍,吴春霞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疯女人,再怎么恨我们,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我就一个问题,二叔到底是有什么急事,非得大清早撬门闯进来,是等不到天亮了吗?” 这个死丫头,嘴巴越来越毒了! 吴春霞忍住骂人的冲动,“俺男人半夜做梦,梦到俺侄子跟他喊救命,他这才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你把他打成这样,要是有什么好歹,俺跟你没完!” 林芝才不怕她,“不如我们直接去趟派出所,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听见派出所三个字,吴春霞的脸色顿时有些难堪,“俺不跟你这个疯女人计较,给俺让开!” 说完就带着聂长斌灰溜溜地逃走了。 聂冲看着他们心虚的背影,垂下的眼睫在眸子里投下一片阴影。 见林芝提着木棍,像是还没有消气,吴大娘连忙上前拍着她的后背,“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以后还是小心点。” 林芝也没有真的想要去派出所,她早晚要离开聂家,而聂冲还要留在这里跟聂长斌他们面对面,闹得太僵难受的也是聂冲。 聂冲来到林芝面前,面露担忧,“嫂子,你没有受伤吧?” “我没事……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聂冲摇摇头,最后再看了眼聂长斌他们离开的方向,“嫂子,我们回去吧。” “嗯。” 进了门林芝才想起来,刚才聂长斌究竟到底看到了什么,居然吓成那样? 她来到卧室,见聂树军躺在床上,一切跟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就在林芝奇怪的时候,忽然她看到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一对狭长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林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倒不是因为心虚,而是这个场景实在有些诡异,他本来就瘦,此时又半睁着眸子,眨都不眨一下,略显呆滞的目光,仿佛在看你,又仿佛没在看你。 这是林芝第一次看到聂树军自己睁开眼睛,褪去恐惧之后,她的心情激动起来,“聂树军,你醒了吗?”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一片寂静。 聂树军眼神空洞,好像并没有听见她的话。 就在林芝想要帮他把脉的时候,聂树军又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刚才林芝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33、巨款 “聂树军,聂树军?” 林芝轻轻推着他的身子,一个人可能看错,但聂长斌显然也是看到聂树军睁开眼睛,所以才会吓得魂不附体。 听见她的说话声,聂冲紧张地跑进来,“嫂子,我大哥怎么了?” “刚才你大哥睁开眼睛了,我还以为他要醒了。” “真的吗?” 聂冲激动地去叫聂树军,但是叫了好几声,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更没有睁开眼睛,他落寞地松开手,眼里掩饰不住的失望。 植物人睁开眼睛通常是无意识的条件反射,林芝估计聂树军并不是真的醒了,“我们先把人送去医院,看医生怎么说。” 聂冲点点头,说不定到了医院,大哥就能醒过来了,“嫂子,去医院检查要带什么东西?” 只是做个检查,林芝估计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应该带上证件还有病历就可以了,“要不再带套换洗的衣服吧。” 去趟县城不容易,万一需要住院观察,也省得再跑一趟。 就在她准备去收拾行李的时候,林芝才注意到床底下有块灰色的手帕。 这手帕不是林芝的,她也没见过,正准备问问聂冲是不是他的东西,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林芝在手帕上方轻轻扇了扇,震惊地发现这上面居然有迷药! 这条手帕很新,应该是刚掉的,聂冲不可能会用这样的东西,那就是聂长斌的。 而这间屋子除了聂树军,就只有她一个人住,莫非聂长斌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这些天偷看她的人,八成就是吴春霞他们! 理清了聂长斌的目的之后,林芝瞬间觉得后背一凉,聂长斌把她迷晕了打算做什么? 林芝忽然后悔刚才就那样放过了他们,这夫妻两,比她想象的还要恶毒! 去医院要紧,林芝把那块手帕藏好,等她处理好聂树军的事,再找机会跟吴春霞他们算这笔账! 因为时间比较紧,早饭就来不及做了,聂冲打算把昨天吃剩的馒头热了一下,准备待会儿带在路上吃。 林芝正在屋里收拾行李,就听见聂冲说,“嫂子,望生哥来了。” 他连忙将杨望生领了进来,“望生哥,这就是我嫂子。” 杨望生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老实憨厚,小麦肤色,一头短发显得人很精神,他抬头看去,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从房间里出来,肤白胜雪,明眸皓齿。 跟村里大多数人不同,林芝气质出尘,就算穿得朴素,也比很多城里的姑娘都漂亮。 杨望生羞赧地避过视线,“嫂子,拖拉机开不进来,我背聂大哥出去吧,你拿件厚衣服,免得路上颠簸。” 大夏天的哪来的厚衣服? 聂冲只能带林芝回屋子里去找,“我的衣服太小了,我记得前年大哥寄回来一件军大衣,娘一直舍不得穿,只能先用它了。” 虽然是新衣服,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再拿张报纸在底下垫一垫。 不一会儿聂冲就把军大衣找了出来,林芝抖搂了一下,习惯性地掏了掏口袋。 这是她自己的一个小习惯,林芝本来也没有多想,结果还真让她从最里面的口袋掏出了一包东西。 看着面前包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布团,林芝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什么?” 聂冲也是一脸疑惑,他打开绳子,露出里面一层又一层的布,接着就看到一叠纸币,有小到大,放得整整齐齐,而且还有不少的大团结。 现在还没有百元大钞,最大的面额也就是十块钱,俗称大团结,除了钱,里面还有个小袋子,里面装的是一把细细的头发。 林芝瞪大眸子,这是笔巨款啊! “好像是我娘的东西,之前我看她拿出来过,原来是放在这儿了。”聂冲拿着那个小袋子说,“嫂子你看,这是我的胎发。” “嗯,先把钱收好,杨大哥还在外面等着呢。” “嫂子,要不你把钱带上,万一到了医院也能用得着。” 说的也是,林芝把钱重新包好,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东西都拿好了以后,两人帮忙把聂树军扶到杨望生的背后,乘着天还没大亮,把聂树军送上了拖拉机的车斗里。 等车子上路了之后,林芝才问聂冲,“这钱的事,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聂冲摇摇头,然后又说,“我娘生病的时候,话都说不太清楚,后来婶娘也问过我,但是我也不知道我娘把钱放在哪里。” 母亲刚去世的时候,吴春霞就打着收拾遗物的由头,几次三番地翻聂母的东西,看到这件军大衣还说聂伟穿着正合适。 这毕竟是聂树军寄回来的,聂冲担心以后大哥管他要,连忙说自己夜里冷,想留着晚上盖,这才蒙混了过去。 再想到聂长斌早上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是要来家里找什么,聂冲实在不放心把钱放在家里。 “哎呦!” 突然,拖拉机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林芝差点被甩到车斗里,抓着边缘才稳住身子,然后她就看到聂树军的身子跟着震了震,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免得他再受伤。 聂冲不小心磕到了脑袋,此时也顾不上疼,直接往前一扑,死死护住聂树军的身子。 杨望生不好意思地扭过脑袋,“刚才有个大坑,你们没事吧?” “望生哥,我们没事。”聂冲应了一句,咬着牙爬起来,“嫂子,要不你抱着大哥吧,我在旁边护着,这样就不怕了。” “……” 她可以拒绝吗? 可是一想到刚才的情形,万一聂树军真摔到了,反而得不偿失。 林芝只能把军大衣铺到自己的腿上,再将聂树军的脑袋放上来,用手扶着他肩膀——算我上辈子欠你的,你可一定要争点气。 经过一个小时的颠簸,拖拉机总算是开到了县医院,林芝的腿都坐麻了。 下车以后,林芝让杨望生和聂冲先在车上等着,她去医院叫人抬担架过来,也省得让杨望生再辛苦一趟。 等聂树军被送上担架后,林芝不忘留下来跟杨望生道谢,“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改天有时间到家里吃饭。” 34、不幸中的万幸 “聂兄弟那么优秀,又有你帮忙照顾,肯定能醒过来的。” 杨望生瞧她一个小姑娘,要照顾这一大一小,多少有些恻隐之心,但反过来想想,聂树军能娶到这么贤惠的妻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送走了杨望生之后,林芝随着医院的人把聂树军送到门诊部。 他们来得挺早,但医院已经挺热闹的了,林芝让聂冲留下来照顾聂树军,自己先去窗口排队,还好挂号费不贵,三角钱就够了,林芝付了钱,又推着聂树军去看诊。 医生看完聂树军的片子还有病历之后,就发现他的鼻饲管不见了,“病人的管子哪去了?” 林芝老实交代,“鼻饲管堵住了,我就给拔出来了。” “胡闹。”医生脸色一变,“你怎么拔的?” 林芝知道这么做是有些危险,一五一十地将过程说了一遍,医生的火气才消了下去,“谁教你这么做的?” “我之前问过医生。” 这话说完,医生才没再为难林芝,只是吩咐她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病人多久没吃东西了?” “这两天我给他喂汤,他好像知道喝进去。” “哦?”医生意外地看向聂树军,这种情况还真是少见,“这样,你们先去做几个脑部检查还有生化检查,再做进一步的确诊。” 林芝又给医院借了把轮椅,跟聂冲忙活了一上午,才帮聂树军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重新回到诊室,医生脸上明显有些诧异,“从检查结果来看,病人的情况总体是在转好的,生命体征也基本处于正常的水平,这个实在罕见,难道最近病人受到了什么刺激?” “肯定是因为我嫂子的关系!”就在医生不解的时候,聂冲继续说道,“自从嫂子嫁过来冲喜之后,我大哥就好起来了,而且今天早上还睁开眼睛了,是不是,嫂子?” 林芝:…… 她还以为聂冲把她针灸的事情说出去,结果还是被迷信打败了。 林芝直接略过冲喜的事,“早上我是看他睁开眼睛了,不过就一会儿。” 聂冲显然也更关心聂树军什么时候能醒。 “目前的情况只能说明病人的求生意志还比较强烈,至于他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最后,医生还说聂树军有些营养不良,需要打个营养针,再挂两瓶水,顺便观察一下病人的吞咽能力,如果林芝说的情况属实,或许可以不用继续带着鼻饲。 来之前,林芝就知道聂树军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到医院检查也是为了更保险一些。 把聂树军送回病房之后,林芝也终于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聂树军打了营养针,暂时不用担心吃的问题,而林芝和聂冲早上就吃了个馒头,早就饿得不行了。 虽然有聂母的钱,她也不敢随便用,而是拿自己的钱去医院食堂买了四个菜团子,她和聂冲两个人分着吃。 吃了一个之后,林芝就有些吃不下了,倒不是因为饱,而是这团子的味道实在一般,还不如她自己做的。 不过林芝也舍不得扔掉,这一个团子就要一角五分钱,她买四个花了六角钱,扔了怪心疼的。 她看聂冲吃的挺香,便问他还要不要吃,聂冲摇摇头,林芝只好把剩下的团子重新包好,准备晚点饿了再吃。 他们住的是六人的病房,现在又是吃午饭的时候,林芝很快就闻到一股肉包子的香味,是从隔壁床传来的。 隔壁床是个中年大叔,头上缠着一圈绷带,一条胳膊还挂在脖子上,他接过妻子递过来的包子,“这是你特意去梧桐路那家买的。” “你不是嫌食堂的包子不好吃吗?我今天路过,就顺便帮你带了。” “没错,就是这个味,”大叔咬了一口包子,啧啧称道,“还是这家的包子好吃,还便宜。” 本来已经累得快睡着的林芝,突然睁开眼睛,自古以来,最不怕没生意的就是卖吃的,不过她现在资金有限,还是先想点别的……对了,食堂! 她一下坐直了身子,正好下午没什么事,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先到附近的工厂探探底。 说干就干,林芝让聂冲留在医院照看聂树军,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五点之前一定会回来。 早上杨望生说了,他大概五点过后才会回家,到时候就可以叫他帮忙把聂冲送回去。 “嫂子,你要去哪?”聂冲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现在见林芝又要出去,他忍不住有些担心。 “我想去推销推销咱们的豆芽,说不定有人愿意买呢,你要是无聊了,就把老师要求的课文背一背,千万不要乱跑,知道了吗?”林芝交代妥当了之后,才一个人出了医院的大门。 现在差不多一点左右,正是热的时候,林芝只能尽量贴着墙壁走。 她记得医院再往北走一段路,就有好几家工厂,现在的工厂都是配食堂的,而食堂的饭菜一般都是统一采购,说不定有需要豆芽的地方。 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林芝终于看到一家机械厂,她来到门卫室,请求见一见食堂的后勤人员,“我是卖豆芽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需要?” 大爷直接摆摆手,让她赶紧走,连句话都不想多说。 林芝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她看到门卫室就有上班时间,现在马上就要到点了,又说道,“我不进去也行,等下他们上班的时候,你告诉我,哪个是管后勤的,我自己跟他谈就行。” 门卫大爷还是摆摆手,一脸没得商量。 走了一路,她实在有些累着了,林芝捡了块木板在附近的大树底下扇风,打算歇会儿再走。 没多久,工厂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制服,戴着白色的帽子,熙熙攘攘地走进工厂,精神饱满,欢声笑语。 这个年代,能有份铁饭碗,就是个十分光荣的事。 要是林芝愿意,她也可以去厂里当个工人,不仅能包吃住,说不定还有机会分套房子,不过那样一眼望到头的人生,她似乎不太喜欢。 35、哪凉快哪待着 “小姑娘,你找我有事?” 突然,一个穿着工厂制服,带着工作帽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镜片后面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林芝,“我们好像不认识。” 林芝内心一喜,原来门卫大爷不是不帮她,只是比较傲娇而已。 连忙打起精神,“你好,我叫林芝,家里是卖豆芽的,不知道你们食堂有没有需要。” 得知她的来意,后勤朱主任的镜片一闪,口吻也冷淡了许多,“我们是国企,食堂的菜都是早上统一采购的,没有跟个人做买卖的先例,你要不去别处看看吧。” “是厂里有规定不能从个体户手里买菜吗?” “这倒不是规定的问题。”私人的菜品不好管理,质量也参差不齐,万一出现什么安全问题,谁来负这个责任? 没有规定那不就好办了。 “平时你们去市场上挑菜也需要不少时间,但如果有固定的供应商,也能省点事,而且我可以保证,我的豆芽一点也不老,价格还便宜。” 本来要走的朱主任顿住脚步,目光不悦地看了她一眼,“让你去别处看看,听不懂吗?” 说话的语气比刚才重了不少,林芝以为这次真没戏了,忽然又看到周围进进出出的人,以及停留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她顿时明白过来,“那主任给我指个明路?” “哪凉快哪待着,别妨碍我做事。” 朱主任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荫,背着手进了工厂,不知情的人看来,就像是他在对林芝发火一样。 林芝大气不敢出,乖乖去到旁边候着。 工人们都进去了之后,林芝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那个朱主任出来,难不成是她会错意了? 林芝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忽然看到有个人影走到门口,正是刚才那个朱主任。 “还在呢?”朱主任来到林芝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小姑娘还算机灵,“走吧,我们去那边说。” 两人来到一个相对凉快的角落,朱主任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本地的?” “我现在住在狮头村。” “农村的?看起来不太像。”朱主任若有所思,“你跑这么远来做生意?” “乡下哪有人买菜,我听说城里人多,来碰碰运气。” 不仅脑子机灵,胆子也够大,朱主任点点头,“豆芽想卖多少钱一斤?” “我听说外面都是卖两角五分钱,主任你要的话给你算两角钱一斤,要是一次拿十斤以上,一毛八一斤也行,我还给你送到工厂来。” 这个行情是之前跟方姨打听过的,林芝觉得自己的利润已经让的很大了。 朱主任对菜价自然更加敏感,“豆芽带过来了吗?” “今天来得着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过几天拿来给你看看。”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的了。” 朱主任告诉她,机械厂的食堂是早上六点出去采购,七点必须把单子开出来,他们都是去附近的菜市场,也就是说林芝只要准时把豆芽送过去,只要品质过关,价格公道,他们没有不收的道理。 没想到她还真把生意谈成了。 林芝前世一直是个打工人,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做生意,虽然没有多少钱,但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 她跟朱主任谈妥了之后,便一鼓作气,又去了附近的两个工厂,然而也不是每次好运都会降临。 被拒绝了以后,林芝也没有泄气,她现在能力有限,没必要太贪心,先把机械厂的货供上就行。 就在林芝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忽然瞥见服装厂的墙边堆着不少布料,她走近了一看,应该是厂里裁下来的边角料。 林芝重新回到门卫室,问他们那些布料还要不要。 门卫看她是个小姑娘,就知道她的心思,“都是碎布头,做不了衣服的。” “那就是不要了?” 确定可以捡走以后,林芝在旁边找到一个蛇皮袋,把一些比较完整,还有比较长的布料都装进去。 她选了好一会儿,蛇皮袋装得满满的才算停手。 看到林芝背了一袋东西回来,聂冲忍不住好奇,“嫂子,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个是我捡的布料,都还挺新的,说不定能做点东西。” “……”聂冲打开来一看,突然有些心酸,“嫂子,我们去供销社裁些好料子,不要这个了。” “为什么不要啊,这个料子也不错啊。”对林芝来说,这些可是宝贝。 “可是这些布这么小,是做不了衣服的,我娘的钱不是在你那吗,嫂子去做两身夏天的衣服吧。” 林芝就那么两套衣服换着穿,还是长袖的,到了夏天肯定受不了。 林芝莞尔,这小子长大了肯定是个暖男。 不过聂母的钱林芝是不能动的,“那些钱是留给你和你大哥的,如果坐吃山空,早晚也是会用完的,我捡这些布料是想拿来卖钱的,所以等下你回去的时候,帮我把这些也带回去,晚上我留下照顾你哥就行了。” 看到嫂子为了赚钱那么辛苦,聂冲更加心疼了,“我可以把我的钱拿给嫂子用。” “我知道你对我好,衣服到时候我会买的,现在要紧的是你哥的事。”林芝把话题引到聂树军身上,“下午医生有没有过来?” “来了,护士阿姨还量了体温,问了我一些问题,我想知道大哥什么时候会醒,可是医生什么都不跟我说,嫂子,你帮我去问问医生,他不是说大哥快好了吗?” “也可能是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等下次医生来的时候,我再帮你问问。” 林芝把人哄住了以后,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个人才终于觉得清爽了些。 她正想着去找医生问问是怎么回事,一出门就差点撞到一个人,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林芝以为是不认识的,眼皮子都没抬,结果对方却叫住她,“林芝,你怎么在这儿?” 闻言,林芝才仰起脑袋,看向面前这个清隽的身影,“梁大哥?” 36、药方 梁睿是几年前跟着家人来到旭洋县的,林学毅有时会带着林芝去梁家做客,两人慢慢就熟了起来。 梁睿人如其名,不仅外形优秀,相貌清俊,从小更是成绩斐然,年纪轻轻就考上了国内著名的医学院,现在已经是一名大学生,将来更是一个优秀的外科医生。 在林芝的印象里,他就像自己的哥哥一样,不仅对她照顾有佳,而且还是她学习的好榜样,只是故人重逢,却物是人非,未免令人有些感慨。 许久没有见到林芝,梁睿觉得她身上的气质好像有些变了,从前是文静,现在似乎还多了几分平静和淡然。 “你是来找林叔叔的吗?” 看样子梁睿还不知道她并非是林学毅的亲生女儿,林芝也没打算解释,“我陪我朋友过来检查身体,梁大哥,你已经放暑假了?” 梁睿摇摇头,“我爷爷在家突然晕倒了,而且吐得厉害,家里送到医院挂了几天水也不见好,家里打电报让我赶紧回来看看,我一下车就赶紧到医院来了。” 林芝这才注意到他身上背着包,风尘仆仆的,眼里带着红血丝,就连衬衣都有些褶皱,显然是在路上来不及换。 据林芝所知,梁睿的爷爷曾经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退下来之后就来到了旭洋县。 人一旦上了年纪,轻易生场病都可能要了性命,梁家肯定也是担心梁爷爷有什么好歹,所以才把梁睿叫了回来,“那你赶紧过去吧,这么久没见,你爷爷肯定很想你。” 梁睿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看着林芝,“你的头发怎么剪了?” “想剪就剪了。”林芝猜他应该是不好意思就这样离开,只好又说,“我跟我朋友说一声,等会儿就去找你和梁爷爷。” 梁睿这才嗯了一声,把病房号告诉林芝,“我等你过来。” 林芝到了科室却没见到医生,估计是去开会或者巡逻了,她看了眼时间,离杨望生过来还有半个多小时。 回到病房的林芝对聂冲说,“刚才我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医生,他说植物人醒过来的概率是比较小,你哥的情况又多变,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我们都等这么长时间了,再等几天的时间也没关系的,对吧?” 聂冲点点头,“嗯,不管多久,我都会等大哥醒过来的。” “还有一件事,刚才我碰到一个朋友,他的爷爷生病了,我想去楼上看看,一会儿就回来,好吗?” 由于林芝的家教比较严,梁爷爷在她成长中给予了不少温暖,林芝觉得还是要去看一眼比较合适,而且她答应了梁睿要过去,不好食言。 梁爷爷的病房在楼上,是个两人间,环境比聂树军好多了。 林芝进去之前,先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眼屋子里面,确定只有梁睿一个人在,这才小心地推开门,“梁大哥,梁爷爷怎么样了。” 梁睿坐在床边,眉宇之间带着些许愁思,“护工说爷爷刚睡着,担心醒了还要吐,让我先在这儿看着。” 林芝看向病床上的人。 梁爷爷比记忆中的瘦了不少,双眼凹陷,脸颊也没形了,听护工说,他这几天几乎吃什么吐什么,只能靠吊瓶维持身体机能。 林芝问,“医生怎么说?” 梁睿摇摇头,“听说是消化系统的问题,可是吃了几天的药也不见好,恐怕还要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现在就成为一名正式的医生,也就不用在这里干坐着了。 老人到了一定的年纪,肠胃功能退化是正常的,但是梁爷爷岁数也不算很大,难道是中枢神经系统功能性失调? “梁大哥,你不要太担心,梁爷爷的身体一直很好,应该不会有事的。”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光是这样林芝也看不出什么来,她上前拿起桌上的暖水壶摇了摇,“好像没有热水了,我去帮忙打一些回来。” “我去吧。”梁睿自然不会让林芝一个小姑娘去做这种事,接过她手里的暖水壶,“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 等梁睿走了之后,林芝来到床边,轻轻捏住梁爷爷的手腕,脉象细微,似浮则沉,并不是肠胃病变引起的。 林芝把完脉,就把梁爷爷的手放好了,并没有留意到病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睛,往她身上看了一眼。 不一会儿,梁睿便拿着暖水壶回来了,他倒了一些在杯子里,“水房只有热水,等一下再喝吧,还有些烫。” 他放下暖水壶,正想问问林芝的近况,想不到对方先开口道,“梁大哥,我忽然想起来,之前我看过一个中药方,好像就是治梁爷爷这种病的,要不我写下来给你?” “你对中药感兴趣?” “无聊的时候在书里看到的,听说很管用呢,就是得早晚煎药喝,比较麻烦。” 林芝也不知道梁睿能不能相信自己,但她也不可能说自己突然就变成了神医,只能靠忽悠了。 煎个药怕什么,梁睿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让林芝把药方写下来。 他心想,林芝一个小姑娘,估计是被什么人给骗了,但是当他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中药名和克数时,又不像是临时胡诌的。 而且林芝的字比之前洒脱了许多,跟药房开出来的方子都差不多。 “这药方真的管用?”梁睿并不是怀疑林芝,而是人命关天,他不能拿来开玩笑。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说不定有用。” 虽然不用这个药方也能治,但西医要做的检查不少,而且还要吃各种药,可能会进一步刺激肠胃,未必可以好得更快。 梁睿把药方撕下来,折好了收到口袋里,“谢谢你,我等一下就去药房拿药……对了,你是不是也要回家,我送你。” “谢谢你啊梁大哥,不过我还要去个地方,恐怕不太方便。”林芝做出着急的样子,“你好好照顾梁爷爷,我先回去了。” “林芝。”不知道为什么,梁睿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静静地看了林芝几秒,最后说道,“改天见。” “改天见。” 37、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芝走后,梁睿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水杯,默默叹了口气,算了,这种时候不适合说那些有的没的。 “儿子!”门口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正是梁睿的母亲,“我在家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你,就知道你肯定来医院了,见过你爷爷了?” 梁母许久没见自己的儿子,拉着他看了一圈,然后才问梁睿,“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有好好吃饭?” “妈,刚才我遇到林芝了,她最近过得好吗?” “林芝?”梁母的表情有些古怪,“她没跟你说?” “出什么事了?” “听说林芝不是林院长的亲生女儿,已经被她的亲生父亲领走了……她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你说什么?”梁睿瞪大眸子,怪不得他总觉得林芝有心事,“我出去一下。” 说着梁睿就跑了出去,可是外面哪里还有林芝的身影? 他在楼下找了一圈,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却不知道自己上楼的时候,林芝正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来。 紧赶慢赶,林芝总算是在杨望生过来之前回到了病房。 她让杨望生帮忙把聂冲和那袋布料带回去,还吩咐聂冲,如果二房问起来,就说是看到聂树军睁开眼睛,才带他来检查的,具体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她想着聂长斌看到聂树军醒过来,第一反应居然是惊吓而不是惊喜,说明聂树军的存在可以暂时把人震慑住。 - 回到家之后,梁睿有些疲惫地揉着鼻梁,出了这么大的事,林芝为什么却一声不吭?难道是拿他当外人吗? 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翻出林芝写的那张药方,来到电话机面前,拨了个号码出去。 不一会儿,那边就有人接了起来,“喂,你找谁?” “是一帆吗?”陆一帆是梁睿的大学同学,两人兴趣相投,很快就成了好朋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我这里有个治病的方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人看看?” “是给你爷爷喝的吗?” “嗯。” 梁睿让陆一帆把药方原封不动地记下来,正好今天是周末,他没多久就给梁睿回了电话,“方子是没有错,而且应该是个经验老到的大夫开的,怎么你还信不过?” “其实我是从书上找的。” “书上?你应该知道,中医都是对症下药,没有把脉问诊,药可不能乱吃。”陆一帆担心他病急乱投医,“你在什么书上看的?” “这个不重要,你就跟我说这药能不能喝?” “根据你描述的症状,药方应该是对的上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冒险。” “好,我知道了。” 回到房间后,梁睿有些泄气地躺到自己的床上,爷爷从小就疼他,也教了他不少东西,而他还没有来得及报答爷爷,他决不能让爷爷就这么出事。 但是林芝的药方真的可以用吗? 梁睿的脑海中浮现起女孩的身影,她好像跟从前有很大的不同,她的头发不像从前那样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也很旧了,还沾了些灰尘。 她现在会在哪里?在外面是不是吃了很多的苦? …… 忙了一天,林芝总算能坐下来休息休息,她到水房装了一缸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摸着饿瘪了的肚子,林芝还是把中午剩下的菜团子拿出来,闻了闻,还好没坏掉。 她一边吃着菜团子,一边想着梁爷爷的病情,也不知道梁睿会不会相信她的话,前世她离开旭洋县以后,许多事情也来不及关心了,梁家并非她能主宰的地方,剩下只能听天由命了。 “闺女,你就吃这个,能饱吗?”隔壁床的大妈突然跟她说起话来,“我这儿还有个馒头,给你吃吧。” “谢谢婶子的好意,我不饿。”有了陈玉香那件事,林芝现在可不敢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吃了。 “别客气,这是我跟你叔吃剩下的,不要也浪费。” 大妈不由分说,将馒头塞到林芝的手里,林芝推辞不过,最后还是收下了,“谢谢,那我留着晚点吃。” 大妈又看向聂树军,“我刚才听那孩子叫你嫂子,这床上躺着的是你丈夫吗,他怎么了?” “他受伤了,一直昏迷不醒。” “那你可真够辛苦的。”大妈眼神惋惜,“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要留下来照顾你男人?” “嗯。”万一聂树军有什么情况,林芝也可以搭把手。 “那婶子拜托你件事。”大妈笑了笑,“我家里还有娃要照顾,没办法一直待在医院,想让你帮忙照顾一下我男人。” 男人连忙跟林芝解释,“她就爱瞎操心,你别听她的,我就是断了一只手,不用人伺候。” 林芝才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帮忙跑跑腿还是没问题的。” 别的林芝也不愿意干。 “那就行,谢谢你了闺女,明天早上俺再给你带包子过来。” 大妈走了之后,隔壁床的大叔拿着毛巾去了卫生间,林芝才想起来,早上只带了聂树军的衣服和毛巾,她压根没办法洗澡。 比起这个,更让林芝头疼的是,自己又得帮聂树军擦身子了。 ……忘记交代聂冲下午要帮他清理身子了! 一晚上林芝还能忍忍,可聂树军是个植物人,必须勤洗澡,勤翻身,否则得病了更麻烦。 没有脸盆,她只能去洗手间把毛巾弄湿了再回来。 擦完脸以后,林芝贴心地帮聂树军把床帘都拉上,接着才把他的上衣脱掉,帮他把身体擦干净。 来回跑了好几趟,林芝才算完事,忙活了一下午,两条腿都有点使不上劲了。 要是这时候能躺在床上睡一觉,指不定得多舒服,可病房本来就拥挤,陪护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林芝只能搬来小凳子,用床帘把自己的身影挡住,打算趴在床边休息休息。 她跟隔壁床的大叔打了声招呼,又回头看着床上的聂树军,朦胧的灯光下,他严峻的脸庞似乎多了几分柔和。 林芝的脑袋轻轻靠在臂弯里,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 38、瘆得慌 可能是睡得比较早,林芝天还没亮就醒了。 她稍微动了一下胳膊,肩膀隐隐作痛,林芝正想缓一缓的时候,模模糊糊的,似乎看到聂树军的手指动了一下。 吓得她连忙坐直了身子。 林芝一边吸气一边去看聂树军,病床上的人仍旧维持着昨晚的姿势,手也好好地放在被子上,难道是她眼花了? 手指抽动不同于睁开眼睛,这意味着脑神经开始支配身体,是苏醒的迹象,林芝轻声叫着他的名字,“聂树军?” 这会子医生估计还没有上班,林芝帮他把手腕翻过来,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原以为聂树军的脉象会跟之前有所不同,可诊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发现有特别的地方,大概真的是她看错了。 林芝失落地垂着眼睫,她知道植物人要苏醒过来没那么容易,可看到希望又被浇灭的感觉,实在有些不好受。 她揉揉眼睛,打算去洗把脸再回来,拉开帘子就看到隔壁床的大叔皱着眉头,脑袋上都是汗,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模样。 林芝感觉有些不对劲,忙上前一步,“你怎么了?” 他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应到,“头、头疼。” 他脑袋上的纱布渗出了些许红色,很可能是因为伤口感染,林芝立马紧张起来,“你先等一下,我去叫护士。” 不一会儿,林芝就叫来了值班的护士,一问才知道他昨天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把伤口给打湿了,本来觉得没什么,结果一早醒来才发现疼得厉害。 护士把绷带拆开,发现伤口已经化脓了,只能送去急诊室重新包扎。 被他们这么一折腾,林芝顿时睡意全无,她帮聂树军活动了一下筋骨,估摸着食堂应该开门了,这才拿上饭盒出了门。 昨天聂树军都没怎么吃东西,今天不打吊针了,林芝帮他买了碗豆浆,又拿了个馒头。 虽然昨天那大妈说了给她带包子,但是林芝也不能就等着吃她的,万一人家忘了呢。 食堂到住院部的距离不算远,林芝本想散散步,走的也不快,结果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梁睿和他的母亲,林芝连忙加快脚步。 虽然她很想知道梁睿有没有用自己的方子,但他昨天回家了,想必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按照梁睿的性格,肯定要问个明白的,林芝不想再有其他人搅进自己和聂树军的事,本来就已经够麻烦的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快到门口的时候,林芝就听见梁睿的声音,“林芝?” 她连忙加快脚步,马不停蹄地爬上楼梯。 林芝手里拿着饭盒,本来就不方便走得太快,结果还听见梁阿姨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儿子,你怎么了?” “林芝?” 梁睿的脚步声步步紧追,林芝整颗心都往上提了提,要是在别的地方还好说,偏偏是在林学毅就职的医院,万一梁睿闹起来,指不定是什么场面。 她可不想再和林家结怨了。 还好聂树军就住在三楼,林芝拐过走廊,轻车熟路地闪进聂树军的病房,顺手将房门掩上。 ——多亏这些天练得,腿脚都利索多了。 就在林芝以为自己脱险的时候,她似乎听见隔壁传来一阵敲门声……这个梁睿,不会要一间间地查吧? 林芝见隔壁的大叔还没回来,干脆把餐盒放到他的桌子上,然后拉上聂树军的床帘,正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却发现帘子的长度根本遮不住腿,而且还没拉严实。 就在她准备把那条缝拉上的时候,病房的门慢慢被人推开,林芝把心一横,脱掉鞋子爬上了聂树军的床。 接着掀开他的被子,侧身躺了进去,并且将被子拉到了头顶,只剩下半个脑袋在外面。 此时林芝无比庆幸,自己长得够瘦,聂树军的吊针也拔了,要不这床两个人还真不一定躺得下。 外面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林芝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她察觉到有人靠近聂树军的床,但只是隔着帘子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那人又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没多久就离开了。 外面传来梁母的声音,“我瞧着那不像是林芝,你看错了吧。”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林芝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妥。 刚才光顾着躲梁睿,林芝没发现自己几乎是躺在聂树军的怀里,虽然她下意识地控制着别去压着身下的人,但耳朵还是忍不住有些烫。 好的是聂树军的清洁工作一直做得挺好,身上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否则林芝还真不一定能坚持这么久。 她刚要从床上爬起来,抬头就对上一双狭长的眸子。 林芝仿佛撞进无边的黑夜,浑身的血液差点凝固。 接着她才反应过来,这应该只是聂树军的神经反射,并不是代表着他醒了。 只不过被人这样盯着,还是怪瘆得慌的。 林芝伸出手,掌心覆在他的眼睛上,轻轻将他的眼皮合上。 看到床上的人重新闭上眼睛,林芝跟着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帮聂树军把被子盖好,“刚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她小声给聂树军道了歉,又帮他把身子扶起来,拿来豆浆给聂树军喂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林芝的错觉,今天的聂树军喝东西似乎特别的快。 就在他快把豆浆喝完的时候,隔壁床的大叔终于回来了,就连大妈也跟着回来了。 护士走了之后,大妈就对林芝说,“闺女,刚才我在路上都听护士说了,多亏你去喊人才救了我老公,真是太感谢了,来,这几个包子都给你。” 手里被塞了几个大包子的林芝一愣,“婶子,你太客气了。” “这包子味道一绝,保证你吃了还想吃。”处理完伤口之后,大叔又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林芝拿出一个包子,把剩下的还给了他们。 她低头咬了一口,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只是有些事,到底是回不去了。 39、到底谁不要脸? 林芝不是不敢面对自己的身世,她并非第一次落魄,早就看开了,更不怕别人谩骂,嘲笑她,她怕的是那些为她好的人。 这时候梁睿肯定特别同情她,说不定还要想办法帮她,其他的人,她借点钱还了也就过去了,但有些人,给的不止是钱,还是人情,这些东西是还不清的。 更为重要的是,梁睿前世娶了林慧芬,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省得徒生是非。 “你老公还是没醒?”这时候,隔壁大妈又跟林芝闲聊了起来。 “嗯。” 想到刚才的事,林芝还有些做贼心虚,好在聂树军什么都不知道,要不就太尴尬了。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影冲了进来,林芝以为梁睿去而复返,没想到抬头正对上吴春霞怒气冲冲的一张脸。 进门便指着林芝的鼻子,“没说一句话就敢带着俺侄子上医院,真当聂家没人了?” 脑门上还顶着淤青的聂长斌也跟在后面,面色阴沉地盯着林芝,接着又看向床上的聂树军,对方闭着眼睛,听到他们大吵大闹也没有反应,并不像已经醒过来了。 难道他昨天看错了? 林芝知道来者不善,细眉微微一挑,“二叔和二婶是担心我没钱交医药费,才特意赶过来的吗?” “没钱还敢来医院?你这是存心要折腾俺侄子啊?”吴春霞大声吆喝起来,“万一他在路上有个好歹,摔了磕了,你让俺怎么跟俺嫂子交代啊!” “一大早的在这儿吵什么?”值班的护士面色不悦地走进来,“其他病人还要不要休息了?” “护士同志,他们是来交钱的。” 林芝这话说完,跟点燃了炮仗一样。 “俺可没钱,你自己要把人送过来的,你自己怎么不拿钱。”吴春霞顿时就炸了,“你把你叔打成这样,俺都没跟你计较,你还有脸要钱?” 护士见他们对自己的警告罔若未闻,再次冷下脸,“患者的情况本来就不稳定,你们这些家属就不知道为他着想吗?要吵出去外面吵!” “二婶,你对我刻薄也就算了,难道也一点不为聂树军着想吗?” 林芝眉头一蹙,光是一张脸就让人心生怜惜,“昨天医生还说,要是再晚点送过来,聂树军说不定就有危险了,我只是不想他那么难受而已。” 这话虽然没错,但在不知情的人听来却是另一层意思,吴春霞眼睛一转,难道聂树军快不行了? 昨天她听聂长斌说聂树军醒了,吴春霞提心吊胆的,就担心林芝在聂树军面前告状,结果一天过去还是风平浪静的,他们到聂家一看才知道,林芝把聂树军送到医院来了。 聂树军要是死了还好,万一好了,他们两口子可要遭殃了。 吴春霞跟聂长斌对视一眼,她就说嘛,活死人哪有那么容易醒的,说不定就是回光返照。 拉着护士问道,“俺侄子到底怎么样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不行了?他二叔昨天还看到他睁开眼睛了!” “植物人睁眼那是神经反射,又不能代表人就醒了,你们别在这里胡闹了,要不我可叫人把你们撵出去了。” 听完护士的话,吴春霞放下心来,转身来到聂树军床前,“俺可怜的侄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林芝抽了抽嘴角,人都还没死,吴春霞哭给谁看? 恐怕聂树军听见了都要喊一声晦气。 林芝对吴春霞说,“我有几句话想跟你们说。” “俺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要不是你没用,俺侄子至于受这份罪吗?”吴春霞就要在这里闹,看林芝还能不能受得了这份气! 隔壁床的大妈忍不住劝道,“这位大姐,照我看,你这侄媳妇无微不至的,对你侄子又尽心尽力的,总比那些不闻不问的好多了。” “你说谁不闻不问?俺要是知道她把俺侄子送到这儿来,俺能不跟着吗?”吴春霞白眼一翻,“整天就知道装模作样!” “二婶想在这里说也没关系。” 林芝正愁没机会跟她计较,想不到她自己先上门了,她视线移到聂长斌身上,“二叔,你昨天掉东西了吧?” 聂长斌脸色一变,他还以为林芝一整天都没动静,说不定那条手帕没拉在聂家,结果还是被看到了。 不过那上面又没写自己的名字,聂长斌干脆否认到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不是二叔的,我还是去派出所报个案,查一查上面的指纹,免得家里再遭贼。” “林芝!”聂长斌深吸一口气,“你出来,我和你婶娘有话跟你说。” 早饭的时间一过,走廊里便清净了不少,林芝站在窗边,微风习习吹来,久违的有一丝惬意,不过聂长斌和吴春霞就没那么好受了。 见他们不说话,林芝率先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只要你们敢做,我就敢说,是二叔想弄晕了我,占我的便宜。” 吴春霞瞪起眸子,“你还要不要脸?!” “我能比你们不要脸吗?”林芝就知道那个迷药没那么简单,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你们的儿子还没讨媳妇,闺女也还没出阁吧?要是再来找我的麻烦,他们也休想找到好亲家!” 林芝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有震慑力。 倘若林芝真敢把刚才的话传出去,谁还敢嫁到他们家来? 聂长斌和吴春霞心里无比懊悔,这几天他们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得把林芝撵出去才行。 聂长斌好不容易托人弄来了迷药,打算把林芝迷晕了,再把她背到村里的水井边上,解开她的上衣扣子,等清晨一到,村里头打水的准能碰到她。 到时候就说林芝受不了寂寞,在外面偷汉子,把她乱棍赶出去,省得抚恤金落到聂冲手里。 谁知道反被林芝拿了把柄! 聂长斌脸色发青,又想着聂树军那样子怕是活不长了,只能压下心里的火气,“那条手帕是我用来擦手的,昨天不小心掉在了你那,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40、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倘若二叔还念着我们是一家人,就别忘了帮树军把医药费给交了,否则不管是去市里,还是京城,我都会讨个公道的,顺便好好查查,为什么二叔的手帕里有迷药。” 她居然知道手帕里有迷药! 聂长斌舔了舔干裂的唇,“那个候班长不是说医药费能报销吗?你拿报销的钱去给他交医药费不就得了。” “报销还要先去找村长开证明,你先把这次的费用交了,我再一起去报销也方便些。” “那不成。”这钱往外绕一圈,却要落到林芝的手里头,吴春霞想想都觉得吃亏,“除非报销的钱给我们送回来。” “钱的事已经约好了帮聂冲存到银行里,如果你们不打算出医药费,我只好让聂树军继续在医院住着,等医院的人闹起来,去派出所报案,我也只能如实说了。”反正林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 在这医院住着,一天就不知道要多少钱,聂长斌可舍不得这么折腾,再三考虑之后,他才答应林芝,下午会把医药费带过来。 林芝走后,吴春霞气得跺脚,“你就不该答应她,没交钱医院还能让她赖着不走吗?” “好了,聂树军再厉害还能活多久,等他去世了咱们再把林芝打发走,那存折的钱不还是捏在咱们手里?” 聂家大哥死的早,聂树军独当一面,很多时候聂长斌都有些怕他,但是聂冲不一样,他是个老实且心软的,只要林芝不在,聂冲还是得听他们的。 林芝回到病房没多久,医生就过来查房了,他告诉林芝,县医院的水平有限,他除了建议林芝多给聂树军补充营养,预防并发症之外,没办法再提供其他的医疗手段。 至于鼻饲管,暂时应该不用再安装了,但要注意不能喂颗粒太大的东西,免得发生堵塞,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要及时送到医院。 由于家里实在没什么吃的,林芝又叫医生帮忙开点维生素片,她可以兑水给聂树军灌下去。 下午聂长斌总算是没食言,乖乖来医院把聂树军的住院费交了,一看又花了好几十块,不免有些心痛,“这回怎么还开药了,他能吃吗?” 聂长斌看着林芝手里的小药瓶,有些肉疼。 “医院开的药,你说能不能吃?”林芝懒得跟他解释。 “……” 都快死的人了,还吃这些有什么用,浪费钱。 交完了钱,聂长斌也不做逗留,只是叮嘱林芝,尽快去找人报销,省得夜长梦多。 到了下午,杨望生又来了一趟医院,帮林芝把聂树军送回狮头村。 这回聂冲不在,林芝就算不再抱着聂树军,也没人说什么,但是当她看到躺在车斗里摇摇晃晃的男人,好像随时会被甩出去的样子,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一回生二回熟,林芝搂着聂树军的肩膀,嘴里念念有词,“回去我得再扎你几针,看你还不醒!” 不在家的这两天,林芝最关心的就是她的豆芽,在安顿好了聂树军之后,她连忙跑到育苗盆面前。 还好聂冲提前回来帮自己浇水,要不这批豆芽就没办法按时交货了。 接着,林芝把新泡好的豆子倒进另一个育苗盆里。 这是她昨天吩咐聂冲帮忙弄的,过几天长出来之后,就给朱主任送过去。 她正忙着种豆芽,聂冲就从聂树军的卧室出来,“嫂子,今天医生有没有说大哥什么时候能好?” “医生说要多补充营养,多按摩,等你哥醒了之后,身子也不会那么难受。”说完林芝才想起来问他,“对了,二房的人是不是来过了?他们都说了什么?” “昨天晚上婶娘和二叔过来找大哥,我就跟他们说你带大哥去检查了,二叔说要去给大哥交钱,我就把病房号告诉他们了。” “……”原来是这样。 “嫂子,二叔他们交钱了吗?” “嗯。”林芝没说医院发生的那些事,省得聂冲自责,“你娘的钱我没花,依我看,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吧。” 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钱藏在一件旧衣服里,再塞到一个带锁的箱子里,箱子放在聂冲的床头,而钥匙就让林芝保管。 等聂冲的存折开好了以后,再把钱拿去银行一起存进去。 以防万一,晚上睡觉之前,聂冲特意搬了块大石头,堵在门后,这样再有人进来,他们也能听到动静。 忙活了大半天,林芝也终于能洗个澡,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了。 聂家没有淋浴间,洗澡只能在卧室,虽然聂树军是个植物人,但林芝还是自己在角落挂了个帘子,要不总觉得怪怪的。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怀念起现代的浴室……为了能泡上澡,必须要努力奋斗! 没想到乐极生悲——就在林芝擦完身子,正准备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手一抖,上衣自杀式跳进了水盆。 几秒后,林芝看着滴水的上衣,有些傻眼。 她就这么两件换洗的衣服…… 剩下的就是回门那天从林家带回来的,一条裙子,一件外套。 问题是他们现在都放在床上。 林芝悄悄从帘子后面探出脑袋,聂树军闭着眼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卧室的门她用椅子挡住了,窗户也关上了,她现在出去,应该没人能看到。 可林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正犹豫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件白色的衬衣,那是聂树军前天换下来的衣服…… 林芝伸长手臂,白色的衬衣被人扯到了帘子后面。 不一会儿,林芝套着一件宽松无比,明显大了几个号的上衣走到床边——比起果奔,还是这样好一些。 就在她准备把那条连衣裙找出来的时候,林芝忽然察觉到一股视线,她下意识地看向聂树军,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睛! 大晚上,不带这么吓人的…… 林芝拍了拍心口,慢慢走上前看着聂树军,“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你的衣服,明天我一定帮你洗干净再还给你。” 41、不会是嫌弃我大哥吧 也不知道聂树军能不能听见她的话,最好是听不见,要不显得自己怪傻的。 再次帮聂树军合上眼睛,林芝才发现他的眼睫毛还挺长的,痒痒地扫在掌心。 接着林芝才想起来,自己答应了聂冲,如果再看到聂树军睁眼要叫他来着,不过现在她穿着聂树军的衣服,好像也不太方便。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可等到林芝把裙子拿出来才发现,拉链居然坏了。 这裙子被许玲穿了以后,林芝就没再碰过,她拿到灯下仔细一看,很明显是被人用力扯坏的,连后面的线都七分八裂,肯定是不能再穿了。 ……怪不得许玲肯把裙子还给她。 林芝将裙子胡乱塞回去,再把湿掉的衣服用干净的水洗一洗,晾在院子里,等明天早上起来应该就能干了。 今天晚上她只能先穿聂树军的衣服。 刚才着急的时候没觉得,躺到床上以后,林芝就忍不住去想这件衣服的主人是聂树军,她顿时没了睡意。 从小到大,林芝就没怎么穿过别人的衣服,并非是她嫌弃,而是她不习惯,更不用说男人的衣服。 她只能安慰自己,特殊时期,特殊情况,有的穿就不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芝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朦胧中,她看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怀里,他的脸像是隔着一层雾,接着男人跟她说了句话,就一个人走了出去。 林芝看到他穿着白色的衬衣,脚步一深一浅,那个背影分明就是纪闻洲。 “纪闻洲……” 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林芝猛地睁开眼,她是不是单身太久了?居然做这样的梦? 都怪昨天晚上胡思乱想。 林芝伸了个懒腰,正想去院子里把衣服收回来,一出门就看到了聂冲,她脚步一顿,这小孩怎么每天起这么早,睡眠不足可是会长不高的。 聂冲刚去院子里收完鸡蛋,进门就看到林芝站在那,身上的衣服又宽又大,由于是聂冲刚洗过的,他印象十分深刻,“嫂子,你怎么穿着大哥的衣服?” “昨天我的衣服不小心弄湿了,我这就去换下来。” “既然嫂子都穿了,晚上再换吧。” “可这是你哥的衣服。”难道他不知道男女有别? “大哥虽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但嫂子又不一样。”在聂冲眼里,林芝跟他已经是一家人,“嫂子不会嫌弃我大哥吧?” “……”她估计聂树军挺嫌弃的,气得眼睛都睁开了,“我只是觉得不太合身,等下还得干活呢。” 最后林芝还是把衣服换了下来。 今天没什么事,她打算把之前捡回来的布料整理一下。 她拿出剪刀,用磨刀石磨锋利了些,然后把那袋布料倒出来,剪成相同大小的细长条,再分成等量的一把,一捆一捆地绑好。 这活看着简单,可做起来还是挺废手的,快到中午的时候,林芝的手指已经酸得不行了,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打算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天气越来越热了,林芝烧火准备煮饭的时候,忍不住扯了扯领口,聂冲说得对,是该做件夏天的衣服。 问题她连块像样的料子都没有…… 忽然,林芝想到了屋子里的那条连衣裙。 这裙子的拉链虽然坏了,但是裙摆挺大,也够长,如果裁下来做件上衣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料子还是纯棉的,穿在身上也舒服。 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衬衣,不过这个难度太大了,林芝也没有扣子,最后她决定做件最简单的圆领上衣。 下午,林芝把昨天换下的衣服收进来,放到裁好的裙摆上面,分明将两件衣服对折,按照衣服的形状,用铅笔在布料上勾勒出上衣的形状。 确定好思路之后,林芝小心翼翼地照着轮廓线,把布料剪下来,周围还要留出一些余量,方便后面的缝制。 接着,林芝又修剪了一下形状,就可以开始缝针了。 林芝的针线活很一般,一开始的时候还歪歪扭扭的,她拆了两次,才终于找到了一些窍门。 也多亏这衣服没什么难度,没一会儿,林芝就做出一个无袖上衣。 她迫不及待地在身上套了一下,宽松了些,不过还算合身。 裙摆的料子有些不够,林芝只能将连衣裙的袖子也拆下来,缝到衣服上,一件简单的短袖初具雏形。 就是领口的地方有些粗糙。 连衣裙是浅蓝色的格纹面料,正好林芝在碎布里面找到一块白色的的确良料子,搭配起来还挺清新的,她缝了个白色的娃娃领,穿起来正合适。 这衣服的针脚虽然不能细看,但穿在身上,林芝还是满满的成就感,果然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潜力无穷。 “嫂子,你做新衣服了?” 傍晚,聂冲一回来,就看到院子里晾着一件女孩的衣服,不是嫂子的还能是谁的? “是我自己拿连衣裙改的。”林芝见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打着补丁,才想起来问,“你要不要也做件夏天的衣服?” “嫂子要给我做吗?”聂冲眼睛一亮。 “我的手艺不行,要不明天赶集的时候,我顺便帮你看看。” “娘以前总说我还长个,用不着年年做的,而且我还要下地干活,穿新衣服也浪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芝还是注意到,他应该是喜欢的,心想等过段时间多赚些钱,她肯定要买点礼物给聂冲,就当感谢他这么长时间来照顾自己。 接着林芝又想起来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人会木工活?我想要弄些木棍,大概一米多的样子。” “嫂子是担心二叔半夜再过来?” “没有,我想用之前捡来的布条,做些拖把出来卖。” “拖把?那是什么?” “就是墩布,城里都拿这个拖地,等我做完了你就明白了。” 村里的房子大多是黄土地,像聂家铺了地砖的,平时也就用笤帚扫几下,哪有闲工夫拖地。 但只要林芝有需要,聂冲就会想办法替她办,“嫂子先吃饭,等晚点我去问问红毛哥,他肯定知道。” 42、跟残废有什么区别? 没多久聂冲就把消息带了回来。 “红毛哥说镇上就有木材厂,里面什么样的木头都有,他有时候还去捡柴烧呢,嫂子,要不明天我带你过去?” “我们都走了,谁留在家里照顾你哥?”林芝要聂冲把大概的路线讲给她听,“明天早上我不用亲自去卖豆芽,中午饭我会早点准备好,然后去趟镇上,你放学了别乱跑,回来替我的班。”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林芝把六斤的豆芽托付给吴大娘,正打算叫聂冲去学校的时候,候智就来了。 林芝想请他进去,候智却很是客气地留在门口,“前几天刚好有训练,没办法外出,把存折的事给耽误了,我是特意过来接聂冲的,他在家吗?” 候智的到来打乱了林芝的计划,她只能带上聂冲还有聂家的户口本,一行人直接去了聂长斌家里。 那天在医院,聂长斌就已经想明白了,见到候智之后也不再挣扎,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这抚恤金是我侄子的,我只是先帮他存着,你们不放心,硬是要存到银行,俺也依你们,可要是将来俺侄子有个什么万一,银行里的钱该怎么办?” “二叔,你怎么就不知道往好了想,别说树军还好好的,聂冲才这么点大,将来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二叔总不会连孩子的钱都惦记吧?” 林芝就知道,即便是存到了银行,他也舍不得那一千块,不过林芝倒不怎么担心,昨天晚上她帮聂树军针灸完,还帮他把了脉,不出意外,聂树军三天之内就能醒过来,只要聂长斌肯把钱交出来,就没有再要回去的机会。 聂长斌干笑两声,“我怎么可能惦记我侄子的钱,我担心的是一些人别有用心。” “那就麻烦二叔走一趟了,我会留在家里好好照顾树军。” 听见林芝不去,聂长斌总算没再说些什么,回房间拿了钱之后,就跟着候智他们坐上去县城的车子。 在此之前,林芝就已经交代了聂冲,无论如何都要把账户开在自己的名下,也不能听信聂长斌的任何话,再加上有候智跟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只是木材厂暂时没有时间去了。 反正也不差这两天,林芝回到家里,正想着进去帮聂树军翻个身,却发现床上的人眼睛又睁开了,她以为还是跟之前一样,正打算帮对方把眼睛合上,就发现聂树军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林芝脚步一顿,只见他眨了一下眼睛,艰难地抬起手臂,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看惯了聂树军一动不动的样子,林芝着实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愣了几秒才上前把人扶起来,让他靠在一旁的被子上。 林芝克制着内心的激动,“聂树军,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大概是因为躺得太久了,聂树军的动作有些僵硬,他缓缓抬起眸子,看向面前的女生,她有着白皙的皮肤,小巧的鼻子,一双杏眼灿若星辰,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聂树军忽然想起来,自己不久之前才见过这张脸,“你是……” 大概是太久没说话,聂树军的声音沙哑,林芝却猝不及防地红了眼眶,她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这么惊喜。 感动之余,林芝下意识地想要看看他的脉象,结果刚伸出手,就看到聂树军整个人都往后靠去,满脸写着“我们不熟”四个大字。 察觉到他的疏离,林芝讪讪地收回手,“我先给你倒杯水,咱们再慢慢说。”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聂树军一直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头人,在林芝眼里,他们算是挺熟的“室友”,但是在此时的聂树军看来,她估计就是个陌生人。 也许是之前聂冲总爱念叨聂树军的好,以至于见到他冷冰冰的样子,林芝心里居然有些失落。 好在她也没真的拿对方当老公看,林芝很快就平复了心情,把一碗温开水送到聂树军面前,“有些不巧,聂冲刚出门,最快也要中午才会回来。” 见聂树军没有动作,林芝以为他的胳膊使不上劲儿,正打算喂他喝的时候,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接过她手里的碗。 喝完水,聂树军默默打量着周围,似乎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芝往后站了站,“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林芝,是代替林慧芬过来给你冲喜的,你应该还记得自己的未婚妻吧?” “冲喜?”聂树军眯了眯眸子,显然觉得有些荒谬。 “你打战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脑袋,已经昏迷两个多月了,你家里担心你的病情,一定要林家履行婚约,我才嫁过来的,现在你醒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倘若嫁过来的人是林慧芬,聂树军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冷淡,林芝干脆先把自己撇清,省得回头他听见外面的流言,再生出什么误会。 可就在她说完的瞬间,聂树军的眸子忽地一冷,配上他苍白的脸,仿佛周身都透着寒意。 好一会儿他才说,“和林家的亲事是我妈定的,她怎么会同意你来冲喜?” “阿姨知道你出事,受了不小的打击,已经病故了,是你二叔他们让我嫁过来的。” “……” 聂树军瞪大双眸,瞳孔微微颤动,他当即起身准备去看个明白,然而双脚刚踩到地上,身子就重心不稳地往前扑了过去。 林芝下意识地将人接住,可就算聂树军再瘦,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她往后踉跄了两步,最终还是逃不过跟地板亲密接触的命运。 聂树军真的好重! 林芝顾不上后背的疼痛,伸手将身上的人推开,好的是聂树军也不是完全没有力气,在两人的努力下,林芝才重新将人扶到床上,“你躺了那么长时间,身上的关节都生锈了,还是不要勉强自己。” 聂树军怔怔地抬起双手,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的骨头若隐若现,皮肤苍白,血管都清晰可见,甚至连最简单的站立都做不到……这跟残废有什么区别? 43、算不上真正的夫妻 空气中有几秒的安静。 聂树军猩红的双眼犹如随时要爆发的火山,林芝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消沉和痛苦,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对聂树军而言,这些日子他可能只是睡了一觉,可醒来后要面对的却是母亲过世的消息,身体上的变化,军旅生涯的结束,还有突如其来的婚姻,一时无法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林芝第一次怀疑,她擅自把人救回来到底是好还是坏。 但是重生回来的这些天,她又深刻地体会到,只有活着才有无限的希望,等聂树军把身体调养好,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要是觉得难受,最好去医院再做个检查。”早知道他这么快就醒,林芝宁愿聂树军在医院多躺两天。 聂树军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落在林芝身上,“林家应该只有一个女儿,你是林慧芬的什么人?” “我出生的时候和林慧芬在医院抱错了,前阵子才换回来的。” 林芝坦然地坐在自己的小床上,“跟你结婚是为了履行长辈之间的约定,并没有征求你的同意,所以我们算不上是真正的夫妻,等你好一些了,我自己会离开的,你以后也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聂树军看到旁边的小床上摆着林芝的衣服,心里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是眉头还是紧皱着,似乎还没能完全接受眼下的状况。 “你只是暂时走不了路,不是完全不能康复,把身体养好了还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的。” 林芝见聂树军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没有,只好站起来,“既然你没什么不舒服的,就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叫我。” 她在这儿待着也做不了什么,反倒有些尴尬,还不如让聂树军自己静一静。 按理说,聂树军醒过来她本来是应该高兴的,但是她还没有攒够钱,她给朱主任的豆芽也才刚长出来,要搬出去恐怕还得过一阵子。 想到接下来的日子要面对聂树军那么一张脸,林芝不免有些头疼,相对来说,还是聂冲更可爱一些。 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很快就可以离开聂家,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生活! 林芝在厨房把灶火烧得旺旺的,仿佛胜利就在前方! “林芝!林芝!” 快到中午的时候,吴大娘就回来了,她把空了的豆芽筐拿来还林芝,再算算今天的帐,“你这豆芽还真挺受欢迎,我没怎么吆喝就卖完了,明天最后一天,剩下的肯定能卖完!” 本来林芝是该叫她进来的,但是现在聂树军醒了,她们在外面聊得热火朝天的好像不太合适。 林芝把豆芽框放到一边,正想跟吴大娘说她现在没空,钱的事明天再一起算,就被对方拉住了胳膊,“你后背脏了都不知道。” 说着她直接用手帮林芝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吴大娘便听见林芝撕了一声,像是疼的。 她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我力气太大了,打疼你了吧。” “没有,是我自己摔了一下。” “怎么这么不小心?”吴大娘轻轻一按,就看到林芝皱起眉头,她心疼地看着林芝,“破皮了没有?要不上我家去,我那有药酒,给你抹抹。” “不用了,过两天就好了。” “你还跟我客气呢,要不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把药酒拿过来。” “……还是我过去吧,省得你再跑一趟。” 现在聂树军肯定没心情应付别人,他人同情的目光只会让他更难受,而且她又伤在后背,上药还得掀衣服,在这儿总归不合适。 林芝让吴大娘在外面稍等,自己先去厨房把火势控小了些,然后去卧室瞧了一眼,聂树军侧着身子躺在床上,背对着林芝好像是睡着了。 “我有事去一下吴大娘那,很快就回来。”林芝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也不管聂树军听没听进去,直接关门出去了。 听见院子传来关门声,床上的聂树军才睁开眼睛,眼角还有些湿润。 他报效国家,自然是无怨无悔,可是二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尽孝了。 聂树军艰难地翻了个身,一点点从床上坐起来。 接着他又把两条腿挪到床边,用手扶着墙壁,试图像从前那样站起来,可是每次都是刚刚起身,就又坐回了床上。 几次下来,聂树军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他握紧拳头,懊恼地砸在自己的腿上。 休息了几分钟后,聂树军正打算再试一次,就听见外面似乎来人了,他只能先躺回床上,省得林芝还得伺候自己。 不一会儿,外面的人进来了。 “嫂子,我回来了!” 聂冲还没进门就先找起了林芝,结果却发现没人应,他往卧室看了一眼,除了躺在床上的聂树军,并没有其他人在。 聂树军正打算跟聂冲讲话,聂冲已经出去了,完全没留意到聂树军跟平时有什么不同,“二叔,嫂子好像不在家,要不你晚上再过来吧。” “既然她不在,那你先把存折放我这儿,省得弄丢了。” 回来的路上,聂长斌就说要替聂冲保管存折,聂冲记得林芝跟他说过,存折在哪钱在哪,他有些不大情愿,“我会好好收着的。” “你能收哪?那是你哥救命的钱,不能开玩笑。” 聂长斌说着就要去抢聂冲的存折,聂冲用手护到身后,“我想留着给嫂子看一眼,她看完了再给二叔。” “你怎么什么都听她的,我才是你亲二叔,知道吗?” 聂长斌还想上手,屋子里忽然传来几声咳嗽,他顿时汗毛倒竖,瞪着个眼睛问聂冲,“你不是说没人在吗?” 那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聂冲喜出望外,“是不是大哥醒了!” 他跑到进房间一看,果然看到聂树军坐在床边,虽然面容还有些苍白,可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只是声音比以前沉了几分,“什么事这么吵?” “哥!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聂冲激动地来到床边,不敢置信地看着聂树军,“我不是在做梦吧?” 44、整个人都傻了 聂冲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确定真是自己的大哥后,抬手抹起了眼泪,“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他再也不用孤零零地躺在母亲的床上,睁着眼睛到天明了,也不用担心自己受欺负了,有大哥当家做主,嫂子也不用辛辛苦苦地出去挣钱了。 聂长斌听着聂冲在哭,自己也想哭,看到聂树军醒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聂树军不是快死了吗?他现在去银行把钱取出来还来不来得及? “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 看到尚且年幼的弟弟,聂树军眉宇坚定了些许,“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我?” 这两个月,聂冲习惯了把他当做弱势的一方,突然对上从前那个冷面严肃的大哥,他只能把剩下的眼泪又憋了回去,“娘过世了以后,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但是现在有大哥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再次确认聂母去世的消息,聂树军垂下的眸子里更添伤感,“娘怎么死的?” “嫂子听到你出事,从田埂上摔了下去,一下就病倒了,谁能想到这一病,就再也没起来……” 聂长斌掩着面,心里想的是他一千块钱打水漂了,表情就更加痛苦了,“现在你醒了,我和你二婶也能放心了,不枉我和你二婶照顾了你这么长时间,好吃好喝地给你和聂冲供着……回头你想吃什么,我叫你婶子做。” 才没有好吃好喝的呢。 聂冲心里叫屈,可也不想在聂树军面前吵起来,“不止是二叔他们,还有嫂子……对了,大哥你有没有看到嫂子?” 聂树军刚想开口,聂长斌就变了脸色,“这个林芝,早上才跟俺保证在家好好照顾你,一转眼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一天天的,地里的活也不干,家里也不收拾,就知道偷懒!” 见聂树军面露疑色,聂长斌解释说,“哦,你才醒,还不知道吧,我跟你婶给你娶了个媳妇,就是之前订的那个林家,本来是想让她来帮忙照顾你的,结果这么些天净知道添乱,连件衣服都没见她洗过,俺就担心她哪天拿着你的钱跑了,这不刚带着聂冲去银行办了存折,你的抚恤金都好好给你存着呐!” 这钱暂时是到不了他手里了,但只要聂树军活着,他就能继续领抚恤金,要是林芝真跟聂树军好上了,那将来聂树军还不得跟聂冲似的,什么都听那个女人的? 聂树军看着聂冲递过来的存折,对聂长斌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二叔了,等我痊愈了,会好好感谢二叔的。” 聂长斌一喜,“有你这句话,二叔就心满意足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告诉你婶子这个好消息,晚点再过来看你。” 他一边吩咐聂冲好好照顾聂树军,一边把人带了出去,走到了门口才压低声音,“你哥刚醒,不许在他面前乱说话,听见没有?” “我才没有乱说话。”乱说话的是二叔才对。 聂长斌啧了一声,“小屁孩懂什么,我可告诉你,再过个一两年,你哥和你嫂子有了孩子,谁也不会管你了,到时候你再怎么叫嫂子也没用!” 他瞪了眼聂冲,扬长而去。 聂冲闷闷不乐地回了房间。 聂树军见他出了个门就判若两人,奇怪道,“二叔跟你说什么了?” 聂冲摇摇头,“哥,你饿了吧,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刚才她去了厨房,应该是去做饭了。” “她?大哥,你已经见到嫂子了?” “你很喜欢她?”聂冲什么都写在脸上,身为哥哥的聂树军又怎么看不出来? “嫂子对我很好,对大哥也很好,大哥看了也会喜欢的。” “……” 想到刚才林芝那公事公办的态度,还有随时准备要离开的样子,聂树军多少能看出来她的不情愿。 谁会无缘无故会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植物人? “让她来冲喜,是咱妈的意思吗?” 聂冲摇摇头,“是二叔说找个人来冲喜,大哥就能好起来。” “她嫁过来之后,没受什么委屈吧?”等了好一会儿,聂冲还是闷闷的不说话,聂树军又问,“还是她对你不好?” “嫂子才没有欺负我。” 再不解释的话,大哥就该误会嫂子了。 聂冲只能交代了聂长斌的所作所为,“要不是有嫂子在,家里的东西肯定要不回来,嫂子还带大哥去医院治病,寸步不离地照顾,大哥才会这么快醒过来的。” ……原来他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并不是做梦。 聂树军没再追问林芝的事,“娘生病的时候,有没有交代什么?” 聂冲还是摇头,“娘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不过前两天嫂子送你去医院的时候,不小心翻到了家里的钱,二叔他们也还不知道呢。” 未免聂树军再疑心林芝,聂冲那是三句话不离林芝,绞尽了脑汁想让聂树军认同她。 可越是这样,聂树军越觉得可疑,如果说她是被迫的,又何必那么尽心尽力,如果说她是自愿的,又为什么要急着离开? 两人正说着话,聂冲就听见一声开门声,他高兴地对聂树军说,“肯定是嫂子回来了!” 跑出去一看,果然是林芝,“嫂子,你上哪去了?” “去吴大娘那坐了一会儿。”林芝本来想快点回来的,但是吴大娘实在太热情,还非得留她吃饭,聊这聊那的,耽误了不少时间,“你刚回来吗?有没有进去看你大哥?” “嗯,我一回来就看到大哥醒了,嫂子,你有没有跟大哥说话?” “是聊了几句,后来我就让他先休息了。”林芝觉得聂树军似乎不怎么待见她,也懒得进去屋里讨嫌,“我煮了馒头,估计已经好了,赶紧洗个手过来吃饭吧。” “嫂子,我来帮你!” 为了庆祝聂树军醒过来,今天除了玉米馒头,林芝还煮了碗鸡蛋羹,又用豆芽和青菜煮了汤,菜色比平时丰富了许多。 聂树军不方便出来,聂冲把碗端到他屋子里,“这个豆芽是嫂子自己种的,味道可好了。” 45、连画风都变了 林芝做生意的事,聂树军刚才也听说了,她长得娇娇弱弱像个大小姐,胆量倒是不小,现在可没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敢出去抛头露脸的。 聂树军低头看着面前的饭菜,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东西了,食物的香味闻起来格外地诱人,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先用勺子喝了口豆芽汤。 简单的菜肴在聂树军看来却是难得的美味。 ……原来想活下去是这么容易的事。 看到聂树军再也不需要别人喂东西了,聂冲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过更多的还是高兴,这都多亏了嫂子来给大哥冲喜!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林芝才想起来问聂冲存折的事,“事情还顺利吗?” “嗯,刚才我已经把存折交给大哥了。” “候班长呢?” “他有事先走了,要是跟我们一起回来,就可以见到大哥了。”聂冲吃了口馒头,“嫂子,要不再去趟医院吧,说不定大哥的腿就能走了。” 前两天从医院回来,聂树军就醒了,聂冲现在觉得医院可好使了。 “他的腿是因为躺久了身子僵硬而已,过一段时间会好的。” 聂树军前两天才做过检查,身体各方面的机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肌肉也没有萎缩的现象,至于康复训练,现在应该还没有那么多专业的机构,只能靠他自己了。 聂冲想到聂长斌的话,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林芝,“嫂子,你和大哥真的要生孩子吗?” “咳咳……” 怎么聂树军一醒,连聂冲的画风也变了? 林芝赶紧喝了一口汤才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谁跟你说我们要生孩子的?” “难道不是吗?”聂冲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睛。 “现在要紧的是先把你哥的身子养好,不要想那些没用的。”聂树军就算要生也不是跟她生。 那就是等大哥身体好了才生…… 虽然二叔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是他相信,就算大哥喝嫂子真的有孩子,也不会完全不管他的。 下午聂冲还想留在家里照顾聂树军,聂树军却没忘记他要上学的事,晌午一过就把他打发走了。 林芝惦记着木材厂的事,等聂冲走了之后,端着水壶来到聂树军的房间,“我想出去一趟,你要是渴了就自己倒水喝,还要什么东西,我帮你拿过来。” 她一走近,聂树军就闻到一股药酒的味道,这才想起来之前把人撞倒的事,“你后背没事吧?” “已经抹过药了。”看在他还知道关心人的份上,林芝也礼尚往来,“之前我在医院问过医生,他说醒来之后可以先做些肌肉锻炼还有关节活动,等适应了之后再尝试步行,这个过程是比较艰难,但坚持就有效果。” 聂树军本来就是当兵的,平常就没少锻炼,林芝相信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正好她不在家,聂树军也可以更自在一些。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完全不像聂长斌说的那样,是个一无是处的姑娘。 林芝走后,聂树军就开始照她的说法,先尝试着去控制腿部的肌肉,一次,两次……慢慢的,他终于一点点有了知觉。 另一边,林芝也来到了镇上,现在工厂还不多,她根据聂冲的指示,又问了一下路人,很快就找到了红毛说的那家木材加工厂。 听说林芝要购买木制品,很快就有个叫小刘的出来接待林芝,“我们厂主要是做门窗的,也有做家具的,你是自个儿想订东西吗?” 他看林芝年纪不大,手里又没有介绍信,估计不是什么企业的工作人员,有可能是到了结婚的年纪,想给自己打个嫁妆,不过一般都是家里长辈拿主意,倒是很少看到小姑娘自己来的。 “我也差不多是做家具的,不过我要的材料比较特别,可以先进去参观一下吗?”要是直接说要做拖把,林芝估计自己会被人赶出去,她隐隐觉得自己来的不是地方。 “当然可以,你具体需要的是哪种木头?我们这儿通常都是用杨木,松木,杉木,榉木,榆木……当然,贵一点的也有,不过要订制,等得起也是可以的。” 小刘一看就是个销售人员,热情地带她到厂里看了一圈,工人们熟练地在流水线上切割木材,空气中都是纷飞的木屑。 除了成品的家具,小刘还给她看了各种木材的对比,最后期待地看着林芝,“怎么样,有中意的吗?” 林芝在心里小小地算了一下帐,就算是订最便宜的木材,也还要加工费,自己手头的钱根本不够,就算她买的下来,每根拖把的成本也有点过高了,到时候不一定能卖得出去。 就在她准备再想想别的办法时,林芝忽然看到门口扔了一堆大大小小的木头,像是切下来的边角料,长的短的都有。 林芝遥遥一指,“那些是做什么用的?” “这些都是废料,厂里的工人拿回去烧火的。” “……” 想必之前红毛捡的就是这些木头,可他是怎么捡的? 她估计红毛用的不是什么正当的手段,林芝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道,“这些木头能卖吗?我想拿回去当柴烧。” “买回去当柴火?” 还是第一次有人提这样的要求。 本来看这丫头年纪小,小刘是想给她开个高价,说不定自己还能赚一笔,没想到她连废料也要买,不赚白不赚,他眼珠子一转,“那我算你便宜一点,一斤五分钱。” 木头本来就重,一斤也没多少,林芝当然不能由着他叫价,“三分,可以的话我先买三十斤,如果用的好我还会再来的。” 三十斤就是九毛钱,快赶上自己一天的工钱,小刘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那么多你拿得动吗?” “明天早上我让车子来拉,到时候我自己挑,行吗?” “……那你动作快点。” 反正再怎么挑,也挑不出好的来,只要林芝不找事就行了。 这么一来,拖把杆就有着落了,林芝的步伐轻快,又到集市上买了些铁丝和铁钉,材料就差不多备齐了。 46、蛇打七寸 晚上正吃饭的时候,吴春霞和聂长斌就过来了,一进门便质问林芝,“你下午上哪去了?” 林芝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二婶来过了吗?” “听说俺侄子醒了,俺寻思着来瞧一瞧,结果连门都进不来,你不好好在家伺候俺侄子,也没在地里干活,到哪偷懒去了?” “二婶来的不巧,我下午有事出去了一趟。” “你的意思是,你把俺侄子一个人扔在家里?” 吴春霞还想问个究竟,就听见屋子里传来聂树军的声音,“是二婶来了吗?” “大侄子,你醒着呢!” 吴春霞瞪了林芝一眼,这才转身进了卧室,里面很快就传来她的声音,“这些日子可苦了你了。” 吴春霞先是对着聂树军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又说起聂母生病的时候,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还说为了给他治病,没少往医院跑,就差求神拜佛了。 林芝也不知道她是哪来这么厚的脸皮,黑的还能说成白的。 聂冲被恶心的饭都吃不下了,“嫂子,大哥不会真的相信二婶说的吧?” 林芝摇摇头,聂树军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就算他相信了,林芝也不打算去拆穿吴春霞,这是聂家的事,她可不想再惹一身腥。 然而林芝不想挑事,不代表别人不想挑事。 她吃完饭,正准备收拾碗筷,去厨房躲一躲,结果就听见吴春霞在叫她。 林芝也没办法装作听不见,她还得在这个家住些时日,姑且再忍忍。 进屋就听见吴春霞说,“俺来了半天,你也不知道倒杯茶进来。” “茶壶不是在边上吗?” 林芝这么一说,吴春霞才注意到聂树军的床边就放着水壶,顿时有些语塞,本来想给林芝一个下马威的,没想到一拳打在棉花上。 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吴春霞也不急着喝水了,悻悻地对聂树军说,“林芝你已经见过了吧?俺也知道,你中意的是慧芬,所以才去向林家讨个说法,谁能想到林家把她嫁过来了。” 林芝在聂家赖着不走,不就是因为她喜欢聂树军吗? 要是她知道聂树军心里喜欢的另有其人,还能这么死心塌地吗? 这就是蛇打七寸,杀人诛心! 吴春霞说完就悄悄去看林芝,因为是晚上,屋里只点了煤油灯,她看得不太真切,只是瞥见林芝垂着眼睫,似乎不太高兴,吴春霞内心一喜,这么快就奏效了? 她也没忘记给聂树军上眼药,“当时急着给你冲喜,俺跟你二叔也是没有办法才让她进的门,谁知道一点也不中用,今天要不是你二叔回来,都没人照顾你。” 聂冲可不同意她的话,“要不是嫂子嫁过来,大哥是不会这么快就醒的!” 吴春霞怒,“你哥能醒,那是你娘在天上保佑,一个林芝能顶什么用,客人来了都不懂得招待。” “客人来了当然要招待,但二婶不是自己人吗?” 聂树军喜欢林慧芬,林芝早就猜到了,她也不在乎聂树军待不待见自己,救了他全当是借住在聂家的报酬,不过这也不代表林芝可以一声不吭地让人数落。 “你看看,俺说她一句她都不乐意。”吴春霞转头就跟聂树军告状,“这事是婶子对不住你,你也别太难过了,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太过分了! 聂冲攥紧拳头,正打算反驳的时候,就听见聂树军不紧不慢的声音,“说起来还要感谢二婶,要不是你们,我也娶不到林芝这样的媳妇,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说了,免得林芝听见了不开心。” 原本听见聂树军要感谢她,吴春霞还暗喜来着,结果越听越不对劲,聂树军不会真以为他能醒是林芝的功劳吧? “大侄子,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的伤心事,没娶到林慧芬,不代表你就不好了,是人家的院长父亲把人接走了,要是没出这档子事儿,嫁过来的就是慧芬了。” 这话又是直戳林芝的肺管子,吴春霞就不相信林芝能无动于衷。 聂树军好像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从小我娘就说,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娶妻要娶贤,林芝并没有比林慧芬差,二婶也没必要自责。” 林芝:…… 虽然聂树军像是在帮自己说话,但她听着怎么那么像在骂人? “你能这么想就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吴春霞再多嘴也是自讨没趣,她偷偷给聂长斌使了个眼色。 聂长斌往前坐了坐,“看你瘦成这样,二叔是真的心疼,只可惜我现在手头不富裕,要不肯定给你买点肉,好好补补。” 这是变着法跟聂树军要钱啊。 “他现在刚醒,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要不然就该让二婶破费了。”林芝好心地提醒吴春霞,“之前二婶当着大家的面说,等树军醒了要杀鸡宰羊的,二婶没忘吧?” 她从不疾言厉色,说出来的话却总是那么有杀伤力。 吴春霞干笑两声,“俺当然记得,不过你也说了,俺侄子吃不了那么油腻的东西。”接着对聂树军说,“天也晚了,你先好好休息,俺跟你叔过两天再来看你。” 临走前,吴春霞不忘叫上林芝,“刚才俺的话是重了些,可俺也是为了俺侄子好,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得亏是按侄子脾气好,才没跟你计较。” “二婶为我着想,我是懂得的,虽然我也拿二婶当一家人,不过下回二婶来的时候,也记得别两手空空的,传出去多不好听啊。”林芝微微一笑,站在院门口,“强扭的瓜是不甜,但是他解渴呀。” 说完直接关上门,懒得再搭理两人。 吴春霞:…… “你这个呜呜呜……” 吴春霞当场就想撒泼,然而还没发作就让聂长斌捂住了嘴巴,“行了,你跟一个丫头片子计较什么!” “她哪里像个小丫头,俺瞧她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吴春霞气得拧了聂长斌一把,“都怪你,说什么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非得把钱都存进去,现在好了,连根狼毛都看不见!” 47、新婚之夜 “我哪知道他还能醒,”聂长斌拍着手背,更难办的是聂树军似乎还挺中意林芝,“那丫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聂树军是个活死人都要嫁,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怎么可能因为你几句话就走的?” “有她在,咱们今后都别想好过!” …… 当天夜里,林芝就犯了难。 从前无所谓,现在她难道还要跟聂树军睡一个屋? 洗澡还能借一下聂冲的房间,但是和个大男人睡一间房好像有点怪怪的,即便是分床睡。 正在林芝准备进去跟聂树军商量的时候,聂冲从屋子里出来,“嫂子,大哥说让我和你换个屋,你去我娘的床上睡吧。” “你哥说的?” “嗯。” 本来聂冲是不肯答应的,大哥好不容易醒过来,应该有很多话想跟嫂子说,而且他们本来就应该睡在一起的。 但是大哥说自己的腿脚不方便,如果是聂冲在旁边,万一有什么需要可以喊他起来,省得吵到林芝。 聂冲才明白,原来大哥是心疼嫂子,不希望嫂子那么辛苦。 他很快就帮忙把林芝的东西搬了过去,还贴心地帮她铺好被褥,“嫂子放心,等大哥的腿好了,我就跟你换回来,不会霸占着大哥的。” 林芝:…… 晚上听见聂树军跟吴春霞说的那些话,林芝还担心聂树军真拿她当老婆了,现在看来应该是单纯地替她解围,又或者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认床,林芝换了地方之后,反而有些睡不着。 下一步,她应该要去哪呢? 皎洁的月光撒在窗前,聂树军听见聂冲平稳的呼吸声,同样毫无睡意——接下来的路,他该怎么走? 第二天林芝起了个大早,她拿豆芽给吴大娘的时候,顺便让她把自己送到镇上,“等菜卖完了,我想借你的车驮点东西回来。” “这有什么难的?”吴大娘痛快地叫林芝上了车,鞭子一挥,“你今天不用在家伺候你男人?” “聂树军昨天醒过来了,我也就不用一直守着他了。” “那真是太好了,俺都没听说,要不肯定得去瞧瞧。”通常这样的大事早该传遍了,吴大娘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昨天没睡好。”林芝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哦——我懂得。”吴大娘是过来人了,有什么不明白的,算起来这可是林芝的新婚之夜,只是这聂树军才醒,怎么就把人折腾成这样? 再转念一想,聂树军憋了那么长时间,换谁都忍不住的——这年轻人就是好啊。 吴大娘眼神怜惜,“你男人才醒,还是要当心身体,以后的日子还长。” 林芝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才发觉有些不对,什么日子还长? 看吴大娘那个眼神,肯定是会错意了。 但是她也不敢再多问,万一是自己误会了呢? 林芝顿时觉得脑袋嗡嗡的。 造孽啊!怎么每次都是因为聂树军! 她是上辈子欠他的吗? 路上,林芝也不敢再随便吱声,免得再生出什么误会。 到镇上的时间还早,林芝先帮吴大娘把摊子摆好,帮忙在旁边吆喝了起来。 “你是那天那个卖豆芽的小姑娘?”想不到还有人记得林芝,“我还说这些天你怎么不来了。” “家里比较忙,这些天豆芽都是托认识的婶子来卖的。”林芝介绍完吴大娘,然后拿了些豆芽在手里,“来趟镇上不容易,以后我家的豆芽都放在这个摊上卖了。” “行,这次我多买点,给我来八两吧。” “好的。”林芝很快帮她称了八两的豆芽,“一共收你一角六分钱,吃不完先放水里泡着,要不这种天容易坏。” 收完钱,她不忘推销吴大娘的菜,“今天的豆角特别新鲜,焖烂一些可下饭了,腌咸菜也特别好吃。” 女人一看,是挺新鲜的,“豆角怎么卖?” 吴大娘连忙回答,“豆角一捆两块五。” 豆角本来就重,又经放,通常都是一大捆地卖,女人当即又买了一捆豆角。 等那人走了以后,吴大娘才激动地对林芝说,“大妹子,你真是个卖菜的料,人家一听你介绍就买了,比俺吆喝半天还管用。” “这都是有窍门的。”林芝好歹是从21世纪回来的,就算没做过营销,也被人营销过,“有客人来的时候,你让他随便看看,他不一定会买,但如果是有目的的促销,效果就会不一样了。” 做了这么久的买卖,吴大娘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法子,“还是你脑子好使,等下回俺也试试。” 没一会儿天亮了,林芝让吴大娘摆完摊就把车赶去木材厂,自己则先到厂里把能用的木材挑出来。 昨天来的时候,林芝就注意到这儿有不少圆形的木头芯,这个拿来当拖把杆正好,不仅表面光滑,粗细也都差不多。 她大概挑了十几根,未免小刘起疑,林芝也拿了一些木板和短的方形棍,一般人也发现不了什么异样。 尽管如此,小刘来称重的时候还是不乐意了,“你把好的都给挑走了,其他人该有意见了,这三毛钱一斤卖不了。”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再说那些零零碎碎的让我怎么搬?” “不行不行,这些是另外的价钱。” “意思就是你不卖了?”林芝说话声一凉。 “三毛钱卖不了。” “那我不要了。” 说完,林芝干脆地转身离开,白白浪费她这么多时间。 小刘一看林芝居然就这么走了,连忙追上来,“之前都说好了,你怎么说不要就不要?” “你也知道之前都说好的,现在跟我坐地起价,早干什么去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也得体谅我的难处不是?” “既然有难处,这生意咱们就不做了,我向来不喜欢强迫别人。” “别别别,凡事都可以商量。”本以为她是个小姑娘,吓唬两句她准得乖乖地交钱,结果差点把生意给搞砸了,小刘重重地叹了口气,“都到这份上了,就亏本卖给你吧,你出去可别跟人说。” 48、她只想躺平 还亏本,说的比唱的好听! 林芝懒得拆穿他,反正也只是暂时的生意,跟这种人较劲不值得。 吴大娘听说她买了一堆木头,很是不理解,“九毛钱都够买好大一块肉了,你买这些烂木头干什么?家里没柴烧了?” “这些都是有用途的。” “俺当然知道有用,可这些能干嘛?”吴春霞扒拉了两下,就这几根细棍子,当扁担不好使,当锄头都费劲,“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林芝让她放心,“这木头再不济也能当柴烧,再说我也没花多少钱。” 吴大娘看出来林芝不太想说,也不再继续追问,人林芝自己的钱,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到家之后,林芝和吴大娘刚把木头放下,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响动,吴大娘担忧地看了林芝一眼,该不会又遭贼了吧? 林芝一下就想到了聂树军,“我先进去看看,应该是聂树军醒了。” 她来到卧室,看到聂树军竟然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刚才的声音应该是他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林芝上前将人扶到床边坐下,“你要去哪?” 聂树军摇摇头,呼吸还有些不稳,“谁在外面?” “吴大娘,你要是不想见她,我可以跟她说你身体不舒服。” 聂树军在家里待着,什么都没听说,可要是见了吴大娘,两人指不定要聊什么,林芝当然希望他别出去。 聂树军却好像故意跟她作对,“你扶我。” 他也想自己走出去,但貌似还有些困难,聂树军实在不喜欢坐在床上被围观的感觉。 林芝:……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虽然才过了一天,但是聂树军的腿已经恢复了一些知觉,背也可以挺起来了,只是可以控制的步伐不大,双腿的关节也还有些僵硬,走路的时候必须有人搀着。 林芝小心地扶着他的胳膊,虽然聂树军走的不快,但是看到他一点一点地迈着步伐,就连她也好像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在心里默默地帮对方加油。 短短十几米的路,聂树军却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稍稍侧过脑袋,就能看到林芝长长的眼睫,小巧而上翘的鼻尖,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似乎是从林芝的头发上散发出来的。 聂树军很快移开了视线,却不可避免地把注意力放在两人贴着的手臂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都可以感受到林芝身上细腻的肌肤,以及比自己稍低的体温。 终于来到了八仙桌面前,聂树军连忙伸手撑住桌子,林芝慢慢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正打算松口气,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 “哎呦,俺来的不巧,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吴大娘见林芝进去那么长时间,担心她出什么事,没想到进门就看到林芝挽着聂树军的胳膊,两人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 刚才顾着聂树军的腿,林芝也没有心情注意别的,被她一说连忙撒了手,“大娘就别取笑我了,快来这儿坐。” 当着聂树军的面,林芝也不能直接说他走不了路,人家也是要面子的。 至于吴大娘那边她已经选择躺平了,爱咋咋地。 “哎呦,怎么瘦成这样了?”吴大娘看到聂树军的脸就吓了一跳,“可惜了,从前多硬朗的一个小伙子——林芝,你可得好好给他补补,这样对你也好。” “……”这话让她怎么接! 林芝只能当做没听懂最后那一句,“过两天我就去买点好吃的。” 吴大娘又想到之前村里的流言,没忘记要在聂树军面前帮林芝美言几句,“你可是讨了个好媳妇,里里外外都给你照顾得好好的,林芝嫁过来受了不少委屈,你可得好好对人家,等身体养好了,来年再生个大胖小子!” 林芝:…… 她只是想躺平,并不是想社死。 林芝悄悄用余光瞥着聂树军,明明他也是当事人之一,却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太大的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吴大娘说的跟他没太大的关系。 昨天晚上吴春霞来的时候,他的情绪似乎也没起太大的波澜,也不知道是躺太久了面瘫,还是本来就是这样的冰山脸。 对于林芝的种种,聂树军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而是话锋一转,“前几天去医院,是望生送我过去的?” “俺儿子也是顺路,你人没事最好。” “我现在身体还有些不便,但是将来要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聂树军知道,如果不是上了趟医院,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快就醒过来。 说起自己的儿子,吴大娘脸上带着笑,“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忙最正常不过了,用不着这么客气,要说最辛苦的,还得是林芝,现在看到你们两都好好的,俺这心里头也跟着高兴!” 这时候林芝才明白,原来聂树军特意出来是为了感谢吴大娘,看来他昨天晚上从聂冲嘴里听了不少东西。 又坐了一会儿,吴大娘就说要回去煮中午饭了,林芝礼貌地把人送到门口。 “差点忘了,这是这两天赚的钱,你拿好。” 两天卖了十一斤左右的豆芽,一共是两块二,吴大娘把钱都给了林芝,“今天也辛苦你了,俺来得着急,没什么好给的,你给你男人买点吃的吧,下回咱们再分账。” “可是……”之前都说好了要分成的。 “别可是了。”吴大娘帮她把钱捏在手心,“俺瞧着聂树军比从前失意不少,要是他这段时间冷落了你,你也别放在心上,毕竟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不好受,你多陪陪他,等将来他大好了,自然不会忘了你的。” 这是要她趁虚而入吗? 如果林芝真的对聂树军痴心一片,现在确实是个好机会,只可惜他两是面和心不和。 送完了吴大娘之后,林芝心情复杂地进了屋,一抬眼就撞上聂树军的视线……尴尬得她都能扣个三室一厅出来了。 就在林芝准备找个借口出去的时候,却听见聂树军的声音,“过来坐吧。” 49、用夫妻的身份 这架势明显是要跟她谈一谈。 林芝坐到聂树军对面,心里还有些忐忑。 早上起来后她就直接出门了,也没管他是死是活,聂树军不会要问罪吧? 毕竟昨天晚上聂树军才说过,他的理想型是贤惠持家的妻子,在这个年代其实也不难理解,但是林芝并不想这么快就围着灶台转。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聂树军因此嫌弃她,岂不是正合了林芝的意? 林芝忍着嘴角的笑意,就听见聂树军的声音,“这段时间我和聂冲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你想走我也可以理解,不过你名义上已经是我的妻子,回去之后少不了要被人议论。” 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对于道德的要求也比较高,但林芝又不是一辈子要生活在这个小县城,有什么好怕的? 她精神一振,“你真的愿意让我走?” 比起昨天看到他醒过来时的惊喜,此时林芝的笑更像是发自内心,聂树军眉宇间多了几分释然,“既然我娶了你,就会对你负责,而且聂冲也很喜欢你……” “那你呢?” 林芝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搞得好像在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一样。 连忙解释道,“现在已经不是旧社会了,也不提倡包办婚姻,你应该找个真正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 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差没说她看不上他了,聂树军哪有听不明白的。 他双唇紧抿着,喉结轻轻滑动,接着才垂下眼帘,放弃挽留她的想法,“离开这里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城里。” 昨天林芝也想了很多,她想要考大学,必须回去上课,哪怕是比别人晚个几年也没关系,“不过我还有些事没做完,可能得在这里再借住一段时间……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先搬出去。” 城里? 聂树军想起来昨天吴春霞说起过,林慧芬的家世过人,那么林芝应该是想回原来的那个家,不愿意再在乡下待着了。 狮头村的条件又怎么能跟城里比? 聂树军点了点头,“以后你就住我娘那个屋子,我跟聂冲都不会随便进去的,等你把事情办完了,我们再商量接下来的事。” 想不到聂树军这么通情达理,林芝对他好感了不少,“谢谢你收留我,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跟我说。” “为了方便,我们最好还是用夫妻的身份生活,对聂冲来说也更容易接受。” “嗯,都听你的。” 人家都答应让她住在聂家了,林芝再提太多要求也不妥,也省得村里人再说三道四的,耳根子都清静不了。 聂树军现在还没办法长时间坐着,林芝先把人扶回床上,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刚才吴大娘给的钱放到床上,又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钱。 前面赚的那些钱都被林芝花得差不多了,她看着面前的两块两毛钱,还有零星的几个硬币,真可谓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林芝也没有气馁,正所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现在聂树军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她也可以放手去干。 中午吃饭的时候,聂树军又叫聂冲把他扶了出来,显然是不想继续在屋子里吃饭了。 两人谈过之后,林芝已经放下了对聂树军的成见,也显得没那么生分了,他闷是闷了点,但人看着还是蛮老实的,而且还当过兵,国家认可的人,总不会差到哪去。 “哇,今天有土豆吃!”聂冲看到桌上的清蒸土豆,顿时两眼放光。 “吴大娘早上没卖完,就送了两个给我。”林芝也很久没吃土豆了,但是条件有限,只能放在锅里蒸一蒸,然后撒点盐上去。 饶是这样,聂冲都觉得好吃极了,“我记得大哥最喜欢吃土豆了,冬天放在火里烤一烤,可香了。” 林芝拿筷子的手一顿,她记得纪闻洲也喜欢吃土豆,不管是炒的,炖的,还是炸的,好像怎么都吃不腻。 她下意识地看向聂树军,这难道又是巧合吗? 察觉到她的视线,聂树军也抬起头来,林芝连忙移开目光,“土豆不好消化,你还是不要吃太多。” 聂树军狐疑地看了眼林芝,顿了顿才说,“谢谢。” “……” 林芝都快把脑袋埋进碗里了,她到底在想什么,聂树军跟纪闻洲完全是两个人,有什么好怀疑的吗? 看到嫂子这么关心大哥,聂冲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几人吃完饭,聂冲才想起来问林芝,“嫂子,院子里那些木头是你捡的吗?” “是我买来当拖把杆的。”林芝回答完,又转头跟聂树军说,“下午我要做点东西,可能会有点吵。” “没关系。” 聂树军又问聂冲,“我要的东西带回来了吗?” 林芝正奇怪聂树军要什么东西,就看到聂冲从书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摞纸来,“这是我从老师那里拿的最新的报纸,哥你先看,不够的话我再去要。” 难怪聂冲今天那么晚才回来,原来是去拿报纸了。 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报纸是最轻易能获取外界消息的媒介了,不过因为印刷等问题,大家能看到的报纸,一般都是几天前的消息了。 聂树军简单地翻了几下,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记得跟你们老师说,我看完了会还给他的。” “嗯,老师让你尽管看,不用急着还的。” 读报纸当然要在光线足的地方看,聂冲把家里唯一的靠背椅拿出来,放在门口,这样聂树军坐着也不容易累。 看到这里,林芝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于是到了下午,林芝在院子里做拖把的时候,聂树军就坐在她旁边…… 她也不想跟聂树军待在一个空间,但是屋里实在施展不开,而且也不好收拾,但是有个大活人在旁边坐着,总有些束手束脚的。 过了一会儿,林芝发现聂树军似乎是很认真地在看报纸,并没有关心她在干什么,林芝这才放心大胆地忙活了起来。 50、有点打脸 林芝先把之前剪好的布条拿出来,整齐地铺在地上,在中间的位置垫上一条绑带,然后把圆木棍放上去,将布条系在木棍的一端。 这个时候,要先用一根铁钉把布条给固定住,以免在洗拖把的时候掉了。 接着把上面的布条折下来,再用铁丝牢牢地绑住,这样一支拖把就差不多做完了。 除了拧铁丝的时候费点劲儿,布条有些难控制以外,其他倒是没什么难的。 大概花了两个多小时,林芝总共做出十四支的拖把,能用的木棍也被她都用完了,剩下的那些不是太短就是杆子有缺陷,能挑出十四根林芝已经很满意了。 弯了半天腰,骨头都酸了。 林芝伸了个懒腰,一扭头就瞧见聂树军正看着自己,林芝慌忙收起手臂——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只是刚对聂树军有所改观,转头就发现他在偷看自己,林芝怎么都觉得有点打脸。 干脆光明正大地看了回去。 只见聂树军把报纸放在一旁,略带探究的目光落在林芝身上。 面对她的目光,聂树军并没有躲闪,再加上他难以接近的气息,林芝并没有感到什么恶意。 可林芝还是觉得莫名其妙,“有事吗?” 聂树军明明坐得很端正,被林芝这么一问,似乎更聚精会神了些,“我想回屋。” “……” 他该不会是为了这个等了她老半天吧? 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聂树军,林芝额角一抽,把手洗了一下才上去扶住他的胳膊,想进去的话,直接跟她说不就完了吗? “你做那么多拖把干什么?” 两人正走着,聂树军突然跟她聊了起来。 林芝并没有跟他聊天的兴趣,但是想到刚才的事,她也不好意思把人晾着,“去城里卖钱。” “你很需要钱吗?” “我又不是吃空气喝露水就能饱的,有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花钱?” “……” 似乎是被她的话噎住了,聂树军接下来都没再说什么。 等把人扶到床上坐下,林芝就准备离开了,聂树军却忽然把她叫住,“我听聂冲说,我娘还留了点钱,应该是我之前寄回来的,那些钱你先拿去用,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聂树军就这么信任她? 然而他敢说林芝却不敢答应。 那天她和聂冲数了一下,聂母的钱少说也有两三百块,林芝管得好自然是没人会什么,万一出点什么差错,聂树军找她算账怎么办? “我不会管钱,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想到钱还在她那个屋子里放着,林芝连忙回去拿过来还给聂树军,“你要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我可以帮你买,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既然这样,聂树军也没继续坚持,从里面拿出十块钱给林芝,“镇上有供销社,你明天去买斤瘦肉,再给聂冲买点文具还有必需品,剩下的你自己添点东西。” 那林芝不是白赚好几块吗? 她只抽出几张一块的,把剩下的还给聂树军,“这些就够了,我不用买什么东西。” 就算想买她也会自己买,而不是拿聂树军的钱。 …… 当天晚上,聂树军没再出来跟林芝一起吃饭,聂冲说大哥看了一下午的报纸,估计是有些累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林芝总觉得跟自己好像有点关系。 接着林芝才想起来一件事,“我前几天给你出了张卷子,一直没机会给你,正好今天没作业,我陪你做一会儿再睡觉,好吗?” 聂冲啊了一声,“在家还要考试啊?” “不喜欢我给你补习?”虽然只是小小的一张卷子,林芝出题的时候也是废了不少的脑细胞,当然不能白白浪费。 “我知道嫂子是为了我好。”聂冲本来还以为今天能偷个懒,“要不周末再考吧?” “周末你肯定有作业,而且我也不一定有空,只是一些算数题,不会花太长时间的。” 现在小学只有语文跟数学两大科,语文水平比较难判断,而且很难获得短期的进步,但是数学不一样。 只要多做多练,成绩还是会提高的。 为了让聂冲更加投入,林芝只能坐远一些。 煤油灯本来就不亮,林芝坐在暗处,很快就打起了哈欠,正当她准备打个盹的时候,就听见聂树军在喊聂冲。 见聂冲准备停笔,林芝先站起来,“你继续做,我去就行。” 看到来的人是林芝,聂树军眉头微微一皱,“聂冲呢?” “他在做卷子,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什么。”聂树军收回目光,整个人被林芝的阴影笼罩着,“我只是叫他早点睡觉。” “……” 明明他也没说什么,但就是让林芝觉得聂树军好像对她有意见,下午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晚上,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太在意聂树军了,这一天都为了他的事困扰几次了? 一想到明天还要早起,林芝赶紧闭上眼睛,本来昨天就没睡好,还是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没什么比赚钱更重要。 - “嫂子,该起了。” 第二天一早,林芝就被一个声音吵醒。 担心自己睡晚了,昨天林芝还交代聂冲叫自己起床,她揉了揉眼睛,“什么时候了?” “应该还早。” 把人叫醒之后,聂冲本来就该走了,他却还站在原地,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嫂子,你昨天和大哥吵架了吗。” “没有啊。”林芝说完,又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这么问?” “……” 聂冲摇摇头,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觉得大哥好像不太高兴,作为弟弟,他多少也知道聂树军的脾气。 林芝以为他看出来自己和聂树军是假夫妻,于是软下声音,“别胡思乱想,我跟你哥好好的,他只是用脑过度,有些累着了,他昨天还叫我去买点肉回来,今天有肉可以吃了,开心吗?” 聂冲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还是暂时别刺激他比较好。 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吧,聂冲高兴地点点头,“嫂子,我先去烧火。” 51、成残废了 早上聂冲煮了地瓜小米粥,结果聂树军又不出来吃饭。 聂冲委屈巴巴地来找林芝,“嫂子,你去叫大哥出来吃饭好不好,他肯定听你的。” 在哪吃饭不都一样吗? 林芝不明白聂冲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问题,也许聂树军只是觉得进进出出的太麻烦了。 但是看着聂冲这么消沉,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林芝也于心不忍,最终还是起身来到卧室。 “你身体不舒服吗?” 因为之前的传言,林芝也不敢过分地关心聂树军,她往前走了走,只见聂树军坐在床上,看样子应该起床有一会儿了,察觉到有人进来,聂树军只是偏了偏眸子。 “聂冲让你来的?”慵懒的嗓音配上冷峻的侧脸,似乎早就猜到了怎么一回事。 “他马上要期末考了,你也不希望他因为你的事担心吧?” “我没事。”聂树军眸光沉了沉,“你们不用一直围着我转。” 虽然他语气平和,不过林芝也听出来了,他估计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心理落差。 在狮头村,从前的聂树军也算是个天子骄子,聂家的希望,现在连走路都困难,怎么可能不难过? 可明明刚醒的时候聂树军还好好的,这又是抽什么风? 这种时候,过多的安慰说不定会适得其反,林芝冷下声音,“你本来就是个病人,病人就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如果哪天聂冲生病了,难道你不打算管他吗?” 似乎是被她突如其来的火气惊着了,聂树军诧异地看向林芝,林芝已经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快点,我扶你出去。” 本来她就有事,这兄弟两还这么不让人省心,她可没那个功夫磨叽。 看到林芝真把聂树军请出来了,聂冲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别提多高兴了。 “我就知道,大哥肯定会听嫂子的话。” 林芝:…… 再看桌子边的聂树军,根本看不出一点不高兴,只是面容有些严肃,也不知道他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那么快就调整了心情——男人翻脸也这么快的吗? 吃完饭,林芝给豆芽浇了点水,就拿上自己的拖把,准备跟着杨望生的车子去县城。 之前送聂树军的时候,没遇到什么人,今天倒是挺热闹,已经有好几个人坐在车斗里。 原本他们都各自说着话,也没人理会林芝,可看到林芝把两捆拖把带上来的时候,都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 车子摇摇晃晃地走了一段路,也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你是聂家那个新媳妇吗?” 林芝本来想假装没听见,结果又有一个人问她,“听说聂家那个儿子醒了,怎么没看到他出门?” “俺听说他好像不能走了。” “聂树军瘫痪了?” “可怜哦,那么年轻就成了残废,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嫁个植物人,本来守到聂树军死了还能改嫁,现在非但人没死,还成了个残废,指不定一辈子的青春都赔进去。 众人目光扎堆落在林芝身上,有同情的,有嘲讽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听说她对聂树军,那可是痴心一片,也不知道现在后悔了没有? “想不到大家这么关心我家男人。”原本一言不发的林芝突然出声,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她好整以暇地勾了勾唇角,“改天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到家里来坐坐,我正愁没地方凑医药费。” “……”这不是妥妥的拿他们当冤大头吗? 几人嘴上答应,心里却忍不住膈应,林芝看着年纪小,心眼倒是挺大。 但也因为这样,路上再没人敢再说聂树军的事,省得林芝开口跟他们要钱。 车子进了城,几人都陆陆续续下车了,林芝挑了个相对繁华的路口下车。 杨望生看她拿着那么多东西,总感觉就这样走了也不好,“你要去哪,我帮你吧?” “我自己来就行,这个也不重,今天谢谢你。” 总是麻烦杨望生送来送去的,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林芝可不能得寸进尺,人家也是有工作的。 她再三坚持,杨望生也只能作罢,站在原地看着林芝单薄的背影——多好的姑娘,偏偏嫁给了聂树军,如果他有林芝这样漂亮的媳妇,绝对不会让对方吃一点苦。 因为是第一次卖拖把,林芝只带了八根出来,即便是这样,对她来说也不轻松。 林芝四根四根地捆在一起,一手提着一捆,走一段路就要休息休息。 等林芝到了摆摊的地点,街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她连忙解开拖把,平摊在自己面前,这样东西看着也多一些。 这附近是个家属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很多都是刚逛完菜市场回来的,看到有人摆摊,都会忍不住逛一逛。 “拖把便宜卖了,又结实又好用,只剩最后几支,便宜卖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有了之前卖豆芽的经验,林芝吆喝起来顺口多了,不一会儿就有人围上来问,“这个拖把怎么卖?” “单买一块八,买两把算三块二。” “一把一块六行不?” “一块八就已经是成本价了,我这拖把都是用的好料子,正常能用好几年的。” 不是林芝要夸张,包括木材铁丝的价格这么算下来,再加上工钱,一块八已经很实惠了,她也不能一味地讲究低价,那样不仅会断其他人的财路,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 为了让其他人更好地选购,林芝热情地给众人介绍,“这个黑色的耐脏,这个吸水力好,擦起来也干净,这个布是最软的,就算家里铺的是木地板也不会划伤的。” 听着倒是挺好的,但买一把不划算,买两把又太多,众人都有些犹豫,“再便宜点呗,一块六我就买。” “你们可真会为难人。”林芝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拿定主意,“要不这样吧,只要是两个人一起付钱,我也算你们一块六,行吗?” “行,谁要买,我跟她一起付。” “我买!” “我也买一把。” “这根我要了,咱们两一起付吧!” “……” 这边林芝忙着收钱,并没有注意到在马路的对面,一辆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52、老毛病又犯了 “又怎么了,大少爷?” 黑色的小车内,驾驶座上的人看向旁边的位置,“是你非要跟我出来,我才带着你的,你可不要给我惹事,回头再跟着你一块儿挨罚。” 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他大概二十出头,衣服扣子松松地开到了胸前,露出底下麦色的肌肤,他脸型窄长,鼻梁高挺,一对单眼皮,外加唇边那抹痞笑,多少有点不正派。 男人抬了抬下巴,目光慵懒地看着林芝的方向,“卖什么东西这么热闹?” “那也跟我们没关系。”驾驶座上的人扶了下自己的眼镜,伸手去摸档位杆,“走了。” 男人仍然撑着胳膊肘,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窗外的方向,“魏经理,我爸不是让你来做市场调查的吗?你都不下去看看,这工作一点也不认真。” “……市场调研还要我亲自去,我把两条腿跑断了也干不完。” 魏海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就不带这个二世祖出来了,他正打算发动车子,忽然看到人群中有张俏丽的脸蛋,一下就明白纪闻洲安的什么心了,“纪大官人,老毛病又犯了吧?” “你先走吧,看我把她拿下!” 纪闻洲摘下墨镜挂到衣领上,潇洒地迈着大长腿下了车。 所有的拖把被抢劫一空,林芝正低头数着手里的钱,就察觉到有人朝这儿走过来,她一边抬头一边说,“拖把已经卖完了,明天……” 话还没说完,林芝就楞在了原地。 看着她双眸呆滞的样子,纪闻洲打了个响指,“看傻了?” 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小县城的姑娘就是没见过世面,看到个帅哥至于吗? 林芝回过神,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确定自己没看错,真的是纪闻洲,一个完好的,四肢健全的纪闻洲! 他不是应该在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你找我有事吗?”林芝快速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时候的纪闻洲应该还不认识她吧? “你是本地人吧?” “嗯。” “我是来这儿旅游的,想问问你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地方?” 到这儿旅游? 听着就像假的。 林芝并没有拆穿他,“我知道有几家包子铺挺好吃的,这附近有个公园,算不算好玩的地方?” “你真可爱。” 纪闻洲噗嗤笑出了声,他大老远的跑这里逛个公园,被人知道了能笑话个三年,纪闻洲弯了弯腰,离近了看,她的美更加具体了,柳叶眉,杏仁眼,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跟京城的姑娘有很大的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说话就说话,他凑这么近干什么? “那我们现在认识一下,我叫纪闻洲,是从京城来的,现在换你了。” 旭洋县处于黄河中下游的省份,离京城也不算太远,不过在现在的人眼里,京城来的人都自带光芒,纪闻洲当然清楚这一点。 然而眼前健谈风趣的纪闻洲,却跟林芝印象中的相去甚远。 虽然她也听师父提起过,纪闻洲骑摩托车把腿摔断了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但是这也差得太多了。 在她的记忆中,纪闻洲是个很上进,很踏实的人,就算是没了一条腿,也不会自怨自艾,反而年轻有为,为社会做了不少贡献,导致林芝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也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 但是现在这个纪闻洲,就算林芝带着滤镜,也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只不过认识还是要认识的,“我叫林芝,双木林,草字头的芝。” “这个名字真有意思。”纪闻洲勾了勾嘴唇,“刚才你在卖什么,那么多人买?” “拖把。” “拖把有什么好稀奇的?” “是没什么好稀奇的。” 要不是有前世的情分在,林芝感觉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看在纪闻洲前世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份上,姑且就先忍忍吧。 明明一开始林芝还很激动,现在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去了,纪闻洲有些不解,“和我在一起,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走神的?” “……” 哪来的海王发言? 林芝突然觉得前世没跟纪闻洲在一起也挺好的,“你话问完了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怪不得师父老说他那条腿没白折,林芝还以为他老人家是在自我安慰——就纪闻洲轻浮浪子的模样,活该骚断腿。 见美人不理自己,纪闻洲更来劲儿了,“你要去哪,我陪你。” “你不是去旅游吗?” “最美的风景就在眼前,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 再早几年,他要是被判流氓罪抓进去都不冤枉。 林芝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地来到附近的菜市场,她明天约好了跟朱主任在这里见面,原本就决定来踩踩点。 逛了一圈菜市场出来,林芝顺便买了点肉,又到附近的供销社给聂冲买了文具,纪闻洲倒是不嫌累,陪她逛了一路。 “我要回家了。”办完了事,林芝也没闲工夫跟他溜达。 “那我送你,就当是感谢你陪我逛了那么多地方。”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住在乡下,你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你要招我当上门女婿吗?”纪闻洲摸着下巴,佯装思考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我已经嫁人了。”林芝抬起眸子,很是无辜。 本来还想着这次重生之后,好好提升自己,说不定就能正式地站在纪闻洲的身边了,结果好像是自己搞错状况了。 纪闻洲几乎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林芝停住脚步,“你是京城哪里的?” “怎么,你想来找我吗?”这话连纪闻洲自己也不相信。 “嗯。”虽然不用问林芝也知道他住哪,“等有机会,我也去京城玩一玩。” “那我们说好了。”纪闻洲拿出她刚买的本子,在上面写了一串地址,撕下来放到林芝的手里,“你要是敢来,我一定请你吃饭。” 53、摊牌了,不装了 直到坐上回程的汽车,林芝手里还拿着纪闻洲的那张纸。 他的字跟前世的完全不一样…… 就算人的性格会变,字迹会差这么多吗? 林芝摇摇头。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倘若她真的有机会救下纪闻洲,也就意味着喜欢的那个人再也不可能遇到了,倒不如现在就放下。 回到家之后,林芝数了一下今天赚到的钱,八根拖把一共卖了十二块八毛,这个利润可比豆芽高多了。 想着还剩下的六根拖把,林芝心里美滋滋的——果然还是钱能让人开心,男人什么的不重要! 托聂树军的福,林芝中午也吃了顿肉。 她忽然觉得,聂树军的条件在这个年代其实挺不错的,长相就不用说了,性格也还行,除了话少点,家里也不算穷,等身体养好了,他想再找个媳妇应该不难。 这么一想,林芝就能放心离开了。 吃完饭,她在床上补了会儿眠,才想起来得把聂冲的卷子批改一下。 结果刚出门,就听见聂树军的房间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林芝不放心地敲了敲门,“我进去了?” 聂树军没出声,林芝这才推门进去,就看到他正把一个碗放到桌上,“我想倒杯茶喝。” “……” 倒茶能倒出这个动静? 还好碗没碎,林芝上去晃了晃水壶,发现里面没水了,“我去烧点水。” “能扶我出去吗?” 不一会儿,聂树军拿了纸和笔坐在桌子边,应该是打算写什么东西,林芝不敢兴趣,先去厨房把烧水壶架上。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聂树军手里拿着她的那张卷子,“这是你写的?” “我想给聂冲补补课,随便出了一点题目。”也不知道聂树军会不会嫌弃她多管闲事。 “房间里那些书是你的?” “对,我这就拿回去。” 这几天太忙,林芝都没顾上这些。 那些课本一看就是高中生的,再看着手里的卷子,聂树军好像明白她为什么想回城了,“如果你想考大学,我可以帮你出学费。” 林芝刚把书拿出来,就听见聂树军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脚步顿在原地,“为什么?” “就当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你能留我住在这里,我已经很感激了。” 聂树军才认识她几天,就说要给她钱,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附加的条件,就算现在没有,以后呢? 人性是不可预料的,林学毅养了她十几年,还不是亲手把她送去监狱? 而且她缺的不止是学费,这个钱让聂树军掏了,生活费住宿费她难道还要跟聂树军要吗? 更别说上完高中还有大学,聂树军现在连个像样的收入都没有,再负担她的费用,实在有些为难人。 林芝摇摇头,求人不如求己,“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拿你的钱。” 这已经是林芝第二次拒绝他的钱了,难道是他太唐突了,让林芝觉得他在施舍对方? 聂树军也不想给对方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你不用着急拒绝我,现在国家需要人才,我也只是想出一份力,不管你考没考上,这个钱都不用你还。” 按照林芝这个进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够钱,他虽然不怎么富裕,但是一点学费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林芝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并不是因为聂树军说不用她还钱,而是他的做事的风格,像极了纪闻洲。 一瞬间,她好像在聂树军身上看到了纪闻洲的身影,就连两人坐着的姿势也很像…… 林芝打了个激灵,往后退了两步,“我可没那么远大的抱负,我卖豆芽是为了钱,卖拖把也是为了钱,我这人肤浅得很,你把钱给我,我一天就能花光。” 说完,也不管聂树军认不认同,林芝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把书放下,她的心跳还有些快……她在想什么呢? 这种年代像聂树军这样无私奉献的人可不少,不能因为他和前世的纪闻洲有一点相似,就开始胡思乱想。 林芝拍拍自己的心口,聂树军是个好人,将来还要娶媳妇,她绝对不能拿他的钱,要不更走不了了。 好在之后聂树军也没再提学费的事,林芝估摸着他是被她的那番言论吓退了。 这样也好,以后在聂树军面前她就摊牌了,不装了,反正自己就是个俗人,有钱才最重要! 晚上林芝把批改完的卷子拿到聂冲面前,“这几道题都很简单,你只要稍微细心一点就能算出来,明明有些比较难的题目你都做对了,过几天我再给你出几道类似的题型,如果还是做错,那就继续做,直到会了为止。” 聂冲郁闷地看着卷子上大大的叉子,试探地跟聂树军说,“哥,你让嫂子别给我出题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既然会注意,下回的卷子别忘了给我看。” “……” 这不是联合起来欺负人吗? 聂冲有些不服气,“大哥真偏心,什么都听嫂子的。” 聂树军应得很顺口,“不听她的,难道听你的?” 林芝:…… 虽然知道他是演的,还是让她有种错觉,好像聂树军真把她当媳妇了一样。 聂树军泰然自若地拿出几张折好的纸给聂冲,“明天帮我寄出去。” 就知道差遣人。 聂冲眼珠子一转,“嫂子,你明天是不是要去镇上?” 现在寄信得到邮局,还要买邮票,起码要到镇上去,聂冲还要去上学,哪有那个时间。 聂树军也想过要拜托林芝,但是下午出了那样的事,他也不方便再开口。 林芝当然明白聂冲的意思,她明天还要去一趟县城,帮忙跑个腿也没什么,“地址给我吧?” 这就是默认要帮他寄了,聂树军拿出一张字条给她,还有信封和邮票的钱。 这次聂树军没有多给也没有少给,林芝把信和钱收下,也不急着去看地址,等到了邮局再看也是一样的。 第二天去送豆芽,林芝本来不打算继续搭杨望生的车子了,没想到走到半路就听见熟悉的突突声,她转头一看,还真是杨望生的拖拉机。 54、故技重施 杨望生显然也看到了林芝,连忙放慢了车速,靠边停下,然后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 “我一看背影就知道是你,你要进城怎么不跟我说?”杨望生一边说一边来到林芝面前,“走吧,我送你。” “总是这么麻烦你。”没想到杨望生今天这么早,林芝还以为肯定碰不到他。 “你跟我还客气。” 杨望生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拖把,然后又去拿她身上的豆芽,发现还挺重,估计得有个好几斤。 他吃了一惊,“你拿这么多豆芽,打算去城里卖吗?” “镇上没有集了,只能去城里碰碰运气。” 今天杨望生的车上没有别人,林芝也松了口气,省得再应付那些长舌妇。 只是躲过了其他人,却没躲过杨望生,车子启动之后,他就跟林芝聊了起来,“听我娘说,聂兄弟的情况不太好,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的,尽管跟我说。” 他小的时候,母亲也是一个人肩负起家庭的重担,所以杨望生特别有感触,他也很欣赏林芝这样吃苦耐劳的女孩子。 只是被杨望生这么一说,林芝反倒是有点不敢答应了。 杨望生之所以帮她,也是看在聂树军的份上,可是她赚钱是为了自己,也不知道杨望生知道真相之后会怎么想。 不过到那时候,也应该跟她没关系了。 坐拖拉机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不会压到豆芽。 林芝还是在昨天那个地方下车。 因为出来得早,到菜市场的时候还不到约定的时间,林芝来到昨天找好的位置,顺便把拖把也摆到了旁边,说不定有人要。 “这拖把是你在卖吗?” 大概是在这样的地方出现几根拖把有些突兀,很快就有人过来问价,“多少钱一把?” “两块。” “我要那个红色的行吗?” “可以啊。” 林芝还以为对方会砍价,故意把价格抬了抬,没想到就这样卖出去了,她收完钱整个人还有点懵——难道是因为红色的比较好看吗? 刚才那个客人确实是个年轻的女士,看重颜值很正常,可惜这些布都是随机捡的,不是灰的就是黑的,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衬得那个红的好看吧。 然而好运并没有一直降临,接下来的时间林芝吆喝了好几声都没人搭理。 这也正常,到菜市场都来买菜的,手里拿个拖把多不方便。 没多久,附近的钟楼就敲了六下,林芝这才把豆芽拿出来,“新鲜的豆芽,好吃又便宜……” 她不知道朱主任要多少斤豆芽,就先拿了七斤过来。 即便如此,篮子里也已经快装不下了,所以林芝也不敢多卖,先看下工厂食堂的量再说。 吆喝的同时,林芝也在寻找朱主任的身影,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朱主任还记得不记得她。 “小姑娘,豆芽怎么卖?” 就在林芝担心的时候,摊位前已经来了客人,林芝只能先招呼起来,“两角三分钱一斤。” 虽然刚才那个人没出价,但为了保险,林芝还是往高了说,果然对方就嫌贵了,“能便宜不。” “你买多少,我给你去个零吧。” “给我称个三两。” 真会买…… 但是说好了去零,林芝也只能收她六分钱,有总比没有好。 很快林芝的摊子前又陆续来了几个人,她暂时也没空去管朱主任到底来了没有。 直到几个人来到她的摊位面前。 “这豆芽不错。”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林芝抬起头来,果然是朱主任,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男的,其中一个正看着林芝的豆芽。 “豆芽什么价?” “两毛三。” “这些全要了,能不能便宜点。” 朱主任陪林芝演了场砍价的戏码,最后以一斤两角的价格成交,几人痛快地把剩下五斤多的豆芽都买走了。 临走前,朱主任还交代了底下的人两句,“夏天到了,豆芽也下饭,下周可以再买点。” 说着他看了林芝一眼,后者点点头,看来这生意是成了。 一下卖出去五斤豆芽,这效率可比林芝吆喝半天高多了。 离开菜市场,林芝又另外找了个地方卖拖把,她故技重施,很快把剩下的拖把也卖了出去,今天又赚了十一块多。 加上昨天的,她现在手里已经有将近三十块了。 相信不用一个月的时间,林芝就可以考虑从聂家搬出来。 回去之前,她又去市场买了几斤黄豆,然后才想起来要去邮局。 “要个信封,再买张邮票。” “去哪的?” “这个是地址。”林芝直接把写有地址的那张字条递了过去。 “总共是一角五分钱,要帮忙填吗?” 现在很多人都不识字,邮局的工作人员都习惯地问一句,林芝想起来自己没有带笔过来,只好把信纸交给对方,“麻烦你帮我写一下。” 她看着工作人员把信装好,贴上邮票,这才付了钱离开。 难得来一趟城里,林芝当然不能只买几斤黄豆,她又到制衣厂捡破布去了,只是今天好的布料不多,可能是被其他人捡了,太碎的她拿了也没什么用,林芝装了小半袋就差不多了。 拖把不算是消耗品,林芝没打算天天卖这个,她想的是那个菜团子的生意。 下车之后,她到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些白面,白糖,还有香油,要做菜团子,最重要的两个食材就是玉米面和青菜,这两样家里都有,林芝打算先在家做个实验。 正好这两天山上的野荠菜都长出来了,林芝下午就去摘了一大把。 东西都准备齐了就可以开始做了,玉米面粉加上少量白面,酵母,白糖,温水和匀,然后醒一段时间。 这期间用水把荠菜焯熟,稍稍拧一下水分,把菜剁碎,加点盐进去。 这时候要是再炒个蛋,加点胡萝卜什么的就更香了,但是食材有限,林芝也只能想想。 菜团子跟包子差不多,发酵好的面团分成一小块一小块,把荠菜包进去,唯一不同的是不用捏出褶子,团子的大小控制在手掌能握住的程度,接着就可以上锅蒸了。 55、不留余地 家里一共三个人,林芝就做了十个菜团子,这东西不太好存放,最好是现做现吃。 圆圆的菜团子整齐地摆在盘子里,散发出阵阵香气,再加上金灿灿的颜色,聂冲的口水都要下来了,“嫂子,你好厉害,在医院吃过一次就会做了。”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先尝尝味道吧。” 毕竟是要拿去卖的,口味最重要,林芝说着也夹了一个到自己碗里。 虽然林芝平时在聂家也做饭,但基本都是熬个粥,熬个豆浆,聂冲第一次吃她亲手做的东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顿时被惊艳到了,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夸道,“好好吃,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他一向嘴甜,林芝也没太当真,而是先自己咬了一口。 这个菜团子看着平平无奇,但外面的皮软软的,甜甜的,再搭配上里面的荠菜,味道确实很不错,因为加了香油,味道比之前在医院买的菜团子好多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所以吃着更香了。 林芝还想去问聂树军,转头就碰到了他的视线,后者点了点头,肯定道,“很好吃。” 兄弟两不止是嘴上说说,行动上更是不留余地,聂冲和聂树军一人吃了四个,林芝胃口小,只吃了两个,不过自己做的东西可以这么受欢迎,心里还是很满足的。 得到了两人的认可,林芝有信心多了,要是这样的菜团子拿去卖,应该会有人买的吧? 口味的问题解决了之后,还有一个比较难办的就是运输的问题。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再热的菜团子拿到县城也凉了,那样口味就大打折扣,所以在做之前,林芝必须要先解决保温的问题。 现在还没有保温的泡沫箱,林芝想来想去,只能用被子捂着,里面再垫一层干净的布,这样即便是一个上午过去,菜团子也还是热的。 布倒是好搞定,但是上哪找那么小的被子,而且还得是干净的。 只能是自己做了。 林芝想到了吴大娘,不过她白天要干活,只能答应晚上再指导她缝被子。 做被子要准备布和棉花,林芝趁着白天去了趟镇上的供销社,这儿从吃的到穿的用的,什么都都有。 想不到重生之后第一次买布,居然是为了做被子。 林芝看着柜台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料子,不禁有些心动,结果一问价格,她就忍不住退却了。 好一点的料子一尺布都要花将近十块钱,更不要说还要工钱,可不是现在的她能随便消费得起的。 “你们这最便宜的棉布是多少钱。” 店员不屑地抬了抬眼皮子,指着最边上的白布,“一尺三块二,不买不要碰。” 一尺大概是三米的样子,林芝稍稍摸了一下,似乎也不是很扎肉,只是这个料子太白了,没什么人会拿来做衣服。 她干脆要了一尺半,做完被子应该还够做一件上衣,这天气再穿长袖她可受不了。 接着林芝又买了些棉花和针线,这样东西就备齐了。 晚上吃完饭,吴大娘就过来了,她家里只有杨望生和她两个人,林芝过去肯定是不太合适的。 “做被子也挺简单的,就是针脚一定要密,不然棉花就跑出来了。” 虽然白色的被子看起来干净,但是全白的也不好看,林芝从捡来的布料里挑了几个带花的,准备缝起来当做正面,看着也喜庆。 外面的桌子要聂冲写作业,林芝带着吴大娘来到自己的房间,她先把里布在床上铺好,然后再把棉花铺上去,“棉花一定要压整齐,然后再把正面的布盖上,再将四个边缝起来就可以了。” 如果当心不够结实,还可以再在中间缝几针,这样棉花就不会跑了。 听起来确实有手就能做,不过这大晚上的,实在是有点费眼睛,林芝正想叫吴大娘出去喝杯茶,明天早上再起来缝,就看到对方用手揉着太阳穴。 她走上前去,“吴大娘,你是不是不舒服?” “可能是最近天气热有点中暑,老毛病又犯了。” “你经常头疼吗?” “上了年纪,身体老爱出毛病,过两天我煎点草药喝了就好了。” 林芝没有应声,只是先把人扶到堂屋,然后倒了杯茶给吴大娘,“是不是晚上睡不着觉?” 吴大娘点点头,“可能是天气热了,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那心情怎么样?” “都睡不好了,心情能好吗?”吴大娘无奈地瞅了她一眼。 “我冒昧地问一句……”因为聂冲在旁边写作业,林芝只能凑到她耳边,问她是不是到了更年期。 “你怎么知道?”这时候,吴大娘才察觉出不对来,林芝怎么连她那方面的事都清楚呢? 林芝弯了弯唇角,“我稍微懂一些医术,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把把脉。” “你还会号脉?”吴大娘立马就伸出了胳膊,很是感兴趣,“那你给俺看看。” 林芝把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吴大娘的脉象跟自己想象的差不多,“应该是从前太劳累落下了病根,我倒是可以给你开个方子调理一下,只要你愿意喝,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喝中药?”想到那味道,吴大娘嫌弃地皱起眉。 “良药苦口,你回去之后先连续喝三天,应该就能看到效果,接着只要再调养一段时间,慢慢就会好了。” 这段时间吴大娘帮了她不少的忙,林芝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她很快写好了药方,还交代了服药的方法和禁忌,至于吴大娘会不会相信,那就是她的事了。 歇了一天,林芝也敢继续耽误功夫,隔天便起了个大早,按照吴大娘的说法,先把被子的四个角缝整齐,然后再一点点把四条边缝上。 这是个细致活,林芝缝了快一上午,手都酸了,才总算把一条被子给缝好。 虽然不算特别好看,但她的心里还是生出一股自豪感,自己的针线活好像比上次进步了不少。 林芝把被子叠好,正打算去烧火做饭,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有人在吗?” 56、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芝出门一看,发现是个小孩子,不禁有些奇怪,“你找谁?” “你是聂冲的姐姐吗?” “我是他的嫂子。”林芝又问,“聂冲怎么了?” “他在学校跟人打架了,老师喊家长过去。” “和谁打架,为什么要打架?” “有好几个人呢,是聂冲先起的头。” “……你等我一下。” 林芝原本是想先找个借口瞒着聂树军,结果才进卧室就看到他正准备下床,看到林芝的身影,聂树军连忙问她,“聂冲出什么事了?” 还是被他听见了。 平时他对聂冲不冷不热的样子,结果一遇到事情比谁都紧张。 “听说跟人打架了,我先去看看,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青春期的孩子,难免会有叛逆的时候,林芝相信聂冲的品性,就是不知道聂树军这个当哥听了的会怎么样,万一发起火来她是劝还是不劝? 聂树军脸色沉了沉,却也没有迁怒到林芝头上,只是吩咐她,“先问问是怎么回事,等他回来了我再教训他。” 他应该是担心聂冲在气头上,控制不了脾气,林芝嗯了一声,放心地出门去了。 这附近的小学是几个村出钱出力建的,虽然有些简陋,但是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有地方上学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刚进校门,林芝远远的看到教室门口站着好几个人影,聂冲站在最右边,倔强地抬着下巴,眉间带着些许怒火,似乎还有些不服。 直到瞥见不远处走过来的人影,聂冲才抖擞了一下身子,逃避着林芝的目光。 没多久,林芝很快就来到聂冲面前,见他唇边有些青紫,身上的衣服也脏了,林芝问了一句,“疼不疼?” 见林芝并没有责骂自己,聂冲才重新抬起头来,“嫂子,你怎么来了?” “你们老师让我来的。”林芝看了眼剩下的三个人,都是男孩子,年纪跟聂冲差不多,估计是同班的,她又问聂冲,“谁先动手的?” 聂冲垂下脑袋,手指不安地抓着裤管,“我先动的手。” “你一个人打他们三个?” “……嗯。” 另外几个孩子在看到林芝来了之后,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芝看着他们,虽然有一个个头矮了些,但聂冲应该没那闲工夫自找麻烦吧? “你打赢了吗?”突然,她又问了这么一句。 聂冲愣了一下才说,“老师过来把我们分开了。” “没输就行。” 林芝勾了勾唇角,在其他三人疑惑的目光中,来到教室门口,“老师你好,我是聂冲的大嫂。” 教室里的上课声戛然而止,讲台上的男老师放下粉笔,对教室里的学生说,“大家先看会儿书,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等老师回来以后再讲。” 说完他来到林芝面前,冲她点了点头,“我们去办公室说吧。” 由于村里的学生并不是很多,所以只分了高年级和低年级,一到四一个班,五六年级一个班,老师又教语文又教数学。 眼前的这个就是聂冲的班主任马老师,三十多岁,白衬衣,腰间系着皮带,鼻梁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这个年代标准的打扮。 马老师先是找了个凳子让林芝坐下,自己坐在一张办公桌前,“你说你是聂冲的大嫂,他现在跟你住在一起是吗?” “嗯,他哥生病了不能过来。” “我知道聂冲家里出了点变故,他之前没来上课我也能理解,但是马上就是期末考了,我还是希望他能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老师,我想知道聂冲为什么要打架?” “我听说是聂冲偷拿了女同学的铅笔,几个男生想帮忙拿回来,结果不小心把铅笔弄断了,聂冲一怒之下就跟他们打起来了,到现在还拒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呵……” 林芝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是这样。 马老师来这儿任教多年,村民们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当即有些不快,“你不要觉得这是小事,俗话说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如果不及时进行引导,长大以后还怎么了得。” “这确实不是小事。”林芝抱起胳膊,“他弄断的是谁的铅笔?能把人叫过来吗,最好是能当面道个歉。” 马老师以为林芝是要让聂冲道歉,很快就到班里把另一个当事人叫了过来。 巧的是这人林芝也认识,就是吴春霞的女儿聂红。 她刚才在教室的时候就看到了林芝,聂红不情不愿地跟在马老师身后,根本不拿正眼瞧林芝。 “这个就是他们弄断的铅笔。”马老师把一根断了的铅笔放到桌上,“聂冲一开始还不肯还给聂红,后来我说先把东西放在我这儿,他才答应交出来。” “铅笔真是聂冲偷来的?” “前几天聂红买了根新铅笔,班上的同学都看到了,今天早上她发现自己的铅笔丢了,接着就看到聂冲手里拿着跟她一样的铅笔,所以才怀疑聂冲的铅笔是她的。” “就是他偷我的东西,除了他还有谁?”聂红义正言辞,“老师,你跟她说那么多也没用,她自己也是个小偷,偷别人家的馒头,我妈说了,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吴春霞天天在家里骂林芝,她也耳濡目染,对这个表嫂没什么好印象,再加上有人给她撑腰,聂红就更肆无忌惮了。 她话音刚落,林芝突然来到聂红面前,抓着她的胳膊直接在她身上揍了两巴掌,痛得聂红一下就叫了起来。 马老师一下站起来,“你干什么!” “我是她的表嫂,她诋毁我,我教训一下很正常。”林芝把人往旁边一推,聂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她拍拍手,“刚才老师自己也说了,教育要趁早。” “你……”有这样的家长,难怪能教出聂冲那样的孩子,马老师瞪起眸子,“就算聂红做得不对,你也不能打人!” “老师的意思是我不能体罚?” “当然不能。” “可是你不也罚学生在外面站着,让他们被人指指点点吗?”林芝挑了下眉,这样好像更伤自尊吧? 57、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 教了这么长时间的书,马老师的职业生涯第一次遇到滑铁卢。 顿了几秒钟才开口,“聂冲拿别人的东西,还动手打人,我只是要他好好反省。” 现在的老师对于体罚并没有太深的概念,林芝的一句话更不足为惧,她重新坐了下来,“铅笔是我前两天刚给聂冲买的,我们家的孩子用不着偷别人的东西。”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也不见得只有穷人才会去偷东西。 “你说的那些不也是聂红的一面之词吗?自己的东西丢了就说是被别人偷了,那我还说我丢了十块钱呢,要是在马老师你的身上搜到,是不是也算我的?” “……”马老师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口袋。 “我给聂冲买了两根铅笔,都是一样的,还有一根应该在他的书包里。” 林芝叫来聂冲,让他把另外一只铅笔拿出来,一切真相大白,聂红总没说她丢了两只铅笔吧? 马老师知道自己错怪了好人,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当老师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公正严明,没想到错信了聂红,害得自己在一个小姑娘面前丢了脸面。 没等他缓过劲来,林芝又说起第二件事,“新买的铅笔还没用就被弄坏了,聂冲会生气也在情理之中,说不定还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聂冲忍无可忍才动手的。” 聂冲瞪大眸子,嫂子好聪明,这个都能猜到。 “聂冲,你跟我说说,聂红都在学校里散播什么谣言了?”林芝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尽管说,有嫂子给你做主。” 聂冲正打算开口,就看到聂红死死地瞪着自己,他握了握拳头,“她说大哥是个残废,还说嫂子偷东西,所以我也是小偷……” 可以想象得到,聂冲在学校遭受到的中伤应该不止这一次,但是他回家之后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这次聂红伤到了他的逆鳞,又发动其他人来围攻他,聂冲才忍无可忍。 “小小年纪,嘴巴这么坏,也不知道是谁教的。”林芝心口忍不住升起一把火,“老师,该不会是你教的吧?” “我怎么可能教这些东西?”马老师质问不远处的小姑娘,“聂红,你真的这么说了?” “我说的又没错……”触及到老师严厉的目光,聂红悻悻地住了嘴,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凭什么只有她不能说? “这丫头不分青红皂白就随便冤枉人,是不是应该叫家长?——差点忘了,我就是她的家长。老师,我建议她也去外面罚站,以儆效尤,你觉得怎么样?” 马老师:…… 聂红的成绩一直以来都很不错,是他们班最有希望考上初中的学生,所以他才选择相信聂红,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乌龙。 他失望地看向自己的学生,“聂红,你自己去外面站着。” “那我的笔呢?”她才不去站墙角,多丢人啊! 聂红说着就抹起眼泪来,她真是讨厌死这个聂冲了,以前就老在她家里蹭吃蹭喝的,后来又把他们家的钱给拿走了,聂冲的铅笔肯定也是用那些钱买的,什么好处都让他给占了! 林芝可管不了那么多,“你应该庆幸,你的铅笔还好好地待在某个地方,而不是被人掰成两断,要不出去站着,要不我也掰一下你的铅笔,这事就算扯平了。” 聂红气呼呼地跺了下脚,直接跑了出去。 处理完聂红,林芝又来到那三个男生面前,“聂冲的铅笔谁折断的?” 她问完话,两个男生不约而同地看向最左边的那个人。 林芝眯起眸子,“今天算你们好运,只是被揍了几下,要是铅笔芯不小心蹦到眼珠子里,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看见了。” “……” 想到那个画面,几个男生后怕地咽了下口水,真有那么严重吗? “刚才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是聂红冤枉聂冲偷的东西,我今天就先不跟你们计较,下一次再想英雄救美,也要先擦亮眼睛,不然还不如瞎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大部分都已经懂事了,而能来学校上课的,基本也不会笨到哪去,林芝相信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 …… 另一边,林芝离开没多久,门外再次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聂树军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开门,就听见有人在喊林芝的名字,他伸手从床头拿来一根拐杖。 这是他闲暇的时候自己用树枝做的,虽然现在聂树军走路还有点吃力,但是如果拄着拐杖,还是能勉强走上一段路的。 在这几分钟的时间,外面的人一直在叫门,聂树军都有些怀疑,林芝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仇人。 他把门打开,就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从穿戴来看,像个还在上课的学生。 “林芝呢?”看到门打开之后,梁睿第一时间看向院子,但是里面除了聂树军一个人影也没有,“林芝在这儿吗?” “你是?” “我是林芝的朋友,她是不是嫁到这里来了?” 梁睿伸腿就要迈进去,肩膀却被人捏住,面前这个男人看着精瘦,力气却有些大。 见他还想硬闯,聂树军单手将人拦在门口,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她不在这儿。” “是不是你把人藏起来了?”梁睿愤怒地看向聂树军,“你们根本就是违背妇女的意志,林芝怎么会愿意嫁给你这样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他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我已经听林芝的亲生父亲说过了,你花了两百块钱彩礼把她娶到手的是吧,我给你两百块,你把林芝放了。”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他说的那个林芝,跟聂树军认识的林芝可不一样。 “我不要听你说,我要自己跟她说。” “林芝确实是我媳妇的名字,不过我们很恩爱,你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聂树军拄着拐杖往前站了站,“我腿脚不方便,我媳妇要是想跑随时都可以跑,用不着别人来救。” 58、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不可能。” 在梁睿的印象中,林芝勤奋好学,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她怎么会甘心跟一个乡下的男人苟合? 除非是被迫的。 梁睿揪住聂树军的领口,“你对她做了什么?” 看到他这么激动,聂树军反而冷静了下来,“我能问一下,你是林芝的什么人吗?” 简单的一句话,梁睿却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能回答,“我是她的朋友。” 朋友? 聂树军眯起眸子,“我媳妇去学校接孩子了,既然你是她的朋友,那进来坐一会儿吧,她等下就回来做饭。” 接孩子? 做饭? 无论哪句话,对梁睿来说都是暴击。 他实在没办法想象那些场景,那样冰清玉洁的人,委身在这种乡下地方,手里牵着个脏兮兮的孩子,身上染上油污味,指甲里有泥,头上有灰…… 梁睿忍不住有些反胃,他后退了两步,“不了,我还有事……” 他还没有做好那样的心理准备。 对于他的反应,聂树军似乎并不意外,“你是怎么打听到这里来的?” “她父亲跟我说,他们把林芝嫁到这里了。”为了套话,梁睿还花了二十块钱,他出门就带了这么点,全部都留给了林家的人,等下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假如我媳妇真的是买来的,她的家人会跟你说实话,让你把人带走吗?” 聂树军说完,梁睿又是一阵沉默,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他要找的林芝真的会在这里吗? 聂树军继续化被动为主动,“如果你真的有要紧的事找她,我不会拦着你的。” “……” 梁睿看爷爷的病一直没有好转,便跟家里的人说,他跟老师求了个方子,本来也是打算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只喝了几次药,爷爷的情况就慢慢好了起来,他这才千里迢迢地赶过来。 打算在回学校之前,亲自跟林芝说一声谢谢。 他好不容易打听到林家的所在,结果又听说林芝已经嫁人了,这个消息宛如一道晴天霹雳,落到了梁睿头上。 来之前,他想着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林芝带走,但是现在冷静下来,梁睿又犹豫了,他还要回学校,把林芝带走之后要怎么处置呢? 梁睿两眼茫茫地站了一会儿,接着才挫败地垂下脑袋,“麻烦你告诉林芝,她给的药方很管用,我爷爷已经没事了,要是她有时间,可以到家里来玩。” 相信林芝听到了,会明白他的意思,万一不是他认识的人,也只会觉得莫名其妙,省去见面的尴尬。 梁睿走后,聂树军慢慢把门关上,身子却撑不住地靠在门后。 刚才梁睿的反应,无一不是在说,他配不上她…… 聂树军仰起脑袋,头顶的天蓝得有些刺眼。 - “嫂子,你真厉害,和老师也敢顶嘴。” 虽然刚才聂冲站在外面,但是林芝跟马老师的对话他都听见了,还有她教育聂红那些人的样子,简直太帅了。 林芝耸耸肩,“我又不用去学校上课,你们老师不能拿我怎么样。” 聂冲:…… 那将来在学校,让老师惦记的倒霉蛋不就是他吗? 看他的脸色跟吞了苍蝇一样,林芝忍俊不禁,“害怕老师再找你麻烦?” 聂冲摇摇头,为了嫂子他就是受点委屈也没关系。 “聂红是女孩子,你们老师难免会偏袒一些,但是他对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只要你以后好好学习,不要调皮捣蛋,你们老师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哪怕再有什么状况,林芝相信聂树军也会给聂冲做主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家,刚进院门就看到聂树军坐在台阶上,神情严肃,旁边还架着根棍子,聂冲吓得连忙躲到林芝身后,“大哥,我下次不敢了……” 林芝眼皮一跳,刚才面对马老师的时候她都没发憷,在聂树军面前反而有点紧张,“聂树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冷静一下。” 聂树军冷厉的眸子落在他们身上,林芝的心都跟着往上提了提,就在她组织着语言,准备劝说聂树军的时候,对方忽然抬起手,林芝和聂冲一个瑟缩,不会真要动手吧? “扶我进去。” 见林芝久久没有动静,聂树军才发现他们这么没默契,他只是不方便上台阶,所以才坐在这里等他们,什么时候说自己要打人了? 林芝:…… 熟练地把聂树军扶到屋子里,她才发现自己是虚惊一场,也不知道刚才在怕什么…… 林芝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情况,“是因为他们先欺负人,聂冲才动手的,没一会儿老师就过来把人分开了,其他几个孩子也承认是他们有错在先,愿意跟聂冲讲和,事情完美解决了。” 聂树军冷冷地看着聂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杵在这儿干什么,你嫂子辛苦跑一趟不够,还得给你做饭吃?” “哦。” 聂冲逃过一劫,扔下书包就进了厨房,屋子里只剩下她和聂树军。 林芝正想回房间收拾东西,聂树军突然跟她说道,“刚才有个人过来找你。” “吴大娘?”除了她,林芝好像跟其他人也不太熟了。 “他说他叫梁睿。” “梁大哥?” “……”还真是她认识的,而且叫得这么亲热。 “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说用了你的药,他爷爷的病已经好了,他还说……”聂树军沉默了一瞬,“想要当面感谢你。” 想不到梁睿会为了这个特意跑一趟,林芝不假思索地回答,“还是算了吧。” 真想见的话,她那天就不用躲着梁睿了,只要梁爷爷好了就行。 林芝说完,就看到聂树军似乎松了一口气,是自己的错觉吗? “那他人呢?”她又问。 “听说你不在,他就走了。” 正常夫妻遇到这种事,聂树军铁定要怀疑自己头上长草了,可现在他必须要忍着,“他应该是城里来的吧,我想着你你哪天进城的时候就能跟他碰面,所以没留他吃饭。” 还好没让他进来,林芝暗自庆幸,“没关系的,梁大哥他不会计较这些。” 59、来的可真是时候 聂树军:…… 倒是没有否认她会去见梁睿。 之前林芝也说过,她是个爱钱的人,他们两要是想发生点什么,自己就算拦也拦不住。 林芝并没有把梁睿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她歇了两天,心里念的都是菜团子的生意,当天下午就去采了好些野生的芥菜回来,打算明天去县城碰碰运气。 做菜团子要不少功夫,林芝早早就到床上睡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她打着哈欠来到厨房,先把面和上,接着就开始烧水,煮荠菜,然后把菜团子一个个包好,放到笼屉里去蒸。 聂家的蒸笼不大,而且只有一个笼屉,每次最多只能蒸十五个,林芝估计怎么也得做三笼,这样效率实在太慢了,早知道就多买两个笼屉了。 之前煮饭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林芝一个人又要烧火,又要包团子,还要看着锅里的水,她两只手都快忙不过来了。 不一会儿,林芝就出了一身的汗,也不知道这么下去,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去城里卖东西。 就在她忙着添柴的时候,林芝忽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人看着自己,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去,一道修长的黑影站在她身后! “吓我一跳。”林芝拍着胸口,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聂树军,他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扶着门框,林芝扯了扯嘴角,“是你啊。” “你起的很早。” “起来做菜团子,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天天在床上坐着,睡不着。”聂树军往灶台上看了一眼,除了冒着热气的铁锅,边上更是一片狼藉,“我帮你烧火。”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眼睛忽然瞥见自己做剩下的面团和荠菜陷,林芝突然又有些底气不足。 “反正我都醒了。” 聂树军说着已经来到林芝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火钳,“我在部队也学过烧火,不会帮倒忙的。” 他弯着腰,说话的时候正凑到林芝的耳朵边,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瞬间就麻了半张脸。 林芝斜了半边身子,用微凉的手背冰着被火映红的脸颊,“谢谢你啊。” 她飞快地从椅子上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聂树军。 有聂树军的帮忙,林芝轻松了不少——这人来得可真是时候,她心想。 等下做完了,留几个给聂树军吃吧,上回看他好像也挺喜欢吃的。 “你打算去什么地方摆摊?” 大概是烧着火有些无聊,聂树军突然跟林芝说起了话。 “今天做得太慢了,估计是赶不上吃早点的时间,只能先去大街上看看,说不定还有没吃饭的。” 过了早饭的点,城里人大部分人都去上班了,林芝估计生意不会太好,“等到了中午,再去医院附近转转……我中午可能就不回来了,你和聂冲两个人吃饭就行。” 要是真饿了,林芝就吃两个菜团子,她估计第一天会卖不完。 “卖完了就回来吗?” “嗯。” 林芝以为他就是随便问一下,并没有多想,聂树军注视着她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 因为林芝不敢准备太多的材料,最后她只做了四十二个菜团子,林芝本来想留几个给聂树军的,聂树军却拒绝了。 “但是你还帮我烧火了。”林芝有些过意不去。 “这是你做了卖钱的,我现在吃还得给你钱,不如等你卖剩下了,我再帮你解决。” ……他倒是会说话。 林芝莞尔,“你可别小瞧我,说不定我全卖光了呢!” 菜团子出锅之后,林芝就把它们都夹到被子里,然后赶紧用布盖起来,上面再盖上一层被子,一切准备就绪,林芝挎着篮子出了门。 今天没坐杨望生的车,林芝到镇上坐的汽车。 车子到站以后,她先是来到菜市场附近,这个点虽然晚了些,不过买菜的人还是有的,睡到现在才起,肯定不会再张罗早饭了,林芝放好篮子就吆喝了起来。 “荠菜团子,香喷喷的荠菜团子,瞧一瞧,看一看了。” 林芝喊了半天,喉咙都有些干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弄个招牌了,她的声音不大,菜团子又不能掀开了放,压根吸引不了别人的注意力。 接着,林芝就发现不远处有个别人不要的木板,一面已经写了字了,她捡了块石头,在另一面写上“荠菜团子,一个一角三分钱,两个两角五分钱”的字样,靠在篮子旁边。 接着她又拿出一个菜团子,掰开了放在油纸上,这样路过的一看就知道她是卖什么的。 林芝又吆喝了几声,终于有个老奶奶拉着一个孩子走过来,“菜团子怎么卖?” 看她的年纪,估计是不太识字,林芝耐心地回答,“买一个一角三分钱,两个是两角五分钱。” “我先尝尝。” 老奶奶直接拿起林芝放在上面的菜团子,掰了一口给她孙子,自己又吃了一口,接着目光睇向林芝,“一个一角钱卖不卖?” “那不行,我这里头可是搁了香油的。” “搁了香油又不是搁了金子,这么小一个卖一毛三,抢钱呐!” 老奶奶说完拉着自己的孙子就要离开,却不想小孩突然哇哇地哭了起来,“我要,我要……” “不哭不哭,奶奶给你买别的。” “我就要这个,呜呜呜……” 豆大的眼泪从小孩的眼里掉出来,老奶奶哄了半天也不见好,最后只能回到林芝的摊子前面,“给我来两个吧。” 给钱的时候,老奶奶十分的不情愿,好像林芝占了她天大的便宜一样。 林芝心里还叫屈呢,她可是损失半个菜团子。 不过生意能开张,就是有亏损林芝也不在乎,不可能永远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有客人上门之后,林芝的摊子也慢慢火热了起来,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无非就是好不好吃,她大方地用油纸拿出几个给大家试吃,好吃了再买。 虽然说每个人的口味各有不同,但在这个年代,稍微肯下点料的东西就已经十分美味了,否则林芝这点厨艺,在后世的那些大厨眼里,肯定是不够看的。 60、正牌妻子 “这菜团子的味道真不错,给我来四个吧。” “我要两个。” “我也要两个!”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林芝也不敢懈怠,有条不紊地包团子,收钱,也不像从前那样手忙脚乱的了。 大约卖了十个左右,人就又慢慢少了,可能是最近生意做得多了,林芝也总结出了一点规律,客人总是一阵一阵的,有时候扎堆地来,有时候就冷冷清清的,只要摆正了心态就好。 到了上午十点左右,林芝差不多卖出去一半的菜团子,眼看菜市场也渐渐没人了,她决定转移战地。 这年头工厂大都管饭,学生也没钱,这两个群体暂时指望不上了,林芝想来想去,还是医院门口有生意。 早上留院的家属并不多,就算有,大部分也都会去食堂,又近又方便,而中午就不一样了。 如果是做检查的病人,早上很多都是不能吃饭的,这会子看完病正准备回去,说不定就饿了,还有中午来不及做饭的,又不想吃食堂的,指不定会出来看看。 林芝把那块木板带上,在医院门口找了个位置。 现在房子少,车子也少,马路上宽敞得很,她那点声音不够吆喝的,万一人家嫌吵,再把她赶走就坏了。 上医院来的人大都行色匆匆,林芝也没再把菜团子摆出来,看到有人经过才吆喝一声,效果居然还不错。 很大的可能是这里没什么人跟她竞争,一听见有吃的,多数会过来看看,再加上林芝的菜团子又香又软,大夏天的菜团子反倒是开胃。 过了十二点,林芝的篮子里也差不多空了,她正打算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又有一个客人走过来,看了眼她的招牌,“还有菜团子吗?” “已经卖完了,明天再来吧,我明天还在这儿卖。” 没想到第一天就有这么好的效果,林芝估摸着明天可以多做一些。 她提着篮子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掀开被子,里面还剩下三个菜团子,其中有一个是破了相的,林芝用油纸包起来,自己吃了,剩下的两个她打算拿回去给聂树军。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人家早上帮了她那么大的忙,林芝也不好当做没看见,但要是另外送别的东西,又显得太见外了。 没有带水出来,林芝吃的有些艰难,等填饱肚子之后,林芝悄悄算了遍今天赚的钱,除去试吃的还有自留的,一共卖了三十多个菜团子,赚了四块多。 虽然不如卖拖把赚的多,也辛苦多了,但要是每天能固定有几块钱的收入,林芝也很满意了。 毕竟拖把的生意不太稳定,木材厂也没有那么多材料让她挑,而买面粉和香油那些加起来也就一块多,荠菜又是免费的,今天算下来还是赚了钱的。 辛苦没有白费,林芝没忘记又去了一趟制衣厂,除了想捡一些布料做拖把,林芝也是想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适合做衣服的材料。 下午快三点左右,林芝才拿着一堆东西回到了家里,然后她就发现家里来客人了。 “聂大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好不好?” 马秋莲站在门口,一手提着个篮子,一手正拍着聂家的院门,就在她准备继续叫门的时候,忽然察觉到林芝的身影。 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林芝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但是很快马秋莲又眨了眨眼,将那抹不快抹去了。 “林芝,你知道聂大哥去哪了吗?”毕竟现在林芝才是聂树军的正牌妻子,马秋莲即便心里妒忌,也没有立场跟林芝发难,“我听说他醒了,是不是出门去了?” “他应该就在家。” “那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这可真是个送命题,林芝怎么知道聂树军是咋想的? 要说他不方便开门吧,他其实能走,要说他能走吧,他又不给马秋莲开门。 林芝只好先把对方请了进去,“他可能在睡觉,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这么多天没看到马秋莲,她还有点担心,今天一看,果然是比之前清减了些。 “前几天生病了,家里人不让我出门,我昨天才听说聂大哥醒了,赶紧炖了点汤过来,想给他补补身体。”马秋莲提起手里的篮子,“林芝,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林芝:……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茶香四溢? 就算马秋莲真拿她当情敌,林芝也无所谓,反正她也待不了多长时间,只要对方别太过分就行了。 堂屋的门掩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林芝想起来今天学校放假,聂冲应该是去地里干活了,她让马秋莲坐着稍等一会儿,自己先把东西提到屋里。 接着又来到聂树军的房间,发现他并没有在睡觉,而是安静地坐在床边,显然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林芝上前两步,“马秋莲来看你了,你不出去吗?” “你让她进来的?” “难道不行吗?” 莫非这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要不有必要避嫌吗? 聂树军目光透着无奈,“她跟我非亲非故,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说的。” “聂冲不是说你以前还救过她吗?” 这个聂冲,什么都往外说。 聂树军憋着一股火,“孤男寡女的,我不能破坏人家姑娘的名声。” 听着还是蛮珍惜马秋莲的…… 要是没有之前那档子事,林芝还挺想撮合他们两的,但是现在马家的人那么看不起聂树军,她还是别去添乱了。 “这不是还有我吗,你快点出来吧。” “过来扶我。”聂树军抬起胳膊。 “你不是能自己走吗?”林芝可不想让马秋莲再误会了。 “可能是早上烧火的时候椅子太矮了,今天腿有点疼。” “……” 这身娇肉贵的,以后林芝可不敢使唤他了。 听见屋子里传来脚步声,马秋莲高兴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一转身就看到林芝搀着聂树军的胳膊,两人亲密地挨在一块儿,她脸上笑容腾一下消失了。 61、给她拉仇恨 林芝看情况不妙,连忙跟马秋莲解释,“他腿脚还不太利索,应该过段时间就好了。” 闻言,马秋莲也想过来扶聂树军,结果刚一靠近,聂树军突然加快了脚步,压根不像是腿脚不便的样子。 马秋莲愣神的功夫,聂树军已经坐到了位置上。 不管怎么说,能看到聂树军醒过来,她已经很高兴了,只是可惜自己不能时时刻刻在旁边照顾。 “聂大哥……” 才说了三个字,马秋莲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瞧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一个女生看了都心疼,林芝心想,难道她和聂树军还有别的故事? 聂树军倒是泰然自若,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样子,“刚才我媳妇不在,让你进来不太好。” 林芝:…… 好个聂树军,不想破坏马秋莲的名声,就来破坏她的名声! 又不是她不让马秋莲进来的! 随着马秋莲的目光,压力一下来到了林芝头上,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聂树军也是为了你着想,孤男寡女的,传出去确实不好。” 聂树军睨了眼林芝,“你别瞎吃醋。” 谁吃醋了? 一定要这么给她拉仇恨吗? 林芝瞪着聂树军,“既然马秋莲是特意来看你的,我就先回屋了,你们慢慢聊。” 这瓜她不吃了,省得消化不良。 这时候,马秋莲就注意到,聂树军和林芝睡的似乎不是一个房间,莫非是聂树军嫌弃林芝? 外面都传林芝是因为喜欢聂树军才嫁给他的,聂大哥肯定也听到了,假如他喜欢林芝,那两个人为什么要分房睡? 说明聂树军并不喜欢林芝,他刚才让林芝别瞎吃醋,并不是在打情骂俏,而是指林芝私底下疑神疑鬼,这样的人聂树军又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马秋莲自以为是地分析了一通,总算暂时放下了对林芝的不满,转身拿出自己带来的鸡汤,“这是我亲自熬的鸡汤,里面还加了些香菇,聂大哥,你快趁热喝。” 看着面前飘着油花的鸡汤,聂树军皱起眉头,“我吃不下。” “我知道我的手艺不好,但这是给你补身体用的,你多少吃一点。”马秋莲目光盈盈,为什么聂树军就是不肯接受她的好呢? “我已经有家室了,再收你的东西不合适。” “只是一碗汤而已,林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跟你生气吧?” “她不会生气。”聂树军知道自己还没那个资格让她生气,“是我不想要你的东西,你以后也别再为我做这些事,这样对我们都好。” …… 今天林芝的运气不错,除了拖把布,她还捡了一块波点面料,这要是做条裙子肯定好看,只可惜尺寸有限,做个袖子或者是领子应该还是够的。 她把布放到桌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开门声,林芝到窗户边一看,发现马秋莲已经走了。 这么快就聊完了? 林芝把面料整理完,出来就看到聂树军还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忽然转过头来,“菜团子都卖完了?” “你都有鸡汤喝了,还吃什么菜团子?”林芝说完才注意到他面前空空的,难道这么快就把鸡汤喝完了? “你不是说鸡汤太油腻了?” “这都多少天了,你想喝就喝。”林芝一怔,“你让她把鸡汤拿回去了?” 聂树军没说话,表示默认。 林芝暗暗帮聂树军可惜,她想喝鸡汤还没人给送呢,“我看马秋莲对你挺好的,她之前还来看过你,要不我帮你跟她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我跟你的关系,她刚才肯定误会了。” “你想多了。” “……”有么? 林芝猜他心里惦记的还是林慧芬…… 算了,她还是不操心聂树军的婚事了,只要他没看上自己就行。 聂树军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菜团子还有吗?” 让你不喝鸡汤! 林芝:“有倒是有,不过都已经凉了。” “那就热一下再吃。” “……”真会使唤人! 林芝很想回他一句,你怎么不自己去,又怕聂树军说自己的腿疼,只能骂骂咧咧地进了厨房,结果一进去就看到灶台上摆着两个全新的笼屉,她惊喜地瞪大眼睛。 “这是哪来的?” 去而复返的林芝一手拿着一个笼屉,她刚才还想去买来着,但因为手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只能暂时放弃,打算晚点去跟吴大娘先借一下。 “早上看家里的有点旧了,就让聂冲去买了几个。”看到她那么高兴,聂树军眉间欣然。 聂家又没多少人,一般用不上这么多个笼屉吧? 不知道为什么,林芝就觉得聂树军是特意给自己买的,她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高兴得就快蹦起来,“你等着,我给你热菜团子去。” 有了这两个新的笼屉,再加上原来那个,这样一次就能煮四十几个菜团子,比原来省了不少的功夫。 林芝把火烧的旺旺的,第二天就做了六十个菜团子。 如果能全部买完,她最少可以赚个七八块,想想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由于她的菜团子味道好,再加上林芝去的比昨天早,一开始势头就不错,而且有好几个都是回头客,也带动了不少生意,光是在菜市场,林芝就卖了二十几个出去。 早市散了之后,林芝又来到医院门口。 今天的情况和昨天差不多,客人都是陆陆续续地来,林芝卖了一会儿,就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影。 是昨天没买到的那个人。 林芝朝他一笑,“你要不要先尝尝。” 那人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个,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吃,我要八个,这个也算吧。” “一个人吃这么多?”林芝想提醒他,这个放久了要馊的。 “我在这附近上班,在楼上看到你在卖菜团子,帮其他人一起买的。” 怪不得他来得这么准时,林芝帮他把菜团子包好,收了他一块钱,对方直呼便宜,“你明天还要过来卖吧?” “也不一定。” 明天林芝的豆芽就长出来了,她估计要先去送豆芽,毕竟是跟朱主任约好的,而卖豆芽必须早早地出门,她可能赶不及做菜团子了。 62、她是个外人 虽然不能每天都过来卖菜团子有些可惜,但是东西再好吃也是会腻的,林芝的品类又单一,偶尔歇一歇未必没有好处。 今天早早地收工了,林芝没再去捡布料,她忙着去镇上的木材厂收一些拖把杆回来,好赶在天黑之前把拖把给做了,明天送豆芽的时候还能卖一些。 小刘都等她好几天了,听说林芝来了,赶忙出来迎接,态度也比之前热情多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最近比较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芝看可没忘记他之前还要算计自己的事,谁知道这次又打什么主意? “理解理解,今天还是来载木头的吧?” 小刘把她带到一个角落,只见边上用布盖着小山一样的东西,他上去将布掀开,里面赫然是一堆木头,“这些都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你看够不够。” 林芝瞪大眼睛,“这都是给我的?” “你不要这种长条的木头了?” “但是厂里的废料不是要给工人吗,怎么会剩下这么多?”才几天的时间,就剩了这么多木头? “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想要,多少我都能帮你留着。” “……” 为了赚她的这份钱,小刘还真是煞费苦心,但这样一来,不等于克扣了其他人的东西吗? 这样下去早晚得出事。 “我用不了那么多。”林芝走上前,抽出一根圆形的木棍,“像这样的,一根我收一角钱,以后这种留给我就行了,其他的我不要。” “那你不早说。”小刘还以为这次准能赚她一笔。 “我可没说要这么多木头。” 这里的柴估计都有个上百斤,今天没有驴车,林芝可拿不动那么多,她先扎了小一捆,打算分个几天慢慢拿。 好不容易把木头抗回去,林芝也不敢歇着,找来之前捡的布料就开始干活了。 今天任务繁重,也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做好。 为了提高效率,林芝只能裁好一根的量就做一根拖把,省得时间不够用。 想着买拖把的大多是女性,她尽可能地在最外面混个颜色鲜艳的布条,这样搭配起来好看多了。 “啊!” 本来时间都够着急的了,结果忙中出错,林芝还不小心砸到了自己的手,所谓十指连心,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你怎么了?” 聂树军拄着拐杖从屋子里出来,看林芝捂着手指,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连忙从台阶上下来,“我看看。” “不要紧的。” 林芝伸出手指,倒是没流血,不过明显肿了一块。 莹白的手指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聂树军伸出手,快碰到林芝的时候,忽然低头接过她手里的榔头,“我来吧。” “还是我来吧,万一你又哪里不舒服……” 林芝想拿回榔头,聂树军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本来就需要锻炼,在屋里待着也无聊。” 锻炼跟劳动又不一样。 但是一想到那钻心的痛,林芝现在都有阴影了,她蹲在聂树军面前,“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可不负责的。” 聂树军勾起唇角,“怎么,怕我赖上你?” 这是林芝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意义上可以称之为笑容的东西,林芝一下就怔住了,聂树军的笑容怎么能跟纪闻洲那么像呢? 可以说比他本人还要像。 林芝慌乱地埋下脑袋,整理着面前的布条,“赖上我也没用,我可不会给你发工钱的。” 她现在还得攒钱,请不起工人。 聂树军:“聂冲马上要期末考了,前几天说的试卷出完了吗?” ……原来是为了聂冲才帮忙的。 这几天忙得团团转,林芝连看书的时间都没有,这件事也被她抛在了脑后,“等这些弄完了我就去写卷子。” 聂树军:“你原来在哪里上学?” 难道聂树军怀疑她的水平? 林芝回答,“旭洋一中。” 旭洋一中是县城最好的高中,可见林芝的学习成绩肯定不会差,然而本应该来拿笔的手,现在却整天都干着这些粗活,难道她真的没打算回学校上课了? 之前看林芝做拖把的时候,聂树军还觉得不是很难,可真正做起来还是有些手生。 看着他笨拙的样子,林芝只能先做一遍给他看,接着让聂树军把钉子钉下去。 就在林芝准备把手抽回来的时候,却不小心碰到了聂树军的手。 她脖子一僵,镇定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却不敢抬眼去看聂树军。 只是碰了一下手而已,对她来说当然没什么,但聂树军连跟马秋莲见个面都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心里肯定会介意的。 好的是聂树军也没有说什么,不知道是因为没发现,还是没在意。 接着林芝才想起来,她都扶了这么多次聂树军了,他要介意早就该介意了。 说不定在聂树军心里,自己压根就是个工具人。 有了聂树军的帮忙,林芝的速度也得到了大大的提高,在聂冲放学前就把十根拖把做了出来。 今天从小刘那进了十根木棍,总共花了一块钱,虽然比之前买的贵了不少,但是这样省事多了。 为了让林芝能安心出试卷,聂树军甚至还主动包揽了做饭的工作。 看得出来他对聂冲的重视和期许。 晚上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聂冲听晚饭是聂树军做的,眼里满是期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哥下厨。” 一直以来,家里的活都是聂母在做,聂树军又长时间待在部队,偶尔回来,聂母也舍不得让他做饭,聂树军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 想到自己的母亲,聂树军眉间多了几分凝重,“这几天我感觉好多了,想去地里看看,再祭拜一下咱妈。” 现在还是土葬,聂母就葬在附近的山坡上,跟聂父埋在一起。 聂树军虽然走路没多大问题了,但是爬坡还是有一定的难度,聂冲不放心就这样让他一个人过去,“那我请个假,跟大哥一起去。” 聂树军当然不能答应,“你都要考试了,不许旷课。” 聂冲撇撇嘴,又看向林芝,“那嫂子陪大哥去。” 林芝:…… 她是个外人,去了不太好吧? 63、本来就不是你的女儿 而且聂母中意的儿媳妇是林慧芬,万一看到她生气了怎么办? 不用问也知道林芝是不可能同意的,聂树军毫不留情地拒绝,“别什么事都麻烦你嫂子。”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 聂冲觉得大哥的话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瞧他轱辘地转着眼珠子,聂树军决定先发制人,“吃完饭记得把卷子做了,要是这次再考不好,也不用你嫂子教了,我亲自教。” “……” 聂冲顿时觉得眼前的饭菜不香了,别人只要做作业,他还要做卷子也就算了,万一考不好自己还得挨揍,有比他更惨的吗? 转眼几天过去,林芝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住院的家属多少都听说了外面有人在卖吃的,来买菜团子的人也越来越多,林芝一天最多卖出去过八十个菜团子。 不过她也不考虑再扩大产量,一个是自己做不过来,二来医院每天的人流量差不多都是固定的,八十个林芝觉得已经是极限了。 只是钱到了她手里,还来不及焐热,林芝就发现旁边又来了一个摆摊的,而且卖的也是吃的。 只不过跟林芝不太一样,对方卖的是馒头,一个才五分钱。 馒头虽然常见,但是便宜又容易吃饱,而且还经放,再加上吃了这么多天的菜团子,大多数人肯定想着换换口味,林芝这些天引来的客人,一半都去了对方那儿。 做生意这种事,向来是各凭本事,林芝也不是一辈子指着这个过日子,当然不会因为这样就生气,只是她今天做的八十个菜团子,恐怕是要卖不完了。 到了下午,篮子里的团子还剩下一大半,要是放到明天就该馊了,林芝决定到其他地方去碰碰运气。 没等走两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在身后响起。 林芝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她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林芝,等一下!” 确定了外面的人正是自己的女儿,宋丽娟连忙让司机停车,接着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真的是你,你在这儿做什么?是来找你爸的吗?” 被宋丽娟拦下来的林芝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林母。 虽然她知道林学毅在这个医院上班,但自己都是十点之后才过来,林学毅又有司机接送,能碰到自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宋丽娟也有自己的工作,很少来医院,能遇见的可能性也就更低了。 林芝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虽然前世她被林学毅送进了监狱,但宋丽娟毕竟是从小陪着她长大的,林芝也做不到转身就走。 宋丽娟不过四十出头,平时的工作清闲,林芝又懂事,除了大儿子去世的事情让她伤心了好一阵,基本没遇到什么糟心的事,再加上保养得当,所以看起来还很年轻。 对于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她也是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感情的,宋丽娟拉着她的胳膊,“你怎么不跟我说话?是不想要我这个妈妈了吗?” “阿姨,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女儿。” 林芝一句阿姨,令宋丽娟瞪大了眼眸,“慧芬说你在乡下不想回来,我还不相信,难道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难道你一辈子都不打算再回来爸妈身边了?” 起初林慧芬说林芝想在奶奶身边多住几天,宋丽娟觉得也无可厚非,可是过了大半个月,还不见林芝回来,宋丽娟本来想去乡下看看的,慧芬却说她也想家里人了,顺便回去问问林芝的想法。 林慧芬回来之后却告诉他们,林芝确定要留在乡下不回城里了,宋丽娟心里便有些起疑,乡下再好还能有城里好? 或许是因为乡下没人管她,也不用上学,所以她才乐不思蜀,等日子一长,她就知道厉害了。 谁料对方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宋丽娟将人带到一个偏僻些的角落,“你是不是在跟我们赌气?可慧芬是我和你爸的亲生女儿,我们把她接回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从来没反对你们把林慧芬接回来,又怎么会跟你们赌气呢?” “……” 林芝离家一个月,却没想着给家里写封信回来,宋丽娟本来还在怪林芝不懂事,结果她这副与己无关的样子,倒是让宋丽娟看不懂了。 她这才注意到林芝瘦了许多,又忍不住有些心疼,“既然没跟我们赌气,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是在乡下遇到什么困难了?” 现在才想到她在乡下遇到了困难吗? 林芝不能否认,林学毅和宋丽娟就算得知她不是亲生女儿,也还是关心她的,但这份关心却是明码标价的,她如果想要,就得付出代价。 “真的遇到什么困难我能不回去吗?既然已经各归各位,那早晚都是要习惯的。” “什么叫各归各位,你跟我们这些年的情分就这么不值得一提?”宋丽娟实在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绝情。 “……我很感谢你们这些年的栽培,林芝无以为报。”或许等将来有一天,林芝会想办法把林家花在她身上的每一分钱都还回去,但是现在她还没有底气说这句话。 “既然知道感谢我们,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学校也不去,书也不读,将来能有什么出息?打算在乡下住一辈子吗?” “我有没有出息,也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要不是我跟你爸,你能有今天吗?这是你一句话就能撇干净的吗?” 在宋丽娟看来,林芝完全就是在自暴自弃,她好不容易把人拉扯到现在,按照林芝的成绩,考个大学没有问题,将来出人头地说不定还能靠得上,可这丫头却如此不思进取! 林芝心口一凉,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突然就想起来前世问林学毅,为什么要那么对她的时候,林学毅说的那句——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他们的养育之恩,她前世已经报答过一次了,难道这次还要送她去牢里吗? 64、大错特错 “我可以理解为,你们把我养大,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答你们吗?” 养儿防老的想法大多数的父母都有,但是林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宋丽娟。 她痛苦地捂着心口,“我最大的愿望,当然是希望你可以开心幸福,但是我也教过你,做人要学会感恩,你以前那么懂事,难道都是装的吗?” “你以前经常说,作为林家的女儿,要努力读书,懂事乖巧,这样才会讨人喜欢,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可能再变成你们的女儿了,所以我也不用再做我不喜欢的事。” “为什么不能继续当我们的女儿?只要你肯回来,我和你爸绝对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如果没有前世那些事,林芝也愿意用毕生来报答他们,不过送人头这种事,一次就够了,“林慧芬才是最需要你们关爱的那个人,我现在不过是个外人。” 宋丽娟陷入一阵沉默,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又养了十八年别人的女儿,确实应该好好补偿林慧芬——难道是因为这样,林芝才不跟他们来往的? “是妈妈误会你了。” 林芝这孩子从小就没忤逆过他们,宋丽娟还以为她是在跟他们耍性子,“刚才我的话是重了些,但我和你爸从来就没拿你当做外人,就算你不回家里住,也可以时常回来看看我们,慧芬肯定也不会介意的。” 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林芝很想告诉她,现在不是他们要不要认女儿的问题,是她不想要他们了,可话到嘴边又突然想起来,现在自己羽翼未丰,根本没办法跟林家抗衡。 而且林学毅背后有不少关系,只要林芝还在旭洋市一天,她就没办法翻身,在考上大学之前,她必须要隐忍。 “我已经长大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以后不用为我的事担心。” “妈妈知道你懂事,但是你还小,不知道人生的艰难,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别忘了还有我跟你爸给你撑腰。”宋丽娟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怎么把头发剪了,你留长发多好看啊。” 这么多年过去,林芝还是没能完全忘记被林学毅和宋丽娟支配的那段人生,她表面看着风光,可压根没有多少自由可言,凡事都要求要做到最好,去什么地方都要先报备,否则要面对的就是各种指责和大道理。 如果她不听话妈妈就不高兴,妈妈告诉了爸爸,爸爸也会不高兴,惹他们不高兴就是自己不懂事,不懂事就不要她这个女儿了…… 或许从前,宋丽娟还能道德绑架她,但是现在,林芝压根就不怕失去他们。 林芝侧了侧脑袋,“我想剪就剪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宋丽娟下意识地想让她把头发留回来,又担心林芝反感,只好作罢,“你怎么不继续念书了,好不容易读到现在,不参加高考岂不是太可惜了?” “参加高考也不一定能考上,我现在卖这个菜团子,一天也能赚好几块呢,比那些上班的赚的还多。”林芝得意地把篮子拿到宋丽娟面前,果不其然地看到她变了脸色。 “你就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连学校都不去了?” “不管是考大学还是卖菜团子,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她自己一个人,不仅吃喝要钱,还得出去找房子住,不多赚点钱,迟早要饿死,在上学前当然要多赚点钱。 本来这事是不想让宋丽娟知道的,但是林芝知道她最讨厌自己不思进取,所以宁愿破坏自己在宋丽娟心里的形象。 “你可真是糊涂!” 宋丽娟紧紧捏着林芝的胳膊,心里恨铁不成钢,可是林芝的骨头细的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掰折了,她又忍不住湿了眼眶,沉痛地趴在她的肩膀上,“回来吧,回到爸妈身边,我就当多养一个女儿!” 要当院长的女儿还是要当一个野丫头,全在林芝的一念之间,宋丽娟觉得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怎么选,“这段时间,妈妈真的很想你。” 这一刻,林芝相信宋丽娟是真的想要把她接回去,但人都是会变的,她不敢去赌,“我还要去卖菜团子,再晚就没客人了。” 林芝能感受到抱着她的人身子一僵,宋丽娟慢慢地从她身上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陌生,“你要自力更生,我不会看不起你,但还有一年的时间你就要高考了,等考上了大学,你的人生会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之前就当是你不懂事,我和你爸都不会怪你,只要你别再任性,我们会负担你的学费和生活费,直到你考上大学为止,你回去好好想想,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跟你爸。” 一番话听着倒是真情实感,发自肺腑,但宋丽娟如果真的想资助她,直接拿钱给她不就得了,还非得让她回那个家求他们,说到底已经习惯了林芝逆来顺受的性子,就连施舍也要做得高高在上的,让她感恩戴德。 跟宋丽娟分开之后,林芝来到百货商店附近。 这儿倒是一整天都挺热闹,但是来这儿逛街的,基本也没谁买菜团子吃。 “卖菜团子了,一个一角,三个两角。” 这个点菜团子都有些凉了,林芝想着能收回本就行,估计是卖得便宜,她在街边吆喝了一会儿,还是有客人上门的。 卖到最后还剩十来个左右,林芝感觉也差不多了,这些就拿回去给聂冲他们当晚饭好了。 回到狮头村,天都已经快黑了。 林芝刚想伸手去开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聂树军的眼神由紧张转为激动,接着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你上哪去了?” 林芝拎着篮子,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说我上哪去了?” 聂树军让开身子让林芝进来,关上门跟在她身后,“中午不回来也不说一声。” “我又不是第一次没回来。”她又累又饿,也没心情跟聂树军解释那么多,林芝把篮子放到桌上,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才问,“你有什么事吗?” 65、就这么迫不及待?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林芝对聂树军也有些了解,他虽然偶尔会跟自己聊两句,但一直很有分寸,这会子问东问西的,肯定有什么急事。 聂树军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激动,“我以为你……你要是不打算住了,记得先跟我说一声。” “……”聂树军这是在赶她走吗? 本来今天菜团子没卖完,还碰到了宋丽娟,林芝的心情就不太好,她回来的路上还在想,幸好自己并不是独自一个人,又想着聂树军和聂冲看到她带回来的菜团子,肯定会开心的。 结果就是她自作多情而已。 怪不得聂树军这几次一直帮她,原来是为了让她快点挣够钱好搬出去,她还傻傻地把对方当做朋友。 林芝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楚,她强装着镇定,手指紧紧扣着自己的掌心,“我知道我在这里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明天我就搬出去,今天有点累,我先进去休息了,晚饭我已经吃过了。” 林芝提着篮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聂树军看着关上的房门,眼神格外凝重——她果然是去见梁睿了。 林芝搬出去,是想去跟那个人在一起吗? 想到他们两卿卿我我的画面,聂树军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心里更是烦躁不已,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大哥,嫂子呢?”聂冲听见有人说话,连忙就从厨房跑了过来,“大哥不是去找嫂子了吗?” “天天就知道你嫂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干什么这么凶,明明大哥自己也很着急,“可是天马上就要黑了,嫂子再不回来,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聂树军本想跟他说实话,又想起来明天就是聂冲的期末考,只能暂时压着火气,“她有点不舒服,在屋里休息,你别去吵她。” “那嫂子不吃饭吗?” 看聂树军半天都没出声,聂冲撇撇嘴,“嫂子病得很严重吗?” 聂树军揉着眉心,“可能这几天太累了。” 这顿饭,两兄弟吃得无比安静。 虽然聂树军还不至于把气撒到聂冲头上,可那张脸实在有些恐怖,谁看了都要退让三舍。 对面坐了随时会爆炸的个火药桶,聂冲吃东西都不敢大声,难道嫂子跟大哥吵架了? 可是这几天大哥和嫂子一直都处得挺好的啊,为什么会吵架? 他心惊胆战地把饭吃完,聂冲最后看了眼林芝常坐的位置,“大哥,要不要叫嫂子出来吃饭?” 聂树军冷冷地横了他一眼,没有出声,聂冲咽了咽口水,“我去看看嫂子。” 不一会儿,聂冲就来到林芝的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嫂子,你睡了吗?” 林芝正躺在床上装死,听见聂冲的声音,下意识地想要去开门,又记起来聂树军也在外面,现在出去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她翻了个面,继续躺着,刚才把钱袋子翻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赚的也有将近一百块钱了,搬出去倒是没太大的问题,可为什么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嫂子,你要是真的不舒服,要不让大哥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聂树军说她身体不舒服吗? 林芝枕着自己的手臂,忽然想起来明天好像是聂冲期末考的日子,要是自己不露个脸,对方说不定会担心的。 聂冲的声音还在继续,“就算身体不舒服,也要吃点东西再睡,今天中午大哥还打了山鸡熬汤,嫂子不在,大哥帮你留了半锅鸡汤,要不我端来给嫂子喝吧。” 聂树军还给她留鸡汤了? 林芝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都多久没喝到鸡汤了? 聂冲说了半天话都没人应,他以为林芝睡下了,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的开门声。 “聂冲,你找我啊?”她悄悄往外头看了一眼,发现聂树军好像已经不在了,林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既然嫂子没事,那就喝点鸡汤再睡吧,味道可香了。” “要不我自己去吧,你明天要考试,赶紧再把书背一背。” “……好吧,我给嫂子留了个大鸡腿,别忘了吃。” “嗯。” 鸡汤什么的无所谓,主要还是不能让聂冲担心。 林芝又回屋把菜团子拿出来,打算热一热一块儿吃了。 确定聂树军不在厨房之后,林芝才放心大胆地走了进去。 林芝放下篮子,看到锅里果然留着鸡汤。 她把炉子里的火扇了扇,又扔了几块玉米芯进去,打算把锅热一热,接着架上笼屉,拿了几个菜团子放在上面。 一想到明天就要搬出去了,林芝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这应该是她在聂家的最后一顿了吧,却闹得不欢而散,要不明天去镇上买些肉回来,跟聂冲他们好好道个别? 林芝撑着脑袋,想得正出神,一阵脚步声走了过来。 她以为是聂冲不放心自己,结果抬头却看到聂树军冷峻的目光。 他这两天已经用不着拐杖了,身材也结实了不少,林芝坐在小凳子上,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聂树军不是回屋了吗? 林芝视线下移,看到聂树军手里拿着几个吃剩下的碗。 “……”林芝心虚地回过头。 刚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不吃东西,现在又来厨房干饭,聂树军肯定要看不起她了。 看她埋着脑袋不愿意理会自己,聂树军把碗筷放到水盆里就打算离开,却忽然听见“咕~”的一声。 林芝瞪大眼睛,自己的肚子能不能争气点! ……淡定,说不定聂树军根本没听见。 可等了好一会儿,对方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林芝忍不住抬起头,就看到聂树军走到灶台边,将她的篮子掀开,里面还剩下几个菜团子。 他回头看着林芝,眼神有些复杂。 “今天生意不好。”林芝垂下眼睫,火光把她的脸映得通红。 “所以你这么晚才回来?”忽然间,聂树军心头的阴霾豁然开朗了起来。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刚才正在气头上,林芝自觉对聂树军的态度有些不好,她在屋子里听见聂冲和聂树军的对话,才知道聂树军原来是打算去找她的。 66、不折手段 她和聂树军也算相识一场,聂树军看她没回来,担心也是正常的。 林芝却以为他又有什么事要自己去做。 “你不用跟我道歉。” 假如他们是真夫妻,或许他还能抱着她安慰几句,告诉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就算赚不到钱也没关系,一切有他担着。 但是明天一过,林芝甚至都不在这个家待着了。 聂树军沉默了半晌,才终于问出酝酿已久的那句话,“明天什么时候走?” “……” 这一时半会儿的,她连去哪都不知道。 林芝其实有点后悔自己那么冲动,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情绪突然控制不住,“收拾好东西我就走。” 这话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这么着急? 聂树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城里的房子找好了?” “……嗯。” “你还没跟聂冲说吧?” “嗯。”林芝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他明天要考试,我不希望他分心。” 其实她还挺舍不得聂冲的,之前还想着给聂冲买礼物,现在却什么都没准备,甚至连他考了几分都可能不会知道了。 还有聂树军,不嫌弃她在聂家做这个做那个,还给她买笼屉,给她做拖把,他做的拖把结实多了,任劳任怨的,还会给她留鸡汤,自己却没有好好跟他说声谢谢,好像也挺不地道的。 林芝越想越觉得舍不得,但是人家能收留她这么久已经很讲义气了,而她在这里住着,聂树军也不方便娶媳妇进门。 占着茅坑不拉屎,也不怪聂树军想赶她走。 很快鸡汤和菜团子就热好了,可是看着眼前的食物,林芝突然没什么胃口,要不再多住几天? 可是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她早晚还是要走的。 林芝低头喝了口汤,鸡肉的香味一下把她的味蕾给唤醒了,还是鸡汤好喝啊! 而且这个鸡是野生的,肉质鲜嫩,味道鲜美,不一会儿她就喝了个干净……仿佛一切的不快都被美食给治愈了。 林芝吃东西向来是细嚼慢咽的,聂冲还是第一次看她吃得这么投入,嘴角不由得牵起一抹弧度,放下手里的课本问道,“嫂子,好吃吗?” “嗯。”林芝毫不吝啬地点点头,特别好吃。 “本来大哥坚持要等你到家才能吃的,可惜嫂子中午没回来,不然就可以早点吃到了。” 他们等了好长时间,聂冲的肚子都快饿扁了,聂树军才说不用再等了,最后大哥也没吃多少鸡肉。 “……” 林芝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不会是担心了一下午,最后才决定去找她的吧? 这样想想,之前聂树军的那句话,可能只是单纯地想问一下她要住到什么时候而已,并不是急着要把她赶出去。 …… 林宅。 林学毅接过方姨打来的饭,还没吃两口,就听见宋丽娟在旁边唉声叹气。 他开了一下午的会,本来都已经够累了,回到家还要看妻子的脸色,顿时没了胃口,“今天检查做得怎么样?” 早上宋丽娟之所以会去医院,正是因为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又总是睡不好,所以林学毅才叫她去做检查的,虽然结果要明天才出来,但身为丈夫,总归是要问一问。 听见林学毅的话,林慧芬也停下吃饭的动作,担心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可是对于宋丽娟来说,检查结果好坏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今天我在医院遇到了一个人。” 林学毅松了松领带,“遇到谁了?” “林芝。” 这个名字从宋丽娟的嘴里说出来,在场的其余人都神色各异,林学毅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而林慧芬拿着碗的手微微颤抖,余光更是瞥向旁边干活的方姨。 正忙着擦桌子的方姨动作慢下来,竖起耳朵听着饭桌上的对话。 “她好像在医院附近卖什么吃的,估计卖了有一段时间了,我让她回家里住,她也不愿意——学毅,我们去乡下把人回来吧?”其实宋丽娟心里无比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才身体不舒服。 林芝是她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从小就优秀懂事,也让她在外面挣足了面子,但是林慧芬在乡下长大,不仅规矩要从头教起,就连她犯了错,自己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即便是这样,林慧芬的谈吐和气质跟林芝也差得很远,前几天梁睿回来,她甚至都没勇气把林慧芬带出去。 一方面是对亲生女儿的愧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心理上的落差,再加上责备林芝不懂事,宋丽娟怎么想怎么难受。 为什么老天爷要对她那么残忍呢? 夺走她一个孩子不够,还要这样捉弄她的命运。 林芝在医院门口卖东西? 林学毅想到自己认识的人来医院,说不定会看到这一幕,顿时皱起眉头,“她是故意想丢我的人吗?” 宋丽娟放下手里的碗,“林芝应该也是生活所迫。” “那她不能去别的地方卖?非得到医院丢人现眼?”倘若传出去,其他人还不知道怎么说他! “所以我才让她回来住。”宋丽娟道,“我已经跟林芝说了,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回来,可她觉得自己能赚钱,不回来也无所谓。”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林学毅镜片后的眸子眯了眯,“吃饭吧。” 林慧芬埋着脑袋,看似乖顺,却忍不住磨着后槽牙,林芝肯定是故意在医院门口晃荡的,为了能回来,她还真是不折手段啊! - 第二天,林芝还是早早就醒了。 她昨天晚上翻来覆去也没怎么睡好,干脆也不睡了,打算起来先把东西整理一下。 原本林芝以为自己应该没多少行李,毕竟她来的时候就带了两件衣服,结果一收拾起来才发现,她的东西已经不知不觉已经多了起来。 先是做拖把的布料,还有一堆没有处理,再来就是她的书,黄豆,还有她做菜团子的材料,更为要紧的是她的育苗盆,这时候强行搬动,里面的豆芽都不能要了…… 而且离开狮头村,自己就没有免费的荠菜做菜团子了…… 67、报应来得那么快 林芝郁闷地坐在椅子上,就算自己能带着这一堆东西进城,那她应该住哪? 她要继续做生意,就要另外买锅买柴,还要添置各种家具,一百块钱够她花的吗? 难道自己真要去方姨那借住? ……现在去求聂树军还来得及吗? 这个念头才刚从脑子里闪过,聂树军的房门就被人打开了,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门口,林芝吓得差点坐到地上。 “早……早上好?”她佯装镇定地跟对方打招呼。 聂树军沉默地来到桌边,眼下带着些许乌青,只是天还暗着,看得不是很清楚,“今天不出摊?” “聂树军,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得到对方准许的眼神,林芝弯了弯嘴角,“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媳妇?” “……你不就是。”我媳妇。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搬出去以后,你计划什么时候结婚?” 虽然不明白林芝为什么会关心这个,聂树军还是生硬地别过脸,“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你总是要娶媳妇的吧?” “我打算争取回部队,上次我让你寄的信就是给部队的人写的。” “还能回去吗?”要是回去当兵,确实就没那个时间找媳妇了。 “要重新考核。”这件事聂树军还没跟其他人说过,不知道怎么就当着林芝的面说了出来,他连忙换了个话题,“你找的房子在什么地方,我帮你把行李送过去。” 虽然林芝是因为生意差才那么晚回来,但也不排除她没去见梁睿,聂树军不跟去看看,实在不放心。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发现豆芽还有两天就长好了,我想等这批豆芽卖了再搬,你看可以吗?”这样着实有些厚脸皮,但跟钱比起来,面子又算什么。 聂树军眉梢一扬,曲起拳头遮住自己的唇角,这才清了清嗓子,“你想住就住,又没人赶你走。” “谢谢你。” 直到林芝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聂树军才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还好自己出来跟她见面了。 今天林芝本来应该去卖菜团子的,但是昨天回来得太晚,没有时间去摘荠菜,林芝便想着换个口味,做一些花卷馒头,正好把剩下的几斤面粉用完。 她先把面给和上,然后开始烧水,等到面团发酵好了之后,用擀面杖擀薄,接着在上面抹上葱油。 这是之前林芝想吃葱油拌面剩下的,本来打算留着以后再用,但既然她要准备搬走了,还是能少带就少带吧。 抹完葱油之后再撒上胡椒粉,然后就可以开始卷花卷了。 林芝会的花样不多,最重要的是味道好。 今天时间比较紧,林芝也担心卖不完,只做了三十个多个,她留了五个当做早饭,又另外煮了些豆浆,还有两个鸡蛋。 林芝把鸡蛋拿到聂冲面前,“这个是特意煮给你吃的,祝你考个好成绩。” 没想到期末考还能有鸡蛋吃,聂冲惊喜地捧在手里,“谢谢嫂子。” 聂树军觉得这鸡蛋给早了,“我看他早晚得考个零蛋回来。” 聂冲撅起嘴,“嫂子,大哥他说我。” 聂树军:…… 居然还学会告状了,“不要以为你考试我就不敢打你。” 林芝笑着解释,“这个鸡蛋可不是零分的零,而是一百分的零,所以你记得两个都吃了。” 林芝也知道这只是一个讨吉利的说法,从小到大,她除了第一名没有其他的选择,这还是从方姨那听来的,但是她愿意给聂冲讨个彩头。 “你想好怎么跟聂冲说了吗?” 等聂冲出门之后,林芝才坐到聂树军面前,她昨天也想了很多,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等于是把烂摊子留给聂树军收拾,“不仅是聂冲,我们必须要给其他人一个说法。” “你家里人知道你的事吗?”聂树军问的当然是林勇他们。 “不知道。”林芝前世远走他乡,林勇就算找到聂家,也是跟吴春霞他们狗咬狗,但是现在聂树军活着,她就担心林家的人会来找他的麻烦,“要是林家的人找过来,你就说我跑了,把错都推到我头上。” 寥寥几句,几乎道出林家人的品性,再加上梁睿上次口口声声说他们是卖女儿,聂树军多少也能猜到,林芝是怎么被嫁过来的。 他低头吃完手里的花卷,“你忘了,林家拿了我的彩礼,只要那份彩礼还在,你就是我的媳妇。” “……”聂树军要是不提这个,林芝差点都忘了,“那二百块钱,我将来一定会还给你的。” 她的债可是越欠越多了。 聂树军正打算拒绝,顿了一下又说,“好啊,我等你。” 林芝本来还以为他会跟自己客气一下,“你就不怕我跑了?” “你跑不了。” 聂树军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那股坚定和志在必得,还有眉梢的意气,就连微小的表情都和纪闻洲一样。 林芝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按捺住自己的心跳,“我也该出门了。” 逃命一样地离开聂家,林芝拍着躁动不安的心口,肯定是因为最近太累了才这样。 孤男寡女在一起相处久了,难免会产生一些错觉,她不能因为聂树军跟纪闻洲有些习惯爱好比较相似,就拿对方当代餐。 早点离开是对的。 今天出门晚了些,林芝不打算去菜市场了,下车之后直接来到人民医院。 就在她准备找个地方摆摊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吵闹声。 “我就卖几个馒头怎么了?别人能卖,怎么我来了就不能卖了?” 林芝上前一看,说话的正是昨天那个卖馒头的大婶,她脚边掉了不少馒头,手里还抱着装馒头的篮子,正跟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的青年吵得面红耳赤。 “从今天开始,想在这里摆摊,就得交保护费,要不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个挥舞着木棍的男生说。 “还有没有王法了!” 卖馒头的大婶小声地跟围观的人控诉,可谁也不敢上去当出头鸟,林芝更想不到报应来得那么快——这人昨天才抢了她的生意,今天摊子就被人掀了,实在有点不走运。 68、因祸得福 “她也是摆摊的,你们怎么不收她的保护费!” 见势不妙,林芝正想提着篮子走人,不料卖馒头的大婶却看到了她,她心下大骇,这是死也要拉她当垫背啊? 眼看他们就要过来,林芝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那几个混混本来就是敲诈的,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她可没心情和对方纠缠。 林芝惹不起,但是她躲得起! “呼呼~~” 挎着篮子没命地跑了好长一段路,林芝才终于敢停下来喘口气,虽然那个卖馒头的大婶被赶走了,林芝却高兴不起来,这是把她的路也给断了。 有竞争者也就算了,医院还不让摆摊,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芝耷拉着眉毛,正好赶在她缺钱的时候,自己该不会从聂家出来就沦落街头了吧? 叹气归叹气,现在可不是摆烂的时候,看着篮子里的几十个花卷,林芝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还是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这时候林芝才注意到,附近的景象有些陌生。 她虽然从小在旭洋县长大,但也不是每个地方都去过,刚才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看四周围颇为安静,林芝心里也有点毛毛的,虽然她出门做买卖,胆子瞧着不小,但林芝也都是挑着人多的地方去,太偏僻她也害怕。 正当林芝准备原路返回,就看到不远处似乎挺热闹的,有行人还有自行车。 好奇心的驱使下,林芝穿过安静的街道,转眼来到一面墙后面。 才发现这里还有个小市场。 旭洋县虽然有大型的农贸市场,也有几个菜市场,但这两年个体户多了起来,不少人都愿意出来做点小营生,卖点自家种的菜,卖点生活用品,又或者支个面摊之类的。 这些生意到农贸市场没什么竞争力,却方便了很多不愿意走太远的人。 既来之则安之,林芝也不想再跑其他的地方了,她随便找了个空位就坐了下来。 这边不像菜市场或者医院,人来人往的,林芝也不用怎么吆喝,在那坐着就有人主动上来问她卖的是什么。 虽然人少了点,不过挺省事。 今天的花卷是用面粉做的,材料比菜团子贵,分量还比菜团子大,里面又加了葱油,林芝也不能卖的太便宜。 “这一斤一块钱,可以先尝后买。” 虽然每个花卷的分量都差不多,但是因为形状上的差别,看起来有大有小的,万一有些人直接拿手挑,她还卖不卖了? 那人尝了一口之后,当即决定跟林芝买个半斤。 但是因为花卷必须整个整个地卖,林芝最后还多卖了一点,对方也没说什么,直接付钱走了。 又卖了几个人之后,林芝突然发现,论斤称似乎比她之前论个卖走的量要多,不到一会儿,她的篮子都要见底了。 最后扣去试吃的,总共卖了五斤多,林芝兜里也多了五块六……要是真去医院摆摊,未必都能卖完。 这样算是因祸得福吗? 下班时间。 林学毅回到办公室,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然而这里离得太远,并不能看清楚门口的状况。 他换下白大褂,坐着车子出了医院大门,远远便看到两个人影守在那,正是刚才驱赶卖馒头大婶的那几个混混。 平时在车里,林学毅都不会往外面看,今天他留意了四周,并没有发现林芝的身影。 看来事情已经办妥了。 回到家之后,他才打了个电话出去。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低沉的男人,听见林学毅的声音,他态度谄媚起来,“院长,事情都给你办妥了。” 林学毅嗯了一声,“她有没有受伤?” “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她看到我们在赶人就跑了,我们没追上。” “好好找找人在哪儿,我还有件事让你去办。” 林学毅对着电话交代了一会儿,然后才从书房出来,正好遇到林慧芬放学。 他招招手叫自己的女儿过来。 两人坐到沙发上,林学毅才开口,“最近在学校还习惯吗?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慧芬垂着眉眼,看起来有些拘谨。 “我已经跟你们老师说过你的情况,学习上有什么不会的就去问老师,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他们会耐心帮你解答的。” “我知道。” 虽然来这个家也有一个多月了,但林慧芬在林学毅面前还是不敢放肆。 林家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富贵和宠爱,可是她也看得出来,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以林学毅为尊,林慧芬从前习惯看赵银花的脸色,现在也习惯看林学毅的脸色。 林学毅点点头,“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我不要求你像林芝那样拿第一名回来,但这也是对你这段时间的一个总结,我希望你可以认真对待。” 林慧芬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林芝就不能考低点的分吗? 她忍不住问,“爸爸,你真的打算把林芝接回来吗?” “你不乐意?” “怎么会呢,只是她的房间已经是我在睡了,要不要我再搬到客房去?” “那个本来就是你的房间。”林学毅从来都不操心这些琐事,但是不代表他看不出来林慧芬的小心思,“你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现在你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书读好。” “考完试我想回一趟乡下。” “怎么又要回去?” “我有点想我奶奶了。”林慧芬只能拿赵银花当挡箭牌。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女儿,以后还是少跟从前的那些人来往,对你没有好处。”林学毅说完,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早去早回。” - 既然决定要租房子,林芝卖完花卷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在市区转了一圈,想看看哪里有闲置的房子。 这年头没有租房网站,林芝也不知道中介在哪,只能靠屋主贴在外面的租房广告,然而看了几个地方也没有特别满意的,不是环境太差,就是要跟男的住在一块儿。 看天色不早,林芝只能先回狮头村,明天要送豆芽,她还打算回去做点拖把,把剩下的碎步用完。 69、要出大事 回到家,林芝刚把东西放下,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难道是聂树军回来了? 接近农忙,聂树军这两天常去地里干活,今天倒是回来得挺早。 结果林芝一开门她就后悔了——外面站着的哪是什么聂树军,而是有些日子没见的林勇。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烟消云散。 林芝当即就想把门关上,然而林勇已经快一步用手拦住院门。 “闺女,是我啊,你爹你都忘了。” 林勇到底是个男人,而且林芝走了一天的路,再加上刚才还到木材厂去抗了捆棍子回来,根本敌不过对方的力气。 看对方就这样闯进来,林芝心里升起一股怒火,“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到现在还在说气话,你就算嫁了人,生了娃,化成灰了,俺也是你爹。”林勇看着眼前的大院子,“要是没有俺,你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林芝:…… 昨天碰见宋丽娟,今天碰见林勇,她最近肯定是触什么眉头了! “你来干什么?”狮头村离青山村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林芝可不相信他是路过。 “听说你男人醒了?” 林勇盯着林芝,见她没回答,就明白自己猜着了,“他人呢?”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上回你回门,连个回门礼都没带,我还不能来讨个公道?” 本来林勇是打算等聂树军嗝屁了,他再用这个事儿来威胁聂家放人,到时候还能从林芝身上再赚笔彩礼钱。 不曾想下家都要找着了,却突然听说他那倒霉女婿已经醒了,林勇不得不改变主意。 “回门礼是我故意不拿的,你连嫁妆都没给我准备,我为什么要带东西回去?”要不是为了拿书,她都不想再回那个家! “哎呦,你还护上那个病秧子了?”林勇忽然上前抓住林芝的胳膊,并且从身后拿出一捆绳子,“既然聂树军不在,俺只好先把你先带回去,他什么把回门礼准备好了,俺再送你回来!” “你干什么!” 林芝没想到林勇会这么野蛮,她下意识地想去拿防身的东西,另一条胳膊也被拧住,林勇把麻绳套到她的手上,林芝只能喊人,“救命啊,救命啊!” 然而这段时间,村里人本来就回来得晚,就算有老人留在家里,也不敢出来多管闲事。 林芝喊了两声,就被林勇捂住了嘴,忽然她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一把挣开林勇的手冲了出去。 却也因为跑得太快,直直地朝门撞了过去。 林芝下意识地顿住脚,摔倒的一瞬间,她也挣开身上的绳子,正要起身去开门,站起来就发现不太对。 一阵钻心的疼意从脚底板传了上来。 见林勇就要追上,林芝顾不上脚上的伤,一瘸一拐地来到门边,正打算开门求助,忽然撞上一个高大的人影。 林芝重心不稳,直直扑到对方怀里,来人也下意识地搂住她的后腰。 她抬起头来,聂树军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眸,林芝一颗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手指死死抓着聂树军的衬衣。 聂树军低下头,怀里的人红着一双眼睛,似乎下一秒委屈的泪水就能夺眶而出,只是这么一眼,他的心像是被人扎了个口子。 察觉到林芝还在发抖,聂树军把人扶到旁边坐下,这才抬头去看院子里的男人。 肃杀的目光使得林勇后退了半步。 “你想干什么?” 林勇咽了咽口水,虽然这男的长得高,但是身形挺瘦的,自己未必打不过他,“俺教训俺闺女,还用不着啊……” 然而没等他的话说完,聂树军已经揪起他的领口,一个拳头将人揍倒在地。 不等林勇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一个拳头落了下来。 他看起来皮包骨似的,拳头却跟铁铸的一样,林勇疼得蜷起身子,连连求饶,“林芝!林芝!” 被他这么一喊,林芝也回过神来,眼见林勇嘴里都有血了,聂树军还没有收手的意思,她一蹦一跳地走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好了,别再打了!” 要真这么打下去,可就出大事了! 聂树军将林勇破布一般地扔在地上,一双眼睛还染着猩红。 刚才那一瞬间,林勇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打死了,他后怕地看着聂树军,“俺是林芝的爹,你不能这么打俺。” 这人把林芝吓成那样,聂树军根本没在意林勇在说什么,即便是现在得知了对方的身份,他眼里的戾气也仍未消散。 身为一个父亲,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也就算了,还做出这样的事,有什么脸说自己是林芝的父亲? 林芝的目光更是带着丝丝寒意,“你还不走吗?” “……” 他就是聂树军吗? 虽然之前跟聂家订了婚事,但林勇还真没见过聂树军,他在部队忙得很,就连彩礼钱也是聂母送过去的。 而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聂树军却丝毫没有跟自己赔罪的意思,只怕自己留下来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这时候再提回门礼的事,指不定还会惹怒聂树军…… 想了想,林勇还是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警告聂树军,“你敢打自己的老丈人,你会有报应的!” 说完,他片刻也不敢停留,擦着嘴角的血出了大门。 林芝担忧地看着聂树军,他还要回部队,万一这件事传出去,对他会不会有影响? 接着就看到聂树军弯下腰,直接把把林芝横抱在怀里。 他这一举动实在出乎林芝的意料,正打算叫聂树军把自己放下,对方已经将她抱到屋里,稳稳地把她放到椅子上。 聂树军蹲下来,盯着她已经肿起来的脚背,轻轻帮她把脚抬起来。 这时候林芝才发现,自己的鞋居然坏了,前掌的位置裂了个大口,脚指头都露出来了。 ……她就这么一双鞋,跟着自己跑动跑西的都没坏,想不到摔一跤却坏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 聂树军本想帮她把鞋子脱下来,却见林芝疼得直抽气,他眉头一拧,“我送你去医院。” 70、一肚子坏水 “应该是崴到了,休息几天就没事。” 林芝自己就是医生,什么情况她心里有数,“刚才谢谢你。”顿了顿又说,“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聂树军脸色难看到有些吓人,“他想对你做什么?” “……前阵子回门的时候我没有拿回门礼,家里人有点意见,他本来想找你讨个说法,发现你不在,就打算把我绑回去。” 这件事跟聂树军也有关系,林芝瞒着他并没有什么好处,“他随身带着绳子,说明来之前已经计划好了一切,是我太疏忽大意了。” 林芝本以为自己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就不会来伤害自己,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 聂树军沉着脸,他似乎明白林芝为什么要去城里了,也明白她为什么要拼命地赚钱了,更加明白她昨天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回到林家根本不会有好日子过。 要是将来让林家的人知道林芝一个人住在外面,林勇会善罢甘休吗? “你的脚真的没事?” 聂树军现在就是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回来,这样林芝就不会受伤了。 有没有事还得等林芝看过了才知道,不过坐在这里不太方便,她只好让聂树军先把自己扶到床上,“之前都是我扶你,现在换成你扶我了。” 担心他一言不合又把自己抱起来,林芝连忙站起来,表示她可以走。 然而刚才着急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被聂树军扶着,林芝才发现一条腿实在不怎么好发力。 到了床边,林芝一直抬着的脚忍不住放了下来,却没控制好速度,重重地往地上踩了一下。 林芝疼得歪倒在床上,正好她还抓着聂树军的胳膊,两人就这么摔作一团。 聂树军显然也有些措手不及,还好他的反应快,连忙用手撑住自己的身体,单膝跪在床上,这才没有压着林芝。 林芝心跳加速地看着上方的人影,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什么原因,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聂树军抱着呢! 两人视线相交,谁也没有说话。 聂树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俏丽的面庞,他从未如此近地过一个女孩子的样貌,清晰到根根分明的睫毛,瞳孔里的倒影,还有她讶异的唇。 他微微俯身,林芝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就在她打算阻止聂树军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嫂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聂冲瞪大了眸子,在看清屋内的状况后,捂着眼睛后退一步,“我什么都没看到!” 今天期末考,比平时放学要早,聂冲在学校打扫完卫生就连忙回来了,看到林芝的房门开着,他急着打招呼,结果就看到这不该看的一幕…… 聂冲这句话话,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两人相继从床上起身,聂树军慌乱地将目光投向别处,“我去煮个鸡蛋,你别乱动。” 在没有热水袋的情况下,不少人都习惯拿鸡蛋热敷,林芝阻止他,“现在热敷会更肿的,你先帮我打盆凉水过来。” 没有冰块,用凉水也一样。 聂树军出去之后,林芝才按着自己的心口,刚才聂树军是想亲她吗? 他抱她的时候,林芝虽然有点不自在,但她觉得聂树军应该是太着急的关系,可刚才那个眼神,明明就是透着爱意的。 就连刚才被抱在怀里,林芝也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抱着是那样的感觉,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声,还有视如珍宝般的谨慎。 就连林芝都看出来了,聂树军也不知道是没意识到,还是装着无事发生。 林芝忍着痛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看着破开的大口,她估计是没法补了。 再想到明天还得去送豆芽,林芝烦躁地将鞋子扔到地上,怎么什么事都能让她遇上? 很快聂树军就把水盆端进来了,聂冲也跟在后面,眼神透着担忧,“嫂子,你的脚受伤了?” 想到刚才被聂冲撞见,林芝跟他解释道,“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大哥才扶我进来的。” 不管聂树军是怎么想的,林芝也不想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聂树军才认识她多久,能爱她什么?不过是看着她年轻漂亮,万一生米煮成熟饭,他也不亏。 红得发肿的脚泡到冰凉的水里,林芝总算是觉得舒坦了一些。 “今天考试考得怎么样了?” 兄弟两都在她跟前站着,林芝只能找话题跟聂冲聊了起来。 聂冲信心满满地抬起下巴,“那些题目一点都不难,我一下就做完了。” “做完有没有检查一下,都做对了没有?” “嗯,嫂子交代过我,都检查过了。” 担心林芝无聊,聂冲又跟她讲起了学校里趣事,只是没说两句,就被聂树军以打扰林芝休息为理由,赶去厨房做饭了。 林芝冷落聂树军就是想让他走,结果他倒好,直接把聂冲给赶走了。 她看向聂树军,“麻烦你帮我把纱布拿过来,就在那个桌上。” 聂树军的表情有些疑惑,像是在说,又没有流血,为什么要用到纱布? 但他还是把林芝要的东西拿了过来。 就看她拿用纱布固定着自己的脚踝,最后在上面打了个结。 虽然不知道林芝这么做的理由,但这个手法一看就很专业,再想到之前梁睿说什么药方的事,聂树军忽然有一种猜测,“你会治病?” 林芝心想这不是废话吗,要不你能醒? 不过看他今天打林勇的架势,是不是恢复得的有些快了? 忽然,林芝抓过他的胳膊,秀气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自从聂树军醒了以后,林芝再也没号过他的脉,比起之前的死气沉沉,现在他的身体犹如万物复苏,可以说好得不得了。 林芝甚至怀疑,那天马秋莲过来的时候,他就应该好全了,却故意装脚疼,害得马秋莲记恨她。 这个聂树军,看起来挺靠谱的,一肚子坏水! 聂树军再外行也看得出来林芝在把脉,所以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直到她把手松开才问,“把出什么了?” 71、杀个回马枪 林芝倒是想拆穿他,好看看聂树军是什么表情,可现在自己受了伤,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万一他恼羞成怒,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恭喜你,是喜脉。” 聂树军:…… 这是在逗他玩吗? 聂树军本来还想说,他是男的,怎么可能怀孕,但林芝明显是在开玩笑,自己也没必要太较真,“那孩子是谁的?” 林芝有些诧异他的从容,“我怎么知道?” “家里就我和你两个人,不问你要问谁?” “……” 林芝本来觉得他这种一板一眼的人,肯定开不起玩笑,说不定就被她几句胡话气走了,想不到聂树军不仅坦然接受,还来了个回马枪。 这时候要是漏怯,倒像是她开不起玩笑了,“我可不会随便跟人生孩子,除非是我喜欢的人。” 早知道林芝不喜欢他,聂树军听见这话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不把腿养好,你就只能留在这儿了。” 聂树军确实很好奇,他可以醒过来是不是林芝的功劳,但是对方明显的不想说。 不过她越是装疯卖傻,这件事的真实性就越高,既然她能自己帮自己治疗,聂树军也就放心了。 “这么说,你愿意再收留我几天?”林芝正担心接下来怎么办,想不到聂树军这就提到了。 “你要是着急,我可以送你到你租的地方。” “那多麻烦你啊,我一定争取尽快把腿养好,尽快搬走。”虽然留在这儿有点利用聂树军对她的好感,但现在哪来的房子让她搬啊,林芝向来是能屈能伸。 聂树军没再说什么,让林芝好好休息,自己就先出去了。 林芝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聂树军应该只是对她有好感,并没有要趁人之危的意思。 说起来他平时还是挺规矩的,真要做什么出格的事也不会等到现在,而且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聂树军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想着自己就要走了,今天找房子的时候,林芝顺便给聂冲买了件衣服,还有双鞋子,吃完晚饭之后,她就把聂冲叫过来,让他试试合不合适。 聂冲高兴地蹬掉鞋子,把脚伸进新鞋子里,在原地走了两圈,“好像有点大。” “你还在长个子嘛,大一点明年还可以穿。”林芝量过他的鞋码的,特意买的大一号。 “嫂子,你给大哥也买了吗?”聂冲很是好奇,她给自己都买了这么多东西,肯定也给大哥买了。 “我买了这个给他,正好,你帮我送过去吧。”林芝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纸盒,上面写着“英雄钢笔”的字样。 这个东西可不便宜,聂冲听完她的吩咐就要去叫聂树军,跑到门口才想起来对林芝说,“送礼物当然要亲自送,我把大哥叫过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觉得大哥和嫂子有点奇怪,聂冲觉得他们肯定是害羞了,所以嫂子才不好意思把礼物送过去。 “别……” 林芝还想要阻止,聂冲已经跑了出去。 她绝望地扶着脑袋,要了命了。 如果说没有下午那件事,她是可以把钢笔好好送给聂树军,当做是临别的礼物,但是现在总觉得怪怪的。 聂树军很快就过来了,“聂冲说你有东西给我。” “这段时间挺麻烦你们的,这个就当是我的谢礼。” 男人的东西本来就不好选,林芝在供销社看了好久,衣服鞋子这些她也不知道尺码,聂树军的喜好更是无从得知,最后才选了一支钢笔,这小东西还花了她八块多,想想就心疼。 聂树军看了一眼,倒是没急着收,“你不是过几天才要走吗?” “早晚都是要送的。”林芝哪知道意外和明天什么时候先来,“还有件事,我想麻烦你,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一下杨望生,我明天早上还得送豆芽过去。” “你怎么去?”就算杨望生能用拖拉机送她到县城,那也不可能把她送到菜市场。 “你不是有根拐杖吗,借我用一下。”林芝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要不我帮你送。” “可是他们不认识你。” “不去不行吗?” “我已经跟人家约好了,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 要是朱主任发现她没去,以后肯定不会再要她送了,所以林芝就算是拄着拐杖,也得把豆芽送到。 聂树军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林芝以为他肯定不会答应的时候,对方终于说了一声知道了,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没多久,林芝就听见外面传来开门声,应该是聂树军去找杨望生了,她长舒一口气,回头才发现聂树军的钢笔没拿走…… 明天再给他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芝在聂冲的帮助下,把豆芽装到框里,接着拿起聂树军的拐杖就要出门。 结果在路口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杨望生拖拉机的声音,她正奇怪的时候,就看到聂树军骑着一辆自行车停在她面前。 林芝只好问他,“杨望生呢?” “吴大娘的车子坏了,他早上得送菜,我送你去县城。”聂树军支起脚撑,拍了拍车后座。 “你哪来的自行车?” “昨天跟村长借的。” “……” 真有这么巧? 他昨天怎么不说? 林芝心里狐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个点实在有点早,她总不能去扰人清梦。 自行车停好了以后有点高,林芝正思考怎么爬上去不会伤到脚,自己的腰就被一双大手掐住了。 聂树军像抱孩子一样,连人带框把她架上了车后座。 林芝:…… 以后做事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有求于人,林芝敢怒不敢言。 聂树军长腿一迈,坐上自行车座,“扶好。” 林芝稍加犹豫,最后伸手拉住他的衣服后摆,结果车子才开动,她就被震了一下,脑袋直接磕在聂树军的后背,虽然不怎么疼,但她还是暗骂了一声没用,连个自行车都坐不好。 好的是车后座包了件衣服,不至于硌到林芝,等到适应了之后,她抬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为了赶路,林芝很早就起来了,蓝色的天空中启明星高高挂起,只有地平线的位置能看到一抹淡淡的红色。 72、拿她当媳妇 慢慢的,那抹红色染透了天际,周围的景物颜色也跟着鲜明起来。 大自然的宏伟壮丽,总是能让人的心宁静片刻。 林芝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过这样的日出了,她重生之后一直忙于奔波,就连现在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倘若没有那么多的破烂事,会不会她也是这样骑着自行车,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过着悠闲又普通的日子? 然而这世道又告诉林芝,要么得有钱,要么得有实力,否则只要别人愿意,都能往你身上踩一脚。 聂树军的速度还算快,自行车骑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到县城了。 等车子停稳了之后,林芝看到聂树军来到她面前,正打算把她抱下来的时候,林芝已经自己跳下车。 聂树军伸手把人扶住,“我背你。”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这么多人看着,林芝可不想被人围观,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聂树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将她背上的箩筐解下来,背到自己身上,然后扶住林芝的胳膊,“走吧。” 然后林芝就发现,这样并没有比让聂树军背着好多少,她一条腿不能下地,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不引人注目都难。 好的是入口就那么一段路,很快便走完了,而且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即便是好奇多看几眼,也不会多加议论。 还好来得早,离门口比较近的地方还有个空位,林芝交了摊位费,把豆芽摆好了之后,不好意思让聂树军跟着自己一起等,“等一下我自己回去就好。” 反正她卖完了也不赶时间,可以自己坐车回去,说不定还能看看,哪里有房子可以租。 “我先去个地方,很快就回来,你卖完了不要乱跑。” 留下这句话,聂树军就离开了,这下林芝想走也走不了了,除非她忍心让聂树军担心着急,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但她还要在聂家住个几天,林芝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像朋友那样相处。 大概是因为今天林芝摆得显眼,朱主任一来就看到她了,“几天没吃这豆芽还怪想念的。” 像往常那样把豆芽称好了以后,朱主任突然又说,“小姑娘,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 “没错,明天厂里要检查,食堂临时打算加菜——是有点突然,咱们不勉强。”朱主任给她使了个眼色,这可是他特意给林芝留的名额。 豆芽家里倒是还有,原本打算这两天拜托吴大娘去镇上卖的,如果能送工厂当然更好,她也用不着跟吴大娘分红。 但是现在林芝的行动不方便,难道明天还要让聂树军帮忙送? 慢着,明天杨望生应该就不用送吴大娘了吧? 最后她还是点点头,“可以的,明天我还来。” 几分钟后,林芝拿着空了的箩筐,一瘸一拐地出了菜市场。 本来叫聂树军帮忙再送一次也没什么,聂树军对她好,她也对聂树军好这人情就还了,可现在的问题是她拿人家当兄弟,人家拿她当媳妇……难,太难了。 “林芝。” 正埋头走路,林芝就听见有人叫她,声音像极了聂树军。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扫了一圈却没看到人。 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结果下一秒,林芝就看到一个理着寸头男人朝自己走过来,等近了她才认出来对方是聂树军。 “不是让你等我吗?”聂树军看她又一个人瞎逞能,眉眼间不禁多了几分急躁。 “你剪头发了?”林芝愣愣地盯着他的脸,没想到换了个发型,变化这么大。 “头发太长,干活不方便。” 聂树军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刘海都到眉毛了,看起来也有些阴郁,现在理了个寸头,露出英挺的眉弓,整个人也更加精神了。 怪不得人家说,寸头是检验帅哥的标准之一。 重新坐上自行车,林芝以为他们这就要回去了,结果就看到聂树军载着她来到了一条热闹的街道,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店铺,聂树军的车速也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他把车子停在一家鞋店面前。 聂树军将自行车停好,单手把人抱下来,然后找了个地方让林芝坐下,“我买个东西。” “嗯。” 难得来一趟县城,聂树军顺便办点事也无可厚非,林芝本来觉得等一下也没什么。 直到聂树军拿着一双鞋蹲到她面前。 林芝:“这是给我买的?” “你的鞋不能再穿了。” 聂树军脱掉她脚上的鞋,跟手里的新鞋子对比了一下,确定大小差不多了,就准备帮林芝穿上试试。 “我自己来。” 林芝不会补鞋,只能在鞋头的位置绑了块碎布,想着能撑多久算多久,反正受伤的脚暂时还不下地。 聂树军给她挑了一双黑色的布鞋,看着其貌不扬,穿起来倒是挺软乎的,应该比她原来的那双皮鞋轻便,夏天穿着也不会热。 聂树军转身去问老板,“这双鞋多少钱。” 看到是一男一女,老板斩钉截铁,“八块。” 这么一双鞋要八块钱? 见聂树军就要掏兜,林芝生气地蹬掉鞋子,“这么丑的鞋子,我才不穿。” 第一次看她这么刁蛮,聂树军也是一愣,却没有急着跟林芝理论,毕竟她原来穿的是皮鞋,看不上也是有可能的。 他正想带林芝去百货商店看看,老板却不干了,“小姑娘,我这鞋卖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丑的,你要是觉得黑色不好看,这儿还有别的颜色。” “换个颜色有区别吗?这八块钱你明明可以抢,非得送双鞋子给我们。”林芝横眉竖眼的,“依我看,你就是觉得我们兄妹两好欺负!” 原来是兄妹,不是小两口,老板有些失望,“那你出个价,我看能不能卖。” “四块钱。” 对半砍? 这也太能出价了,老板摇摇头,“卖不了。” “那就不买了。”林芝脱下鞋子,重新摆到摊子上,然后抓住聂树军的胳膊,“咱们走。” 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 73、有件大喜事 见他们真就这么走了,老板连忙把人喊住,“给你们少个两块,行了吧。” 聂树军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六块钱买一双鞋也差不多,正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林芝却靠过来,压低声音,“别回头!” “没事,我买单。” 最后,聂树军还是把鞋子买了下来,并且小心地帮林芝换上,他扯了扯嘴角,“是没以前的鞋子好看,先将就穿一阵,以后再买好的。” 林芝一边觉得他花钱大手大脚的,一边又觉得聂树军对她挺好的,但是这鞋子她实在不太好意思收。 直到聂树军推着自行车把她载远了些,林芝才坦白,“刚才我是为了砍价才那样说的,这鞋子挺好的,我把钱给你。” 昨天聂冲的鞋子,她才花了四块钱,反正样子大小都差不多,林芝才敢往低了砍的。 可是她刚把钱拿出来,就被聂树军拒绝了。 聂树军知道她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林芝能这么为他着想,他其实挺高兴的。 不过他并不想在林芝面前表现得斤斤计较,“你给我和聂冲都买了礼物,这个就当是礼尚往来,等你搬出去,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说的是没错,她连脚上的伤都不敢开药来敷,否则又是一笔开销,“别光说我了,你还要养家呢,以后还是应该节约一点。” 买都买了,林芝再推脱也没意思,她抱着手里的旧皮鞋,突然想起来这年头皮鞋还是挺值钱的,她的这个补一补还能用,说不定还能卖个几块。 她连忙跟聂树军说,“我们去趟废品站吧,好像就在前面。” 聂树军默默往林芝身上看了一眼,她嘴上说着自己爱花钱,却舍不得给自己买件好衣服,反倒是给他和聂冲买了礼物……该说她是客气吗? 林芝的皮鞋最后卖了三块钱。 她后悔没有早点拿来卖,要是没坏的话,肯定能换更多钱。 下午没什么事,林芝把之前买的布料拿出来。 最近这几天越发热了,她要做件短袖跟之前那件衣服换着穿。 有了经验之后,草稿画起来顺手不少,林芝还是决定先做个背心,然后再把袖子缝上去。 白色的布料有些透,林芝想到之前捡到的那块波点面料,正好用它缝个大大的蝴蝶结,挡在胸前的位置,这样既不死板,也能防止里面的衣服透出来。 定好了版型之后,林芝就开始缝了起来。 今天的工程比之前要大,直到天快黑了,林芝才把衣服给缝好。 “叩叩~” 正准备拿着东西进屋的时候,院门突然响了起来。 林芝刚准备出声,又想起来昨天那件事,聂树军下午出门的时候还吩咐她,不要随便给人开门,她还是小心为好。 等了有一会儿,外面的人才出声,“大妹子,你在家吗?” 原来是吴大娘,林芝连忙拄着拐杖去给对方开门。 早上从县城回来,她就跟聂树军说,要让吴大娘帮忙处理剩下的豆芽,让她有时间到家里来一趟,对方果然没有起疑。 “听说你脚扭伤了,严不严重?”吴大娘从怀里拿出一个玻璃瓶,“你看,我还把药酒给带来了,要不我帮你擦擦?” “谢谢你,吴大娘,我自己固定了一下,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不过用药酒推一推,还是有好处的,林芝也没有拒绝,打算晚点再自己抹一下。 “你不说我还忘了,前几天你不是给俺开了副药吗?俺喝完了以后,头果然不疼了,晚上也能睡着了,你可真是个神医啊!”吴大娘两眼放光,想不到这么多年的折磨就让林芝给医好了。 “我只是刚好知道这么一个偏方。”林芝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大妹子,你就别谦虚了。”吴大娘现在对林芝,那是一个五体投地,“聂兄弟说,你那豆芽要托我处理?”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今天去送豆芽的时候,工厂说明天又要七斤,到时候可能就没剩下多少了。” “没事,你有多少我卖多少。” “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明天早上杨大哥的车要进城吗?” 吴大娘一下就明白了林芝的意思,“嗯,俺让他送你过去,正好俺儿子也说要好好谢谢你……不过你的腿能走吗?” “这不是有你的药酒嘛,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实在不行也别勉强,万一脚上落下病根,那可就得不偿失。” “嗯。” 这点分寸林芝还是有的。 吴大娘回去之后,林芝打开了吴大娘的药酒,这个药酒之前她就闻过,味道没什么问题,不过也有改良的空间。 但药效这种东西是因人而异的,就算林芝告诉了吴大娘,她也未必用得出差别,说不定还会让人觉得她爱显摆。 做了一下午的衣服,林芝本来以为晚上可以好好休息,没想到刚吃完饭,院子里就来了一伙人,她远远就看到了聂长斌和吴春霞,以及那天见过的村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白了头发的老翁,他手里拿着一杆烟,精神矍铄。 吴春霞扶着那名老翁走了进来,“都在呢,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有件事跟你们商量。” 聂树军走上前帮对方拉椅子,“三叔公,你怎么来了。” 三叔公的脸上布满沧桑的痕迹,“听说你醒了,俺来看看你。” 这个老人是聂树军的三叔公,也是聂家最年长的长辈,林芝成亲的那天还见过,她只好也喊了声三叔公。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连村长都来了,肯定是有事要说,聂树军和聂冲很快把桌子收拾干净,众人也纷纷落座,堂屋一下拥挤了不少。 聂树军让聂冲去洗几个茶碗,然后才问,“不知道三叔公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不但有事,还是大喜事呢。” 吴春霞卖了个关子,等大伙都看向她才笑着说,“大侄子,是这样的,之前你结婚的时候太匆忙,酒席还没来得及办,如今你也大好了,俺就觉得这事该提起日程了,所以就把人都请来,跟你们小两口商量商量。” 74、憋大招 …… 就知道这两人肯定没安好心。 林芝下意识地看向聂树军。 虽然之前他答应了会让她离开,但那时候跟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要是聂树军被这些人说动了,自己还走得了吗? 见聂树军沉着脸没有出声,村长还以为他是对这个代嫁的媳妇不满意,也在旁边劝道,“之前你还没醒的时候,你媳妇没少为了你操劳,没日没夜地照顾你,是她对你的一片真心感动了上苍,这么好的媳妇,你说上哪找去?” 林芝:…… 村长年轻的时候是说书的吧?多少编得有点过了。 这几天她就怕聂树军听见之前的流言,结果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感动上苍,她要是有那个能力,上苍应该先让她暴富啊! 聂树军看了眼林芝,后者连忙摇头,我可以解释的! “我记得上次你们说,林芝是为了冲喜才嫁过来的。”他质疑地看着吴春霞,上回来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个态度。 聂长斌咳了两声,“之前娶林芝进门,确实是为了给你冲喜,后来林芝自己也说了,她是为了你才嫁过来的,我和你婶子本来以为你相中的是林慧芬,不好意思跟你说实话,既然你不嫌弃林芝,那俺们就帮你把酒席办了,给人家一个交代。” 吴春霞也在旁边附和,“是啊,林芝结婚的时候都没嫌弃你是个植物人,咱们连个酒席都不给办,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三叔公吧嗒吧嗒地抽了口烟,最后总结道,“既然人家姑娘都这么待你了,你也不能这样不清不楚的跟人家睡一个屋,你媳妇嫁过来就够委屈了,你也得像个男人才行。”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压根没给聂树军说话的机会。 “太好了,大哥。” 整张桌子上,最兴奋的人就是聂冲了,他终于可以吃大哥大嫂的酒席了! 眼看事情就要尘埃落定,林芝赶忙抢在聂树军前面开口,“昨天我的脚不小心扭伤了,走路不是很方便,要不过几天再说吧。” 等她腿养好了,她连夜扛着火车跑路还不行吗? “瘸了不是更好吗?”吴春霞说完发现不对,连忙改口,“俺的意思是瘸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婚宴的事你们两口子就不用担心了,有俺和你二叔在呢。” 省得她天天往外跑。 聂长斌点点头,“对对对。” 林芝本来还奇怪,这两人怎么转性了,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结果看上的还是聂树军的钱。 酒席一但经过他们的手,还不知道要拿多少回扣——怪不得这几天二房那么安静,原来憋着大招啊。 林芝别过耳边的头发,软着身子往桌上一靠,“我跟聂树军的感情,用这些东西是没办法衡量的,即便是没有酒席,我也不在意。” 虽然她和聂树军没领证也没洞房,但是办了酒席就是事实婚姻,国家是承认的,她答应了那才是真的脑子有泡。 林芝的反应吴春霞也是没想到,“俺知道你们两懂事,不过这酒席主要是为了让全村的人做个见证,不办也不行啊。” 吴春霞就不明白了,林芝什么臭毛病,非得跟她唱反调,她看着聂树军,“大侄子,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别的不说,三叔公小时候可是最疼聂树军的,今天她都把人请来了,聂树军能不同意吗? 聂树军沉吟了片刻,“我妈才去世不到三个月,这个时候办喜事不合规矩。” 按照这边的习俗,双亲过世必须要一年之后才能结婚,聂树军这么说也算是有情有义,三叔公点点头,“之前冲喜也是出于无奈,酒席等明年再办也不是不行,就是担心林家的人会有意见。” “我都已经嫁过来了,这酒什么时候办不办都是一样的,我也不想让家里太破费。” 林芝最担心的就是聂树军反悔,现在他的态度摆出来,夫妻两自然是要一致对外。 吴春霞一撇嘴,“话不能这么说,该花的钱还是要花,否则你两这样不清不白地住着,外面也少不了风言风语,俺大嫂知道了,在地底下也没办法安心。” 林芝嘴角轻轻上扬,“婶娘确定要办这个婚宴?” “要不我们干什么来了?” “既然二叔和二婶这么坚持,那我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林芝正了正身子,“咱们村最少也有个几百号人,远的近的都请上,就算个二十桌吧,在县城的国营饭店还是够摆的。” “国营酒店?”聂长斌眼珠子一瞪,“那儿摆一桌得多少钱?” “也就二十来块吧。”林芝回忆道,“我以前参加婚礼都是在那吃饭……还是二叔觉得国营饭店不够档次,要去更高端的酒店?” “二十块钱,二十桌就是四百块钱,你想把俺家吃穷也用不着这样!” 他进县城的时候,连国营饭店的门口都不敢靠近,林芝可真是张口就来,“不行,俺不能答应!” “这种事交给外人去办,那不是等着被宰吗!”吴春霞心想,还不如被他们宰呢。 “刚才二婶不还说,该花的钱就得花吗?而且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又不是天天这么花。”林芝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聂长斌脸上,“二叔,你难道不想去国营饭店吃饭吗?” 聂长斌:…… 国营饭店谁不想去,但现在他哪有心情吃饭? 今天聂长斌特意把人都请过来,本来就是想在聂树军面前做个人情,到时候自己还能从里面捞点油水,现在林芝一开口就是国营饭店,他要是聂树军,估计心里都恨死了自己这个叔叔了。 聂长斌连聂树军的脸都不敢看,“这钱是俺侄子的,花不花也得看他的意思。” “只要林芝想办,我都听她的。”聂树军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肯定有人比他更急。 他的话刚说完,就察觉到有人在桌子底下踢自己的脚,聂树军忍着嘴角的笑意,真花四百块钱就能让林芝留下当自己媳妇,其实也挺值的。 75、鬼迷心窍 完了,聂树军是没救了! 钱没捞着,还白白搭出去四百,聂长斌差点当场就翻白眼。 没等他劝聂树军三思,三叔公重重地吐出一串烟圈,拍板定下,“还是等你娘的丧期过了再说吧,这阵子农忙,大伙也没那个时间专门跑一趟县城。” 聂树军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那回头我跟林芝商量好时间,再叫三叔公过来。” 他只说要办,又没说什么时候办,所以也不算反悔,三叔公欲言又止地看了聂树军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出了聂家的大门,他才用烟杆敲了两下聂长斌,“看你们两这事办的,也不知道问问清楚就把人娶回来。” 给聂树军找这么个眼高于顶的媳妇,还说什么好姻缘,将来他侄孙的那点钱,不得都让林芝败完了? “这真不能怪俺,谁知道林芝能提这样的条件,她之前还好好的……村长,你说是不是?”来之前,聂长斌可是在三叔公面前夸下海口,为的就是能快点把酒席定下来,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短短时间内让这夫妻两坑了两次,村长都不想出声了,“这是你们家的娶的媳妇,我还能比你们更了解吗?” 害他白白夸了半天,再想反悔也不成了。 三叔公摇摇头,还好他侄孙没当场翻脸,要不他们这群当长辈的可就把聂树军给害了。 “以后酒席的事就先不提了,你们两也安分点,树军向来稳重,他的事他自己心里有数。” 不管聂树军是为了面子才答应林芝,还是真的鬼迷心窍,这事都要就此打住,除非聂树军自己提起来,又或者他们夫妻商量好了再办,否则将来花了钱,聂树军后悔了算在谁的头上? 有三叔公这句话,聂长斌也不敢再有异议——谁知道就这么一次看走眼,在林芝身上栽了这么多次跟头? 屋里头,聂冲看看聂树军,又看看林芝,眼神满是向往,“大哥,你真的要在国营饭店办酒席吗?” 聂树军睇了他一眼,没吭声。 聂冲又问,“明年什么时候办?要不我帮你记着日子吧?” 聂树军冷哼一声,“是你自己想吃吧?” “大哥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他还没有去过国营饭店呢,红毛哥也没去过,说出去够吹一年的。 林芝可不能让他白白期待,“刚才嫂子是随便说的,四百块钱可不少呢,就算家里有钱也不能这么花——等以后嫂子赚钱了,再请你去国营大饭店吃饭,好不好?” “我不是想去大饭店吃饭。”聂冲皱起眉,眼巴巴地望着面前的两人,“那大哥和嫂子的酒席还办吗?” 林芝看了眼聂树军,聂树军不作声。 她只能软下声音,“我跟你保证,你这辈子,肯定能喝到你大哥的喜酒,好不好?” “嗯。” 聂冲相信,嫂子是不会骗他的。 总算是把人哄住了,林芝趁着他去洗碗,这才问聂树军,“你刚才是不是存心的?” “就算我能答应,三叔公也不会答应的。”正是因为有把握,聂树军才敢那么说,“要是真办了,你打算怎么办?” “……” 还怎么办? 聂树军敢办她就敢跑。 林芝撑着脑袋,“你有时间取笑我,还是想想怎么跟聂冲说我们的事吧。” “实话实说。”他可不像林芝那么会哄人,聂树军冷不丁又问是,“你就请他吃饭,不请我?” “……”林芝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指的是什么,“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让请客的?” 看不出来,聂树军这么厚脸皮啊? “你都要请他了,不请我?”难道他在林芝心里的地位连聂冲都不如? “他跟你又不一样,一个大人,好意思让我请客?” “那我请你,这总行吧?” “……”她是不是被套路了?林芝哼了一声,“谁管你……” 说完,她就起身回了房间,直到把门关上,她才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芝不是没被人追过,她前世到了社会上,大学里,喜欢她的男生也不少,她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聂树军这个人,也没说过喜欢她,没写情书也没说情话,林芝就是能被他弄得心神不宁的。 她是不是太自恋了? 又或者聂树军根本就是个老手,所以马秋莲也对他恋恋不忘的? 第二天早上,林芝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她才猛地想起来,今天还要去菜市场! 然而等她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聂树军和杨望生站在门口。 她暗叫不好,杨望生却已经看到了自己,“林芝,咱们可以走了吗?要不我帮你把豆芽搬上车?” 完了…… 都怪昨天晚上胡思乱想,今天才起不来…… 还被聂树军发现了她要去送豆芽的事…… “我……” 林芝刚要说我,就对上聂树军凌厉的目光,她顿时觉得后背发凉——那种受到欺骗的眼神,似乎隐隐带着杀气。 这边,聂树军回过头,面色如常地看着杨望生,“她好像起晚了,要不我送她吧。” 把人打发走了之后,聂树军才关上门走过来。 压迫感使得林芝想要转身就走,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解释,“豆芽太多了,光吴大娘一个人卖,我担心卖不完。” 不能心虚,绝对不能心虚。 聂树军凉凉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收拾好东西,我去跟村长借车。” “……哦。” 等聂树军出去之后,林芝懊恼地磕在门上,让你不早点起! 最后还是上了聂树军的贼车。 大概是因为早上的事,林芝一路上很是煎熬,虽然他也没发火,更没有质问她什么,可林芝就是觉得聂树军生气了。 换做平时,林芝说不定还会主动去化解,但她又觉得让聂树军讨厌一下也挺好的,他们是注定要越走越远的。 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什么缘故,聂树军今天的车速很快,林芝也赶在六点之前到了县城。 她摆完摊,正打算感谢聂树军的时候,就发现他坐到旁边的位置上,好像不打算走的样子。 76、是不是后悔了? 林芝往他身上看了两眼,终于忍不住说,“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去忙。” “不忙。”聂树军抬起眸子,“我留在这儿不方便?” ……聂树军是担心她又骗他吧? 林芝违心地笑了笑,“我等下还要去其他地方,怕浪费你的时间。你不在,家里的活怎么办?” “有聂冲在。” “……” 这个倒霉孩子。 林芝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聂冲,如果她没说谎,而是跟聂树军好好商量,聂树军可能就不会跟着自己了。 …… “小林今天还带家属了?” 朱主任一来就注意到了坐在旁边的聂树军,他本来就长得剑眉星目,换了发型之后更是气质卓然,不引人注目都难。 林芝笑了笑,“早上起晚了,叫家里人帮忙送过来的。” “这是你哥吧,兄妹两都长得人中龙凤,将来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朱主任先让人把林芝的豆芽装好,等他们把豆芽搬走了之后,他才留下来对林芝说,“你还没谈对象吧?要不我给你找一个?” 林芝一愣,好好的怎么忽然说起媒来了? 她都不敢去瞧聂树军的脸色,“不用了朱主任,我不需要男朋友。” “不要害羞嘛,我介绍的人你也见过,就是我们厂的采纳,刚才戴眼镜的那个,他第一次看到你就特别喜欢,所以特意托我跟你说的媒,他一个月工资三十二,过两年就晋升了,家就在县城,双亲健在。” 朱主任满怀期待地看着林芝,这样的条件,足够配得上这个农村来的姑娘,想必林芝没什么不好答应的。 “朱主任,真的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经结婚了……其实他是我丈夫。”林芝指了下旁边的聂树军。 “你都结婚了?” 朱主任诧异地看着林芝。 难怪她老公脸色那么难看…… 他干笑了两声,带着歉意看了眼聂树军,“是我唐突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再见。” “朱主任慢走。” 林芝挥了挥手,默默在心里擦了把汗,刚才朱主任那架势,要是自己不答应,恐怕接下来的生意都难做,幸好今天聂树军来了。 虽然拿他当挡箭牌不太好意思,不过现在他们确实还是夫妻的关系。 出了菜市场,林芝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面摊正冒着热气,忍不住拍了拍聂树军的肩膀,“咱们吃个面再走吧。” 早上着急出门,两人都没顾得上吃饭,等会儿还要去买东西,林芝可不愿意饿着肚子。 聂树军停好车之后,把人从车上扶下来。 一走近林芝就闻到骨头汤的味道,“老板,这面一碗多少钱。” “不加料三角。” “那来两碗素面。” 好几天没吃面,林芝还真有点想了。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两碗面就端上来了,香气扑鼻的汤汁上撒着葱花和辣椒油,看着就食欲大开。 “今天我请客,别客气。” 林芝说完,先低头喝了口汤,一下觉得神清气爽,然后拿了两双筷子,分给一动不动的聂树军,“你不饿?” 聂树军接过筷子,“你辛苦这么多天卖的豆芽,一半钱就这么没了。” “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林芝是觉得光她一个人吃不太好,所以才给聂树军也点了一碗,但是现在看起来,人家似乎不太领情。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一个人先吃了起来。 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聂树军忽然起身把钱付了,然后才动起了筷子,“既然昨天说了我请客,还是我来吧。” “……” 还记着这事呢? 但是他肯请客,也就代表着聂树军应该不生气了吧? 林芝顿时放松了许多,“要是聂冲也能来就好了。” “你怎么老想着聂冲?” “我有吗?”她也就提了这么一句,难不成聂树军连这个醋也吃? “昨天村长说……” “噗!” 林芝捂着唇咳了好几声,然后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脸颊顿时变得红彤彤的,嘴巴也红的像辣椒一样,“我当时害怕婶娘他们把我赶出去才那么说的,没有别的意思。” 聂树军喉结轻轻一动,“村长说我昏迷的时候,是你在照顾我……” “那都是瞎传的,一直以来都是聂冲在照顾你,跟我没太大关系。”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林芝只能想说辞糊弄过去,“赶紧吃吧,吃完还要去买东西。” 昨天她睡觉之前,想着再涂点吴大娘的药酒,结果涂着涂着就想到自己可以卖药啊! 之前不考虑这个是因为钱不够,现在资金也有了,而且她脚还受了伤,其他生意都做不了,不如在家里做些药膏起来卖。 想来想去,林芝觉得最容易卖出去的就是跌打损伤药。 现在干活的,谁身上没点小病痛? 要想中药能发挥出最大的药效,药材是很关键的。 现代中医之所以没落的原因,除了骗子太多,病人追求高效以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药方对了,但是药材假冒伪劣,根本达不到该有的疗效。 所以林芝必须亲自去挑药材,好的坏的她一看就知道。 吃完面条以后,林芝和聂树军就来到旭洋市最大的药厂市场。 在对比了几家的价格和品质之后,林芝最后买了红花,川芎,生川乌,生草乌,血竭,桃仁,皂壳等二十来种药材。 两个小时候,聂树军身上的背篓都快满了,他不禁失笑,“难怪你要请我吃面。” “是不是后悔跟我出来了?” “我不来谁帮你拿这些东西?” “我可以自己背回去。”早上起来的时候,林芝就觉得自己的脚消了不少,只是要想恢复正常,还得两三天的时间。 “你买这么多药材该不会是给你自己用的吧?” “我的腿早一点治好,你也能早点摆脱我,这不是很好吗?” 林芝说完这话,聂树军没再出声。 今天这些药有贵的有便宜的,总共花了她三十几块钱,林芝的钱包一下瘪了不少。 她只能祈祷自己的药膏能多卖一些出去,否则自己真的要去睡大街了。 77、超常发挥 有聂树军这个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林芝把该磨粉的药材都磨了粉,顺道还买了个用来熬煮的锅,滤布,黄丹,以及一些植物油。 等两人提着一堆东西回到家,晌午都已经过了,林芝只能等到下午再开工。 前世为了做研究,林芝也没少制药,熬一点药膏对她来说是小儿科了,就是条件困难了一些。 她先把植物油倒进锅里,加热到一定程度,将各种药材倒进去煎熬。 等到药材的表面变成了焦黄色,离火过滤出药渣,接着就可以开始熬油了。 熬油的时候,温度特别重要,这会直接决定药膏贴在皮肤上牢不牢固,也会影响到药效。 这大夏天的,林芝片刻也不敢离开,直到药油滴进水里的时候,为圆珠形状不会散开,才算是做好了。 熬好的药油离火,一边搅动一边下入筛好的黄丹,直到变成黑色的膏体,且膏药不粘手,拉不断为上佳。 没有人帮忙,林芝一个人做到天快黑了才算完事,她擦了擦头上的汗,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浸透了。 这时候还没完,需要再把乳香,血竭等磨成细粉,混进去搅拌均匀,接着将制好的膏药放进冷水中,浸泡3-7天的时间,而且要每天换水,以达到去火毒的作用。 …… 第二天没什么事,加上昨天累了一下午,林芝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起床之后,家里其他人已经出门去了。 林芝先去厨房把泡发的黄豆拿出来。 昨天林芝想了一下,豆芽是不能停的,要不下周朱主任那就供不上了。 如果快的话,她应该过两天就可以搬出去,所以她打算把豆芽放到吴大娘那儿种着,等长好了自己再去她家里拿。 林芝便以教她种豆芽为借口,让她今天到家里来搬育苗盆。 吴大娘没有起疑,早上买完菜就过来了,只是她没有着急跟林芝要育苗盆,而是一脸神秘地说,有事要跟她商量。 林芝连忙把人请到了屋里,这才问她,“到底什么事啊吴大娘?”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你不是把俺的病给治好了吗?正好那天遇到李婶,我就随口说了一句,结果她非要打听是谁看好的,还说想带自己的儿媳妇过来瞧瞧,俺也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实话。” “李婶的儿媳妇怎么了?” “她儿媳妇钱妮儿过门一年多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李姐也去外头求过几副药,结果钱花出去了,肚子还是没大起来。”吴大娘叹了口气,“她也不能让家里绝后啊,这两天一直拉着俺问,你也知道她那个嘴,俺实在是降不住。” 看个病对林芝来说当然是小事,但她也因为种种顾虑,不敢太张扬,否则早就摆摊去了,“李婶能信得过我吗?” 对于医患双方来说,信任是最重要的,林芝没少见识那些医闹事件,真有了名声还好,万一遇到胡搅蛮缠的,只会打乱她的步伐。 “要不我把她领过来,你们先聊聊。”反正都是一个村的,吴大娘也不担心林芝跑了,“不瞒你说,女人没个孩子,这日子是真难过……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可得帮帮人家。” 最后,林芝还是答应了下来,吴大娘这才高高兴兴地回去了,林芝顺便把药酒还了回去。 “嫂子!嫂子!我回来了!” 林芝刚回到屋里,聂冲就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 今天是他领成绩单还有暑假作业的日子,聂冲一大早就出去了,林芝连忙提醒他跑慢点。 不过看他这么高兴,林芝估摸着他应该没让自己失望,“成绩出来了?” “嫂子,你猜我考了多少分?”聂冲眉飞色舞。 “我想想……应该有及格吧?”林芝说完,就看到他点点头,接着她又说,“是不是我那天煮的鸡蛋起作用了?” “嫂子你猜得真准!” 聂冲把手里的卷子拿出来,摊在林芝面前,上面赫然用红笔写着一百分的字样。 林芝惊喜地瞪大眼睛,“你也太棒了!” 她万万没想到聂冲可以一下拿到满分,毕竟他之前的成绩很不稳定,林芝觉得能上九十都是超常发挥了。 “多亏了嫂子给我出的卷子,不过只有数学拿了满分,语文我只考了八十分。”虽然这个成绩对聂冲来说已经不错了,但是一想到嫂子可能会失望,他就后悔没有再努力一些。 “你的语文已经进步很大了,要是像数学那样,直接拿个高分回来,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作弊了。”林芝习惯性地帮聂冲检查了一下试卷,然后就翻到了背面的作文,“我最敬爱的人……” 没等她把题目念完,卷子就被人抽了回去,聂冲双手背在身后,“嫂子还是别看了。” 瞧这小子还有点不好意思,难道写的是聂树军? 林芝失笑,“好,我不看,我去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嫂子,你的脚伤还没有好,还是我去做吧!” “要不我们一起?” “嗯。” 中午。 聂树军回来以后先在院子里洗了把脸,正擦着毛巾,就看到桌上放着蛋花汤,还有好多天没吃的菜团子跟蒸茄子,顿时觉得肚子更饿了。 “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些好吃的?” 他把衬衣解开了一些,能看到脖子上和锁骨上淌着的汗水,明明应该是不讨喜的,在聂树军身上却野性十足。 林芝错开视线,“聂冲的期末考成绩出来了,你猜他考了多少分?” “七十?” “往高了猜!” “八十。”聂树军又给了一个数,聂冲平时最多也就考这些了。 “算猜对了一半,他语文考了八十。” “是有进步。”聂树军点点头,也懒得再猜了,直接问拿着碗筷过来的聂冲,“数学考了多少分?” “……一百分。”聂冲虽然被林芝表扬过了,但是聂树军问起来,他还是有点小激动。 聂树军明显顿了一下,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抄的?” “不信就算了!” 聂冲赌气地坐远了一些,大哥最讨厌了! 78、借你媳妇用一下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林芝只好出来打圆场,“我问过聂冲,班里只有他考了一百分,是不可能抄别人的。” 聂树军还是冷着脸,敲打聂冲,“这都是你嫂子的功劳,别以为考了一次满分就骄傲了,能继续保持下去我就承认你厉害。” 聂冲不服地抬着下巴,“有嫂子在,我肯定会继续保持的。” 聂树军俊脸愈发有些阴沉,“你嫂子不在,你就不用读书了?” “……” 聂冲不明白,自己都考一百分了,为什么大哥还不高兴? 林芝连忙跟聂冲解释,“虽然我可以暂时监督你的学习,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要靠你自己的努力,只要你想学,肯定还能继续进步的,你哥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吧?” 聂树军没出声,聂冲哦了一声,“我明白了。” 大哥真小气,连大嫂帮他辅导一下功课都吃醋。 林芝以为他是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连忙叫两人吃饭,省得又吵起来。 饭点刚过,吴大娘就带着李婶和她儿媳妇来了,一看聂树军也在屋子里,顿时又有些拘谨,钱妮儿更是埋着脑袋躲在自家婆婆身后。 还是李婶先打破沉默,“聂兄弟,俺借你媳妇用一下,你不介意吧?” 聂树军看了眼林芝,显然不明白她又是什么时候招惹的这些人。 “你们到我那个屋坐吧。”林芝把人叫进去之后,才对聂树军说,“我们女人家说话,你就不要听了。” 聂树军:…… 她跟马秋莲处得好也就算了,起码是同龄人,李婶跟吴大娘又是怎么回事? 林芝进屋之后,吴春霞不放心地往门口看了两眼,“你男人在外面呢?” “婶子放心,他不会进来的。” 林芝将目光放在钱妮儿身上,对方二十出头的模样,脸蛋圆圆的,嘴唇薄薄的,长得还算标志,就是肤色有点黄,可能是因为下地干活的关系。 李婶亲切地拉起林芝的手,“闺女,听说你会看病,赶紧给俺儿媳妇瞧瞧,你说别人都能怀上,俺们家怎么怀不上呢?” 钱妮儿惭愧地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李婶先别着急,好坏也得号了脉才知道。” 林芝坐下来,冲钱妮儿露出一个笑容,“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钱妮儿依言伸出自己的手臂,她的脉象细软,舌苔薄白,林芝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妮儿,你可得跟林芝说实话。” 李婶在旁边叮嘱钱妮儿,后者点点头,表情有些紧张。 林芝问得很细,初潮什么时候来的,经期的状况等等,钱妮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林芝只好让吴大娘和李婶先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和钱妮儿两个人。 钱妮儿苦着脸,“我是不是不能怀孕?” “你先不要瞎猜,我得看完了才知道。”林芝道,“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如果你真的想怀上孩子,就老老实实把你的情况说清楚,我才能给你开药。” 外头的李婶比站在产房门口还着急,吴大娘见她还想趴在门口偷听,连忙把人拉开,“你着什么急,等下出来不就知道了。” “俺能不着急吗?你说,是不是妮儿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肯定是有问题啊,要不用得着瞧吗?” “唉,你说她万一真的怀不上,俺可怎么跟家里交代?”这钱妮儿是她亲自相中的儿媳妇,没想到却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这回要是再不成,她就只能让儿子再娶一个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林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们可以进来了。” 门一下被人打开,李婶第一个冲到林芝跟前,“怎么样了?” 林芝把写好的药方拿出来,“去药店开个方子,这上面已经写了,要研成细末,炼蜜为丸,回来之后,经期每次吃一丸,一日三次,三个月内就会好转。” 李婶恍然大悟,“原来要吃丸子,不是喝药,怪不得喝了也不见好。” 林芝问,“之前喝中药的时候把过脉吗?” 李婶摇摇头,“是俺娘家的一个亲戚,她给的药方。” “就算都是不孕,每个人的状况也不一样,还有,最好是去县城的中药店,虽然会多花几个钱,但那儿的药材正宗一些,吃了才能出效果。” “钱的事不打紧,你就说,这丸子吃了能不能怀上?” “只要你们照我的吩咐去做,不会有问题的。” “好,俺信得过你,要是妮儿真怀上了,你就是俺家的大恩人。”李婶从口袋里数出两张较新的五角钱,“大妹子,这是婶子的一点心意,等妮儿有了,俺一定再来谢你。” “李婶,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你不收下就是嫌少。” “够了够了。” 一块钱在现在来说也是不少了,林芝虽然可以不收,但是万一以后传出去,她给熟人看病都不花钱,吃亏的反而是自己。 凭本事赚的钱,没什么不好收的。 就在她准备送几人出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大侄子,你可得给你妹妹做主!” 她到堂屋一看,才发现是吴春霞又来了,旁边还跟着眼圈红红的聂红。 聂树军也听得云里雾里,聂红的事他做什么主? 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今天发考试成绩,你妹妹才考了六七十分,俺就奇怪,她平时成绩不该那么差的,结果一问才知道,林芝对她又打又骂的,你说俺闺女能考好吗?” 再加上前两天吃的亏,吴春霞可不得找上门来,指着林芝的鼻子,“你真是好狠的心,连小孩子都下得去手?” 聂树军并不知道林芝那天去学校做了什么,狐疑地看了眼林芝,又扫了一眼聂红,“这里面是不是误会了?” “你妹妹这么小,她能撒谎吗?”吴春霞把聂红拉到众人跟前,“你自己说,你嫂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聂红盯着林芝看了一眼,笃定地说,“就是她打我。” 79、话可不能乱说 “哎呦,这么多人。” 李婶从房里出来就看到屋里热闹得很,她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好管闲事的性子又暴露了,“春霞,这是咋了?” 吴春霞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她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来得正好,狮头村谁不知道俺家小红懂事,好好的一个孩子,她凭什么说打就打?” 这…… 要说林芝只是个大嫂,手确实伸得有点长了,不过她们刚请林芝瞧过病,也不好意思当着面就翻脸。 吴大娘向来都是以和为贵,“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可不是。”李婶也在旁边附和。 “林芝,你到底认不认?”吴春霞质问道。 林芝唇角弯了弯,“这事我还没来得及跟婶娘计较,婶娘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大侄子你听见没有?”吴春霞见她认了,更加来劲了,“之前就跟俺男人动手,现在又打俺闺女,你就非得跟俺家过不去是吧?” 聂树军眸子微微眯起,林芝还跟聂长斌动过手? 林芝反问她,“婶娘知道我为什么要打聂红吗?” 吴春霞道,“她不就是怀疑聂冲拿了她的铅笔吗?没有说一声不就完了,你一个当嫂子的,跟一个孩子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你的孩子是孩子,别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聂冲就应该让人当成小偷冤枉?” “俺闺女又不是故意的。”吴春霞还怀疑,聂红的铅笔根本就是被聂冲拿的,“就聂冲那成绩,能跟俺闺女比吗?俺闺女可是每年都考第一,就因为你吓唬她,她的成绩都成什么样了?” “婶娘可真是越说越不着边了,我怎么吓唬她了?”林芝凌厉的目光看向聂红,“你倒是说说,我都对你做什么了?” 被林芝这么一问,聂红顿时像是熄了火一样。 林芝勾起一边的嘴角,“说不上来是吧,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她走到聂红身边,抓着她的胳膊,抬手就是两下,聂红当即疼出了声。 吴春霞赶忙推开林芝,“你干什么?” 脚上的伤还没好,林芝踉跄了一下,正想找个地方扶住的时候,后背便靠上了一个有力的肩膀。 聂树军的手捞住林芝的腰,他对吴春霞说,“婶娘,林芝脚上有伤,你作为长辈,别跟她斤斤计较。”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吴春霞一想,那不是自己刚说过的吗? 林芝在聂树军身上靠了一会儿就起来了,仍旧看着聂红,“那天我就是这样打了两下,应该不疼吧?还是我打得更疼一些,你好再对比对比?” 聂红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可不想再挨打了。 吴春霞扶着她的后腰,“你跟娘说实话,她到底怎么打你了?” 聂红一声不吭,吴春霞暗骂一句没用,继续跟林芝叫板,“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打俺闺女,都影响到她学习了,你必须给俺赔偿!” 她可是听说,林芝似乎在做什么生意,还挺赚钱的。 “我又没把她怎么样,婶娘就说是因为我考砸的,这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林芝皱起眉,“那我能不能说,要不是因为聂红冤枉聂冲,他语文都能考满分了?” “聂冲能拿满分,俺今天把姓倒过来写!” “婶娘,话可不能乱说。”就在大伙以为林芝想要退让的时候,就听见她又再次开口,“你又不识字,把姓倒过来写有什么意义?不如你让聂红给我磕几个响头赔罪?” 众人:…… 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这种事上讨价还价。 吴春霞哪能让对方这么羞辱,“你把聂冲那小子叫出来,俺倒要看看,他究竟考了多少分!” 林芝询问地看向聂树军,后者说道,“聂冲出去了。” 刚才林芝在忙,聂冲便想着去看看红毛,这会儿正好不在家。 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林芝道,“用不着看聂冲的卷子,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吗?”她看着聂红,“你应该知道聂冲考了多少分吧?” “说话,别跟个鹌鹑似的。” 吴春霞拧着她的胳膊,可比林芝那两下疼多了,聂红支支吾吾地回答,“语文考了八十……数学……” “数学考了多少?” “……”聂红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吴春霞凑近道,“大点声。” “聂冲数学考了一百。”聂红鼻子一抽,不但考了一百,还被老师当场表扬了! “那臭小子能考一百分?”吴春霞不可置信地叫出声,“他抄的吧?” “学校就那几个人,抄没抄,老师难道看不出来吗?” 林芝忽然软下态度,“胜败乃兵家常事,学习再好也会有发挥失常的时候,今天考砸了说是我打的,明天她再犯点错,也可以说是别人逼的……要是今天我认了,那我就是在害这个孩子,大家说是不是?” 聂树军一瞬不瞬地看着身边的人,不管遇到多少次刁难,她似乎总是能够从容地化解,好像没有什么困难可以将她击倒。 他叫了一声婶娘,“聂红之所以被责罚,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先污蔑聂冲偷东西,我本来以为都一家人,也不想再过分计较,但是今天婶娘想论个明白,那我只能说句不中听的,请婶娘先管好你女儿,再来管我们家的人。” 吴春霞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只是重复地说,“再怎么样,林芝动手也是不对的。” 李婶在旁边看得咂舌,看不出来这林芝长得娇弱,却是个不好惹的。 她低声跟钱妮儿说,“你以后多跟她学学。”接着往前两步,“都是一家人,为了这点小事吵起来不值当,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每次都考高分,是不是?” 她已经不是头一回跟林芝一个鼻孔出气了,吴春霞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吴大娘也帮忙劝道,“虽然打人是不太好,但俺觉着林芝帮忙教育小红也是为了她好,哪个孩子没挨过打,有什么事说开就好了,别伤了一家子和气。” 吴春霞瞪大眼睛,这两人吃错药了,都这么向着林芝? 80、以牙还牙 “俺的命可真苦啊!” 面前的几个人同仇敌忾,吴春霞就是多长一张嘴也说不过,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叫道,“俺姑娘受了委屈,还成她的错了!” 有这样的娘,也怪不得聂红之前做错了事还不知悔改。 跟这种人讲再多的道理也是白瞎,林芝眼睛一闭,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心口,摇摇晃晃地坐到了桌边。 “你怎么了?”聂树军眼神担忧。 “突然有点难受,呼吸不上来了。”林芝有气无力。 聂树军抬起头,一双寒眸瞪着满地打滚的吴春霞。 吴春霞闹了半天,一颗眼泪也没有,此时被他们这么一看,反倒有点想哭了。 “她心口疼可不关俺的事。”她也是没想到,自己还没讹上呢,就先让人讹上了。 “我媳妇需要休息,婶娘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 吴春霞还想再说两句,可对上聂树军冰冷的眸子,她心里又忍不住发憷,最后只能悻悻地爬起来,对聂红说,“既然你哥要偏袒你嫂子,俺也只能委屈你了,总不能逼着俺跟你哥动手。” 林芝心想,吴春霞不是不想动手,而是她根本就打不过聂树军,要换了别人,恐怕早就薅起头发了。 吴春霞也不管有没有人信她的话,说完就灰溜溜地拉着聂红离开了。 “林芝,你没事吧?”看她走了,吴大娘关心起林芝的状况。 林芝摇摇头,“可能是最近太累,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吴大娘跟李婶对了下眼神,又跟聂树军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家里找我,她上回就被聂长斌吓了一跳,可别落下了什么病根。” 聂树军面色有些凝重,“还要多谢你们,平时对林芝的照顾。” “应该的。” 李婶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她给聂树军使了个眼色,“聂兄弟,依俺看,你还是赶紧带林芝去医院检查检查,说不定是好消息呢。” 聂树军拧起眉,好消息? 虽然他心里略为不解,但考虑到李婶这个人说话总是没着调,聂树军并没有继续追问。 吴大娘也是等出了门才问她,“林芝都那么难受了,你还跟她开玩笑?” “哪呀,俺是觉得林芝可能是有了!” “嗐,净瞎说,林芝才嫁过来多久,聂兄弟也才醒过来不到半个月,怀哪吒也没那么快的。”吴大娘瞪了她一眼,“俺看你是想要孩子要魔怔了!” “你不信就算了,等过几个月,林芝的肚子大起来,你就知道俺没说谎。”李婶信誓旦旦地说完,领着钱妮儿跟吴大娘分头走了。 因为急着回去配药,她走的比较快,快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吴春霞等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而聂红已经不见了行踪。 看到她走过来,吴春霞笑着迎了上去,“今天怎么有空去俺侄子家,是不是出啥事了?” 吴春霞也是快到家的时候才想起来,李婶她们怎么都在聂树军家里,专门在这儿等着问个清楚。 李婶干笑一声,“就是去随便坐坐。” “见外了不是?”吴春霞嘴角一瞥,“你不告诉俺,俺去问俺侄子也是一样的。” “你可别去了……”李婶想说刚才闹得还不够吗?碍着吴春霞的面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其实也没什么,俺这几天有点不舒服,就去找林芝瞧瞧。”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想抱孙子,但是这种事越说越不灵,李婶只能先想办法瞒着。 吴春霞嘴角抽了抽,“你们找林芝看病?” “啊,你不知道她会看病?” “……俺当然知道。”吴春霞控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俺瞧着你好好的,哪生病了?” “是啊,林芝也说没啥大病,最近地里的活多,累着了吧。” “依俺看,你就是喜欢瞎想。” 吴春霞跟她闲聊了几句,然后才转身回了自己家,一进门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林芝要是能治病,她就是王母下凡! 真不知道这些人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会相信这样的鬼话……这个林芝,早晚得闹出笑话来! 想到这儿,吴春霞的脚步一顿……倒不如自己来顺水推舟一把! …… 林芝哪里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人都走了之后,她也就不装了,朝着聂树军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想以牙还牙。” 早看出来她是装的,不然聂树军已经抱着林芝去找大夫了,“二叔对你做什么了?” 这件事他虽然听吴春霞提过一嘴,但是当时才醒过来,并没有太在意,而吴大娘的话却不得不让他有些在意。 “……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不想说,我问聂冲也是一样。” “真没什么……你也知道你叔叔他们不喜欢我,那天他悄悄进了卧室,想用迷药把我掳走,结果不小心被我发现了,我以为家里进贼了,就打了他几下。” 林芝本来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走了,说出来只会让聂树军的心情不好,但是转念一想,她将来不在了,吴春霞跟聂树军又是一家子,少不了要挑拨离间,说她的坏话,自己还是先解释清楚,免得平白被人污蔑。 当然了,聂树军要不要相信,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这是碰巧发现了,要是没发现,还不知道林芝会怎么样。 聂树军深吸一口气,看来村长说的没错,林芝嫁到这里,也同样受了不少委屈,怪不得她不想多留。 …… 又过了两三天,林芝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她的伤不是特别重,但是进城得走很远的路,林芝也只能乖乖在聂家休息,比起找房子和赚钱,健康的身体是一切的前提。 最近没什么事情干,聂树军他们兄弟两又忙着干活,林芝除了给药膏换换水,就是看一看书,帮忙做个饭,日子很是清闲。 这天下午,她正躺在午休,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林芝从床上爬起来,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站在外面,然而对方就是不出声。 81、无福消受 林芝正想问是谁在敲门,院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贴在上面,正好对上林芝的视线。 她当即被吓了一跳。 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嫂子,你在家怎么不给我开门?” 能叫她嫂子的除了聂冲就是聂伟了。 既然都被看到了,林芝也不能继续装不在家,“你是来找聂树军的吗?他去地里了。” 大概是因为对二房的偏见,林芝下意识地不想给他开门。 “那是我来得不巧了。”聂伟顿了一下,又说,“今天我去了趟镇上,顺便买了些桃酥,特意给堂哥带了一些过来,嫂子开个门让我进去吧。” “……” 聂树军都醒多久了,他现在才想着来探望? 但是聂伟都这么说了,林芝也没道理再把人拦在门口。 看到林芝打开门,聂伟连忙双手捧上一包点心,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之前来看过一次堂哥,可惜嫂子不在家,今天总算是碰上了,嫂子,你先尝尝这桃酥。” “你太客气了,等聂树军回来,我会交给他的。” 收到聂伟的礼物,林芝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万一吴春霞又拿这个说事,来家里大闹一番,她可消受不起。 说完林芝就准备关门了,想不到聂伟却伸手把门拦住,“嫂子,你能不能帮我给堂哥带几句话?” “你说。” “我一路过来有点渴了,想先跟嫂子讨杯茶喝。”聂伟咧开嘴角,眼神带着几分迫切,嫂子身上好像香香的。 “不是我小气,实在是家里没水了,没办法招待你。” “没水了?那我帮嫂子挑点水回来,正好我有空。” 聂伟说着就要硬闯,林芝连忙拦住他,“等聂树军回来让他挑就行——你还是先回家喝点水吧,别中暑了。” “嫂子可真会关心人。”聂伟擦了擦下巴的汗,“我的身体比堂哥好多了,还是我帮嫂子挑水吧。” 林芝:…… 关心个锤子,她现在只想把这玩意儿一脚踹飞,同样的动作,聂树军做起来就是性感,聂伟做起来就是辣眼睛,明明长得也不差,可给人感觉却那么猥琐。 就在聂伟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林芝却死死地用手顶着门,“放心,你哥力气大着呢。”她忽然看了眼聂伟身后,“树军,你回来了?” 闻言,聂伟连忙把手伸了回去,面前的门也一下被人啪地关上,林芝将门闩好之后,对着门口的人说,“聂树军不在,你还是先回去吧,等晚上他回来了,我再让他去找你。” 根本没看到人的聂伟回过头,结实地碰了一鼻子,“嫂子,我找堂哥真的有事,嫂子,你先给我开开门再说……” 可不管聂伟怎么敲门,林芝都无动于衷,真有什么要紧的事,他能在这儿跟她磨半天?早去地里找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才渐渐安静了下来,林芝悬着的心逐渐放了下来…… 进屋之后,她嫌弃地将那提桃酥放到桌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聂树军去地里干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只要稍微留意就知道这个点他肯定在地里,而聂伟刚才特意提到上回来的时候没碰到她,再加上他看林芝的眼神,林芝几乎能断定,对方就是不怀好意。 说来说去,还是得快点离开这儿。 …… 下午聂树军干完活回来,林芝就跟他说了聂伟的事,“他似乎有话想跟你说,但是你不在,我就先让他回去了。” 聂树军眉头一蹙,显然也有点意外,这桃酥可不便宜,难道是有什么事情想求他办? “他没说什么事?” “没有。” 无凭无据的,林芝也不能直接说聂伟对她有非分之想,万一聂树军跟聂伟兄弟情深,她不就成挑拨离间了吗? 更不用说吴春霞,准能撕了她的嘴,再给她挂个狐狸精的名头。 饭桌上,聂树军才告诉林芝,从明天开始,家里得有个人去看玉米地。 玉米马上就成熟了,以防有山猪或者是小偷跑到地里去,晚上必须有人去守着,等白天再回家休息。 他和聂冲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让聂冲去看着。 “你要聂冲一个孩子在外面过夜?”林芝听着就不放心,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没事的嫂子,从前也都是我去守的夜,大哥白天要干的活比我累多了。”聂冲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番操作,“嫂子,你要是想去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去,那儿也不止我一个人在呢。” 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大人根本没有时间,苞米地都是放假的孩子跟老人去守着的,有时候还能听故事呢。 聂树军横了她一眼,“就知道出馊主意。” 聂冲吐吐舌头,就知道大哥肯定不乐意! 吃过晚饭,他还是去了趟聂长斌那,回来就说聂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觉得之前聂红的事让他们费心了。 聂红的事都过去多少天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林芝心里更加肯定,聂伟就是借着探望的名头想对她做点什么,之前林芝经常不在家,所以碰不到他,现在看她闲着,心思就起来了。 林芝扯了下唇角,“他还挺心疼自己妹妹的,下午来的时候,还说要帮咱们家挑水呢。” “他真这么说?” “是啊,我没好意思答应。” 聂树军眯了眯眸子,就算聂伟真的觉得愧疚,哪怕是去地里帮忙干活,也比挑水来得合适,“以后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在的时候,还是少给不熟的人开门。” “我正打算跟你说,明天早上我想去趟县城,把房子打扫一下,要是合适的话,过两天就可以搬走了。”正好明天也是交豆芽的日子,林芝打算再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时间过得可真快…… 这几天跟她住在一块儿,虽然睡的是两张床,但是聂树军总觉得像是两口子在过日子的错觉。 夜晚他躺在床上,无数次地想过,找个理由把人留下来,但是这样的话,对林芝而言好像太不公平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记得路上小心,办完事赶紧回来。” 83、白眼狼 第二天。 林芝一早就到了吴大娘家里,前几天的豆芽已经都长出来了。 这段时间她有时间也会过来帮忙指导,所以最后的成品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我就说这豆芽挺好种的吧,是不是一学就会?” “有你在,我学了也是白费功夫。” “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自己想卖也可以学着种。”林芝知道吴大娘看不上这些小钱,但她也不能白白占了人家的地方,“这育苗框我过几天再来拿,行吗?” 吴大娘并没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哪有不答应的,“你想放多久都行。” 林芝把豆芽装好了之后,就跟着杨望生的拖拉机上路了。 她已经有好些天没坐杨望生的车了,杨望生却总是能从吴大娘嘴里听见有关林芝的事,别看她小小年纪,却比自己厉害许多,城里来的小姑娘就是不一样。 “今天聂兄弟没送你?”杨望生还以为有了聂树军,自己应该没什么机会再送林芝了。 “他要干活,哪能天天送我。”林芝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是她媳妇,送你不是应该的吗?”这么漂亮的媳妇,聂树军就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杨大哥放心,我就再麻烦你这一次。”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望生听她误会了,连忙红着脸解释,“我就是觉得聂兄弟不懂得怜香惜玉,有你这么好的媳妇也不知道珍惜。” 杨望生听起来倒是个体贴人,不过对于他的话,林芝并不能完全苟同。 大概是因为林学毅他们从小就希望林芝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可以说是把她当成男生在培养,所以她的性格还是相对独立的,并不会事事都想着依靠男人。 而且聂树军又没有车,送她个一两次还好,时间长了人家村长也该有意见了。 送完豆芽之后,林芝觉得还是得去找一下方姨。 旭洋县毕竟只是个小县城,外来人口不算特别多,本地的租房本来就少,她又不认识什么中介,这样盲目地找,效率实在太低了。 只是现在已经放暑假了,直接去林家,她担心又会遇到林慧芬,林芝只能找个公用电话,先给林家打了过去。 林家接电话的人一般都是方姨,“喂,请问你找谁?” “方姨,我是林芝。” “……”方姨控制着激动的心情,悄悄看了眼楼上,确定没人下来才压低声音,“你说,我听着呢。” “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件事要麻烦你,等会儿我去你家门口等你?” “好,我知道了。” 方姨才放下电话,一抬头就看到有个人影站在楼梯口,她吓得差点叫出声。 ……这个林慧芬,走路居然没声音的。 林慧芬眼里带着质疑,“你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 “是别人打错了。” 前段时间林慧芬忙着学习上的事,没空跟方姨较劲,自从放了暑假,她一有机会盯着方姨,方姨已经习惯了。 “既然是打错了,你还跟他说半天?”林慧芬严重怀疑她是在跟林芝打电话,“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去把我的房间拖一下,都脏了!” “房间的地板不是昨天刚拖的吗?”也不知道养的是猪还是人,那么快就脏了? “你也知道是昨天拖的了?现在都脏成什么样了?”林慧芬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坐,然后打开电视,“要不是我爸妈看在以前的交情上,能让你在这儿干活?” “……” 方姨知道她是故意在为难自己,换做平时也没什么,但是现在林芝还在等自己,她必须想个办法脱身,“对不起,小姐,下午再拖可以吗?我等会儿要去百货大楼买个东西。” “不行,早上必须把我的屋子收拾干净!” 说起百货大楼,林慧芬也好久没去了,期末考之前,宋丽娟还说等成绩出来要给她买新衣服,听得她心里痒痒。 反正今天上午也没什么事,不如去商场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款式,说不定还能抓只大老鼠呢! 林慧芬自认为分析得无懈可击,连忙上楼换了身衣服,不一会儿就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方姨也锁门回了自己家,远远地就看到林芝的身影,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林芝面前,“快,进门再说。” 直到把门关上,方姨才盯着林芝看了好一会儿,“孩子,你没事吧?” “我挺好的。” “没遇到什么麻烦吗?”方姨把之前听来的话跟林芝说了一遍,“我听林院长那意思,好像是要接你回家去住,可惜我也没地方去找你……要不你还是搬回去吧,夫人他们会帮你交学费的。” 哪怕是在林家受些委屈,也比待在外面强。 林芝还是摇摇头,“方姨,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在外面吃苦,所以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嫁的那个人他已经醒了,这段时间我自己也攒了些钱,所以打算搬出来住。” “对,夫人说你在卖东西……他们愿意让你走吗?”哪个男人愿意放跑这么漂亮的媳妇,这些天她都担心死了。 “嗯,我打算在城里租个房子,但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所以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 “还租什么房子,你要实在不愿意回去,搬过来跟我住不就好了?浪费那个钱干什么?” “不行的,方姨,我还要做生意,有好多东西,动静也不小,住久了不合适。”而且林慧芬要是知道她住在这儿,更会找方姨的麻烦,林芝可不能当白眼狼,“等我搬到城里来住,你还担心没有见面的时候吗?” 林芝这么说也有道理。 不过房子也不是随便租的,得找个靠谱的人才行。 方姨想了一下,“我认识一对夫妻,他那儿倒是有个空房子,就是不知道给不给租,要不咱们看看去?” 方姨拉着林芝就要出门,林芝却有所顾虑,“林慧芬应该在家吧,你还是别离开太久了。” “我把她骗去百货大楼了。”方姨轻轻一笑,“按她的性子,不到中午绝对回不来,那个房东就住前面,我带你去一趟你就知道了。” 83、怎么是你 从大马路走有些距离,方姨带着林芝从小路穿过去,很快就来到了马路的另一边。 这儿有一排商铺,她来到一间半开着的店面,上去拍了两下门,“晓丹在家吗?” 林芝注意到招牌上写着凉白开的字样,才知道这是个凉水铺。 凉水铺卖的并非真的是凉白开,而是一些白糖水,还有兑了糖精的果汁,很受小孩子的欢迎,不过林学毅觉得这些小摊不卫生,经常会有人因为吃坏肚子上医院,所以一直明令禁止林芝在外面乱买零食。 她倒还没真来过这样的摊子。 一阵脚步声从店里传来,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她去拉煤了,等一会儿才回来……方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那人站在门里,林芝看不清脸,就是觉得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们。”方姨说着拧起眉来,“你这手还没好呢?” “大夫说还得半个月才能拆石膏……你说你有什么事?” “你们这店后头不是有两间屋子吗?租出去了没有?” “那谁要租?” “我亲戚家有个孩子,想找个地方住,这不,我就想到你们了。” 方姨招招手让林芝过来,而里面的人也探出头来,在看到林芝的一瞬间,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怎么是你?” “你们认识啊?”方姨好奇地看着林芝。 “之前在医院见过。” 林芝也没想到这么巧,方姨说的朋友,居然就是上回在医院遇到的那对中年夫妻,她上前跟对方打招呼,“李叔叔好。” 既然是认识的,那事情就好办了,方姨直接跟他说了林芝要找房子的事,正好他们这个店后面就是个院子,是可以住人的,只要他肯点头,林芝就可以搬过来了。 “那个屋子倒是没有人住,关键他也住不了人。” 李泉干脆带着两人去了后院,刚进去林芝就看到好几个炉子和大大小小的水壶,另一面墙上有个小门,从这儿应该也能出去。 再往里就是两间屋子,其中有一间堆了些柴火跟杂物,而另一间扔着些稻草,还有废弃的家具,墙皮掉了好几块,窗户和天窗也都破了,屋子里落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这个房子太久没人住,我一直说有空了再补,结果有空了也补不了。” 李泉是个泥瓦匠,他平时就负责帮人盖房子补房子,上次也是不小心从房顶上摔下来才断了一只手,不但一个月没活干,还得搭不少医药费进去。 方姨抱歉地看向林芝,这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我陪你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这儿脏是脏了点,但收拾收拾应该还是能住的。” 比起林芝之前看的,她觉得这里已经挺好的了,只要把窗户修一修,打扫干净就是一个不错的单人间,而且房东还是认识的人,最起码安全能有保障一些。 李泉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你真要住这儿?” 这跟鬼屋一样,林芝确定不会害怕? 林芝点点头,“如果价格便宜的话,我就先租下来。” “……你是方姐的亲戚,我哪好意思收你的钱。” “那不行的,房租还是要给的,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先跟你租三个月,一个月七块钱可以吗?” 一个月能多个七块钱,那也不错,李泉刚想要答应,又想起来这事他自己说了不算,“这个店面是我媳妇的,你要租得跟她租才行。” 而且孙晓丹每天还得在这里卖凉白开,也不知道会不会嫌弃林芝碍事。 孙晓丹还要过一会儿才回来,林芝担心林慧芬那儿有变,就让方姨先回去,她把人送到门口,“我就定这个地方了,要是他们答应,我这两天有空了就搬过来。” “那个屋子那么脏,住了会得病的。”想到林芝从前的卧室,又想到现在这个屋子,方姨实在心疼,“要不你还是去我那儿,咱们先挤一挤,有时间再找。” “我已经决定好了,方姨,你相信我。等我安顿好了,再去看你。” “……好吧,你知道我几点下班,咱们到时候再商量。”反正是认识的人,方姨也不怕他们欺负林芝,她惦记着林家的活,只好先跟林芝道别。 林芝回到店里,李泉倒了杯糖水地给她,“你跟方姐是什么亲戚,怎么没听她提过?” “就是一个远房亲戚,我是乡下来的,想在城里做点小生意。” “你一个人过来,还是要把你丈夫也接过来?” “我丈夫已经好了,不用我在身边伺候,才能出来找点活干。” “这么快好了?” 一想到人家躺着昏迷不醒的都好了,自己这胳膊还吊着,李泉不由得撇撇嘴,跟年轻人真是不能比。 两人正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李泉连忙站起来,“应该是你嫂子回来了。” 他走到院子里,把后门打开,就看到孙晓丹扶着推车站在那,“老李,赶紧的,给我端碗水来。” 李泉应了声,转身进去的时候,孙晓丹才看到他后面跟着一个姑娘,“来客人了?” 再定睛一看,孙晓丹发现这人还有点眼熟,“你不是那个……” “婶子好,我是林芝,你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孙晓丹也顾不上车子里的煤了,径直走了进来,“你来买饮料喝?” “她是来租房子的。” 李泉端了碗水出来给孙晓丹,顺便把刚才的事说了,孙晓丹都不得不感叹,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 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林芝想租个屋子当然不是难事,不过孙晓丹也嫌那个屋子太乱了,“我这一天又要开门做生意,又要回家照顾孩子,实在没时间收拾,你要是想住,卫生得自己搞。” “这个没问题,只要你们愿意,我整修一下都可以。” “你一个女孩子,哪干得来这些活。”孙晓丹拍了拍李泉,“下午你活点水泥,把墙上的破洞补一补,再叫人来把玻璃给换了,起码下雨了淋不着。” 84、众矢之的 “这么说,你们是同意把房子租给我了?” “闺女,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不过咱们事先还是要立个规矩,你住在这儿,自己的东西自个儿收好,我的东西你也不能乱动,也不能给我搞三搞四的,要是弄坏了里面的东西,你得照价赔偿。”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孙晓丹确实感谢林芝,但一码归一码,她毕竟是个做生意的,也没那个义务关照林芝,万一人在她店里出了什么事,自己还得跟着倒霉。 林芝点点头,“我明白。” 最后,孙晓丹答应以每个月七块钱的房租把屋子租给林芝,水电费和煤炭另算,还要先额外交一个月的保证金。 林芝帮忙写了份租房合同,两人按完手印之后,她才交了十四块钱。 接下来就是大扫除了。 孙晓丹要卖饮料,没时间帮忙,李泉则是要回家做饭,得下午才能过来修墙,林芝只能用一块布蒙住口鼻,先把屋里不要的东西搬出去,然后再清理床上和桌子上的灰尘。 她已经先撒过一遍水,也尽量控制清扫的力道,却还是忍不住咳了好几声,孙晓丹趁着没人的时候过来瞧了一眼,“呛到了吧,要是渴了自己倒水喝,白开水不要你钱。” “好,我把剩下的扫干净就过来。” 林芝跟孙晓丹借了根笤帚,把里面的稻草都扫出来,准备一会儿拿去扔了。 因为下午还要修窗户,她先简单地洗了一遍地板,然后把窗子打开通一下风,这样就差不多了。 林芝把手和脸洗干净,才想起来问孙晓丹,“我那屋有锁吗?” “以前的锁坏了,一直没管,你什么时候过来住?我让老李给你配一把,顺便把灯给你装上。” “我想明天就陆续把东西都搬过来。” “行,这是后门的钥匙,你以后就从这儿过,有什么缺的东西,出了门往西走个四百米,就能看到一条街,那边什么都有卖,质量也不比百货商店的差。” 林芝收下钥匙,“谢谢婶子,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走的时候,她不忘把刚才打扫的垃圾也一块儿拿出去,留意到这个细节的孙晓丹点点头,不错,是个懂事的孩子。 …… “俺们大老远从镇上来的,你说一句人不在就算了?把人叫出来!” “说好的免费给看病,这不是戏弄人吗?” “就是,把人叫出来!” 林芝还没到家,就看到聂家外面围着一群人,要不是聂冲在门口挡着,估计他们就冲进去了。 林芝正要上去问问怎么回事,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将她带到墙后躲了起来。 “嫂子,先别过去。”原来是拄着拐杖的红毛。 “出什么事了?” “那些人是来找你的。”红毛悄悄看了一眼外面,确定没人发现他们才问林芝,“嫂子,你真的会治病?” “谁告诉你的?” “就那些人说的,说你包治百病,什么都会看,还说你看病是免费的。”红毛眉头一挑,“嫂子,你先给我走个后门,把我腿上这石膏拆了呗?” 林芝:……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问,“那些人是哪来的?” “不是你让他们来的吗?”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担心聂冲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林芝还是走了过去,红毛拄着拐杖跟上,就担心她被那些人撕了。 可奇怪的是,围在聂家门口的那些人并没有认出林芝,只是一直叫嚣着要林芝出来讨个说法。 林芝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了,见聂冲也看到了自己,她连忙把食指放到唇边,朝对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位大姐,你们找谁啊?”林芝在旁边找了个人问道。 “你也是来找那个林芝看病的吧?” “林芝我认识啊,我怎么没听说她会看病的?” 一听说这儿有人认识林芝,大伙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你认识林芝,那你知不知道她人在哪?” “她到底能不能看病啊?” “我儿子咳嗽得厉害,听说这儿有人能治,我们才来的,这都等半天了!” 林芝有些不解,是谁费那么大力气帮自己宣传? 可是她问了半天,他们也指不出一个具体的人名来,都是道听途说的,还声称林芝包治百病,甚至可以起死回生。 林芝听完脑子里就只剩下四个字,“胡说八道。” “怎么胡说八道,灵芝可不就是包治百病吗?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大家听我说,这个人就是林芝!” 这群人里面大部分都是外来的村民,但是也有几个狮头村的,其中有人突然认出了眼前这个女的就是聂树军的媳妇,林芝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你是林芝!快给我家孩子看看!” “俺娘快不行了,你还是先跟俺走一趟吧!” “是我先来的,你们不能跟我抢!” 一时间,所有人都涌了上来,林芝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停地有人抓着她的衣服,胳膊,还有身上背着的箩筐,自己的脚更是被人踩了好几下,林芝觉得自己都要裂成好几块了。 “你们别碰我嫂子!”聂冲想要进来帮忙,却一直被挡在外面,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应付十几个人。 “都听我说……” 林芝的声音一出口,就被淹没在了人潮中,她挣扎地掰开其他人的手,但是立马又有其他人围了过来,他们力气又大又野蛮,汗味和酸味夹杂在一起,林芝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推搡间,林芝觉得有人抓伤了她的手臂,甚至她的箩筐也不知道被谁拿走了,再这样下去,连自己也会受伤…… “要看病先交钱!” “你们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众人倏地停下动作,一只大手扒开围着林芝的人墙,高大的身影硬是挤到她身边,将中间的人护在怀里。 直到把林芝从人群中解救出来,聂树军才用一双寒眸瞪向众人,“谁让你们来的!” 他头上流了好些汗,说话时还带着不小的喘息,似乎才跑过步,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聂树军今天的目光格外地骇人。 85、奈何实力不允许 “她自己说免费给人看病的,现在又翻脸不认,这不是耍我们吗?”人群中有人提出了异议。 “确定是我亲口说的?”林芝缓过神来,火气止不住地往外冒,“谁敢出来跟我对质?” “……” “你们从谁嘴里听的就找谁去,我连你们都不认识,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免费帮你们看病?” 林芝也参加过义诊,她也很愿意为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但前提是她主动去做,而不是别人来索取。 聂树军大概也听出来是怎么回事了,“林芝是我媳妇,我天天跟她住子一起都没听过这回事,你们是上哪听来的?” “你们是夫妻,当然一个鼻孔出气了。”还是有人不服气。 “那你们倒是说说,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故意让你们来骂我?” “谁知道你想干什么,早知道俺就不来了,为了找你看病,东西都没买。” “就是,本来今天是打算赶集的。” 忽然,林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们是在赶集的时候听说的?” 被她这么一问,不少人都表示,确实是在镇上赶集的时候听人说的,也有一些人是在村里听人提起过,结果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 这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散播的,林芝可不觉得自己的名气有那么响亮,“现在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会点岐黄之术而已,做不到包治百病,既然你们辛苦跑一趟,我可以帮你们号个脉,不过我这里是要收费的,挂诊费两块钱,你们愿意看的就留下,不愿意看的,我也不勉强。” “那不行,我们大老远过来的……” “我开药,你敢吃吗?”林芝眸光一凛,“只要你们敢吃,我就敢开。”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没有证据证据那些话是出自林芝之口,而且就她这样一个黄毛丫头,就算真免费给他们看病,他们也不敢信啊…… “算我们倒霉!” 他们都是冲着包治百病和免费这个名头来的,现在听说要交钱,直呼自己被骗了,一群人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陆陆续续地离开。 见状,林芝松了一口,才发现自己还靠在聂树军身上。 隔着薄薄的料子,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林芝连忙挣开对方的手掌,“你怎么回来了。” “是我去请的救兵。”红毛拄着拐杖,一蹦一跳地跑过来,“还是大哥威武,一来就把场子镇住了。” 晚上聂冲要去守玉米地,今天正好没去地里,他正睡着,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 聂冲开门一看,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对方却问林芝是不是住这儿,聂冲以为是她的朋友,就说林芝出门了,晚点才回来,没想到那人就说要在门口等林芝。 起初聂冲也没当回事,没想到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林芝一直都没出现,他们便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聂冲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光是把人拦在门口都够呛,红毛一看事态严重,连忙叫人去请聂树军。 林芝把红毛一块儿请到了屋里,给他倒了杯茶表示感谢,要不是聂树军及时回来,这场面还真不一定控制得住。 红毛笑得眯起眼睛,“谁让嫂子对我好呢。” 接着就对上的聂树军视线,他连忙收起脸上的表情,还好之前没对林芝做什么过分的事,要不可真惨了。 “嫂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对于这类事情,红毛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这明显是有人想搞林芝。 “那可就有的说了。”不过林芝也不想让他们太担心,“今天闹成这样,那个人肯定还会再有动作,我想很快就会知道的。” 她刚说完,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几人相互看了看,最后聂树军站起来,“我去开门。” 林芝不放心,也跟在后面。 站在门外的正是刚才闹事的那些人当中的一个,她三十几岁,眼里布满血丝,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对方一直咳个不停。 大概是因为她带着孩子,刚才并没有怎么为难林芝,她往前两步,“还有什么事吗?” 女人抬起头,苦涩地看着林芝,“你能不能帮俺儿子瞧瞧?” 她说她是从镇上来的,结婚后就生了个儿子,婆家也很高兴。 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有些咳嗽,大家都觉得刚出生咳几声也没什么大碍,但是时间长了却发现这病一直好不了。 他们找了不少医生,都说是从娘胎带出来的,婆婆责怪她肚子不争气,她和丈夫也因为这件事吵了很多次,听说这儿有个中医特别灵,她连忙带着儿子赶了过来。 出门的时候还跟婆婆说了,自己是带儿子出来看病,要是两手空空地回去,肯定又要怪她没打听清楚。 林芝把人叫到自己的房间,这一看就不像是看病的地方,女人彻底死了心,“随便给俺儿子开副药,让他吃着不难受就行。” 就算有了药方,也不一定非得吃,她只是回去做个交代。 “既然你都把人带来了,当然要把脉象断清楚。” 林芝让男孩把手伸出来,又看了他的舌苔,问他咳嗽的时候有没有痰,最后问那个女人,“之前开的都是清热解毒的药剂吧?” 女人原本也不指望林芝开什么灵丹妙药,听见这话倒是微微一怔,“嗯,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不可以,只是治标不治本,我先帮你开一副药方,喝过之后如果有好转,记得过来复诊。” 林芝可不管她会不会照自己的话做,反正她收了钱,就要恪守医生的本分。 直到那两人离开,红毛才崇拜地看着林芝,“我就说嫂子肯定不是一般人,怪不得上回帮我包扎,医生都夸专业。” “我也想低调一些,但是实力不允许啊。”既然会医术的事藏不住,林芝也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反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聂树军虽然早就有了这个猜想,但是听见林芝亲口承认,他还是忍不住侧目。 86、赌赢了 她才十八岁,按理说应该没多大的本事,但林芝嫁进来以后他就醒了,这二者之间,肯定有脱不开的关系…… 红毛就没想那么多了,林芝说她会治病,那他就深信不疑,“听嫂子说话真有意思。” 林芝莞尔,“马上就中午了,在家吃个饭再回去吧,正好我回来的时候买了斤肉,给你们煮个粉条吃。” 这谁能拒绝啊,红毛点头如捣蒜,“又能尝到嫂子的手艺了,上回那个汤我还记着呢,果然跟着嫂子就有肉吃。” 今天林芝买的是肥瘦相间的带皮五花肉,炒香之后加水,再加入泡好的粉条炖煮一段时间,然后放入切好的青菜和葱末,一锅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就做好了。 饭桌上,红毛对林芝的手艺给予充分的肯定,“我活这么大,嫂子绝对是我见过长得最漂亮,做饭又最好吃的!” 他说这话并没有什么坏心,就是纯粹地表达了对林芝的喜欢,这么慷慨又漂亮的嫂子,谁不喜欢? 但是吃着吃着,他就发现饭桌上有杀气。 红毛一抬头,就发现聂树军正盯着自己,他嘴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还是聂大哥有福气,我们也跟着有口福!”红毛连忙补充了一句,求生欲满满。 然而他发现自己说完了之后,聂树军也并不怎么开心,难道马屁拍到了老虎屁股上? 过完嘴瘾,红毛也不敢再跟林芝说笑,“多谢大哥大嫂的款待,我先回去了。”省得在这儿吹冷空气。 “等一下。”林芝把人叫住,然后附耳对红毛说了几句话,“麻烦你了。” “小事情,我一定帮你办妥了!”红毛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等他走后,聂冲才好奇地问林芝,“嫂子,你和红毛哥说了什么?” 林芝想到聂冲晚上要去守夜,就跟兄弟二人又交代了一番,确保跟红毛的口风一致,这样才有说服力。 聂冲点点头,乖乖去收拾碗筷了。 聂树军问林芝,“等一下你还要出去吗?” 林芝摇摇头,她早上很早就出门了,下午得补个觉,等醒来再把行李收拾收拾,明天就可以把东西搬到孙晓丹那儿。 “就算再有人找过来,我也可以应付的,你尽管放心。”林芝并不想聂树军在自己身上再浪费太多时间。 她说完正打算回房,聂树军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林芝眸子一瞪,正打算挣开他的手掌,就发现对方的目光落在那些红色的抓痕上。 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都又红又肿,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格外狰狞,好的是没被抓伤。 “过几天自己就好了。”林芝默默地缩回手。 “能在镇上散播谣言,又跟你有过节的,应该也就那几个人,他们当中又谁知道你会治病?” “林勇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二房那边我也没说过。” “之前吴大娘她们过来,是不是找你看病?” “……嗯。”林芝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是李婶说出去的,但是她并没有给对方免费,而且李婶应该不至于恩将仇报,“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明天去镇上瞧瞧就知道了。” …… 春争日,夏争时。 抢在农忙到来之际,镇上又摆了一次大集,否则过个几天就没什么人来了。 一大早,林芝收拾好了正要出门,就看到聂树军坐在院子里,旁边还放着一个篮子。 面对她询问的目光,聂树军解释道,“这些天家里的鸡蛋剩了不少,趁着这两天还有时间,正好去集市上换点钱回来。” “你会卖鸡蛋吗?”林芝实在想象不来,聂树军做生意是什么样子的,确定不会把客人吓跑吗? “走吧。” 聂树军提上篮子,在林芝的前面出了门。 “……” 居然就这么走了? 林芝来到门口一看,才发现聂树军正在外面等她。 她的心跳有一瞬间加快。 正常情况下,林芝应该会问他一句,要不要她顺路把鸡蛋送去镇上卖了,但是她今天去镇上也是有任务的,没办法兼顾一篮子鸡蛋,而且这是她在聂家的最后一天了,林芝也有些事想跟聂树军商量。 今天没有跟村长借自行车,两人并排着走在路上,一时有些安静。 聂树军特意放缓了脚步,“那边都整理好了?” “嗯,下午我先把行李拿过去,晚上可能就不在家里住了。”这明明是林芝等了好久的事,现在说起来却有些伤感。 “那我……” “你地里还有活要干,就不用帮我了,反正也没多少东西。” “……”她是担心自己去打扰她吗?聂树军眸色暗了暗,“你要不要,继续当我的媳妇?” 林芝脚步一顿,聂树军这是反悔了? 莫非真被方姨说中了? 察觉到她停住脚步,聂树军解释道,“我不是要你继续留在这里,你搬出去之后,对外就说是去县城打工,名义上还是我的媳妇,这样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也能帮得上忙。” 只要他还挂着林芝丈夫这个名头,林勇应该也会有所忌惮。 林芝姑且当他只是好意,“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是我住在县城,就算临时出了什么事,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我走了以后,你二叔他们应该也会开心的。” 好像也是…… 城里还有那个叫梁睿的人,轮不到自己插手。 见聂树军冷着脸不出声,林芝抿了抿唇,“你之前不是要实话实说吗?本来这件事就是我擅自主张,你就跟他们说我跑了,不用为我考虑那么多。” 她承认自己利用了聂树军,她赌自己能把人救活,赌聂树军是个好人,事实证明她赌赢了。 唯一的意外是聂树军似乎喜欢上了她,而自己根本没办法给他回应,林芝不能再放任事态这样演变下去,她宁愿当个恶人。 她接下来的命运,跟聂树军已经没有关系了。 - 开集才第二天,集市上的人却比之前少了许多,她和聂树军两个人站在一起太容易被认出来了,林芝一到地方,就跟聂树军分头行动了,省得打草惊蛇。 87、激将法 跟聂树军分开之后,林芝先简单地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又看到旁边有卖头巾的,林芝花一块钱买了一条,把自己的脸挡住,这样就不容易被人认出来了。 接着她找了个人比较多的地方,轻轻咳嗽了几声,“听说这儿有个神医,能免费给人看病,你们知道她在哪吗?” 此时的林芝佝偻着后背,说话有气无力,一看就是体弱多病的样子,众人嫌弃地摆摆手,“没听说过。” 她也不着急,又找了个地方继续问,结果并不理想。 大部分人都说没看过,也有几个人听说过,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难道事情到此结束了? 林芝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扭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聂树军的摊子面前。 林芝下意识地看着他篮子里的鸡蛋,一颗都没动过…… “你怎么不卖啊?”她都绕了一大圈了,聂树军一颗蛋也没卖出去? “你演的真像。”聂树军答非所问。 “像什么?” “像有病。”光看她就够了,聂树军哪还有心情卖鸡蛋。 “你才有病……”林芝佯装瞪了他一眼,可惜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再笑话我,我把你摊子给砸了。” “砸了我的摊子可是要赔钱的。” “……”激将法,她才不上当呢! “小哥,这鸡蛋怎么卖?”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妇人走了过来。 她看着也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丰韵,头上懒懒地绑了个马尾,说话的声音柔柔的,还给聂树军抛了个媚眼。 林芝:…… 怪不得聂树军不用吆喝,全靠脸当招牌。 聂树军跟林芝说话的时候,眼底还带着笑意,此时全然消失不见,淡淡地回了一句,“一个两角。” 似乎多说一个字都费劲。 “能不能便宜点啊,我多买一些呢。”女人扭着身子,继续眼送秋波。 “不讲价。” “不要这么小气嘛。”她伸出食指想去碰聂树军,后者后退了半步,女人差点没摔在地上,她稳住身子,“小哥,你是哪里的人?第一次来这儿做生意吗?” 看到这一幕的林芝差点没憋住,让你不正经做生意,被调戏了吧?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走了过来,她手里挎着个篮子,面带去怯色地看着聂树军,“能给我拿几个鸡蛋吗?” “自己挑。” 不管来的是什么人,他都一副巍然不动的样子,压根不给其他人近身的机会。更为离谱的是,就这冷冰冰的态度,没一会儿功夫,聂树军篮子里的鸡蛋还真去了不少。 林芝:…… 自己长得也不差啊,凭什么做生意就得吆喝半天? 接着她才想起来,出来买东西的好像大部分都是女人——正所谓异性相吸,她少的不是脸,而是性别啊。 唉,她管那么多干什么,还是正事要紧。 这会子人多了不少,林芝继续装作生病的样子跟人打听,就在她怀疑造谣的那个人是不是不会来的时候,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姑娘,你是不是找人看病?” 林芝蒙着脸转过头,来人却有些出乎意料。 他年纪三十来岁,身上的衣服有些邋遢,皮肤黝黑粗糙,一双眼睛闪着精光。 林芝并不认识这个男的,但她还是假装咳嗽了两声,“我听说这儿出了个神医,特地从隔壁镇赶来的。” “那你可就来对了。” “怎么,你认识那个神医?” 男人露出一副“这还用得着说”的表情。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你说的是那个包治百病的神医吧,俺跟她可熟了。” 听见这话,旁边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男人更加卖力地表演了起来,“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狮头村有个大夫可神了,什么病都能看,还不收钱!” 很快又有几个人围过来凑热闹,林芝好奇地问,“那她叫什么名字?” 男人伸出食指和拇指搓了搓,意有所指地看着林芝。 “不是说看病是免费的吗?我身上可没带钱。” “她看病是免费,但是问路得要钱啊……” “……” 这人真的是散播谣言的人吗?还是只想趁此机会赚一票? “不说就算了,我找别人问去。” 林芝正打算离开,却被对方拦下,“这儿只有俺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其他人你问了也是白问。” “我才不信,既然是神医,又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人认识。” 林芝看向周围的人,他们也是一脸的茫然,这时候男人才得意地解释,“那是因为人家平时只给认识的人看病,不认识的人当然就不知道了,正好我跟她熟。” “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你就甭问了。”男人一脸神秘,“俺看你们也不是诚心想治病,还是把机会留给有需要的人。” “我愿意给钱,你把神医的地址给我吧。” 越是这样卖关子,越是有人买账,很快男人手里就多了几张钞票,他露出一口黄牙,“今天俺就当做个善事,把神医的地址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往外说。” 男人不仅说了地址,还说了林芝的名字,就连路线也描述得十分清楚,还特意交代了,这神医有些脾气,既然是来看病的,不让进去也得多等一会儿,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看来你真的和这个林神医的很熟啊?”林芝见时机差不多了,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提出质疑。 “小姑娘,我都说了不会骗你的。”这时候,他还没意识到是的严重性。 “但是我怎么不认识你呢?”林芝解下脸上的头巾,“大家都听好了,这个人就是个骗子,因为我就是林芝,但是我跟他说了这么半天,他也没认出我!”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林芝虽然包着头巾,但脸还是能看见的,实在没有理由认不出来。 见情况不妙,男人瞬间慌了神,转身就要离开,林芝早就料到了一刻,腿往前一伸,对方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接着她大叫起来,“他手里还有钱,别让他跑了!” 88、心里有鬼 几个人蜂拥而上,根本用不着林芝动手,直接就把人按住了。 正好吴大娘的摊子就在附近,她拎了捆麻绳过来,“快,把他绑了!” 昨天卖菜的时候,吴大娘也听说林芝给人免费看病的事了,她本来以为是林芝自己想宣传,所以一开始也没管,后来回家了才听说,林芝因为这件事还病倒了,连忙去聂家瞧她,林芝这才跟她通了气。 吴大娘担心林芝一个人应付不来,早早的就在这儿候着了。 “吴波?” 聂树军被几个买鸡蛋的人绊住,来得有点晚,一到跟前才发现,这人居然是认识的。 吴波是吴春霞的弟弟,两人就住隔壁村,聂树军其实也就见过他几回,此时看到他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别打了,别打了……哎呦!” 现在的人可不是个个都那么文明的,吴波非但钱没拿着,还被打了好几下,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芝看他也差不多得到教训了,上前两步问道,“谁让你来的?” “没有谁。”就算被聂树军认出来,吴波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看了眼林芝,“你不认识俺,还不准俺认识你啊,俺为你宣传宣传,你还不乐意啊?” “宣传?我看你根本就是以我的名义诈骗,不把你送到派出所去,都对不起这么多被你骗钱的人!” 听林芝这么一说,当即有几个人表示,愿意帮她去派出所作证。 这玩笑可开不得。 吴波赶紧跟聂树军求助,“可不是俺要这么干的,是你婶说要给俺找个媳妇,你找她去啊!” “你该求饶的人不是我。” 吴波骗了那么多人的钱,聂树军也“爱莫能助”。 不论再怎么狡辩,吴波还是被人捆成粽子,送到了附近的派出所。 到了这里,吴波终于承认是吴春霞让他干的,还说事成了之后会帮他找个媳妇,派出所暂时以诈骗为由将他扣了下来,并且表示会找吴春霞落实。 林芝录完口供,跟聂树军一起往回走,“他也算得到了教训,应该不会再乱说了,你二婶针对的人是我,我走了以后,她也该消停了,不会再给你和聂冲添麻烦。” 她不希望聂树军再因为这件事跟吴春霞起冲突。 “我没有这么想。” 反而是他和聂冲,一直在给林芝添麻烦。 有这样亲戚,聂树军也没什么脸面再请求林芝留下,“你回去收拾东西,我去跟村长借自行车。” “我自己来就行了,省得耽误你干活。” “送你一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聂树军就想光明正大地送林芝出去,免得耳朵里再听见什么脏东西。 他都这么坦坦荡荡的,自己却一副避嫌的样子,不显得心里有鬼吗? 林芝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昨天下午林芝就把衣服打包好了,自己的书也都用绳子捆了起来。 接着,林芝把做好的药膏从水里拿出来,装到罐子里,密封起来,再把她新买的锅也带上,还有自己的毛巾和牙刷。 聂树军看着眼前的行李,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怎么都透不过气来。 他努力地使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一共就这些吗?” “嗯。” 厨房剩下的那些东西,林芝就不拿了,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搬到车上,免得吵到屋子里的聂冲。 蛇皮袋把行李挂在自行车旁,另一边坐着林芝,明明也没有多多少东西,聂树军却觉得这次骑得格外吃力。 这是聂树军第三次骑车送她了,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林芝心里有不舍,有对未来的向往。 她想着以后赚了钱,肯定也要买台自行车,就不用别人再送来送去的了。 孙晓丹的店就在大街上,并不会很难记,林芝让聂树军把自行车停在后门,然后把行李搬进去。 房间的门没有锁,林芝小心地推开,发现里头的墙和窗户已经修好了,灯也装上了,看着没那么磕碜了,她才松了口气,要是让聂树军知道她找了个破房子,那不显得自己不识好歹吗? ——好好的聂家不住,非得出来受罪。 虽然昨天打扫过了,但是屋子里的灰尘还有些大,林芝进去就咳了两声。 她看聂树军正盯着自己,忽然想起昨天才说来打扫过了,“太久没主人了,灰还有点大,你把东西放下,我们出去再说。” 聂树军扫了眼她租的房子,默默跟着林芝走了出去。 孙晓丹听到动静,过来一看,果然是林芝来了,再看她身边跟着一个男的,孙晓丹笑了笑,“你就是林芝的丈夫吧?” 她仔细端详着聂树军,那天躺在床上没细看,这人长得可真精神,就是心眼不怎么样。 聂树军一怔,林芝居然会在外面承认他的身份。 “这是房东大姐——婶子,这是我丈夫。”林芝介绍完,又对孙晓丹说,“婶子,我今晚就住进来,你这炉子能借我烧火吗?我想自己煮饭吃。” “能,别把我厨房烧了就行。”孙晓丹又看了眼聂树军,“你丈夫送你过来的?” “他比较忙,也就今天能来。” “小伙子,你可是好福气,有这么能干的媳妇……上回在医院你昏迷不醒,多亏你媳妇没日没夜地照顾,你将来可别辜负了人家。” 孙晓丹对聂树军其实有点意见,怎么会有男的舍得让自己的媳妇一个人在外面吃苦,肯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她横了聂树军一眼,“你们先忙,我去招待客人了。” “好。” 林芝并不知道孙晓丹会对聂树军产生那么大的误解,自然也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倒是聂树军觉得,这个房东似乎有些不好相处,“她是你认识的人吗?” “也不算认识,就是以前在医院碰到过。” “那靠得住吗?”聂树军忽然觉得事情跟他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这是我从小认识的一个阿姨介绍的,怎么靠不住了?” ……阿姨? 聂树军还想问梁睿呢?难道林芝搬出来,并不是要跟那个小子在一起? 89、他才是纪闻洲…… “今天屋子还有点乱,要不改天我再招待你。” 真不是林芝想赶客,她什么都没收拾,今天晚上要想在这儿住下,还有的忙活。 聂树军挑了下眉,“你的意思是,我下次还能来?” “……嗯。” 她只是客气一下,聂树军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林芝把之前那支钢笔拿出来,“一直忘记给你,今天总能收了吧?” 聂树军接过盒子之后,林芝又拿出一封信,“这个是我写给聂冲的,回去你帮我转交给他吧。” 他拿到手,发现只有一封,聂树军眼神中闪过一抹失落。 把人送走了之后,林芝就准备开始大扫除了,地板和桌子擦干净以后,立马焕然一新,屋子里还有个灶台,平时林芝可以煮点东西,冬天也可以取暖。 林芝把行李都放到桌上,盘点了一下要买的东西,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后门虚掩着,一床崭新的棉被和席子正靠在墙上,旁边还有个水桶,里面装着衣架还有一个本子。 想到某种可能性,林芝连忙去开门,但是门外哪里还有聂树军的身影? 她又去问孙晓丹,院子里那些东西是哪来的? “你老公给你买的,他让我告诉你一声,说是家里还有事,得先回去了。”孙晓丹觉得稀奇,他们夫妻两说话还要通过她,真有意思。 不过还算这个男的有点良心,知道要给林芝买点东西。 真是聂树军给她买的? 林芝把东西搬到屋子里。 既然他都买了,那就先用着吧。 前几天做的那些药膏还没回本,最近又没什么收入,林芝的手头上还是有点紧,等将来再一起还好了。 把床铺好了之后,林芝才拿出那本笔记本。 是现在很流行的塑料封皮,价格也比普通的笔记本要贵一些。 林芝下意识地翻了两下,正打算收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第一页写着一行字:“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啪”。 一滴泪落在了纸上。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读过书的人大部分都听过,但是这上面的字,分明就是纪闻洲的笔迹…… 为什么会这样? 之前那些事,林芝都可以认为是巧合,那他的字怎么解释? 此时此刻,林芝真想冲回去问聂树军,他到底是谁,但是她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的。 如果说,聂树军跟纪闻洲可能存在什么联系,那林芝只能想到一种情况——纪闻洲出车祸之后,其实已经死了,是聂树军借尸还魂,以纪闻洲的身份复活了…… 她都可以重生,为什么聂树军不能? 林芝忽然打了个冷颤。 她觉得自己真相了,聂树军才是她要找的纪闻洲! 林芝再次检查了一遍聂树军的字,确实跟她记忆中的一样……这是聂树军用她送的钢笔写的吗? 因为这件事,林芝一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上次聂树军叫她寄信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偷看一眼,或许就可以早点发现这个秘密了。 可是现在,她怎么还有脸回去找聂树军呢? …… 到了晚上,聂冲就发现林芝不见了。 他煮完饭,发现嫂子还没回来,不由得有点担心,结果聂树军只是让他快点吃饭,吃完饭去守玉米地。 聂冲敏锐地感觉到聂树军有些不对劲,“大哥,你不担心嫂子吗?” “她没事。” “嫂子有说她去哪吗?”聂冲问完之后,看聂树军久久没有出声,他又叫了一声,“大哥?” 聂树军放下手里的碗筷,“你嫂子以后不回来住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怎么可能,是不是你惹嫂子生气,她回娘家了?” “她不是这个家的人。” “嫂子怎么不是这个家的人了!” 聂冲红着眼睛站起来,埋头往外走,聂树军沉着脸把人叫住,“上哪去?” “我去找我嫂子!” “你找不到她的。” “找得到,我会把她找回来的。”聂冲吸了下鼻子,眼中含泪,“要不是有嫂子,家里的粮食早被拿走了,我和大哥也没有骨头汤喝,也没有肉吃,我也考不了一百分,她不回来,我就不吃饭!” “那你就不要吃了!” 聂树军把桌子一拍,空气中有几秒的安静。 兄弟两人相互瞪着对方,谁也不让谁。 忽然,聂冲像是想起了什么,跑到林芝的房间门口,打开门走进去,不一会儿就脸色惨白地出来了。 “为什么嫂子的东西都不见了?”聂冲回到桌子前,质问道,“你到底把嫂子怎么了?” “这是她留给你的信。” 聂树军才拿出信封,就被聂冲抢了过去,拆开,一行一行地看了起来。 “聂冲: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首先我要跟你说一声抱歉,就这样不辞而别你一定很难过,但是嫂子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 现在你哥已经醒了,我也要走我该走的路,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回去看你的,所以你一定要过好每一天的生活,健康快乐地成长。 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可以当你的大嫂,我很开心,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希望你不要放弃念书的机会,只要你肯好好努力,就有机会考上大学,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林芝。” 聂冲抬起胳膊,抹了把眼泪,“你早就知道嫂子要走了对不对?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 聂树军,“现在不就告诉你了。” “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呜呜呜。”聂冲干脆坐在板凳上哭了起来,“我要嫂子回来行不行,我不想没有嫂子。” “……”这小子也不知道在咒谁,“别哭了。”回头人家还以为他打孩子。 “大哥,你一定知道嫂子在哪,你去把她找回来好不好?” “找回来干什么?”让她在家做饭还是干活?留在这种地方,也不过是蹉跎她的人生而已。 “难道嫂子走了,你就一点也不难受吗?”聂冲吸了吸鼻子,“肯定是因为大哥老这么冷冰冰的,嫂子才会走的!” 90、聪明反被聪明误 “说完了?说完了就吃饭。” 聂树军眼神淡漠,声音也很平静,但四周围的空气还是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无形的压迫感让聂冲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他抹了下眼泪,随便扒了几口饭,就说自己要去守玉米了。 看着聂冲垂头丧气的身影,聂树军闭了闭眼睛,聂冲只是一时没办法接受,过段时间他就会慢慢淡忘的。 …… 第二天早上,林芝给吴大娘带了份礼物,到集市上去找她。 “这个是我买的麻花,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前天吴大娘来找她的时候,林芝就让她帮忙把育苗盆送到镇上,这样自己就不用再回狮头村取了。 “咱们之间还这么客气。”吴大娘瞧她脸色不太好,有些不放心,“你身子没事吧,昨天不是说装的吗?” 为了让造谣的人再次现身,林芝故意让红毛在村里散播消息,说她被人围攻,受了不小的惊吓,还受了伤,躲在家里不敢出来见人。 吴春霞以为自己的计划有了效果,就想让吴波再找些人过来,彻底消除林芝的锐气。 没想到第二天吴波却起了歹心,开始跟看病的人要问路费。 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直接让林芝送进了局子。 听说为了保自己的弟弟出来,昨天吴春霞花了好大的功夫,吴家的人来接吴波的时候,还把她臭骂了一顿,聂长斌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估计她暂时是不敢太嚣张了。 吴大娘看她今天是骑了三轮车来的,有些好奇,“这车是你买的吗?” “我找人租的。”林芝从小就没学过骑车,是上了大学才学的,结果也没骑几年,技术挺一般的,不过也算够用。 “你让我把育苗盆拿到镇上,应该不是要往家里运吧?” “嗯,我要搬到城里去,所以吴大娘,以后可能就不大能见面了。” “怎么,你不在聂家住了?” “我跟聂树军……”林芝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跟吴大娘解释。 “吵架了?”吴大娘也是过来人,“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听说,聂家昨天晚上闹得挺厉害……你跟聂树军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我们没吵架。” “也对,俺听说他昨天还骑车送你来着,那你怎么不回去了?” “我回不去了。” 昨天晚上,林芝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好,她已经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从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后悔。 现在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去挽救自己和聂树军的关系了。 “夫妻床头吵架还床尾合呢,难道你们这日子就不过了?” 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亲,吴大娘苦口婆心地对林芝说,“还好昨天是聂兄弟送你出去的,你就是到娘家住个几天,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是日子一长,你身上也容易闹闲话的,咱们女人摆个脸子,差不多就行了。” 林芝这才明白,原来聂树军送她并不是出于私心,而是为了她的名声…… 看她一副要哭的样子,吴大娘以为林芝后悔了,“要不我帮你去劝劝聂兄弟?” “千万别。” 或许她跟聂树军真的没有缘分,所以才会这样再三错过,“我跟他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林芝现在只想先自己静一静,她承认,不论是前世的纪闻洲,还是今生的聂树军,林芝都颇有好感,但喜欢归喜欢,她更清楚自己现在首要的任务是什么,感情的事还是暂时放一放吧。 回县城之前,林芝把三轮车骑到了木材厂,跟小刘先要了三十多根木材,直到车子放不下了为止。 像是故意想让自己忙起来似的,林芝回去之后,就先把昨天泡好的黄豆种下去,然后又将做好的膏药拿出来,用水浴加热,将里面的膏体融化。 接着用竹签蘸取一定量的膏药,抹在药布上,最后撒上林芝特制的药粉,这样一块膏药贴布就做好了。 林芝暂时先做了四十贴左右,打算剩下的改天再弄,这是到目前为止她投入最多钱的东西,必须保证卖得出去才行。 第二天早上,林芝就来到了县城的农贸市场。 卖药还是得选择人流量多的地方。 或许会有人第一时间想到医院或者药店门口,但那么做等于是直接砸人家招牌,林芝就不考虑了,而菜市场人虽然多,可是只有早晨的时候热闹,农贸市场就不一样了,那儿会一直开到下午,顾客也更多。 在管理处登记完,交了摊位费之后,林芝来到属于自己的摊位。 几天没怎么开张,今天林芝可以说是干劲十足,因为膏药不起眼,她还特意给自己画了个招牌,“跌打伤痛膏贴,一贴就见效”。 农贸市场的人很多都是体力劳动者,来买东西的更是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林芝吆喝了几声,就有不少人围过来,但大部分都看看。 大概是她长得太没有说服力了…… 林芝灵机一动,大声叫卖起来,“祖传秘方,专门治疗腰酸腿疼,今天大促销,买五送一,买十送二!” 这年头的人对中医还是很信任的,很快就有人问道,“小姑娘,你这一贴药膏多少钱。” “一贴一块钱,买五贴送一贴!” “这么贵啊。”一块钱能买好多东西呢。 “好东西都是比较贵的,这个是祖传的秘方,贴了就见效,到医院都买不到。” 林芝承认自己的定价是高了点,但她用的材料都是好的,而且效果摆在那,哪怕是这样卖,她赚的钱也不多,等后期产量大起来,才有可能降低成本。 “这也太贵了,便宜点能卖不?” “就是,便宜点吧。” 然而不管其他人怎么砍价,林芝还是坚持不降价,这东西不比其他的,一旦降价,人家就会觉得她之前说的都是骗人的。 “真有那么好用,试试再买行不行?” 忽然,人群中出现一个少年,他个头比林芝还要矮一些,身形瘦小,头发坑坑洼洼像是自己剪的,身上穿着件旧衣服,还打了补丁,斜挎包鼓鼓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91、要挟 这人打扮得跟个乞丐一样,态度趾高气扬的,比起买东西的,看着更像是来找茬的。 刚经历过吴波那件事,林芝严重怀疑这人的目的,她笑了笑,“这膏药价格不便宜,本来是不给试用的,但是医者仁心,我看小兄弟你也是个苦命人,如果你身上真的有伤,我可以免费给你试用。” 听完林芝的话,少年的眼神出现一丝嘲弄,他扶着自己的脖子,“昨天晚上落枕了,你这药管用吗?” ……原来他歪着脖子不是因为嚣张,而是因为落枕了。 “当然可以,不过我要先帮你看看。” 林芝上前摸了摸他的脖子,眼神却不小心扫过他的脖颈,林芝忽然抬起眸子,看着眼前的少年。 两人离得极近,少年被她盯得莫名其妙,僵着嘴角问她,“看什么?” “确实是落枕了。” 林芝勾了勾唇,从包里拿出一贴膏药,然后对其他人说道,“这个膏药贴起来特别简单,只要把这层纸撕掉,就可以贴在身上了。” 她说着亲自示范了一遍,然后对那个少年说,“大家都很好奇使用的效果,所以麻烦你描述一下使用感受,一定要实话实说。” 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少年倒是丝毫没有怯场,摸着脖子上的膏药,过了一会儿才说,“感觉有点热。” “热就说明药膏起作用了。”既然都让他试用了,林芝也不能白白浪费这个机会,“大家感兴趣也可以摸一摸,我想这位小伙子应该不会介意的?” 她最后的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少年抽了抽额角,“我干嘛要给别人摸?” “是你自己要试用的,除非你把这药膏买下来。” “……” 少年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我摸摸。”一个大婶伸出手在他脖子上摸了摸,“真是热的。” “我也要摸。” …… 被摸了十几下之后,那个少年忍不住把旁边的人推开,“我好像好了!”他动了动脖子,比刚才僵硬的模样,确实灵活多了。 “这么好用,给我来两贴!” “我也来一贴!” “我儿子脚受伤了,能贴这个吗?” “这是跌打伤痛的药膏,有伤口不能贴。”林芝可不像那些江湖骗子,上来就说自己的东西包治百病,“多年的关节炎,腰伤的,建议买五贴,买五送一,只有今天!”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四十几贴药就被林芝卖了个精光,还有两个人买了五贴,她一共赚了三十二块钱,都快回本了。 想到剩下的膏药,应该还能制作几十贴左右,林芝当即决定,回去继续制药,一定要把她这个药膏的名气打起来。 林芝收好摊子,高高兴兴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没多远就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 她的手悄悄摸进身上的背包。 聂长斌和林勇的事足够给她教训,林芝身上一直带着防身的东西,她先是摸到藏在包下的刀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换成一包辣椒粉。 前面就是小道了,林芝壮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跟着自己的居然是刚才那个少年。 他想干什么? 刚才他试用完药膏之后就消失了,林芝以为是自己多心,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 进了小巷子之后,林芝特意放缓脚步,发现跟着自己的应该只有他一个人,于是直接顿住脚步,转过身去。 身后空空如也。 林芝对着面前的空气说道,“别躲了。” 少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来到林芝面前,揉了揉鼻尖,“够直接,我喜欢。” 林芝捏着手里的辣椒粉,“别装模作样,谁让你来的?” 少年似乎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我刚才帮了你这么大忙,你不应该给点报酬吗?” “帮忙?” “呦,翻脸不认人啊?”那人嗤笑一声,“要不是我帮你说谎,你的药能卖出去吗?” “说谎?” “是啊,没我帮你宣传功效,你那些药得卖到什么时候?”他想去搂林芝的脖子,却被对方躲开了,少年抓住她的胳膊,“我也不多要,你赚来的钱五五分,明天我还可以帮你继续演。” 林芝一把挣开他的手,“你是骗子,我可不是。” 她冷笑一声,“你落枕本来就是事实,我猜你一开始是想蹭个膏药,贴完了就跑,结果围观的人太多,你根本走不了,再加上你发现我的药有用,干脆就顺水推舟——我帮你治好了落枕,你不说声谢谢,还反过来要挟我,恩将仇报四个字都写你脸上了。” 少年脸色微变,她居然猜得一点也不差。 但他仍旧没有丝毫慌张,“不给钱是吧?我记住你了,下回咱们再碰到,你可别怪我拆穿你的把戏。” “我卖的是真材实料,不像你,连性别都是假的。”看她身子一僵,脚步顿在原地,林芝勾了勾唇角,“小姑娘,我看你是个女孩子的份上,才愿意把膏药送给你,但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前面的人诧异地转过身来,“你、你怎么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暴露了? 虽然她把头发剪得很短,脸还故意涂黑了,但是林芝一看她的脖子,以及她被摸的反应,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女的。 既然是女的,刀子也就用不上了。 “同样是女人,你我都有不得已的地方,所以我并没有拆穿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但如果你真想给我使绊子,我也不怕跟你来硬的。” 撂完狠话,林芝就潇洒地转身走了,那人果然没有再跟上来。林芝忍不住松了口气,还以为又是谁派来对付她的。 回去的路上,林芝先去店里买了些铁丝和钉子,还买了把榔头,下午就拿着蛇皮袋捡破布去了。 连着两天的时间,林芝一刻也没闲着,不过到了第二天,膏药贴的生意就没那么好了。 虽然“药托”不太道德,但有人帮忙宣传还是不一样的…… 其实要分走一半的钱,林芝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她跟那个人不认识,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万一哪天对方反水,结果是不可估量的。 92、背后的秘密 剩下的五十贴膏药,林芝第二天只卖出去三十贴。 一个是缺少广告效果,一个是价格有点高,之前买过的那些人,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马上来找她回购。 这天送完了豆芽,林芝没再去农贸市场,而是把这几天做好的拖把拿去卖了。 几天没卖拖把,生意还可以,最后还剩了几根,实在卖不出去了,林芝只能先拿回家。 进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孙晓丹。 这些天看林芝进进出出的,拿的东西都不一样,孙晓丹只夸她能干,“这拖把是你自己做的?怎么卖啊?” “婶子需要的话,可以送你一把。” “我可不能贪这个便宜。”孙晓丹摆摆手,“都是开门做生意的,我知道你不容易。” “要不婶子请我喝碗果汁吧,我也渴了。” 林芝看出来她想要这个拖把,也乐意去做个人情,一碗果汁对孙晓丹来说没什么难的,这东西成本低,她每天卖出去上百碗,最少也能收个十几块钱。 林芝用一根拖把换了碗果汁,基本上等于白送,但她这个举动,还是再一次拉近跟孙晓丹的关系。 孙晓丹的店里放着不少水桶,里面是各种兑好的果汁,另一边则是摞在一起的碗。 她每天都要把果汁倒在碗里,一排排地摆到门口,再在上面盖上玻璃片,任由客人挑选,糖水一碗三分钱,果汁一碗五分钱,属于薄利多销。 孙晓丹端了碗橙汁给林芝,“这个卖的最好,你尝尝。” “嗯。” 林芝刚端过碗,店里就来客人了。 大中午的,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几个小孩子结伴,或者是散步的小情侣,拿了钱就可以随便选一碗,门口还搭了个遮阴的棚子,底下摆着桌子椅子供他们休息,生意不好都难。 不过对于林芝来说,这果汁就是廉价的糖精兑的,她觉得还不如白开水好喝。 她献殷勤主要也不是为了果汁,而是看中了孙晓丹店门口的那块地方。 除了果汁,孙晓丹也卖凉茶,所以不止年轻人跟小孩子,店里也有不少大人会过来,而且喝凉茶的基本都是体力劳动者,这些都是林芝的目标人群,不过林芝还不知道怎么跟孙晓丹开口。 “呜呜呜……妈妈。”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捂着脑袋,哭哭啼啼地走到门口,她手指上渗着血,身前的衣服还脏了一大块。 这是孙晓丹的女儿李倩,刚上小学一年级,这几天放暑假,经常来店里玩。 “哎呦,怎么弄的你?”看到闺女儿这副惨状,孙晓丹都要心疼死了。 “不小心摔倒了……” 李倩把手拿开,只见额头裂了一条两厘米左右的口子,还混进去好些沙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赶紧送去医院缝一下吧,别留疤了。” 这个林芝还真帮不上忙,她这里什么工具都没有,要不还能帮李倩消消毒。 孙晓丹也不想自己的闺女小小年纪就破了相了,“可是我这店——林芝,你能不能先帮我看下店,我很快就回来。” “行,这里就交给我了。” 价格林芝是知道的,孙晓丹也不多交代,拿上背包,带着自己的闺女赶紧去了医院。 有了之前的经验,卖点饮料对林芝来说没什么难的,就是需要把眼睛放亮了,哪些人给钱了,那些人没给钱,都要记得清楚明白。 “瞧瞧这是谁,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一个女生出现在林芝面前,“这不是我们班的高岭之花林芝吗?怎么沦落到这儿卖糖水了?” 来人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双丹凤眼,扎着高马尾,身材高挑,正一脸挑衅地看着林芝。 林芝想过在县城做生意会碰到熟人,但是她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还是她的死对头。 这是林芝的同班同学,名字叫关文文,然而她的性格跟这个名字可没什么关系。 关文文家境不差,出手也大方,经常跟班级里的人打成一片,但碰到林芝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的好人缘失效了。 刚开学的时候,关文文跟林芝打招呼,林芝客客气气的,关文文邀请她去家里玩,林芝说她还要回家写作业,关文文请林芝吃零食,林芝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明显就是嫌弃她的东西。 因为关文文的学习成绩一般,她就觉得林芝瞧不起她,后来更是处处跟林芝作对,并且跟要好的几个人一起孤立林芝。 虽然这些事,林芝并没有放在眼里,可关文文做得不亦乐乎。 甚至跟林芝作对,已经成了她茶余饭后的习惯。 结果有一天,林芝却突然旷课了,老师只说她家里有事,过两天天再回来上课,关文文原本也没放在心上,可是好几天过去了,林芝还是没回来,关文文就有些不淡定了。 林芝向来不迟到不早退,是老师和同学眼里的好学生,男生心里的完美女孩,怎么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直到有一天,班里转来了一个叫林慧芬的学生。 众人才慢慢了解到这背后的秘密。 “说话啊。”看林芝不出声,关文文自以为戳到了要害,“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喝这些东西的吗?现在不嫌脏了?” “买糖水吗?不买的话让让,别挡到别人。” 说着林芝还挥了挥手,像在赶苍蝇一样,似乎完全没把关文文的冷嘲热讽放在眼里。 关文文抽了抽嘴角,都已经不是院长千金了,还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对旁边的女孩子说,“小雨,你喝什么,我请客。” 尹小雨是关文文的跟班之一,刚才要不是她提醒,关文文都没看到林芝。 “那我喝这个吧,这是桃汁吧?”对于关文文的大手大脚,尹小雨已经习以为常,连句谢谢都没说。 “嗯……我要一碗橙汁,给我们送过来!” 关文文和尹小雨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林芝在店里忙着收银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好笑,这还是以前那个高傲得像只白天鹅的林芝吗? “瞧她身上穿的什么衣服,难看死了。” 尹小雨知道关文文讨厌林芝,专门挑她爱听的话讲。 93、她活该 林芝今天穿的是自己做的那件波点上衣,关文文其实并没有觉得难看,这样的款式她没见过,但怪别致的。 她有些烦躁地拍着桌子,“我们的果汁呢?怎么这么久还没上来?” 这里是茶水铺,又不是高级餐厅,服务本来就没那么周到,都是自己端过去喝的。 林芝道,“现在客人比较多,你们等不及可以自己拿。”其他客人林芝不敢怠慢,关文文她可不怕,反正对方也看自己不顺眼。 “我要能拿,用得着催你吗?”好不容易能有机会使唤林芝,关文文能错过? “那就再等等吧。你们还有力气说话,应该也不渴。” 关文文:…… “我可是付了钱的!” “其他人付了钱也都是自己拿,又不是没手没脚。”反正钱也不是进林芝的口袋,她又何苦那么尽心尽力? “……” 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的! 关文文气得想掀桌子,尹小雨劝她稍安勿躁,提高了声音跟她聊起天来,“算了,文文,你就让让她吧,她现在心里不知道多苦呢。” 关文文一愣,才明白尹小雨的意思,顿时笑起来,“这一对比,林慧芬性格是好多了,难怪有的人被扫地出门了。” 虽然没人知道林家发生了什么,但是林芝一个那么爱读书的人,居然可以放弃学业,还在这里卖凉白开,肯定是被人赶出来了。 谁不说一声,天道好轮回呢? 关文文这边夸林慧芬夸得天花乱坠的,林芝却无动于衷,她记客人都记不过来了,哪有空理会关文文和尹小雨? 关文文瞪了眼尹小雨,什么破主意,一点用也没有。 “她肯定是装的。”尹小雨只能用这个说法安慰关文文,她不相信林芝发现自己的身世之后,一点也不伤心。 “说的也是。” 本来看林芝落魄,关文文应该是很开心的,但是一想到林芝现在可能强撑着难受,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哼,谁让林芝以前对她爱答不理的,她活该! 终于等到人没那么多了,尹小雨又催林芝给她们拿饮料,林芝这才端了两碗果汁过来。 刚才聊了半天,关文文也渴了,当即就端起来喝了一口,接着就呸到地上,“这什么东西,这么难喝!” “你自己点的,没人逼你喝。” “这么难喝也好意思拿出来卖?退钱!” “你都喝了,我怎么给你退?” 看出来她存心找事,林芝懒得跟她理论,回到摊位面前继续招呼客人。 关文文不死心地追上来,“这不是你的店吗?难喝还不让人说了?” 看她怎么把林芝的客人都赶跑。 旁边有个人注意到她们的对话,便问林芝,“小姑娘,是你在卖果汁吗?原来那个老板呢?” 这一看就是个常客,林芝跟对方解释,“她有事出去一下。”然后又跟关文文说,“你也听到了,这不是我的店,你要是觉得难喝,可以等老板回来,亲自跟她说。” 关文文:…… 她可没心情砸别人的牌子! 但是她也不想这么快就放过林芝,“我不管是谁的店,不好喝就是不好喝,根本不是果汁的味儿。” 林芝给刚才的人找完钱,才问关文文,“请问你花多少钱买的?” “五分钱。” “这不就对了,本来就是便宜东西,大家来买也是为了这个味道,你喜欢吃水果为什么不直接去买水果?是因为穷吗?” “……”气死了!现在的林芝比以前更气人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灰扑扑的人影突然来到两人面前,“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林芝转头一看,这不是之前跟踪她的那个骗子吗?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阴魂不散…… “我的妈呀!” 关文文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再看这人身上破破烂烂的,还时不时用手在身上抓来抓去的,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跳蚤,她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 结果小乞丐还就盯上关文文了,追着她要钱,最后关文文没办法,随便拿了个硬币给她,之后就带着尹小雨落荒而逃了。 见两人跑了,那骗子把钱收好,来到林芝面前邀功,“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请我喝碗果汁,不过分吧?” 又来这招。 林芝:“我没让你帮我。” “那我不管,你不请我喝,我就把你的客人都赶跑。” “随便,反正也不是我的摊子。” “……”搞了半天她又白费功夫了? 不对,就算店不是林芝的,她也应该在这儿干活,生意受影响,她肯定也会着急的! 然而那人在门口乞讨了半天,也没见林芝着急。 高峰期一过,客人也少了许多,林芝终于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了。 她看着不远处的小骗子,“你这样一天能赚多少钱?” 小骗子没理她,傻子才会说呢。 林芝支着下巴,“我刚看你讨到钱了,你不是要买果汁吗?” 谁要买了? 知道她乞讨了半天,结果连口水都不让她喝,狠心的女人! 眼看接下来是没什么人了,林芝倒了杯白开水,放到桌上,“老板说了,白开水免费。” 小骗子看了她一眼,端起林芝那碗水,蹲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不时,一个空碗放回了桌上。 林芝好奇地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你的家人呢?” “……” 有毛病! 直觉告诉她,这人问东问西的肯定没什么好事,小骗子瞪了林芝一眼,神经兮兮地跑掉了。 林芝:…… 她有那么吓人吗? 没一会儿,孙晓丹就回来了,李倩头上多了个白色的纱布,眼睛还是红红的,“妈妈,疼。” “谁让你走路不看路的?”孙晓丹让她先在店里坐着,然后打开收钱的柜子看了一眼,应该是没少什么东西,她拿了张一块钱的出来,“林芝,多亏今天有你在,这个当是一点辛苦费。” 林芝摇摇头,“婶子,其实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 “我想在你这门口挂个招牌。” 94、那叫一个辣眼睛 “什么招牌?” “我有个祖传的膏药,想在你店里也摆一摆。”林芝还拿了两贴膏药给孙晓丹,“这个先给你试试,婶子用得好再帮我卖也行。” “能帮你的忙当然好,但你也看到了,我这儿客人多的时候都招呼不过来,就怕耽误到你的生意。” 孙晓丹有些犹豫,打从开店以来,她也积累了不少熟客,万一林芝这个药出点什么问题,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婶子不用特意帮我宣传,有人问的时候你再帮我卖就行了,我也会给你提成的。”幸好现在管控还没那么严格,要不林芝可不敢随便让别人帮自己买药。 孙晓丹闻了闻手里的膏药,“这是治什么的?” “跌打损伤,腰疼腿疼都可以贴。” “我们家老李腰疼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先拿回去给他试试,要真的好用,我就帮你宣传宣传。”多份收入对她来说也不是件坏事。 到这儿事情算是成功了一半,当天下午林芝又去药材市场买了些中药回来,准备再熬一些药膏。 这次她只花了二十多块,一个是之前比较贵的那些药材还没用完,第二个是她今天腿没瘸,多走访了几家店,发现自己之前还是买贵了一些。 第二天下午,孙晓丹就答应让林芝挂牌了,还夸林芝的药膏好用,不愧是祖传的,“除了跌打损伤的药,还有没有其他的膏药?我担心倩倩的额头。” “她的伤口不是很深,痊愈了之后应该是看不太出来的,不一定要抹药。”而且李倩的年纪小,愈合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听林芝这么一说,孙晓丹也就放心了,“你的招牌想做什么样的?我正好认识一个师傅,让他帮你弄一个。” 店里已经有孙晓丹的招牌了,再挂个其他的也不协调,林芝看她墙上还有一处空白的地方,觉得把招牌挂在这里正合适。 她量了一下尺寸,大概能做个宽六十公分,高一米的竖型招牌。 几天后,林芝的广告招牌就做好了,白底红字,上面写着药膏的功效和价格,以及宣传语,简洁大方,也足够醒目,林芝还挺满意的。 目前膏药的产量有限,上次剩下的二十贴膏药,林芝先不急着卖了,万一孙晓丹这里能有销量呢? 不过光有拖把和豆芽的生意是不够的,林芝又想到之前做的菜团子和花卷,现在自己就在城里,卖起来要方便很多。 就是那条棉被她忘在聂家了。 再做一条费力又费钱,自己要不要回去拿呢? 她离开聂家也有一个礼拜了,不知道现在家里的情况怎么样,她贸然回去,遇到其他人该怎么解释? “小妹妹,这个拖把怎么卖啊?” 林芝正发呆的时候,面前突然来了两个男的。 她刚说完价格,抬头却对上两道不善的目光。 来这儿买拖把的大多是女人,虽然偶尔也有男的,但面前这两个人穿得花里花哨,嘴里还叼着烟,显然不是冲着拖把来的。 个头稍矮的男人拿起一根拖把,“就这东西卖两块钱?” 说完他抬起腿,把拖把横着在身前,啪地一声断了成了两截,男人将断了的拖把扔在地上,“拿这破玩意儿糊弄谁呢?” 大声的呵斥不禁引来了周围人的注目。 林芝在这边摆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因为长得漂亮,有不少人都知道她,也愿意去照顾她的生意,但是面对两个大男人,谁也不敢胡乱上去帮忙。 就连原本想买拖把的人也都吓得不敢靠近。 林芝冷下眸子,一只手伸到自己的包里,“你喜欢折着玩,也得先付钱再说。” 见她居然还有胆子跟自己要钱,两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又从地上拿起另一根拖把。 正打算折断的时候,林芝把手一扬,红色的粉末洒到两人的脸上,那叫一个辣眼睛。 咳咳咳…… 趁着两人分神的时候,林芝扛起剩下的拖把转身就跑。 虽然知道他们是故意找事,但她也没勇猛到跟两个男面对面较量。 她拿着一堆东西,原本就跑得不快。 忽然,一只手从箱子里伸出来,拽住林芝的胳膊。 是之前那个女骗子。 “你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逃命了!”她拉着林芝躲到一个墙角,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两串脚步声,飞快地跑了过去,小乞丐松了一口气,“你仇家怎么那么多?” 上次两女的,这次两男的,下回是什么? “那你还老跟着我,不怕倒霉?”这几天不管林芝去到什么地方,总是能碰到她的身影,林芝还怕她又整什么幺蛾子呢。 “不从你身上捞一笔,我心里难受。”小乞丐喘着粗气,“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林芝摇摇头,难道是附近的店家担心被她抢生意,故意来搞破坏的? 小乞丐又说,“该不会是想抢你的钱吧?” 林芝:…… 想抢钱的是你吧? 如果想抢劫,完全可以找个僻静的地方,这么光明正大地闹,就是不想让她在这儿做生意了。 就在她们准备出去的时候,林芝就看到刚才那两人去而复返了。 “这个臭娘们,跑得还挺快。” “要不我们分头找一下,好不容易才逮着她……” “找到了先别动她,看看她住哪。” 林芝眯起眸子,这两人绝对不是只想破坏她的生意那么简单! 她将剩下的拖把塞给小乞丐,“帮我拿回糖水铺。” “你不怕我拿着这些跑了?” “我请你喝果汁!” 小乞丐舔舔唇,成功被五分钱收买了。 她前脚才刚走,后脚就有人进了巷子,林芝转身就跑,那人听见她的脚步声,也快速地追了过来。 没有了拖把那些累赘,林芝比刚才快了不少,她不能让对方跟着自己回家,但是可以送这位大哥一副银手铐!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路过一条岔路口的时候,林芝差点撞上一辆自行车,就耽误了一会儿功夫,对方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抓过她的手腕。 “臭娘们,我看你往哪跑!” 95、剑拔弩张 当然是往派出所跑了! 林芝的气息还有些不稳,“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命?” 男人眉头一挑,“既然你知道是谁让我们来的,还跑什么?” “谁让你们不提前打声招呼……你们究竟想怎么样,我改还不行吗?”林芝的眼神柔弱而无助,像是真的怕了。 “简单,别再出来摆摊,我们就放过你。” “做不到!” 刀光一闪,男人的手上瞬间多了道红色的血痕,他惨叫一声,疼得松开林芝的手,后者一脚踩在男人的鞋子上,趁他不备,一下蹿了出去。 “臭婆娘,给我站住!” 再有两条街就是派出所了,林芝担心他又追上来,一刻也不敢停下。 突然,一个人影来到林芝面前,她躲闪不及,几乎整个人都栽倒在了对方的怀里。 哪个没长眼的拦她! 林芝正想骂人,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锋利而不张扬的眉眼,略高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狭长的眸子。 他双手紧紧扶着林芝的肩膀,在她身上快速地扫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她的安危。 林芝的心跳比刚才跑步的时候还要快上不少。 她是在做梦吗? 忽然,聂树军侧过身,一脚将林芝后面的男人踹翻在地,接着他走上前去,提起对方的领口,重重地往墙上一摔,“你想对她做什么?” 矮个男人垫着脚,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关你什么事……咳咳咳……” “别跟他说那么多,派出所就在前面。” 林芝担心他动手,连忙提醒聂树军,这么多人看着,可不好再动手打人。 聂树军眸色一沉,直接把人拎去了派出所,警察简单地做个笔录,男人却改了口供,说他是看林芝长得漂亮,所以才故意找茬的。 最后警察表示会拘留他几天,以示惩戒。 至于林芝划的那一下,则是被认定为正当防卫,在确定她没有受到惊吓之后,警察才让林芝离开了派出所。 她和聂树军跟这地方可真有缘…… 几天不见,聂树军的体格看起来似乎壮了一些,林芝走在他身边,显得格外娇小,“你进城有什么事吗?” 她正想他呢,没想到聂树军就出现了。 “吴大娘说有急事找你,让我一定要接你回去一趟。” 然而聂树军到了孙晓丹那儿,却被告知林芝出去摆摊了,他想到之前载林芝来过菜市场,便试着来这附近找找,没想到真让他给碰见了。 还碰到了那么惊险的一幕。 “她有说什么事吗?”林芝一时也想不到吴大娘能有什么急事找她。 “没有,你要是不方便,我就跟她说你没空。”聂树军知道她不想回去,可他偏偏又想来碰碰运气。 “没什么不方便的。”林芝摸摸鼻子,“正好我的东西也忘家里了。” 虽然她可以去镇上见吴大娘,但既然上天给她创造了机会,她也不能辜负了。 聂树军轻轻抿了一下唇角,又想起来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经常有人找你麻烦吗?” “这是第一次。”林芝不想让他担心,并没有说她跟那个人的对话,“要是天天遇到这种事,我还怎么做生意?” 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 林芝连忙换了个话题,“最近家里还好吗?聂冲有没有生气?” “他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到现在还不跟他讲话而已,“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就现在吧,我去跟孙阿姨说一声。” 经过刚才的事,林芝也没力气再去卖东西了,而且也不知道吴大娘那边是什么情况。 等回到孙晓丹的店里,林芝就发现小乞丐抱着拖把坐在她的房门口,见到林芝之后她才直起身子,“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我不回来,谁请你喝果汁?” 林芝一句话把小乞丐逗笑了,然后她才看到后面跟着的聂树军,眼里升起一丝戒备。 聂树军更是不悦地皱起眉,他才几天没过来,林芝身边就多了个男人? 林芝并没有留意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她打开锁把拖把放到房间里,然后跟张晓丹讨了一碗果汁还有一碗白开水。 林芝把果汁端给小乞丐,“喏,答应你的。” 见她只给自己端喝的,没给聂树军,小乞丐抬了抬下巴,一脸挑衅。 聂树军:…… “忘了问你了,你渴吗?” 林芝本意是想跟孙晓丹再拿碗水,结果就看到聂树军接过她手里的碗,把剩下的半碗水给喝了。 林芝:…… 小乞丐:…… 嘴里的果汁一下就不香了。 聂树军擦擦嘴,“现在能走了吗?” “你要去哪?”小乞丐捧着碗来到林芝面前,“我在这等你回来。” 她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是一双眼睛灵动无比,再加上小嘴一瘪,还真是挺惹人怜的,林芝看着都不忍心。 ……不行,又要被她骗了。 “怎么,你还想赖上我啊?”林芝道,“我得回一趟家,你喝完果汁,把碗还给孙阿姨就行。” “……” 她睨了眼聂树军,咕噜咕噜地把剩下的果汁喝完,小嘴一抹,把碗放在水缸盖上,“我才不稀罕呢!” 直到她走了,林芝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是你的朋友?”刚才聂树军仔细一看,那男生的年纪可能比林芝都小,两人或许并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不算朋友吧,刚才她路过的时候正好救了我。” 林芝倒是有意跟对方交个朋友,可现在她还摸不准对方的性子,只能顺其自然了。 今天聂树军并没有骑车,两人只能坐汽车回去。 大中午的,车上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没有空位,林芝和聂树军挤在一块儿,她几乎半个人都被对方围在怀里。 一颗心更是随着车子的晃动七上八下。 几天的忙碌,让林芝无暇去关心聂树军的情况,现在看到他之后,反而满脑子都是聂树军的身影。 这些天他又是怎么过的呢? 好不容易碰上她要找的“纪闻洲”,他也对自己有好感,要是因为这次的事,让两个人又回到了原点,那也太冤了吧? 96、故意报复 刷—— 突然的急刹车让林芝措手不及,要不是有人抱住她的腰,她身子估计要被甩出去。 等林芝站稳了之后,聂树军就把手松开了,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又恰到好处,没有半点占便宜的嫌疑。 林芝也只能客气地回一句,“谢谢。” 直到下了车,两人都没再说话。 林芝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上次你帮我买的那些东西,我还没有来得及把钱给你,一共是多少钱?” “你如果非要跟我算,那我是不是先把聂冲的衣服和鞋子的钱给你?” “我给聂冲买那些东西,是因为我喜欢他呀……”林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自己也给聂树军买了钢笔,连忙又纠正,“我把他当弟弟看的。” 这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林芝拿聂冲当弟弟看,那拿他当什么? 总不能是哥哥吧? 至于其他的,聂树军不是不敢想,而是他不做那些无谓的假设,只有真正握在手里的,才是最牢靠的。 他淡淡地开口,“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回来看他。” “但是我之前都说好要跟你分开了,再这样来来回回的也不方便,你以后的媳妇也会吃醋的。”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聂树军本来以为,林芝去了城里,应该会有人照顾她,但是后来他又觉得不对,如果林芝真的是个肤浅的人,为什么不去找梁睿或者回原来的家里,而是自己住在那个地方?还要继续去赚那些辛苦钱? 再加上今天的所见所闻,聂树军更加确定心里的猜想,林芝身上之所以带着刀,很可能不是第一次遇到危险了,或许正是因为心里害怕,她才会答应跟自己回来。 她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 林芝哪能想到聂树军能产生这样的误会,“你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娶媳妇吧?” “娶还是要娶的,不过不是现在。” 聂树军是可以收留林芝住下来,但是这里没有办法让她考大学,而他过阵子也要去外地了,就算让林芝搬回来也没太大作用,说不定还会让她继续被二房的人欺负。 听他回答得这么干脆,林芝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之前她的所作所为肯定伤着聂树军了,要重新修补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没那么容易。 眼看狮头村就在前面,林芝扯出一个笑容,“现在吴大娘应该在家,我直接去找她吧,省得她等急了。” 林芝加快脚步,不让聂树军看到此时自己的表情。 月老好不容易给她牵的红线,却被她咔嚓一刀剪了,搁谁不想抽自己一巴掌? 不一会儿,林芝就敲响了吴大娘家的院门。 “哎呦,聂兄弟真去接你了?”几天没看到林芝,吴大娘的高兴都写在脸上,“快进来坐!” 两人刚坐下,林芝就问吴大娘,“听说你有急事找我?” “这不是看你好多天都没回来,我担心你们两真就这么吹了,所以才去找聂兄弟商量的。” “你是故意的?”虽然效果没那么理想,但林芝还是想说干得好。 “俺也确实有点事想找你。”吴大娘顿了顿,“大妹子,你把脉能知道男女吗?我有个侄女怀孕几个月了,家里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带把的,本来听说医院能照出来,但是后来又说照了也不告诉你,那花那个钱干吗?” “如果怀的是个女的,就不要了吗?” “怎么会呢,这不是到处在宣传只让生一个嘛,俺侄女她男人是个独苗,她婆婆就担心生个闺女出来,天天弄什么符水给她喝,说喝了一定能生儿子,这要没事还好,万一出点什么问题,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遭罪。” 现在农村的孕妇可没什么产检的习惯,就连生孩子也大多是找的接生婆,这样根本不稳妥,更不用说那些封建迷信的做法,指不定是会害死人的。 虽然林芝不支持重男轻女的做法,但她还是答应给吴大娘的侄女号个脉,不过她侄女在隔壁村,林芝得过去出诊才行。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先回去吃点东西,晚点我去家里接你。” 说到这里,吴大娘又想起来,“你跟聂兄弟怎么样了,他既然愿意去接你,说明他心里还是在意你的,你也别太端着,关上门再主动点,那不就水到渠成了吗?男人都是吃这一套的。” “……谢谢你,吴大娘。”真是为她和聂树军操碎了心。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林芝反而倒是不纠结了,既然聂树军暂时还没有喜欢的人,自己就还有机会,至于成不成的,就看她的造化了。 聂家。 聂冲趴在院门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林芝的身影,他拉着一张脸去找聂树军,“嫂子呢?不是说把人接回来了?” 打从那天林芝走了以后,聂冲晚上守夜,白天补觉,两人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都是错开的。 但就是这么一小会儿,聂冲也不愿意跟聂树军坐在一张桌子上,常常是聂树军中午回到家的时候,聂冲已经吃饱饭回床上躺着了,早上他去跟聂冲交班,对方也是一言不发。 而且这些天聂冲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报复,饭菜一天比一天随便,有时候没放盐,有时候又放得很咸,聂树军知道他在耍性子,忍着没跟他发火,但他也快到极限了。 好在这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今天早上他先去了趟地里,回来看聂冲又在床上躺着,桌上只留着冷掉的馒头,还是早上吃剩下的,估计就是他留给聂树军的午饭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去接你嫂子回来,中午记得多煮点吃的。” 顿时,聂冲跟打了鸡血一样从床上坐起来,瞪着大大的眼睛,“真的?” 聂树军冷冷地看着他。 聂冲摸摸鼻子,“你见了嫂子,可不许再惹她生气了……要不你把我也带上吧,嫂子见了我,肯定会心软的。” “……”他是哪来的自信? 偏偏聂树军又觉得聂冲这个说法,似乎还有点道理,毕竟讨人喜欢这种事,还是聂冲比较做得来。 97、一致对外 到最后,聂树军也没带上聂冲。 这小子为了他嫂子,都快把他当仇人了,谁知道他见了林芝能说出什么话来? 聂树军可不想跟着一起丢人。 为了欢迎嫂子回家,聂冲今天下了不少功夫,先是做了道疙瘩汤,开胃爽口,还蒸了一大盆的馒头,再加上一道酱豆腐,那叫一个香啊。 连着几天味同嚼蜡的聂树军心里更不是滋味,这小子果然是故意的。 聂冲见他不说话,继续发问,“是不是你又惹嫂子不高兴了?我就说应该把我带上的。” “你能不能坐下,好好等。” 虽说林芝也可能去完杨家扭头就回城里,但是她刚才都答应自己了,就肯定会做到的。 聂树军的话刚说完,院子的门就被人推开了,聂冲站起来一看是自己的嫂子,他连忙跑出去迎接,“嫂子,你总算回来了。” “对不起,没跟你说一声就走了。” 看到聂冲非但没怪她,反而这么热情地欢迎自己,林芝心里的愧疚顿时涌了上来。 聂冲摇摇头,“都是大哥做得不好,嫂子你不生气就行了——你的行李呢?不会还要住在外面吧?” 林芝不解地看了眼聂树军,难道他没把自己的信给聂冲? 聂树军叫她,“先过来吃饭。” 午饭的点早就过了,林芝饿得不行,一看桌上的饭菜,肚子里的馋虫都在叫唤。 饭桌上,聂冲时不时拿眼睛去看林芝,弄得林芝怪莫名其妙,“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聂冲一哂,“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这些天他最怀念的就是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日子,原本以为这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想到却成了奢望。 林芝不由得跟着难受,“那以后我有时间就回来看你。” 聂冲眼神一暗,“嫂子还是要走吗?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住?” “这个……”林芝还真说不好,她如果考上大学,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聂树军扫了他一眼,“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吃饭。” 聂冲却难得硬气,像个大人一样训斥起对方,“大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好不容易嫂子才回来一趟,你一定要再把人赶走吗?” 聂树军:…… 林芝也听出来不对,“你大哥没赶我走,是我自己要走的,我信里不都写得很清楚吗?” “嫂子就不要给大哥找理由了,肯定是他做得不好,嫂子才会走的。” “……你都是听谁说的?”林芝哭笑不得。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那你看我跟你大哥吵架了吗?” “没有。” “这不就行了。”林芝笑了笑,“我和你大哥好着呢,但是我要去城里做生意,上学,必须要到那儿去住,还是你希望我天天跑来跑去的?” “……”聂冲埋下脑袋,“我没有。” 但这也就代表着,嫂子并没有要跟大哥分开,想明白之后,聂冲瞬间又打起了精神,“那嫂子能告诉我你住哪吗?等忙完这阵,我去城里找你。” “嗯。” 林芝答应下来之后,聂冲才算是敞开了胃口,把这些天缺的粮食都给补了回来。 吃完饭,林芝看到聂冲进的是聂母的房间,她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聂冲跟聂树军闹了别扭,把他睡的那张小床搬到聂母的屋子里去了,还说这样林芝一回来,他就能听到动静。 林芝这次的变化聂树军也看在眼里,“你跟他那么说,他会误会的。”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让聂冲误会你了,还是等他长大一些,我再跟他把话说明白,我想他应该会理解的。” 一方面是林芝确实有些不忍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想借着机会跟聂树军缓和一下关系,“就是可能要委屈你,再跟我假扮几次夫妻。” ……她倒是惯着聂冲。 比起自己,聂树军觉得林芝跟聂冲更像是两口子,一致对外。 虽然聂树军并不认为时间会冲淡聂冲对林芝的感情,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要是每天能有这样的饭菜吃,也不算委屈。” 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只留下林芝一头雾水,跟饭菜有什么关系? 下午林芝就跟着吴大娘来到了吴莺的家里。 此时齐家只有吴莺一个人在,她把人请到屋子里坐下,才问吴大娘,“姑姑,你说的那个神医呢?” “这个就是啊。”吴大娘指着林芝说,“你别看林芝年纪小,医术可不差,之前我那个头疼的毛病,就是她给治好的。” 头疼跟生孩子毕竟是两个东西,吴莺的眼里显然还有些不信任。 这个叫林芝的,年纪看着比自己还小。 但是出于对自己姑姑的信任,吴莺还是答应先让林芝把个脉,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其实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但是他们都想要个男孩子,要是真查出来是个女孩,我也不忍心把她拿掉。” 林芝问,“看你的肚子,应该有六七个月了吧?” 吴莺点点头,“他们都说看着像足月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是不是姑姑跟你说的?” “我可没说,那是林芝火眼金睛,自己瞧出来的。” 为了让吴莺信服,吴大娘自然是不余遗力地吹捧林芝,她也确实没说谎。 吴莺的孕肚确实有些大,光是看形状,林芝就有了些判断,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把过脉才知道。 她让吴莺把手伸出来,不一会儿就皱起眉头,“最近有腹痛的症状吗?” “有,就像吃坏了肚子那样,不过她们说怀孕了肚子疼是正常的。” “有没有流血?” “没有。”吴莺看她皱着眉头,不免也有些担心,“有什么不对吗?” 吴大娘也是第一次看到林芝的脸色这么凝重,“大妹子,我侄女她没事吧?” 林芝继续问吴莺,“你那个符水是不是用朱砂写的?” “我不知道。” “你的胎像有些不稳,有早产的风险,要是你想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必须要喝保胎药。” “这跟我和的符水有关系吗?”吴莺拧起眉头。 98、罪魁祸首 “当然有关系,朱砂会导致孕妇流产,不幸中的万幸,你是在胎像稳固之后才喝的符水,要是头三个月,可能这孩子就没了。” 林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有时候这种愚昧无知的人才更加可怕,害人又害己。 吴莺不由得变了脸色,林芝连她是什么时候喝的符水都知道,看来确实是有一手的,“还好发现得早,以后那些符水不喝就好了吧?” 要不是婆婆再三要求,她也不愿意喝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恶心又难喝。 “先不要高兴得太早。”林芝让她把衣服掀起来,摸了摸她的肚子,发现问题比她想象的要严重,“你的肚子看起来比正常孕妇要大,是因为孩子的胎位不正,再加上胎儿本身比较大,生产本来就困难,万一真的因为符水早产,不仅你的孩子保不住,大人也会有危险。” “那该怎么办?”吴大娘紧张地抓着林芝的手,“你可一定要帮帮俺侄女,她可是头胎。” “我先开一剂保胎药,你也要配合治疗,把胎位转正,否则受罪的还是你。”好的是吴莺的底子好,换个体质差的来,估计早就没命了。 “瞎说八道!” 没等林芝把保胎的方子写给吴莺,一个老太太突然闯了进来,凶神恶煞地将两人轰了出去,指着吴大娘骂道,“俺还奇怪,你带人来俺家做什么,是不是想谋害俺孙子?” 一个年轻的汉子跟在她身后,“娘,有什么话好好说,莺儿还怀着孩子。” “刚才你是没听到她们怎么说的,说俺的符水有问题,那是俺费了好大功夫才跟大师求来的,喝了保证能生男孩,她们懂个屁!” 这两人正是吴莺的婆婆和丈夫齐涛,他们正收稻子,就听见有人说家里来客人了。 家里现在就一个吴莺,齐母不放心,赶忙拉着儿子回来看看,正好撞见林芝给吴莺看病。 她瞪着自己的儿媳妇,“就这小丫头的话你也敢信,她生过孩子吗?” “非要生过孩子才能看病,那男人都不用当大夫了?” 见到罪魁祸首,林芝也有些来气,偏偏这样的老人家还不少。 齐母可没那么好脾气跟林芝理论,而是指着吴大娘,“你只是个当姑姑的,非得到俺家挑拨是什么意思?自己没孙子眼红是不是?” “俺眼红什么?要不是为了俺侄女,谁愿意管这事?”吴大娘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忍不住跟她对质起来,“你就说,你给俺侄女喝的符水,是不是用朱砂写的?” “甭管用什么写的,人家大师都说了,喝了就算是女胎也会变男胎,可不是马路边随便拉着人就能充数的。”齐母这话直指林芝。 “俺从来没听过孩子的性别还能改的。齐涛,你也由着你娘这样胡闹吗?”吴大娘转而看向吴莺的丈夫,“朱砂喝了可是会流产的!” “明明是你带着人来俺家挑事,你现在说俺胡闹?”齐母抱起双臂,“反正不是你们要生孙子,你们当然无所谓。” “娘,既然莺儿的姑姑都把大夫请来了,要不咱们就听听她是怎么说的。” 其实齐涛也感觉齐母的法子不靠谱,但他觉得那就是一碗水,喝了求个心理安慰,压根没觉得有什么危害,这会子听吴大娘说会流产,他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跟她们有什么好说的?”齐母翻了个白眼,“赶紧把人赶走,地里还有活呢。” 犹豫了一下,吴莺还是挺着肚子往前两步,“娘,是我让姑姑把人请过来的,刚才林芝也给我把过脉了,她说我的胎像不稳,胎位也不对,要是不保胎,孩子都会没了的,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我流产吗?” “真有那么严重?”齐涛摸上吴莺的肚子,“娘,要不那符水还是别喝了吧?” “她能懂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开的药能喝吗?”接连受到质疑,齐母对林芝她们更加不满,“到底走不走,不走别怪俺动手!” 齐涛犹豫地看了眼林芝,然后对齐母说,“娘,你先跟莺儿回屋休息,我跟她们说。” “你可别听她们的,会害了你儿子的。” “我知道。” 齐涛好说歹说,总算是把齐母劝到了屋里,接着才把吴大娘和林芝请到门口,“刚才莺儿说的话是真的吗?不是说过了头三个月,孩子就稳了吗?” 看他还算讲理,林芝才跟齐涛解释,“吴莺的身体不差,本来是没太大问题的,但她喝的符水已经危害到了孩子的健康,稍微不慎就是一尸两命。” 齐涛骇然,“那个符水是我娘花了不少钱买的,真能喝死人?” “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得提醒你,吴莺的胎位不正,稍微有经验的接生婆都能看出来,就算你不管她肚子里孩子的死活,也得找人摆正她的胎位,否则大人的性命也难保。” 吴大娘听得着急,“大妹子,你可千万要帮帮俺侄女,俺从小就拿她当亲闺女看。” 齐涛又问,“那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 吴大娘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孩子是男的女的?” 林芝道,“你媳妇怀的一直是个男孩,孩子的性别是她怀孕的时候就决定了的,跟符水没有半点关系,但是现在她的情况有些危险,你如果不相信我的医术,最好是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真的是男孩?”齐涛心里乐开了花,“刚才莺儿说要保胎是吗?我这就去抓药,一定让俺媳妇把孩子好好地生下来。” “你去抓药,你娘能答应吗?”吴大娘就担心他又把事情给搞砸了,“还是俺回去让林芝把药方写下来,等晚上熬好了在拿来给俺侄女喝,你在家看好你娘,别让她再喂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俺侄女出点什么事,俺们家跟你没完!” 叮嘱完齐涛,吴大娘就带着林芝离开了,“幸好带你过来了,要不还不知道俺侄女受这些罪。” 99、下马威 摊上这样的婆婆,搁谁也难受。 偏偏这样的人又是最难缠的,所谓医身容易医心难,林芝没功夫去教他们做人,只能尽到一个医生的本分,剩下的就是吴莺他们的家务事了。 回到狮头村,林芝把写好的药方交给吴大娘。 “吃药只是先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胎位也要及时转正,最好是找个信得过的接生婆,如果实在没办法,最好分娩前就要提前住院。”这样一来,也方便医院帮忙实施救援。 吴大娘点点头,“没想到你连这个都懂,你的医术都是从哪学的?” “只是正好碰上我会治的病。”中医博大精深,凭的都是经验,就是林芝也不敢保证,自己什么病都会治。 “是我运气好,碰上你这么一个善良的好姑娘。”吴大娘从口袋里拿出两块钱,“今天麻烦你跑一趟,这个钱当做辛苦费。” “不用了。” “你就收下吧,这个钱我会去跟齐涛要的。” 指不定将来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林芝,吴大娘可不想因小失大。 最后,林芝还是把钱给收下了。 结果刚回到聂家,林芝就看到聂冲从屋里跑了出来,她有些奇怪,“你怎么没睡觉?晚上不是还要去守夜吗?” “我等嫂子回来再睡。” 中午吃完饭林芝就说有事要去找吴大娘,聂冲担心一觉醒来嫂子又不见了,“大哥说你回来拿个东西就走,就不能留下再吃个晚饭吗?” “太晚就没有车了。” “那就住一晚上再回去。” “可我也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回来。” 林芝又何尝不想多留一会儿,但是她也担心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会引起聂树军的怀疑,之前才表示要划清界限,现在又说自己喜欢聂树军,未免有些出尔反尔。 重要的是,她现在给不了聂树军任何承诺,她还要上高中,考大学,等学成都不知道是几年后了,让聂树军一直等自己未免也有些太自私了。 趁着聂树军不在,林芝正打算去厨房拿棉被,忽然听见大门被人推开。 她还以为是聂树军回来了,结果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剪着短发,穿着白色衬衣,底下是灰色的长裤,手里还提着一袋包袱。 “姑姑!”聂冲激动地走上前,“你要过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被聂冲这么一叫,林芝倒是想起来了,这人似乎是聂树军的姑姑,前世见过几面,好像是叫聂芸,不过在她的印象里并不是个好相处的。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聂芸用手跟聂冲比划了一下身高,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在屋里找了起来,“你大哥呢?听说他已经醒了,怎么没看到人?” 聂芸虽然比聂树军大不了多少,但她一直很疼这个侄子,更是把聂冲视如己出。 “大哥去地里干活了。” “这么快就去干活了?” “大哥醒过来以后,很快就大好了,姑姑是不是收到大哥的信才回来的?” 聂芸嫁得远,一年也不见得回来几趟,前几天聂树军想起来给她写了封信报平安,聂芸就赶紧收拾东西回来了。 “最近农忙,我就担心你们忙不过来,趁着有时间,赶紧回来看看。”她把包袱放到桌上,“瞧,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核桃,还有这罐麦乳精,我之前去城里买的,就想着有机会带过来给你们。” 聂芸家里的人多,少她一个也不耽误干活,所以就算她嫁出去了,农忙的时候也会回来住几天,帮大房把地里的活干了再回去。 跟聂冲说完话,聂芸才把目光放在林芝身上,“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林芝吧?” “姑姑好。”林芝哪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下她还怎么走? 聂芸扫了她一眼,提出质疑,“你怎么没去地里帮忙?” 前世聂芸在这个时候也来过,当时林芝要留在家里照顾聂树军,还要负责煮饭,聂芸没怎么要求她干别的,现在聂树军刚醒,一个病人都去劳作了,反倒是林芝这个四肢健全的留在家里,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地里的活有我跟大哥就行了。”聂冲心里高兴,并没有发觉聂芸对林芝的敌意,“姑姑,你在家等一会儿,我去叫大哥回来。” “不用了,你在家歇着,我跟你嫂子去找他。” 聂芸说干就干,把自己的包袱收好,叫上林芝就要去地里,全程没有问过林芝一句愿不愿意。 眼看就要被聂芸硬拽着出门,林芝只好开口解释,“我等下还有事,得去县城一趟,晚了就没车了。” “去县城干什么?现在去了你怎么回来,难不成晚上还要在外面过夜?”谁家媳妇能做出这种事? “我跟聂树军商量好的,在外面做点小买卖。” 既然打算重新考虑自己跟聂树军的关系,林芝也不希望跟聂芸的关系闹得太僵,“等晚点他回来,你再问他就知道了。” “你做什么买卖那么重要,一天能挣几个钱?”聂芸见林芝答不上来,继续说道,“现在家里正是缺人的时候,我一个嫁出去的姑娘都回来帮忙,你却要撇下自己丈夫不管,你良心过得去吗?” 林芝很想应她一声,怎么过不去了,她赚她的,又不是没花在聂树军和聂冲身上。 但是很显然,聂芸并不会听自己的。 在聂冲眼里,姑姑是除了聂母之外对他最好的亲人,他一直很喜欢聂芸。 但是看到她这么说林芝,聂冲也没办法坐视不管,“姑姑误会了,大哥是心疼嫂子,才不让她去地里干活的,嫂子赚了钱也会给我们买肉吃,她不是故意要撇下我跟大哥的。” 嫂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是姑姑再把嫂子气走,那就是他的罪过。 “平时是平时,现在家里都忙成什么样了,树军不让你干活,你就真不去了?聂冲那么小都知道要守玉米地,难道你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聂芸还记得,嫂子当初之所以定下林家的姑娘,就是觉得对方勤快又能吃苦,现在把媳妇娶回来却成了摆设,她必须要给林芝一个下马威。 100、挖坑给自己跳 林芝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迟疑了一下,就遇到这么个无妄之灾。 她好不容易才挣开聂芸的手,“我自己会走。” 再这样争下去,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还不如跟聂芸去趟地里,让聂树军把话说清楚,林芝是跟这个姑姑说不通了。 走到半路,聂芸忽然停下来,“我有点记不起来家里的地在哪了,你在前头带路,我跟着你走。” “我也不认识路。”林芝才不相信她真的记不起来,肯定又在试探她。 “你嫁过来这么久,连家里的地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当人媳妇的?” “姑姑,你真是冤枉我了。” 林芝别了一下头发,“不是我不想来,是聂树军他们不要我来,我来他们还要生气,我也没办法呀,姑姑要是不记得路,我们就先回去吧。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聂树军知道我让你来干活,该说我不懂事了。” 你还知道自己不懂事啊! 聂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就想快点见着我侄子不行吗?”她道,“你可真是一点也靠不住,还是我自己找吧。” 林芝:…… 正是收获的季节,地里绿油油的一片,竞相生长的玉米跟人一样高,放眼过去也望不到头。 聂芸站在田埂上,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树军,树军!”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从玉米地里钻了出来,正是全副武装的聂树军。 玉米叶刮人,他穿了长衣长裤,戴着一顶草帽,看到聂芸之后,嘴角刚要扬起就看到她身后站着的林芝,聂树军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林芝:…… 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不想看到她,还是嫌弃她来这儿添麻烦? “姑姑,你来了。”聂树军走上来,眼睛却时不时看向林芝,“我在施肥,过一会儿才能回去。” “怎么到现在才施肥?” “今年的玉米个头小了点,可能要晚个几天再收。” 聂冲的能力有限,除了浇水也不懂得做其他的,没把这批玉米弄死就不错了。 聂芸看了一眼玉米穗,是小了点,“施肥不都是在早上吗?” “早上有点事耽搁了,我弄完了就回去,你们没事也别在这儿待着,身上容易沾味道。” 听到这里,林芝明白了,她早上就耽误聂树军干活,现在又跑地里来,聂树军估计以为她又给他惹了什么麻烦。 聂芸说,“我就是从家里来的,想着你这肯定需要人手,你说你一个人得忙到什么时候,还是我跟林芝搭把手快点。” “你把林芝叫过来的?”聂树军就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 “她在家又没别的事干。” “林芝没做过农活,还是让她回去吧。” “没做过我可以教啊,她都嫁到我们家了,难道一辈子都不干活?”她这两侄子就是太老实了,不好意思叫林芝干活,才会养出这么个懒婆娘。 聂芸说着就要带林芝进玉米地,“走,俺先教你怎么掰玉米。” “姑姑。”聂树军走过来将她们分开,“我有点事跟林芝说,你先等一下。” 他把林芝带到旁边,见她连个帽子都没戴,也没穿件长袖,这要是进了玉米地,不一会儿就得被刮一身,“吴大娘的事办妥了?” “嗯。” “你不是还要回城里吗?赶紧走吧,晚点没车了。” “……” 果然是嫌弃她碍事,要赶她走了。 林芝看了眼聂芸的方向,“我走了,你怎么跟你姑姑解释?” “你的意思是不走也行?” 聂树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芝的脸,后者正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他解下头上的帽子,给林芝戴上,“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聂树军就钻进了玉米地里,不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捧新鲜的玉米,嫩绿的叶子,头上还有金黄的穗,看着比边上的个头要大些。 他把玉米放到林芝手上,“你要是不着急,今天先在家住一晚,明天我送你进城。” 见林芝没反对,聂树军又把聂芸喊过来,“现在还不到掰玉米的时候,我挑了几个比较大,你和林芝带回去煮着晚上吃,这边有我就行了。” 既然聂树军都这么说了,聂芸也不好再反对,“那我跟林芝先回去做饭,你记得早点回来。” “嗯。”聂树军看了眼林芝,“回去吧。” “帽子你不要了吗?” 林芝动了动自己的脑袋,因为手里还拿着玉米,她也没办法把头上的帽子还回去。 明明是个普通的动作,放在林芝身上却娇憨可爱,聂树军深吸一口气,“回去帮我把衣服补了,我明天还穿呢。” 他边说边伸手帮她摘下帽子,轻声在林芝说了句话,“乖乖在屋子里待着,别出去。” 浅浅的呼吸薄喷在林芝的脸颊,她的心都跟着颤了颤,脑子更是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觉得聂树军在勾-引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到家之后,林芝下意识地要回聂母的房间,结果就被聂芸叫住了。 “你进那屋干什么,聂冲还睡觉呢!”聂芸下巴一抬,“树军不是让你补衣服吗?赶紧去吧。” “……” 完了,这意思她和聂树军要在一个屋睡觉吗? 林芝忐忑地回到聂树军的卧室,看到之前那张小床都拆了,她暗暗咬着下唇,早知道刚才就回去了。 聂树军叫她留下的时候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提醒自己…… 结果她还答应了? 这不是挖坑给自己跳吗? 林芝揉着额角,可是现在就算是跑到镇上,也不一定能搭上车…… …… 聂冲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就发现外面的天都快黑了,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出门却没看到林芝的身影,聂冲又跑到厨房,发现只有聂芸一个人在里面。 聂冲不禁有些着急,“嫂子呢?” 难道嫂子又不辞而别了? “她不是在屋里吗?” “没有啊,我刚从嫂子的房间出来。” “你不是在我大嫂的房间吗?”说完,聂芸就想起来刚才的事,顿时有些起疑,“怎么,他两没睡一个屋?” 101、同房 聂芸说的当然是聂树军和林芝。 而聂冲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大哥还没醒的时候,是跟嫂子睡一个屋的,大哥醒过来之后行动不是很方便,所以就让我跟他睡一个屋,嫂子睡另外一个屋。” “你哥现在不是好了吗?为什么还分房睡?是不是林芝不愿意跟你哥好?” “不是的。”聂冲可不能让姑姑觉得林芝不好,“嫂子对我跟大哥可好了,还给我买衣服,买鞋子,是大哥总欺负嫂子,有一次我看到他把嫂子压在床上……” “好了别说了。” 聂芸揉了揉太阳穴,要林芝真是个好的倒也就罢了,就担心对方不会持家。 晚上聂芸和林芝都在,饭菜也差不到哪去,水煮玉米又甜又脆,配上地瓜小米粥和咸菜,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聂芸突然看向林芝,“刚才听树军说你明天要去城里住,你做的是什么生意,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就是摆点地摊,卖些豆芽之类的。”林芝回答得很是笼统。 “那能挣多少钱,还有必要去县城租个房子?也要花不少钱吧?”聂芸怀疑她就是想找借口跟聂树军分开。 聂树军:“是我让她去县城的,她在家里也是闲着,不如找点赚钱的营生。” 聂芸眼睛一瞪,“你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城里呆着?” 聂树军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个人住是不太安全,既然姑姑都这么说了,我也会找时间多去看林芝的。” 聂芸:…… 她指的又不是安全问题! 万一林芝在外头偷汉子,那聂树军不成冤大头了吗? 吃完饭,聂冲就出门了,聂芸找了个借口把聂树军喊到聂母的房间,没聊两句便开门见山,“林芝租房子的钱是你出的吗?” 聂树军倒是想帮她出,也得林芝愿意,“她自己出钱租的。” “那给你们买东西的钱呢?” “也是她自己赚的。”聂树军明显感受到了聂芸对林芝的敌意,“姑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对这个林芝到底是什么看法?你生病那会儿,我本来是想回来照顾你的,但不巧的是你表弟也病了,再加上离得远,我两头顾不过来,只能先让聂冲照顾,后来才听你二叔说要找人冲喜。” 聂芸想着自己总待在娘家也不合适,再加上两家的日子都定了,她便没说什么,“一开始我以为来的是林慧芬,结果成亲那天才听说,林芝是替嫁的。” “我昏迷的那段时间,林芝一直在照顾我,也是因为她我才能醒过来,所以她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她。” “你能醒那是吉人自有天相,我就是担心她不干媳妇该干的事,反过来还要花你的钱。”哪有媳妇天天想着往外跑的,“你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你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却一点不知道帮衬家里,那娶来做什么?” “林芝也有她自己的苦衷。”聂树军顿了顿,“姑姑,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好,别的我可以不管,但是你几年也二十好几了,是时候考虑要个孩子了,有了孩子,女人才不会往外跑。” 她说的习以为常,聂树军却不敢苟同,真让林芝在这个时候怀孕,林芝应该会恨他一辈子吧? 出了房间,聂树军就看到林芝坐在桌子边,想东西想得出神。 他叫林芝,“明天还要早起,先回屋休息吧。” 林芝却不敢动,“我觉得这里挺凉快,要不晚上我就睡这儿吧。” 她宁愿在桌子旁趴一晚上,也不能跟聂树军回屋。 “怎么,跟我侄子睡一张床,还委屈你了?”聂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 “我没有。”林芝瞥了眼聂树军,最后还是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先回屋了。” 看她走了进去,聂芸才走过来,搬了张椅子坐下,“你也赶紧休息吧,我睡不着,先在这儿凉快凉快。” 目送聂树军进房之后,聂芸也没急着回去睡觉,这两人绝对有问题,她今晚就在这盯着! 卧房内。 林芝不安地看着聂树军,“你姑姑回屋了吗?我还是去外面睡吧。” “姑姑还在外面,你出去肯定会遇上她。”聂树军估计聂芸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屋了,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眼林芝,“难道,你是在担心我?” “没有,我比较担心我。” 自从发现聂树军是纪闻洲之后,林芝对他就挺信任的,真发生点什么,她也有心理准备,可现在没有避孕措施,她要是怀孕了,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聂树军莞尔,“你能对我做什么?” 林芝挺直身板,“你能对我做什么,我就能对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聂树军便一步步逼近屋子里的人,一开始林芝还敢跟他对视,在距离只剩下几厘米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倒退了半步。 聂树军却并没有因此停下,眼神更是充满着探究的意味。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床边,林芝脚后跟一打,整个人跌坐到床上。 她心里头敲锣打鼓,更不敢随便移开自己的眼神,心里想的全都是吴大娘那句话——关上门,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不会吧不会吧…… 如果聂树军真要她,她是直接躺下呢,还是先欲拒还迎一下? 手指抓着底下的床单,就在林芝准备豁出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上方传来一声慵懒的鼻音,“装腔作势。” 林芝:…… “到底是谁在装腔作势?”不蒸馒头争口气,林芝可不想让人看扁了。 “我只是拿个东西。”聂树军伸手拿起自己的枕头,又从柜子里拿了个新枕头放在原来的地方,“床给你睡。” 接着他又从旁边找来一张席子,铺在地板上,再拿出一床被褥铺在上面,看来是准备打地铺。 居然就这样算了…… 林芝撅起嘴,转身躺到聂树军的床上,难道她真的这么没魅力? 再怎么说,她长得也不算差吧? 而且聂树军之前对她也是有好感的…… 可为什么他就是不主动呢?是有什么顾虑吗? 102、气人的本事挺大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之前一直在撇清关系,所以聂树军才不敢轻举妄动吧? 看来只能她主动一点了…… 林芝翻了个身,就听见聂树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怎么还不睡?” “你不也还没睡吗?”跟个男的趟一个屋子里,林芝睡得着就怪了,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姑姑是不是怀疑我们?” “怀疑什么?” “就是我跟你……你姑姑这么关心你,我们却这样骗她,是不是不太好?” “骗她什么?难道你不是我媳妇?”聂树军的声音在夜里有些冷清。 “……” 她好像又让聂树军误会了。 确实在外人眼里,他们一直都是夫妻两,是林芝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那么近,所以才会觉得这些都是假象,“我是说我搬出去的事,明明是我自己想走,你却说是你让我搬的,还要骗你姑姑说你要去看我。” 林芝赶紧找补。 “不想我过去?”聂树军眯起眸子,“屋里藏人了?” ……入戏还挺深。 他明显是开玩笑的口吻,林芝也没生气,“看来在你眼里,我还是挺有能耐的。” 长得漂亮的,才有本事勾搭男人呢。 “就你屋里那个?” “谁啊?” 林芝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聂树军说的是那个女骗子。 他把小乞丐当成男的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芝把脑袋埋在枕头上,先是肩膀不停地颤动,最后忍不住笑出声,原来聂树军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聂树军:…… 就算他猜中了,林芝也用不着高兴成这样吧? 林芝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让我猜猜,你把早上看到的那个人当做是我姘头了?” “如果真是的话,那确实有点……” “有点什么?” “没什么。”看她的反应,聂树军也知道自己误会了,要真输给那么个毛头小子,他也太窝囊了。 “聂树军,你把话说清楚。” 林芝没了睡意,从床上爬起来,正想跟他问个明白,面前蹿起一个黑影,将她重新按到床上,她哎呦一声,正要质问聂树军想干什么,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聂树军压低声音,“小点声。” 林芝屏住呼吸,侧耳听着黑暗中的动静,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差不多到门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万一聂芸让看到聂树军打地铺,那今天晚上全白演了。 她眨眨眼,拿开聂树军的手,像只撒娇的小猫,“都说明天要早起了,你还让不让人睡觉?” “……” 聂树军很是庆幸,屋里没开灯。 林芝踢了他一脚,“你怎么不动,快点动啊……” 耳朵上的红色瞬间蔓延到了后颈,聂树军听见门口的人走远了,他气息不稳地从林芝身上爬起来,顶着一张发烫的脸坐回自己的床上,背对着林芝躺下。 虽然屋子里没点灯,但林芝还是感觉到他僵硬的动作,忍不住又趴在床上偷笑,也不知道聂树军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聂树军不用问也知道她在笑什么,他侧身躺在地上,平复内心的燥意…… 不一会儿,身后就传来林芝平稳的呼吸声,聂树军翻了个身,盯着床上的人影——把他弄清醒了,自己倒是睡得挺熟。 隔天一早。 林芝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接着才想起来,自己还睡在聂树军床上。 她爬起来一看,地上已经没了聂树军的踪影。 林芝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正想下床,门就被人推开了。 聂芸眼神不悦,“都几点了,起个床还得别人来请你?” 林芝揉着眼睛,“姑姑,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这是我家,我还要敲门?”聂芸瞪了她一眼,“你说你在家什么事也不干,连吃个饭都要人叫,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娶你回来。”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二叔,是他们非要我过门的。”林芝嘴角弯了弯,“我平时都起得很早的,是昨天睡得有点晚了。” 昨天林芝进屋的时间并不晚,聂芸也是知道的,至于是什么原因导致她那么晚才睡,就看聂芸怎么想的了。 ……这丫头别的本事没有,气人的本事倒是挺大的。 刚出房门,林芝就看到聂树军从外面进来,头上还戴着草帽,“你这么早去地里干活?” 聂树军嗯了一声,“正好今天起得早了点。”实际是因为他根本就睡不着。 聂芸接过话头,“要送你去县城不得先去把地里的活干了,我说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连进城也不会?” 林芝心想她又没让聂树军送,但要是直接这么说,肯定会伤聂树军的心,她只能当做没听见。 “正好我也有事要去城里一趟。”聂树军对聂芸说,“家里的事先麻烦你照看一下。”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聂芸知道聂树军向着自己媳妇,即便是看不惯林芝,也不想多说什么,聂树军又不听她的。 用过早饭,林芝就去收拾东西了,除了那床小被子,聂树军还把之前新买的蒸笼给了她,这样自己就不用买新的了。 趁着这个机会,聂芸又把聂树军叫到一边,“她出去一趟,多长时间才回来,在外面都跟什么人接触,你可得搞清楚,知道吗?” “姑姑,林芝不是那种人。”就算是聂芸,聂树军也不希望她说林芝的不好,“她那个房东认识我,也知道林芝是我媳妇。” 聂芸撇撇嘴,王婆还知道潘金莲是武大郎媳妇呢。 但是无凭无据的事,她也不能乱说,“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别觉得不中听,她有本事赚钱最好,要是赚不了什么钱,最好是赶紧让人回来,要不村里多少人得看你笑话。” 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听声音还挺着急,“有人在吗?” “谁啊?”聂芸应了一声,人已经走了出去,打开门之后才发现是不认识的,她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你们找谁?” “林芝是住这儿吗?”男人说着,眼神有些着急地往里看。 103、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看见这么一个大男人找上门,聂芸眼角抽了抽,满脸写着嫌弃,“你是林芝的什么人?” 齐涛跟齐母对视一眼,最后告诉聂芸,“林芝是俺们家的恩人,你能不能进去叫她一声,我们找她有急事。” 恩人? 事情似乎跟聂芸想的不太一样。 不一会儿,林芝就出来了,一看是齐涛母子俩,没等她问话,齐母就先扑了上来,“神医,你得救救俺孙子!俺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林芝连忙将人扶住,“怎么了这是?” 一问才知道,昨天下午,齐母又给吴莺弄了一碗符水,而吴莺听了林芝的话,说什么也不肯喝。 齐涛也让齐母把符水倒了,反正肚子里的是男孩,以后都不用再受这个罪了。 想着还剩下最后两张符了,齐母舍不得就这样扔掉,就把那碗符水掺在了吴莺的晚饭里。 饭后吴大娘把熬好的保胎药送了过去,刚喝完吴莺的肚子就疼了起来,裤子更是透出一抹红色。 吴大娘一看见红了,赶紧叫杨望生开着拖拉机,连夜把人送去医院。 路上齐母没少责怪吴大娘,都是她给吴莺乱吃药,才导致吴莺的肚子出了问题。 还骂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 吴大娘想着自己的侄女,忍着没有出声。 到了医院之后,医生检查完才发现是先兆流产,连忙问孕妇今天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东西。 齐母一口咬定是药的问题,吴大娘只好把药方拿出来,医生看完却证明药方没问题,吴大娘一下有了底气,反过来质问齐母是不是又给吴莺吃了符水。 齐母一开始还否认,在医生的再三追问之下,她才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而医生也证实了,见红的原因就是因为符水里面的朱砂,多亏吴莺饭后又喝了一碗保胎药,要不后果难以预料。 折腾了一晚上,吴大娘也没力气跟齐母争辩那么多,直接把吴莺的亲生爸妈喊过来,让他们听听齐母的荒唐行径。 好好的一个娃娃,本来可以平安降生,却因为齐母的愚昧无知,差点造成惨剧。 吴家人对这个亲家母本来就不满意,眼下出了这档子事,更是厌恶至极。 是地里的活不够干了?非得霍霍他们家闺女? 吴莺虽然暂时没有了危险,但是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如果这期间胎停了,肚子里的孩子只能进行引产。 吴母气得将齐涛母子两赶了出去,这时候,齐母才想到了林芝,说不定她有什么办法能保住孩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林芝摇摇头,“既然人都送去医院了,你们还来找我干什么?我能比医院的大夫厉害?” 齐母往前一步,“医院也不敢保证俺孙子平安无事,俺就是想请你再过去把把脉,俺这回什么都听你的,你说吃啥药就吃啥药。” 那可是个男孩,这要是有什么好歹,将来未必还能再怀上,而且医院的医生也说了胎位不正,这住下去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他们可耗不起啊。 齐母给自己的儿子使了个眼色,齐涛从兜里拿出一封红包,“昨天太着急,忘记给红包钱了,恩人,你就跟我们再走一趟吧。” “你还会治病?”聂芸怎么有点不信呢? 林芝没时间理会聂芸的问题,转而对齐涛他们说,“既然吴莺已经在医院了,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好好休息,正好我过会儿也要去趟县城,你们把她的病房号告诉我,我晚点就去医院看看她,顺便帮她把把脉。” “好,那就先拜托你了。”齐涛将手里的红包塞给林芝,“只要孩子能平安生下来,我一定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昨天的红包吴大娘已经给过了,这个我会交给她的,至于孩子到底能不能保住,我现在也不能跟你们打包票。” “神医,你一定要救救俺孙子,俺给你跪下了。” “千万不要……” 要是真让齐母给自己跪下,林芝可消受不起,而且齐母这样的人,把孩子救活了还好说,万一出点什么状况,对方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林芝只能答应他们去医院看一眼,到底该怎么治,还是得配合医院。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齐母他们劝走了,此时聂树军也才明白,吴大娘说的急事是什么。 聂芸看着林芝进了屋,眼睛还瞪得老大,拉过旁边的聂树军问道,“你媳妇真会看病?” 聂树军没否认,“昨天我就说过,多亏了林芝我才能醒过来。” “……” 刚才她还说林芝没本事呢,现在一下就被打脸了,那她说起来还是聂家的大恩人呐。 聂芸悻悻地回到屋里,再也不敢说林芝的半句不是,也没再反对聂树军送她进城了。 “你姑姑怎么了?”两人走出一段路之后,林芝才敢问聂树军,“她刚才干嘛一直看着我?” “可能是看你要走了,心里舍不得。” “……”你猜我信不信? 聂树军眸光一暗,“小时候,大家还住在一个院子里,姑姑就没少做饭洗衣服,还要照顾我们几个孩子,就像我们的小妈妈一样,她是真心希望我能娶个贤惠的媳妇,不是故意要针对你。” 林芝嘴角一撇,“我确实跟贤惠还有一定的距离。” “那是她的标准,又不是我的标准。”聂树军尊重聂芸,但不代表要听她的,“姑姑脾气不太好,附近几个村的人都不愿意娶她,不得已才远嫁的,她也就偶尔能回来看看,应该住几天就回去了。” 林芝咬着唇,她不太清楚聂树军跟自己说这些的用意,或许只是有感而发,又或许是希望她可以体谅聂芸,以此来让她宽心。 ……聂母才过世不久,聂长斌他们又是那个德行,现在也就聂芸能带给聂树军亲情上的念想。 “那你就留她多住几天吧,她肯定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虽然聂芸有些嘴上不饶人,但也没做什么为难林芝的事,最多就是她这段时间不回聂家住,免得两人再碰上。 104、 人生赢家 聂树军确实担心林芝对他的家里人有意见,顺带反感他和聂冲。 之前二房的人就没少欺负她,好不容易聂芸来了,还是不待见她,聂树军自觉没有脸面去请求林芝的原谅,也做不到在林芝面前诋毁自己的姑姑,只能这么跟她解释。 聂树军试着问道,“你不生气?” “生气倒不至于,反正我对她也不怎么客气。而且你姑姑说得没错,我在家确实是不怎么干活。” 她是想跟聂树军在一起,但是那样就得跟聂家的人打交道,聂芸偶尔来一下还好,二房可是个不定时的炸弹,天天应付他们,都不用专心干别的了。 “……” 本来林芝想留聂芸住多住几天,聂树军还觉得她通情达理,也心疼她受到了不小的委屈,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只是不在意,似乎在林芝眼里,聂芸跟她根本就毫无关系,将来也不会再有交集。 然,林芝不信任他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连她的亲生父亲都能不顾她的死活,她还能相信谁呢? 聂树军掩去眸底的失落,“没有人要你干活,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 林芝莞尔,“那不就得养个闲人?” “可以养一个。” “……” 林芝忽地驻足,她看向聂树军,对方坚定的神情似乎在告诉她,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听到这种话都会心动…… 心动归心动,林芝并没有因此就相信聂树军,她弯了弯嘴角,“你这话可别随便跟别人说,养个闲人容易吗?又不是吃饱饭就行的。” 在很多男人眼里,“我养你”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林芝也不否认,会有女人因为这句话就至死不渝地跟着对方,但每个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依附他人也必须要有本事才行。 聂树军笑了笑,“那不如你教教我,怎么样的生活才能养得起我未来的媳妇?” 林芝瞅了他一眼,“我说了算数吗?” “就当给我当个参考。” “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林芝放缓脚步,眼里闪着光亮,“我希望他应该有自己的事业,稳定的收入,最好是能在大城市买个房子,两个人一起为将来的生活打拼,这样就很好了。” “你喜欢大城市?” “难得来这个世上一趟,有机会当然要出去外面看一看,等到老的时候,再找个农家小院,种种花,看看风景,颐养天年。”这是最理想的生活了。 林芝知道对目前的聂树军来说,是有点为难,但未来发展得能有多快,她比谁都清楚,普通百姓想要翻身,只能抓紧这十几二十年的机会,她也不希望聂树军止步于此。 “……” 她的要求,聂树军现在一个也达不到。 林芝看他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打击,“也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像我要求这么多的,像我要求这么高的,不一定能找得到。” “不会的。” “……” 这是说她要求不高呢,还是说她不会找不到呢? 但是重来一次,林芝也不愿意委屈自己,她再喜欢聂树军,也不会一味地贴上去,只有两人朝着同样的目标前进,以后的日子才能相互尊重和理解。 而且以聂树军自身的能力,完全有可能干出一番作为,问题在于他这次没有机会再成为纪闻洲,没有办法再利用纪家的资源,林芝也无法预估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下了车之后,聂树军先帮林芝把东西送到店里,然后才说起接下来的行程。 “你不是还有事要办?” “送完你再过去也来得及。” “现在去医院还早,我想先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再出门。”昨天在聂家不方便,她都没洗澡,把林芝给难受的,而且去探望病人,也得注意一下仪表。 “那我在这儿等你。” “不用了,你姑姑知道了又要说我。”林芝也不想耽误他的时间,“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要送来送去的。” “万一你再遇到坏人怎么办?”聂树军想到昨天那一幕,还心有余悸。 “那个人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林芝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去医院是坐车过去的,车上那么多人总不会出事吧,而且我还带着刀呢。” “你的刀,还是不要轻易拿出来。”万一被坏人抢走,危险的反而是林芝。 “我知道啦。” 林芝话说完,孙晓丹就过来了,她问林芝,“你昨天是不是没回来啊?” 林芝嗯了一声,“回家里住了。” 俗话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瞧他们也是刚结婚不久,小年轻哪有忍得住的,孙晓丹扫了眼聂树军,“以后你男人要住这儿吗?” 一时之间,林芝也没有思考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不住这儿。” “偶尔住个一两次可以,时间长了我这儿也不方便。” “嗯。” 慢着,她为什么要让聂树军来这儿住啊? 林芝尴尬得不敢正眼去看聂树军,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要洗个澡,你先回去吧。” 她仓皇落跑的样子跟昨天晚上那个捉弄他,又躲在被子里偷笑的小狐狸简直判若两人。 聂树军眯起眸子,忽然把人叫住,“你能等多久。” 林芝投来一个不解的目光,就听见他继续问,“要是遇到你说的那个人,你就会嫁吗?” “那也得人家愿意娶啊。”林芝还不至于自恋地以为,她这么随口一说,聂树军就下定决定要达到自己的标准,“我暂时还没考虑那么多,先把我自己的生活过好了再说。” 不能光要求别人优秀,她自己能活得精彩才是人生赢家。 …… 换完衣服之后,林芝就去了医院的病房。 一听说来的是林芝,吴莺赶紧让人进来,她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这次多亏有你在,要不我的孩子只怕真的保不住……是我姑姑让你来的吗?” “是你丈夫和你婆婆让我过来的。”见吴莺面露苦涩,林芝扯了扯嘴角,“他们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让我过来帮你诊个脉。” 105、无事不登三宝殿 闻言,吴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们眼里就只有孩子。” 很多孕妇在怀孕的时候都会有这样消极的想法,林芝道,“难道你不爱这个孩子吗?” “当然不是。” “他不仅是齐家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就算对齐家的人失望,也要想着自己。”在这种时期,孕妇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态也是很重要的,“孩子在你的肚子里,跟你是相通的,你高兴了他也会跟着高兴。” “真的吗?”吴莺期待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你来得正好,这两天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之前我都能感觉到孩子在动,可是这两天却没什么动静,你说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胎动停止可不是什么小事,林芝让她把手伸出来,摸了一下脉就发现不对,“医生给你开药了吗?” “没有,只说要注意吃的,也不让我随便下床。” “医生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胎心?就是拿听诊器听你的肚子。” “昨天晚上听了,今天还没有。” 根据吴莺的交代,医生是下午才过来检查,林芝只好又询问了她的身体状况,确定她没再出血,也没什么不舒服,才叮嘱她,“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你晚上睡觉注意一下姿势,这样对胎儿也比较好。” 跟吴莺交代完注意事项,林芝又给她写了一张药方,“我再给你开一剂保胎药,这两天在医院,如果医生没给你开新的药,你身体也没什么异常,就继续喝之前的药剂,喝完了再喝这个。” “好,谢谢你。”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而且十分顽强,我也希望他可以平安降生。”林芝说完又拿出一封红包,“这红包是你丈夫早上给我的,但是你的诊费吴大娘已经拿过了,等你姑姑来的时候,你再帮我交给她。” “红包你还是收下吧,就当是辛苦你今天来一趟。” “今天我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探望你的,也没带什么东西过来,所以这个钱我就不收了,等你的孩子平安生下来,你再封红包也来得及。” 她看吴莺也不容易,而且这次入院要花的钱也不少,林芝不想让她有太大的压力。 听她这么说,吴莺也没再坚持,等孩子出生之后,肯定要给她包个大红包的。 以免再出什么意外,林芝还是去值班室找了医生,告诉他吴莺胎动的事,让他帮忙听一下胎心。 确定没有问题后,她没再打扰吴莺休息,约好有时间会再来看她,就离开了病房。 不幸的是,林芝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林学毅从另一边的楼里出来,她连忙转过身去,躲到楼梯旁的角落里,打算等林学毅走了再出来,省得被他看到。 就在她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林芝:…… …… 院长办公室。 林芝在里面坐了一会儿,穿着白大褂的林学毅才走了进来。 他先是喝了口桌上的茶,发现已经有点凉了,林学毅对着林芝指了指旁边的暖水壶,“给你自己也倒一杯吧。” ……他使唤起来倒是挺顺手,林芝坐在那没动,“我不渴。” 习惯了林芝唯命是从的样子,林学毅意外地抬了下眸子,“你妈说你跟从前不太一样,看来不是假话。” 林芝扯了下嘴角,不置可否。 林学毅不慌不忙地靠在椅背上,“听说你现在自己做生意,做得怎么样?” “如果你真的关心,不用我说也有办法知道,何必明知故问?” “这是在抱怨我跟你妈不关心你?”林学毅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家里多了个女儿,我和你妈是高兴了点,但是我们并没有把你丢下的意思。” “我只是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在乡下?” “……” “脾气闹得差不多就行了,本来我还想叫人去青山村接你,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没有闹脾气,我是认真的。”认真地想要离开林家。 空气中有几秒的寂静。 林学毅抿着唇,镜片之下的目光透着一丝寒意,“你长大了,知道跟我们谈条件了?真以为我跟你妈没有你就过不下去了?” 面对林学毅,林芝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怒火,她用指甲掐着掌心的肉,“我只是想过普通人的日子,但是现在我的生意都已经做不下去了,你还要做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林学毅眼神一顿,不愧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女儿,“你都知道了。” “……” 林芝本来也就是试探试探,想不到那两个人还真是他派来的。 毕竟吴春霞再有本事,也不至于费那么大功夫去请人,而林慧芬不可能那么快建立起人脉,她能想到的就是林学毅了,林芝内心一片凄寒,“之前在医院门口的也是你。” 林学毅挑了下眉,并没有否认,“我只是想让你提前体会社会的险恶,他们也没把你怎么样吧?” “……” 第一次听见把威胁说得那么好听,林芝失笑,“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 “你的本事也不小。”林学毅本来是想让她长长教训,没想到林芝直接把人送到了派出所,“你妈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之前还去医院做了检查,你就一点也没想过要回去看看她?” “那天不是看过了吗?” “这么多年我们对你的教导,就只能换来这一句?” “那你想换什么?”既然她孝顺了也没有好下场,林芝又何必费那些心思。 林学毅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说道,“慧芬的期末考成绩下来了,她的分数不是很理想,你现在搬回来住,也可以帮她辅导辅导功课,趁着这个暑假把她的成绩提上去。” 呵。 无事不登三宝殿。 想到天天要面对这一家子,林芝担心自己没被整死也先被恶心死了,“我没有那个本事。” “你是年级第一,你没有本事,还有谁有本事?” 林学毅也想过请科任老师帮忙,但是林慧芬要补的功课实在太多了,一下请几个老师,在家里进进出出的,时间上也不好安排,想来想去还是林芝最合适。 106、求之不得 “课本的知识我已经忘光了,教不了。” “你只是一个月没去上课,又不是一年没去上课,难道以前那些书都白读了?”林学毅冷哼,“依我看,你就是不想教。” 这话他倒是说对了。 “我现在连买卖都做不了,哪有心情管别人的学习。” 就算她把昨天捣乱的人送到了派出所,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林芝根本没办法安心做事,只会消磨她的斗志,最后卷铺盖回家。 林学毅这招也是够狠的。 “只要你肯回家住,用得着担心吃穿?”林学毅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犹豫的,“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要是再这么自甘堕落,这个家就永远别想再回来!” 他可不是宋丽娟,越是哄着林芝,她反倒是越来劲了。 “是不是我不回去,你就要继续派人跟着我?打压我?” 林学毅知道这个手段卑劣了些,他也不希望引起林芝的反感,“那只是吓唬吓唬你,你要是想继续做生意,我是不会拦着你的,但是你要知道,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林芝求之不得,“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敬重你,相信你应该也不会无耻到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她的话看似在恭维林学毅,在后者听来却无比刺耳。 林学毅抽了抽嘴角,直到林芝关门离开,他才气得笑出声来,不愧是他培养出来的女儿,伶牙俐齿的。 出了医院,林芝特意绕了个圈子,确定没人跟着自己,才敢回到孙晓丹的店里。 但凡林学毅说的话能算数,林芝也就不用再怕什么了,但他如果真的讲道义,前世也不会亲手送林芝进监狱。 能稳住一时是一时吧。 起码近期内不用担心再有人来捣乱了。 - 旭洋县的武装部位置比较偏僻,这里住户冷清,马路上偶尔才过几辆车子。 离武装部不远的地方,有个小饭馆,平时他们想改善伙食,就会来这里开开小灶。 一身军装的候智坐在饭桌前,对面是个年纪相仿的男人,“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找我,不过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快,我也很替你高兴。” 聂树军为了在战场上不惊动敌人,哪怕是手榴弹落下来他都没用挪位置,所以才被震晕了过去,好的是他们突围成功,聂树军也被人背了出去。 这个事迹在他们之间都已经传遍了。 今天能见到真人,候智也很高兴,他本来是想请聂树军到里面去坐一坐的,但是被对方拒绝了。 聂树军来这儿并不是为了引人注目,“听聂冲说,你之前帮了我们家不少忙,今天来附近办点事,顺便来谢谢你。” 为此,聂树军特意挑在了午饭的时间,他点完菜,本来还想要瓶白酒,候智连忙拦下来。 “我下午还有事,咱们以茶代酒。”候智让老板娘上了壶茶,然后才对聂树军说,“我只不过是做了每个军人都会做的事,其实你最应该感谢的,反而是你的媳妇,这些都是她出的主意。” “你是说林芝?”聂树军眉头一扬。 “难道你还有别的媳妇吗?”候智笑了笑,“我作为一个外人,不好评论太多,但是嫂子对你忠贞不二,不离不弃,这是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 看着候智这么不吝夸奖,聂树军忽然想到林芝刚才的话,她根本用不着担心自己嫁不嫁得出去,她的优秀是很多人看在眼里的。 饭吃到一半,候智才想起来问他,“你特意到城里来一趟,应该不止是为了请我吃东西吧?” “嗯。” “刚才你说来这儿办点事……”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办什么事?候智眼珠子一转,“难道……你还要回来?” “如果国家需要,我义不容辞。” “我记得你应该已经办了退伍手续。”否则之前聂树军怎么领的抚恤金? “嗯。”因为他不省人事,所以是身为监护人的聂长斌帮忙办理的,还领了他的抚恤金,现在聂树军再想回部队就没那么简单了。 退伍之后,基本是没可能再回部队的,除非国家需要。 “之前你已经是个连级长官,如果不是出了这个事,肯定还能再升一级。”换做是候智,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可惜我人微言轻,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候班长的好意我心领了,能重新活过来已经是万幸,没有这份运气我也认了。”聂树军怪不到其他人头上,他举起杯子,“我再敬你一杯。” …… 有了馒头的生意,接下来的几天林芝更是忙得团团转。 不过这也更好地利用了时间,她早上送完豆芽,就接着卖花卷和菜团子,把摊位费利用到极致。 下午则是轮流卖拖把跟药膏。 这两样东西不沾边,林芝是没办法放在一起卖的,那样显得很不专业,也不好吆喝。 晚上回到家,清点完白天的收入,再看一会儿书,基本这一天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孙晓丹店里的招牌也逐渐有了效果,而且很多都是回头客,之前她剩下的二十贴全部都卖出去了不说,新做的膏药孙晓丹还拿了一半。 她每卖出去一贴,林芝就给她一角钱的分成,二十贴就是两块钱,假如膏药没有卖出去,货也不会堆在孙晓丹手里,这稳赚不赔的,也难怪她会上心了。 光靠孙晓丹那儿的销量还不够,林芝这几天也在寻找新的摊位,之前被林学毅抓到的那个地方,她暂时不敢去了,思前想后她又盯上了工厂附近的家属院。 住在这附近的大都是工人,每天坐着不动,多少有点腰酸背疼的毛病,于是她就背了四十贴过来,打算碰碰运气。 然而刚把摊位摆好,自己的面前就出现一双红色的皮鞋。 “买膏药吗?” 林芝抬起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她抽了抽嘴角,这才平静了几天,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卖个货吗? 见她看到自己就变了一张脸,关文文也冷下视线,“今天又卖什么呢?” 107、给她上一课 几天的忙碌下来,林芝除了招呼顾客,一点斗嘴的兴趣都没用,只想快点把人打发走,“这个你买了也没用。” “我又没说要买。”关文文可没忘记之前被林芝坑的事,她看了看周围,确认那个小乞丐不在了才放下心来,“林芝,你该不会真的很缺钱吧?” “你又不买,问那么多干什么?” “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就买了。”一想到那个场景,关文文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想不到林芝也会有今天。 “……”林芝可没有傻到那个份上,她眼神中多了几分蔑视,“算了,你也买不起。” “你说谁买不起?”关文文最烦别人瞧不起她,特别对方还是林芝。 林芝漫不经心地回答,“上次你五分钱的果汁都嫌贵。” “我那是嫌贵吗,还不是那个果汁太难喝!”关文文拿起一贴药膏,“这个多少钱,我买了。” “八角钱一贴。”林芝不放心地叮嘱她,“不买别乱碰。” “都说我要买了。”关文文看着手里的药膏,这不就是一块布嘛,她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顿时被熏得睁不开眼,“什么味道,臭死了。” “这是药膏,有味道不是很正常吗?都说了你用不上了。”林芝抢回她手里的东西,表情很是嫌弃,“不买别在这儿打扰我生意。” 关文文可受不起这个刺激,“我可是顾客,你没听说过顾客是上帝啊?” 鱼儿上钩了,林芝不动声色,“上帝,你买几个?” “我……我还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这个是治跌打损伤的,腰疼腿疼脖子疼都可以贴。”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用?”关文文把“我不相信”这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好不好用买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林芝啧了一声,“我都说了你用不上的,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添乱。” “瞧不起人是吧!”林芝越是赶她走,关文文就越是不走,“这一共多少张,我全买了。” 今天不给林芝好好上一课,她是不知道“有眼无珠”这四个字怎么写! 林芝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身上有钱吗?” “废话!” “……还是算了吧,你买回去也没什么用,说不定还得挨骂。” 这话林芝倒是说对了,但是关文文哪能听她的,“你怎么那么多事,我不能用,我家里人难道也不能用吗?”她说,“你到底卖不卖!” “你应该没带那么多钱吧,先买个两贴回去试试,好用了再来,上次卖糖水的那家店也买得着。”林芝可以说是苦口婆心。 “你是卖东西的,我是买东西的,到底是谁没钱?” 关文文从自己的包包里翻出几张纸币,有一块的,两块的,还有五块的。 她数了数,一共有十七块,关文文直接摔到林芝面前,“这些够把你摊子上的都买了吧?” “你这数学也不行啊。”林芝重重地叹了口气。 “……”关文文气得跺脚,“连这个你也要取笑我!” “我只是说句实话。”其实从刚才起,林芝跟她说的一直都是实话,可惜不中听,“一贴八角钱,二十贴是十六块,我再送你两贴,用得好再来。” 林芝把二十二贴膏药和一块钱拿给关文文,随后微微一笑,“多谢惠顾。” “……”她怎么感觉自己似乎花了个冤枉钱? 今天关文文出门,本来是想去买衣服的,但是现在衣服也没买着,还生了一肚子气,关文文看着手里的膏药,只想找个地方扔了,又想到这是自己花了十六块钱买的,到底还是下不了手。 怎么办,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揍了…… …… 成功把关文文送走之后,林芝才算是正式开张,她最近生意做多了,经验也积累了不少。 有时候你越是求着别人买,别人越不当回事,反而不随便讲价,保持高冷的态度还更容易卖出去。 当然,面对不一样的顾客,也得要有不同的应对方式,林芝越来越明显地感受到,跟人交流是门很深的学问。 一个下午过去,除了关文文买的那二十二贴,剩下的林芝也卖得差不多了,眼看要下雨,林芝赶紧收拾摊子回家了。 制作膏药的过程太繁琐,她这次虽然多做了些,但按照现在的趋势,这个速度是远远不够的,她可能真得找个帮手才行。 偏偏这几天林芝都没碰到那个女骗子,也不知道是对方懒得再搭理她,还是有什么事绊住了。 虽然林芝最近的收入相对提高了一些,但要招个人还是不大现实,那个小乞丐又靠不住…… 算了,还是自己辛苦点,把钱攒够了再说。 林芝洗了个澡,正想着看会儿书就睡觉,结果却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 这个点孙晓丹都回家了,会是谁呢? 外面还下着雨,林芝正准备找个东西防身,就听见方姨的声音,“是我。” 虽然方姨离这里不远,但她每天晚上七八点才下班,回家之后还要收拾家里,也没什么时间来探望林芝。 今天这么晚过来,肯定有什么要紧的事。 林芝连忙将对方请到屋里,“方姨,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虽然之前方姨也来过两回,但还没进林芝屋里看过,比起之前荒废的样子,现在这间屋子整洁干净了许多。 床上铺着被褥,墙上挂着日历,窗帘也挂上了,桌子被挪到了墙边,放着林芝吃饭喝水用的搪瓷杯,床头堆着她的书跟衣服,另一边的角落里放着做剩下的拖把,还有育苗盆,灶台上烧着热水,这看着才像个人住的地方。 收了伞,方姨拿出手帕擦了擦身上溅到的雨水,“最近生意还好吗?” “比之前好一点。”家里没有多余的杯子,林芝只能用孙晓丹给的碗帮方姨倒了杯热水,“方姨,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林慧芬没再为难你吧?” “她现在哪有空为难我。”方姨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才跟林芝坦白,“其实是夫人叫我来的。” 108、财神爷来了 一听见宋丽娟,林芝的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许多。 由于林慧芬的学习成绩提不上去,英语成绩又是最差的,宋丽娟就先给她请了个英语老师。 故而这些天林慧芬也没什么精力刁难方姨。 上了几天的英语课,宋丽娟又开始坐不住了,光补一科可不够,明年就要高考了,林慧芬的成绩必须全面提升。 原本她是可以拜托身边的朋友,让那些已经考上大学,或者是当老师的朋友帮个忙,但是林慧芬的成绩实在惨不忍睹,宋丽娟觉得说出去太丢人了,所以还是想问问林芝的意思。 毕竟她跟林慧芬是同龄人,而且各科的成绩都很优秀,又是知根知底的,怎么想都很完美。 林学毅则表示,林芝三天之内肯定会回来。 故而宋丽娟也放下心来,可是等来等去,也没看到林芝的身影。 饭桌上,宋丽娟问林学毅是怎么回事,林学毅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虽然院长没出声,但是一看就知道他肯定生气了,昨天夫人悄悄地找到我,让我问问你,为什么你答应了要回去,却没有做到。” “我没答应要回去啊。” “……” “他们知道我住这里吗?” “没有,我敢没告诉他们。” 方姨其实也不太理解,为什么林芝宁愿在外面吃苦也不回去,“其实前两天夫人亲自去乡下找你了,但是没见到人,你爸说你现在不住家里,她才问我知不知道你的去处,我说我也不清楚。” 也是。 如果宋丽娟知道她住在这儿,说不定已经找上门来了。 “我问句话,你不要生气。”方姨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你真的打算跟院长他们断清关系吗?我知道你有骨气,可是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还是得有个好归宿,你回去低个头,总比在外面吃苦强得多。” 在她看来,林芝完全没有必要跟林家对着干,其他人攀亲戚都等不及。 “现在低头,一辈子都要低头。”林芝只是不想一辈子都牵制于人,活得像个木偶一样。 “怎么会呢。你之前瞒着大家结婚,没被那户人家为难,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在林院长那,起码你可以找个好婆家。” 从前林芝是不愁嫁,但是现在她已经结过一次婚了,也没了院长女儿这个优势,再不借着林学毅的关系,就真的只能在村里找个男人了结此生。 那岂不是要苦一辈子? “方姨,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但是我可能要让你白担心了。”林芝道,“我觉得之前结婚的对象也不差,暂时不会再考虑别人。” “你说什么?” 方姨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芝,她脸上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否认地摇着脑袋,“他一个乡下汉子有什么好的,还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要不林芝怎么会突然变了态度? 林芝摇摇头。 其实方姨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聂树军不是纪闻洲,没有在前世落魄的时候对她施以援手,林芝就算再喜欢聂树军也会放弃的。 但是命运让他们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她不想再错过,“他人挺踏实的,对我也很好,也不会勉强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总不能因为他是农民就瞧不起他吧,方姨不要忘了,我也是农民出生。” “不是说农民不好,可现在是你要找婆家,我当然希望你能找个条件好的,你之前不是说,他连个正经单位都没有吗?将来怎么给你保障生活?” 林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方姨一直觉得用不着自己多说,但她毕竟才十八岁,指不定被哪句花言巧语给骗了,“我是过来人,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找对象还是要看条件的,我不想你一时冲动铸成大错。” 趁着现在,生米还没有煮成熟饭,她一定要把人劝住。 听着这些掏心掏肺的话,林芝其实也挺感动的,“方姨,我只是想再考虑考虑,并没有现在就要跟他在一起。” “好,你先别冲动,改天方姨帮你把把关。” 方姨叮嘱她照顾好身体,特别是要注意别让林芝别让聂树军占了便宜,这才趁着夜色离开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林芝躺在床上,睡意浅浅。 她现在其实也很矛盾,究竟要跟聂树军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 直接表明心意,要是被拒绝了,她可以死了这条心,但如果聂树军答应了,要她在家里给他生孩子怎么办? 可放任不管,林芝又担心聂树军哪天就娶别人了…… 说起来,前世纪闻洲也没有结婚,很多人都说是因为他断了一条腿,所以没人愿意嫁给他,但是林芝知道不是这样的,纪闻洲的身家摆在那,就算是为了钱,也有大把的女人想试试。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心里有其他喜欢的人,而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林芝,要不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 第二天早上,林芝五点就起来了。 她像往常那样把花卷和菜团子蒸上,然后提着篮子出门去了。 这段时间她除了去菜市场附近摆摊,再有就是之前找到的那个小市场,轮着卖生意还不错。 再加上她样貌不俗,不少人都眼熟她,还打趣地问她有没有对象,没有的话可以帮她介绍。 林芝当然不能说自己单身一人,那不等于在大厅里放块肉吗? 她对外都说自己结婚了,老公一米八几,一个打十个,省得再惹上麻烦事儿。 今天是阴天,生意差了些,林芝把冷掉的花卷提回去,打算拿几个给孙晓丹,剩下的留着当午饭。 结果才走到店门口,就看到外面围着好几个人。 孙晓丹的店里向来热闹,林芝也没怎么在意,等走近了才发现关文文的身影。 与此同时,关文文也看到了她,“林芝,你果然在这儿!” 对于她的出现,林芝并没有很意外,扯了下嘴角,“财神爷来了。” 关文文叉着腰,“不许叫我财神爷!”难听死了! 林芝从善如流,“女菩萨。” “……” 109、正撞在枪口上 这回关文文听出来了,林芝就是在讽刺她,说她是个冤大头! “你得意不了太久的!”关文文回过身,朝人群喊了一句,“爸,就是她,骗我的钱!” 原来是回去告状了…… 林芝摸了把钱袋子,十六块还没有焐热呢,就要被讨回去了。 关文文的父亲是个杀猪的,身材魁梧,又高又壮,走路的时候肚子一颤一颤的,臂膀比林芝的大腿还粗。 对上他一脸的横肉,林芝心头一颤,还是乖乖地跟他打招呼,“关叔叔好。” 关龙飞顶着一颗铮亮的脑门,一脸凶相,“我知道你,你叫林芝,是文文班里的第一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个屠夫的缘故,林芝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眸子带着杀意。 林芝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关叔叔,你找我?” 关龙飞拿出一贴膏药,“这个是不是你卖给文文的?” “是我卖给她的。”在关龙飞面前,林芝也不敢说谎,失钱事小,挨揍事大。 “爸爸,我看在林芝是我同学我才买的,不是故意要浪费钱,没想到她居然骗我。” 昨天关文文跟关龙飞要了十五块钱,本来是打算去买件新衣服的,谁知道遇上了林芝,还把她买衣服的钱和零花钱都给骗走了。 关文文回家后越想越委屈,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 作为父亲的关龙飞对女儿向来是疼爱有加,一眼就看出来她情绪不对,便问关文文,是不是没买到喜欢的衣服,如果没挑到喜欢的,他让裁缝给量身定做一件。 这不问还好,一问关文文忍不住哭了起来,说她把钱都用来买膏药了。 闻言,关龙飞忙问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也是做生意的,听完闺女的叙述就知道关文文是被人忽悠了,第二天一早,关龙飞就带着自己的闺女杀过来了。 刚才跟孙晓丹在店门口磨蹭了半天,她非说林芝不在,两人都快吵起来了,没想到林芝自己送上门了。 ……对于关文文的家庭情况,林芝也略知一二。 听说她母亲去世得早,是关龙飞一手把女儿带大的,他把关文文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林芝印象很深刻的一次,关文文高一的时候因为太过造谣,有一次放学的时候被几个混混打劫了,关龙飞知道以后,第二天拎着菜刀在路上堵人,把那几个小混混吓得屁滚尿流,听说几个人还被关龙飞押去扫猪圈。 从那之后,学校再没人敢欺负关文文。 林芝可以说是正撞在了枪口上。 孙晓丹店门口人本来就多,不一会儿他们就被人围住了,听说林芝这么一个小姑娘还骗钱,纷纷表示不可思议。 “长得这么漂亮,干什么不好,非得骗人。” “对啊,我前天也遇到一个卖膏药的,可坏了,说是什么病都能治,其实就是个大骗子!” “……” 再这样下去,林芝的名声就要先坏了。 关文文得意地翘起嘴角,让你骗我的钱,活该! 听到这里,孙晓丹扔下自己的摊子,冲着众人说道,“我们卖的药膏明明白白写了,是治跌打损伤的,可跟那些骗子卖的不一样。” 她这一喊,众人也注意到了店里的那块牌子,确实没写能包治百病。 林芝趁机跟关龙飞解释,“关叔叔,在买之前我已经劝过文文了,我说这药膏贵,让她别买那么多,可她说什么也不愿意,我拦都拦不住。” 她幽幽地往关文文身上看了一眼,后者心虚地垂下眼帘。 关龙飞却不为所动,“少在我面前油嘴滑舌,你不激她,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 不愧是亲生的。 林芝敢做,自然也敢当,“关叔叔应该比我清楚,买卖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也没有拿刀逼着关文文买,是关文文纠缠在先,我才问她是不是要买东西的。” 关龙飞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 关文文咬着唇不敢出声。 虽然她爹疼她,但是关文文在关龙飞面前也不敢造次。 她把膏药拿到林芝面前,“这些药膏还给你,你把十六块钱还给我,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关龙飞在,关文文压根不担心自己的钱讨不回来,林芝不怕她,难道不怕她爹的拳头吗。 林芝却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我的膏药有什么问题吗?” “……” “我的东西又没问题,你说退就退,以后大家买完都来找我退钱,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林芝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关龙飞看在眼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欣赏,丫头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气魄,实在是难得。 关龙飞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你的意思就是不肯退钱了?” “既然你们都买了,不如回去试一试,如果没有一点效果我可以考虑给你们退钱,否则我没有理由把钱退给你们。” “你说话算话?” “生意人最重信义,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大家都可以做个见证。”林芝目光如炬,今天这么一闹,是福是祸还不好说,她必须要把场子给镇住。 关龙飞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芝,“好,我就相信你一次。” “爸,你真的相信林芝会给我们退钱?”跟林芝分开之后,关文文才敢问关龙飞,她还以为今天肯定能好好杀杀林芝的威风呢,结果还不是一样。 “你这个同学可不一般呐。”关龙飞卖猪肉,每天要见的人不少,他属实没见过像林芝这样的。 “有什么不一般的,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又没有长得三头六臂的。 “但是人家跟你一样的年纪,都能做买卖了。” 关文文撅起嘴,“那我明天也去卖猪肉,这样你就高兴了?”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关龙飞摸着自己的肚子,“她不是你们班学习最好的学生吗?你以后多跟这样的人交朋友,少跟尹小雨那些人来往。” “跟她交朋友,你是觉得我被骗得还不够吗?再说了,林芝她都退学了。” “退学?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关文文不悦地皱起眉头,“爸爸,到底谁才是您的女儿啊!” 110、卷土重来 关龙飞才见了林芝一面,就这么偏袒她,关文文能听得下他的劝就有鬼了。 对于女儿的骄纵性子,关龙飞也早就见怪不怪,“我问你,你是不是先去找人家的麻烦。” ……怎么就变成她欺负林芝了! “爸——”关文文拉长声音,“是林芝先瞧不起我,她仗着成绩好就笑话我!现在好了,连你也护着她!” “平时我就跟你说,一定要好好读书,要不吵架都吵不赢人家。” 关龙飞说完,看女儿没跟上来,回头就见关文文咬着下唇,瞪着红红的眼眶,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关龙飞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重了,连忙拍了几下自己的嘴巴,“乖女儿,别哭别哭,都是爹不好。” 他关龙飞天不怕地不怕,最怕闺女掉眼泪。 关文文吸了吸鼻子,“还说要替我主持公道,都是骗人的!” “这次不是爹不帮你,是你先为难人家。”关龙飞虽然向着关文文,可也不至于不分是非,“要不人家在学校的时候,怎么没欺负你?” 关文文哼了一声,越过关龙飞走在前面。 她就是不爽关龙飞站在林芝那边。 “闺女……哎呦!” 关龙飞正准备追上去,却忽然眉头一皱,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肩膀。 听见动静的关文文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爸,你怎么了?” “肩膀突然闪着了。” 关龙飞闭了闭眼睛,他每次杀完猪,都要扛着猪肉到处走,久而久之肩膀也落下了不少的毛病。关龙飞冲关文文笑了笑,“正好回家试试你买的膏药,要是没用我们就退给林芝,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担保,肯定不能赖账。” 关文文突然有一丝鼻酸,又忍不住想掉眼泪了。 关龙飞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我不贴,现在就去把膏药退了,好不好?” “还退什么呀。” 她又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在听见林芝讲功效的时候,关文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关龙飞的肩伤,“我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关文文揉了揉眼睛,把泪水憋回去,“回家吃饭,我快饿死了。” …… “婶子,刚才谢谢你。”等关龙飞父女两走后,林芝才过来跟孙晓丹道歉,“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林芝包了几个花卷给孙晓丹,表示歉意。 “那是你认识的人啊?怎么这么凶呢?” 上次关文文来的时候,孙晓丹不在,自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怨,“要我说,你以后还是少招惹她,她那个爹瞧着就吓人,刚才幸亏没动手,要不然得够呛。” “嗯,我会注意的。” 关文文的家人会找上门,其实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之所以骗关文文买那些膏药,也是想给她一个教训,省得关文文每次都来找自己的麻烦。 这时候,有个人走了过来,“小姑娘,你这个膏药用不好真能退?” 刚才围观的人群还没有完全消散,听见这话纷纷看了过来。 林芝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如果你买五贴,我可以送一贴给你试用,假设试用贴没效果,剩余的膏药又没有损坏,我可以把钱退给你们。” “试用贴跟其他的一样吗?”万一只有试用贴有用,他们岂不是很亏? “东西都是一样的。”林芝从孙晓丹那拿来几贴膏药,“你们买了就知道了,这每一贴的效果都是一样的,用得好的话,还可以帮我们宣传宣传。” “给我来两贴试试。” “我也买两贴!” …… 买五贴才有试用装,很显然大家都不愿意掏太多的钱,林芝也没有拦着的道理,这买卖对她来说不仅不亏,反倒还赚了。 等人走后,林芝数出一块钱给孙晓丹,“这是在你的店里卖出去的,该算在你的头上。” 孙晓丹哪能收呢,“那是你自己卖出去的,我哪能贪这个便宜。”她笑着看了眼林芝,“有你这个膏药在我店里摆着,还怕没有赚钱的时候吗?” 林芝默契地回以一笑,拎着篮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中午,林芝先补了一觉,下午她没打算出摊,而是准备去买些材料,再捡一些布料回来。 她带着钱刚出后院,就听见旁边有动静。 林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自从上次跟林学毅聊过之后,再没人来她的摊子上捣乱,林芝也没有放松警惕,这些天都是绕着路回来的,难道林学毅卷土重来,还发现她住在这里了? 自己刚给孙晓丹添了麻烦,可不能再引狼入室。 林芝假装跟院子里的人说话,“婶子,今天谢谢你的招待,我改天再过来。” 她镇定地锁好后门,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在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林芝瞥见一抹身影躲了进去。 她摸着手里的辣椒粉,慢慢地走上前去。 正当林芝要出手的时候,一张黑乎乎的脸晃到她跟前,林芝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辣椒粉全部洒到了空中。 “咳咳咳,什么东西……”来人被呛得倒退了几步。 “辣椒粉。”听见声音,林芝才放松下来,她正想问小乞丐这些天上哪去了,就发现对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你受伤了?” 不仅是脸上受伤了,身上似乎也受伤了,她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步履蹒跚,衣服也比之前脏了些许,裤子上还有血迹。 小乞丐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以为乞丐是那么好当的。”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想必没哪个女生愿意是这副打扮,林芝皱起眉头,“你要不要紧?” “我打你一顿,你说要不要紧?” 都伤成这样了,还死鸭子嘴硬。 林芝估摸着她出现在这儿也不是偶然,嘴角往下一瞥,“我本来还想帮你包扎一下呢,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她来这儿就是想找林芝帮忙的,小乞丐说完才想起来问林芝,“你不会是要给我收钱吧。” “当然要收钱了,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奸商!” 小乞丐瞪了她一眼,拿着竹竿转身就走,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 111、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要钱也行,可以用你的身体来换。” “……”小乞丐瞪大眼睛,惊恐地抱住自己的身子,“你想干什么?” 最后,她还是跟着林芝回了店里,两个女的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林芝说的“身体”是指体力劳动,这对她来说基本没什么难度。 到了门口,林芝才想起来一件事,“既然我都收留你了,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小乞丐挠挠脖子,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叫小蝴蝶。” 小蝴蝶?怎么不叫小蜻蜓呢? 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林芝道,“我很忙,没空跟你玩。” “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 还在说谎。 林芝可不惯着她,“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见她真就这么转身要走了,小乞丐着急地把人叫住,“我们进去说,进去再说。” 几天没来,小乞丐进了院子还有些怀念,虽然孙晓丹的店门口很热闹,但是后院却别有一番天地,安静又平和。 她看了看四周,“那天那个男的不在吧?” “他不在。”林芝说完,才想起来小乞丐好像就是碰到聂树军之后才“失踪”的,她狐疑地看着对方,“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两个女的,他一个大男人在这儿不方便。” “……”现在肯承认自己是女的了?林芝将房门打开,“这几天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走了。” “是不是想我了?”小乞丐揉揉鼻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想你?”就算是真的林芝也不能承认,“你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 两人来到屋里,林芝找了个凳子给她坐,“现在可以说你叫什么名字了?” 小乞丐艰难地挪着步子,来到凳子边坐下,“具体叫什么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小时候我爸喊我欢欢,可能叫什么欢吧。” “小时候?你不是本地人?”如果是本地的,应该会有认识的亲朋好友,不可能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人……我爸不是我亲爸,他是在火车站捡到我的,后来就把我抱回去了。” 谈起这段过往,小乞丐倒是一脸的坦然,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大概在我五六岁的时候,一个阿姨说买糖给我吃,我就这样被带上了火车,后来才知道,她是要把我卖去当童养媳。” 虽然猜到她的过去应该挺坎坷的,但是听到这里,林芝还是忍不住生出同情,偏偏她的神情又波澜不惊,似乎这并不是她最惨的时候。 “后来呢?” 很明显她没有被卖掉。 “后来,我找机会跑了,然后就流落成乞丐了。”剩下的事情,她不太想说。 林芝也看出来她有所隐瞒,不过再问下去也没有太大的必要,麻绳专挑细处断,离开人贩子之后的日子只会比前面更艰难,也难怪小乞丐这么不信任别人。 林芝叹了口气,“那你还记得你现在几岁吗?” “应该是十六岁吧。” “既然你以前叫欢欢,我也叫你欢欢吧。”林芝觉得这个名字挺适合她的,“你有时间再想想自己姓什么,方便我以后叫你。” “不用想了,我姓林。” “……”仿佛有一股暖流淌进林芝的心口,她眼眶一热,跟对方确认道,“林欢?” “嗯,我就叫林欢。”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叫这个名字,但是林芝心里已经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 这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林欢身上脏兮兮的,林芝想帮她检查伤口都困难,她先烧了壶热水,然后把篮子里的两个菜团子热上,“你还没吃饭吧,等下热好了你自己拿着吃,我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你在这儿别乱跑。” 这两个菜团子本来林芝是打算留着当晚饭的,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她也不能饿着人家。 交代完之后,林芝才重新关门出去。 对于林欢,她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不过林芝的钱都在身上带着,再加上孙晓丹还在店里,她不太担心林欢会偷什么东西。 这也算是林芝给她的一个考验。 她是有心留林欢住下的,但前提对方必须是个靠得住的人。 不一会儿,林芝就拿着东西回来了,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林欢拿着本书在看,这倒是让林芝有些意外,“你认识字吗?” 林欢耸耸肩,“它可能认识我,但我不认识它。”她晃了晃手里的语文课本,“这个图画的蛮漂亮,是嫦娥吧。” 林芝:…… “你如果要待在我这儿,就得守我的规矩。”林芝走上前,收起她手里的课本,“第一条,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能随便拿我的东西。” 林欢撇撇嘴,看着她手里的水盆,“你都买了什么?” “这是你的脸盆、毛巾、水杯还有牙刷,这些都是要记在账上的。” “我用你的不就好了。”还浪费这个钱…… “不行,这样不卫生。” “明白了,嫌弃我呗。” “我要是嫌弃你,就不会让你进门。”林芝把毛巾扔给她,“水开了把自己擦干净,我出去给你买药。” “我觉得这样不公平。”林欢委屈地捧着自己的生活用品,“我又没说我要用这些东西,你就给我买了,还要收我的钱。” “不愿意你可以走,现在还来得及。” “……”林欢咽了咽口水,“别啊,我走了你这些东西不是白买了?那我晚上能睡这儿吗?” “你以前都住哪?” “郊外的一个桥洞底下……前两天来了两个男的,把我打了一顿,还把我的地方占了,昨天下雨,我实在没地方去了,就在刚才那户人家的门口蹲了一夜。” “晚点我跟房东说一声,她应该会同意的,不过你也得守规矩,我可不想因为你,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这不是你家?”林欢张着嘴巴,“我还以为那个卖凉茶的是你亲戚。” “总之你要是给我惹事,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嘛。”林欢挤了挤眼睛,“刚才那个菜团子还有吗,我没吃饱。” 112、自讨苦吃 林芝目光微凉,“想吃东西?” 林欢点点头,她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菜团子。 “好好做事才有东西吃,我可不养闲人。” 虽然这孩子本性应该不坏,但是缺乏管教,林芝可不能纵容她。 …… 等林芝把所有的东西都买齐了,再次回到家的时候,林欢已经把身子洗干净了,就连头发也湿哒哒的。 虽然发型还是有点乱,不过看起来顺滑多了,加上她一张瓜子脸,圆圆的大眼睛,完全就是一个清秀可爱的小姑娘。 还好林欢包里有套换洗的衣服,虽然是捡来的,不太合身,但总算不像个小乞丐了。 见林芝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林欢难免有些不自在,“怎、怎么了?” “你长得挺漂亮的。” “第一次有人夸我长得漂亮。”林欢自嘲地笑出声,“知道花木兰从军十几年,为什么没被认出来吗?因为长得丑。” “那我怎么就认出你了?”林芝并不着急跟她辩论这个,“头发谁给你剪的?” “我自己剪的。”林欢摸了摸有些扎手的短发,“长青路那边有个老太婆,每次我路过的时候都骂我,还往我身上吐唾沫,我看她做完针线活,总是把剪刀放在门口,就用她的剪刀剪头发,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死。” 林芝算看明白了,这是个有仇报仇,有恩却未必会报恩的主儿,“我认识一个阿姨,她的手艺不错,有时间我让她也帮你修一修,现在先把衣服脱了吧。” “……” 上药的时候,林芝才发现,她身上除了前几天被人打的伤口,还有许多旧伤,有的像是抓伤,有些像是拿木条打的,手臂和腿上居多,除此之外,她腿上还被石头划了个口子,估计裤子上的血就是这么来的。 林芝帮她清理了伤口,又帮她抹了点云南白药,用绷带包扎好。 处理好伤口,林芝就给她算了一笔账,“日用品,饭钱,加上医药费,一共是八块三毛钱,借条我已经写好了,你在这上面按个手印,这样对我们都好。” “要这么多钱吗?” “你想赖账?” “没有。”林欢扭了扭身子,在林芝注视下,还是把手印按了,“可以了吧?” 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去床上,林芝又把人拦了下来,林欢不耐烦地拧起眉头,“你让我睡一会儿,困死了。” “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因为她林芝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再不让林欢帮忙,自己到天黑也做不完。 她把林欢叫到跟前,问她都会做什么,得到的却是吃饭喝水这样的回答,她就知道这丫头又在应付她。 林芝忍着没发火,“菜团子好吃吗?” 一说这个,林欢就来精神了,“好吃。” “一个菜团子是两角三块钱,一顿我我算你吃三个,那就是六角钱,等于你一天光吃饭就要花一块多,我都还没把八块钱讨回来,就得每天再搭进去一块多,更不用算其他的,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林欢努努嘴,还要干活才能吃饭,她以前动动嘴皮子就有饭吃。 但是自己还需要林芝收留,林欢只能先装装样子,“干活就干活!” 林欢脚上还有伤,林芝只能先让她帮忙裁布条,自己制作拖把。 这个活很简单,林芝先示范了一遍,然后叮嘱她,开始可以慢一点,但是不能剪坏了,否则就照价赔偿。 “你怎么张嘴闭嘴都要钱啊。”林欢都数不过来,自己到底欠她多少钱了。 “不是你说我是奸商的吗?”林芝不跟她谈钱,难道谈感情吗? 一开始林欢还挺感兴趣的,但是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动作也开始慢了下来。 林芝都把剩下的布条做完了,林欢还在那磨洋工,她冷下眸子,“你饿不饿。” 林欢点点头,扔下手里的剪刀和布条,“要吃饭了吗?” “做完才能吃饭。” “这么多?”林欢看着剩下的布料,她就是弄到半夜也做不完啊。 “谁让你动作那么慢的?”其实这些拖把没有全做完也没事,但林芝必须要先立起威风,“你不要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或者是我在故意为难你,只要你能把钱还给我,想干什么我绝对不拦着你。” 林欢皱起眉头,“我也会累的,难道不能休息一下吗。” “不能,我都没休息。” “我可是病人。”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 长得挺白的,心却那么黑。 直到天完全黑了,林芝才宣布可以暂停一下。 林欢伸了伸腰,总算是可以吃饭了。 看在林欢后面还算老实的份上,晚上林芝煮了点面条,还加了颗蛋进去,别提有多香了。 林欢喝了一口面汤,好吃得直跺脚,“我都好久没吃过鸡蛋了,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经过这几次的观察,林芝也看出来了,她就是个小馋猫,有点吃的就可以很满足,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日子又艰苦,也贪心不到哪去。 晚上睡觉前,林欢见林芝还在看书,她有些好奇,“白天干活,晚上还要读书,你都不累吗?” “累,但是我必须要坚持。” 昏黄的灯光下,林芝的目光灿若星辰,那是林欢从来没见过的眼神,坚定,自信,从容,好像连她都受到了影响。 不过这份感动很快就被林芝接下来的话给打消了,“你想学写字吗吗?” “我就算了吧。”这一天下来都够累的了,林欢可不想自讨苦吃,她翻了个身躺在地板上。 虽然林欢想睡床上,但是林芝并没有同意,她一个人睡习惯了,而且林欢这人,对她太好她未必知道感恩。 林欢虽然有点不高兴,不过她也习惯睡地上了,铺个纸板就能凑合一宿,抱怨了几句也没再说什么,这天气睡地上还凉快呢。 好不容易有个安稳的夜晚,林欢一觉睡到了天亮,然后才被一阵声音吵醒。 刚睁开眼睛,她就看到林芝忙碌的身影,林欢想起来自己睡觉的时候,林芝就醒着,结果她一觉醒来,林芝还醒着,这身子是铁打的吧? 113、这是欺诈! “醒了还不过来帮忙?” 看在林欢身上还有伤的份上,林芝想着让她多睡一会儿,毕竟孩子还在长身体,但是赖床可不行。 林欢直挺挺地从地上起来,“这也太早了吧是?” “起得比我都晚,你还有理了?” “哼,***!” “你还知道***啊?” 林芝让她先去刷牙洗脸,然后一个人烧火,一个人做花卷和菜团子,配合得好的话,她的速度也会快很多。 看到那么大一块面团,林欢咽了咽口水,“又有好吃的了?” “这是拿来卖的,不是拿来吃的。” “哦。”林欢的眸子暗下来,“那我们早上吃什么?” “还没干活就想着吃的了。”林芝横了她一眼,“只要你听话,不会饿着你的。” 林欢的年纪明明比聂冲大,带起来却费劲得多,林芝要不是已经把钱投进去了,她真想把人给换了。 花卷出笼之后,林芝把几个做坏了的留着当早饭,吩咐林欢在家继续裁布条,自己则是提着篮子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没怎么睡好,林芝的眼皮忽然跳个不停,她安慰自己不要迷信,心里却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好的是今天的生意还不错,不一会儿林芝就卖了三分之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应该能早点收摊,顺便回去把膏药给熬了。 就在林芝以为今天跟往常没什么不同的时候,两个人影已经来到了不远处。 她刚收完几毛钱,下一秒就看到一张黝黑的脸。 林芝诧异地瞪着眸子,林勇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面目却比之前要狰狞许多,眼角还带着一丝狠厉,林芝下意识地想要逃跑,但是林勇根本不给她机会,伸手拿住她的手腕,“你果然在这儿!”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林芝一手提着篮子,一手被他抓着,根本没机会拿包里的辣椒粉。 情急之下,她直接挥起手里的篮子,篮身堪堪擦过他的脸。 林勇往后踉跄了两步,不得不放开林芝的手。趁着这个机会,林芝连忙往另一个方向逃跑,可她刚转了个身,手里的篮子就被人抢走了。 是胡翠云! 林芝根本没注意到林勇还有同伙,看到胡翠云拿了她的篮子,伸手一捞,两人各持着手柄的一端。 胡翠云对着林芝露出一个笑容,却没有达到眼底,“才几天不见,就不记得俺们了?怎么对你爹这么无礼呢?” “我和你们可没什么关系!” 林芝用力一抽,想将她手里的篮子抢回来,可她的力气肯定是不如胡翠云的。 胡翠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以长辈般高高在上的语气跟她说道,“林芝,你也太不懂事了,我和你爹天天在家盼着你回去……啊!” 林芝假意跟胡翠云争抢,实则已经把手伸到了包里,胡翠云的话说到一半,红色的辣椒粉就扬到她的脸上。 这东西虽然不会导致失明,可一旦进了眼睛,可不是一般的刺激。 毫无防备的胡翠云被撒了个正着,她痛苦地捂着眼睛大叫起来,林勇连忙上前把人扶住,“你对她做了什么?” 林芝可没空回答他的问题,提着篮子就要跑,林勇一个箭步追上来,从身后抓着她的衣领,一只手也捏住林芝的胳膊。 “死丫头,真以为俺是好欺负的。” “啊!” 林芝脖子上传来一阵窒息,慌乱之中,她扔掉手里的篮子,正准备摸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往林勇的大腿划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分开了他们。 “咳咳咳……”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林芝摸了摸脖子,转身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对面是林勇怒气冲冲的脸。 见林勇还想上前,梁睿伸出手将人护住,“光天化日就敢动手,你可真是无法无天!” “你小子……”林勇抽了抽嘴角,每次都有人坏他的好事,“这是俺闺女,俺管教她怎么了?” “她是你女儿,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梁睿眼神愠怒,“有本事我们去派出所,看到底有没有人能管!” “你不是那个……”此时林勇也认出来了,这个男的之前去过他们家,自己还给他收了二十块钱,“去什么派出所,这是我们的家事!” “那我不跟你谈家事,我们来聊聊之前你收我钱的事。”梁睿早就想找他算账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拿了我的钱,却骗我林芝在狮头村,这就是欺诈!” 林勇的嘴角抽了抽,“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林勇……”胡翠云眼前一片模糊,摸瞎子般找到林勇的位置,说话忍不住地颤抖,“我的眼睛……” 辣椒粉掺着眼泪,在她脸上糊了一片,红彤彤的,看起来吓人得很。 林芝对他说道,“你有功夫在这儿对付我,还不如先带她去洗洗眼睛,可别瞎了。” 一听这话,胡翠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呜呜,我不想当瞎子,林勇,我要瞎了!” 她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呛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林勇看得一阵恶心,他黑着脸来到林芝面前,就要抢她的包。 刚伸出手,梁睿就把他按住了,“你给我老实点!” 林勇没想到他长得像个小白脸,力气却那么大,只能威胁林芝,“你把她弄成这样,要是不给钱,我不会放过你的。” “就算我给了钱你也不会放过我吧?”林芝眯起眸子,“你如果真想计较,我们可以一起去派出所说个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林勇,先别管她了行不行!” 胡翠云现在就担心自己的眼睛出什么问题,那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没办法,林勇只能先带着她去治眼睛,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林芝,“你们给俺等着!” 梁睿握起拳头,在把人送去派出所和留住林芝之间,还是选择了后者,他眼神担忧地看着林芝,“你没事吧?” “没事。”林芝捡起地上的篮子,扯了下嘴角,“谢谢你救了我。” 梁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们能聊聊吗?” 114、太有心机了 在今天之前,梁睿的心里一直很复杂。 他一方面觉得林芝没来梁家找他,说明她并没有结婚,也没有嫁给聂树军,一方面又不敢再去林家求证,因为他害怕见到一个跟印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林芝。 但是等真的遇到了,梁睿才发现,即便是褪去了院长女儿的光环,林芝也没有像想象中的落魄,朴素的装扮反而让她变得清丽脱俗,淡雅从容。 仿佛呆滞的人偶突然被人赋予了生命,变得灵动又活泼起来,就连凌乱的发丝都恰到好处。 梁睿才帮了自己,林芝总不能掉头就走,这时候再得罪他,那是嫌自己的仇人不够多,“梁大哥,你想跟我说什么?” 此时梁睿才回过神来,“刚才那个人真的是你的父亲?” 林芝点点头,既然他都听说了,她也不想在解释什么。 “那另一个是你母亲?” “我亲生母亲已经过世了,她是刚过门的阿姨。” 梁睿表情微微一怔,亲生父亲是那副德行也就算了,还有个那样的后妈,家里连个疼她的人都没有,也难怪林芝要出来谋生。 “她的眼睛是你弄的?” “辣椒粉而已,不会有事的。” 林芝下手向来有分寸,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牢了,那怕是捅刀,也知道捅哪里合适。 只是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故意说得严重些,林勇也不能那么快就走,林芝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爷爷想买些宣纸画画……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上次你的给的药方效果很好,爷爷人已经没事了。”梁睿清隽的眉眼透着温柔,“那个药方你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我也忘了。”林芝扯了下嘴角。 “……”药方记得那么清楚,书名却忘了,这怎么都有点不合理,梁睿并没有揭穿她,“爷爷一直让我请你去家里做客,正好我这段时间放暑假,要不就今天吧?” 林芝本来还想打发了梁睿,没想到绕回了自己身上,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还要去卖东西,不太方便。” 梁睿看着她手里的篮子,眉头微微一皱,“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要自己出来卖东西?” “梁大哥……” “我之前去过青山村,你父亲跟我说,你已经结婚了,这是真的吗?” 这段时间,梁睿一直在想,如果自己见到了林芝,应该对她说什么,或者怎么去安慰她才好,但是等真的见到了,他又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林芝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都知道了?”林芝没想到他会找到林家去,“刚才你说你还给他们钱了?” “只要能知道你在哪里,一点钱算什么?”梁睿眼神中有化不开的浓雾,“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再瞒着我了。” 梁睿的视线落到她的肩膀上,才发现发现她的领口破了,白皙的皮肤上更是被勒出一道红痕。 顺着他的目光,林芝伸手捂住裂开的口子,这衣服毕竟是她自己做的,经不住林勇那么用力地拉扯。 看这粗糙的做工,梁睿拧起好看的眉头,刚才就不该那样轻易把人放走,“他们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给你?走,我带你买件新的。” 正好这附近就有卖衣服的地方,梁睿抓过林芝的手腕,直接把人带到一家店铺面前。 “梁大哥,我已经结婚了,收你的东西不合适。”林芝知道梁睿对她好,但她从来都是兄妹之情,“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难道你甘心这样过一辈子?”梁睿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好像是他看不起林芝一样,“上次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送你件衣服又算什么。” 梁睿指着架子上一条碎花连衣裙,“这件怎么样?” 林芝:“我有衣服穿。” 梁睿看了一圈,“我们还是去百货商店吧,顺便给你挑双鞋子,这个鞋子穿着应该不舒服。” 这里的服装实在配不上林芝,她以前穿的哪件不是从百货商店买的?也不可能穿这样的布鞋。 他正准备去拉林芝的手,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嫂子!” 林芝抬起头,一个少年朝她跑了过来,她脸上不自觉多了抹笑容,“聂冲,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你来了。” 聂冲眼神亮晶晶的,盯着林芝看了好一会儿,视线又落到梁睿身上,“嫂子,他是谁啊?” “嫂子?” 梁睿狐疑地皱起眉头,他对于林芝嫁人这件事一直没什么实感,但是所有的一切又都像是在提醒他,这就是真的。 “他我小叔子,聂冲。”林芝跟梁睿介绍完,打算就此脱身,“梁大哥,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去百货商店了。” “你不要跟他回去。”梁睿拦住林芝,“他们家的人就是骗子,上次我去的时候,骗我说你有孩子了,还答应跟你说我的事,结果也没告诉你,你不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什么孩子? 林芝还没来得及问,旁边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可没说过林芝有孩子。” 她抬头望去,聂树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换了件白色的衬衣,正是林芝穿过的那件,这段时间他明显有些晒黑了,少了些病气,五官透着一丝冷峻,更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以为来的就只有聂冲,想不到聂树军也在这儿,林芝下意识地偏了半步,跟梁睿拉开距离。 这个动作自然落到梁睿的眼里。 他敌视的目光看向聂树军,不过是半个月没见,这个人和那个病弱的样子已经大相径庭,梁睿顿时有了危机感,“那你就是故意让我误会,好把我赶走,你这个人未免太有心机了。” 聂树军对他的怒火不为所动,目光幽幽地看向林芝,“跟你朋友出来买东西?” “刚才遇到了一点麻烦,是梁大哥帮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林芝在这个时候看到聂树军,不仅没有慌,反而是有些安心,她转身对梁睿说道,“梁大哥,你去家里找我的事他当时就跟我说过了,梁爷爷能好起来我也很高兴,不过我现在得先跟我家人回去,还是不耽误你时间了。” 115、一坑又一坑 “家人”这两个字,很好地取悦了聂树军。 他突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梁睿的事,似乎是自己多虑了。 梁睿还想着在林芝面前告聂树军一状,却不料碰了一鼻子灰,他弯了弯唇角,“说好要给你买衣服和鞋子的,那我改天送到你那儿去吧。” “不用了,我觉得这鞋子挺适合我的。”林芝脚上穿的正是那天聂树军给她买的布鞋,“衣服就更不用了。” “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梁睿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了好几张十块钱的给林芝,“今天出门没带多少钱,这些你先拿着用。” “我不能收你的钱。”说着,林芝后退了半步。 梁睿却步步紧逼,“就当是你结婚的份子钱。” 这个理由林芝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偏偏聂树军也在场,她如果不收,也不知道聂树军会不会多想。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捏住林芝的肩膀,似乎是在默默支撑着她,“我跟林芝还没办喜酒,不如你留个联系方式,等我们办婚礼的时候,一定给你寄请帖。” 聂树军说得煞有其事,一时间梁睿也分不清究竟是真是假。 最后,他还是把钱塞回了自己的钱包,“也好,我住什么地方,你问林芝就知道了。” 他猜测,林芝之所以会信任聂树军,就是因为他正好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即便如此,梁睿也不相信,林芝会甘愿在乡下当个小媳妇。 说不定林芝是在怪他没有及时出现,所以才跟他这样生疏,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究竟是谁才是真正为她好的人。 目送梁睿离开之后,林芝才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看向聂树军,“地里的活都干完了?” 聂树军:“昨天刚收完玉米,聂冲吵着要来看你,我怕他迷路,只能跟他走一趟。” 聂冲不服地哼了一声,“我才不会迷路呢,明明是大哥非要跟着!” 没迷路吗? 林芝有些奇怪,这也不是去孙晓丹店的方向啊? 接着她才注意到聂树军手里拿一包东西,他随即把东西举到林芝面前,“这是别人送的料子,我和聂冲也用不了,你留着做身衣服正好。” “大哥说谎,这明明是刚才在店里买的。”聂冲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对方,谁让大哥说他笨的? 被揭了老底的聂树军丝毫没有慌乱,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林芝目光盈盈,跟他确认道,“送给我的?” 聂冲一锤定音,“我本来想快点见到嫂子的,大哥非要给你买个礼物,没想到这么巧,嫂子也在这里。” 买礼物就买礼物,干嘛还要说谎?是担心她不收吗? 好不容易找个理由,还被聂冲给卖了,聂树军的胳膊有往回手的趋势,“你要是不喜欢……” “我又没说不喜欢。”林芝接过来一看,是块的确良的料子,现在很是流行,虽然不是林芝喜欢的棉料,但她还是夸赞道,“眼光还行啊。” “让老板帮忙挑的。” 他担心自己挑的,林芝又看不上。 聂树军看着她手里的篮子,棉被还鼓鼓的,似乎剩了不少,“今天的菜团子没卖完?” “才摆了一会儿,林家的人就来了。”林芝掀开看了一眼,刚才打林勇的时候掉了几个在地上,损失虽然不大,但也够她心疼的,“估计要回去热一下才能继续卖。” “林勇又来找你的麻烦?”聂树军甚至都不想承认那是林芝的爹。 “他们好像是故意在那等我。” 林芝其实也有些奇怪,这两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好不容易走了个林学毅,又来了个林勇,这哪是爹啊,这是来讨债的吧? …… 林勇带着胡翠云来到附近的诊所,才知道原来胡翠云脸上的是辣椒粉。 刚才胡翠云不小心尝了一口就已经知道了,但她脸上火辣辣的,眼睛更是疼得不行,也没空跟林勇解释那么多。 直到医生帮她把脸洗干净,胡翠云慢慢恢复了视力之后,她悬着的一颗心才放松下来。 胡翠云赖在诊所的床上不肯走,她今天流了不少的眼泪,到现在眼睛还是红的,哭起来更加简单了,“俺不就是想跟她说几句话,你闺女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林勇拍拍她的后背,“好了,没事了。” “那是碰巧没事,再严重些,俺的眼睛就不能要了。”胡翠云拿出手帕擦着眼泪,“本以为嫁到你们家,能让你帮衬帮衬,谁知道是来受罪的!” 这段时间在林家生活下来,胡翠云才知道自己找了个什么人家,婆婆又势力又蛮横,她干再多的活人家也不满意,林勇也不知道护着她,她简直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别哭了,等下俺带你去买东西。”虽然跟胡翠云是搭伙过日子,但林勇对她还是挺满意的,他还指望对方再给自己生个儿子呢。 胡翠云当初能相中他,也是因为林勇答应给八十块钱的彩礼,虽然后来她才知道,这八十是他闺女的彩礼,但至少钱在林勇手里,早晚也能花到她身上。 胡翠云还得装装样子,“你娘知道了又要说俺败家。” 在她面前,林勇还是要面子的,“买都买了,她知道又能怎么样。” 胡翠云心里高兴,身子软软地往林勇身上一靠,“俺刚才看你闺女卖馒头,生意似乎还挺好的,她一天肯定能挣不少钱吧?” “她现在翅膀硬了,又有聂树军在,我也拿她没办法。”想到之前被打得牙都松了,林勇还心有余悸,还好今天来的不是聂树军。 “俺怎么听说,她好像不在狮头村住了。” 胡翠云家附近有个媳妇是狮头村的,两人关系很是不错,之前聂树军醒来的消息就是她从那人嘴里听来的,“而且林慧芬不是也说了,她在县城做生意,肯定是一个人住的,咱们只要找到她住的地方,还担心她不孝顺你?” 前段时间,林慧芬又回了一趟青山村,还带了不少好东西,为的就是林芝的事。 116、很会拆台 在林慧芬看来,林芝之所以去医院门口做生意,那就是为了引起林学毅的注意,好好机会回到林家。 而从前在林家,林慧芬最怕的人就是赵银花和林勇,所以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林勇,她让林勇找到林芝,叫她赶紧滚蛋。 一听说林芝赚钱的事,林勇也忍不住想分一杯羹,但又因为聂树军有所顾忌。 可是不等他犹豫,赵银花已经答应了下来,收拾林芝对林勇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她对之前聂树军打伤林勇的事也耿耿于怀,这必须算在林芝头上。 她还吩咐林勇,最好是从林芝那拿些钱,哪有孙女赚了钱,却不孝顺自己奶奶的? 林勇借口最近农忙,说是等干完活再去找林芝,赵银花也没催他,反正林慧芬的东西到手了就行。 巧的是前两天早上,胡翠云带着女儿许玲进城买东西,就看到了林芝一个人在那卖吃的,回家之后就赶紧告诉了林勇,两人这才一大早过来蹲点。 没想到却是自己被料理了一顿。 林勇面色一沉,“等忙完这阵,我就让她好看!” 就算聂树军再厉害,林芝也总有落单的时候,他治不了聂树军,还治不了林芝吗? - “屋子里有点小,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进去收拾收拾。” 到了院门口,林芝先停下脚步,实在没想到聂树军他们会过来,她那个屋子未必能坐得下这么多人。 聂冲却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林芝住的地方,“没关系,我和大哥不会嫌弃嫂子的。” 林芝:…… 这小子不仅拆他哥的台,也拆她的台啊。 几人进了院子,林芝就看到她的房门是锁起来的。 她不由得心生疑惑,难道林欢不在屋里? 为了方便林欢进出,林芝把房间钥匙留给了她,还叮嘱她,如果要出门的话,就把钥匙藏在门口的窗台上。 当着聂树军和聂冲的面,林芝从窗台摸出一把钥匙,将房门打开。 一眼便看到地上扔着乱七八糟的布条,剪刀放在椅子上,林欢早就不见了踪影。 林芝尴尬地解释,“早上出门着急了些,房间有点乱。” 这个屋子也就十来平,放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灶台,留下的空间本来就不多,林芝又是种豆芽又是做拖把,房间内几乎只剩下一条过道。 在聂家的时候,她可都是收拾得很干净的,可不想让聂树军误会她私底下这么邋遢。 林芝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又去孙晓丹那借了把椅子,这才勉强能有个坐的地方。 聂树军在屋里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之前那个男生,却还是注意到了林芝这里多出来的水杯跟碗,他顿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知道你们要过来,中午要不就去外面吃吧。”马上就是饭点了,林芝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这附近有家刀削面挺出名的,我一直想去但是没有时间,不如我请你们?” “我也想吃刀削面。”聂冲说完就被聂树军横了一眼,他有些委屈,“难道大哥不想吃吗?” “你嫂子赚钱不容易,你就不知道客气点?”平时林芝都舍不得吃,他们来了却要她请客,聂树军可不好意思张口。 ……就知道大哥是心疼嫂子。 聂冲勾起一边的嘴角,“大哥请也是一样的。” “你都送我那么好的料子,我请你们吃个面算什么。” 在固有的传统思想里,大部分男人都是不好意思让女人请客的,林芝估计聂树军也是面子上过不去,“下次有机会,你再请我吃点别的不就行了。” 这个提议很好地说服了聂树军,他欠林芝一个人情,总有还的时候。 刀削面的味道果然很不错,三个人很久没在一张桌上吃饭了,不仅胃里满足,心里更加满足。 “过两天我要去外地,可能过段时间才能回来。”聂树军这次过来,也是想跟林芝提前知会一声,“万一我不在,林家的人又过来找你麻烦,你身边最好是有个人相互照料。” 林芝手里的动作一滞,“其实我最近招了个人,有她陪着我,你不用担心。” 果然。 好的是她并没有瞒着自己,聂树军问,“哪里的人,可靠吗?” “是个小姑娘,还在试用期呢,下次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今天没来得及跟林欢打招呼,而且她人也不在,等她确定要收林欢了,再跟聂树军介绍也不迟。 吃完面回到店里,林芝惦记着聂冲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又买了碗果汁给他喝,“这个虽然不是真的果汁,不过很多小朋友都很喜欢喝,你选个自己喜欢的口味吧。” 长这么大,聂冲还从来没喝过果汁,尝起来甜甜的,凉凉的,他喝了一口就瞪大眼睛,“嫂子,这个真好喝。” “你在这儿慢慢喝,我跟你大哥说几句话。” 她拜托孙晓丹帮忙看着聂冲,自己带着聂树军来到后院,“刚才你说要去外地,是为了部队的事吗?” “嗯。”聂树军的眸光沉了沉。 林芝的心情一下就跌进了谷底,“要去多久?” “要是没选中,估计一个月就回来了,如果选中了,可能半年或者更久。” 聂树军的话说完,气氛顿时有些沉重。 在开口之前,他并没有料到林芝可能会因为这件事难过。 但是她暗下来眸光,以及微颤的长睫,似乎都在诉说着林芝的失意,聂树军的心也跟着慌了,是他说错了什么话吗? 林芝很快调整好心情,打起精神问,“什么时候动身?” “就这几天吧。”聂树军已经习惯了跟家人分别的日子,就连聂冲也没太大的反应,他却低估了自己在林芝心里的分量,“等到了我给你写信。” 林芝没有出声,只是紧抿着唇站在原地,脑海中思绪万千,全都是之前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聂树军坦白心意,突然就到了分别的时候,浓浓的不舍在她心里盘旋。之前虽然没住在一起,但毕竟在一个地方,想见就能见,现在他一走,谁知道会有多大的变数? 117、心心相印 可是此行对聂树军而言又无比重要,很显然现在不是表白的好时机。 林芝抬起眸子,脉脉柔情,“你还欠我一顿饭,可别忘了。” 聂树军的心忽地一颤,对于自己的决定他从来没有动摇过,此刻却有种想要反悔的冲动,“你能等我回来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收紧,“到时候,我有话想跟你说。” “干嘛这么严肃,又不是见不着了。” 真不是林芝想破坏气氛,通常电影里这么说话的,就没几个能好好回来,她听着多少有些不吉利。 聂树军当然知道还能见面,他怕的是物是人非,“我担心离开太久,你万一……” “打住,不许诅咒我。”林芝嗔了他一眼,“我还要赚钱,还要回学校上学,我肯定不会出事的,你少在这里乌鸦嘴!” “……” 聂树军刚要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然后才意识到某个重点,“你要回学校上课?” “我又没说不回去上课。”林芝干脆耍起了无赖。 聂树军莞尔,“对,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上课。” 回学校就不可能跟别人谈恋爱了吧?聂树军心里一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那以后你还住这儿吗?” “问这个干什么?” “知道你住哪儿,才能给你写信。” “给我写信就那么重要?”林芝眨眨眼,“咱们平时也没什么好聊的,信里能说什么?” “你不希望我给你写?”聂树军眼神试探。 “你想写就写,不过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回就是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自己太得意,把聂树军的热情又给浇灭了? 可是她也不想太上赶着去贴聂树军,万一人家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呢?林芝踮踮脚,“那我就期待一下吧。” 她嘴角勾起一个美丽的弧度,点点的笑意散落在眼中,眉目含笑,像是枝头盛开的白兰花,洁白无瑕,沁人心脾。 有一瞬间,聂树军想就此把人拥入怀中,好好地品尝她身上的味道,但是他又怕惊落这一树的花瓣。 下午林芝还有事情要忙,聂树军也不好久留,林芝把两人送到门口,对聂冲说道,“以后你哥不在,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 “嫂子,你会回来看我吗?”要不是还有地里的活要干,聂冲真想来这儿跟林芝一起住。 “当然了,有时间我一定会回去的。”林芝又看向聂树军,“今天你们能过来我很开心,你送我的布我也很喜欢,我会找个裁缝,好好做身衣服穿的。” 听她这么说,聂树军就已经满足了,“林勇那边你还是要注意,遇到事情千万不要逞能,能跑就跑,外出的时候最好是跟人结伴——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听见这样的话,林芝难得感受到自己是被珍惜的,“我知道。” 虽然她舍不得聂树军离开,但今天却是林芝重生一来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她感受到了聂树军跟自己是心心相印的。 只要这份心意没有变,不管多长时间,林芝都愿意等下去。 回到房间之后,林芝拿出聂树军给她的那块布料,在身上比划了起来。 于是林欢一进门,就看到她捧着布料,嘴角都要咧到后耳根的模样,不由得白了她一眼,“大姐,男人是靠不住的!” 林芝回过神来,才发现林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根草,她把手里的布叠整齐,“男人靠不住,难道你靠得住?” 林欢把嘴里草吐掉,“我虽然没啥本事,但是我有眼睛,看多了就明白了。” “……你是不是躲在哪偷看了?”要不她怎么知道这布是聂树军送给她的?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跟那个男的说话了。”聂树军之前就来过,林欢可没忘记,“看你笑的那不值钱的样儿,他肯定是对你说什么花言巧语,把你当慈禧太后哄呢,等你跟他结婚,那指定从太后变成洗脚丫头。” “你还挺有经验。” 林芝想着她小小年纪,不可能有什么情感经历,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却看到林欢眼神黯淡了下来,她一惊,难道这孩子还有过情伤? 这不可能吧? “我还没问你,你不做事,跑到哪去了?”林芝赶紧换了个话题,省得对方伤心。 “干活干累了,出去散个步也不行?” “散什么步散这么久?” “一出门我就想起来,我的东西还在桥洞那儿呢,想着能不能去拿回来。”林欢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结果在那蹲了半天,那两男的就是不走,害得我都尿急了。” “……你有什么东西那么重要非得回去拿,没了就不能买新的?”也不担心又挨打? “你给我买吗?” “必需品可以买,乱七八糟的就算了。” “想买你也买不着……”林欢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吃饭的家伙还在那呢,还有我爸留给我的东西,不抱在怀里我都睡不着。” “……” 她能睡不着?那昨天林芝听到的打鼾声是见鬼了? 至于林欢“吃饭的家伙”,应该就是她乞讨用的快板,还有一个破碗……她这是还想着回去当乞丐啊。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乞丐当得好,不一定就比她赚得少。 林芝道,“你以前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但是现在你住在我这儿,吃我的用我的,以后要出门得记得跟我打声招呼,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知道了。” 林欢懒懒地应了一句,看到林芝的篮子正放在桌上,她走过去掀开被子一看,发现还有一堆菜团子和花卷,高兴地拿起一个,正打算吃,就被林芝喝住,“不许吃!”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林欢嚼着一大口的花卷,“不是说卖剩的就能吃吗?” “早上出了点状况,没卖完。”林芝看她那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摆摆手,“算了,那个你留着当午饭吧。” “我还要一个,这点吃不饱。” “你就干那么一会儿活,还想把我吃垮啊?”林芝瞪起眼睛,“以后干多少活就吃多少饭,别想着偷懒!” “……” 这女人,变脸比变天还快! 118、也不怕遭天谴 林芝一看就知道林欢不服气,“吃完赶紧生个火,把剩下的面食热一热。” “……” 林欢恨恨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花卷,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她,到时候被男人骗了可别到她跟前哭! - 到了下午,林勇和胡翠云才拿着大包小包回到家里。 一进门就看到赵银花坐在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们,胡翠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东西背到了身后。 “手里藏的什么?” 两人去了那么久,赵银花在家里等得着急,本来还有些担心来着,此时看到胡翠云的动作,她眼睛眯了起来,难道是从林芝那拿的战利品? 林勇连忙推了胡翠云一把,让她拿着东西进屋,自己则是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娘,你看,我给你买了凉糕回来,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面对着香喷喷的凉糕,赵银花忍不住拿起一块,津津有味地尝了起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林勇叹了一口气,坐在旁边的位置下,“别提了,我还没跟林芝说两句,就遇到上次来家里的那个男的,差点把俺送到派出所去。” “她敢?”赵银花听得气压都高了,“你可是她爹!” “她有拿我当过爹吗?林芝身上还带着辣椒粉,要不是翠云挡了一下,说不定我的眼睛也得受伤。”林勇懊恼地拍着桌子,“害我又花了好几块的医药费。” “这么说,你没从林芝那拿到钱?”去之前赵银花还特意交代了,教训完林芝,别忘了跟她要点钱,之前欠的回门礼就不说了,起码上次聂树军那一顿不能白打。 林勇别过脸,“她结婚那天都说跟我们没关系了,怎么可能把赚来的钱给我们?” “她说的话我们就要听吗?”赵银花本以为林芝走投无路,指定要回来找他们,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敢自己去做生意,“慧芬还知道要拿东西孝顺俺们,她赚了钱却自己藏着,跟她那个娘一模一样!” 想着聂树军的没死,他们也没办法把林芝再嫁出去,赵银花就心烦,“俺都跟老刘家说好了,再过一个月,就把林芝嫁给他们。” “娘,你也太着急了。”别说林芝婚都没离,就算离了,也不一定非得嫁出去,“既然林芝能赚钱,她就算不跟聂树军过,也可以先在家里住着,赚点钱给俺们花。” 今年地里的粮食收成一般,接下来的几个月家里又没有收支,还多了胡翠云和许玲两张嘴要吃饭,林勇倒是真的希望林芝可以回家里住。 “俺哪知道她还有这个本事?在家的时候她怎么没说自己能赚钱?” 赵银花越想越觉得林芝就是故意的,却没有考虑过做生意也是需要本钱的,林芝在家的时候她都没给过一分钱,还天天压榨她干着干那,即便能做生意,林芝就是有心也无力。 “要不你先把刘家的亲事退了吧。”林勇可不想再多生事端。 “俺彩礼都收了,怎么退?”让赵银花往外拿钱,等于是要她的命,“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不成再退也来得及。” 林勇觉得这事有点悬,不过赵银花向来独断,他也没必要为了林芝据理力争,不行就把婚退了,刘家的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砰砰。”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勇站起来,“谁在外面?” 然而外面的人却没有出声,他刚走出堂屋,就看到聂树军进了院子,刚算计完林芝的林勇吓得后退一步,正准备把门关上,一只手死死捏住屋门。 这一幕跟他那天去找林芝正好重合,林勇也被迫体会了一把当时的恐惧。 他咬紧牙关也没拦住聂树军,林勇哎呦一声,整个人都向后退去,还是赵银花把人扶住,他才没有摔在地上。 聂树军冷着目光进了屋,“我怎么说也是你们家的女婿,把我拦在门外不合适吧?” “你还知道你是俺女婿啊?”林勇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脑袋的男人,“上回把俺打成那样还不够,今天又来干什么?” 聂树军眯起一双寒眸,“听说你今天又去找林芝的麻烦了?” 这么快就回去告状了。 林勇冷哼一声,理直气壮,“那是俺闺女,难道我跟她说几句话都不行吗?” 反正聂树军当时也不在场,他就是不承认自己动手了又能怎么样? “聂树军,这可是在俺家!”赵银花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欺负,气冲冲地站出来,“你娘来提亲的时候,还夸你人品优秀,依俺看全是狗屁,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俺们家就不该救你!” 聂树军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们救了我?” “要不是俺答应让俺孙女嫁给你冲喜,你能醒吗?” 赵银花仗着自己岁数大,没人敢跟自己动手,向来敢跟别人叫板,林勇也符合道,“就是啊,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打自己的老丈人,你也不怕遭天谴!” “……” 的确,要不是他们逼着林芝嫁人,林芝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媳妇,把聂树军给救活,“你们说的,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 聂树军这是转性子了? 林勇不明所以地看向赵银花,赵银花得意地以为,聂树军是被自己给说服了,“早这样不就得了。” 屋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林勇正了正嗓子,“既然你知道我们家对你有恩,是不是也该尽一尽你这个女婿的本分?” 聂树军沉吟了几秒,“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们是应该坐下来好好讨论讨论。” 没想到聂树军这么好忽悠,赵银花给林勇使了个眼色,他伸手叫人坐下,“之前咱们是有些误会,可你既然知道错了,现在改也来得及,俺们家都是讲理的人。” “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聂树军扯了下嘴角,眼底却不见丝毫笑意,“既然你们林家承认我这个女婿,那为什么当初林芝进门的时候,没有一点嫁妆?” 119、断绝关系 闻言,林勇和赵银花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们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林勇抽了抽嘴角,“你们家急着要娶媳妇,林芝的嫁妆是没来得及准备,这也不能怪俺啊。” 当时聂树军半条腿都进棺材了,谁能想到他还能爬出来跟他们要嫁妆? 聂树军似笑非笑,“该不会是你们瞧不起我吧。” “没有这回事。” 虽然他年纪比聂树军大,但是面对着眼前这个男人,林勇还是有些后怕,“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又何必斤斤计较,再说俺要是没拿你当女婿,能把林芝嫁给你吗?” 聂树军眼底多了几分戏谑,“我还以为你们根本不疼自己的女儿。” “俺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能不疼呢?” “口说无凭,心意还是要有的。”聂树军凌厉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人,“我来帮林芝要点嫁妆,应该不过分吧?” ……说半天,原来是冲着钱来的。 “那倒不会,就是……” “正好最近庄稼都收了,你们也应该不至于连份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聂树军一句话,把他们的后路都堵死了。 “这个……” 林勇为难地看向赵银花,他们还想着从林芝身上赚点好处,想不到聂树军倒是先打起了他们的主意。 要换了别人,林勇早把他轰走了,关键是聂树军他打不过啊,“这段时间太忙了,将来我肯定会给你们补上的。” “没时间准备也没关系,直接把钱给林芝更好。” “俺不同意。”赵银花拍了下桌子,“当初结婚的时候就没谈嫁妆的事,现在人都过门了,你还想拿嫁妆,就没有这样的规矩。” 再说了,聂树军的回门礼也没给呢。 聂树军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不慌不忙地开口,“既然你们没有这个诚意,那就写一封断绝书,从此跟林芝断绝关系。” “俺凭什么跟她断绝关系?” 虽然林勇跟林芝没什么感情,但是林学毅他们跟林芝有感情啊,有林芝在,他偶尔还能去林家拿些抚养费,“你这么做林芝知道吗?” “林勇。”忽然,胡翠云走了过来,抓起林勇的胳膊,“你跟我过来!” 两人来到屋里,林勇正在气头上,一把耍开胡翠云的手,“干什么,这正忙着呢。” “林勇!”胡翠云叫他,“既然他要你跟林芝断绝关系,你答应不就好了。” “俺凭什么要答应!” “林芝都嫁出去了,还拿你当仇人,你有什么舍不得的?”难不成林勇还念着他的前妻? “不行就是不行!”女人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 “这么说你要给林芝准备嫁妆?家里哪有那个钱?”林勇的钱胡翠云都规划好了,除了平时过日子,还要留一份给许玲当嫁妆,她可不能让聂树军把钱拿走。 “这事你就别管了。” 林勇摆摆手,正打算出去,胡翠云又把人拉住,趴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另一边,赵银花更是拉着个脸,“俺就林芝这么一个孙女,你凭什么让俺跟她断绝关系?有你这么当人家丈夫的吗?” “真要断绝关系,也不是不行。”从屋里出来的林勇突然变了说辞,“不过你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再给我们五百块钱,五百块你买个媳妇,也不亏吧?” 他觉得胡翠云说的有道理,他们真想跟林芝拿钱,未必能拿到,但是聂树军如果愿意出,那五百块马上就能到手。 赵银花眼前一亮,“没错,只要你肯给钱,俺可以跟林芝断绝关系。” 这跟人口买卖有什么区别? 要说吸血还是这群人会…… 聂树军踱步来到林勇面前,“我可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他猛地抓起林勇的领口,二话不说将人按在桌上,“不同意,我可以打到你们同意为止。” “你、你敢……打人可是要坐牢的!” 赵银花瞪大眼睛,显然也是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可面对如此凶神恶煞的聂树军,她也不敢上前帮忙。 “敲诈勒索,买卖人口,哪个不用坐牢?咱们可以试试到底谁先进去!” 聂树军目光一狞,伦起拳头就砸了过来,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木头做的桌子瞬间开了一条裂缝,堪堪躲过一击的林勇身子一哆嗦,一股热流顺着腿淌了下来。 他后怕地睁开眼睛,发现聂树军那一拳没打到自己脸上,还来不及庆幸,就看到对方再次举起拳头,林勇吓得大叫起来,“俺答应还不行吗?” 聂树军此行有备而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断绝书跟印泥,放到桌上,给林勇使了个眼色。 林勇哆哆嗦嗦地来到聂树军面前,他倒是认识几个字,确定内容差不多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按下手印。 聂树军又让赵银花按了手印,这才把断绝书收好离开了。 屋里,林勇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无比。 刚才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打死。 见他这么没用,胡翠云说不上的嫌弃,但还是贤惠地想去扶林勇起来,结果却被对方一手挥开,“都怪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亏老子还给你买新衣服!” 林勇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推了胡翠云一把,自己钻进屋里换裤子。 被当成出气筒的胡翠云还没来得及冤枉,自己的后背就被赵银花掐了一把,“你这个败家娘们,前两天才买过衣服,今天又买,你天天打扮那么漂亮要做什么!” 赵银花一边骂一边掐,胡翠云痛苦不堪地逃出屋去,赵银花又拿起旁边的木棍打她,“就知道给俺儿子花钱,败家娘们!” “够了!别打了!” 许玲才回到家里,就看到赵银花又在欺负胡翠云,她连忙上前护着自己的母亲,“我妈天天给你干活还不够,你凭什么这么打她?” “死丫头,还不让开!”赵银花见许玲杵在那没动,再次举起棍子,“俺连你一起打!” 她毕竟也上了年纪,一阵鸡飞狗跳过后,体力渐渐落了下风,胡翠云护着许玲来到屋子里,关上门之后才问她,“闺女,你没事吧?” 120、强买强卖 许玲摇摇头,“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别提了。”胡翠云抹了把眼泪,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她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我跟你爹给你买了新衣服,要不要试试看?” 许玲兴奋地问,“是昨天看中的那件吗?” 昨天她跟胡翠云进城,看中了一件衣服,但因为带的钱不够,只能忍痛放弃。 许玲把衣服换上,在胡翠云面前转了两圈,“好看吗?” “好看,俺闺女穿什么都漂亮。” 看着自己的闺女,胡翠云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忍一时风平浪静,只要她活得够久,还熬不过赵银花那个死老太婆吗? 有新衣服穿,许玲也暂时扔下不愉快,“妈,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个男的从家里出去,那个是谁啊?” “就是林芝冲喜的那个男的。” “啊?”许玲瞪大眼睛,“不是说他是个活死人吗?怎么长的……”还怪好看的。 “前段时间就醒了。”反正今后林芝也跟他们没关系了,胡翠云抓着许玲的手,“闺女,你别着急,过段时间,俺就给你找个好的。” “妈,我年纪还小呢。”许玲羞赧地垂着眼帘,心里想的却是聂树军的身影,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俺也想把你留在身边,但是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老太太刁钻刻薄,俺就怕耽误了你。” “可我要是嫁出去,就更没人帮你了。”许玲抱住胡翠云,“妈,现在我们有两个人,肯定有办法斗过那个老太婆的。” …… 这天早上,林欢吵着要跟林芝去菜市场,这两天她没出去乞讨,在家呆着都要闷死了,正好今天腿伤也差不多痊愈了,林欢就想跟林芝一块儿出门。 “我不会给你惹事的。”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爱惹事?” 这两天林欢虽然在家住着,可也没少给林芝添麻烦,做事不积极就算了,还随便扔东西,扔完了也不收拾,林芝为了改掉她的臭毛病,可费了不少心思。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从吃的下手,做得好就奖励糖果或者糖水,如果做得不好,就让她看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几次下来,林欢总算是老实了不少。 林芝有心想把一些生意交到林欢手里,她如果回学校上课,即便能早起做点心,也没办法天天去摆摊,必须得有人帮忙管着摊子。 而且也不知道林勇什么时候会再来找麻烦,有林欢跟着,起码还能安心些。 今天是送豆芽的日子,林芝让林欢拿着点心篮子,自己则是背着豆芽框,两人一起来到菜市场。 朱主任来得比平常要早一些,林芝照常把豆芽称给他,只是收钱的时候,对方除了纸币,还塞了张纸条过来。 林欢不屑一顾,“卖东西也没那么难嘛。” “那行,等下那些花卷你去卖,只要能卖出去一半,我就请你喝果汁。” “这可是你说的?”林欢一听就来劲了,“那我要是全买出去,是不是得请我喝两碗?” “可以啊。” 林芝将朱主任的字条打开,原来是对方约她中午的时候在工厂附近碰面,难道是为了豆芽的事情? “大姐,你尝一个,特别好吃。” 林芝收好纸条,就看到林欢拉着一个路过的大姐不让走,即便对方再三强调不买,林欢也不撒手,“几毛钱你都出不起啊?” “林欢!” 林芝低声将人喝住,她给那位大姐赔了不是之后,才对林欢说道,“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 “怎么了,不是你让我卖的吗?” 还敢问怎么了? “你不是说你见过世面?你告诉我哪个人做生意是这么强买强卖的?” “早点卖完不好吗。” “谁告诉你这样可以早点卖完的?”照她这么说,抢银行不是更直接? “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赚钱。” 想着这几天在林芝这儿受气就算了,还得看她的脸色,林欢再也忍受不住,转身跑了出去,只留下林芝一个人站在那。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林芝默默叹了口气,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孩子,却偏偏遇上一个叛逆期的少女。 林芝还有东西要卖,肯定是没办法追上去的,就算追上去了,林欢也未必会听她的。 “小姑娘,给我来半斤花卷。” 不多时,就有客人上门了,林芝只好先把半斤花卷称给对方,反正林欢知道她住在哪儿,等下生完气估计就回去了。 可等林芝回到孙晓丹的店里,却没有看到林欢的身影,就连她的东西也都不见了。 林芝去问孙晓丹,孙晓丹说早上看到林欢气冲冲地回来了,但是不一会儿就又出去了,孙晓丹问她上哪她也不说。 “那人真是个女的?” 虽然林欢没再刻意隐瞒性别,但平时还是打扮得像个男孩子一样,动作也大大咧咧的,孙晓丹怎么看都不像是女的,“你还要留她住多久?” “还不太清楚,回头我问问她的意思吧。”林芝是很希望自己可以有个帮手,但是林欢实在太任性了,就算她心眼不坏,林芝也不放心把生意交给她,否则真不知道哪天就会出事。 吃过午饭,林欢还是没回来,林芝只好把对方的饭菜留在碗里,再用盘子扣上,然后就把门锁上去跟朱主任见面了。 这地方林欢比她还熟,林芝也实在没时间去找她,只能等她气消了之后,再好好地跟林欢谈一谈。 见了面之后,朱主任把林芝带到工厂附近的一家小饭馆,他还给林芝点了几样小菜,甚至还跟老板娘要了瓶酒,林芝连忙跟他说,“谢谢朱主任,我不喝酒。” “行,那就不喝了,我下午也还要上班。”朱主任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咱们认识也该有一个月了吧?” 林芝点点头,不太明白朱主任带她到这儿,到底有什么用意。 朱主任吐了口白烟,又继续问林芝,“你跑大老远到城里做个生意,应该没打算一直卖豆芽吧?” “朱主任,是我的豆芽有什么问题吗?” 121、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不,你别紧张。”朱主任先喝了杯茶,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先问你,你这卖一次豆芽赚多少钱?” “也就几毛钱。”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林芝也就照实说了,反正他也猜不到是一毛两毛,还是七毛八毛的。 “那你想不想多挣点?” “还请朱主任指教。” “也谈不上指教,就是一点建议——既然你有这个技术,完全可以扩大产量,只要产量能上去,那还担心挣不到钱吗?” “朱主任,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是我的销路就那么多。”除了把豆芽卖给朱主任,林芝也会把多余的拿去市场上卖,多多少少还是能挣点的,多的就再也没有了。 朱主任就知道,她得说这么一句,“这不就巧了吗?我这儿正好有些人脉,只要你愿意,什么国营饭店,纺织厂,学校食堂,我都可以帮你引荐,一次卖个十几斤不是问题。” “十几斤,那也太多了。”林芝以为他就是想多买几斤,那样自己还承受的起。 “生意要想做大,必须得有魄力,再说种豆芽又不难,你一斤也是种,十斤也是种,这一下就能多赚好多了。”见林芝没作声,朱主任又跟她强调,“我可是拿你当自己人,才肯这么帮你的。” “……” 这话说起来简单,可真要做起来可不容易,光是场地,人工,还有材料就要不少钱,林芝要真的想大量出售,早就拿去农贸市场了。 她抿了抿唇,“朱主任,你这么为我着想,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咱们两谁跟谁?”朱主任以为林芝心动了,继续鼓吹她,“只要你肯跟我合作,这附近的豆芽都包了也不是问题。” “合作?” “是啊,我给你介绍这么多门路,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些报酬?我要的也不多,你只要一斤豆芽多报个几分钱就行了。” 按照朱主任说的这样卖下来,每次起码能卖出去几十斤甚至上百斤,一斤多报几分钱,几十斤也有几块钱,一个月卖个七八次,他起码能从里面抽二十多块。 怪不得他突然这么热情…… 可是这么一来,朱主任是赚钱了,林芝却未必能讨到好处,首先她的成本就要大大地提高,其次朱主任是国企的员工,现在对于投机倒把还没那么宽容,万一被发现了,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更别说林芝还要回学校上课,她根本管不过来,“朱主任,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这么大的事,我得先回去跟我老公商量商量,如果他同意了,我就听你的。” 林芝的丈夫朱主任上次也见过,他并没怎么起疑,“是该跟他商量一下,你记得把我的话说给他听,他肯定不会反对的。” 接着他又招呼林芝吃菜,林芝以吃过了为由,没一会儿就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她还庆幸,还好有聂树军这个挡箭牌在,否则林芝真不知道怎么拒绝他。 再次回到孙晓丹的店里,林芝就发现自己留在饭桌上的菜团子都没人动过,已经凉透了。 林欢连饭点都不回来了,难道是真的生气了? 到了晚上,林欢还是不见踪影,林芝叹了口气,把院子的关上。 旭洋县这么大,她也不知道该上哪去找林欢,而且以林欢的性格,越是哄着她就越是得意,真去把人求回来,以后恐怕更难管教。 其他的倒也算了,林芝就是担心她会遇到什么麻烦。 又想着林欢挺机灵的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需要她担心的。 到第二天下午,林芝先回了趟狮头村。 马上就是聂树军动身南下的日子,他明天一早就得出门,估计是没时间再去见她,林芝揣上这两天做的猪肉干,打算给聂树军路上留着吃。 “聂大哥!” 刚到门口,林芝就听见马秋莲的声音,她连忙顿住脚步,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虽然偷听不好,但林芝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就听见马秋莲对聂树军说,“当初要不是林芝先嫁给你,我也愿意给你冲喜的。” 这相当于表白了吧? 没想到马秋莲看着柔弱,胆子还挺大的。 居然被抢先了…… 林芝看着手里的肉干,正犹豫要不要离开,聂树军冷硬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上次我已经给你说过了,我结婚了,我也把林芝当做是我这辈子的爱人,而你说的那些事,永远都不会变成真的。” 林芝还是第一次听见聂树军这么跟人说话,难道上回他就是这样把马秋莲气走的? “我知道错过就是错过了,我没有林芝那样的运气,我只是心疼你。”马秋莲低头抹着眼泪,“之前她还说心里有你,现在却天天往外跑,连家里都不回来……你就算是感激林芝,也可以用别的法子。” 她就是要让聂树军知道,他拿林芝当媳妇,林芝根本没拿他当丈夫,要不是因为这个,马秋莲也不会特意跑一趟。 林芝:…… 这个马秋莲可比她想的要茶多了。 偏偏她一个女孩子,聂树军又不好动手赶她出去,“这是我跟林芝的事,我愿意让她在城里待着,用不着你操心!” “聂大哥……” 马秋莲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恩人,真的是你!” 林芝听墙角听得正起劲儿,就连后面来人了走不知道。 她转过身,原来是之前来看过病的那对母子,林芝冲他们露出一个笑容,然后问女人,“你是张应的妈妈吧?” 张应就是那个生下来就患了咳疾的孩子,张母今天又带着他过来了,“你不是说喝完药要来复诊的吗?遇到点事情给耽搁了。” 两人正说着话,马秋莲就从院子里出来了,“林芝,你……你回来了。” 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她听见了没有。 “秋莲,来家里做客啊?”林芝勾了勾唇角,眼神带着一丝冷意,“还是来找聂树军的?” “……我有事先回去了。” 马秋莲压根就没想到会碰上林芝,她这些天不都一直在外面吗? 122、一片真心喂了狗 “怎么见了我就要回去,难道你跟聂树军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芝说话的时候,聂树军已经走了过来,一听见这话,他看着马秋莲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马秋莲委屈地蹙着眉头,“我跟聂大哥就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话而已,你不要胡乱猜忌好不好?聂大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瞧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林芝真把她怎么了。 换做以前,林芝可不管马秋莲在聂树军面前怎么博同情,装可怜,甚至还希望他们两能成一对儿,但是现在林芝却忍不住想发火,“这么说你是那种人?” “林芝,你一定要这么刻薄吗?”马秋莲心里正难受着,泪水瞬间在眼眶中打转,“从前我还觉得你人好,没想到你心里是这么想我的。” “……” 林芝只觉得从前一片真心喂了狗。 这个马秋莲,特意选她不在的时候给聂树军上眼药,如果这样的招数就能把聂树军骗走,那林芝宁愿双手奉上。 直接回怼没什么意思,林芝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聂树军,“要不我还是走吧,省得打扰你们。” “谁要你走的。”聂树军说完,一双寒眸看着马秋莲,“林芝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再胡乱造谣,别怪我不客气。” 马秋莲:“我没有。”她说的明明都是真的! 林芝挑了下眉,“我只是不在家,又不是死了,聂树军还不到二婚的时候。” 既然马秋莲觉得她刻薄,那怎么解释都是没用的,倒不如让她以为聂树军就是喜欢她这样的,看谁能熬得过谁? “你……” 马秋莲咬着下唇,泪眼汪汪地看着聂树军,却怎么都得不到他的回应,马秋莲心里涌起一阵委屈,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就听见聂树军的声音,“慢着。” 她满目希冀地转过头来,换来的却是聂树军冷冰冰的一句,“以后别再来我家了,这里不欢迎你。” “……” 马秋莲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睛转身跑了出去。 这下对马秋莲的打击可够大的,估计晚上都得躲在被窝里咬手绢。 …… 几人进了屋,林芝把东西放下之后,先给张应把起脉,接着又看了舌苔,情况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问,“药都吃了吗?” “吃了。”说起这个,张母有些惭愧,“本来应该回去就抓药的,但是我婆婆听说大夫年轻,不让我喂,后来是我坚持给他吃,这几天我发现他白天都不怎么咳嗽了,就是晚上偶尔还有一两声,所以我再带来给你看看。” 听她这么说,林芝就明白了,“他的咳嗽是心肺功能不全引起的,这个需要长时间的调养,记得不要吃辛辣,还有发物,煮饭不要放太咸。” 张母把林芝的话记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封红包,“这是我们一点心意,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医药费我可以收,红包还是不要了,你留着多买点水果给孩子吃吧。”林芝说完,就看到张应一直在看着自己,“小朋友,怎么了?” “姐姐,你长得真漂亮。”张应说完,不好意思地躲进张母的怀里。 张应虽然是个孩子,但美丑观还是有的,林芝被他逗得合不拢嘴,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谢谢,你也很可爱。” 比起上回咳个不停的样子,现在的张应至少有精神多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好。 “妈妈,等我长大了,能娶这个姐姐吗?” 没想到张应语出惊人,张母不好意思地将人抱住,“姐姐已经结婚了,不能再嫁给你了。” 张应看向旁边黑着脸的聂树军,“是那个叔叔吗?” 聂树军:…… 凭什么他就是叔叔? 等林芝送完两人回来之后,她看到聂树军还是黑着一张脸,忍不住掩着嘴角,难道他生气了? “我看起来真有那么老?”聂树军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快,他也就比林芝大那么六七岁。 “你几岁了?”还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聂树军当然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只是不爽有人当面撬墙角,明知故问道,“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怎么?干坏事怕被我撞见?” 她带着笑意的目光,看起来还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聂树军目光一敛,“她说有事跟我商量,我才让她进来的。” 商量终身大事吗? 林芝一脸不在意,“你不用跟我解释。” 其实马秋莲原话说的是跟林芝有关的事,聂树军还以为是林芝出事了,现在想想,他确实有点失了分寸。 该说的话刚才聂树军已经都说过了,他也不想再提马秋莲这个人,“这两天没再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 胡翠云他们刚吃了教训,林芝估计也没那么快又来找茬,不过今后可就不一定了。 聂树军正打算跟她说林勇的事,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嫂子,你回来了!” 聂冲挽着高高的裤脚,身上沾满了泥点,就连脸上都花了,他手里提着个鱼篓,后面还跟着一个较高的身影。 “嫂子,你可真是有口福啊。” 前几天红毛的石膏终于拆了,再加上最近下了点雨,他连忙带着聂冲抓泥鳅去了,“咱们晚上就吃泥鳅汤吧!” 抓来的泥鳅还带着不少土,得先放在盆里养养,等吐干净泥沙就可以杀了。 林芝想起来自己做的肉干,连忙拿出来分给他们,“这是猪肉干,你们尝尝。”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聂冲在林芝面前向来是不客气的,他给聂树军跟红毛各发了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刚吃几口就瞪大眼睛,“好香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红毛也点点头,“嫂子,你是哪买的,不便宜吧?” 听见他们的夸奖,林芝也忍不住弯起嘴角,“是我自己做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都露出惊艳的目光,红毛道,“这比城里卖的点心都好吃。” “嫂子,你是不是要卖这个肉干?”聂冲记得之前林芝请他们试吃,也是为了卖东西的。 123、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是我给你哥做的点心,准备让他带在路上吃的,还没想过要卖钱呢。” 肉干是好吃,但是成本也高,一斤猪肉才能做出六七两,更遑论各种香料,林芝现在不确定能不能招到人,如果回学校,生意上的事几乎都要暂停,实在没那么多闲钱去搞投资。 聂树军意外地抬起眉眼,他万万没想到林芝会给自己做吃的,还这么下血本,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 聂冲和红毛更是一脸被噎到的表情,以至于林芝让他再多拿点的时候,红毛果断地拒绝了,“这是嫂子特意做给聂大哥的,我怎么好意思都吃了呢。” “那我也不吃了。” 聂冲也跟着收手,他还是留着肚子吃泥鳅吧。 “这肉干本来就是做来吃的,你想吃就吃,有什么关系。”而且聂冲明明就很喜欢。 聂冲悄悄看了眼聂树军,最后还是摇摇头,大哥见不到嫂子已经够可怜了,他还是给大哥留着吧,“我随时都能吃到嫂子做的东西,不差这一个。” 聂树军:…… 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安慰谁。 林芝忍着笑意,对聂冲说道,“对了,嫂子也给你带了东西。” “我也有礼物?”聂冲惊喜地瞪大眼睛,“是什么?” “当然是好东西啦。”林芝拿出一卷纸,“这是我帮你出的卷子,你有时间多练习,我会帮你检查的。” “……”聂冲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哥是吃的,自己却是考卷,为什么会这样? 聂树军的心里立马就平衡了,拍了拍聂冲的肩膀,“你嫂子辛苦给你出的题,记得好好做,一道题也别漏掉。” “……”聂冲含泪收下了林芝的卷子。 - 难得回来一趟,林芝顺便去了趟吴大娘那,顺便问问吴莺的情况。 “俺侄女已经出院了,她的胎位医生已经帮她调整好了,你新开的保胎药也吃着,俺瞧着比之前好多了,也没再出血了。”吴大娘还感谢林芝,把医药费还了回来。 林芝吩咐她,“她这一胎不容易,还是头胎,月子一定要坐好,别着凉了。” “那是,等她生产的时候,俺必须要跟着的。”正好那时候也没这么忙了,“对了,你跟聂兄弟到底咋样了,听说你那天回来之后又走了,难不成真要住在外面?” “我房子都租好了,放着也是浪费钱。” “也是,你留在这儿还得让吴春霞他们欺负。”不过这两人最近也是夹紧了尾巴,上回吴波那件事,害得吴春霞现在都不怎么出门了,“俺怎么听说聂兄弟还要回去当兵?你不跟他走吗?” 要不说村里的消息都是互通的,这才多久外面的人就都知道了,“还不一定能回去呢,再说我去那儿也没地方住。” “想当年,俺也想让俺儿子去当兵来着,后来还是舍不得……”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林芝,“你说你这么好的姑娘,聂兄弟不能不要你吧?” “怎么了吴大娘,突然这么说?” “说实话,俺其实挺中意你的,要是聂兄弟真不要你,你就来当俺的儿媳妇。” 林芝走的这些天,村里的流言也挺多的,一会儿说聂树军不喜欢林芝,一会儿说林芝跟外面的男人跑了,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在说她和聂树军的感情破裂。 吴大娘也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林芝一个离过婚的,他儿子还能配不上吗? 林芝:…… 今天是怎么了,难道她身上写着离婚待嫁几个字吗? 她干笑了两声,“吴大娘,你之前不还劝我跟聂树军好好处的吗?” 这也变得太快了。 “你看你都在外头住着,俺估摸着是不想回来了。” “……”这确定不是激将法吗?林芝连忙解释,“这段时间太忙了而已,我跟聂树军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 吴大娘虽然是有点试探的成分,但如果林芝真要当她媳妇,她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正在地里干活的聂树军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 泥鳅土腥味比较重,煮的时候最好是加点东西去腥,聂冲晚上从地里拔了些葱回来,其他再多的也没有了。 即便如此,这在乡下也是难得一见的荤腥,林芝本来打算送完肉干就回去的,实在招架不住聂冲的挽留。 聂芸为了给聂树军送行,在家多住了两天,好的是她今天没再怎么为难林芝,大概也是看在聂树军要走了,不想让他担心。 晚上。 众人饱餐一顿,林芝也来不及回县城了,正好明天一早聂树军要去火车站,顺便带着她一块儿出去。 再次同房,聂树军熟练地铺好被褥,林芝看他放在旁边的行李,不舍的情感更加浓烈。 “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虽然玉米已经摘完了,但是之后还有不少活要干,林芝担心只有聂冲一个人,怕是有些忙不过来。 聂树军嗯了一声,“我已经跟三叔公那打招呼了,聂冲那儿会有人帮忙照应的,以后不用再麻烦二房的人。” 不过对于林芝的关心,他还是很受用的。 林芝点点头,这样她就放心了。 顿了顿,聂树军又问,“你光顾着担心我们,怎么不想想自己的事?” “什么?” 林芝正奇怪她能有什么事,就看到聂树军从旁边拿出来一张纸,递到林芝跟前。 她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一封断绝书,而上面的字俨然是聂树军写的,而且林勇跟赵银花还按了手印。 林芝诧异地抬起头,“这是哪来的?” “我让你们家的人签的,或许对你有帮助。” “他们怎么肯签这个?”无缘无故的,林勇怎么可能会自断后路,前世她就去家里要过,但是赵银花压根不答应,而且这东西是没有法律效应的。 过程聂树军就不想讲那么多了,“总之是他们亲自按的手印,你要收好了,起码有段时间他不敢再去烦你。” 只要熬个一年半载就行了,就算林芝考不上大学,他也会接她去外地住的。 不管这份断绝书能不能起到作用,林芝都十分感动,她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聂树军,“谢谢你。” 124、你对我真好 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聂树军眸子睁了睁,身子更是微微一僵,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犹豫了一下,才伸手轻轻搂着林芝的后背。 这是聂树军第一次抱女孩子,他原本以为跟男人应该没太大区别,但是怀里的人是那么柔软,娇弱,还带着一股清香,不由得想让人把她抱得再紧一些。 她的脖颈纤瘦细长,光滑得像新鲜的豆腐块,聂树军动了动喉结,禁不住想一亲芳泽…… “咚咚。” 一阵敲门声惊醒了两人。 林芝转过身去,不适摸着自己的后颈,还好外面的人敲门了,要不得闹个大红脸。 聂树军走过去把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正是聂芸。 “俺给你缝了个鞋垫,还好赶上了,你明天一起带着吧。”她还想往屋里看一眼,却被聂树军挡住了,聂芸只能作罢,“明天还要早起,赶紧休息吧。” 聂树军把鞋垫收好,两人默契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等躺到床上之后,内心却又煎熬了起来。 本来以为住在一起过了,今天可以镇定一些,结果还是被林芝那一抱弄得心猿意马…… 她为什么要抱他? 是因为激动?感谢? 那如果其他人做了这样的事,林芝也会去抱他们吗? 聂树军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矫情过,以前母亲经常跟他说,男儿志在四方,媳妇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长得好不好看不重要,读没读过书也不重要,性格好,能生养就行了。 他也曾以为,爱情那种东西是虚无缥缈的,什么茶不思饭不想,都是别人夸张的。 但是林芝却跟他见过的任何姑娘都不一样。 长得漂亮,优秀,聪明而且充满着神秘。 不管这世上还有没有比她更漂亮,更有才情的女子,林芝就是独一无二的。 但是她的心思,却又让人如此捉摸不透。 “怎么还不睡?”林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怎么也没睡。” “……”聂树军不睡,林芝也有些睡不着,“我在想,你对我真好。” 聂树军去要决断书这事,确实挺让林芝惊喜的,所以就算是鼓励,她也愿意夸奖对方,她要让聂树军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不怪我擅自主张就好。” 听见林芝受欺负的那一刻,聂树军就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要不自己走的也不安心,“下午我跟红毛说了,他进城的时候会帮忙留意你,万一出什么事,你就找他帮忙。” 怪不得下午的时候聂树军把红毛叫了过去,还跟他说了几句话,林芝忽然有点鼻酸。 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又是林欢,又是朱主任,好像谁都跟自己作对,林芝心里也挺郁闷的,幸好有聂树军能带给她安慰。 …… 清晨的火车站朦朦胧胧,林芝和聂芸他们在站台上跟聂树军做最后的告别。 “家里的事有我在,你尽管放心地去吧。”再次看到聂树军穿上绿色的军装,聂芸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嫂子在天上,也会保佑你的。” “大哥,你要保证身体。”聂冲也舍不得让聂树军离开,但他知道大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聂树军冷峻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人,最后落在林芝身上,她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乎是想把他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面对这样的眼神,聂树军怎么可能不心动? 他对聂芸说,“姑姑,我跟林芝再说几句话。” “……” 聂芸再不乐意,也只能先跟聂冲离开,这两人好不容易才见一面,她拦着也不合适,临走前不忘叮嘱林芝,“别耽误上车的时间。” 聂树军往前一小步,狭长的眸子倒映着不舍,“这次离开,我也不保证什么时候能回来,有机会我一定争取早点回来,要是有什么万一……” “打住,你特意把我留下,就为了说这些?”不知道的以为交代后事呢,林芝嗔了他一眼,“要不你还是别说了。” “我……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聂树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个给你,留着需要的时候用。” 林芝刚接过东西,火车就已经开始鸣笛了,聂树军抓住她的手,重重一捏,“我走了!” 虽然聂树军很快就放开了手,林芝却感受到他的难舍。 他转身上了火车,林芝跟着聂树军的身影来到窗户前,眸光依依,“路上小心。” 火车缓缓地开动,聂树军趴在窗户上跟她道别,“回去吧。” “聂树军,我会等你回来的!你一定要回来!” 所以,你放心地往前走吧。 林芝追着火车跑了一会儿,聂树军的身影也渐行渐远。 只是分别而已,林芝的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揉了揉心口,试图消化难受的情绪。 虽然她和聂树军在站台上难舍难分的,不过聂芸对林芝还是有点不放心,“既然我侄子都走了,你回家住着吧,偶尔还能帮家里干点活。” 回去的路上,聂芸就开始督促林芝,聂树军不在,她可得把人看好咯。 这么快就憋不住了…… “姑姑,不是我不想帮忙,但是我都在外面把房子给租好了,每个月好几块钱呢,难道就这么放着?”林芝弯了弯唇角,“而且接下来的几个月,家里也没什么正经的收入,您要我跟聂冲喝西北风吗?” “俺侄子没留钱给你?”刚才聂树军给她塞东西,聂芸可都看到了。 “那谁还能嫌钱多啊,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万一有着急用钱的地方,我上哪跟人拿钱?还是说……”林芝若有所思地看向聂芸,“姑姑,你要帮我跟聂冲出生活费?” 开什么玩笑? 聂芸虽然疼两个侄子,但她自己在婆家也不是呼风唤雨的,怎么可能有闲钱给林芝? 她正打算跟林芝再理论两句,就发现对方撒开脚丫就要跑,聂芸连忙将人拉住,“你上哪去?” 林芝收回自己的视线,“我有事要先走一步,就不送你们了!” 125、来找她算账 “诶,你别走……” 聂芸还想把人追回来,自己的手就被拉住了,她转头看去,聂冲皱着眉头,“姑姑,我尿急。” “尿急就去小巷子。” “会有人看到的,你陪我去厕所好不好。”他可不能让姑姑追上嫂子。 “哎呦,真拿你没办法。” 聂芸一看林芝都跑没影了,只好暂时不跟她计较,带着聂冲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 不远处的巷子里。 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摸了把汗,“总算让我抓到你了。” 而此时躺在地上的正是闭着眼睛的林欢。 似乎是被刚才的动作给吵醒了,林欢艰难地睁开眼睛,在看清面前的男人之后,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努力地想支起身子。 然而衣衫褴褛的男子并不想让她如愿,直接一巴掌扇在林欢的脸上,将她打了个头晕目眩。 他抓起林欢的头发,“臭小子,敢偷我的东西!” 说完,瘦高个就要伸手给林欢搜身,她连忙抓着自己的衣服,咬着牙关阻拦对方的动作。 可她本来就被敲了一棒子,现在浑身都使不上劲儿,眼看自己的衣服就要被掀开,林欢扑上去,朝着对方的胳膊就是一口。 “啊!” 瘦高个惨叫一声,抬手对着林欢又是一巴掌。 一丝血水从林欢的嘴角渗了出来。 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艰难地爬起身,还没来得及跑开,衣领却被人抓住,男子将她的脑袋狠狠地摔在墙上。 林欢闷哼一声,身子沿着墙面滑落,嘴角吐出更多的血。 瘦高个一脚把她踢在地上,突然伸手去解自己的裤带,“那么喜欢老子的东西,老子的尿你要不要?” “碰!” 随着一声闷响,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瘦高个突然白眼一翻,直直地倒在地上,身后则是拿着砖块的林芝。 见人晕了,她把砖块一扔,摸了下男人的鼻息,确定他没死之后,才过去扶林欢,“能不能走?” 林欢的手被架到林芝的胳膊上,路过男人的时候,她发泄般地踢了两脚,又想去踩对方的身子,林芝连忙提醒她,“好了,等下把人弄醒就麻烦了。” “呸!” 林欢往他身上啐了一口,才被林芝搀着离开了现场。 担心那人再追上来,一路上林芝都不敢逗留,直接把人带回自己的店里。 确定自己安全了之后,林欢忍不住瘫坐在地上,歇了好半天才问林芝,“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路过。” 林芝看她被一个男的扛在肩上,就知道她肯定要出事,还好她追过去了,要不然让对方发现林欢是个女的,还不知道林欢会有什么遭遇。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才幽幽地看向林欢,“你要是难受,我可以送你去卫生所。” 林欢舔了舔嘴唇,见林芝也不给自己包扎,也不给她喝水,就连态度也比从前冷淡了许多,她心口像是堵着团棉花一样,难受得喘不上气。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林欢才说,“你那不是有药吗?” 林芝喝了口水,“我可以救你一次,也可以救你两次,但是我救不了你一辈子,我没那个义务。” “我还欠你钱呢。” “那些钱你爱还不还,我就当是做了次慈善,但是同样的亏,我不会再吃第二次。”她已经对林欢不抱希望了。 “你不管我了吗?”林欢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好像是被人丢下的小狗。 林芝却不为所动,也不问她为什么会被打成这样,“我这儿很忙,你休息够了就自己离开。” 林欢看着她给豆芽浇完水,接着就坐在那剪布料,一点都没用搭理她的意思,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酸楚。 她真想就这么走了算了,但是她浑身都没用力气,出去不知道能撑多久,要是晕倒了,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想着想着,林欢的眼皮渐渐沉重了起来…… 林芝抬头一看,发现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还是上前摸了一下她的脉搏,确定对方没有大碍之后,才拿出林欢的衣服帮她盖上。 她也就睡觉的时候乖点了…… 不是林芝冷血,她只是不想让林欢觉得受了伤也没关系,反正随时都有人帮忙医治。 林芝强迫自己回到座位上,正打算继续干活的时候,忽然听见店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声,“林芝!你出来!” 听着就吓人。 可想到孙晓丹还在店里,林芝也不能当作自己不存在。 “一大清早的,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才到店里,林芝就听见孙晓丹正拦着不让关龙飞进来,关龙飞一脸的不耐烦,似乎马上就能把人拍开。 难道是膏药出了什么问题,关龙飞来找她算账了? 林芝连忙走上前去,“关叔叔,你找我?” 到了门口,她才注意到,除了关龙飞之外,旁边还跟着一个男的,对方穿着西装,腋下还夹着个公文包,见林芝出来之后,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她就是林芝?”西装男眼里难掩惊艳之色,他还以为是个老婆婆呢。 “你们想干什么?” 孙晓丹一把横在林芝面前,“我警告你们,这里可不是你们能放肆的地方!” “我们是来找林芝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关龙飞直接越过她,跟林芝勾勾手,“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孙晓丹估摸着他就是来找茬的,说什么也不让林芝跟他们走。 眼看关龙飞就要发火,林芝忙拦住孙晓丹,然后请他们到外面的桌子上稍坐。 她和孙晓丹说了一句,“婶子不要着急,我先问问他们想干什么。”然后才来到关龙飞面前落座。 “关叔叔,是上次的膏药用得不好吗?”她跟关龙飞就这点交情,别的林芝也猜不到。 “就那膏药,真是你祖传的?”关龙飞答非所问。 “嗯。”说是其实也不是,因为就是林芝自己配的,“反正别的地方肯定是买不到的。” 关龙飞给西装男使了个眼色,西装男笑呵呵地给林芝递上来一张名片,“我叫庞智虎,很高兴认识你。” 第126章 还没过河就开始拆桥了 第126章还没过河就开始拆桥了 还有名片? 林芝接过来一看,发现对方居然是个销售经理,她礼貌地微笑,“庞老板你好。” “你好你好。” 庞智虎抓着林芝的手就一顿握,最后还是林芝使了力气,才把手给收了回来,“庞老板可担不起,你可以叫我一声庞大哥。” 林芝也不能随便就管人叫大哥,“庞先生找我有事吗?” 还是关龙飞跟她说明了缘由,“这是我邻居,几年前南下工作,最近才回的旭洋县,前两天他坐火车累着了,我就拿了贴膏药给他,他用完以后非得来见你。” 庞智虎:“我求了龙哥好久,他才答应带我过来,能见到你本人,我真是太激动了。” 关龙飞一听他半天没唠到重点,忍不住催道,“这一大早,猪肉还没卖完,赶紧的吧。” “龙哥,你说你着什么急,剩下的肉我买了。” “你说的?” “君子一言。” 庞智虎安抚完关龙飞,然后就看到了林芝挂在墙上的牌子,他指着招牌问道,“小妹妹,你的膏药都是你自己做的?可得跟大哥说实话。” “我拿这个卖点零花钱,应该不违法吧?” 突然有个人找上来,林芝还是挺担心的,毕竟她没有证书,也没有营业执照,谁知道庞智虎想做什么? 庞智虎摆摆手,“你别怕,我虽然跟龙哥一块儿来的,但我不是坏人!” 说完就被关龙飞横了一眼,还没过河就开始拆桥了。 “既然是关叔叔的朋友,那应该不会是坏人。” 这话关龙飞听着舒坦,他对庞智虎说,“你看,小孩都比你懂事。” 庞智虎笑着拍拍他的背,继续跟林芝聊天,“林芝妹妹,你一个人做这些膏药,挺辛苦的吧?” “生活哪有不辛苦的?” “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感悟,难得。”庞智虎由衷抬举了林芝几句,“要是能多卖点膏药出去,多赚些钱回来,那肯定就更好了。” “现在这样就够了。”有了朱主任的教训,林芝可不敢轻易再跟别人谈什么合作,而且这个庞智虎还是不认识的。 “不够不够,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庞智虎告诉她,“林芝妹妹,你是没去南方待过,那边气候潮湿,很多人都得风湿,对膏药的需求也更大,你要是去那儿卖,不得赚个盆满钵满啊!” “我这个药不是治风湿的。”庞智虎说的林芝当然明白,所以她一开始卖的就是跌打损伤的膏药。 “差不离,我就相中你这个膏药了,要不你开个价,我拿着配方自己做。”庞智虎手一伸,袖子底下还藏着一块金色的手表,就差在脸上写着有钱两个字了。 林芝还是摇摇头,“把这个药当风湿贴卖给你,我就是在害人。” “那我拿它当跌打损伤膏卖,这总行了吧。”庞智虎压着声音,“还是说,你那儿还有其他的膏药?” “你现在跟人说这些,人家能信吗?”丢人现眼的,关龙飞都后悔带他过来了,“赶紧走,听不下去了我!” 关龙飞将人轰出一段路,然后才对庞智虎说,“林芝卖的是药,你就算要赚钱也不能乱来。” “龙哥,我这试她呢。” “就你?”关龙飞冷哼一声,还挺会给自己找借口。 “这制药厂又不是我的,我当然得找个信得过的人,不过这个林芝倒还真挺让我意外的。”庞智虎摸了摸下巴。 “你那是意外吗?”关龙飞都不忍心拆穿他,“人家是正经姑娘,还是个学生,你别打什么歪心思。” “龙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庞智虎朝他挤挤眼,“等我把这生意谈下来,我请你喝酒!” …… 好疼,疼啊…… 别追我……别追我! 林欢惊恐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地上睡着了,她捂着发疼的脑袋爬起来,发现自己还在林芝的房间,只不过身上多了一件衣服。 下一秒,就看到林芝走了进来,林欢高兴地问她,“这是你给我盖的?” 那是不是说明,林芝还是心疼她的?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这儿。” “……”林欢委屈地皱起眉,“我又不是故意不回来的,你也必要这样吧?”说话跟刀子一样。 林芝懒得跟她争论,她现在只想烧壶水,好好地洗个澡,换身衣服。 结果刚拿起水壶,自己的腿就被人抱住了,林欢的脑袋靠了上来,“我好疼,到处都疼,你不救我,我就死了……” “那就去卫生所。” “我走不了,你难道就看我活活疼死在这儿吗?” “你说得有道理。”林芝垂下眼帘,凉凉的目光落在林欢身上,“那就委屈你去外面躺着吧,要不出点事我也不好解释。” “……” 之前跟林芝不熟的时候还愿意救她,现在居然变得这么绝情? 林欢往地上一躺,弓着身子滚来滚去,“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怎么了这是?”林欢的叫声很快就引来了孙晓丹的注意,她隔着院子看向林芝,仿佛林芝只要说句话,她就能马上过来。 “没事,婶子你忙吧。”林芝把孙晓丹打发走了以后,蹲下来看着地上的林欢,“你听好了,我不想跟一个不珍惜自己的人待在一块儿,日子久了我也会受到牵连,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诶诶……”林欢抓住她的手,“我以后不会了,真不会了!” “松手。” “你再信我一次嘛。” “别逼我喊人。” 林芝掰开她的手指,正要去找孙晓丹,林欢眼睛一闭,“我给你钱……给钱还不行吗?” 林芝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确定对方没有说谎后,“偷来的钱我可不要。” “谁偷了。”林欢忍不住为自己叫屈。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拉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袋,打开倒在地上,都是揉成一团的纸币和大大小小的硬币,林欢红着眼睛把钱往林芝脚边推了推。 “这都是我一分一分讨的,全给你,这总行了吧!”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让我留下怎么了,小气鬼!” (本章完) 第127章 人有失策,马有失蹄 第127章人有失策,马有失蹄 那天跟林芝分开之后,林欢看她没追上来,就在路边坐了一会儿。 好久,也没看到林芝追上来的身影,她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林芝该不会不要她了吧? 很快她又否认了这个想法,林芝再不管她,总不能连钱也不要了吧? 可是一直等到天黑,林欢也没看到林芝来找她。 林欢又冷又饿,想到林芝做的点心,控制不住地想回店里找林芝,可是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又回忆起之前被管教的日子,还不如从前一个人自由自在。 林欢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走着走着,她就到了郊外。 那两个男乞丐的还在桥洞住着,那里曾经是林欢的小家,现在也回不去了。 林欢想过去抢回来,但是他们力气大,人也多,林欢不敢贸然前去挑衅。 可她的东西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两个男的,一个瘦点,一个矮点,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轮流值班的,林欢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她就想了个办法,每当瘦子出去的时候,林欢就把捡来的肉骨头扔在桥洞旁边,这样瘦子回来的时候,就会觉得是矮子背着他偷吃了东西。 第二天两人就打了起来,后来瘦子把矮子赶走了。 昨天晚上,林欢等到下半夜,那瘦子睡得不省人事了,她才悄悄走过去,把之前被抢的行李悄悄给拿了回来。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林欢看到他身边还放着自己讨饭的碗,正打算去拿,瘦高个的男人就醒了。 林欢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抱着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林欢以为安全了的时候,她就被人一棍子给敲晕了。 她能感觉到男人把她扛在肩上,可林欢却没有半点还手的能力,要不是林芝救了她,估计她小命都难保。 好的是林欢的钱袋子藏在衣服的最里面,没有被对方发现。 她的伤口,大部分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估计就是脑袋上那一下,只要没出现脑震荡的情况,问题应该不大。 林芝帮她包扎好了之后,将林欢的钱归入囊中,“这些就当是你之前欠我的,咱们现在扯平。” 林欢不舍地伸出手,“你就这么收了?” “不是你要给我的吗?”林芝问,“反悔了?” “……你也不数数,不一定就刚好。” “少一点也不怕。” “万一多了呢?” 林欢觉得她肯定给多了,刚才就应该好好数一数,但是对上林芝的视线,她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好不容易让林芝把她留下,再因为这个把她赶出去,不是人财两失? 大不了以后多吃几个包子,多喝几晚果汁,她就在这儿赖着了,看林芝还怎么赶她走。 第二天一早,庞智虎又来了。 其实他昨天下午来过,可惜林芝不在,所以今天起了个大早,正好碰到她要去送豆芽。 热情地想要帮忙,“来来来,我帮你背。” “不用了,庞先生。”林芝牢牢抓着肩上的带子,眼神戒备,“其实我那个药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找个老中医配一副,也差不多。” “你还懂中医?”庞智虎挑了下眉,“林芝妹妹,我要是能找到那样厉害的大夫,我也就不用来求你了,而且这药方买回去,我们还要改良的,通过测试之后才会面市,这个都是符合规范的。” 这么一听倒是有模有样,“我又不懂什么工厂的事,我只知道,你要买的是风湿贴,我卖的不是风湿贴,你买了也是白买。” 看来还是有戏,庞智虎道,“昨天我打电话回工厂问了,止痛贴也做,就是价格没那么高。” “我能问问,你们想给个什么价吗?” 一听林芝来兴趣了,庞智虎暗暗窃喜,他比了两个手指头,期待地看着林芝。 林芝试探地猜了个数字,“两百?” “格局小了。”庞智虎带着烟味的嘴靠近林芝,“是两千!” 他估计林芝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起码要吓一大跳,结果对方只是继续跟他打听,“如果是风湿膏,价格岂不是更贵?” “当然了,起码也得三千往上。”庞智虎继续吊林芝的胃口,“不过可惜了,你又不卖。” “我是没打算卖。” “这就……嗯?”满以为林芝会改变主意的庞智虎愣住了,“你一个人卖,才挣多少钱,两千块都够你吃好几年了。” 如果真能拿到两千块钱,对于林芝来说,可以说是解了燃眉之急,可如果她自己把配方留着,早晚也是可以赚到两千的,“是不是把配方卖给你们,我自己就不能卖了?” “当然了,配方转给我们,就是我们的东西。” 看她没出声,庞智虎心里也犯了嘀咕,他以为两千在林芝面前已经是天价了,这么多钱砸下来,对方肯定会答应的,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给犹豫上了。 走着走着,林芝又问,“那你一开始想来跟我谈的价格是多少?” “一开始,我是打算用三千块收你这个方子的,你说你那时候要是卖了,现在三千块钱都到手了。”庞智虎惋惜地说。 “如果我现在答应你,是不是这三千块钱还算数?” “刚才你不是还说不想卖吗?”一看林芝心动了,庞智虎便打算化被动为主动,“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三千块说的是风湿膏,这个止痛膏最多只值两千,而且我得先拿回去给工厂的人过目才行。” “我是不想卖止痛膏,但是风湿膏的配方我可以卖给你。”反正在旭洋县,林芝的风湿膏也卖不出去,“你自己说的三千块,我可以先做几副风湿膏给你,只要流程正规,我们就签合同。” “……”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庞智虎措手不及,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芝,“你还有风湿膏的配方?” “我也没说没有啊。”林芝弯了弯唇角,“庞先生,我到地方了,先失陪。” 直到林芝进了菜市场,庞智虎才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人有失策,马有失蹄啊! (本章完) 第128章 有意安排 第128章有意安排 - 送完豆芽,朱主任又约林芝在工厂附近的饭馆见面。 这次只点了一壶茶,连饭菜都没有。 简单地寒暄之后,林芝就礼貌地拒绝了朱主任,“我丈夫他不同意我弄那些东西,朱主任,怕是要辜负你的好意。” 朱主任的眼里难掩的诧异之色,“我的话你都跟他说了吗?要不你把他人叫过来,我来跟他说。” “他去外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还得顾着家里老小,确实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林芝皱着眉,一脸为难的模样,“朱主任,以后我还是跟以前那样帮你送豆芽吧。” “好说好说。” 朱主任拿起茶杯,跟她干了一杯,再次跟她确认,“真不再考虑考虑?” “朱主任……” “林芝,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你当初能做这个生意,不也是因为我网开一面吗?” 面对他眼中的贪婪和强势,林芝突然反应过来,或许从一开始,朱主任答应她要做这个生意的时候就带着某种目的,她以为是自己幸运,其实不过是别人的有意安排。 可是对于现在的林芝来说,真想赚大钱,卖药方不比种豆芽轻松得多? 只是朱主任似乎不想这么善罢甘休…… 她正想着怎么拒绝朱主任比较好,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狗男女!” 林芝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一个身形略胖,气势汹汹的女人朝他们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鸡毛掸子,身后跟着两个年纪才差不多的女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她下意识地起身,往后一撤,女人却已经冲上前,牢牢抓着林芝的胳膊。 跟着便扬起手里的鸡毛掸子,正准备打下来的时候,林芝奋力挣开她的禁锢,却被剩下的两个女人拦住去路,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包,“你们想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女人一掸子敲在桌子上,嘴里还喘着粗气,“你个狐狸精,学人家搞破鞋,还要不要脸了!” 朱主任喊她,“如花……” “你给我闭嘴!”如花长着双牛眼,往朱主任身上一瞪,把他人直接定在原地,“我说你大中午地跑哪去了,跑到这儿跟这狐狸精喝茶,上回黄婶跟我的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我们有事商量,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是谁啊?有什么事非得背着我商量?不能请到家里来?” 突然,如花冲着饭馆里的其他人喊,“大家都来看看,这小狐狸精有够不要脸的,大白天的就把别人的丈夫叫到这儿,把老婆孩子晾在家里,现在的小姑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准备朝林芝泼过去,后者却已经拿起桌上另一杯水,朝如花泼了过去。 如花怪叫一声,抹了把脸,双手就准备掐林芝的脖子,“我跟你拼了!” 林芝踢掉旁边的凳子,直接把人绊了一跤,幸好旁边两人将她扶住,否则如花就得摔个狗啃泥。 “你也知道这是大白天,就在这儿说瞎话,我这么年轻漂亮,跟他好?他都快当我爹的人了,我是图他岁数大?还是图他脸上有褶子?”除非林芝疯了! 朱主任脸色一变,自己岁数也不大吧?脸上哪有褶子?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林芝,“你胡说八道什么,还年轻漂亮,你配吗!” “我不配难道你配?” 林芝眨了眨眼,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一个反驳的人都没有。 面对其他人头来的异样眼光,朱主任深吸两口气,“你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瞧不起我,我再不济,我也有铁饭碗,不用风里来雨里去的,哪像你们大字不识一个,就你这样的思想,活该当一辈子的泥腿子!” “堂堂一个主任,来跟我一个小丫头比,你也好意思。”林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好东西看向如花,“这位嫂子,我被人冤枉,本来还挺生气的,但是看到你为了这样的男人争个头破血流的,我是真心疼你。” “你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诶,话别说得这么早,我好端端地被人扣上搞破鞋的帽子,我还不想算数呢——要是我老公回来,他听见什么流言蜚语,打起人来可比你狠多了。” 林芝幽幽地看向朱主任,“我记得你是后勤主任吧?将来我老公要是问起来,我就去工厂找你,好好讨个说法。” “……” 虽然他和林芝没什么,可一旦去了工厂,真被扣上作风问题这个帽子,他这个位置也算是到头了。 朱主任额头的汗一下冒了出来,他目光阴狠地瞪着林芝,余光瞥见如花还要上去打林芝,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能不能消停点!”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向着她!”越是这样,如花越是不服气。 “如花嫂子。”林芝叫她,“你真的误会了,朱主任跟我是清白的,他找到是为了……” 林芝附到如花耳边说了几句,很快就离开了,见如花将信将疑的模样,林芝勾了勾唇角,“嫂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这壶茶,我请了。” 她叫来老板,把茶水的钱付了,之后便背着背篓扬长而去,只给众人留下一个神秘的背影。 全程如花都是呆呆地站在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完全没了一开始嚣张跋扈的样子。 跟着来抓奸的两个婶子围上来,好奇地问她,“刚才那个丫头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都是误会,误会一场。” 如花干巴巴地解释完,又狠狠地剜了朱主任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账!” …… 走出饭馆好一段路之后,林芝才敢回头看,确定朱主任那些人没追上来,心里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 多亏自己机智,扣了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给朱主任,把如花镇住了,要不那几个女人肯定不会轻易地让她离开。 不过骂完朱主任之后,她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只是这么一闹,豆芽的生意算是彻底地黄了。 (本章完) 第129章 恶人先告状 第129章恶人先告状 - “你买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要做什么好吃的?”林欢看着堆在屋子里的药材,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还是你发财了?” “这是做风湿膏的材料。” 风湿膏的配方表比较多,虽然价格相对便宜,但也花了林芝不少钱,“等一下我熬药膏你也看看,以后还能帮得上忙。” “我伤都还没好呢,就指使我干活。” 林欢虽然嘴上抱怨,但林芝做的时候,她还是在旁边好奇地看了起来。 本来她这么认真,应该是一件好事,可熬药膏的过程实在太无聊了,林欢不停地问这是在干嘛,那是在干嘛,最后还来了句总结,“好像也不太难嘛。” 林芝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下次我让你试试。” “好啊。” “做坏了从工资里扣。” “……我看你又想坑我钱!”林欢才没那么傻,“谁爱学谁学,我不学了。” “你在别人那学点本事还要交学费呢,我都免费教你了你还不要。” “这不就是狗皮膏药嘛。”林欢不屑一顾地说完,想了想又说,“你要是真的想教,要不教我做点心吧。” 熬药膏这种事,确实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不过制作花卷和菜团子就比较简单了,林芝第二天一早,就把人叫了起来。 林欢打着哈欠,一脸的不情愿,“这也太早了,我睡得正香呢。” “是你自己说要学,我才这么早叫你醒过来的。” “就不能晚点再起来吗,外面公鸡都没打鸣呢。” “晚点起来正好赶上吃是吗?”林芝让她把手洗干净,“快点,我先教你和面……” 和面,揉面,醒面,剁馅……林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做吃的,虽然过程有些不顺利,但好在没出什么大错,就是太累了。 还没等点心出锅,她就已经烧火烧得睡着了。 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林芝帮她把火熄了,还拿了两个大花卷盖在碗里,等她醒过来自己就知道吃了。 卖完点心,林芝顺路去了一趟裁缝铺。 上次聂树军送她的那块料子,林芝自己设计了一件上衣,还有一条半身裙,正好配成一套,平时不方便穿裙子的时候还可以分开。 她估摸着今天应该做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到店里试试,有不合适的还能再改。 店主拿来林芝做的衣服,“你这种款式的裙子我从来没做过,本来还担心做不出来,但是做完之后我发现好像还不错,你赶紧去试试。” 林芝跟他说了声谢谢,就带着衣服进试衣间了。 刚换完,就听见外面来人了,声音听着还很耳熟,“尹小雨,最近怎么没看到你跟关文文在一起,你们吵架了?” “没有,最近她爸管着她,不让她出门。”这是尹小雨的声音。 “她那个爹是挺吓人的。” “何止是吓人,他身上还有股猪味,臭烘烘的,关文文身上好像也有一股味道,说真的,要不是她老缠着我,我也不爱跟她玩。” “刷——” 两人说得正热闹,突然试衣间的帘子被人拉开,尹小雨回头一看,脸色吓得煞白,林芝怎么会在这里?她是不是听见刚才的话了? 跟尹小雨在一起的人林芝也认识,是班里一个叫丁莎的女生,两人平时跟关文文好得和亲姐妹一样,结果却如此塑料,也不知道关文文听了会作何感想。 林芝走出试衣间,在镜子面前照了照,她设计的是复古的泡泡袖,腰部收腰,下边则是a字摆的半身裙,款式经典耐看。 衣服的上身果跟她想的差不多,不过腰围做得还是有些大了,她正准备叫店长再改改,就看到尹小雨她们正看着自己。 “林芝,你刚才是不是听见我们说话了?”尹小雨没想到林芝会在这儿,不过她可不怕对方,“我警告你,这些话你不许说出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既然害怕别人听见,就不要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小心隔墙有耳。” 帮关文文出头,对林芝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她只是看不惯尹小雨这种人,所以才没有继续躲在帘子后面,反正尹小雨背后肯定也没少说自己的坏话,林芝是不担心得罪她的。 “你已经不是班里的第一名了,还想教育我?”想着林芝反正也不回学校了,尹小雨压根不怕得罪她,她忽然注意到林芝身上的裙子,“这衣服你买的起吗?脱下来给我试试。” 这里虽然是裁缝铺,但也卖一些成衣,林芝身上这套裙装因为不太合身,尹小雨根本没想过被赶出家门的林芝,还有钱买这么漂亮的衣服。 店长在忙着跟别的顾客聊天,一时也没注意这边的状况,林芝拍开她的手,“尹小雨,我劝你放客气点。” “嚣张什么,你以为自己还是院长的女儿啊?” 尹小雨说完,上来就要硬抢,结果手还没挨着林芝就被对方抓住,接着便是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啪!” 林芝微凉的目光注视着尹小雨,“你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懂人话?” 尹小雨捂着脸颊,还没从被打的震惊中缓过来,身后便传来一道呵斥,“林芝,你太过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文文已经来到了门口,正好看到林芝打人的那一幕,她快步走过来,将尹小雨和丁莎挡在身后,“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吗?” 林芝:…… 什么叫好心没好报,这就是。 “文文!”反应过来的尹小雨拉住关文文的手,恶人先告状,“刚才你没在,林芝说你身上有股猪味,还说你爸身上臭烘烘的,我气不过,就跟她理论了起来,谁知道她居然动手打我……” 旁边的丁莎也点头符合,“没错,林芝实在太过分了。” 关文文怒视着林芝,“你对我有意见我知道,但是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爸?有本事你当着我的面说!”她上前推了林芝一把,“说啊,怎么不出声了?” 身后的尹小雨和丁莎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这就是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本章完) 第130章 别自作多情 第130章别自作多情 “姑娘们,别吵架,有什么话好好说……” 正招待其他客人的店长急匆匆地赶过来,定睛一看才发现里面有店里的熟客,“文文,出什么事了?” “她说我爸的坏话!” 关文文气得脸色发红,指证完林芝就要伸手打她,店长拦都拦不住,然而没等关文文的巴掌落到林芝脸上,她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林芝看着比她还要瘦小一些,力气却大的让人挣不开,关文文目眦欲裂,“亏我爸之前还夸你懂事,真是好心没好报!” 林芝:……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你爸的坏话了?” 关文文指着尹小雨和丁莎,“她们都听到了!” “我来这儿之后就进了试衣间,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人,请问我能跟谁聊天?”林芝微凉的目光落到尹小雨身上,“难道我会蠢到跟尹小雨说你爸的坏话?” 这么说好像是有些道理。 关文文狐疑地看向尹小雨她们,尹小雨拉着她的衣角,“文文,你别信她的话,我要不是为了你,也不会挨林芝的打。” 双方各执一词,关文文只好跟店长求证,到底哪一边的说的是真的。 刚才店里的人有点多,店长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可以证明,林芝来了之后就去试衣服了,后来尹小雨才来的,她们两个一开始并没有碰上,至于后面为什么起了冲突,谁也没有看见。 “不管怎么说,你打人就是不对,马上给小雨道歉!” 本来就是因为林芝害的她上次的衣服没买成,关文文才来这里订做衣服的,现在又遇到这样的事,关文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有做错的人才需要道歉,林芝又没错,何况她就算道歉了,尹小雨也不会原谅她。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说你爸的坏话,其次,我打尹小雨,是因为她该打,这是我跟尹小雨两个人的恩怨,跟你没关系,跟你爹也没关系,别太自作多情。” “你你……”关文文被她气得都结巴了。 “你不相信尽管去找店里的人问,只要有人能证明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可以跟你道歉。”林芝说完就进了换衣间,压根不理会关文文的胡搅蛮缠。 “你等着,我肯定会找到证人的!” 尹小雨担心关文文真要去找证人,连忙把人拦住,“算了文文,我们不要跟这种人计较。” “可是我不能让你白白挨打。” “为了你,我就算两肋插刀也没关系。” 就连丁莎都不得不佩服尹小雨的厚脸皮,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偏偏关文文还要同情她,“小雨,你也太善良了……你别不开心,等下我请你吃好吃的。” 在试衣间听完对话的林芝摇摇头,要是刚才自己没打断尹小雨她们说话,指不定关文文就能听见了。 不过关文文对她的偏见那么深,林芝就算跟她解释也没用,她们只会认为她在狡辩而已。 “既然是误会一场,大家还是消消气,文文,你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改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店长还要做生意,也不希望她们在这里吵起来,只能上前打着圆场,看在她和尹小雨的面子上,关文文才勉强答应不再跟林芝计较。 等林芝也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关文文已经拿着自己的衣服走了,她先跟店长道了谢,然后把需要修改的地方说了一下,接着又看起了旁边的成衣。 林芝指着其中一件,“这件拿下来给我看看。” 这是一件蓝色的上衣,现在挺流行的,男的女的都能穿,价格也不贵,正好还剩下一件小号的,林芝顺便让店长帮忙包起来。 这件衣服是给林欢买的,她之前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怎么看都像个乞丐,做生意肯定是不合适的。 除了上衣,林芝还给她买了条黑色的裤子,正好可以配成一套。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饿死我了。” 林芝一到家,就听见林欢的抱怨声,她正奇怪房门怎么关着,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店里跑过来。 孙晓丹跟在身后,“她说肚子饿,我也没什么吃,只能给她倒一碗果汁。” “付钱了没有?”林芝问林欢。 “没事,就当是我请她喝的。” “婶子,你别惯着她,以后她天天给你要吃的。”林芝说完又叮嘱林欢,“等下帮孙阿姨把碗洗了。” “我不要!” “不然我从你工资里扣。” “小气!”五分钱也要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林芝眸子一瞪,“饿死了你不知道烧火做饭,知道去跟别人讨吃的,家里又不是没粮食。” 林欢撅着嘴,她凭本事讨的,又不用钱,为什么不要? “你这些小聪明,用在坏人身上可以,但是孙阿姨是本分的生意人,你不能欺负人家。”一次两次或许孙晓丹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时间长了,人家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见林欢还是不服气,林芝推开门,“亏我还好心给你买衣服,既然你不想要,那我还是留着自己穿吧。” “这是给我买的?”林欢看到她篮子里放着的包裹,连忙抢了过去,“我又没说不要。” 不一会儿,林欢就把衣服给换好了,稍微大了点,但还算合身,她在林芝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吧?” 林芝伸出手,帮她把扣子整理好。 恍惚间,林欢似乎看到小时候,父亲帮她穿衣服的场景,她心里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林欢抬起胳膊,闻着布料上崭新的味道,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穿过这样的新衣服了。 扣好扣子后,林芝又帮她正了正衣领,“等以后我们赚了钱,再给你买漂亮一些的。” 然而看着面前的林欢,林芝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对了,我上次是不是说要带你去剪头发?” 谁料林欢却护着自己的脑袋,倒退了几步,“我可以自己剪。” “你要是自己能剪好,我也没必要麻烦别人。” 她的头发参差不齐,十分影响形象,还是要修一修才像个正常人,等将来她恢复女孩子的身份,在留头长发,肯定更好看。 (本章完) 第131章 我不会放过他 第131章我不会放过他 林欢说什么也不愿意去。 林芝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给我个正当的理由,要是能说服我,我就不逼你去剪头发。” “我就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脑袋。” “……” 林芝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似乎就有些抵抗其他人的触碰,再加上现在的剃头匠大多是男的,估计林欢会更不自在。 林芝软下语气,“那又不是别人,是我认识的一个阿姨,我的头发也是她剪的。” 听说是女的,林欢才勉强答应了下来,“可不能把我剪得太丑了。” “……”说得现在不丑一样。 第二天中午,林芝就买了些白糖到方姨家里,打算提前跟她打声招呼,顺便感谢她这阵子的照顾。 这个点方姨不一定在家,她便想着把白糖放在邻居那,顺便留一张纸条,等方姨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结果到了却发现方姨家的门没锁,里面也乱作一片,桌子掀翻在地上,到处都是烟头还有麻将,一旁的地上甚至还有血迹。 “方姨?方姨……你在吗?” 林芝着急地冲里头喊了两声,却没有人应,她心里惴惴不安,正打算去问问隔壁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大妈,正好奇地看着她。 林芝连忙问到,“婶子,麻烦问一下,这家人上哪去了?” “你不知道啊,昨天晚上差点出人命了!” 就在几天前,方姨的丈夫王松从牢里放了出来,可是还没安分几天,王松就开始不务正业。 他之前就是因为杀人罪进去的,出来了也没什么本事,方姨想让他去找份谋生,王松却宁愿在家花着妻子和女儿的钱,晚上喝酒,白天睡觉。 昨天晚上,王松叫了一群狐朋狗友到家里一边打牌一边喝酒,一直闹到半夜两三点。 王松把钱输了个精光,又跟方姨要钱,方姨不肯给,两人就吵了起来,甚至还动起了刀子。 争吵声把方姨的女儿王静吵了起来,她刚出房门就看到王松手里拿着剪刀,连忙扑过去挡在方姨面前。 混乱中,王松一剪子插到了王静的肚子上。 看到女儿的肚子血红一片,王松的酒一下就醒了。 方姨的惨叫声把邻居引了过来,众人连忙帮忙把王静送去医院,还跑到附近的派出所报了警。 “现在人还在医院,不知道是死是活!” 听完这话,林芝也顾不上其他的,扔下白糖就往医院跑。 她隐约记得,方姨的丈夫是在牢里来着,但前世她离开的时候,王松还没有放出来,林芝也不敢过分打听别人的隐私,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 到了医院,林芝问护士,凌晨的时候有没有一个女孩子腹部受伤被送过来的,很快就找到了王静的病房。 才进门,就看到方姨坐在一张病床前,面色憔悴,眼里布满着红色的血色,脸上似乎还挂着一丝泪痕,看起来似乎苍老了许多,林芝心猛地一揪,如果她前世多关心一下身边的人,或许还有机会提醒方姨。 “方姨。” 林芝叫了她一声,方姨才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人影。 她抹了把眼角,似乎在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林芝,你怎么来了?” “我去家里找你,听说你出事了……”林芝看向病床上的人,王静脸色苍白,双眸紧闭,脸上还戴着呼吸罩,“小静现在怎么样?” 方姨摇摇头,声音沙哑无比,“做完手术,一直都没醒。” 林芝紧紧握住她的手,“那个人呢?” “他跑了。”方姨眼里生出浓重的恨意,克制着心中的怒火,“我不会放过他的!” “人证物证都在,他跑不了的。” 忽然,林芝想起来几天前方姨对她讲的那些话,原来都是她自己的经验之谈…… 熬了一个晚上没睡,方姨身心俱疲,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闭了闭刺痛的双眼,“早上警察来问过话,说是过失伤人,问我需不需要调解……我都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 “方姨,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小静还需要你,她肯定不希望你出事。” 林芝连忙转移话题,关心了一下王静的情况,方姨说今天晚上之前能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 林芝估计方姨昨天到现在连口水都还没喝,便拿起旁边的暖水壶去打了些热水,顺便帮忙带了一份午饭。 方姨摇摇头,小静都还没醒,她怎么吃得下去? “多少还是吃点。” 林芝劝了好一会儿,方姨也只是喝了点热水,她只好先把饭盒放到桌子上,“那晚点饿了再吃。” 方姨忽然想起来问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芝鼻头一酸,“没事,我就是想你了,顺便去看看你。” 方姨垂下眼帘,“还好你昨天晚上没来。” “……” 林芝不知道还能跟她说什么,只能搂着她的肩膀,希望能给她一丝安慰。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林芝。” 宋丽娟和林学毅两个人出现在病房里,宋丽娟手里还提着一袋苹果,她好奇地看着林芝,“你怎么也在这儿?” 林芝没出声,方姨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林学毅他们鞠了一躬,“院长,夫人,昨天晚上麻烦你们了。” 昨天王静被送到医院之后,方姨放心不下,连忙给林学毅他们打了电话,她的女儿出了好多的血,她实在怕极了。 林学毅也没有二话,连夜派了最好的外科大夫,这才给王静安排了手术。 看着床上的王静,林学毅叹了口气,“从前他进监狱也是为了救我,我本来以为他会好好珍惜出狱后的日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王松居然变本加厉,你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 “谢谢你,院长。”方姨又弯了弯腰。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宋丽娟拿出手绢,帮方姨擦着眼泪,完全没有女主人的架子。 林芝正想趁这个机会离开,就对上了林学毅的视线,他走过来对林芝说,“你跟我出来。” 接着便出了病房。 林芝犹豫地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方姨,最后还是跟上林学毅的脚步。 (本章完) 第13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132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学毅在走廊等着她。 林芝就算想溜也没有机会,“林院长,你找我?” 她是连声爸也不愿意叫了? 林学毅眸底的狠厉稍纵即逝,又化作一抹和煦的春风,“不用紧张,我们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闲谈。” “……”谁跟你是朋友。 大概是因为饭点的关系,医院楼下的林荫道有些安静,偶尔有人路过,也是神色匆匆。 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不紧不慢地走着。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王松是怎么进的监狱。” 也不管林芝愿不愿意听,林学毅自顾自地讲了起来,“当年我还是个小小的副职,因为一些事情跟人起了冲突,是王松出面阻拦才救了我,后来那人去家里找他理论,没想到被王松误杀了。” 之后王松就被关进了监狱,判了十几年,而出于愧疚,林学毅也聘请方姨到家里当保姆,只要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饿到她们母女两。 林芝当然不会觉得他是无缘无故说这些的,于是在林学毅的目光看过来之时,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波动,反倒是一脸真诚。 林学毅:…… 他只好继续说下去,“你今天特意赶过来,说明你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之前那件事,或许是我考虑不周。” “……” 这是在她面前立了个重情重义的人设,又侧面表示原谅了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见她不出声,林学毅又问,“你不回家住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林芝反问道,“你们非要我回家住,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这下换林学毅沉默了。 林芝不禁想,林慧芬的成绩是有多差啊,那她前世怎么考上大学的? “有些东西不是想回去就能回去的。”她眼神中隐匿着一股哀伤,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越是这样,林学毅越觉得林芝有事瞒着自己。 正打算问个明白,宋丽娟便追了过来,把林芝护在身后,“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别吓着她。” 林学毅一脸不可理喻,光天化日的,他能把人怎么样? 宋丽娟拉着林芝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林芝,不管你爸是怎么跟你说的,他也是希望你能回家里住,我们已经问过慧芬的意见,她能多个姐妹,不知道有多开心。” “……”确定林慧芬是开心? 林学毅:“这样吧,你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我和你妈会满足你的。” 林芝:“你们那么希望我回去,到底是真的舍不得我呢?还是为了给林慧芬补习?” “你这是什么话?” 林学毅以为他都妥协到这个地步了,林芝应该没理由再拒绝,想不到她居然这般不知好歹。 “就算你以后都不上学了,为什么不能把知识教给有用的人?”宋丽娟语重心长,“我不相信你会这么不顾念旧情。” 林芝:“是不是只有我报了恩,你们才会放过我?” 宋丽娟不悦地皱起眉,“什么叫做放过你。” 林芝:“之前我一直没说,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林学毅一脸不解,“你跟谁结婚?” 宋丽娟:“是啊,你可不能拿这种话来骗我们。” “你们不相信,可以回去问林慧芬。” 林芝本来是不想再跟林慧芬有任何瓜葛的,但上次林勇来找茬,极有可能是林慧芬的授意,那就别怪林芝还击了,“这门亲事,原本是属于林慧芬的,如果我不替嫁,今天结婚的人就是她,虽然我结婚是被逼无奈,但也算是让林慧芬幸免于难,就当做是报答了你们的养育之恩。” “……”宋丽娟惊愕地张着嘴,好半天才问,“你说的这是真的?” “现在我已经不住在林家了,就算你们去青山村也是找不到我的。” 正所谓,打不过就加入。 林学毅想讲仁义,讲道德,那林芝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看谁能绑架得过谁。 宋丽娟摇摇头,“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说了你们会愿意让林慧芬嫁过去吗?”林芝一句话直接问住他们,“该做的我已经做了,现在我跟我丈夫过得也挺好的,你们用不着为我担心。” 林学毅抿着双唇,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林芝已经牺牲了一辈子的幸福,他们却还要拿养育之恩威胁她,也难怪她会不答应。 宋丽娟双眼通红,怪不得林芝说已经有自己的生活,怪不得她要自己出来做生意赚钱,“我们不会让慧芬嫁,也不会让你嫁的,你就那么不相信我们吗?” 真有趣,又怪到她头上了? “我曾经也是相信你们的,是林慧芬告诉我,你们已经不打算要我了。”既然锤了,林芝干脆就一捶到底。 宋丽娟脸色一变,“胡说八道,慧芬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林芝眉头微挑,“意思是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了?” “……”两人无话可说。 林芝起身就准备离开,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林学毅的声音,“明天你到家里来一趟,如果真是慧芬做错了,我会让她跟你道歉。” “道歉有用吗?”林芝顿了顿脚步,“我要是想计较,不会等到现在。” “你不计较,但是我要计较,明天你不过来,就证明你没说实话。” “……” 林芝没再回答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回到家,林学毅就推开了林慧芬的房门,林慧芬连忙坐直身子,把画了叉的卷子藏在课本底下,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爸、妈,你们回来了。” 林学毅哼了一声,沉着脸坐在椅子上。 四周的空气陡然紧张了起来。 林慧芬不明所以地看着宋丽娟,宋丽娟微微一笑,“我们有几句话想问你。” “妈,我真的很认真在学了……” “不是要说学习的事。”宋丽娟拍拍她的后背,让她安心。 林慧芬这才松了口气,讨好地挽着宋丽娟的胳膊,“怎么了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本章完) 第133章 压她一头 第133章压她一头 往常她要是这么说,宋丽娟肯定会回答没有,再好好地安慰她一番,今天宋丽娟的脸上却没有笑意,“慧芬,你之前回青山村,没碰到林芝吗?” “没有啊。”突然听见他们问起林芝,林慧芬不由得心生警觉。 “她住哪儿你也不知道?”宋丽娟又问。 “她应该在家吧。”林慧芬是真的不知道,否则早让林勇去教训她了,“妈,林芝怎么了吗?” “我就是希望她能回来跟你一起学习,省得你一个人太吃力了。” 虽然这段时间林慧芬很是刻苦,但宋丽娟还是觉得有林芝在会保险一些,可以随时帮林慧芬解答疑问。 听见他们又拿林芝跟自己对比,林慧芬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表面却还是乖巧地说,“其实我这几天已经找到一些学习的方法了,老师也说我比之前有进步,我想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真的?” “嗯。” 她才不需要林芝来教呢,显得对方多能一样! 宋丽娟惊喜地看向林学毅,真不愧是他们生的女儿,悟性这么高,“既然这样,我们也不用非得林芝来家里住了。” 林学毅的表情却并不轻松,“明天我让林芝也来一趟家里,顺便考考你们,如果你跟她的差距没有超过十分,我就相信你自己能学好。” 两人离开后,林慧芬的笑容一下消失在脸上。 明天林芝要来家里? 她不会把之前的事说出去吧? …… 傍晚的时候,林芝又去了趟医院,顺便给方姨带了晚饭。 方姨高兴地告诉她,王静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王静冲林芝笑了笑,声音透着虚弱,“好久不见了,林芝。”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方姨担心得一晚上都没睡着。”林芝拿出两瓶的水果罐头,“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等伤养好了再吃吧。” “谢谢你,林芝。” 她身上还有伤,林芝并没有在病房逗留太长时间,很快就提出告辞了。 方姨把人送到门口,“我知道你忙,小静有我照顾,你不用担心。” “最近老下雨,我也没怎么出门做生意,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林芝说着,拿出一叠钱给方姨,“我也拿不出来太多的钱,这些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不,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方姨连忙拒绝,“小静住院的钱林院长帮我们出了,我也有一些积蓄,这些钱你还是留着自己用。” 接着,方姨又不忘劝她,“就算你决定跟那个男的在一起,也未必要跟院长他们断了关系,万一将来出点什么事,你也可以多一重依靠。” 这次林学毅帮了方姨这么多,她会这么想也在情理之中,林芝并没有反驳方姨,只是说自己会考虑的。 - 第二天中午,方姨还没办法回来做饭,林学毅直接叫饭店炒了几个菜过来,有鱼有肉,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林慧芬却难得没有食欲——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 “叮咚——” 外面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林慧芬刚想叫方姨去开门,才想起来她不在,林学毅和宋丽娟又在楼上,她只好一个人来到大门口。 林慧芬本以为来的是林芝,结果开门之后才发现外面站着的居然是林勇和胡翠云,还有她的女儿许玲。 林慧芬秀眉一蹙,“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林勇不解,“你爹派人去接我们过来的,他没跟你说?” 林慧芬摇摇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问问。” “这还用问,他不请我们,我们哪知道你家在哪?” 第一次来这么气派的房子,胡翠云可不想就这么走了,直接越过大门走了进去,许玲也紧随其后。 “你们干什么?” 上次回去的时候,林慧芬就遇到胡翠云了,虽然林勇要娶谁跟她没太大关系,可她就是不太喜欢这个女人。 胡翠云可不管她喜不喜欢的,进去就朝屋子里喊,“林院长,你们在吗?” 还没等林慧芬阻拦,林学毅就从屋子里出来了,远远地朝他们招手,“都进来吧,进来再说。” 这下林慧芬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她着急地跟在几人后面,进屋之后才逮着机会问林学毅,“爸,你怎么把他们请过来了,不是说要请林芝吗?” “我看你老是回去,应该很想他们,就顺便叫他们也过来聚一聚。”林学毅说完,便跟林勇他们打起了招呼,“我记得慧芬还有个奶奶,她怎么没来?” 胡翠云抢着说道,“本来是想让她一起过来的,但是老人家年纪大了,我们担心她在路上颠簸了。” 其实这事她压根就没告诉赵银花,胡翠云早知道林勇跟林学毅有这么一层关系,今天就是为了攀亲戚来的,以后在这件事上,她就得压赵银花一头。 “这是我媳妇,胡翠云,这个是她闺女许玲,手脚麻利,人也机灵,林院长,你那儿要是有需要,随时可以让她过去。”林勇一心想着让许玲在医院谋个差事,以后也能捧个铁饭碗。 林学毅笑着跟他打太极,“欢迎欢迎,本来今天就是家宴,大家都随意一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事就不说了。” 他暗暗观察着林慧芬的反应,对方六神无主,一脸的惶恐不安,根本不像她平常说的那样思念家人。 吃饭之前,林学毅请众人先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便跟林勇话起了家常,他先是问了几句家里的事,又关心了一下赵银花的身体,接着话题才落到林芝头上。 “林芝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过来?她身体也不舒服?” “……” 来的时候,林勇光顾着高兴了,却忘记考虑这个问题,他下意识地看了林慧芬一眼,后者面色苍白,眼神闪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在嗑瓜子的胡翠云停下动作,不假思索地回答,“林芝她也不知道约了谁,一大早就出去了,我们是管不了她。” (本章完) 第134章 一次解决 第134章一次解决 在胡翠云看来,林芝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既不讨亲生父亲喜欢,养父母这边也同样不受重视,所以才放任她嫁人。 可这话说完,她就发现饭桌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筷子,抬头看着自己。 胡翠云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息。 宋丽娟眯起眸子,“她没跟你们说要去哪里吗?” “林芝从小在城里长大,俺们也舍不得让她干活,她出门未必能跟俺们打招呼。” 之前林慧芬就吩咐过,不能让林学毅他们知道林芝结婚的事,林勇可不敢再让胡翠云乱说话了,直接把过错推到了林芝头上。 宋丽娟还是觉得不对,林芝不是那种没礼貌的人,这家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林学毅还记得,林勇把林芝带走的那天答应得好好的,一定会照顾好林芝,他眸子沉了沉,“都是我们管教无方,林芝才会这么任性。” 林勇并没有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还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姑娘家是有些娇气,回头我说说她。” 胡翠云内心不屑,他也就在林学毅面前撑撑面子,这话敢在聂树军面前再说一遍吗? 林勇却以为林学毅看重他,逐渐放松了态度,“看到慧芬在你们家住得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 “慧芬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肯定是不会怠慢她的。” 宋丽娟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想,林芝到了那边肯定吃了不少苦,所以那丫头才会怨他们,“林芝在你们那住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想把她接回来,至少得让她把高中念完。” 这件事上次宋丽娟去林家的时候就提过,林勇见林慧芬给自己使眼色,连忙回绝道,“用不着,女孩子读没读书不重要。” “所以你们也没让慧芬读完高中?”林学毅最气的就是这一点,否则现在慧芬的功课不会那么拿不出手。 “不是我们不想让她读,是学校学费太贵了,不过慧芬的成绩还是不错的,她只要肯用功,将来绝对能考个大学回来。” 其实林家能供林慧芬上到高一已经是奇迹了,这还是多亏了林勇的原配席蕊,砸锅卖铁都要拿钱供林慧芬读书,她还哄着赵银花,万一将来林慧芬出人头地,还能给家里赚钱。 赵银花心里不痛快,但也有点侥幸,后来席蕊过世,林慧芬就从学校回来了。 她之前书念得还可以,不过高中的知识比较深,加上林慧芬以前的学校师资力量比较差,又错过了整个高二的课程,要赶上有点困难的。 从小到大,林慧芬还没听林勇这么夸过她,顿时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以前席蕊跟她说,考大学是唯一的出路,林慧芬还将信将疑的,以为她不过是想靠自己过上好日子,但是来城里的这些时间,林慧芬也渐渐领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就算不为了将来赚钱,有个大学文凭,找对象的时候也可以让男方高看一眼。 “叮咚——” 门铃又一次响了起来。 林慧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自从听说林芝要过来,她担心得一晚上都没睡好,当即从位置上起来,“我去开门。” 怀着忐忑的心情,林慧芬缓缓将大门打开,果然看到林芝站在门口,她的眼里顿时生起一团怒火,“你来干什么?” “又不是我想来,是有人请我来的。”要不是有事,林芝才懒得来这儿。 关于林学毅的提议,林芝本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是后来一想,如果能一次性把事情解决清楚也好,省得将来夜长梦多。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林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你倒是说说,我在想什么?”见她答不上来,林芝继续道,“不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慧芬,是你让林勇去找我麻烦的吧?” 见她变了脸色,林芝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你该不会是在怕我吧?” “我有什么好怕的?”林慧芬梗着脖子,“有本事你别在我爸妈面前装可怜,说你结婚的那些破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看来林学毅还没跟林慧芬求证。 林芝冷着眸子,“好像我不说你就会放过我一样。”说到底,林慧芬不还是怕她么? “没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也永远都别想超过我!” 她就是见不得林芝好,这个人霸占了她的人生,有什么资格往上爬? 林慧芬说完就打算关上门,假装林芝没来过,谁料一只脚卡在了门框上,林芝的手指关节泛着青色,她很快把门重新推开。 林芝眸光一厉,散发着浓烈的寒意,“有目标是好事,不过我只尊重正当竞争的方式。” 谁管你喜欢什么! 林慧芬正想把人推出去,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见后面传来宋丽娟的声音,她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两步,接着便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控诉着面前的女生,“林芝,你干什么推我?” “慧芬,你没事吧?” 看到林慧芬摔在地上,宋丽娟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接着便质问林芝,“你这是干什么?” 因为门口种了些爬山虎,从宋丽娟的视角是看不到林芝的,只能看到林慧芬倒在了地上。 林芝面容清冷,“我没推她。” “我都看到了。”刚才宋丽娟还在心疼林芝,可是现在,她又觉得自己在白费力气,“快给慧芬道歉。” 林慧芬得意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 只见林芝慢慢走上前,平淡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神采,林慧芬已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好好跟我道歉,我会原谅你……啊!” 突然,林慧芬一个踉跄,身子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换来的却是胳膊上火辣辣的疼意,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到林慧芬惨兮兮的模样,宋丽娟心疼地把人抱在怀里,“林芝,你干什么!” 林芝目光淡然地跟她解释,“这次才是我推的。”接着又看向林慧芬,“对不起,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推了你一下。” (本章完) 第135章 灵魂拷问 第135章灵魂拷问 只能说假摔跟真摔还是有区别的,林慧芬刚才还没什么事,被林芝这一推,胳膊上顿时多了几道鲜红的口子。 宋丽娟八成猜到是什么情况了,就算林芝再生气,也不会傻到在家门口干这样的事。 “呜呜呜……” 林慧芬也不管谁有理,扑到宋丽娟怀里痛哭起来,她本来是想把林芝赶走的,结果却成了打脸现场,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心。 虽然宋丽娟看不惯这种行为,但这毕竟是失散多年的女儿,她也不忍心责备,“好了好了,我们回去上个药就没事了。” 几人一进屋,林学毅就注意到林慧芬被人扶着,身上还有伤,他当即问说,“出什么事了?” “慧芬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先带她去包扎一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宋丽娟也不好揭自己女儿的短,留下一句话就带着林慧芬上楼去了,跟在后面的林芝才发现,林勇他们也在这儿。 林勇等人更是瞪大眸子,林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刚才编了那么多瞎话,不会露馅吧? 他正打算过去问问林芝,林学毅已经先站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坐下来再说。” 进门的时候许玲就注意到客厅里摆了酒菜,一听说是请他们吃的,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正打算挑个能夹到肉的位置,就被胡翠云拉了一把。 许玲不悦地皱起眉,胡翠云等林学毅坐下之后,又说了句“大家都不用客气”,才把手松开,让许玲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林学毅招招手,让林芝坐到他旁边,林芝却挑了个相隔较远的位置,正好坐在许玲隔壁。 林学毅不动筷,林勇和胡翠云也不敢先吃菜,许玲等不及想要开动,为了分散注意力,只好跟林芝闲聊了起来,“林芝,你老公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看到林芝的时候,她还想着聂树军能跟过来呢。 谁料这话一出,饭桌上再一次陷入了安静,林学毅镜片后的眸子眯了起来,“林芝的老公?” 林勇暗暗骂了一声蠢货,内心惴惴不安。 许玲并没有发现事情有什么不对劲,“是啊,林芝,你们两不会吵架了吗?” 她眼巴巴地看着林芝,恨不得对方坐实这件事。 胡翠云连忙拽了拽她的袖子,不好好吃饭,问那么多干什么? 注意到她们的动作,林芝也有些纳闷,许玲为什么要关心聂树军?他们两认识? 林勇连忙岔开话题,“林芝,你来这儿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林芝眼皮子都不带抬的,“我好像没必要跟你说这些。” “……” 想起来断绝书的事,林勇只能按捺住内心的不快,有机会他一定要给林芝点颜色瞧瞧! 林学毅面色微微一沉,“林芝,你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么说话?”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教训,但林芝明白林学毅并没有真的生气,对方又看向林勇,“虽然我只是林芝的养父,但毕竟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怎么林芝结婚这么重要的事,也没有跟我说一声?” “当时也是比较着急……那是个植物人,他们家非得让俺兑现承诺,俺也是没办法才让林芝嫁过去的,再说她当时也同意了啊。” 事到如今,林勇也不得不承认,反正林芝是自愿的,怪不得别人。 林学毅哦了一声,“是你帮慧芬找的亲事?” “俺之前的媳妇跟聂树军的娘认识,后来就谈到了两个孩子的婚事,俺觉得俺们家闺女能嫁个当兵的也不差了,谁知道后来这个聂树军出事了。” 林勇几句话,把自己摘得是干干净净,一点没提他强迫林芝的事,“不过院长您放心,聂树军现在已经醒了,他跟林芝也挺好的。” 林芝心里冷笑,不管是不是席蕊跟聂母定的婚事,逼她嫁人的难道不是林勇和赵银花?拿一个死人当挡箭牌,他可真好意思。 “这么说,林芝现在并不住在你们家?” 林学毅这句话,等于是把刚才胡翠云和林勇的说法给推翻了,胡翠云心虚地垂下眼皮,谁能知道林芝今天会过来? 她连忙辩解,“林院长,我们不是故意想瞒着你,这事确实是比较仓促,俺跟林勇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林勇也点点头,“是啊,你说咱们离得这么远,要联系也不方便,俺正想晚点就跟你说来着,所以说咱们以后还是要多多来往。” 林芝夹了粒花生米,“就算你不方便过来,林慧芬不是天天在这里呆着吗?她能不知道我结婚的事?” 她把花生米扔到嘴里,一下一下地嚼着。 林勇目光闪烁,好一会儿才说,“这关慧芬什么事?” “不关她的事,我结婚那天她火急火燎地回去干什么?难道是希望自己嫁给聂树军?” “……” 面对她的灵魂拷问,林勇只能默默地吃了口菜,珍馐的美味此时却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候,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慧芬已经包扎好手臂上的伤,还换了身衣服,款款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此时在许玲的眼里,她就像个真正的公主一样,许玲垂涎地看着她身上的裙子,想象着自己穿上会是什么样子,结果就听见“啪”的一声,她筷子上的红烧肉掉在了身上。 许玲连忙用手去抓,结果又不小心碰倒了杯子,果汁洒了一片,滴滴答答地落在她的裤子上。 “你今天怎么了,笨手笨脚的。”胡翠云一边把人扶到旁边,一边尴尬地抬起头来,“她平时不这样的,你们家有抹布吗?” 林勇撇撇嘴,白夸这丫头了,早知道不带她过来,尽会惹事。 许玲身上又是油又是汁水的,抹布根本擦不干净,反而越来越难看。 林芝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这怎么擦得干净,还是换一身吧,反正我的衣服许玲也能穿。”说完她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捂着嘴,“差点忘了,我已经不住这儿了,要不还是跟慧芬借身衣服吧。” 一听这话,许玲顿时转悲为喜,激动地看着林慧芬,“真的可以吗?” (本章完) 第136章 偏心又怎么了? 第136章偏心又怎么了? 林慧芬的嘴角抽了抽,她凭什么要把自己的衣服给许玲穿? 但是林学毅和宋丽娟都在这儿,她要是直接说不愿意,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刻薄? “我的衣服她不一定合身。”林慧芬只能先找了个理由。 “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比许玲胖吧。” “……” 其实林慧芬从前挺瘦的,不过现在伙食好了不少,身材也丰腴了起来,正是这个年代最喜欢的圆润的长相,但是哪个女孩子喜欢被人说胖呢? 林慧芬的脸微微扭曲,明知道林芝在激她,她却气得找不到词来反击。 “慧芬,随便拿件衣服给她换不就好了。”宋丽娟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受欺负,摸着她的后背,把林慧芬推到座位面前,“你赶紧坐下来吃点东西,我巴不得你能再胖点,别人想胖都没机会。” 刚才林芝推到林慧芬的事,再加上言语的攻击,宋丽娟直接针对起了林芝,就算林芝再有理,这也不是她撒泼的地方。 但是胡翠云觉得,这话也有讽刺她和许玲的嫌疑,“没事没事,我们没那么讲究,不麻烦你们了。” 林芝啧了一声,“不穿的衣服才给人家,是有点埋汰人。” 胡翠云否认地摆摆手,“俺不是这个意思。” “林芝,你非要这么说话吗?”宋丽娟觉得她就是妒忌林慧芬,所以才会性情大变,“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 “以前不都是你们这么教我的吗?” 林芝就知道她得生气,“我记得小时候有个孩子来家里玩,她很想要我最喜欢的玩具狗,都不用其他人开口,你问都不问,直接就把东西送给她了,我也是跟你们学的。” “……” 宋丽娟的嘴角微微抽动,她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林芝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承认自己是偏爱林慧芬,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就算偏心又怎么了? 可是这样的理由,宋丽娟是说不出口的,她无数次在林芝面前强调,自己对她们的感情都是一样的,承认就是打了她的脸。 林学毅适时地开口,“一码归一码,这不是你放肆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大人还在这儿坐着,林芝这么做就是逾矩了。 有林学毅和宋丽娟帮忙做主,林慧芬总算是除了一口恶气,她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林芝根本无法撼动自己的地位。 林芝并没有继续不识好歹,“也对,这里已经不是我家了,还是让慧芬自己决定吧,我想她应该没那么小气。” 这高帽子一戴,林慧芬想拒绝都难。 只是没等她回答,胡翠云就摆摆手,“哎呀,不用不用,俺们都是粗人,穿不了那么好的衣服。” “这有什么,一件衣服而已。”都到这个份上了,宋丽娟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慧芬,你带许玲去屋里挑件喜欢的吧。” 短短的时间,林慧芬的心情那叫个一起一落,好在宋丽娟又附到她耳边说了一句,等下回再给她买新的,林慧芬这才答应了。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跟你去吧,你别把人家的房间给弄乱了。” 胡翠云知道林芝肯定没那么好心,但是有便宜她也不能不占,于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老实。 就这样,林慧芬带着胡翠云和许玲上楼去了。 林学毅被这群人搞得头疼,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突然就听见一阵吧唧吧唧的声音,他本以为是林勇,结果一抬头,才发现发出声音的人居然是林芝。 林学毅重重地咳了两声,谁教她这样吃饭的? 林芝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一样,一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还拿着根鸡腿,不停地往嘴里塞食物,压根没空理会林学毅的话,甚至差点呛到。 “又没人跟你抢。”宋丽娟也忍不住出声提醒她,“别弄得好像我们亏待你一样。” 今天她对林芝简直失望至极,这还是她那个引以为傲的女儿吗? 林芝放下吃了一半的鸡腿,“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会平等对待我跟林慧芬?我回来才不到一个小时,你们就到处挑我的毛病,我要是真的住下来,岂不是每天都鸡飞狗跳?” 林学毅嘴角一抽,原来林芝无理取闹,是故意在这里考验他们,“我说的平等对待是在你们能和平共处的前提下,而不是无条件地容忍某个人胡闹。” “你觉得我是在胡闹?” “从你回林家到现在,还不够胡闹的吗?”要不是林勇还在旁边坐着,林学毅真忍不住想动手,“你在乡下出了事,不回来跟我们跟我们商量,结婚了也不说一声,还跑去做什么生意,你做生意的钱还不是我给你的?” 否则她哪来的底气跟自己叫嚣? 林芝淡漠的目光扫了下林勇,对方埋着脑袋不敢出声。 她拿起一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着嘴角的残渣,以及手里的油渍,接着从座位上起来,沿着桌子踱起步。 “我不回来,是因为他们不让我回来,我就算跳河里死了,他们也要把我送到聂家配阴婚!”林芝一手撑在林勇身边,“我没说错吧?” 林勇绷着脸没有出声,林芝继续问他,“林院长还给你钱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砰!”的一声。 林学毅一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那天把林芝带走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的?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照顾她?那我给你的钱呢?一分钱你也没给她花?” “俺寻思,她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林勇甚至不敢正眼去看林学毅,“俺这也都是为了慧芬好,林芝不嫁,俺怎么跟人交代?” 林学毅胸口一阵起伏,他千不该万不该,错信了林勇是个老实人,这才害得自己跟林芝离了心,“这些事,慧芬也知道?” 林勇咽了咽口水,“林院长,你别听林芝胡说八道,她就是怨俺娶了后妈,故意在这儿说俺的坏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俺让她结婚也是为了她好,你说俺也不能让你给俺养一辈子闺女,是不是?” (本章完) 第137章 甩锅小能手 第137章甩锅小能手 “这根本不是结不结婚的问题,是你不想要林芝这个女儿!不想要你为什么把她带回去?” 这段时间在林芝身上受的气,林学毅终于是找到了发泄口,林芝才回去几天,他就把人嫁出去了,还想方设法不让他们知道,害得他们多年的苦心付之东流! ……这个锅甩得可真好。 要不是知道林学毅的为人,林芝真的快感动了。 果然,他不可能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反思自己的过错。 “林院长,你两个女儿都要,那俺家怎么办?当时翠云又还没进门,慧芬又不在,家里的活不能光我一个人干啊。” 林勇也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震慑住的,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俺家虽然不富裕,可这些年也没怎么亏待慧芬,学也让她上了,还给她找了户好人家,村里多少姑娘羡慕她,俺找谁说理去?” 他说着还假惺惺地抹起了眼泪,林芝好不容易吃下的东西差点交代在桌子上。 虽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林勇也从侧面说明了林学毅他们的自私自利,林芝估计林学毅要是长着胡子,现在就能给表演一个吹胡子瞪眼。 好一会儿,林学毅才保持着心平气和的语气,“我不是要抢你的女儿,我只是希望林芝将来能有个好前途,这件事归根到底是我们没有协商好,现在林芝已经结婚了,我也没办法再让她回来家里住。” “那慧芬的事怎么办?”宋丽娟现在都烦透了,本来还指望林芝呢,结果这丫头就只会跟他们作对。 “林芝,我也不强求你帮慧芬补课了,这儿有套卷子你待会儿做一下,等老师来了让她帮你批改批改,如果你的成绩还能保持得住,我希望你不要就此放弃。” 林学毅语重心长地表示,他仍然愿意供林芝读完高中,让她不要有后顾之忧。 尽管如此,林芝也没有尽信。 她接过林学毅的卷子,除了三大科之外,还有一套理综卷。 林芝看了一眼就放到桌上,“我都这么久没去学校了,早就把课本里的东西都忘了。” “就做张数学卷子,这不为难吧?” 语文英语都是要靠背的,而数学靠的都是基础,也比较容易考出水平。 林慧芬再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林芝不在饭桌上,而是拿着根笔在旁边写试卷,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也不知道林芝能考多少分…… 宋丽娟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衣服换好了?” 许玲身上穿着一条粉色的带蕾丝花边的连衣裙,虽然不是很衬她的肤色,但她本人似乎很满意,走路的时候都快蹦起来了,只有林慧芬拉着一张脸。 这条裙子可是她前几天新买,自己都没穿出去过,而且许玲在楼上挑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几乎是把她柜子里的衣服都试了一遍,要不是胡翠云总拦着她,林慧芬肯定要跟许玲打起来。 “这衣服干活不方便吧?”经过刚才的事,林勇总算知道在林学毅面前收敛一些,担心又把人给惹毛了。 “干活的衣服家里多的是,这裙子我们小玲穿着多好看。”胡翠云看上面的吊牌还没摘,就知道是新衣服,不拿这件拿什么,“还得谢谢慧芬,肯把这么漂亮的裙子送给我们,你可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林慧芬抽了抽嘴角,硬是挤不出一个笑容来。 宋丽娟赶紧顺着她的后背,要不是出于教养,她早把这些人赶出去了! 偏偏胡翠云和许玲还毫不自知,不停地往自己的碗里夹菜,林勇也不甘示弱,端起盘子直接往自己的碗里倒,这吃相跟林芝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弄得宋丽娟一口也没吃下去。 就在几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林芝扔下笔,径直来到饭桌面前。 众人不由得停下手里的动作,正怀疑她又要做什么事,就看到林芝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然后把盘子里的烧鸡倒了进去。 除了这半只烧鸡,其他菜都被霍霍得差不多了。 她把饭盒重新放回包里,“卷子我做完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林学毅愣愣地看着她,良久才嗯了一声,“你不再吃点。”他实在有点搞不懂,林芝脑子里在想什么。 “没胃口。” 说完,林芝便转身出了大门,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个人。 直到林芝的身影看不见了,胡翠云才回过神来,看着桌上的剩菜——失算了!她也应该带个饭盒过来的! 看林芝都走了,林勇也站了起来,“那、那俺们也先走了,等下次有时间再过来看慧芬。” “还没吃完呢……” 胡翠云刚才为了帮许玲挑裙子,浪费了不少时间,看着大半的剩菜,愣是舍不得起来,怎么着也得吃回本了再说。 林勇拽着她的胳膊,“行了,人家还要上班呢。” 刚才林慧芬不在,他把什么都招了,林勇就怕等会儿林慧芬问起来,自己再遭一次罪。 许玲咕噜咕噜地把最后一杯果汁灌进自己的喉咙,忍不住打了饱嗝,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宋丽娟,“你们家的瓜子挺好吃的。” “……” 宋丽娟包了份瓜子,还有两包核桃酥,这才把人打发走了。 她回到一片狼藉的客厅,控诉地看着林学毅,“你真打算让他们再过来?” 今天这顿饭,可以说是宋丽娟吃得最难受的一次,往常像这种打秋风的亲戚,他们一年能碰到好几个,都是别人看他们的脸色,哪有这样膈应人的? “我就是跟他们客套几句。” 林学毅点了根烟,将林芝写的卷子拿在手里,虽然字迹潦草了些,不过应该没有敷衍,“慧芬,晚点你把数学卷子做一下,让老师给批改批改,就能知道你究竟进步了没有。” 宋丽娟哼了一声,“依我看,还是别让林芝回来了,以她现在的性子是可能认真教的,我还担心她把慧芬给教坏了呢。” 林慧芬听完一喜,却装作不解地问,“怎么了?刚才林芝说了什么吗?” (本章完) 第138章 居心叵测 第138章居心叵测 宋丽娟正想说话,林学毅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你先回房做卷子吧,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林慧芬目光询问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宋丽娟只是冲她笑了笑,“没事,去吧。” 看着他们的样子,林慧芬也不敢再多问,她估计林芝肯定是做错了事,所以宋丽娟才会这么失望。 可惜刚才她不在,要不就可以看到林芝丢人的样子了。 …… 没走多远,林芝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她先是放缓了脚步,接着又加快脚步,然后快速转过身,就看到林勇三人差点撞成一团。 林芝:…… 她径直走上前,意味深长地看着几人,“上回辣椒的滋味没尝够,还想再尝尝?” 听见这话,胡翠云和林勇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 他们好不容易遇到林芝,当然要趁机把她住哪给搞明白,要不都不好上城里找人。 “那个断绝书,聂树军是不是给你了?”林勇看了眼她身上的包,只要把断绝书抢回来,一切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林芝眯了眯眸子,“才这么几天就反悔了?” “俺跟你奶奶本来就没想签,是聂树军逼着俺们签的。” “那我不管,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们不服气找聂树军去。”知道他们不讲理,林芝也不想跟林勇多加争论。 “他要是能听俺的,俺找你干嘛?”林勇懊恼地拍着手掌,“你说你嫁给他干嘛?” 林芝冷笑,“当初可是你们死活要把我嫁给聂树军的,现在却反过来怪我?” 林学毅那边吃力不讨好,林芝这边又断绝了关系,这次林勇是真的急了,才会说出这样没头没脑的话。 胡翠云帮忙在一旁劝道,“林芝,不是我要吓唬你,像聂树军那样暴躁的性子,哪天他要是不高兴,说不定打的人就是你,你还是小心点。” 林勇连连点头表示认同,“你云姨说的没错,谁知道他有什么居心?到时候你可别怪俺们不帮你!”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说这种话,林芝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聂树军再怎么居心叵测我也认了。” 她可没功夫跟林勇浪费时间,正打算离开,对方却一把抓住林芝的包,“不行,你不能走,今天必须把断绝书给俺拿出来!” 之前林芝就是从包里拿的辣椒粉,林勇可不能再吃一次亏,外加胡翠云在旁边帮忙,林芝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她当即扯着嗓子喊道,“抢劫啊,有人抢劫了!” 这附近虽然行人不多,可是被林芝这么一喊,林勇难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就松开手先去捂她的嘴巴,林芝趁机将自己的包抢了回去。 正打算逃跑,一个人影挡在她和林勇面前,“干什么!青天白日的!” 似曾相识的场景,林芝恍惚间还以为是聂树军回来了,结果定睛一看,发现站在面前的人居然是庞智虎。 他夹着公文包的姿势以及闪闪发亮的大金表实在太有标志性了。 瞧对方只有一个人,林勇可不带怕的,“你干什么,那是俺闺女!” “是吗?”庞智虎回头看了眼林芝,又瞅了瞅林勇的模样,“这长得也不像啊。” “我跟他没关系,庞大哥,你得帮帮我。” 林芝这声大哥一叫,庞智虎觉得自己的形象瞬间又高大了一些,“听到没有,人家说不认识你。” 林勇指着林芝骂道,“死丫头,你为了个男人,连你爹都不要了?” 庞智虎惊讶地指着自己,不能是为了他吧? 林芝:…… 你想多了。 她躲在庞智虎的身后,“庞大哥,我害怕,你帮帮我!” “别怕,有我在呢。”庞智虎抖擞精神,眼神警告地看着林勇,“我朋友马上就到,你再图谋不轨,我可对你不客气!” “林芝是俺闺女,俺还想说你图谋不轨呢!你给俺让开。” 林勇上前就要拽林芝的胳膊,可无论怎么样绕都被庞智虎拦着,就在两人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时候,林芝突然撒着脚丫就跑,顿时把庞智虎都给整不会了。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林勇,“你真是林芝的亲爹?” “我不是难道你是?” 林勇都快被他气死了,好不容易跟到这儿,又让人给跑了。 可庞智虎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他跟林芝不像一家子,“既然你是林芝的父亲,你们家是不是有个祖传的药方?” “什么药方不药方的?下次别让俺再碰到你!” 林勇生气地将人推开,哪里还能见到林芝的身影,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庞智虎,这才气冲冲地带着胡翠云离开。 临走前,胡翠云忍不住看了眼庞智虎手上的大金表,林芝那个小丫头可真是个狐狸精,回回都有男人护着她! 这边,林芝绕了远路回到店里,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看到庞智虎远远地跑过来,嘴里还喘着粗气。 看她气定神闲地坐着喝茶,庞智虎生气地指着她,“你可真没良心,自己先跑了。” “我不跑,你也跑不了啊。”林芝看了眼他的身后,确定没人追上来之后,下巴一抬,指着对面的位置,“先喝口水吧。” 庞智虎看向林芝对面的位置,上面赫然已经放了一碗热茶,庞智虎莞尔,看来她早知道自己要追上来。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刚才我问了那个人祖传膏药的事,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你的膏药到底是哪来的?” “我自己研究的。” “越说越离谱了啊。”庞智虎虚了她一眼,“你要是不说实话,咱们可没办法合作。” “我说的都是实话。”林芝眼里划过一抹感伤,“刚才那个男的,确实是我的生父,不过他从来没抚养过我,膏药的配方是我娘传给我的,而且做法只有我知道,所以你不用担心药方会泄露。” 庞智虎当即生出恻隐之心,“这么说刚才那个女人是?” “那是我后妈,另外一个年轻点的是她闺女。”林芝叹了口气,“他们对我不管不顾的,要不我也不可能一个人出来做生意。” (本章完) 第139章 不小的打击 第139章不小的打击 “林芝妹妹,没想到你还是个苦命人!” 庞智虎伸出手,正打算安慰林芝,结果还没碰到她的手指,林芝就打了个喷嚏,把好好的气氛都破坏了。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庞大哥,你今天不忙?” “刚跟几个朋友吃了顿饭……”庞智虎说完才意识到,林芝似乎是在赶客,他暗道这个小没良心的,“正好我也得找你一趟,过两天我要南下了,你那个膏药如果好了,就叫人寄过去给我,顺便把配方也带上。” 膏药的制作周期没那么快,明天林芝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庞智虎拿出本子,抄了个地址给她,“膏药我也不白拿你的,等你的东西寄到,我会打三百块钱给你,经过测试没有问题就可以投入生产了,到时候我再来跟你签合同。” 果然三千块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但是能先拿到三百块,对林芝来说已经是意外的惊喜,至少她可以不那么束手束脚,可以考虑扩张一下生意的规模了。 林芝哼着小曲回到屋子里,迎面就看到一张黑乎乎的脸蛋,把她吓得一哆嗦,然后林芝才看出来,这是林欢。 “脸怎么了?”她摸了一把,好像是锅灰,林芝又看向旁边的灶台,里面正冒着黑色的浓烟,她秀眉一拧,连忙上前把火灭了,又把窗户打开通风,然后才看向罪魁祸首,“你干的?” 该不会把她的锅给烧了吧? 林欢抹了把脸蛋,“你到哪去了,现在才回来!” 是不是想饿死她?! “有点事耽误了。”林芝以为跟林学毅说两句话就能回来,谁知道弄这么半天,她连忙把铁锅拿到外面,还好只是糊了,要不自己得赔个新锅进去,“你做的什么东西?” 林芝从锅里铲除来两坨又黑又硬的东西,愣是没看出来是什么做的。 林欢心虚地看着自己的鞋尖,“馒头。” “馒头你直接放锅里蒸?”林芝心服口服,“我平时教你的,你是一个也没记住。” “我看过别人这么做。” “那是馒头吗?那叫贴馍。还没学走路你就想跑了。” “……” 林欢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委屈地垂着眸子,腮帮子鼓鼓的,似乎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忘记跟你说,今天不用做饭了。”林芝从包里把饭盒拿出来,“喏,给你带的午饭。” 接过饭盒的林欢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兴地打开看,林芝继续说道,“虽然出了点意外,但还是要表扬你,至少比以前懂事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干活,不能太打击林欢的积极性,要不以后她该不干了。 “我什么时候不懂事了。”林欢嘴巴一噘,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发现里面放着的居然是烧鸡,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你今天这么好心,发财啦?” “也不算发财吧。” 虽然早猜到今天去见林学毅是场鸿门宴,但是把林勇和林学毅他们膈应了一番,林芝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除此之外,她还通过林勇的描述,进一步了解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从前她就觉得席蕊应该是个很好的母亲,今天她更多了几分感触,甚至觉得,她阴差阳错成了林学毅的女儿,未必就像赵银花以为的那么好。 如果她可以在席蕊的教育和庇护下成长,她未必会过得比现在糟糕,起码不会活到现在,连一份真正的亲情都没有。 “你怎么了?”林欢看她坐在那发呆,一脸神伤,以为是自己又做了什么错事,“是不是你也没吃?” 她想把手里的饭盒给林芝,结果才发现,自己吃得太快,饭盒里就只剩下一块烧鸡了。 林芝摇摇头,“我吃过了,这些是特意给你带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她明明已经看透了林学毅和宋丽娟,但是见他们那么护着林慧芬,跟以往把她当亲女儿的方式完全不同,那样无条件地站在林慧芬身边,林芝居然是有些妒忌的。 可是她回来得太迟了,唯一有可能疼她的亲生母亲,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 林宅。 已经是晚上九点,郭老师将改完的卷子拿到林慧芬面前,在沙发上等候已久的林学毅和宋丽娟,也关心地看了过来。 宋丽娟迫不及待地问他,“郭老师,慧芬这次考得怎么样?” 郭老师是一中最好的数学老师,之前也是林芝的班主任,他先拿起林芝的试卷,“另外这张卷子是林芝做的吗?” “对,她说她不想回学校上课了,我觉得可惜,想让她再试试。” 林学毅说完,就看到郭老师摇了摇头,他和宋丽娟对视一眼,又紧张地看着郭老师。 “林芝怎么会退步这么多?”林芝曾经是郭老师最得意的学生,所以她的笔迹还是认识的,“这几道大题,公式已经套对了,答案却是错的,而且好几道选择题的陷阱,她都没看出来。” 他把林芝的卷子放在桌上,上面用鲜红的笔迹写着88的字样——一百二十分的卷子,才得了这么点分数,对林芝来说实在太不应该了。 “老师,你说林芝会不会是故意做错的?” 林学毅总觉得,林芝今天这么反常,很有故意为之的嫌疑,她就是要让他和宋丽娟厌恶,这样就不会再要求她回来给林慧芬补课了。 “她为什么要故意做错?”郭老师不解地看着林学毅,“对了,林芝是真的不回学校了吗?” 这话一下把几人给问住了,林学毅错开眼神,他可没工夫跟郭老师解释那些有的没的。 宋丽娟适时地岔开话题,“郭老师,还是先说说慧芬的卷子吧,她考了多少分。” “慧芬这次进步得很明显,这次也上八十分了。” 郭老师拿出林慧芬做的卷子,上面用红笔写着85分的字样,只比林芝少了三分。 林慧芬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看来林芝也没什么可怕的,这点分数她过几天就能超过。 “不过还是有粗心的地方,比如这选择题比较难,做不出来很正常,但这个答案应该是最快排除的,你怎么会选c?”郭老师又看了眼林芝的卷子,“这么巧,你们两都选了c。” (本章完) 第140章 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第140章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林慧芬眼皮一跳。 她担心自己的成绩比不过林芝,考试前悄悄看了一眼林芝的答案。 当然,林慧芬不是想着要抄她的,这肯定会被发现,但是这道题实在太难了,她依稀记得林芝好像选了c,就把答案填上去了,没想到抄了个错的。 除了倒霉林慧芬还能说什么? 好在郭老师并没有怀疑,只是碰巧这道题选得一样而已。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郭老师又问,“林芝这张卷子花了多长时间写的?” “应该不到一个小时。”林学毅虽然没怎么注意,但是他记得时间并没有很长,估计就半个小时左右。 这么短的时间内林芝得这个分数还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林慧芬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做成这样,不过有进步已经不错了,郭老师并不想再给她增加心理上的压力。 林慧芬只顾着高兴,也没注意到老师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把郭老师送走之后,高兴地回到了客厅。 她正等着林学毅他们夸奖自己,却看到自己的父亲绷着张脸,坐在那抽闷烟。 一声不响的样子叫人难以捉摸。 宋玉珍跟她使眼色,“也累了一天了,你先回屋休息吧。” 没有预料中的夸奖,林慧芬有些失落,正打算上楼的时候,林学毅突然开口,“慢着。” 林慧芬眼神期待地站在原地,“爸,还有什么事吗?” 林学毅把手里的烟按灭,“慧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跟我们说了?” 林慧芬思索了一阵,还是没想起来,“有吗?” 宋丽娟在一旁提醒她,“林芝的事我跟你爸已经知道了。” 是指她抄答案的事吗? 林慧芬连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那道题我真的不会做,所以才选了那个答案。” “你在说什么?”林学毅本来就憋着气,又听见她这么胡言乱语,眉宇间更多了一抹不耐烦,“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林芝结婚的事?” 林慧芬面色一怔,随即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林芝结婚了?” 可惜她的演技还是差了点,林学毅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撒谎,“林芝是替你结的婚的,你一点都不知道?” “……” “慧芬,你要跟我们说实话。”宋丽娟偏心归偏心,可她不能容忍林慧芬连自己的爸妈都骗,“我和你爸已经问过林勇他们了。” 林慧芬的脸色刷地惨白,“我、我只是……” 林学毅:“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让林芝回来?”否则她没有理由瞒着他们。 “让林芝替嫁是我奶奶的意思,她不让我说。”事到如今,林慧芬只能把屎盆子往赵银花的头上扣,“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 林慧芬被吓得红了眼眶,不住地抽泣,“我也劝过林芝了,是她自己愿意嫁的。” 看她抹眼泪的样子,宋丽娟顿时心软了不少,“好了,我跟你爸不是要批评你,但是以后有什么事情,别再瞒着我们,知道吗?” 林慧芬点点头,小心地用余光瞥着林学毅。 林学毅可没有宋丽娟那么好说话,“就因为你一时的自私,现在林芝跟我们离了心,你知道对我们家来说是多大的损失吗?” 此时的林慧芬又怎么会想到,林芝身上有多少利用的价值,她只是不想林芝留在这个家,分走属于她的一切。 听见这话,心里认定了林学毅还是更在意林芝,对林芝又多了几分厌恶。 宋丽娟不忍心林慧芬这么消沉,不由得责备起林学毅,“好了,慧芬也不是故意的,林芝因为这点误会就跟我们生分,说明在她心里并没那么看重我们。” 妇人之见。 林学毅轻轻摇头,“你就惯着她吧。” …… 三天后,林芝把做好的膏药寄过去给庞智虎,回来孙晓丹就把她叫住了,“这有你的信,刚才邮递员送来的,我帮你放在桌上了。” 哪来的信? 林芝正觉得奇怪,脑海里就浮现出某个人的身影——不会是聂树军寄来的吧? 她拿起来一看,上头果然是聂树军的笔迹,林芝高兴地把信封捂在心口,都这么多天了,她还以为聂树军把这件事给忘了。 瞧她甜蜜的小模样,孙晓丹目光揶揄,“是你男人给你写的吧?” 林芝回以一笑,算是默认,不过她并没有急着看信,她还有一件事要问孙晓丹。 “孙阿姨,你知不知道谁会改装三轮车的?” “你想买三轮车?” “现在屋里头多了个人吃饭,我就想把生意做大些,去外面支个摊子,卖些包子馒头,总得弄个车子才行。”这样林芝也能省点力气,而且车上还能装个炉子,一路上都可以保温。 孙晓丹帮她粗略地算了算,“那弄下来得不少钱吧?” “买辆三轮车总比租店面要便宜。”店面的租金一个月要将近二十块,而且一租就要半年左右,都够买辆自行车的了,再加上店面的装修,桌椅板凳,没有个两三百下不来。 她弄个流动小摊,走哪卖哪也挺好的,等不用了还能倒给二手贩子。 “原来你之前问我租金的事,就是为了这个?”孙晓丹听完她的计划,觉得完全没必要那么麻烦,“你想摆摊,在我这儿卖不就得了,外面的椅子随便坐。” “可是这样会妨碍你做生意的。” “你卖的早点,我卖的糖水,一个卖上午,一个卖下午,也起不来多少冲突,再说锅和炉子我这儿多得是,你也没必要再买新的,就当是我这店里添的新生意!” 虽然孙晓丹是好意,但是林芝觉得实施起来不会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上午孙晓丹的客人是比较少,但是她一早就要开始准备了,如果这时候林芝还要卖东西,肯定会手忙脚乱,而且这附近的人都跟孙晓丹比较熟,看到是她的店,肯定会以为孙晓丹是老板,到时候算账都是个问题。 林芝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妥,“孙阿姨,这样太麻烦你了。” (本章完) 第141章 演技感人 第141章演技感人 孙晓丹不以为然,“你那膏药不也在我店里卖吗?现在说麻烦是不是太晚了?” 膏药的数量是固定的,提成也容易计算,占的地方也不大,所以林芝才敢这么卖,但是点心这些东西做多了她未必能记得住,林芝就怕时间长了,两人的帐算不清楚。 亲兄弟还有因为利益不均起冲突的,何况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林芝不想太冒险。 “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我每天不固定什么时候收摊,有时候卖得快,有时候卖的慢,万一到点了,我的客人还没走,多耽误你做事?” 听她这么一说,孙晓丹也觉得有点道理,“我还想着有时间能帮帮你呢,不过我这地方也确实不大。” 要不能单独帮林芝支个摊子。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还答应我让林欢也住在这里,我要是再麻烦你,你都该嫌弃我了。”林芝开玩笑地说。 “这你就见外了不是?”孙晓丹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你要是想买三轮车,就去之前做招牌的那家店,往前走个三百米,就能找着地方了。” “那有没有二手的?我可能需要改装一下。”林芝主要还是想控制一下成本。 “这个你得问问车行的老板,我也不清楚。” “好,谢谢婶子,我过两天就去看看。” 回到房间后,林芝迫不及待地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折得十分整齐的信纸,打开似乎还能闻到墨水的味道。 聂树军先是跟她报了平安,然后又问她最近生意做得怎么样了,林勇有没有欺负她,接着又提到自己要先封闭训练一阵子,暂时没办法跟她联系,等他把下一封信寄过来,再让林芝回信。 虽说内容不是很长,但是林芝看着却忍不住勾起唇角,仿佛这段时间的辛苦都冲洗干净了一般。 感动之余,林芝似乎察觉到一道视线,她扭头一看,正对上林欢放大的脸,吓得她一下叫出了声。 “还学会偷看了!”林芝把信重新折好,放进信封里,才想起来林欢不识字,“不对,你看得懂吗?” “就算看不懂,我也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林欢抱起手臂,“真不知道男人有什么好,你赚钱给他花,还不如给我多买点吃的。” “谁说我赚钱是给他花的?” 林芝不止一次发现,林欢似乎对男人有很大的偏见,但是之前把她拐卖的明明是个女的,她的敌意又是从哪来的? 然而每次问到这个问题,林欢又总避而不谈,林芝也不想探究别人的隐私,“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好像还是有点疼。”林欢装模作样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该不会是林芝要把她赶出去吧? “吃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疼?”林芝横了她一眼,“我打算弄个摊子卖早点,到时候你来给我打下手,知道吗?” “我不是一直在给你打下手吗?” “在家和在外面可不一样,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一切都要把客人摆在第一位。”说着林芝就给她举了个例子,“假如有个男顾客来咱们的摊子上买东西,他因为急着赶路,嫌弃咱们动作太慢,骂了你两句,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骂回去了,爱吃不吃。” 林芝:……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既然我们要赚别人的钱,那么服务就至关重要,你这么做只会把客人赶跑?” “我又不一定非得卖给他,为什么要受这个气?” “可是你把这个客人服务好了,说不定其他人也会被吸引过来,要是照你那样,整天光顾着跟客人吵架,谁愿意来你的摊子上买东西?”林芝又给她举了个例子,“你看孙阿姨,平时她跟哪个客人吵过吗?” 林欢撇撇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好请你另外找个去处了。” “哎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人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如果客人生气了,我们第一时间就要先跟他说不好意思,然后把事情解释清楚,比如‘现在人有点多,马上就到你了’,你想想大街上做生意是不是这样的?” 林欢却还是不服气,“难道我们要随便让人看不起吗?” “你以前讨钱的时候,不也得对人笑脸相迎吗?” “……我怎么觉得做生意比当乞丐还憋屈呢。”起码当乞丐不用跟人说对不起。 “不管怎么说,想要吃这碗饭,就得受得了这份苦。” 光是口头教育还不够,林芝觉得她得先给林欢做个特训。 于是接下来几天,林芝出去卖东西都会带着林欢,她让林欢仔细地观察每一个做生意的小贩,看看他们都是怎么招呼客人的。 回到家之后,还得教她做面点,顺便研究几款新产品,到时候她早点摊品类才更加丰富。 几天时间过去,林芝的三轮推车也终于做好了。 她特意画了图纸,让焊工按照上面的内容设计的。 二手的三轮车九十块钱,被她砍到了七十,这主要还是归功于林欢的演技。 她一抹眼睛,声泪俱下地跟回收站的老板说,她和林芝是亲姐弟,从小就无父无母,两人相互依靠,日子过得无比艰难。 到现在林欢好不容易谈了门亲事,女方家非得要一辆三轮车才肯嫁,他们姐弟两砸锅卖铁,也只能凑出来七十块,最后连回收站的老板都被她感动了,把三轮车按七十元的价格卖给了她们。 接着林芝又找来焊工,在车后斗的四个角焊了四根柱子,再在上面搭个雨棚,中间还做了个台面,正好把炉子放在底下,接着重新刷了一遍油漆,一辆崭新的早餐车就诞生了。 三轮车的位置不是特别大,下面一层放着生火的炉子和蜂窝煤,上面一层放着蒸锅,还有一个保温箱,以及一些包装纸,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为了美观和显眼,林芝又去印了张图,用红底白字写着“美味早餐”、“包子、馒头、鸡蛋”等字样,这样就清晰明了多了。 (本章完) 第142章 一回生二回熟 第142章一回生二回熟 现在是暑假,有孩子的家庭基本都用不着像平时那样早早起来做饭,更少有在外面买早餐的。 所以林芝觉得她的消费人群,应该是那些来不及做早饭的人。 于是天还蒙蒙亮,林芝就推着她的三轮车来到了旭洋县的汽车中心站。 根据林欢的“情报”可以得知,这个中心站是附近人流量最大的公交车站,不仅有多辆公交车停靠,而且有很多在百货商店上班的年轻人也都住在这儿,更是去往火车站的必经之路,不少公交车都要从这边转乘。 除此之外,这里还挨着市区的繁华地段,人来人往的,别提多热闹了。 等到了之后,林芝就发现,不止她一个人瞄准了这块风水宝地,四周已经有两三个摊位了,有卖香烟火柴的,有卖牙膏袜子的,也有卖大饼的。 好在她的小三轮拉风,锅盖一掀更是冒着热气,看着都有烟火气。 刚把车子停稳,林芝还没开始吆喝,就有人围上来了,她打开保温箱,里面是提前做好的各种面食,林芝如数家珍地介绍,“这是白馒头,这是黑糖馒头,这个是玉米馒头,这个花卷是咸口的,还有酸菜包,豆沙包,你看看喜欢什么口味的?” 考虑到现在消费水平不高,也是第一天出摊,林芝做的都是比较便宜的,但是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丰富了,菜团子比较麻烦,而且也容易坏,林芝就换成了酸菜包子,夏天吃这个还更开胃一些。 各色各样的面食排放整齐,看着干净又卫生,男人忍不住摸了摸肚子,“给我来两个酸菜包,再来两个玉米馒头。” “酸菜包子一个三角五分钱,玉米馒头一角钱一个,总共收你九角。” “那再来一个馒头吧。”男人尝了口酸菜包子,发现味道很是不错,他当即拿出一块钱给林芝,正好不用找了。 “谢谢惠顾,好吃再来。” 想不到这么顺利就卖出一个大单,林芝顿时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还是早餐车醒目便捷,真要在这个地方租个店面,一个月都要不少钱。 眼看一辆公车就要到站,她连忙叫林欢打起精神,准备迎接第一批客人。 等车子一停,林芝就开始叫卖,“刚出炉的包子馒头,便宜又好吃……” 这个点出门的不是有急事,就是忙着赶车,包里不一定带着吃的,看到热腾腾的面食,一下好几个人都围了过来,林芝之前积累了经验,勉强还能应付得过来,一边介绍一边帮客人拿面食。 而林欢的任务就是帮忙收钱,两人分工合作,看起来也卫生一些。 可她毕竟没做过生意,也是第一次要面对这么多人,好几次差点找错钱,还是林芝分心盯着她,才没有把客人惹毛了。 等人群散去之后,林欢背着手,眼神泄气地看着地面,“不用说,你肯定又要骂我了。”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凶啊。”林芝失笑,“一回生二回熟,只要你认真学习,努力进步,我有机会骂你吗?” “可是那么多人,我根本算不过来。” “你知道你犯的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林芝道,“收到的钱,不要一直抓在手里,你这样当然不好找了。” “……我怕丢了嘛。” 第一次有人往她手里塞钱,林欢没随手装进自己口袋就不错了。 林芝看破不说破,“还有一点就是客人多的时候,你要注意哪个客人买了哪些东西,应不应该找钱,还有谁付钱了,谁没付钱,这样才不会乱成一团。” “那也太难了。”她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顾着林芝的? “以后熟练了就好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嘴上说说谁不会? “要不咱们打个赌,等会儿你卖东西,我收钱。”林芝道,“输了你可要乖乖听我的话。” “……打赌就打赌,要是我赢了,你得给我买鸡腿吃。” “你把价格都记住了没有,等下要是卖错了,我可是要从你的工资里扣的。” “你就会说这句!” 林欢嘴上不服,心里还是默默背着面食的价格,为了中午的大鸡腿,拼了! 不一会儿,又一辆公交车停了下来,这次下车的人比刚才还要多,林欢学着林芝的样子,扯着嗓子喊道,“卖包子了,卖包子了!” 昨天晚上,林芝带着林欢去方姨那儿,让她帮忙把林欢的发型修整齐了些,乍一看也是个清秀的小青年,很快就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馒头怎么卖?” “哪种馒头好吃?” “这个包子是什么馅儿?” 众人七嘴八舌,林欢答完这个,却忘了下一个问题是什么,还把价格都给搞混了,最后还是林芝在旁边提醒,她才勉强应付过来,可把她气得够呛。 “不公平,为什么轮到我的时候,他们的问题就那么多?” ……赌输了就赖皮,也算是她的风格。 林芝耸耸肩,“这就说明一个道理,有时候运气也是很重要的。” 林欢急得直跺脚,“不公平不公平,重新来!” …… 吵吵闹闹中,时间很快就过去,大约到了十点左右,林芝的面食就卖得差不多了。 两人把车子推回店里,林欢一言不发地开门,倒水,然后就摊在了椅子上。 站了半天,林芝也累得够呛,她暗暗决定明天得带个小凳子,这样就不用跟林欢轮流坐车座了。 不过辛苦归辛苦,赚的也是之前的好几倍,林芝把今天的钱数了一遍,一共赚了三十多,刨去成本,还是挺可观的。 而且今天是第一次去车站卖,林芝没敢做太多,过两天如果生意还是这么好,她再考虑多做一些。 毕竟光是今天的量,她前后就忙活了两三个小时,凌晨三点就得起来,生火和面,还给孙晓丹借了个炉子,否则还真不够用。 林芝记好账,抬起头就发现林欢趴在桌上睡着了,她拿来一件衣服帮她盖上,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还不到吃午饭的时候,要不自己也睡会儿吧。 (本章完) 第143章 她想对付的人是我 第143章她想对付的人是我 这一歇就到了下午,林芝打算把前几天剩下的拖把拿去卖了。 她看林欢吃饭的时候都在打哈欠,只好一个人扛着拖把出门,结果刚把东西摆上,还没开始卖呢,林芝就看到一个大妈带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警察同志,就是她。”那大妈指着林芝,面色愤愤。 林芝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正觉得在哪见过这个大妈,那个警察就拿出一根拖把,“这个是不是你卖的?” 林芝做的东西她一眼就能认出来,“是我卖给她的。” 这时候,林芝也记起来,这个大妈正是前几天来买过拖把的人……难道是拖把出了什么问题? 还没等林芝问清楚,那大妈已经拿过一根新的拖把,送到警察面前,“警察同志,你看这个布料,就是我们服装厂的,她肯定是从厂里偷的!” 警察二话不说将林芝按住,“跟我们走一趟吧!” 到了派出所,林芝才知道,原来这个大妈是制衣厂的员工,名字叫肖明珠,那天她买拖把的时候,就觉得这上头的布料很眼熟,回去一比对才发现,这就是他们服装厂的布料。 正好最近厂里丢过几次布料,所以肖明珠就认为,林芝肯定是通过工厂的某个人把这些料子拿到手,然后又做成拖把来换钱。 为了抓到这个小偷,肖明珠这几天一直在附近蹲林芝,看到她来了之后,马上就去喊警察了。 林芝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当做小偷看待。 “凭什么说这些就是你们厂的料子?”林芝得先确认这个大妈是不是那家服装厂的人。 “这种料子整个旭洋市就我们工厂有,你就说是不是从玫瑰服装厂拿的料子?” “……” 还真是。 不过林芝可没有偷,“就算是你们厂的料子,你也不能一口咬定我是偷的。” “这些布料价格都不便宜,要不是偷来的,谁会用来做墩布?” 肖明珠的猜测也不无道理。 眼看两人谁也不让谁,警察敲了敲桌子,威慑林芝,“老实交代,布料是从哪来的?” 林芝:“垃圾堆里捡的。” 这个理由显然没办法说服肖明珠,“你说捡的就是捡的?哪里的垃圾堆能捡到这样的料子,你跟我说,我也捡去。” “就是你们制衣厂旁边,不信的话可以找你们厂的门卫过来,我去过好几次,他指定认识我。” 然而林芝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肖明珠还是不肯善罢甘休,最后警察只能先把两人隔开来,再联系制衣厂的负责人过来,顺便把门卫也叫了过来。 经过门卫的指认,林芝的话很快就被证实,而得知这场乌龙之后,工厂的负责人也表示想见林芝一面。 见就见,就算对方真要责怪她,林芝也没什么好怕的,她之前就已经确认过那是服装厂不要的东西,他们如果改口就是耍赖。 很快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剪着短发,脸若银盘,一双丹凤眼明亮倔强,虽说是上了些年纪,却是风韵犹存。 看到林芝的时候,女人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好,我是玫瑰服装厂的组长,我叫喻心梅。” 她说起话来比肖明珠动听多了,林芝被冤枉的不快也消了大半,跟她握了握手,“我叫林芝。” “事情我都听他们说了,实在不好意思,这件事是我拖累你了。” 这话听着似乎有些内情,林芝问,“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肖大姐想对付的人是我。” 原来肖明珠和喻心梅都是一个车间的工人,因为两人的工作能力比较出众,所以厂里就准备从她们当中选一个组长出来。 肖明珠的资历比她深,人缘也比较好,本来她当选的几率是相对高一些的,没想到后来选上的人竟然成了喻心梅。 肖明珠心里不痛快,就想着法地抹黑喻心梅,之前就编排她和车间主任有私情,现在又想诬赖她是个小偷,为的就是把她赶出工厂。 林芝本以为这就是一场乌龙,想不到后面还有这么一串故事,“只要你们别说布料是我偷的就行。” “那倒不会,不过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可能要换一种销毁方式,你以后就不能再去工厂捡布料了。”喻心梅又郑重地给她道了个歉,然后才问林芝,“外面那些拖把是你自己做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喻心梅又问,“上面的布料好像是精心搭配过的。” “这样看起来漂亮,买的人也比较多。”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林芝还是说了实话。 “我刚才还以为应该是个经验老到的人做的,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喻心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平时就喜欢研究一些色彩搭配,还以为遇到知音了。” 林芝能感觉到,她应该是比较简单的人,也弯了弯嘴角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喻心梅突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小妹妹,你对缝纫这块感兴趣吗?” 林芝以为她问的是缝纫机,当即摇了摇头。 “如果哪天你对服装有兴趣,欢迎来玫瑰服装厂找我。” 留下一个联系方式之后,喻心梅就离开了派出所,她还得回去跟领导汇报事情的进展。 林芝虽然没有进厂的打算,但还是把喻心梅的联系方式收了起来,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说不定将来就有用得上的地方。 …… “一、二、三……今天一根拖把也没卖出去?” 林芝回家的时候,林欢已经醒过来了,她发现林芝居然也有“碰壁”的时候,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 “别提了,今天白跑一趟就算了,还被请去喝茶。” “谁请你喝茶了?” “警察叔叔。”林芝把包拿下来,先给自己倒了杯开水,“以后拖把的生意做不成了。” “为什么?警察连这个也管?” “……”说她精明,有时候又挺好骗的,林芝道,“不是警察不让我卖,是我不想卖了。” (本章完) 第144章 天衣无缝 第144章天衣无缝 其实早在几天前,林芝能感觉到拖把的生意没有之前好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拖把没那么快坏,这附近的需求量也基本饱和了,所以销量也就没有以前的多了。 而且现在又要卖早点,又要做膏药,已经够林芝忙的了,没得捡免费的布料,这生意不做也罢。 下午没什么事,晚上林芝早早就睡了,这样才能保证第二天早上起得来。 因为第一天酸菜包卖的很不错,第二天林芝特意多做了十几个,白糖馒头和玉米馒头也多做了一些,豆沙包和红糖馒头的数量减半,经过这么一调整,第二天虽然面食的量增多了,卖的却比昨天还快。 接着林芝就发现,不少客人买包子馒头的时候,都会再问一声有没有喝的,于是她就动起了卖豆浆的念头。 正好之前种豆芽剩下的黄豆还有几斤,林芝拿到附近的店里叫人帮忙,一斤的黄豆可以磨五六斤的豆浆,煮的时候再加点水和白糖,这就是纯天然的石磨豆浆。 为了装豆浆,林芝特意买了个不锈钢的保温桶,引来林欢一阵吐槽,“还没赚多少呢,又买这个又买那个,这两天的钱都赔进去了。” “这怎么能叫赔呢?” 一碗豆浆林芝卖个两角钱都绰绰有余,一个保温桶的钱,几天就能挣回来,就是豆浆实在太重了,也没地方放,林芝不得不把放蜂窝煤的位置清出来,把豆浆桶放在里面,三轮车的压力顿时又重了不少。 不过正如林芝所料,豆浆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卖,就是洗碗麻烦了点。 现在没有一次性的塑料碗,她买了二十个搪瓷铁盆,但每次都是不够用,所以只能跟附近的店家借些水,用完马上就洗干净。 几天下来,林欢的业务也渐渐熟练了,不再需要林芝在旁边提醒,也没再找错钱,甚至来了客人之后,比林芝还热情。 到了八月初的时候,林芝收到了庞智虎寄来的三百块钱,他说厂里需要审批,所以手续慢了些。 关于这点,林芝也能理解,反正钱到账了就行。 除了卖早点,林芝也不忘继续宣传自己的膏药,有林欢的配合,她的膏药已经小有名气,虽然价格是贵了点,但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林芝也不是每天都来,她在几个地方轮流卖,最常去的就是农贸市场,这两天没来,摊子刚摆上就围满了人,都在问她前两天为什么没来卖膏药。 “我这个膏药都是自己手工做的,一个人哪忙得过来,能卖多少算多少。” 其实林芝已经很拼命地在熬药了,但是她也没有三头六臂,她不可能天天炼药,熬一次膏药最快也得七八天,还有一部分要分流到孙晓丹那儿,能让她拿来卖的确实不多。 她这个说法,大家也都可以理解,不过也有质疑她为什么不请帮手的,林芝每次都回答,自己做的是小本生意,请不起人。 其实她也是担心,万一随口答应了,当场就有人要应聘,到时候该怎么办? 她现在膏药正卖的红火,如果真想帮忙的也就罢了,万一是想偷师的,林芝可未必能招架得住。 没一会儿,林芝的摊位面前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长着大浓眉的男人挤到林芝面前,“听说你这膏药特别好用,我都在这儿等好几天了,能不能我先买。” “你是给谁用的,要买多少?”即便是人再多,林芝也会先把病人的情况问清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认真听她之前的解说。 “我自己用的,我买二十贴,你能不能算便宜点儿?” “膏药的价格都是一样的,一贴八毛钱,买五送一,买十送二,以此类推。” 林芝今天出门也就带了八十几贴,几乎是把她的包都塞满了,这人一上来就要这么多,她实在有些怀疑,“你之前用过这个膏药吗?如果是第一次买,我建议一次性别买太多。” 除了关文文那个例外,同一个人林芝一次最多也就卖过十贴,这都够用好长时间了,万一这个人买回去不好用,林芝担心后面又生出什么麻烦。 那男的一听就不高兴了,“多买点你还不乐意啊?” “膏药是五贴一个疗程,一般两个疗程就见效了,我担心你一个人买太多了用不完。” “我要贴的地方比较多也不行吗?”男人反问道。 这就更奇怪了,如果是他身体不舒服,应该不可能这么英勇地挤到前面来,林芝道,“这一贴膏药都够管好几天的了,如果真的需要,可以用完了再买,我又不是今天卖完就不卖了。” “就是,你买那么多,我们还怎么买啊!”林欢混迹在人群中,负责帮林芝起哄,经过这些天的配合,两人一唱一和,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你一个生意人管那么多,就说卖不卖吧。” 男人这话说完,大伙都好奇地看着林芝,既然人家要买,她自然是没有不卖的道理,否则大伙该怀疑林芝的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林芝记住眼前这个人的长相,接着数了一摞膏药,帮他装好,“这里是二十四贴,一共是十六块钱。” 男人拿了膏药,很快就离开了。 见众人都被那个男人吸引了注意力,林欢捏起鼻子,在人群中说道,“现在轮到我们买了吧,我上次来就没买到,今天谁也不能跟我抢!” 众人记起自己的来意,又想起来刚才那个男的一下买了二十贴,连忙掏出钱跟林芝买膏药,就担心晚了被别人给抢了。 不一会儿,林芝的包就见了底,几个没买到的人都后悔没早点过来。 等其他人都走远了,林欢才走到林芝面前,“你带的也太少了,家里不是还有吗?” “一次把东西都卖完了,下回还卖什么?” 林芝是有意控制销量的,她一般都会劝客人别一下买太多,这样短期内客人才会再次光顾,还可以制造一定的需求感,不管是对新客户还是对老客户来说,都是能造成心理上的刺激。 (本章完) 第145章 没三分钟就现出原形 第145章没三分钟就现出原形 林欢点点头,“原来做生意还有这么多学问?” 林芝挑了下眉,“不错嘛,现在都知道说场面话了?”以前林欢只会骂她奸商。 “你再取笑我,我可不干了!” 林欢向来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这段时间跟林芝相处下来,她已经放下了之前的戒备,在林芝面前完全就是个任性的小姑娘。 林芝收好钱,正准备收摊,就看到一双鞋停在她面前,她正打算跟来人说膏药已经买完了,抬头却对上一张清俊的面容。 林芝有一瞬间的错愕,因为来的人正是梁睿。 干净的白衬衣衬得梁睿一股书卷味,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温情,再加上额前飘动的碎发,帅气中又不失深情。 有时候林芝会想,如果她不是从小就知道埋头读书,应该也会为梁睿心动的。 “我爷爷听说这儿有个小贩卖的膏药很管用,没想到是你。”他说出了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感慨。 “……” 林芝看着自己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招牌,不由得心想,她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虽然上次跟梁睿有些不欢而散,但林芝觉得她没有跟梁睿撕破脸的必要,唇角弯了弯,“梁大哥,你是来帮梁爷爷买药的?” “爷爷上了年纪,难免有些腰酸腿疼,所以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他能贴的膏药。”来之前,梁睿怎么也想不到,这人居然会是林芝,“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膏药了?” “随便弄来卖点钱的。”林芝把招牌卷了卷,“不过今天的膏药已经卖完了,你如果急着用,先去找别人买吧。” 随便弄的膏药也能卖这么火? 梁睿真不知道她是在自谦还是在开玩笑。 “药店虽然也有治病痛的膏药,爷爷只想买你这个。”梁睿脸上却没有失望的表情,反而有些轻松,“既然你已经收工了,我也不想白跑一趟……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好叙叙旧。” 他之前就一直想跟林芝坐下来好好聊聊,但是每次都被聂树军打扰,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梁睿更不想错过。 “可是……” “吃什么饭?” 没等林芝拒绝,林欢便冲到了两人跟前,眼神炯炯发亮。 林芝:…… 这货真是夸不得,没三分钟就现出原形了。 面对梁睿询问的眼神,林芝只好跟他介绍,“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妹妹,来帮我打下手的。” 确认了对方是女孩以后,梁睿的眼神放松下来,朝林欢微微一笑,“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吧。” 这句话正中林欢的下怀,林芝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抢在前头,“还是不劳烦你破费了,晚上的饭我已经做好了。” 林欢瞪着眼睛,那是饭吗?那分明是中午的剩菜! 这回梁睿并没有坚持,“可惜了,我还想着请你去吃牛排。” “牛排!” 一听见这两个字,林欢再也控制不住,使劲摇着林芝的胳膊,“我要吃,我要吃!” 不管林芝怎么给她使眼色,林欢都当做没看见,她这辈子都没吃过牛排,早想尝尝什么味道了。 直到林芝答应下来,林欢脸上才露出得逞的笑容。 林芝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账。 林欢可管不了那么多,吃完肉再挨骂她也认了。 西餐厅还有点距离,梁睿走在前面,林芝跟林欢跟在后头,她悄悄拧了一把林欢的胳膊,“你不是讨厌男的吗?” 居然还愿意跟男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林欢眨眨眼,“人家能请我吃牛排,你能吗?” “瞧你那点能耐,一块牛排就把你收买了。” 林芝严重怀疑,梁睿就是看出来她贪吃,所以才用的这一招。 不过有林欢在也好,否则她和梁睿两个人吃饭,指不定多尴尬。 就在快进门的时候,林芝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好像是杨望生的拖拉机,上面还载着几个人。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车子就往另外的方向开走了。 林芝忽然想起来,自己也好一阵子没回狮头村了,也不知道聂冲现在过得怎么样。 提到聂冲,就不可避免地想到聂树军…… 因为这个缘故,林芝进了餐厅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自从上次收到信以后,就再也没有聂树军的消息。 虽然他在信里说自己要训练,但林芝总忍不住担心,万一他又在战场遇到危险怎么办? 她可以救聂树军一次,但是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假如悲剧再次上演,林芝真不知道上哪去找聂树军。 不知道为什么,林芝心里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林芝?”梁睿叫了她好几声,林芝才回过神,他笑着问道,“你怎么了?” “可能是有点累了。” 林芝扯了扯嘴角,将脑海中的那些念头压下去,聂树军只是去参加个选拔而已,她想的未免也太悲观了点。 牛排还没上来,梁睿便先找了个话题,“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在卖馒头,这么快就换别的了?” “馒头也卖的,没想到膏药这么受欢迎。”林芝是有心打响名气,那就不怕认识的人知道,梁睿已经发现她卖药的地方,林芝想躲也躲不开。 梁睿长眉微拧,“你一个人做这么多事,会不会太辛苦了?” “谁说只有一个人,还有我呢。” 林欢拍了拍心口,明明她才是最辛苦的那个。 梁睿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最后问林芝,“聂树军呢?他不帮你?” 林芝不假思索,“聂树军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以为能从林芝的脸上看到失落,或者是心酸的表情,然而并没有,她的目光中透露着坚定和淡然,梁睿却不太认可,“他也答应让你出来抛头露面?” 旭洋县不比南方,不少人还认为做买卖上不了台面,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个工人,捧个铁饭碗。 林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接着才低眉一笑,“我以为你比我读的书多,还考上大学,去京城见过世面,应该会比其他人更包容,难道女人就不能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了吗?” (本章完) 第146章 人不可貌相 第146章人不可貌相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林芝在怪他瞧不起人一样,一下把梁睿给问住了。 “你不要妄自菲薄,我只是……” 他只是心疼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可旁边还有林欢在,梁睿只能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每一个劳动者都是值得尊重的。” 林芝拿起桌上的水杯,她当然不至于妄自菲薄,但是她也明白,梁睿这是对聂树军有所不满,所以宁愿曲解他的意思。 不一会儿,还冒着热气的牛排就被人端了上来,菲力牛排被煎得外酥里嫩,上面还撒着黑胡椒,就连林芝这样的重生人士,也忍不住食欲大增。 她回来之后还没正经吃过一顿大餐——不是没钱吃,而是舍不得奢侈。 毕竟每一分钱都是用她的汗水换来的,一顿牛排不知道能买多少斤面粉。 既然有人请客,林芝也没有必要客气,她拿起刀叉正准备吃,就听见林欢啊了一声,“这个是不是没熟啊,怎么还有血呢?” 林芝转过头,林欢盘子里的牛排已经被人切开了,刚才点餐的时候,梁睿直接帮她们点了七分熟,所以牛排中间还是红色的肉,连汁水也带着红色,也难怪林欢会以为没煮熟。 不等林芝跟她解释,旁边就传来一个声音,“不会吃牛排还来西餐厅,丢人。” 隔壁桌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庞虽然略显稚气,衣着却一丝不苟,胸前整齐的衬衣扣子,领结还有深色的西装背带裤,怎么看都像一个小绅士。 只是倨傲的目光,以及傲慢的态度,实在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虽然他说话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林欢,只是姿势优雅地切着牛排,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在嘲笑林欢。 “你说什么?!”林欢当即就不干了,拍着桌子,“再说一遍!” “我又没指名道姓,自己倒是会对号入座。”少年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 “王八蛋!” 林欢气得肉都顾不上吃,只想冲过去跟他打一架,林芝连忙将人拦住。 她将林欢按回座位上,让她稍安勿躁,接着说道,“没熟就是没熟,你又没说错,不像有些人,学洋人吃点牛排,就把自身的教养给忘了,该不会也是跟外国人学的吧?” “……” 刚才还挺着后背,目中无人的男生忍不住往林芝身上看了一眼,林芝迎上他的目光,毫无惧色。 她并没有凌人的气势,沉静而明亮的眼眸却叫人不敢造次,男生磨了磨牙,正想回击林芝,林芝却不给他机会,招手将服务生叫了过来。 “麻烦帮我们的牛排做成全熟的,顺便切一下,谢谢。”林芝把牛排端给服务生之后,就发现对面的梁睿正看着自己,她弯起嘴角,“你也要换成全熟的吗?” 梁睿摇摇头,他记得林芝以前也是吃的七分熟,所以才会直接帮她们点一样的,虽然造成了一些误会,却让他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林芝。 从前的她更像是天山上独自绽放的雪莲,遥不可及;现在却像冬日料峭的梅花,浓烈却不张扬。 可即便她的性格发生再大的变化,内心却还是善良的。 敢于去伸张正义的林芝,比从前更耀眼了几分。 梁睿堂堂一米八的男子汉,当然不能躲在林芝一个女孩子的身后。 他来到那个男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因为你的冒犯,影响到我朋友用餐的心情,请你跟我的朋友道歉。” 男生唇角挂着一丝嘲讽,“你算老几?” 梁睿眉头一皱,“道个歉而已,还要看身份地位?你在出言讽刺之前,怎么不先调查调查别人的身份?” “我就不道歉,你能拿我怎么办?” 男生狡黠的目光仿佛在告诉梁睿,他已经看透了对方内心的想法,不过是想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献殷勤罢了。 “梁大哥,要不还是算了吧。” 说着,林芝从位置上站起来,来到梁睿面前,似乎是想劝他回去。 看到这一幕的男生表情更加精彩了起来,他幸灾乐祸的眼神像是在提醒梁睿,他有多可笑。 然而没等他得意多久,脚上突然传来一阵疼意,他下意识地想把脚伸回来,却被人狠狠地踩着,男生瞪向林芝,从齿缝中蹦出一句话来,“你踩到我了。” “啊?”林芝佯装惊讶地看向地面,气定神闲地把脚收了回来,笑眯眯地说道,“我还以为是桌腿呢。” “……”你家桌腿长这样? 男生深吸了两口气,见林芝这就打算带着梁睿离开,将被踩的那只脚伸出来,“踩到人都不用道歉的吗?” 他的皮鞋都被踩脏了! 林芝早就料到他要有这么一句,嘴角轻轻一扬,“我只跟有礼貌的人讲礼貌,除非你先跟我妹妹道歉。” “……”男生的脸憋得通红,“你们这儿的人都这么没素质吗?” “我没素质我承认了,好比有些人,没素质还不承认的强。” “……你!” 男生正打算发火,梁睿连忙将林芝护在身上,却听见附近传来一声,“威廉。”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因为来的是个美人,她有一头微卷的长发,妆容精致,身上穿着波点衬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装裙,简直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 女人声音温柔地问那个叫威廉的男生,“晚饭吃好了吗?” 威廉冷着脸瞪了林芝一眼,起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虽然他努力地控制着步伐,可走路的姿势还有些一瘸一拐的。 没能让威廉给林欢道歉,梁睿倍感抱歉,“我习惯了七分熟的牛排,忘记考虑你们的口味,这么着,我再给你们点一份培根鸡肉卷,当做是赔罪。” 说完他便叫来服务生,让他们再做一盘培根卷。 有了好吃的,林欢没再说什么,只是话明显地少了,正好给了梁睿聊天的机会。 他眸光熠熠地看着林芝,“还是你有办法。” 面对他的恭维,林芝很是淡然,“生意做得多了,对付人肯定比你有经验。” (本章完) 第147章 打个狗血淋头 第147章打个狗血淋头 每次看到林芝那么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的成长,梁睿总是忍不住心疼。 想必她做买卖的时候,肯定遇到了许多不公的事,“你又懂中药方子,又知道做膏药,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总不会林芝还要说自己是书上看的吧? 林芝也明白,他的心里肯定是起疑了,可是梁睿从小跟她一起长大,自己又不可能像骗庞智虎那样编个故事。 “我在乡下认识一个婶子,她跟我说的,后来我又稍微改良了一下。”这个说法应该比她会医术靠谱一些。 梁睿眸底暗了暗,她在他面前还是不肯说实话,“从前你说你想当医生,还好你没有放弃。” 可能是受到林学毅的影响,林芝从小的理想就是当医生,虽然现在她的想法没有变,但心境却不一样了,“小时候说的话也不一定算数的。” “既然刚才你承认我见过世面,那你是不是愿意听我一句?不要再跟那个人在一起。”梁睿的表情格外认真,“他连一个最基本的保障都不能给你,你何必在一根树上吊死?” 哪怕聂树军救过她的命也好,梁睿也觉得林芝可以换一种报答方式。 “这位梁大哥。”一直在默默干饭的林欢突然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梁睿,“你该不会喜欢林芝吧?难道你想娶她?” 林芝赶紧踢了踢她的鞋子,不好好吃饭,说些有的没的。 下一秒,她就看到梁睿的眼神黯淡下来。 其实林芝心里明白,梁家是不可能让梁睿跟现在的她在一起的,更不可能让一个乡下姑娘进门,但是当她发现,梁睿明知如此还要劝她离开聂树军的时候,林芝突然有些反感。 他明明知道她已经不是院长的千金了,也知道现在的人对离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却还是要在她对聂树军没有一句抱怨前提下,让她离开自己的丈夫,其目的是什么? 让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成为一个无依无靠的人,真的是为了她好吗? 又或者仅仅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 仿佛被看穿的梁睿端起桌上的杯子,试图掩饰不自然的表情,“我只是觉得你的年纪还小,怕你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芝只想说梁睿还真是白担心了,“梁大哥,你放心,我做事向来都有分寸。” 梁睿点点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林欢又蹦出一些惊世骇俗的句子。 三人各怀心思地吃完牛排,梁睿坚持要送林芝回去,林芝只好找了个理由,“今天已经耽误你不少时间,我还要去买点东西,送到这里就行了。” 如此,梁睿也没再坚持,“我觉得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以为林芝嫁了人,自己的那份心思也该断绝了,可是每次见她,梁睿都觉得林芝比上一次更加神采奕奕,仿佛她离开了原来的土壤,从淮北到了淮南,焕发出了不同的生机。 “梁大哥,你也变了很多。” 从前林芝不敢见他,因为那正是自己最落魄的时候,但是现在她有了底气,有了聂树军,所以就算跟梁睿坐在一张桌子面前吃饭,林芝也不会觉得对方是在同情她。 梁睿摇摇头,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变了,“也许是你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了。” 林芝并没有反驳,他继续说道,“回去我会跟爷爷说明情况的,他应该很乐意买你的膏药,明天你还是在那吗?” “明天我休息,你如果不着急的话,有空我帮你送过去吧。” 梁睿当然求之不得,他正担心林芝又会像以前那样躲着自己。 回去的路上,林芝看林欢都不怎么说话,有些奇怪,“怎么还不高兴?是牛排不好吃吗?” “……” 林欢抱着手臂瞅了她一眼,似乎在说,我为什么不高兴你不知道吗? 林芝失笑,“还在想那个男的?” 林欢恨不得当场就是一套军体拳,“刚才你就不应该拦着我,我上去给他两拳,看他还不老实!”没把那个什么廉的打个狗血淋头,晚上觉都睡不好。 “真打起来是要赔的,我可没钱。” “你怎么就知道钱。” “我这不是帮你讨回公道了吗?而且你也看到他身上穿的了,这个人非富即贵,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如果没有必要,林芝是不喜欢把事情闹大的,因为她只是万千尘埃中的一个,只要别人刮个大风,自己就能倒退十万八千里。 林欢又怎么不明白,这个世界向来都是欺软怕硬,她叹了口气,“难道我们就只能一辈子被人欺负吗?” “你应该往好的方向去想。”这话成功引得林欢看了过来,林芝顿了顿继续说道,“说不定我们活不了那么久。” “……” “开个玩笑。”林芝拍拍她的肩膀,“只知道恃强凌弱的人,总有一天也会因为这个吃亏的。” “你说的对,从今天起,我要诅咒他,肚子疼找不到厕所,出门就掉钱袋子,天天走路踩狗屎!” 林芝:…… 十几岁的孩子也就这点报复心了。 …… 第二天卖完早点,林芝就收拾东西准备回狮头村。 她本来想叫林欢一起的,但是摊子上的锅碗瓢盆还得洗干净,等弄好就快到中午了,只能把人留下来干活。 听说下午能放假,林欢难得一句抱怨都没有,巴不得马上送林芝去坐车。 天气还有些热,林芝包着个头巾急匆匆地赶路,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人。 等到家一看,院门还是锁着的,她估计聂冲在地里没回来,就拿出聂树军留给她的钥匙把门打开,院子里静悄悄的,母鸡都在笼子里睡着。 林芝关好门,把行李放在桌子上。 大半月没回来,聂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属于她的东西都不见了,林芝看堂屋还挂着聂母的遗像,走上前,双手合十拜了拜。 ——阿姨,我们虽然素未谋面,但我相信你一定在天上看着,希望你能保佑聂树军一路平安,早日完成自己的心愿。 (本章完) 第148章 捉弄老鼠的猫 第148章捉弄老鼠的猫 吱—— 外面传来一阵推门的声音,林芝以为是聂冲回来了,结果出来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冷着眸子瞪向不远处的人影,“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都是自家人,用不着敲门。”聂伟贪婪的目光在林芝身上扫过,一段时间没见,林芝似乎比之前更漂亮了,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刚才我远远看到有个人跟嫂子很像,所以来看看,想不到还真是嫂子。” “……” 怎么每次都能让他碰到? 而且她都裹着头巾了,聂伟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林芝扯了扯嘴角,“你有什么事吗?” “好一段时间没见着嫂子了,我这个当小叔子的就不能关心一下?嫂子最近都在忙什么?”聂伟往前几步,眼珠子几乎要黏在林芝身上。 林芝往墙边走了走,突然变了脸色,“二婶之前害我害得还不够,又让你到我这儿打探消息了?我可不会上当!” “嫂子,你真误会了,我对嫂子绝对是一片赤诚。”聂伟脸上写满了着急,“我娘是我娘,我是我,嫂子你得相信我。” “少在这儿花言巧语!” 林芝抓起墙边倚着的扁担,冲聂伟挥了挥,“赶紧走,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然而面对她的斥责,聂伟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一把抓住林芝手里的扁担,还试图靠近靠近她的手指,他软着声音,“嫂子,你听我跟你解释……” 此时的林芝哪还有心情听,光看他的动作都够恶心了,她把手里的扁担一推,毫无防备的聂伟往后撤了几步,林芝又抓起地上的柴刀,指着聂伟,“你们就这么欺负人是吧,好,我让大家都过来评评理!” 一听她要叫人,聂伟当即着急了。 他好不容易逮着的机会,不能这么就让林芝给溜走了。 林芝速度极快地冲到门口,刚打算叫人,自己的身上突然多出一条手臂,她的嘴巴也被人用手捂住。 在力量面前,男人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更别说聂伟是个常年干活的汉子,林芝瞬间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挥舞着刀背拍在聂伟的手腕上,连砍了两下,聂伟才吃痛地松了手。 林芝拉开两人的距离,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你别过来,要不我用的就不是刀背了!” “嫂子,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体己话,你何必这么激动呢。” 说这话的时候,聂伟的眼神就像是捉弄老鼠的猫,林芝不过是一介女流,再厉害能把他怎么样? 从前聂树军还在家,就算是个植物人他也不敢造次,但是现在,林芝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聂伟怎么能不兴奋? 林芝现在就是后悔,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有把门反锁了,她以为聂冲马上就回来,不差这么一会儿。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里还是握着那把柴刀,“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嫂子,这东西危险,你先放下。” 聂伟大着胆子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手里的柴刀接了过来,放到一旁。 林芝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是态度明显已经缓和了下来。 见她被自己安抚住,聂伟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嫂子,之前的事是我娘做的不对,她现在也知道错了,为了表示歉意,我来跟你赔罪,成吗?” 林芝眯了眯眸子,“你怎么赔罪?” “你看我堂哥也真是的,才刚醒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一个人无依无靠,我瞧着都心疼。” 在聂伟看来,聂树军压根就不喜欢林芝,否则早带着她一块儿走了,而林芝一片情深被人辜负,正好是伤心的时候,他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这话像是刺到了林芝的伤心之处,她眸子微微一暗,又凌厉地瞪了聂伟一眼,“有你这么编排自家兄弟的吗?” “我虽然敬佩堂哥,但就算是惹嫂子生气,我也要说,如果换做是我,我是断不可能这么冷落嫂子你的!” “还说不是来挑拨我跟聂树军的,我看你跟你娘就是一条心!” “我娘那是不喜欢你,可我又不一样……我是把嫂子放在心尖尖上的。”聂伟垂涎地想去拉林芝的手,却被对方躲开了。 一双美目瞪着他,“这大白天的,干什么呢!” 聂伟的身子都酥了大半,林芝分明是在跟他撒娇,“嫂子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吗?” 对上他的眼神,林芝心里一阵恶寒,可聂冲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只能继续跟聂伟周旋,“晚上家里可有人在,你别胡来。” 见林芝并没有直接拒绝,聂伟心花怒放,觉得自己离胜利又进了一步,“那嫂子怎么说,我都听嫂子的。” 林芝佯装思考了一阵,“我记得村口有片小树林……” “好好好,我明白了,嫂子的意思我全明白了。” 没等她把话说完,聂伟就激动地握着拳头,领圣旨般地退了出去,完全没注意到林芝眼底的寒光。 她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既然武力值拼不过,就只能智取,还好是把人唬住了。 正当她准备过去锁门的时候,虚掩的院门忽然又被人推开,林芝呼吸一窒,等看清进来的人是谁后,她才松了口气。 聂冲正奇怪自家的门怎么开着,转头就看到惊魂未定的林芝,他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嫂子,你怎么回来了!” 林芝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笑了笑,“我回来你还不高兴吗?” 聂冲抓抓脸颊,“高兴,嫂子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你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地里的活很多吗?” “没有,刚才快到家的时候碰到了堂哥,他说红毛哥好像有事找我,我就去了趟他家,结果红毛哥说堂哥可能是听错了,又留我吃午饭……早知道嫂子回来,我肯定不能耽误。” “……” 这个聂伟,居然还是有备而来。 林芝后背一阵发凉,如果刚才反抗到底,有可能真的会激怒他,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本章完) 第149章 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149章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芝并没有马上跟聂冲说刚才的事,“我也才刚到……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虽然林芝不能经常回来,但平时看到聂冲要用的东西,她都会买回来攒着,有笔记本,字帖,作文书,算盘等等,还有之前做过的肉干,她看聂冲喜欢吃,空闲的时候又做了一些,也一块儿带了过来。 聂冲看着面前一大堆东西,心里感动得不行,“嫂子,你对我可真好。” 就连他的亲娘,也未必能一次帮他买这么多东西。 “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照顾你,总不能连这些东西都不给你买。” 让聂冲当个留守儿童,林芝一直觉得挺亏欠的,但是她又没办法把人带去县城。 聂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林芝说,“嫂子,我们不要赚那么多钱不行吗,这些东西我不要了,你可不可以回家里住?” “我赚钱不止是为了给你买这些东西,还记得我给你写的信吗?嫂子有必须要去做的事,可能需要的时间比较久,不过等我完成了,我们就能在一起过上更好的生活。” 林芝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现实,但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的,她只能跟委婉地跟聂冲说,“你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聂冲耷拉着眉毛,“可是我不希望嫂子这么辛苦。”甚至连见一面都这么难。 “有时候辛苦是值得的,比如你之前考了一百分,拿到试卷的时候,是不是很感谢自己曾经努力过?” “……” 聂冲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点点头,难道嫂子的目标也是考一百分吗? 林芝估计再跟他讲大道理,聂冲也听不进去,便换了个话题,“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二房的人有没有来找过你的麻烦?” 聂冲摇摇头,“我现在都在三叔公家里吃饭,他们对我很好,也没跟我要家里的粮食。” 他不过是个孩子,一顿也吃不了多少饭,而且聂树军离开前应该也打点过了,这方面林芝还是比较放心的。 说到这里,聂冲才想起来,“嫂子,你吃过饭了吗?我给你做去。” “做饭之前,先把上次的试卷拿出来我看看。” “……” 嫂子哪里都好,就是在学习这一块儿,抓得比谁都严格。 尽管如此,聂冲还是乖乖地将试卷拿了出来,他早就做好了,就等着林芝回来改呢。 趁着林芝看试卷的功夫,聂冲连忙去厨房给她煮了碗面,他记得嫂子最喜欢吃面了,而且还奢侈地加了颗鸡蛋。 看着这一碗鸡蛋面,林芝无不动容,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找到一丝家的味道。 吃完饭,林芝给聂冲讲错题。 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的进步还是比较明显的,这次的卷子里,林芝故意放了几道相对灵活的题目,还涉及到了课外的知识,结果他的完成度完全超过了林芝的预期。 想必只要好好培养,聂冲以后的成绩是不会差的。 他的语文是弱项,林芝特意给他买了本作文书,让他多读多看,拓宽自己的知识面,对于以后的作文也有帮助。 聂冲认真地答应下来,“嫂子,你还住在之前那个地方吗?” “当然了。” “上次我去的时候没见到你,还以为你搬走了。” “你去找过我?” 林芝问了之后才知道,聂冲几天前让杨望生带他去了县城,可是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应。 林芝算了算时间,那会儿她和林欢正好出去卖早点了,而孙晓丹又还没到店里,怪不得聂冲找不到人。 她连忙解释,“我出门卖东西去了,以后你中午的时间来,我要是不在,你就跟卖糖水的老板娘说一声,她会留你在店里等的。” “嗯。” 原来不是嫂子不理他,那就好了。 两人光顾着讲试卷,时间一下就过去了,聂冲得先去地里干活,他期艾的目光看向林芝,“嫂子,你这次回来要呆多久?” “明天早上再走吧。” 本来她是打算回来一趟,下午就走的,但是出了聂伟那档子事儿,林芝觉得必须得给对方一个教训,她招招手,让聂冲附耳过来,“嫂子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 夜晚。 天空犹如黑色的幕布笼罩下来,只有一两颗星星遥远地闪烁着。 然而这丝毫不影响聂伟激动的心情。 等到聂长斌他们睡下了之后,他连忙穿上鞋,兴冲冲地直奔村头的小树林。 这阵子村里的玉米和水稻都收的差不多了,只要天一黑,外面基本没什么人,更别说是小树林了,连声鸟叫都没有。 看着阴风阵阵的小树林,饶是聂伟一个一米八的汉子,也忍不住有些打怵,但是一想到接下来的事,他又仿佛打了兴奋剂一样。 聂伟做了个深呼吸,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等适应了眼前的光线之后,聂伟感觉也没那么可怕了,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喊着,“嫂子?你在吗?嫂子?……林芝?” 然而找了一圈,聂伟也没看到林芝的身影,反倒是喂了不少蚊子,他顿时有些烦躁了起来,难道自己被林芝给耍了? 他正打算转身离开,又想到,万一林芝还没到呢? 思前想后,聂伟还是决定再等一等,他来都来了,要是跟林芝就这么错过,未免也太可惜了。 聂伟来到入口的地方,着急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张望,盼望着下一秒就能见到林芝曼妙的身影。 就这样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聂伟实在有些等不下去了,他正决定去聂树军家里看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聂伟激动地回过头,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个白色的身影,他压低了声音,“林芝,是你吗?” “咯咯咯……” 对方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吓人,但此时的聂伟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急急地走上前,“可想死我了……哎哟!” 没等他把人扑倒,自己就先摔在了地上。 还好地上铺着树叶,摔下去并没有多疼,只是聂伟刚爬起来,就觉得手上有什么东西,他翻过来一看,长着刺的荆棘宛如蜈蚣般扎在自己手上,聂伟顿时疼得直冒汗。 (本章完) 第150章 不信这个邪 第150章不信这个邪 聂伟忍着痛将荆棘拔掉,低声咒骂了一句,鲜红的血珠纯碱从他的手臂中冒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前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咯咯咯……” 那人又笑了起来,声音听着跟林芝还挺像。 聂伟眼皮子跳了跳,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林芝,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聂伟一步一步朝着白影的方向走过去,可是靠近了才发现似乎不太像林芝,只是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像。 这人半个身子都藏在树后面,聂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对方慢慢地回过头来,这时候他看清了,长在前面的并不是脸,而是长长的头发。 聂伟大叫一声,白影已经朝他扑了过来,他吓得拔腿就跑,“救命啊!有鬼啊!” 直到跑回自己家,聂伟才敢停下脚步,捂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刚才那个是林芝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芝的头发最多才到肩膀,可那人好像是个长头发…… 聂伟打了个寒颤,一只手忽然爬上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 聂伟一蹦三尺高,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吴春霞,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里的气还没喘匀。 “臭小子,你要吓死谁啊!”吴春霞把腰一叉,“俺当你这大晚上的哪去了,跑这儿鬼叫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 本来天气就热,她的大嗓门直接把聂长斌和聂红也给吵醒了,聂长斌点了灯才发现,聂伟满头大汗的,像是在水缸里泡过一样,他不解地问,“你跑河里洗澡去了?” 美梦被吵醒的聂红打了个哈欠,“跟见鬼了一样。” “对,有鬼,有鬼,我看见了……” 聂伟惊恐地抱着脑袋,刚才那个白色的身影似乎还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别过来,别过来……” 见状,吴春霞才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孩子爹,他不会是中邪了吧?” 聂长斌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 聂伟哆哆嗦嗦地说道,“真的有鬼,头发长长的,穿着白色的衣服,没有脸……” “……” 众人听得心里发毛,这不会是真的吧? 为了验证他的话,聂长斌特意去小树林看了看,然而并没有找到他所说的白衣服的鬼,聂长斌这才想起来问他,为什么要大半夜地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聂伟咽了咽口水,他要是说实话,肯定会挨骂的。 虽然被骂几句没什么,但是这样一来,自己和林芝以后就没戏了。 他看得出来林芝对他是有意思的,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林芝让他去的,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差点没招一顿打。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聂伟匆匆扒了几口饭就来到聂树军家里,结果哪还有林芝的身影。 “你嫂子呢?”聂伟找了个借口问聂冲,“我有个事情想问问她。” 瞧他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聂冲忍不住磨了磨牙,要不是昨天看到了聂伟的真面目,他都还不知道聂伟想欺负嫂子。 “嫂子天还没亮就出门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他用剪刀咔咔嚓地剪着手里的鸡饲料,以此发泄内心的不满。 “这么快就走了?”聂伟眼里写着失望,怎么也不跟他说一声? “嫂子很忙的,不过我看她昨天好像有点不高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聂冲举起手里的剪刀,对着聂伟,“堂哥,你有没有看到谁欺负我嫂子?” 雪白的刀锋把聂伟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把剪刀从自己面前推开,“这、这我怎么知道。” “不管是谁,要是被我大哥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聂冲做了个剪东西的动作,气势汹汹的样子看得聂伟某处一痛,最后悻悻地看了一眼屋里,“既然你嫂子不在,我就先回去了。” 确定他不再回来之后,聂冲才跑到屋里,把林芝叫了出来,“嫂子,你出来吧。” 林芝这才从聂树军的卧房走出来,没想到她昨天都装神弄鬼了,聂伟还贼心不死,幸亏她事先躲了起来。 “昨天晚上多亏你和红毛,这事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 本来林芝还想着聂伟要是中途打了退堂鼓,她都不打算想下狠手的,谁知道他那么执着,还好有聂冲和红毛帮忙,否则未必能把人吓退。 聂冲嗯了一声,“嫂子,以后还是我去城里看你吧,省得你再遇到危险。” “他暂时应该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了,你也要记住,别跟聂伟起冲突,等你哥回来再说。” 虽然聂伟还没有完全死心,但看他唇色发白,眼神涣散,又被聂冲吓唬了一下,估计好一阵儿都要有心理阴影。 聂冲点点头,“这会子红毛哥应该已经把人支开了,嫂子,你赶紧走吧,别再碰到他。” 本来聂冲是希望林芝在家里多住几天,但是想到聂伟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他觉得嫂子还是离这里远点比较好,起码要等到大哥回来了才安全。 被聂伟的事情这么一耽误,林芝到店里的时候都已经七点多了,她心想今天肯定是做不成生意,结果却看到原本停在院子里的早餐车不见了。 林芝进屋一看,林欢也不见人影,她不禁有些慌了——难道林欢拿着她的东西跑了? 正打算去问问孙晓丹,却发现灶台似乎有人用过,林芝摸了摸铁锅,还是温的。 她当即想到一种可能…… …… 刚到中心站,林芝远远地就看到林欢忙碌的身影。 没有一开始的手忙脚乱,现在的林欢已经能熟练地跟客人打交道,收起钱来也十分利索,就算没有林芝在后面跟着,也能够独当一面了。 林芝嘴边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容,还好当初她慧眼识珠,没有轻易放弃。 “来一个红糖馒头。” “稍等……” 林欢正打算帮她拿的时候,忽然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她抬起眸子,面前站着的不是林芝是谁? 她冷着脸把盖子一合,生气地瞪着眼睛,“不是说好晚上就回来吗?生意不做了?” (本章完) 第151章 看透她的真面目 第151章看透她的真面目 “有点事耽误了,解决完我不就马上回来了吗?” 虽然林欢嘴上经常抱怨,但她的学习能力并不差,而且学得很快,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已经把馒头做得像模像样了,林芝的眸子弯了弯,“我没回来,你还不高兴啊?” 她掀开保温箱,拿出一个馒头咬了口,松软劲道,已经跟林芝做的大差不差,接着才发现箱子里只有馒头,“今天生意这么好,包子都卖完了?” 不仅没有包子,连豆浆都没有。 “我又没有三头六臂。”林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不是让林芝来看热闹的! “那有点可惜了。”林芝啧啧两声。 “……”可惜什么? 连句表扬都没有就算了,难道还要嫌弃她做少了? 本来早早地爬起来做馒头,林欢也没觉得多辛苦,就是期待林芝回来的时候能高兴高兴,结果换来就是这样不咸不淡的回应,她的心一下空落落的。 林芝看她不高兴的样子,笑道,“怎么不问我可惜什么?” “……”林欢闷闷地瞅了她一眼,没出声。 “我本来是打算今天赚的钱都给你的,你不要那就算了。” “谁要……真的吗?”林欢瞪大眼睛确定自己没听错,“你自己说的,可不许后悔!” “我说话什么时候没作数?” “那你刚才还说可惜。” “我是可惜你没有多做点,要不就能多赚点了,是不是?” “……你就是想骗我多干活!” 林欢已经看透这个***的真面目了! 不过有了林芝这句话,林欢的吆喝声还是大了不少,为了自己赚钱跟为了林芝赚钱,心情可是大不相同。 最后一个馒头卖出去,林欢迫不及待数起手里的零钱,除去一开始带来的,她今天一共赚了十一块六毛,林欢激动地看着林芝,“真的都给我吗?” 林芝莞尔,“你自己要收好,丢了可别找我哭鼻子。” “呸呸,就不能说点中听的?” 林欢把钱藏到最里层,刚才的失意顿时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虽然最近开心的事情也不少,但是林欢总觉得今天特别不一样,或许是因为自己第一次赚这么多钱,这样的喜悦之情是从未有过的。 回去的路上,林芝看到有卖冰棍的,她用手肘捅了捅林欢,“你赚了钱,不应该请个客吗?” 林欢哼了一声,“我这钱还没焐热,你就想着怎么花了。” “一根冰棍又花不了你几分钱。” “……就请这个,别的可没有了。” 林欢努努嘴,跟卖冰棍的老伯要了两根最便宜的。 林芝忍不住呛她,“还说我小气,你不是更小气?” 说归说,林欢的进步已经很大了,至少从只会跟别人要吃要喝的,现在已经学会自力更生了。 难得闲暇,两人吃着冰棍,慢悠悠地走到店里,隔着老远,林芝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店门口,正在看那块膏药的招牌,她正打算让林欢改道,对方已经有所感应般看了过来。 林芝只好硬着头皮来到对方面前,“梁大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听说在这儿也能买到你的膏药,所以过来看看。”梁睿跟附近的人一打听,很快就找到了这家店,没想到林芝还真在这儿,“你之前答应了要送药过去,这么多天都没消息,我以为你出事了。” “……” 这也没过几天时间吧,如果梁爷爷确实有急用,也没必要非得等她。 但是梁睿都找来了,林芝也不好把人赶走,“梁大哥,我这就去把膏药拿来给你。” 她本以为给了药就没事了,谁知道梁睿又说,“爷爷听说是你在卖药,一定要我请你到家里一趟,他有话想对你说。” “……” 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林芝其实不太想去,但是梁睿的爷爷从前就是个大人物,现在虽然退下来了,但仍旧德高望重,就连林学毅也得给对方几分薄面,自己真的敢拒绝,怕不是有点没眼力劲。 林芝道,“梁大哥,你也看到了,我才摆摊回来,身上脏兮兮的,要不你先回去,我下午一定把药给你送过去。” 既然梁睿都找到她住的地方了,也不怕林芝再食言,他就是有点好奇,这两次遇到林芝,好像都是跟那个叫林欢的小姑娘在一起,聂树军跑哪去了? 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的隐情? …… 南方某野战部队。 政治部。 “聂树军同志,你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经过这些天的考核,你的身体素质也没有问题,不过……” 身穿军服的长官坐在办公桌前,他的面前摆着聂树军的资料,资料的主人就站在不远处,正是面色冷峻的聂树军。 他默默听着对方接下来的话,“不过你已经默认退伍了,现在想再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聂树军已然预料到了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他深吸一口气,挺着腰板道,“报告,退伍并不是我本人的意愿。” 男人喝了口茶,语气慢悠悠的,“你的情况是比较特殊,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的位置已经有人了,我总不能为了你,把其他无辜的人给拉下来吧?” “报告!”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进门后,他朝长官敬了个礼,将手里的材料递到长官面前,两人面带愉快地聊了两句,年轻的男人便拿着盖了章的文件离开了。 临走前,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聂树军,三分得意,七分轻蔑。 等人离开之后,长官跟聂树军介绍,“刚才那个就是接替你位置的人,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聂树军点点头,他记得那个人的能力并不出色,倒是隐约听说过是个关系户。 他嘴里涌出一丝苦涩,“哪怕是从最低的士兵开始做起,我也会努力……”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每年的名额都是有限的,你如果真的有心回来,我可以考虑把你转到文职部门,不过这里头要的,可不止一身的蛮力。” 聂树军看他做了个手势,贴着裤缝的手掌逐渐握成拳。 半晌,他上前拿过自己的档案,“还是不必了。” (本章完) 第152章 甘拜下风 第152章甘拜下风 在男人诧异的目光下,聂树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离开军区之后,聂树军的脸色愈发有些沉重。 就这样走了,会不会太冲动了点? 这次过来不单单是他想复职,更为了给林芝一个明朗的未来,所以有些苦他可以吃,就算面前有再多的艰难险阻也不怕,但是要他学那套虚的,聂树军觉得还不如不要。 他望着湛蓝的天空,突然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就在这时候,“聂树军!”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聂树军转身看去,来人二十几岁,头发稍微有些长,身上是一件蓝绿相间的条纹上衣,底下穿着喇叭裤,眼下十分流行的打扮。 “听说你回来,我马上骑车过来了,幸好你没走。”男人亲昵地搂住聂树军的脖子,“走,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这人名叫展越,是聂树军从前的战友,比他还大一岁,但是因为没有晋升机会,所以去年就退伍了,从前在部队的时候,聂树军跟他的关系还不错,但是也有一年左右没见面了。 这段时间展越的外形变了不少,要不是他把聂树军叫住,估计走在路上,聂树军都认不出来。 军区的位置有些偏僻,展越骑了辆军用的摩托车,他让聂树军坐在副驾驶,两人直奔城里的面馆。 展越点了两人份鸡蛋炒面,一份炒青菜,一份冬瓜虾米汤。 两人一坐下,他就打开了话匣子,“你小子命可真大,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你都听说了?” 旧友重逢,冲淡了刚才的不愉快,聂树军也从展越的嘴里得知,他退伍之后拿了一笔安置费,劳动局还给他安排了个工作,在当地的电力厂当个小职工。 不过没呆多久展越就辞职了,他从前去当兵就是因为不服管教,后来在军营里学乖了,现在让他再到厂里规规矩矩地上班,展越说什么也不干了。 “诶,你这次回来是办转业的吧?”说完自己的情况,展越也关心起聂树军来,“前两天我碰到了雷子,后勤的那个,他说你打算回部队,还在队里还碰到你了,我想着咱们这么久没见,正好给你接接风。” 提起回队的事,聂树军眼底流淌着一丝苦涩,最后释然一笑,“都已经申请退伍了,要想再进去哪有那么容易?” 展越听出他的无奈,“他们不同意你回去?” “长官的意思是,只能转文职。” “文职啊……” 展越摸了摸下巴,倒也不是说文职不好,只是不能参与作战,也没有军籍,对于他和聂树军这样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人来说,跟退伍也没什么差别,甚至在这个环境中,还会更加折磨人。 吃完炒面,展越和聂树军一起到江边走了走。 展越从兜里拿出一根烟递给聂树军,自己也点了一根,他一只脚踩在围栏上,风把展越的头发跟烟吹得凌乱,“我走的时候你就是副连,你要是没出事现在都是连级长官了。” 聂树军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内心一片怅然。 来之前林芝还特意到火车站给自己送行,想到她那天追着火车的身影,聂树军的胸口便隐隐作痛,他壮志满怀,来到这里却处处碰壁,要是让林芝知道他两手空空地回去,肯定会很失望吧? “我就这样拒绝,是不是不太理智?”聂树军手里捏着那根烟,仿佛在自言自语。 展越何曾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从前在部队,聂树军可是当兵的好苗子,入伍的第一年就拿下连队第一,不少长官都看好他,他也十分争气,每次训练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就连比他早入伍的展越都甘拜下风。 展越拍着他的肩膀,“不想干就别干,勉强留下来不是更憋屈?” 话是这样,但没有工作,怎么给林芝她想要的生活? …… 下午。 林芝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拿着梁睿要的东西来到梁家。 梁家是个老式的洋楼建筑,闹中取静,三层的建筑不仅没有被岁月的摧残,反而添了几分神秘,林芝按响门铃,不一会儿就有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吃过午饭,梁睿就一直在家里等着,他一边担心林芝会食言,一边又觉得她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直到看到她的人影,梁睿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把林芝请到屋内。 相比起林家来说,梁家的装修和摆设更加沉稳,虽然低调,但是别有一番品味。 房间挂着几副大气的书法作品,就是唯独不见梁爷爷,林芝询问地看向梁睿。 梁睿解释道,“刚才爷爷接了个电话,书画协会有事要他过去一趟,应该很快就回来,你先在这儿等一下。” 被他这么一说,林芝倒是记起来,梁爷爷平时的爱好就是写写字,画点水墨画,似乎还小有名气。 既然来都来了,林芝只能坐在沙发上等,心里祈祷着梁爷爷能快点回来。 梁睿去厨房端了盘切好的西瓜过来,“你已经不住在狮头村了吗?” “要在城里做买卖,肯定没办法天天回去,昨天我就是回了趟家,才耽误给梁爷爷送药。” 林芝回答得滴水不漏,梁睿也听不出来她现在和聂树军到底是好还是坏,不过知道他们并没有住在一起,梁睿心里还是好受了不少。 他的态度也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知道你那么随便就结婚的时候,其实我是有点生气的,所以才希望你能离开聂树军,但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你能原谅我的鲁莽吗?” 没想到梁睿会突然跟自己道歉。 之前林芝一直拿他当个长辈看待,所以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挺客气的,前几天是因为梁睿看不上聂树军,林芝才忍不住呛了他一下,本来已经做好了让梁睿嫌弃的准备,现在他一道歉,林芝憋着的那股劲儿也一下消散了。 她扯了下嘴角,“梁大哥,你言重了,我跟聂树军结婚,确实比较突然,不过这并不是我一时冲动。” (本章完) 第153章 她配不上 第153章她配不上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聂树军……” 聂树军比她的年纪大那么多,家里的条件也不好,就算林芝想找人结婚,也绝对不应该这么草率。 而让梁睿更为难受的是,他陪在林芝身边那么久,也没见林芝青睐过自己,本以为是林芝年纪小不开窍,梁睿一直都在等,结果到头来,自己却输给了那么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林芝了,跟聂树军就是门当户对的两个人,没有什么不好的。” 不管是方姨也好,梁睿也好,又或者是林家的人,林芝觉得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已经进入角色了,而这些人却还把她当做是林学毅的女儿。 倘若他们真像从前那样对她好也就算了,但这些人一方面要看低她,一方面又要她以从前的标准生活,完全不考虑她的想法。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梁睿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没等他再说些什么,门口进来一个人影,林芝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发现并不是梁爷爷,而是梁睿的母亲。 梁母手里提着菜篮子,明显刚买完菜回来,她看到林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接着才笑起来,“这不是林芝嘛,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看到梁母,两人都礼貌地站了起来,梁睿说,“是爷爷让我叫她来的。” “是吗?”梁母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接着又看到桌上的西瓜,“西瓜你给切了?我等下要招待客人的,你有没有留一点?” “我只切了四分之一。” 梁睿悄悄地去看林芝,他不希望对方因为这件事而难堪。 虽然梁母没有明说,林芝还是听出来对方并不欢迎自己,估计在梁母眼里,她就是个被养父母抛弃,还想要通过梁睿攀龙附凤的野丫头吧。 梁母到厨房放下东西,笑吟吟地来到两人中间坐下,“林芝,你跟小睿还有联系呢?” 她虽然对林芝没什么意见,但也担心自己的儿子真被她勾搭上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林芝再优秀也不过是个乡下丫头,配不上她的儿子。 林芝弯了弯唇角,“我跟梁大哥是在街上偶然碰到的,他看到我在卖药,一定要捧个场,我就顺路送过来了。” 看着她拿出来的膏药,梁母拧起眉头,“你怎么做起买卖来了?” 林芝的态度很是坦然,“我现在已经不在林家住了,总要想办法做点营生。” “那你亲生爸妈不管你?” “梁阿姨,我已经结婚了,不好再跟家里拿钱。” “你结婚了?” 一听这话,梁母的戒备心放下大半,正想问问林芝怎么回事,门口又进来一个人影,这回总算是来对人了。 梁爷爷背着手,进门就注意到家里有客人,梁母上前把人扶住,“爸,你又去书画协会了?” “老杨他们非得争个高下,我不去他们要打起来。”梁老被人扶到沙发边坐下,笑眯眯地看了眼林芝,“小丫头,可算舍得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林芝也弯了弯嘴角,“我倒是想来,就怕您没空。” “怪我让你等久了是不是?”梁老看到桌上放着的膏药,随即拿了一片起来,“听小睿说,这是你自己做的?” “不过是一个偏方而已。” “偏方有偏方的妙处,上回我住院,还得多亏了你啊。” 梁老这话一出,梁睿和梁母脸上都出现了一丝错愕。 梁睿根本没告诉爷爷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梁母更是震惊,这事跟林芝有什么关系?她忍不住先发问,“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才糊涂!”梁老说,“我上回能好起来,多亏了林芝。” 梁母不解,“这跟林芝有什么关系?” 梁睿这才说了实话,“其实上次那副中药方子,是林芝给我的。” 梁母瞪大眼睛,“你不说是给你老师讨的药方吗?”怎么又变成林芝了? “我不那么说,你们肯定不会相信的。” 为了让家里人信服,梁睿只能谎称自己是跟老中医拿的药方,但是现在,他也应该把这个功劳还给林芝了。 梁母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这么说来,林芝还是他们梁家的恩人,可自己刚才却想着把人赶出去……不过看林芝面色如常的模样,估计并没有看出来她的意图。 “梁爷爷,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膏药的钱梁大哥已经给过了,那我也先不打扰了。” 把东西送到之后,林芝就准备离开,梁老却挥挥手,“急什么,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留下一起吃个饭。” 他还有好多话想问林芝呢! “爸,晚上家里有客人。”梁母小心地跟梁老解释,“您儿子马上就到了。” “他请他的客人,我请我的客人,有什么不可以的?”梁老当即拍板,跟林芝说道,“走,我们出去吃,不比家里做的差!” 林芝识趣地站起来,“梁爷爷,不是我想扫你的兴,等下我还得去个地方,要不改天再过来看您。” 这样是最好的了,梁母刚要答应,就听见梁老冷哼一声,“丫头,你现在都学会说谎了?” 以前的林芝虽然看着高冷,但其实很老实,哪像现在,完全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处事圆滑,假话更是随口就来。 梁老也算是看着林芝长大的,见她变化如此之大,除了心疼再也没有别的。 林芝没想到他会拆穿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梁老轻轻一叹,“吃饭就算了,你陪我下盘棋再走吧。” 除了书画之外,梁老最喜欢下围棋,林芝耳濡目染,也学了一些,只是她已经很久没下了。 但梁爷爷都这么说了,林芝也不好再找托词,只能跟他去了书房。 梁老的书房点着檀香,墙上挂着不少他写的字画,书桌旁更是堆满了画卷和纸张,临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棋盘,他和林芝面对面坐着。 围棋还没开始,梁老先开口了,“说说吧,为什么不去上学了?” (本章完) 第154章 愿赌服输 第154章愿赌服输 林芝一惊,诧异地抬起眸子,为什么梁爷爷会知道这件事? 梁老也不卖关子,“我听老杨他们说的。” 书画协会里的人也有孙子孙女在一中上课的,林芝多少也算个风云人物,她退学的事在学校里早就传了个遍,不想知道都难。 林芝下意识地想找借口搪塞过去,又想到刚才梁爷爷拆穿自己的事,再不说实话,估计对方真的该生气了,“我回到原来的家之后,他们觉得女孩子早晚要嫁人,去学校也是浪费钱。” “所以你现在自己赚学费?” 不得不说,老人家看问题就是透彻,直接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最要紧的还是为了讨生活。我在林家生活了十八年,吃的穿的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完,能少欠还是少欠一点吧。” 对着梁老这么一个通透的人,林芝也不再遮遮掩掩,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谁又愿意在外面风吹日晒的。 梁老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她也才十八岁,若不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何至于性格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他没再说什么,打开棋篓看了一眼,正好自己是白棋,“我让你几个子,省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 “好不容易下一场,当然要加点赌注才有意思。”林芝挑了下眉,“输的人答应帮赢的人做件事,怎么样?” “哦?你可别小看我这个老头子。”林芝的棋力梁老可是清楚的,她的胜算可不大。 “我只是想痛快地下一场,所以也请梁爷爷不用让着我。” “好,这可是你说的!” 梁老深深地看了眼林芝,她不仅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坚强,而且还更有主见了。 就在林芝和梁爷爷下棋的时候,外面也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衬衣加西裤的梁志国走了进来,就看到自己的夫人和儿子正坐在客厅说话,他好奇地走过来,“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听说林芝结婚了,我正问小睿是怎么回事。” 刚才话还没说完,林芝就被梁老带走了,梁母只能跟梁睿打听,也顺便看看儿子对林芝的态度。 梁志国狐疑地看了眼书房的方向,“林芝?她不是比小睿还要小几岁吗?” “可不是,林家的人难道也不管她吗?” 在梁母的印象中,宋丽娟对这个女儿可是极为上心的,就算发现不是亲生的,也不至于就这么扔着不管了吧? 梁志国是卫生局的,平时也没少跟林学毅打交道,他不觉得林学毅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除非林芝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 书房。 梁老手里拿着折扇,缓缓落下一子,“你的性子还是太直了些。” 哪怕是暂时虚与委蛇,先利用林家的资源考上大学,等出去了再勤工俭学,也比现在来得轻松。 “凡事有好就有坏,既然我选了这条路,我就不会后悔。” 只要林芝愿意,她回林家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做生意,还要整天跟林慧芬他们斗智斗勇,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对林芝的精神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也正是因为她光明磊落,才会选择独自出去打拼,这份骨气和勇气,是许多男人都未必能有的。 梁老将手里的扇子一收,白色的棋子落在一隅,局面顿时明朗起来。 林芝把未落的棋子放在棋盘上,微微欠身,“是我输了。” 虽然早就料到了是这个结果,林芝还是有些遗憾,“愿赌服输,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梁老看着面前的棋局,“一段时间没下,你的棋生疏了不少,这次是我胜之不武。” 就在林芝以为他想要把赌约作废的时候,又听见对方继续说道,“不过赌注的事是你自己说的,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吧,你可得老实回答我。” “梁爷爷请说。” “你会诊脉?” “……”林芝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一时竟然不知道编个什么理由来解释。 “其实你去医院的那天,我是醒着的,我也知道是你给我把的脉。后来小睿拿药方出来的时候,我就猜那肯定是你给开的方子。”不过他并没有拆穿梁睿,也没有告诉梁睿实话,否则他是喝不了那碗中药的。 ……这是连编都不给她编啊! 林芝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我只是略懂些皮毛。” 梁老眼神探究,“略懂些皮毛,就敢给别人看病?” “平时我也不敢给别人看,那天是因为担心梁爷爷,所以才探了探脉……发现我正好会治,梁爷爷不要怪我唐突。” “你救了我的命,我还怪你,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在梁老看来,林芝对他还是有所隐瞒的,不过是个人都会有秘密,他太过追根究底也无趣,“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如果刚才那盘棋你赢了,你想要什么?” 这个林芝说了也没关系,“我想请梁爷爷帮我的膏药提个字,回头我挂个牌子,这样一来,我的膏药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她早想弄个品牌了,不过一直不知道怎么做比较好,今天看到他挂着的书法字画,林芝才有了灵感,可惜自己还是输了。 梁老有些意外,“就这么简单?” “对梁爷爷来说是很简单,可是对我来说,能用您的墨宝当标志,可是我的一大荣幸。”林芝弯了弯嘴角,“不过能跟梁爷爷一起下棋,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想写哪几个字?” 就在林芝准备告辞的时候,梁老突然问道。 她的眼神中透露着几分诧异,梁老已经来到书桌面前,“今天没办法请你吃饭,但是写几个字还是没问题的,就当是你之前救了我的谢礼。” 既然林芝提了赌注,肯定是因为有想要的东西,不过是要几个字而已,他没道理不满足。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林芝手里便多了张卷起来的纸,被挡在门外的梁睿连忙走上前,“怎么进去这么久?” (本章完) 第155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155章黄鼠狼给鸡拜年 跟在后面的梁老神情一肃,“我不过是找林芝下盘棋,又不是要把她吃了,看把你着急的!” “爷爷,我可没这么说。”梁睿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你们都聊什么了?” 林芝和梁老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一丝默契,虽然林芝会医术的事情说出去也没什么,但如果梁爷爷真打算告诉梁睿,应该也等不到今天。 “梁大哥,我跟梁爷爷只是聊了几句家常,没说你的坏话。” 林芝这么一打趣,梁睿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了,还是等人走了,他再跟爷爷把话问个明白。 与此同时,林芝也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梁志国,她礼貌地上前跟对方打了个招呼,“梁伯父,冒昧到府上打扰。” “哪里的话,以后你想来随时可以来。”梁志国就算不欢迎林芝,也不可能明说的,“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虽然你不是林院长的亲生女儿,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将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梁伯父。” 梁志国的话听着倒是诚恳,不过林芝心里很清楚,对方只是客套而已,真到有事的时候,能不能找到人还两说。 林芝记得梁家晚上要来客人,寒暄了几句就识趣地提出了告辞,然而没等梁志国答应,外面就响起了门铃声。 正在厨房做饭的保姆连忙过去开门,只见两男一女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另外那个年轻点的林芝还见过,正是那天在西餐厅碰到的威廉和那个漂亮的女人。 梁睿也认出他们了,他下意识地去看林芝,后者却直接怔在原地,眼里翻滚着难以置信的情绪——就算再次看到威廉,也不至于这么吃惊吧? 林芝之所以震惊,当然不是因为威廉,而是另外那个男人。 前世她读完药专,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光彩地去见林学毅和宋丽娟的时候,却无意中撞见林学毅跟一群人吃饭,其中就有这个男的。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饭局,林芝误打误撞闯了进去,虽然什么都没听到,事后林学毅还是旁敲侧击地问了她许多问题。 直到多年以后,林芝才明白,林学毅身为县医院院长,虽然已经没什么晋升的机会,但并不耽误他谋取私利。 而她无意中撞破了林学毅的秘密,林芝就成了他的眼中钉,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林慧芬撞了人之后,找到林芝帮忙顶罪,并且以养育之恩来绑架她。 当时林学毅并没有说肇事的人是林慧芬,他说是他开的车子,他还跟林芝承诺,只要她顶下这个罪名,他一定会找最好的律师,减轻她的刑罚。 林芝看他一大把年纪,这么多年来在她心里也颇具威望,林芝实在不忍心让林学毅去坐牢。 结果在法庭上,林芝才知道,目击证人看到开车的是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当时她就猜到了,开车的人并不是林学毅,而是林慧芬。 林学毅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惜把她当成祭品…… 眼前男人的出现,猛然间勾起林芝的回忆,她仿佛又重新站在了被告席上,心里无数次地呐喊,不是我,不是我撞的人,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银色的手铐将自己锁住。 这边,梁志国正跟梁母介绍,“这是秦若怀,以前的老同学了,后来到国外去做生意,现在是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总,前几天去市里开会,正好碰到了,顺便邀请他来旭洋县走走。” 秦若怀问候完梁母,又介绍了自己的儿子秦远,还有秘书安娜。 秦远也注意到了林芝他们,直勾勾地看了一会儿,才不屑地挪开。 安娜手里提了不少东西,梁母跟她争了半天,才勉强收下,“人来了就好,还拿什么东西,礼数也太周到了,让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说着她就想到了林芝,空着两只手上门也就算了,拿几副膏药还得跟他们收钱,临走了还要跟拿副字画,一点礼数都没有。 梁志国见秦远好像对林芝他们有些在意,也把两人叫到跟前,“这是我儿子,梁睿,这个是我朋友的孩子,今天来家里做客的。” “时间不早了,梁伯父,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有了前世的经验,林芝可不想再留在这个是非之地,然而她想走,秦远却不放她走。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们好像在餐厅里见过……”秦远把目光从林芝的身上挪到梁睿这边,“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林芝:…… 众人:…… “当然不是了,林芝她已经有对象了。”梁母现在可听不得这样的话,解释完才小声地跟梁睿确认,“你们还一起吃过饭?” 梁睿没出声,但他能感觉到这小子是来报仇的。 作为父亲,秦若怀适时地出声提醒,“你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快给哥哥姐姐道歉。” 秦远却面无表情地坐在那,仿佛没听见一样,梁志国连忙出来打圆场,“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想小睿他们也不会在意的。” 林芝扯了扯嘴角,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她看了眼梁睿,后者也明白她的意思,正准备把人送到门口,秦远忽然站了起来,眸子乌黑发亮,“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不如留下来一块儿吃个饭。” 林芝心里只想到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小远说的有道理。” 难得秦远这嘴里能吐象牙了,秦若怀很是欣慰,“几个孩子这么巧能在一个餐厅遇到,也是一种缘分,大家都当交个朋友。” 林芝:…… 这个朋友我可交不起。 她原本还想找理由推脱,但是被秦若怀这么一说,梁志国也不好让林芝离开,正好梁老也想留林芝一块儿吃饭,林芝彻底地走不了了。 众人来到饭桌前坐下,秦远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林芝身上,不仅让林芝难以忽略,更是让梁睿有些心神不宁,他总觉得这小子想搞事。 (本章完) 第156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156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今天梁家做了不少菜,秦若怀和梁志国却一直忙着聊天。 他们两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后来时局动荡,百废待兴,梁志国去部队参军,而秦若怀跟着父母举家南迁,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见过。 时隔多年,再次相遇,梁志国已经转业进了卫生局,而秦若怀更是娶了个有钱的媳妇,在妻子的扶持下成为企业老总,这些年已经在国外定居。 这次之所以回来,也是为了考察国内的市场,顺便让秦远看看他生活过的地方。 林芝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她猜测这时候秦若怀跟林学毅还不认识,毕竟梁志国调任到这里之后,他跟秦若怀已经分开了。 至于后来,应该是秦若怀通过梁志国这条线,才和林学毅达成的合作。 林芝正想得专注,突然有只脚踩在了她的鞋子上,还用力碾了碾。 她脚上不过是双布鞋,钻心的痛意让林芝一下攥紧了拳头,她抽了抽气,带着愠怒的眸子瞪着对面的秦远,睚眦必报的臭小子,除了他还能有谁。 秦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为,甚至露出一个挑衅的目光,有本事就揭穿我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芝当然不能失态,本来她就是临时加塞的,要是因为她破坏了今天的聚会,她在旭洋县就更不用混了。 很显然秦远也明白这一点,他不仅要报那天的一脚之仇,还要让林芝得罪梁志国。 早就知道这个臭小子不怀好意,林芝已经做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她冷下目光,仿佛被激怒了一般,也是一脚踩在了秦远的皮鞋上。 秦远瞪大眸子,万万没想到林芝会回踩。 再看桌上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秦远磨了磨牙,铆足了劲儿想要报仇,然而一脚下去却什么都没有。 看着林芝那小人得志的模样,秦远更是气也不打一出来,她的脚往哪躲,秦远就往哪追,正当他以为马上要给林芝点颜色瞧瞧的时候,他的身子一滑,直接摔到了地上。 这一下动静可不小,正在说话的秦若怀和梁志国都停了下来,秘书安娜赶紧上前将人扶起来,贴心地帮他拍去身上的灰尘。 面对父亲责难的目光,秦远的脸憋得通红,先瞪了眼林芝,然后才找了个敷衍的理由,“我东西掉了。” 林芝扯了扯嘴角,他应该庆幸在场的人素质比较高,没人嘲笑他。 “你再胡闹,我以后都不带你出来了!”训斥完秦远之后,秦若怀才跟众人解释,“这孩子母亲去得早,我又忙着生意上的事,导致他从小缺乏管教,让大家见笑了。” “小远也才十七岁,男孩子顽皮点也正常。”梁志国关心地看着秦远,“没摔疼吧?” 秦远黑着一张脸没出声,梁志国也没说什么,不过坐在林芝旁边的梁老却很清楚怎么回事,“受伤了也没事,我这儿有膏药。” 梁母突然想起来介绍林芝,“对了,这个膏药还是从林芝那儿买的,她一个小姑娘,做点生意也不容易,你们如果有需要也可以跟她说。” 这话听着像是在帮林芝,但仔细一琢磨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她一下从梁志国嘴里那个朋友的孩子,变成了来亲戚家卖药的小贩。 秦远暗暗翻了个白眼,谁稀罕用林芝的药? 倒是秦若怀颇为欣赏地看着林芝,“你一个人做买卖?没跟家里要钱?” “我丈夫也给我钱,不过我想着多赚点也好。”那天聂树军在车站塞给她的信封里装了几百块,林芝知道那是他用命换来的,已经去银行开户存了起来,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拿出来用的。 “这就叫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儿子别说到了十八岁,就算二十八,他估计也不懂得生意该怎么做。” 秦若怀夸得真挚,梁母也只能在旁边赔着笑,她本来是想奚落林芝的,倒成捧着她了。 她的这点小心思,梁老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林芝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不争不抢,只知道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连许多大人都值得学习。” 梁母明白这是在敲打自己,埋着脑袋装作没听懂。 好不容易等到饭吃完,外面的天也黑了,林芝担心林欢在家等着急了,很快就拿着梁爷爷的字画离开了。 她本以为自己和秦远的恩怨就到此为止,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林芝刚出摊回来,就看到秦若怀跟他那个女秘书站在店门口,旁边还停着辆车,不少路过的人的都好奇地看着这边。 林芝正奇怪他怎么会在这儿,就看到秦若怀笑着走了过来,“我问了梁睿才知道你住在这儿,所以就冒昧上门来打扰了。” “秦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难道是来买膏药的? “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秦若怀看了眼自己的车子,里面坐着的正是秦远,他告诉林芝,“我看小远昨天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你,他好像挺喜欢你的,所以我想拜托你帮忙照看一下小远,等晚上我再过来接他。” ……好家伙,这是要光明正大找个保姆啊。 林芝可没那个闲工夫,“秦叔叔,不是我不想帮你的忙,我还要卖东西,看不住人的。” “你只要带着他就行了,小远没来过这里,身上也没钱,他是不会乱跑的,你也不用拿他当客人,有什么活尽管吩咐他,你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就当是对他的锻炼。” 就是因为林芝要做生意,秦若怀才更希望秦远可以跟在身边学习,“我因为工作上的事,没有时间陪他,与其让他一个人待在酒店,不如跟着你见见世面。” 大可不必! 林芝明白秦若怀为人父亲的心,但是她凭什么呢? 这么一个烫手山芋,林芝可接不住,“秦叔叔,谢谢你这么信任我,可是我……” “这是三百块钱。”秦若怀突然拿出一个信封交到林芝手里,“只要你肯答应我的请求,事后我一定还有重谢,拜托你了。” (本章完) 第157章 富贵险中求 第157章富贵险中求 林芝倒抽一口气,有钱人果然豪横。 于是她也当了一回被磨推的鬼。 然而她答应了,林欢却不乐意,“你为了三百块钱,就允许让那个臭小子跟着我们?” 林芝连忙示意她小点声,“这是三百,不是三十,三百块钱我们得干一个月。” “那我可以打他吗?”林欢现在就想抡起袖子上了。 “忍一忍,回头我请你吃鸡腿。” “一根鸡腿就想收买我?” “两根。”林芝比了个耶,“你好好配合,等剩下的钱到手,我给你一百块钱。”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谁又跟钱过不去呢? 林欢瞬间被说服了。 商量好之后,秦若怀让秦远从车上下来,又交代了他几句话,就开着小汽车离开了,只剩下穿着衬衣打着领结的小少爷秦远。 林芝走到他面前,“你爸让你跟着我,我现在要去收拾东西,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别到处乱跑,很容易迷路的。” 秦远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正打算找个椅子坐下,忽然嫌弃地皱起眉头,“你就让我坐在这种地方?” “这儿怎么了?” 林芝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孙晓丹店里的桌椅虽然每天都擦,但因为常年放在外面,上面多少还是有些灰尘,她估计秦远是嫌脏,“擦一擦不就能坐了。” “我不擦。” “随便你。” 林芝说完就跟林欢推着三轮车进了院子,她只答应照看秦远,可没说要当他的佣人。 或许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冷遇,秦远瞪着眸子站在原地,就看到林欢转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他忍不住抬脚追上去,“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收了我爸的钱,还敢这么无视我!” 林芝并没有因为他而停下脚步,“你来这儿不是来当少爷的,是来干活的,难道秦叔叔没跟你说吗?” 刚才秦若怀确实告诉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要帮林芝做点事,但是对于秦远来说,这几句话跟放屁差不多。 “你拿了我爸的钱,我凭什么还要帮你做事?” “不爱做就不做,我又没逼你,你不会哪凉快哪待着吗?” 林芝也没指望他能帮什么忙,只要自己能够安安静静地把三百块钱拿了,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秦远要是能那么老实,他就不叫秦远了。 等林芝和林欢把车上的锅和保温桶卸下来,秦远就研究起了她们的三轮车,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眼里透着几分新奇,接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声来。 林欢早看他不爽了,双眼一瞪,“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你们太蠢。”秦远抱着手臂,“这样的车子连人都坐不下吧,你们与其费劲推来推去,不如换辆大点的车。” 林芝:…… 这就是活生生的“何不食肉糜”吗? 林欢的眼神仿佛在看大傻子,“你说的大车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 秦远看着眼前的院子,又破又小,还没有他们家的厨房大,颇为狐疑地盯着林芝,“你不是做生意的吗?为什么住在这样的地方?” “做生意就一定很有钱吗?”就算林芝有钱,她也不见得就要换什么大车。 “……” 半晌,秦远才又开了金口,“我渴了。” “桌子上有白开水。” 林芝手里洗着碗,一副没时间搭理人的样子,秦远只能自己进屋去找水,不一会儿他就提着空水壶走了出来,“没水了。” 林芝抬了抬下巴,指着孙晓丹的烧水壶,“自己倒,那儿不都是水吗?” 还要自己倒。 秦远把水壶往地上一扔,“我不喝了。” 林芝忙着跟林欢洗豆浆桶,没人搭理他。 完全被当做空气的秦远:…… 他就不明白了,秦若怀让自己跟着林芝干嘛,看她们洗碗吗? 好不容易等到她们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秦远以为这两人能稍微理理他了,结果林芝又开始烧火准备午饭。 本来之前是不怎么需要做饭的,因为早上的面食肯定有卖剩下的,但是现在早餐车的生意红火,这两天愣是连口豆浆都没留下,林芝只能生火做饭。 今天多了个秦远,林芝决定做个硬菜——酸菜猪肉炖粉条。 林芝让林欢到关龙飞那儿去买了几斤五花肉,然后把粉条给泡上,又和了些面,到时候做点贴馍就着吃。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总算是出锅了,考虑到以后聂冲会过来,林芝昨天回来的时候还买了副新碗,想不到先给秦远用上了。 她摆好碗筷,见秦远还远远地站着,只好招呼了他一声,“过来吃饭。” “我不吃这个,我要吃牛排。” 秦远一动不动地靠在门框上,那种铁锅煮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好吃,还要跟她们分着吃,脏死了。 不吃拉倒,林芝夹了碗粉条,“想吃牛排你自己去买,我这儿可没有。” 秦远朝她伸出手,“那你把钱给我。” “想吃牛排的人是你,我凭什么给你钱?” “我爸的钱就是给我花的。” “他的钱是给你花的,但是他给我的钱不是。”林芝端起碗对林欢说,“他不吃算了,我们吃。” 林欢撇撇嘴,“我看牛排也没有多好吃,还是咱们自己的饭菜香。” 她夹起一块贴馍,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再配上一口粉条,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秦远皱起眉头,有那么夸张吗? 可是看她们吃得那么香,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早上被秦若怀叫起来之后,秦远一口早餐也没吃被送到了这里,一上午光看这两人干活了。 他虽然也经常不吃早饭,但是不能连口水都没喝,现在秦远只觉得又饿又渴,好像下一秒就能趴下。 如果安娜在的话,肯定很快就能帮他准备好自己想吃的东西…… 秦远闷闷地站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到林芝这边拿了个碗,去院子里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孙晓丹的烧水壶又大又重,秦远用双手才够把壶提起来,然而他刚把壶嘴一压,滚烫的热水就四溅开来,把他给吓了一跳。 (本章完) 第158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第158章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啊!” 铝制的烧水壶被人摔在地上,本就久经风霜的壶身裂开一道口子,滚烫的热水从里面潺潺流出。 秦远惊恐地倒退了好几步,直到一堆杂物挡住他的去路,他看到脚下踩着的煤灰,嫌弃地往旁边又挪了两步。 听到惨叫声的林芝从屋里出来,本以为秦远出什么事了,定睛一看才明白是他闯了祸,“让你倒个水,壶都给人家摔坏了,等会儿你可得赔给人家。” “我都受伤了,你还关心一个破水壶!” “受伤了?哪呢我看看?” 林芝凑近了一看,哪有什么伤,就是他的皮鞋洒到了些水,“怎么,是把你的鞋烫起皮了吗?” 她以前当院长千金的时候都没这么娇气! 秦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这个鞋可是真皮的。” “你还是先想想水壶怎么赔吧。” “一个破水壶值多少钱,等我爸来了就会把钱给你。”别说得他好像会赖账一样。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 孙晓丹听见秦远的尖叫声,以为是林芝她们出了什么事,结果进来一瞧,才发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正想问是怎么回事,就听见林芝的声音: “你爸晚上才来接你,可人家孙阿姨的店还要做生意,你把她的壶摔了,让她下午的生意怎么办?” 孙阿姨看着林芝,欲言又止,她想说事情倒也没那么严重,然而林芝却给她使了个眼色,孙晓丹默默闭上嘴巴。 想必林芝是为了让这孩子赔她水壶,所以才危言耸听的吧。 秦远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他嫌弃钱包笨重,再加上秦若怀担心他乱花钱,身上几乎没有带钱的机会。 反正在他们那儿,不少餐厅的经理都认识他,出门吃饭买东西可以直接把账单送到家里,再不济也会有安娜跟在身边,什么时候要他自己掏钱了? 然而面对孙晓丹无助的目光,秦远竟然有种奇怪的负罪感,哪怕自己打破的是林芝的水壶,他都不可能有一点紧张。 “我买不就行了。” 秦远虽然答应得很痛快,但其实他也不知道去哪弄一个水壶来给孙晓丹,他忽然叫住林芝,“我要回酒店。” 林芝:…… “我答应了秦叔叔,只能让你跟着我,不能把你送去酒店,也不能给你任何的支援。”要不秦若怀这个举动还有什么意义? “那我就自己回去。”正好这个地方他也不想呆了。 “你知道路吗?” “……” 他要是知道就用不着求林芝了。 林芝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你又不认识路,又没有钱,万一走丢了,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的。” “少拿这些威胁我。”秦远不屑道。 这一看就是没接受过社会的暴打,林欢懒懒地叼着一块馍,“他是男的又不是女的,就算有坏人,应该也不会盯上他吧……哦,也不一定,像你这个年纪,被抓去窑厂当黑工最合适了,不听话腿都有可能打断。” 林芝在心里默默给林欢点了个赞,孺子可教也。 虽然秦远听不懂她们说的窑厂是什么地方,但他承认刚才自己的声音是大了一些,“说了那么多,你不就是想要那几百块钱吗?你买个新的过来,等我爸来了他一定会把钱给你的!” “那不还是支援你了吗?”林芝目光落在秦远的皮鞋上,“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让你自己换点钱,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十分钟后,秦远站在回收站门口,还有些犹豫,“你把我的鞋子当了?那我穿什么?” 他也是第一次听见穿过的鞋子还能卖钱,虽然总感觉有些奇怪,但鞋卖了之后,自己不就没得穿了吗? “当然是换双便宜点的鞋了,不然你有钱去买水壶吗?” 林芝毕竟收了钱,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万一秦若怀说的只是场面话,回头秦远跟自己的父亲告一状,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便宜点的鞋也不是不能穿,秦远只能暂时妥协,“那你也要提前帮我买双鞋。” “你的事可真多。”林欢不耐烦地叉起腰,“光着脚走一下又不会死。” 考虑到秦远身娇肉贵,林芝只能先带他来到附近的供销社,帮他挑了一双黄胶鞋。 这鞋耐穿又便宜,一双才六块钱,林芝挑了双秦远的码数递给他,对方却不肯接。 “这种鞋能穿吗?”看起来又丑又粗糙的,秦远嫌弃地后退了两步,他指着架子上的皮鞋,“我要买那双。” 一看上面的标价四十五,林芝眼角一抽,“你那双鞋不知道能卖多少钱,说不定六块钱都凑不齐。” “怎么可能,我这鞋买的时候都花了两百块!”卖个六块钱绰绰有余。 “……”林芝把手里的黄胶鞋一放,“反正我就只能出得起六块,要买皮鞋你自己拿钱。” “好,如果我卖鞋的钱够买这双皮鞋,你就把那双鞋子给退了!”秦远是绝对不会允许林芝手里的那双鞋出现在自己脚上的。 “可以,但现在这双鞋是你自己不要穿,等下要是你后悔了,我这鞋可就不卖六块钱了。” 两人约定好以后,林芝就把黄胶鞋买了下来,一行人重新来到回收站。 秦远的皮鞋很新,然而回收站的老板只看了一眼,最多只愿意出八块钱。 秦远瞪大眸子,开什么玩笑? 他刚要跟对方理论,一条胳膊拦在他的身前。 林芝这回有经验了,“大哥,给个实在点的价格行不行?要不是我表弟有急用,也不能拿这鞋来换钱,他昨天刚买的,花了两百块呢。” 秦远抽了抽嘴角,谁是你的表弟? 回收站老板懒懒地开口,“那你说多少能卖?” “八十。” 回收站的老板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可真敢张嘴,八十我买双新的不好吗?” 八块变成八十,别说是回收站的人了,秦远听着都离谱,转身就打算离开——他可丢不起这人。 然而还没等出门,就被林欢拦住了,他看着面前张开双臂的女孩子,眉宇间多了几分不耐烦,“让开。” (本章完) 第159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159章世上没有后悔药 林欢当然不会听他的,秦远往左,她也跟着往左,秦远往右,她也跟着往右,两人就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 “干嘛拦着我?” “你还欠我们钱呢!” 让秦远跑了,林芝那双鞋岂不是白买了? 这时候就听见林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听听,八块钱把我表弟都气跑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秦远:…… 他再也忍不住冲到两人跟前,“你别再胡说了行不行?” “表弟你冷静一下,今天可千万不能动刀子了。”林芝诚惶诚恐地看了秦远一眼,接着又跟老板说,“你别见怪,我这个表弟脾气是比较暴躁,不过他绝对是个讲道理的人。” 回收站老板:…… 搁这儿演我呢? 秦远眼珠子更是快瞪出来了,有林芝这么光明正大污蔑人的吗? 然而没想到的是,等林芝再跟老板出价的时候,对方却没再磨磨唧唧,最后秦远的皮鞋以二十三块的价格成交。 他的皮鞋主要是贵在品牌上,国内的人又看不懂这些,就算卖也只能看磨损和品质,林芝觉得这个价格已经挺高的了,秦远却不太乐意。 “这么点钱,怎么买皮鞋?” “刚才这个价格你也同意的。” “……”秦远不同意还能怎么着,他可没脸在那儿骗人,“你说谁是你表弟?我不接受,你必须给我精神损失!” “什么是精神损失?”林芝就算懂也要装不懂,“再说我要不那么讲,你的鞋可只够八块钱。” 秦远:…… 怎么每次遇到林芝他就这么倒霉! 他带着怒火刚走出两步,脚底就传来一阵刺痛,秦远看了眼光着的脚,只好叫住林芝,“你不把鞋给我,我怎么回去?” “这鞋你不是看不上吗?”林芝晃了晃手里的黄胶鞋,“过了今天老板可就不让退了。” “我买还不行吗?” “十二块。” 转眼就翻了一倍,秦远可忍不了,“你抢劫啊!” “刚才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也不用贵这么多吧?”他吝啬的不是那六块钱,而是不想让林芝太得意了。 “那你自己去买一双咯。”林芝耸耸肩,反正供销社就在附近。 这回秦远可不想再让她给算计了,宁愿光脚走到供销社,也不愿意让林芝赚这六块钱。 结果到了之后,店员才告诉他,他的码数已经没有了,秦远阴着脸去看林芝,“你早就知道只剩下这一双鞋对不对?” “这回你真冤枉我了。”林芝还没那么无聊,她晃了晃手里的鞋子,“你还买不买,不买的话我就拿回去了。” “你不是要退吗?” “我忽然想起来,我老公也穿这个码,你不要正好我留着给他穿。”要是她现在退了,不就便宜秦远了吗? 秦远深吸一口气,从嘴里吐出一句英文。 林芝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他,“别以为说洋文我就听不懂了,想骂我可以光明正大地骂,像个男人一样。” 最后这一句,林芝是用英文说的,而且十分标准。 秦远:……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女生,突然多了几分敬意,不过更多的还是不服气。 折腾了一大圈,秦远终于花了五块钱买了个烧水壶赔给孙晓丹,又花十二块钱从林芝手里把鞋买了下来。 秦远也想通了,反正就一下午的事儿,他犯不着为了六块钱跟林芝过不去,而且父亲要是知道他受了这么多罪,肯定不会放过林芝的。 黄胶鞋在秦远身上实在太醒目,孙晓丹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不好意思地收下水壶,热情地请秦远喝果汁。 一听这话,秦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给他碗糖水就好了。”林芝的声音幽幽地从旁边传过来。 “糖水不就是白糖兑水吗?” 有果汁喝,秦远才不吃那种寒酸的东西,他按照自己的口味选了碗葡萄汁,结果兴冲冲地喝了一口就吐在地上。 秦远惊恐地看着孙晓丹,“这是什么?” 孙晓丹还以为是她的果汁坏了,连忙拿起其他的尝了一口,味道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林芝眨眨眼,都叫你选糖水了? 果汁没喝成,肚子还咕咕叫,秦远揣着兜里剩下的六块钱,去餐厅吃顿牛排也不知道够不够…… 他颓废地坐在院子里,突然无比怀念之前的生活,就算秦若怀不管他,他也不用为了几块钱的东西发愁。 一阵脚步声慢慢靠近,秦远闭着眼睛放空,“别烦我。” “大哥哥,你要吃糖吗?” 带着稚气的声音忽地响起,秦远这才睁开眸子,看向面前的人影,对方才不到十岁的样子,头上扎着两个羊角辫,身上的裙子有些脏了,掌心躺着一颗小小的糖果。 从前秦远要是看到这样的小孩子,肯定十分嫌弃,但此时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拿过对方的糖果,“你叫什么名字?” “倩倩。”李倩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 从小秦远就被人夸长得好看,他以为自己早就免疫了,这会子却觉得心口温温的,“你给我糖,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李倩摇摇头,“妈妈说你是个好孩子,让我来谢谢你。” 好孩子? 秦远不太明白孙晓丹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他刚才把果汁都吐掉了,不过李倩的出现还是给了他不少安慰,至少今天还没到那么坏的地步。 林芝整理了一下东西,正准备躺下眯一会儿,就看到秦远闯了进来,对方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个男的,她顿时打起精神,“你想干什么?” “我饿了,你得给我弄吃的。” “刚才叫你吃你不吃。”林芝早就把饭菜都收好了,她抬了抬下巴,“锅里还有几个馍,你自己拿吧。” “我要去饭店。” “这个点饭店都没什么菜了,你去了也白去。”林芝抱起手臂,“你就听我一句劝,今天好好表现,等秦叔叔来接你的时候一心疼,别说是牛排了,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你摘下来。” (本章完) 第160章 知道什么叫咎由自取吗 第160章知道什么叫咎由自取吗 这饼画的,不管秦远信不信,反正林芝信了。 秦远揭开锅盖,里面用瓷碗装着两块玉米面馍馍,闻着居然还挺香。 他表情不是很情愿地拿出一个捏了捏,应该是跟面包的口感差不多吧? 等吃进去之后才发现,相比起面包,这个馍要松软很多,而且玉米的味道很浓,就是多少有些噎嗓子。 秦远嚼了好一会儿,勉强咽下去两口。 一碗水送到他的跟前,林芝慵懒的眸子透着冷清,“喝吧,没下毒。” “……” 这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过秦远还是接了过来,毒死总比饿死好。 就着两碗水,秦远把玉米馍馍吃了个干净,“你们不是还要去卖药吗?” “等一下去。”林芝笑了笑,“这么快就待不住了?” “要不是因为你们,我也不会在这儿浪费时间。”秦远揉了揉眉心,他就算躺在酒店睡觉,也比在这儿有意义。 “如果你真的有事,你爸能把你扔这儿?”林芝不留情面地揭穿他的谎言,“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应该不是来办事的,那就是跟秦叔叔来玩的?” “你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这样吗?” “麻烦搞清楚,昨天是谁非要留我在梁家吃饭,非要在饭桌上欺负我?”要不是因为这样,林芝也不会跟秦若怀认识,“知道什么叫咎由自取吗?” 秦远不屑道,“还不是为了我爸的钱。” “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林芝扬了扬唇角,“这样听着是不是好受一些了?” 正要翻涌的心忽地静止下来,秦远拉着张脸,“虚伪!” 林芝扯了扯嘴角,“你应该没少听这样的话吧,天天围绕着甜言蜜语,难道就以为那是真实的世界了?” “……”秦远眯起眸子,“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周围的人?” “我并不是要贬低你周围的人。” 林芝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以前多少也算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围绕在我身边的也都是好人,但是当我成为一个普通人之后,就发现这个世界跟你想的不一样。” 虽然猜到了林芝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不过秦远还是不以为然,“那是你人品有问题。” 刚才李倩还夸他好看,孙晓丹也说他是个好孩子,也就林芝心里不平衡,所以才嫉妒他。 “既然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那帮我卖点膏药,应该是很简单的事。”大道理讲一百遍也是纸上谈兵,倒不如亲自让秦远体会体会。 “我凭什么要帮你卖膏药?” “你害怕了?” “害怕?”秦远冷呵一声,“别想骗我给你白干活。” “你别给我亏钱就不错了。” “可以,我今天就给你看看我的实力!”就卖个贴膏,能有什么难的? 于是两人约定好,下午让秦远一个人摆摊卖东西,这期间林芝不能插手,只能在旁边看着,只要秦远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把膏药卖出去,林芝就承认自己的论点是错的,并且给秦远道歉。 但如果秦远一张膏药也没卖出去,他就要赔偿林芝一天的损失。 为了让林芝心服口服,秦远说什么也得试一试。 到了农贸市场,林芝把膏药的价格还有疗效跟秦远交代清楚,接着便跟林欢躲到了一边。 看着秦远一副傻样儿站在那,林欢撇撇嘴,“让他卖,还不如让我卖!” 林芝把手里的冰棍分给她,“他卖砸了赔得起,你卖砸了赔得起吗?” 林欢前几天才把欠林芝的钱还完,剩下的钱买穿的用的都还嫌不够呢。 她咬了口手里的冰棍,别的不说,秦远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就是性格讨厌得很。 虽然林芝的摊子换了人,但她的招牌大家还是认得的,而且位置也没变,所以没一会儿,秦远的摊子上就来了不少人。 问他卖的是不是林芝的膏药,还问他为什么林芝没有来。 “她今天没空,我来替她卖。” 虽然大伙问的都是林芝,但秦远丝毫没觉得是因为她才有这么多人围观,还以为大伙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来的。 秦远得意地朝林芝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秒却被人问住了。 “你的膏药真的跟那个小姑娘卖的一样吗?看着怎么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都是可以试用的,我先试试好不好用再买行不行?” “八毛钱太贵了,便宜点行不行?” 来之前林芝告诉过他,膏药最低也要卖八毛,秦远能卖高价是他的本事,要是他的售价低了,还得拿自己的钱补上。 至于试用就更不可能了,有免费的谁还花钱买呢? 一开始,秦远的态度还比较坚决,不降价也不试用,但是一个跟他买的人也没有,秦远的自尊心严重受挫。 他又端着少爷的架子,矜于开口,没一会儿客人就散了。 秦远这才有些着急了起来。 他站了好一会儿,路过的人都好奇地朝这边看,但是一个上来问的都没有,秦远想撂担子不干,面子上又挂不住。 而且刚才还把剩下的六块钱都给了林芝,当做是保证金,现在退缩了,不仅丢人,好不容易换来的钱也没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还是陆续有人来问膏药的事,可是好像只要他不降价,就没有人愿意买。 再这样下去,恐怕到天黑他也卖不出一贴…… 于是再有人来问的时候,秦远终于答应了降价的事,以每张五毛钱的价格,总算是卖出去了两张。 拿着来之不易的一块钱,他感动得都快哭了。 有一就有二,很快秦远就用低价吸引了一批顾客,手里的膏药也卖出了不少,他这才松了口气——宁愿赔钱也不能丢人,低价就低价吧。 然而高兴不过三秒,就有人找上门了,“你跟之前那个卖膏药的人是一家?” 秦远点点头,“你有事吗?” 他的话刚说完,衣领就被来人揪住了,“我上次买的时候,还说不能便宜,现在给别人才卖五毛钱,你把钱退给我!” (本章完) 第161章 发现端倪 第161章发现端倪 突然的变故把秦远吓得不轻。 他稳了稳心神才说,“我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关你什么事?” 要说秦远这人有什么优点,自信肯定要算一样,看他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来找他退钱的人都愣了愣。 但是这些人哪能真的跟秦远讲道理,“听到没有,他跟那女的是一伙的,都是同样的东西,价格却一天一个样儿,我看大家也别买他的东西了!说不定有什么问题!” 就连刚买完膏药的人也要求退货,“我的也不要了,给我退钱!” “这个笨蛋,我看不下去了!”林欢刚要过去,手臂就被人拉住了,她回头看着林芝,“再让他这么胡闹,我们以后的生意怎么做?” 林芝摇摇头,“现在过去,不就承认我们跟秦远是一伙的吗?” 林欢还是不太懂,刚才秦远不已经说认识她们了吗? 她生气地跺了跺脚,就听见秦远的摊子上又传来一阵嘈杂,“你们家的膏药有问题,我贴了完全没有用,给我退钱!” 又有人找上门理论了! “怪不得卖这么便宜,不会是假的吧?” “他的膏药肯定有问题,退钱!” “退钱!” “退钱!” 就算秦远再有自信,面对这么多人的讨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当即就打算转身逃走。 然而其他人又怎么可能放过他,非要他把钱退了才作罢,最后秦远的裤子都快被扒了,他不得不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这才幸免于难。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秦远跑得比兔子还快,直到确定没人追上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忽然感谢自己穿了黄胶鞋,否则皮鞋还真不一定能跑这么快。 秦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才发现自己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正想找人问问孙晓丹的店怎么走,忽然看到林芝和林欢站在不远处。 “你们居然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过来帮忙!”秦远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地方,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把手里的袋子扔给林芝,“我看你的药根本就有问题,要不然不可能卖不出去。” 秦远不但没把膏药卖出去,还收了一些回来,那六块钱肯定是打水漂了。 之前林芝卖的时候,确实承诺过,使用之后效果不好可以退货,但是她卖了这么长时间,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今天的事多少有些不对劲。 林芝从秦远收回来膏药中拿出一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细眉顿时拧了起来,“这根本不是我的膏药,有人在混淆视听。” 但她是今天才临时决定让秦远帮自己摆摊的,怎么这么凑巧就有人准备好了假的膏药呢? - 傍晚。 秦若怀开着车子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秦远坐在路边,手里抱着根黄瓜边啃边叹气,脚上穿的居然是几块钱的鞋子,他先是一阵错愕,然后才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笑容。 秦若怀的车子很显眼,刚停下秦远就看到了,他懒懒地抬了下眼皮,身子累得不想动,幽怨的目光似乎在问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来? 西装革履的秦若怀从车上下来,眸光意味深长,“看来你今天过得很精彩。”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儿子今天都经历了一些什么事。 不过在此之前,秦若怀还得先去跟林芝道声谢。 他来到后院,看林芝正生火准备烧水,秦若怀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信封,“今天辛苦你了,小远他应该没弄坏什么东西吧?” “有是有,不过他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出了赔偿。”林芝看了眼不远处的新水壶,“虽然秦远搞砸了一些事,不过我想他心里应该有所收获了。” 秦若怀暗道,自己果然没有找错人,微微一笑,“吃苦方知甜,累过方得闲,小远跟着我永远都长不大,我想这一天的经历,他会铭记于心的。” 这一天秦远的情绪起伏实在太大,上车之后没等秦若怀问几句话,他就在车里睡着了。 秦若怀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刘海——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今天不仅是秦远有所收获,从退回来的膏药中,林芝也察觉到了蹊跷的地方。 那些假膏药并不是一个人拿来的,但味道却都一样,很可能是有人故意要针对他们。 林芝把林欢叫到跟前,“我这两天先不去卖膏药了,你到附近问问,是不是有人在卖我们家的膏药,隐秘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 中心站。 “到了到了!” 清晨,一辆公交车缓缓停在站牌前,展越迫不及待地拿上行李,催促着聂树军下车。 本来他们应该再过几站才转车的,但是展越在路上听说中心这儿有个“包子西施”,不仅卖的东西好吃,就连摊主也是个大美人,就非说自己肚子饿了。 聂树军眉头微微皱着,“你不是急着要去见你表叔?” “买个包子又不耽误多少时间,我请你吃。” “……”醉翁之意不在酒。 聂树军虽然担心家里的情况,但展越好歹是客人,他只能背着行囊跟对方下来。 中心站卖东西的摊位不少,聂树军本以为要好一会儿才能找到,没想到刚下车就看到一辆规模不小的早餐车,车子面前围了好几个人,摊主则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是不是那个?看着还有点意思。”展越拉着聂树军走近了些,这才看清楚那抹倩影,脸上的表情写着失望两个字,“年轻归年轻,但还是文工团的那些女兵漂亮。” 他啧了一声,小地方的人就是见识少。 聂树军:…… 展越把包往肩上一扔,“不过来都来了,还是买点再走吧。” 他让聂树军在旁边等车,自己则是来到林芝的摊位面前,让对方给自己拿几个包子。 “一块二。” 林欢麻利地把展越要的东西包好,抬头才发现对方的打扮跟这里的人不太一样,不过她也没在意,中心站奇奇怪怪的人多了去了。 买好了包子,还没等展越尝一口,他们要等的车就来了,两人只好先跟着众人来到车上。 (本章完) 第162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第162章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早上的公交车人并不多,展越找了个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拿出刚才买的包子咬了一口。 刚吃到嘴里他就瞪大眼睛,用手肘撞了撞聂树军,“这包子还挺好吃,你尝尝。” 他买的是酸菜馅的,本想着吃起来开胃,没想到会这么好吃。 聂树军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发现包子的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 就在聂树军他们上车的同时,林芝提着一桶清水来到林欢身边,这是她去附近跟别人借的水。 林芝正打算把用过的碗洗一洗,就看到公交车上有个人影很像是聂树军。 可没等她看清楚,车子就已经开走了。 林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林欢,“刚才你有看到聂树军吗?” “没有啊。”林欢的表情不快,“他都那么久没跟你联系了,你还想着他干嘛?” “他是我老公,我想一下还不行了?” 聂树军不是那种无缘无故不跟她联系的人,林芝觉得他很可能是遇到什么事了,她把碗放进去,一边洗一边对林欢说,“趁着现在市场上的人多,你先去农贸市场打探打探。” “不是下午吗?” “我后来想了一下,如果真的有人冒充我们,他肯定会错开时间。” 林芝每次都是下午才去卖的膏药,只要有心留意,发现这件事并不难,如果要跟他们错开,那个人很可能会选择上午出摊。 林欢看了眼车上剩下的包子和豆浆,“我走了不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担心我忙不过来啊?”林芝心里突然有些欣慰,“你要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膏药的事情查清楚,要是贴膏卖不成了,我们连忙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着这些日子以来,林芝付出的艰辛,林欢嗯了一声,“我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的。” 少了一个人帮忙,忙是忙了点,但好在还应付得过来。 等到上午十点多时候,林芝看东西卖得差不多了,她把钱收好,然后把桶里的水提到旁边倒掉,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林芝手里的桶差点掉在地上,还好对方帮忙接了一把。 “听说这儿有个包子西施,我还想来看看是什么绝色美女,原来我早就见过了。” 纪闻洲虚搂着她的腰,唇角带着一抹痞痞的笑容,他看着林芝错愕的神情,眸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不认识我了?” “……”就这张脸,林芝想忘记都难,她抢过纪闻洲手里的水桶,“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纪闻洲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上次你还说去京城找我,结果也没个准信。” “没看到我忙着呢,哪像你,有这样的闲工夫到处乱跑。” “我可没有乱跑。”纪闻洲逼近林芝,将她围在三轮车跟自己之间,沉着嗓音,“你不在这儿,我怎么往这儿跑呢?” 林芝:…… “说完了?那就让让,好狗不挡路。” “……” 她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难道是因为她结过婚,所以不像小姑娘那样容易害羞?但至少也应该生气吧? 收拾好东西,林芝并没有管纪闻洲,直接推着车子离开了,纪闻洲不死心地追上林芝的脚步,“你等等我!” 他讨好地帮林芝推着三轮车,“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也不说帮我接接风?” “有这个必要吗?” “我可以为了你才来的,你却这么狠心。”纪闻洲一副受伤的模样,“怪不得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 “为了我?” “这么长时间,难道你都没有想我吗?” “……没有”林芝斩钉截铁。 “我不信!” 他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随便哪个女孩子都过目难忘。 林芝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眼纪闻洲。 纪闻洲长眉一挑,装不下去了吧? 接着就看到林芝从箱子里拿出一枚鸡蛋,递了过来。 纪闻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给我的?” 他高兴地接过鸡蛋,“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有我的。” “赶紧吃吧。”林芝道,“再听你说话,我怕早饭吐出来。” “……” 这不科学! 不一会儿,纪闻洲就跟着林芝来到了孙晓丹的店里。 她的车子才刚停下,孙晓丹就从店里走出来,“林芝,你家里来人了。” 家里? 难道是聂树军回来了? 林芝难掩喜悦之情,“人在哪?” “在后院等你呢,我没钥匙,就等你回来开门呢。” “好,谢谢婶子。” 担心聂树军等久了,林芝来不及多问,放下早餐车连忙去了后院,一眼便看到聂冲站在那儿,林芝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她的眸光霎时冷了下来,“你来这儿干什么?” 林勇好声好气地往前走了两步,“闺女,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俺当然是来看你的。” 看两人真的认识,聂冲兴冲冲地跟林芝解释,“嫂子,这个伯伯来家里找你,说他很想你,我就把他也带来了……嫂子,你不高兴吗?” 望着林芝泛着冷意的脸,聂冲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做错了。 “……”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一个个阴魂不散。 但是林芝也不能怪聂冲,是她自己疏忽了,忘记吩咐聂冲不要理会林家的人,更没有想到林勇这么不要脸,连小孩子也骗。 她扯了扯嘴角,对聂冲说,“我没事,你一定渴了吧,先去找孙阿姨讨碗喝的,我跟他说几句话。” 把聂冲打发走了之后,林芝眸子冷冷地落在林勇身上,“你还想干什么?” “林芝,我们好歹也父女一场,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林勇的眸子里闪着精光,“我听说聂树军去外地了,本来我想去聂家看看你来着,结果你那小叔子说你不住在家里,我担心你在外面让人欺负……”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拿出一包点心递给林芝,“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桃酥,你留着慢慢吃。” “担心我让人欺负?”林芝简直给他气笑了,“你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本章完) 第163章 省得雷劈下来砸到我 第163章省得雷劈下来砸到我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叫人听见多不好。”林勇眼睛一横,接着又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俺听说你在卖包子,还卖什么膏药,这么多事你能忙得过来吗?” “我忙不忙得过来,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林勇不说,林芝也猜得到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不就是探听到聂树军不在家,想着能再从她身上讨些便宜吗? 林勇已经料到了林芝会是这个态度,倒也没多生气,何况他今天过来也不是想要跟林芝吵架的,“你是我的女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儿。” 他语重心长地说,“你别看上回林院长多护着你,他要是真的在意你的死活,能让你在乡下待那么久吗?俺们家比不上你原来那个家,但俺是真心拿你当闺女看的,你不能因为俺们家不好过,你就嫌弃俺这个爹。” “我要是嫌弃家里穷,一开始我就不会回去。” “那你想怎么样?俗话说,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现在不要俺们这些亲人,将来出了事,谁帮衬你?” “好,既然你想拿我当女儿,那我提几个要求不过分吧?首先,我不想要后妈,你把胡翠云跟她闺女赶出去,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有其他的阿猫阿狗进家门,其次,跟林院长和林慧芬他们划清关系,不再跟他们来往,第三,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必须先跟我商量……” “够了!”林勇嘴角微微抽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火气,“你这是无理取闹!” “要求我也提了,你要是能拿出诚意来,我就可以考虑认你当爹。但如果你是这个态度,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她还以为今天林勇能有多大的耐心,看来也不过如此。 “把胡翠云赶出去?没有她,家里的活你来做吗?……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你妹妹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让她跟着你做生意,你每个月随便给她发个十几二十块就行了。” 他跟胡翠云合计了一番,与其这么耗着,不如让许玲去林芝那儿学点手艺,就算林芝真的翻脸不认人,他们将来也可以自己干。 林芝眯了眯眸子,“我妈就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妹妹?” 林勇道,“许玲不就是你的妹妹吗?不管你承不承认,俺都把人娶进来了,只要你答应让小玲跟着你干活,我以后绝对不再为难你。” 林芝呵了一声,“你连签过的断绝书都能不认,这点口头承诺,要我怎么相信?”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让许玲来这儿干活?” “我这里又不缺人,她有手有脚,去哪不能找活干?”怕是不止帮忙这么简单吧? “咱们都是一家人,俗话还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提钱的事儿,多伤感情啊?”林芝弯了弯嘴角,“她想好好帮忙我没意见,但我做的是小本生意,请不起人的。” 她态度那么坚决,林勇垂在身侧的手掌收了又放,“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 林芝冷笑,可能有吧,但能用在林勇身上的,寥寥无几。 “你的良心又值几个钱呢?”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纪闻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听了多少。 他做了个掏耳屎的动作,“我听着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林勇皱起眉头,“你又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纪闻洲两手插在裤袋里,肆意而张扬,“你女儿再能赚钱,那也是她自己的本事,你给她娶个后妈也就算了,还要她出钱帮忙养别人的闺女,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爹?走路上我都得离你远一点,省得雷劈下来砸到我。” 林芝一怔,还以为他只知道满嘴跑火车,原来偶尔也是会说人话的。 “要不是有我这个当爹的,现在都没林芝这个人,天塌下来她也得听我的!”林勇瞪着林芝,“就算真有雷,那也是先劈的你!” “不许你这么说我嫂子!” 聂冲拦在林芝面前,心里悔恨无比,早知道林勇是这样的人,他就不该把对方带过来!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孙晓丹连忙把林勇拉到了外面,省得待会儿打起来。 “妹子,俺这闺女,真是白养了啊。” 刚才林芝没回来的时候,林勇就在孙晓丹面前打听了不少消息,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也是当娘的,你帮俺劝劝她,林芝的奶奶在家也常念着她,她都不知道回去看一眼。”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孙晓丹也不知道该帮谁比较好,她怜爱林芝这个孩子,但身为母亲,也懂得林勇的凄苦。 “丹姐,给我拿两贴膏药。” 正巧,店里来了个客人,孙晓丹只能先到旁边的箱子里拿膏药。 等那人走后,林勇就凑了上来,“这是俺闺女的膏药吧,俺拿几贴回去给俺娘用用。” 眼看他把两个裤兜都塞得满满的,孙晓丹正犹豫要不要阻止,一个人影出现在两人身后。 林勇连忙捂着口袋往边上躲了躲。 “还在呢。”纪闻洲走过来,胳膊轻轻往他身上一搭,“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我的认识的人还挺多的,有公安局的,有派出所的,也有混社会的……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对上纪闻洲那双亦正亦邪的眸子,林勇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林芝都是上哪认识的这些人,一个聂树军都够受的了,再来几个他不得废了? 林勇一把将人推开,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孙阿姨,他人呢?” 林芝快速整理了一下心情,结果出来一看,发现林勇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告诉孙晓丹,“我已经跟他签过断绝书了,他也答应不再管我的事,但是每次都反悔,婶子,我实在没办法才躲着他的。” 孙晓丹瞪大眸子,“这可怎么办,我把你的膏药给他了!” (本章完) 第164章 打肿脸充胖子 第164章打肿脸充胖子 本来林芝就因为膏药的事情烦心,被林勇这么一弄,更有些头痛,“最近来买膏药的人多吗?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孙晓丹摇了摇头,“跟以前差不多,都是熟人在买。” 看来假冒的人还没有找到这里。 不过这也说明了对方就藏在农贸市场那块儿。 林芝走到门口,将她的那块招牌摘了下来,她告诉孙晓丹,“这膏药暂时不卖了,不管谁来买,都说没货了。”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你爹的事,你不在这儿住了?”这是孙晓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当然没有,我还担心今天的事给婶子添麻烦了。” “都是我不好,没问清楚怎么回事就把你的事情都说出去了。”她一看林勇那副可怜样,还以为林芝真的那么大逆不道,哪能想到对方都是装出来的。 “还有我。”聂冲不安地垂着眼帘,“嫂子,今天的事情都怪我。” 林芝拍着他的后背,“都别自责了,要怪也得怪欺骗你们的人。” 孙晓丹不解,“那为什么要把牌子摘了?” “最近有些人在卖仿冒的膏药,我担心会有人来店里找麻烦,还是等我把背后捣乱的人找出来,再重新挂牌子吧。” 除此之外,林芝还吩咐孙晓丹,如果林勇再找过来,就说她的膏药卖完了,要是他敢捣乱,直接送去派出所,用不着留情。 “事情都解决了,现在能跟我吃饭了吗?”纪闻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要求不高,这附近最好的饭店就可以。” “……”这叫要求不高?林芝剜了他一眼,“你请客啊?” “可以啊,走吧。” “……” 林芝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纪闻洲真敢答应。 既然有人请客,她也就不费那功夫烧火做饭了,不过在这之前,林芝还要跟聂冲确认,“要不要跟嫂子一起去饭店吃饭?” 聂冲看着面前的纪闻洲,“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他可不能让嫂子跟别的男人单独吃饭。 纪闻洲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听说你是林芝的小叔子,那你哥呢?” “大哥去部队了。” “还是个当兵的……”纪闻洲若有所思地看着林芝,“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跟你爸闹得那么僵?” “之前聂树军是个植物人,是他逼我嫁的。” “……” 没想到在新社会还有冲喜这样的风俗,纪闻洲突然觉得她的身上又多了几分传奇色彩,“刚才你说跟你爸签了断绝书?有没有见证人?” 林芝摇摇头,“有这个必要吗?” 纪闻洲,“我是想提醒你,这断绝书留着当威胁可以,不过千万别找警察过来作证,要不吃亏的还是你。” 这点林芝还是清楚的,毕竟断绝书没有法律效应,万一让林勇知道反而对她不利,再者很多执法人员都会优先调解,跟林勇这样的人讲和只会浪费时间。 不一会儿,林欢也回来了,林芝忙问她调查得怎么样,对方却摇摇头,“没发现有其他人在卖膏药。” 然后她才注意到屋子里有其他人,林欢询问地看着林芝。 上次聂冲来的时候,林欢正好不在,林芝帮两人做了介绍,接着她又介绍了纪闻洲,“这是之前认识的一个人,他说要请我们吃饭。” 纪闻洲,“我连朋友都算不上吗?”而且连名字都没有,林芝还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林芝笑笑,“快走吧,我都饿了。” 附近上点档次的地方,也就一家国营饭店,林芝也不忍心让纪闻洲太破费,想着差不多就行了。 聂冲和林欢都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饭店,两人从进门开始就睁着大大的眼睛,四处打量,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 不过对于林芝和纪闻洲来说就有点不够看了。 这饭店几乎就是个大礼堂,里面摆了十几张大圆桌,几乎没什么隔断,放个屁可能隔壁桌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来得不算早,很多位置都有人先预定了,虽然现在没人,但也不能坐了,纪闻洲只能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不过林欢和聂冲还是很开心。 好一会儿,服务员才磨磨蹭蹭地过来,递给纪闻洲一本菜单。 他看了眼林芝,林芝摇摇头,让纪闻洲看着点就行了。 纪闻洲扫了眼菜单,“糖醋鲤鱼。” “没有了。” “虎皮肘子。” “那个也没有了。” “……”纪闻洲抬眸看了眼服务生,“那你们都有什么菜?” “前面那些肉菜都是要预定的,你看看后面那些比较便宜的。”服务员暗暗翻了个白眼,吃不起就吃不起,还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 “一个破饭店,还要预定。”纪闻洲把菜单往桌上一扔,“随便来点肉炒几个菜,再给上几晚大米饭,饿死了。” “……”服务员站着没走。 “到底能不能做?” “这菜单上没有的东西,价格可不好说。” “觉得我吃不起?”纪闻洲顶了顶腮,“到底能不能做,不能做别耽误老子时间。” 他手腕一晃,服务员才注意到纪闻洲的手表,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后厨吩咐他们,请你稍等。” 纪闻洲冲林芝挑了下眉,“城里最好的饭店,就这?” “这里比较近嘛。” 林芝哪能想到服务员还看人下菜碟,她以前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她又看向林欢和聂冲,两人也闷闷的,完全没一开始的兴奋,林芝拧起眉,早知道就不来这儿了,吃个路边摊说不定都比现在快乐。 纪闻洲敲了敲桌子,“别垂头丧气了,以后我在这儿开个饭店,把你们都请过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牛皮属实吹得有点大了,聂冲和林欢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有林芝知道他是认真的。 据她所知,纪家的连锁饭店,就是从这几年建起的,估计纪闻洲这三番两次地过来,包括他非要到饭店吃饭,都是来考察的。 不过林芝也记得,现在的纪闻洲对这些应该是没什么兴趣的,只是后来出了车祸,才慢慢接手家里的企业。 (本章完) 第165章 正宫的气场 第165章正宫的气场 假设车祸之后的纪闻洲是聂树军,那么这次的纪闻洲命运也会随之改变吗? 大概是因为人还不多的关系,上菜的速度比林芝想象的要快一些。 虽然都是些快手菜,但胜在味道还不错,几人也都饿坏了,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味蕾的满足使得他们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除了纪闻洲。 林芝见纪闻洲面前放着一盘醋溜土豆丝,但是他都没动过,便问他,“你不是喜欢吃土豆吗?” 纪闻洲嘴角一抽,“谁喜欢吃那玩意儿?” 聂冲道,“我大哥喜欢吃。” “……”纪闻洲扫了眼林芝,随后扔下筷子,“你们吃吧,我去外面抽根烟。” 纪闻洲到收银台付完钱,正准备转身出去,肩膀却不小心撞到了人,他瞥了对方一眼,确定对方没有大碍之后,便拿着烟出去了。 然而被他撞到的人却楞在原地,直到身后有人叫住她,“怎么不进去?” 宋丽娟回过神来,眼角还微微透着红,对着自己的丈夫说道,“我好像看到阿显了……” 林学毅微微拧着眉,“你在说什么?” “真的……” 宋丽娟正打算跟出去看个明白,林学毅一把将人拽住。 他就走在宋丽娟身后,并没有看到谁长得像自己死去的儿子,“我看你最近真是太累了,那件事都过去多少年了。” “可是真的很像,年纪也对的上。”她的孩子,那么小就离开了,说不定还活在这个世上……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林学毅捏着她的手臂,“别忘了今天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林慧芬已经走了过来,“爸妈,怎么还不进去?” 她穿着条红白相间的条纹连衣裙,和一双黑色的皮鞋,看起来简约又大气,头发也精心地挽在脑后。 这段时间林慧芬的学习进步了不少,再加上整个人的气质也提升了,宋丽娟打算趁暑假结束之前,办个宴席,把慧芬介绍给亲戚朋友认识一下。 宋丽娟扭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难道真是因为林慧芬的关系,她才贪心地以为,儿子也可以回到自己身边? 她调整了一下心情,把话题岔开,“慧芬,你看这个地方可以吗?过两天我叫人弄些彩带装饰一下,再放点鲜花,效果应该不错。” 林慧芬亲昵地挽着宋丽娟的胳膊,“我都听妈的安排。” 从前她怎么也不敢想,自己可以在这样的地方请客,但是从今往后,她就是飞上枝头的凤凰。 “我已经打电话订了桌酒菜,你尝尝喜欢哪道菜,今天就把菜单定下来。” 林学毅叫来服务生,吩咐他们可以准备上菜了,接着就带着林慧芬和宋丽娟准备落座。 就在这个时候,林慧芬眼尖地看到角落里的人影,“林芝?” 闻言,林学毅和宋丽娟两人也跟着看了过去,这才发现林芝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面前,旁边还有两个比她年纪小一点的孩子。 林学毅眯起眸子,“你怎么在这儿?” 林芝漫不经心地回答,“来吃个便饭。” “……” 他们来这儿是请客的,结果林芝就是来吃个便饭,林慧芬一下就觉得自己被比了下去。 林学毅看她桌上的几个菜,对旁边的服务生说,“把他们那桌的饭钱也给结了吧。” “我去看一下账单。”没一会儿,服务员就回来,“不好意思,先生,那桌的客人已经买过单了。” 这服务员刚才还瞧不起林芝,没想到还认识林学毅这样的大主顾,心里顿时敲起了锣鼓,自己该不会得罪人了吧? 林慧芬往前走了两步,下巴微微一抬,“林芝,过两天我在这儿摆酒席,很多亲戚都要过来,你也一起来吧,顺便把聂树军也叫来,让大家都认识认识。” 要丢人,当然得夫妻两一起丢人了。 她大概是想展示自己正宫的气场,不过却给人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林芝还能听不出她的意图? “我没时间,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再忙也不至于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吧?”林慧芬就知道林芝肯定不敢来,她摆出一副委屈的嘴脸,“还是说你心里根本就对我有意见?” “你摆的宴席,你才是主角,我一去,关注点都在我身上了,怕是要抢了你的风头。” 林芝一语道破她的心机,宋丽娟也觉得林芝去了并不妥,连忙在一旁补救,“慧芬不过是希望能请你来做客,你扯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你要是真愿意过来,我们当然不会让你抢了慧芬的风头。” 因为客人比较多,当天的菜品和位置都是固定的,正好今天遇到了林芝,宋丽娟顺便提前跟对方做个确认。 林芝弯了弯唇角,“既然你们这么希望我过去,有时间我会考虑的。” 看到她中计了,林慧芬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那太好了,我一定会为你留好位置的。” 既然纪闻洲已经把单买了,等聂冲他们吃完之后,林芝就带着两人离开了饭店,远远地就看到纪闻洲站在不远处。 纪闻洲把手里的烟蒂一扔,朝着他们走过来,“吃饱了?” 聂冲拉着林芝的衣角,“嫂子,我想上厕所。” 林芝本来想自己带他过去的,结果林欢也说要去洗手间,她说了一下位置,两人就一块儿过去了。 只剩下纪闻洲跟林芝留在原地。 就在这个时候,林芝注意到他的手臂,前世那颗痣竟然消失不见了。 纪闻洲拨了拨自己的刘海,“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林芝担心自己没看清楚,直接抓着对方的手臂,上面确实什么都没有,她又抓起另外一只手,情况也是一样。 ……看来她猜的没错,前世她碰到的人并不是纪闻洲,而是重生之后的聂树军! 与此同时,一道目光落在林芝和纪闻洲身上。 展越看到聂树军停下脚步,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还手拉着手,忍不住调侃起来,“大白天就拉拉扯扯的,现在的年轻人也是不害臊。” (本章完) 第166章 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第166章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聂树军眸色一深,正打算上前问个明白,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展越冲林芝的背影抬了抬下巴,“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 但是现在冲过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聂树军摇摇头,“走吧。” 却没有注意到他进去的时候,聂冲和林欢从后门走了出来。 展越在旭洋县有个表叔,在城里做棉被加工的生意,收入还算可观,听说展越过来,还带了个战友,他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下。 因为几人没有预定,服务员看到旁边有一桌的客人刚吃完,直接安排聂树军他们坐这个位置。 就在聂树军等着盘子收走的空档,他不小心听见隔壁桌提到了林芝的名字。 “慧芬摆酒席那天,林芝不会又要捣乱吧?”想着之前在家里发生的事,宋丽娟实在有点不放心,“这次可不止我们家的人,亲戚朋友都要过来,万一林芝又打什么坏主意,丢的可是我们的脸。” “她真敢不识趣,也别怪我们不讲情面,到时候要丢脸,也是丢她自己的脸。”林学毅不觉得林芝会蠢到那种地步。 听见这话,林慧芬更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只要林芝闹起来,肯定会跟林学毅彻底地撕破脸,想到那个场面,她忍不住想要笑出声。 就在这时候,林慧芬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 林慧芬抬起眸子,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对面,他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衣,底下是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凌厉的目光不容忽视。 仅对视了两秒,林慧芬就忍不住把眼神挪开了,心里不住地想,这人看她干嘛? 不会是喜欢她吧? 想到这里,林慧芬别了下耳边的秀发,抛开其他的不说,这男的长得还不错,这种“爱慕”的眼神更是令她有些享受,再想到刚才林芝那身打扮,林慧芬眼里多了几分不屑。 很快,服务员就把上一桌的残羹剩菜收拾干净了,聂树军也跟着展越他们坐了下来。 表叔廖江点了几个菜,笑着对聂树军他们说道,“今天我请客,你们都不要客气,不够我们再点。” “叔,这你就多虑了,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展越冲聂树军眨了下眼睛,让他也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聂树军扯了扯嘴角,就听宋丽娟跟林慧芬说,“这次宴席,你梁叔叔也要过来,他有个儿子叫梁睿,在京城念大学,不管你喜不喜欢他,都要记得在他面前好好表现,对你将来也有帮助。” 虽然林慧芬的年纪还不大,但好男人都是靠抢的,梁睿知根知底,她和林学毅都很满意,本来是打算让林芝嫁给他的。 想到林芝的亲事,宋丽娟眉头一愁,“对了,林芝嫁的那个男的你见过吗?他是做什么?今年多大了?” 要是林芝真把人带过来,他们也能有点心理准备。 林慧芬心里正想象着自己跟梁睿的邂逅,被她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我也没见过,只知道是个当兵的,后来听说伤到脑子成植物人了。” 虽然那天林勇说聂树军已经醒了,但估计也是个半身不遂,否则怎么从来没见林芝提过? 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展越撞了撞聂树军的胳膊,“听着跟你怎么有点像?” 聂树军不置可否,又听宋丽娟说,“也不知道林芝是怎么想的,宁愿嫁给这样的人,在乡下窝囊一辈子,她早晚得后悔。” 林学毅明白她心里还是挂心林芝的,只是生气对方的任性,所以才总是为难林芝,“迟早她得回来求咱们。” 林慧芬不安地垂着眸子,难道说林芝肯回来,林学毅还是愿意让她留下吗? 聂树军放在桌底的拳头握了又放,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廖江,“廖叔叔,刚才你说做什么都能挣钱,能不能再说的具体点儿?” “只要你敢干,机会不是大把地有吗?”廖江说,“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也学人家走南闯北去,去年有个人光是收棉花去卖,就卖了几千块。” “那也得有钱才行啊。” 展越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我从电力厂离职后,本来打算学门手艺,但是那些都太累了,叔,要不我跟您学弹棉花吧?” “你要是真想学,我叫你师父都行。” 廖江还能不知道他三分钟热度,小时候读书就不认真,一堂课能想八件事,也就部队那铁的纪律能管住他。 展越扔下手里的瓜子皮,试探地问聂树军,“要不咱们也收棉花去?” 再过段时间,就是棉花丰收的季节了,不过他们有没有能力收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别把货压在手里。 廖江从展越手里捏了一把瓜子过来,“这个,我也帮不了你们,我要有那门路,我自己先干了。” 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几人的话题也就此打住。 旁边的林慧芬撇撇嘴,本来她以为能来这边吃饭的应该也不差钱,结果听了半天,就是几个人在那儿瞎吹牛,压根没什么好在意的。 不一会儿,林慧芬就把菜单选好了,林学毅和宋丽娟也吃得差不多了,等他们去结账的时候,廖江就注意到,隔壁桌点了不少菜,好像有的都没动过。 “这就不吃了?多浪费啊。”廖江看服务员就要把菜端走,伸手把人拦住,“这猪肘子能给我们吗?倒了多可惜。” 这一幕正好被回头的林慧芬撞见,她发现刚才那个男人似乎还在看这个方向,眼里更多了份鄙夷——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她撩了把肩上的头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仿佛聂树军多看她一眼,都让她觉得脏。 从林学毅他们桌上端来的猪肘子,聂树军一口也没吃过,不过今天跟廖江的见面,他还是觉得受益匪浅。 出了饭店,聂树军就准备告辞了,他对廖江道了谢,接着对展越说,“我先回去一趟,明天再去廖叔叔那儿找你。” 展越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谁说我要住表叔那儿了?走,上你家看看去。” (本章完) 第167章 心存侥幸 第167章心存侥幸 - 下午,林芝帮聂冲把上次的试卷批了一下,再帮他讲了一会儿错题,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她刚把人送去坐车,一回来就看到关龙飞在店门口,正跟孙晓丹说话。 “林芝,你回来得正好!”孙晓丹把人叫住,她指着关龙飞,“有人找你,好像是为了膏药的事儿。” 这个点孙晓丹店里的客人不少,林芝只能把人请到后院,“关叔叔,是膏药用的不好吗?” 关龙飞摆摆手,“是这样的,前几天我拿了贴膏药给我的一个老主顾用,他贴完了感觉还不错,正好那天去农贸市场,看到有人在卖膏药,跟你的差不多,他就买了几贴,结果回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所以关龙飞才想来问问林芝,现在的膏药还是不是林芝在卖,“刚才我看你店门口挂着的牌子都撤了,难道是你把膏药又卖给别人了?” “关叔叔,其实这件事是这样的……”林芝只好把前因后果跟对方说了一遍,“我现在也在找那个卖假药的人。” 关龙飞哦了一声,“如果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芝摇摇头,“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是男是女,我一个小姑娘,也怕被人盯上。” 不清楚底细就贸然出手,万一惹上什么仇家反倒麻烦。 “有了有了!”林欢急匆匆地跑进来,差点撞到关龙飞身上,她连忙刹住脚,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林芝,“他……他是?” 只能说关龙飞的体格实在有些吓人,林芝解释道,“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叔叔……你刚才说有什么了?” 林欢拍拍心口,还以为是来讨债的。 她道,“就是你叫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 隔天下午。 “来看看了,祖传的膏药,不管用包退!” 农贸市场的西门,有个男人正卖力地推销他手里的膏药,这人长了双大浓眉,林芝一眼就认出来,几天前他来买过自己的膏药。 她给林欢使了个眼色,林欢掰了两下手指,迈着步子来到人群当中。 忍着火气问道,“大哥,你这个膏药怎么卖的?” “八毛钱一贴,买得多送得多。” 跟林芝卖的一模一样! 林欢又问他能不能便宜点,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最后她又问,“用了没效果真的能退吗?” 那人回答,“退是能退,不过你得拿去东门那边退,我的膏药都是跟她拿的。” 林欢抱起手臂,“东门那边的膏药我也买过,怎么从来没听她的提过你?” 这时候,大浓眉抬头看了林欢一眼,确定不是林芝之后,这才耐着性子解释,“她又不止给我一个人卖,提我干嘛呀,大家各凭本事赚钱。” “但是你的膏药,跟人家卖的好像不一样啊。”林欢拿起他摊子上的贴膏,像模像样地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味道就天差地别的……大家觉得呢?” 被她这么一说,围观的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大浓眉见状呵斥道,“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在这儿捣乱。” 他意图将林欢手里那贴膏药抢过来,却被对方躲了过去,“我当然要买了,不然我来干什么?” 她撕开对方的膏药,一下贴在自己的脖子上,“之前我不小心落枕了,这个膏药一贴就好了,正好我今天也落枕了,不如就帮大家试一试。” “谁让你乱试的,你把膏药给我……” 大浓眉正打算把林欢身上的膏药揭下来,自己的胳膊就被人拿住了。 他抬头一看,对方人高马大,一颗光头在阳光下闪着光亮,而且力气大得吓人,大浓眉转了转手腕,纹丝不动。 “奇怪。”林欢嘟囔了一声,摸了摸脖子上的贴膏,“你这个贴膏怎么一点用也没有?而且还不会发热,之前那个女孩子卖的,贴上去之后可是会发热的,你这个是冒充的吧?” 大浓眉被关龙飞抓着,跑也跑不了,只能梗着脖子跟林欢对峙,“你少胡说八道,我的膏药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来看看。”林芝今天特意乔装了一番,她揭下林欢脖子上的膏药,发现居然有膏体残留在脖子上,她哎呀了一声,“好的膏药是不会黏在皮肤上,这根本就是熬坏了啊!” 接着她拿起那副贴膏闻了闻,“药味闻着很淡,而且颜色也不够深,这个人卖的根本就是残次品!” 在林芝指证的同时,关龙飞拿出一袋膏药扔到他脚边,“这是我朋友给你买的假药,退钱!” “你说给我买的我就要认吗?”男人还心存侥幸。 “意思是你不退?”关龙飞沉下脸,一把将他的胳膊扭到身后,“那我们只好去派出所讨个说法了。” “不不……” 一听要去派出所,那人顿时就怂了,只能认栽地把钱退给关龙飞。 有了这个先例,几个刚付了钱的纷纷表示膏药他们不要了,当场要求男人退钱给他们,还有趁乱打劫的,林欢更是借机打了对方几下,然后才找机会溜走。 眼看现场乱成一团,林芝并没有逗留,她只是把脸涂黑了些,又戴了个头巾,万一被对方认出来,指不定他要来寻仇。 等回到了孙晓丹的店里,林芝连忙跟关龙飞道了谢,“这次要不是有你帮忙,事情肯定没那么快解决。” “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去把人收拾一顿。” 关龙飞之所以会提前来跟林芝确认,就是担心对方跟林芝有关系,既然是骗子,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林欢只恨自己刚才打少了,“这个人的胆子可真大,居然跟我们一样都是在下午卖,还敢光明正大地让别人把假货退回来,难道他不怕被我们发现吗?” 林芝摇头,“他这是在赌。” 他之前来买过膏药,所以一开始卖的应该是真的,后来买的人多了,他就开始掺假货。 时间一长,他见没人拆穿自己,自以为他做膏药的跟林芝的差不多,就算退给林芝,她也看不出来,哪怕是看出来了,对方也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能捞多少是多少,反正坏的是林芝的口碑。 (本章完) 第168章 谁这么缺德 第168章谁这么缺德 对方选择在下午摆摊也是这个道理,虽然都在农贸市场,但林芝摆摊的时候不太可能四处乱逛,这样反而撞上的几率更低一些。 怪不得那天秦远去摆摊的时候,众人看到换了个人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是单枪匹马,林芝的损失也不多,她拿出几贴膏药给关龙飞,“关叔叔,我没什么好感谢你的,这个你收下吧。” 关龙飞摆摆手,“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之前的事误会了你,这次就当扯平了,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来家里坐坐,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好。” 倒是没想到,她和关文文水火不容的,却莫名其妙地跟关龙飞交上了朋友,不过林芝也没那个闲心真的去关文文家里做客。 假冒膏药的事告一段落,林欢却不是很放心,“要是过几天,他又去别的地方卖怎么办?” 而且赶走了这一个,说不定还有下一个。 “我不会给他机会的。” 林芝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正想跟林欢解释,就听完外面的敲门声。 她以为是关龙飞去而复返,开门后才发现,来的人竟然是胡翠云和许玲,林芝的表情淡了下来。 “你爹说,你愿意让你小玲来这儿干活?”胡翠云笑着把许玲往林芝面前推了推,“不给钱也没关系,中午管她一顿饱饭就行,让她锻炼锻炼,以后再找工作也容易些。” 林芝以为她昨天那些话,足够把林勇劝退了,想不到这个胡翠云对自己的女儿这么狠。 她微微眯起眸子,“在我这儿干活,可什么都要听我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听见这话,许玲转身就想离开,却被胡翠云抓住手腕,她朝对方使了个眼色,接着好声好气地对林芝说道,“我都跟小玲说好了,你们两是姐妹,本来就应该好好相处才对。” “话别说那么满,先试用几天看看再说。”林芝打量了一眼许玲,“试用期间没有工资,也没有补贴,只要你能熬过去,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胡翠云轻轻捏着许玲的胳膊,让她乖乖在这儿呆着,熬过这段时间,日子就好过了。 “那我就把小玲交给你了,你记得听你姐的话。” 说完,胡翠云就撂下许玲离开了。 许玲还想去追胡翠云,对方一个眼神将她定在原地,她把脚一跺,不情不愿地站在门口,余光悄悄看着林芝。 林芝瞥了她一眼,“还杵着干什么,你先把这些碗洗了吧。” 许玲看着地上的碗和水桶,一张脸拉了下来,在家干这些活也就算了,凭什么到了这里还要受林芝的差遣? 她瞅了眼旁边站着的林欢,“就我一个人洗吗?” “那我再雇个人帮你洗?”林芝冷下眸子,“不想干现在就可以走。” 她丢下许玲进了房间,林欢也紧随其后,许玲原本也想跟上去看看,结果鼻子差点撞到门上。 瞪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许玲只能发泄地踢了下门槛,气呼呼地坐在水盆旁边。 屋里,林欢轻声问林芝,“你不会真要把她留下来吧?” “怎么?担心她跟你抢活干?” “有人帮忙干活,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林欢脸上不屑一顾,心里还是忍不住在意,“不过她到底是你妹妹,以后是我听她的,还是她听我的?” 那天林勇来的时候,林欢不在,所以她也不知道林芝跟家里的关系如何,更担心许玲顶替了她的位置,将来自己要被赶出去。 “你不用听别人的,只要听我的就行了。” 林芝勾勾手,让林欢靠过来,接着凑近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许玲正慢吞吞地用丝瓜瓤刷碗,忽然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句,“哇,这裙子好漂亮!林芝,你特意买的?” 听见这话,许玲好奇地趴到门上,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见门边有个窗户,她又试图趴在窗户上,然而里面挂着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的,只能听见林芝和林欢的说话声。 林芝却透过窗户上的投影,把她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后天林院长他们要摆酒席,到时候把你也带上。” “真的吗?在哪吃席啊?” “就是我们昨天去的那个国营饭店。”林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事你记得别跟许玲说,他们不知道……” “……” 晚了,她已经知道了! 许玲眯了眯眸子,林芝不想让她去,那她就偏要去! …… 狮头村。 聂树军回来的第二天,聂家的人就得到了消息,到了晚上,三叔公和二房的人都聚到聂家,这才得知聂树军没选上,也就是说以后都没办法再当兵了。 聂长斌和吴春霞对视一眼,诧异之余,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从前老觉得聂树军是当兵的,在部队前途不可限量,他们多少有些忌惮,也不敢得罪他,但是现在,聂树军跟他们也没什么不同的,以后在他面前也用不着束手束脚的。 吴春霞长舒一口气,说话的底气都足了,“怎么会没选上呢,之前你在部队,不是说快当长官了吗?” “本来他是能归队的,以聂树军的能力回部队也没有问题,就是不小心被人坑了。” 聂家几个长辈都在,展越身为外人,本来是坐在边上的,也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子众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聂长斌拍着大腿,“谁这么缺德,害俺侄子都回不了部队?” 展越就等他问这句话似的,“好像是有人自作主张,帮他办了退伍手续,还领了安置费,毕竟部队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聂长斌的脸色忽地一白,“大侄子,俺不知道,俺也是被那些人给忽悠了……” 想到那笔到手又飞走的安置费,聂长斌心里更是梗着一根刺,叫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不了兵还能干别的嘛,而且你还拿了一大笔钱,也不亏了。”反正吴春霞觉得聂树军已经是赚了大便宜了。 然而这话才说完,她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本章完) 第169章 还有脸在这儿喊冤枉? 第169章还有脸在这儿喊冤枉? 聂冲的表现尤为明显,两只冒着火的眼睛瞪着吴春霞,那些钱可是他大哥拿命换来的。 “听二婶这意思,是想用钱来赔偿我的损失?” 聂树军本来是没打算跟他们计较的,但是一看聂长斌和吴春霞两个人的态度,他想不生气都难,这世上的一切,并不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大侄子,你别听她胡说,这事是俺考虑得不周全,俺想着你病得那么严重,需要花钱的地方肯定少不了,俺也是为了你啊。”聂长斌将自己推了个干净。 事到如今,聂树军就算责备也改变不了现实。 三叔公面色一沉,“你们两还有脸在这儿喊冤枉?” 要不是聂长斌认定了聂树军不会醒,又哪来的胆子办退伍手续? 面对三叔公的指责,聂长斌不敢有二话,既然人家部队都能给他办手续,肯定也是合规矩的,聂树军心里再不乐意,那也办不了他,还不如先装死。 场面安静下来,三叔公又问聂树军,“今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还没有想好。” “我听说林芝在城里做买卖,你身为丈夫,有时间还是要帮帮她。”三叔公意有所指地说,“总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好。” 展越眉头一皱,林芝这个名字,他是不是在哪听过? “对啊,今天嫂子怎么不在?” 聂伟来了之后就一直在找林芝,这会子终于找着机会问了,也不知道林芝有没有把上次的事情告诉聂树军? 闻言,聂冲忍不住咬紧牙关。 昨天大哥回来,他光顾着高兴了,再加上展越也在,所以没找到机会把林芝的事情告诉他,今天他又急着叫大哥去接嫂子回来,想着让嫂子亲口跟大哥说,没想到聂伟还有脸提嫂子的名字。 “嫂子只是比较忙,她很快就会回来了。”等嫂子回来,有你的苦头吃。 “也就你觉得她忙。”吴春霞神经兮兮地跟聂树军说,“大侄子,你可别怪俺没提醒你,最近村里的流言可不少,都有人看到林芝跟其他男的在一起了!” 三叔公横了她一眼,“你管外面的人说什么,还嫌上次把人害得不够?” 吴春霞就是不甘心在林芝身上吃的亏,而且他自己不也让聂树军注意点林芝吗?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我都相信林芝的为人,你们诋毁她,就是在针对我。” 聂树军这话说完,没人再敢提林芝的不是,但这也只是表面而已,吴春霞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想,早晚聂树军是会后悔的。 到时候就等着被人看笑话吧! …… 第二天早上,林芝把早餐车交给了林欢和许玲,自己则是回了一趟青山村。 这个时候家里一般只有赵银花在,不过在进去之前,林芝还是在门口偷偷确认了一眼。 赵银花正坐在院子里剥玉米粒,忽然听见有人进来,抬头就看到林芝站在不远处。 赵银花扔下手里的玉米棒子,“俺当是谁,之前不是还挺横的吗?”她正愁没地方找林芝呢。 “要不是有事,我也不愿意回来。”林芝听见屋子里静悄悄的,放心跟赵银花说明来意,“上次去林院长家里吃饭,我听说我妈给我留了东西,今天我是特意回来取的。” 赵银花眯了眯眸子,“你听谁说的?” “当然是你儿子,那天他带着胡翠云跟许玲一块儿去林院长家里吃饭,这么快就忘了?” “你爹去过慧芬那儿?”连胡翠云也去了?唯独没有她? “奶奶,你不知道啊?”林芝就猜到会是这样,但她还是装作吃惊的样子,“我怎么听说是因为你年纪大了,担心路上颠簸,所以才没去的。” “……”赵银花的脸颊抖了抖。 自从胡翠云进了门,林勇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妈的遗物呢?你们留着也没用了吧?” “那种东西早就烧了。”赵银花现在可没空跟林芝论这些,“你跟我说清楚,林院长让你爹他们去做什么了?” “就是吃个饭,说些体己话,再拿点东西。” 这么一说赵银花就想起来了,之前确实有一次,林勇带着胡翠云跟许玲一块儿出门,说是去赶集,回来还拿了几袋点心,赵银花还真以为是他花钱买的! 她顿时怒火中烧,“肯定是胡翠云那个婆娘教唆的,等她回来看俺怎么教训她!” 接着,赵银花又问林芝,“他们去了几次,都拿了什么东西?是不是还拿钱了!” “那我哪知道,拿了他也不会给我。” “……” 听她这么一说,赵银花心里更加笃定,林勇绝对瞒着她跟林学毅拿钱了。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换你了。”林芝觉得像席蕊那样的人,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她伸出手,“把我妈留下的东西给我。” “你娘是从外地来的,身上一分钱也没有,这么多年,吃喝全赖着俺跟你爹,你还想拿什么?” “没有钱,总有什么信物,我只是留个念想,不是来跟你们分家产的。”为了增加可信度,林芝煞有其事地说道,“这些年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别以为没人知道,留着我妈的东西,晚上睡觉难道不害怕吗?” 赵银花的脸色一变,席蕊是得病死的,为了省钱,赵银花死活不让上医院,发着烧还让她下地里干活,后来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再也没醒过来。 她欺负席蕊欺负惯了,就算席蕊死了,她也从来没愧疚过,但是被林芝这么一说,赵银花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那个眼神,跟席蕊着实有些像。 林芝继续往上面加筹码,“只要你肯把东西给我,我就告诉你,怎么见到林院长他们……这个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对赵银花来说很是诱人,现在林勇已经不听她的话了,再不跟林慧芬见个面,她实在不能安心。 赵银花盯着林芝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进了屋子,“除了这个,别的也没什么了。” 不一会儿,一本发黄的笔记本被人扔到林芝面前。 (本章完) 第170章 聂树军是个妻管严 第170章聂树军是个妻管严 赵银花留着这这本笔记,原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记了什么重要的事,虽然林勇认识的字不多,但他也没看出什么玄机来,更没有写赵银花的坏话,后来赵银花也没再管过。 直接拿去垫床脚了。 林芝也就是诓一下赵银花,没想到还真有收获,她把笔记本放到包里就打算离开,忽然听见赵银花重重地咳了两声。 她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明天中午,林院长会在城里的国营饭店请客,把林慧芬介绍给亲戚朋友认识,还请我也一块儿过去,不过我觉得比起我,您去应该更合适才对……慧芬没通知您?” “你怎么就知道慧芬不会叫俺去?” “也是,说不定明天早上林慧芬直接就开车过来接你了,那才叫风光。” 林芝绘声绘色地说道,“怎么说这个家也养了十几年,但凡林慧芬稍微有点良心,都应该接您去城里住一段时间,让你安享晚年,你说是不是?” 赵银花还想着跟林芝要钱来孝顺自己,听见这话,心一下就飘了,要是能到城里去住上一阵,回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 但是迄今为止,林慧芬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赵银花隐隐觉得林慧芬在慢慢脱离自己的掌控,她克制着内心的怒火,“俺要是愿意去,慧芬当然会来接俺,用不着你操心!” 被林芝这么一搅,赵银花也没顾上跟对方要钱了,光想着明天跟林慧芬见面要说些什么。 …… 收完玉米跟土豆,接下来便要开始种小麦了。 聂树军不在的时候,聂冲把地松了一遍,他回来正好赶上播种,展越也说要帮忙,说是不能白吃聂家的饭。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都没听你提起过。” 前几天他们一直在一起,聂树军从没说他有老婆,要不是来了这里,听聂冲提到什么嫂子,又从聂家的人嘴里得到确切的消息,展越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聂树军撒麦子的动作一滞,眸子也微微一暗。 展越看出来他不太愿意提,本来没打算问的,但越是这样展越越好奇,难道聂树军不喜欢他媳妇?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我去喝口水。” 这女的究竟是长得丑?还是长得胖?还是性格像个母夜叉? 抱着种种疑问,展越来到阴凉处,刚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就看到聂树军也跟了过来。 聂冲跟在他身边,“大哥,你什么时候去接嫂子?” 聂树军都回来两三天了,还没有跟嫂子见面,聂冲都替他感到着急,难道大哥不想嫂子吗? 聂树军敛着眉,“你不是才见过你嫂子吗?” “我见跟大哥见又不一样,要不我让红毛哥去城里跟嫂子报个信?”要不担心聂树军骂他,聂冲昨天就让红毛去了。 “不许去。” “为什么?” “反正不许去。” 聂树军脸色一沉,聂冲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哼了一声,气冲冲地走远了一些,坐在太阳底下晒着,仿佛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展越忽地就想起来聂树军在部队训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平时没少吓你弟吧?” “就仗着我媳妇宠他,不管着他能上天。” 看他并不排斥说林芝的事,展越的好奇心又上来了,“你是不是跟你媳妇吵架了?” 聂树军摇摇头,“这次回部队,我以为肯定万无一失,结果却弄成这样……” 一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林芝,还有一个原因是,那天展越看到了林芝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再加上村里的流言,聂树军担心他误会林芝。 想不到聂树军还是个妻管严,展越更好奇这媳妇究竟是个什么样彪悍的人物了,“那你也不能一直躲着她呀。” “不好了,聂大哥。”就在这个时候,红毛忽然跑了过来,远远地冲他喊道,“嫂子跟人吵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 离村口不远的地方有棵大树,枝繁叶茂,是夏天乘凉的好去处。 狮头村的男女老少,都喜欢在这儿聊聊天,唠唠嗑,此时树底下却围了不少人,聂树军才走近,就听见林芝的声音。 “说我长得像狐狸精,我就当你是在夸我长得好看了,不过说我勾引男人,我可比不上你闺女!” 难得回来一趟,林芝看时间还早,顺路回了一趟狮头村,马上就要开学了,也不知道聂冲的学费够不够。 结果刚进村就碰到马秋莲在跟人说话,说是那天在城里看到林芝跟一个男的去了西餐厅,话里话外都暗指林芝在城里跟别的男人有染。 林芝不听不要紧,一听就来了火气。 本来她看在马秋莲也是个苦命人的份上,不想跟她计较,但是人家都欺负到她头上了,林芝也不是个死的。 上前就掀了马秋莲手里的针线活,质问她同样是女生,这么诋毁自己到底是什么用途? 见自己的东西被人摔了,马秋莲当即红了眼眶,直言她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还质问林芝,她说的哪里不对了? 林芝冷笑道,“我只是去餐厅吃个饭,又不是去招待所睡觉,也亏你想象力这么丰富,平时没少惦记那档子事吧?” 马秋莲在村里一直是清纯腼腆的形象,听见这话当即就黑了脸,眼泪也落得更凶了。 路过的陈玉香正好碰到了这一幕,她哪能看自己的闺女被人欺负,当即就骂起了林芝,还说她长得就是一副狐狸精的模样,指不定在外面勾搭了几个男人。 于是就有了聂树军刚才听见的那句话。 他拨开围观的人群,一把将林芝护到自己怀里,一对寒眸瞪着不远处的陈玉香母女两。 林芝正在气头上,压根没看清是谁拦的自己,正想连他一起骂,结果抬头就看到一张刀削般的侧脸,眸子瞬间就定住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眼眶一热,聂树军什么时候回来的? 察觉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聂树军垂下眼帘,眸子的冷意顿时化作脉脉柔情,他顺了顺林芝的后背,“才回来就发这么大的火?” (本章完) 第171章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第171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林芝当然要生气,她不闹个明白,不知道接下来还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连你也相信她的话?” 她瞪着聂树军,水汪汪的眼神里装着委屈以及愤怒,林芝握起粉拳,一下锤在他的胸口,“难道我就白白受这个气!” 展越在一旁都看呆了,头一次见到有人敢直接跟聂树军动手,而且聂树军还不能还手的。 聂树军握住林芝的手腕,声音微沉,“我不是这个意思。” “聂树军,林芝刚才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她这么说俺闺女,你到底管不管?”刚才要不是聂树军在,陈玉香准上去给林芝一巴掌。 马秋莲心想聂树军来得可真是时候,朝他控诉道,“聂大哥,我真的没有胡说啊,那天其他人也都看见了,林芝就偏偏只针对我一个。” “聂兄弟,那天俺确实看见林芝跟一个男的在一起,不相信你也可以去问杨望生。”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要不是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也不敢议论别人。” “大伙都知道的事,也就你被蒙在鼓里。” …… 听见众人的附和声,马秋莲更是抬了抬下巴,这下看林芝还怎么狡辩? “林芝和别人去餐厅吃饭?然后呢?” 聂树军的眼里沁着一丝寒意,一一扫过众人,“你们怎么就肯定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媳妇做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她去见什么人,也从来不会瞒着我——今天的事就当是大家关心我们,以后再敢污蔑我媳妇,我可没这么好说话。” 闻言,众人都下意识地退了小半步,聂树军是当过兵的,真动起手来,可没几个人能打赢他。 偏偏还有不怕死的。 陈玉香指着马秋莲骂道,“知道你为什么比不过人家吗?有些事情它明摆着,当做没看见就行了,也就你老实,非得把实话说出来,人家不骂你骂谁?” “婶子说话可要有证据。”林芝叉起腰,“那天吃饭的可不止两个人,我不相信所有人都只看到我跟其中一个男的,何况餐厅里那么多人,我除了吃饭还能做点什么?” 正好李婶那天也在车上,她回忆道,“这么一说,俺记得那天好像是有个女的,算上林芝,至少有三个人呢。” “那就是马秋莲在胡说八道了?” “……” 眼看就要败下阵来,陈玉香再次把矛头引向林芝,“俺闺女怎么胡说八道了,依俺看,这个林芝才是血口喷人,破坏俺闺女的名声,还说俺闺女勾引男人,这是要害的俺闺女出不了阁啊!” 她直接往地上一坐,耍起了无赖,“今天不还俺闺女一个清白,俺就撞死在这棵树上。” 林芝眼皮都不带抬的,“那你就撞吧!” 陈玉香越发来劲了,“听听她说的话,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女人啊!” “怎么,马秋莲你敢做不敢认啊?”林芝杏眸瞪着马秋莲,“要不要我把你那天在我家说的话,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如果说她结了婚就不能跟男人见面,那马秋莲一个黄花大闺女,是怎么有脸去聂家找聂树军的? 只是事关聂树军的声誉,林芝也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 马秋莲咬着下唇,虽然她喜欢聂树军,也希望林芝被聂家赶出去,但如果这件事被人拆穿,她以后可用不着出门了。 她惨兮兮地看了眼聂树军,见对方无动于衷的模样,只能硬着头皮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啊?” 见马秋莲后退几步,好像是想跑,林芝正打算上前抓她,却被聂树军拦住,她回过头推了对方一把,“你要真想跟她好,早点跟我说,我成全你们!” 众人:…… 林芝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之前就有传言说马秋莲喜欢聂树军,后来聂树军娶了林芝,人小两口也挺和谐,慢慢就没什么人提这件事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马秋莲还没死心。 聂树军揉着她的手掌,“就算你再生我的气,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 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马秋莲身上,“只要你承认是你做错了,并且自己打两个耳光,我就放过你。” 马秋莲眸子一颤,“聂大哥……” “一直以来,林芝想做什么我都没拦着,她如果想走,早就可以走了,大可不必在这儿让你们坏了名声。所以我也希望你能放下对林芝的偏见,我的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用不着外人来指指点点。” 聂树军的话仿佛一根根针扎在马秋莲的身上,她浑身说不上来的难受——为什么他就是不相信呢? 马秋莲吸了吸鼻子,颤抖地抬起手,在自己的脸颊重重地打了两下,这一刻的屈辱,远超过别人当面给她一巴掌。 陈玉香扑过去抱住自己的女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清晰的掌印浮现在马秋莲的脸颊上,马秋莲发红的眸子看着不远处的人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让聂树军后悔的! 这两巴掌,马秋莲彻底打醒了自己,她决绝地转身离开——咱们走着瞧! 有关于林芝的谣言不攻自破,众人觉得没啥好看的,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好了,别生气了。” 聂树军摸着林芝耳边的秀发,一段时间没见,她头发长了些,身形也消瘦了不少,聂树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林芝还为刚才的事不满,“你为什么拦着我?” 难道他担心自己动手,所以心疼马秋莲了? “不然你真想跟她们打架?” 如果只有马秋莲一个,林芝还有些胜算,但陈玉香也在,她肯定占不了上风,谁是谁非也没有定论,聂树军勾了勾她的手,“好不容易回来,非得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 “咳咳……” 展越别过脸去,这还有人呢,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林芝不解地看向展越,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看穿着不太像是狮头村的人。 聂树军扣着她的手腕,“回家再说。” (本章完) 第172章 你要对我说什么? 第172章你要对我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林芝发现展越一直跟着他们,她凑到聂树军耳边问,“那是谁啊?” 轻声的话语给耳朵带来一阵麻意,聂树军才想起来,还没给林芝介绍,“这是展越,我以前的战友,现在暂时住在家里。” 林芝诧异地看向展越,她想过这是个没事找事的混混,但没想过这是聂树军的战友…… “聂树军,你可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展越故意没出声,就想看看聂树军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他,这小子一看到林芝,跟七魂六魄都不在了似的。 她冲展越笑了笑,“你好,我叫林芝,我们家聂树军多亏有你照顾。” 展越心里暗道,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是挺上道。 “就喜欢弟妹这股实诚劲儿,一看就是个豪爽的人,不像聂树军,半天闷不出一个屁来。” “……” 在此时的林芝听来,展越的话可不太像是在夸奖。 聂树军好不容易来个朋友,却赶上她发飙,而且还涉及到聂树军的“花边新闻”,聂树军这得多尴尬啊。 林芝悄悄地看了眼聂树军,对方的表情倒是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就是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 等展越进门之后,她悄悄拉着聂树军的衣角,“你朋友要来也不先跟我说一声?” 明明刚才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此时又温顺地像只小羔羊,羽毛般的睫毛刷子一般扫在聂树军的心上,他的喉结轻轻一滑,抬到半空的手又落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嫂子,你没事吧?” 虽然聂树军要聂冲留在地里,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还是跑了回来,“是不是吵赢了?” 林芝忽地就想起来聂冲打架的那次,弯了弯眼角,“当然了。” 聂冲欢天喜地地把林芝领进了屋,“昨天我还催大哥去城里接你,没想到嫂子今天就回来了。” “昨天?”林芝敏锐地捕捉到聂冲话里的信息,她眯了眯眸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还以为聂树军是早上刚到的,如果是昨天回来的,为什么不去找她? 展越在一旁看着好戏,怪不得聂树军不敢提自己媳妇,这个林芝看着柔弱,生气起来完全是个泼妇。 见聂树军不出声,聂冲帮忙回答,“大哥是前天上午回来的。” 前天? 也就是说回来两天了,聂树军都没想过去找她? 想到这些天以来的担惊受怕,林芝仿佛看到“自作多情”这四个字刻在自己的脑门上。 “弟妹,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聂树军有老婆了,这些天一直让他陪我到处逛,弟妹要怪就怪我。”趁着林芝不注意,展越给聂树军使了个眼色,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就算走不开,叫人通知一声也好啊。 林芝怪嗔了一眼聂树军,“入职的事怎么样了?”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展越正绞尽了脑汁想怎么回答得委婉一些,就看到聂树军摇了摇头。 他只好帮忙解释,“弟妹,不是聂树军他不想争取,是他二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办了退伍手续,退了再想进,确实没那么容易。” 林芝虽然没当过兵,但是一代入前世她错失高考机会的事,多少能明白聂树军的心情。 高考年年都有,但是当兵的机会就这么一次。 不是骂一句聂长斌就可以释怀的。 展越看她沉着脸,以为林芝生气了,又补充道,“弟妹别着急,不当兵也不见得就没有出路了,我已经跟聂树军商量好了,一块儿干点生意,弟妹也会支持的吧?” 林芝意外地挑了下眉,“要做什么生意?” “这不是还在商量嘛。” 展越摸了摸后脑勺,突然就感受到了聂树军的压力,家里有个这么漂亮的媳妇,还会做买卖,天天盼着他带回来好消息,他却无功而返,指不定晚上睡觉都要被林芝踢下床。 林芝抬起眸子,正好对上聂树军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的心都微微一颤。 展越拍着脑门,“差点忘了,地里的活还没干完呢,我跟聂冲先过去了,聂树军,你也快跟上。” 他不由分说地推着聂冲出了院子,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空气寂静了几秒,聂树军才问,“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他们还有没有再欺负你。” “我现在在车站卖早点,生意还可以。”其他的糟心事,林芝懒得跟聂树军说。 “是中心站?” “你知道?” “那天回来的时候,展越去买了几个包子,我尝着像是你做的。”聂树军蹙着眉,“不过那天我好像没看到你,卖馒头的是个小姑娘。” “可能是林欢,我之前跟你说过要请人过来帮忙的。” “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要回来?”现在林芝不是应该在摆摊吗? “不欢迎我啊?”要是不回来,林芝还遇不到聂树军呢,说起这个她还有气,“就算没选上,也应该给我写封信,不是说要给我写信吗?” 看他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林芝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聂树军落选已经很难过了,怎么可能有心情给她写信? 她走到聂树军面前,软下声音说,“之前你说回来了有话跟我说,我一直在等你,你要对我说什么?” “我……”聂树军抬起头,嗫嚅地看着林芝,好半晌才说,“我接下来可能要跟展越去外地,没办法再照顾你了,你要不要……就在县城住着,不要再回来了。” 林芝眨眨眼,不确定地问,“你要赶我走?” 聂树军别开视线,“其实我想了一下,你以前说得对,我本来也帮不了你什么忙。”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她等着这么长时间,换来的就只是这样? 林芝顿觉五味杂陈,心口更是憋闷着一口气,“聂树军,你是不想我留下?还是害怕我留下了会后悔?” “我不想你留在这儿。”聂树军迎着她的目光,“林芝,你以后不用再当我的媳妇了。” (本章完) 第173章 一切都结束了 第173章一切都结束了 这就是聂树军不去找她的原因吗? 林芝自嘲地扯了下嘴角,“闹了半天,你还是相信马秋莲的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聂树军看林芝要走,着急地起身把人拉住,“我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你。”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场面话,是希望我感谢你吗?” 林芝的视线落在聂树军的手指上,后者默默地将手松开,喉咙感到了一丝窒息。 就在林芝的手快抽走的时候,聂树军又再一次抓着她的手腕,力道比刚才要大了不少,“我会等马秋莲这件事过去,再把消息放出去的。” “你现在出去囔囔也没关系,真正在意我的人,不会从别人的嘴里来判断我的好坏。” 林芝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她不停地往前走,不停地往前走,就连认识的人跟她打招呼也没停下。 她害怕自己下一秒就要狼狈地掉眼泪了。 明明在半个小时前,她和聂树军还好得跟真的一样,转眼他就通知她一切都结束了,他怎么能那么会演呢,还是说在聂树军心里,压根不曾在意过她的感受? 既然不打算对她好,一开始她说要走的时候,为什么又要挽留她?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跟她暧昧? 等她以为终于迎来了一个家,聂树军又要把她赶走。 前世纪闻洲是这样,现在聂树军又是这样,不喜欢就不要管她,明明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 “林芝,你回来了?”林欢听到开门声,跑到院子里一看,果然是林芝从外面进来,“今天赚的钱,我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说完她才发现,林芝脸色很是难看,惨白惨白的,林欢拧起眉,“你怎么了?” 林芝没出声,只是游魂般地进了屋子里,坐在旁边许玲好奇地抬着眸子,这是受什么打击了? “看什么看,好好洗你的碗!” 林欢呵斥了她一声,也跟着林芝进了屋,顺便把门给关上。 接着她就看到林芝一言不发地坐在桌边,身上的包也没拿下来,表情严肃得吓人。 林欢正犹豫要不要过去问问,就看到林芝跟往常一样,拿起桌上的钱数了起来,她松了一口气,“你别不出声啊,怪吓人的。” 然而对方却没有回她的话。 林欢不安地在对面坐下,看着林芝把手里的钱数了一遍,接着又数了一遍,就在她准备数第三遍的时候,林欢连忙握住她的手,“别数了。” 突然,一行泪水从林芝的脸颊滑落,最后滴在她的衣服上。 她就那样坐着,都不知道拿手去擦,林欢来到她面前,蹲了下来,轻轻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赚钱了,我高兴。”林芝吸了吸鼻子,把脸上的泪擦干净,“中午我请你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换做平时,林欢肯定一蹦三尺高,现在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已经把粉条下锅里了,很快就能吃了。” “那就改天吧。”林芝闷闷地说了一句,起身往床铺的位置走去,“我睡一会儿,午饭不用叫我。” “……” 以前就是出再大的事,林芝也不会这样,莫非是家里人出事了? 可那也不对啊,要真是家里的事,许玲难道会不知道? - 到了下午,林芝的精神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告诉许玲下午没什么事,让她早点回去,明天早上再过来。 “我明天能不能请个假?”要是明天再来这儿,就没办法参加林家的酒席了。 “才来几天你就要请假?”林芝明知故问,“先说清楚你请假要干什么?” “反正我有急事,晚了你耽误不起的。”她又没拿薪水,请个假还磨磨唧唧的。 林芝也没再追问,只是提醒她,“一个月只能请两天假,超过你就不用来了。” 等许玲回去以后,林芝和林欢去了趟印刷厂,把膏药的包装袋拿了回来。 这是几天前,林芝用梁爷爷写的毛笔字做的包装袋,袋子的正面印着林芝特制的商标,下面写着席氏祖传膏药几个大字,背面则是印着膏药的功效。 现在还没有塑料包装袋,只能印成纸质的,到时候只要把林芝的膏药装到袋子里,再用胶水粘起来,就是她独有的包装了。 林欢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 “这个叫品牌效应。”林芝拿出一个包装袋,“你看,我把我们的商标印在纸上,人家买回去也可以帮我们做宣传,而且还能防止别人仿冒,而且看起来也上档次。” “上面这几个字是什么?” “席氏膏药。”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这是我妈的姓。” 林芝宁愿叫这个,也不想取跟林有关的名字,省得以后林勇他们知道了,再出什么幺蛾子。 隔天,林芝卖完早点,就换上了之前做的裙子。 她想起来这料子还是聂树军给的,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可该放下的总要放下,她从来都不会跟别人乞求什么,感情这种事也是一样。 今天国营饭店经过精心的布置,看着喜庆又热闹,到处挂着彩带跟红绸子,就连桌布也一并换成了红色。 将近十一点,饭店大堂已经坐了不少人,林慧芬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发型精致,甚至还化了淡妆,正站在门口跟赴宴的客人打招呼。 就在这个时候,梁志国带着一家人走了过来,宋丽娟先跟对方打起了招呼,接着就介绍起了林慧芬,“慧芬,赶紧叫梁叔叔,阿姨,这个是梁睿,还有梁爷爷。” 大老远的,林慧芬就注意到了梁睿,她正好奇这么好看的男生是谁,没想到就是宋丽娟说过的梁睿,林慧芬顿时春心萌动,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梁叔叔好,阿姨好。” 梁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对宋丽娟说道,“还是你的福气好,有这么乖巧的女儿。” 她拉过梁睿的胳膊,“快跟慧芬打个招呼。” (本章完) 第174章 算我求求你了 第174章算我求求你了 梁睿今天穿的跟平时差不多,简单的衬衣加上西装裤,年轻又时髦,眉间的书卷气更添了几分斯文,“你好,我叫梁睿。” 林慧芬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生,她终于明白,书里写的风度翩翩是什么意思,羞赧地抿了抿唇,“梁大哥。” 宋丽娟是过来人了,一眼就看出来林慧芬对梁睿有意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快带你梁叔叔他们去座位上吧。” 林慧芬刚要答应,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几个人影,她瞳孔一缩,这些人怎么来了? 吓得林慧芬将梁睿他们送到位置上之后,就急急忙忙地跑开了,刚夸完她乖巧的梁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林慧芬来到门口,正好碰到林勇和胡翠云他们,她一把将三人拦住,往旁边赶了赶,这才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林勇打量了一下林慧芬,“闺女,你今天穿得可真好看,俺都快不认识你了,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儿?” “没有,你别瞎猜了,我就是来这儿吃个饭而已。” “这么巧,俺们也是来吃饭的。” “你们哪有钱在这儿吃饭?” “俺没钱,可是你有钱啊。”林勇露出一口大黄牙,“慧芬啊,你该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我们吧?” 前天许玲一回去,就跟林勇说林慧芬要在国营饭店请客,吵着自己也要去,胡翠云也说国营饭店一辈子都不见得来一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那什么意思林勇能不明白吗? 可一想到之前去林家那次,他又有点忌惮林学毅,人家没请他们,他们自己跑过来,万一再把林学毅惹恼了。 最后还是胡翠云出了个主意,不管林家什么态度,他们先过来瞧瞧,见机行事。 在林勇眼里,林慧芬可比林学毅好搞定多了。 “今天不行,你们先回去吧。” 林慧芬可没那么傻,把他们放进去,还不知道要给她惹多少事,而且现在的她也不可能再跟林勇这些人站在一起了。 “我跟你爹大老远地跑过来,你一口水都不让喝,就想叫我们回去啊?”胡翠云想着上次从林慧芬手里拿的裙子,她应该比林芝好拿捏些,“我还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呢。” “谁让你们来的?”林慧芬瞪起眼眸,“是不是林芝跟你们说了什么?” “你想哪去了?” 要是她去找林芝算账,那许玲还能在林芝那儿干活吗? 林勇眼珠子一转,“俺们就是路过,看这儿挺热闹,所以过来瞧瞧,没想到碰到你了,你就让我们进去坐坐,俺们吃点东西就走。” - 狮头村。 展越坐在树荫底下,招招手让聂冲过来,“你大哥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就这样,锄头都要被他铲坏了。” 只见不远处,聂树军手里拿着锄头,一个劲儿地刨着自家的菜地,满头大汗了也不管,不知道的以为这地跟他有仇呢。 聂冲喝了口水,擦着嘴角的水渍,“肯定又跟嫂子吵架了。”要不昨天早上还好好的,嫂子怎么又突然回去了? 展越:“你大哥经常跟你嫂子吵架?” “是大哥总惹嫂子生气,所以嫂子才搬出去住的。”虽然林芝跟他解释过了,但聂冲就是觉得聂树军没为嫂子做过什么,反倒是嫂子一直在忙前忙后的,还要被其他人欺负。 展越点点头,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聂冲隐约觉得这次的事情跟以往不太一样,“展大哥,你能不能帮忙劝劝我大哥,嫂子在家真的很辛苦,为什么大哥不能体谅她呢?” 展越揉揉他的脑袋,“夫妻总会吵架的,别太担心。” 不过他还是起身来到聂树军身边,“你媳妇还怪你呢?” 其实在他看来,聂树军作为一个男人已经很不错了,估计是林芝望夫成龙,所以两人闹了些不愉快。 聂树军继续挖着面前的土地,领口的位置都已经湿透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展越心里也跟着难受,“昨天你脸色差得很,我没敢问,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女人都是要哄的,你别一天到晚绷着个脸,学人家说几句好话,她高兴了就不会对你挑三拣四的了。” 聂树军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喘息,“不关她的事。”他舔着干涩的唇,“是我让她走的。” “为什么?”莫非是因为之前在饭店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 “跟我在一起,只会拖累她。” “那你呢,你舍得她?”虽然在展越看来,林芝是有点不够温柔,但关键聂树军喜欢她,他试探地问,“人家愿意跟你过日子,你又是何必呢。” 聂树军撑着锄头站了一会儿,还打算抡起来继续干,展越赶忙拦住他,“先歇会儿吧。” 他看着聂树军眼下的乌青,“你看你,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吧?……要不我陪你去?” 聂树军摇了摇头,“我已经想清楚了。” “哥,你是笨蛋吗?”聂冲手里的水杯落在了地上,他冲上去抓住聂树军的双臂,“你真要跟嫂子分开?” 聂树军坚毅的脸上出现一丝燥意,“这事不用你管。” “我为什么不能管。”聂冲打湿眼眶,声音也呜咽起来,“大哥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只会欺负嫂子……你不要嫂子我要!” 他抹了把眼泪,转身就要去找林芝,胳膊却被聂树军一把拽住,“你不许再去打扰她!” 聂冲拼命地摇头,“你不在家的时候,堂哥就想欺负嫂子,嫂子的爹还去了她的店里跟她拿钱,现在你不要嫂子,嫂子肯定更要被人欺负……哥,算我求求你了。” “你说聂伟?”聂树军眯起眸子,他想到之前聂伟还关心林芝在不在家,愤怒地将聂冲拖到跟前,“发生了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想到上次被林勇利用的事,聂冲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都是因为我……” 聂树军把人扔下,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展越连忙追上去,“你别着急,我跟你一起去!” (本章完) 第175章 是林芝……她居然来了 第175章是林芝……她居然来了 - “要留下来吃饭也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得先答应。” 本来林慧芬还担心林勇的出现会害自己丢脸,但是她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这几个人或许还能帮她一把。 “你说,只要能帮的,俺一定答应。”林勇也不想跟林慧芬搞僵关系,哪怕欠她一个人情也好。 “等会儿林芝来了……” 林慧芬靠近了一些,在林勇耳边讲了几句话,等他答应了之后,才把三人领到一个最边上的位置,“你们就在这儿坐着,不许乱跑,也不要跟别人讲话,一切听我的指令。” 她恶毒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林芝,你今天最好是能过来,否则我都瞧不起你。 不一会儿,宋丽娟就找了过来,“慧芬,快过来,我介绍其他人给你认识。” 胡翠云看着宋丽娟把林慧芬带走,平添了几分感慨,“你这个女儿,架子倒是挺大的。” “架子大怎么了,人家有本事。”林勇给她夹了块鸡肉,“赶紧吃你的。”没林慧芬,他们还吃不上这些大鱼大肉。 “……人家也是为你抱不平,不领情就算了。” 胡翠云知道他们得看人家的脸色,但是在林慧芬面前还要低三下四,她多少有点憋屈,这丫头在林学毅他们面前挺乖的,私底下压根就瞧不起他们。 这边,林学毅等人正跟梁志国他们聊天。 说到抱错孩子的事,梁母还觉得心有余悸,“都是那个护士不小心,孩子都能弄错,还好被你们发现了,要不这么多年都白白给别人养孩子。” 想到林芝之前的行径,宋丽娟也忍不住感慨,“是啊,要是能再早些时候发现就好了。” 他们就能更好地补偿林慧芬,让她不用在乡下吃那么多的苦,功课也不用学得这么吃力,还能多过几年的好日子。 这时候,宋丽娟就发现梁睿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她好奇地问,“小睿,你怎么了?” 梁睿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没什么。” 梁爷爷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没请林芝一块儿过来?” “请了的,慧芬还特意给她留了位置呢,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来。”宋丽娟坐的那个桌子,确实还剩下一个位置,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林芝这孩子,最近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林芝每天要出去工作赚钱,难免有走不开的时候。”看到林家人的态度,梁睿觉得她没来也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小睿,你见过林芝了?”宋丽娟怎么感觉他对林芝的现状很了解的样子? “之前林芝去家里吃过饭,我也跟她聊了几句。”梁志国说,“那孩子也是刻苦,小小年纪就要负担家庭的重担,这也是你们教得好。” 林学毅嘴角抽了抽,梁志国看似褒奖,但这话他听着总觉得不是很舒服。 宋丽娟掩饰地喝了口杯子里的饮料,林芝什么时候去过梁家了,居然还跟梁志国搭上关系,她想干什么? 眼看话题的中心突然变成了林芝,林慧芬忍不住插了一嘴,“爸爸妈妈一直很关心她,也想把她接回家里住,但是林芝不愿意,我们也没有办法。” 这个问题,梁爷爷上次就跟林芝探讨过,他最有发言权,“这也正说明了林芝这孩子的心性,不骄不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林慧芬本来是想帮林学毅他们开脱一下,结果却造成了反效果,她只能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梁家的人未免也太向着林芝了,该不会是林芝在他们面前说了她的坏话吧? “梁老过奖了,林芝她就是任性罢了。”不管梁爷爷的话是不是真心的,林学毅都将它当做是恭维,“为了她的事,我们家也没少折腾,她不来就算了。” 今天的主角本来就不是林芝,林学毅心里同样不希望对方过来,接着又对梁志国说,“她贸然去府上打扰,实在是我教女无方。” “是我请林芝过去的,还请林叔叔不要见怪。”梁睿道,“之前我爷爷生病,是林芝开的药方救了他,她是我们家的恩人。林叔叔,林芝好歹曾经也是您的女儿,她就算不听您的安排,也只是她自己的选择,您没有必要把她说的那么大逆不道。” 梁志国横了他一眼,“小睿,你怎么跟林院长说话的。”接着才又跟林学毅赔不是,“犬子无礼,还希望林院长不要见怪。” “年轻人嘛,气血旺也是正常的……刚才听你们说,林芝还会看病?”林学毅怎么从来没听过这回事? “她是在乡下跟人学的,估计也就是一些土方子。”梁爷爷知道林芝不想锋芒太露,三两句帮她掩饰了过去。 林学毅这才点点头,原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梁睿向着林芝了,毕竟是他爷爷的救命恩人。 “小睿,你关心你爷爷无可厚非,不过阿姨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来历不明的方子还是得慎用,倘若有什么万一,后悔也来不及。” 宋丽娟可不相信林芝会看什么病,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她还不清楚吗? 她把林慧芬推到梁睿面前,“说起这个,小睿,我记得你也是学医的吧?慧芬她对医学也很感兴趣,等明年她也要参加高考了,你是过来人,正好帮她指点指点。” “比我问我,这方面林院长才应该更了解吧,我才大二,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用药也不严谨,回头再指点错了地方就不好了。” 梁睿几乎是把回绝两个字写在了脸上,宋丽娟嘴角的笑容更是僵在脸上,这个林芝究竟是给梁睿下了什么迷魂汤了? “这是谁?” “看着似乎有点眼熟……”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突然嘈杂了起来,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只见一抹倩影站在那,她身上穿着剪裁得当的裙子,收腰的部分凸显着婀娜的身材,及肩的头发做了个简单的造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花。 是林芝……她居然来了。 (本章完) 第176章 杀得丢盔弃甲 第176章杀得丢盔弃甲 瞬间,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一处。 林慧芬瞪起眸子。 她想过林芝的到来会引人注目,但绝不是现在这样,光芒万丈的模样。 众目睽睽之下,林芝抱着手上盛放的百合花,面带笑容,一步步来到林慧芬面前,议论纷纷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 酒宴开始之前,林学毅就在台上讲了好一会儿的话,大意就是感谢老天爷,能帮他们把林慧芬找回来,还说林慧芬虽然从小在乡下长大,但是勤奋好学,性格乖巧,是他和宋丽娟最好,最珍贵的女儿。 可以说句句不提林芝,句句在说林芝。 从前林学毅对林芝的教育严格,更很少在外人面前夸她,宋丽娟也常常在亲戚面前挑林芝的毛病,说她这里不好,哪里不好,哪怕不是出自真心,但对待两个女儿的态度着实有些区别。 不过也不难理解,毕竟林慧芬刚找回来,肯定看哪哪都是好的。 但如果代入林芝,那多少就有点凄惨了。 众人心里隐隐是同情林芝的,也想象着她今天没来,肯定是因为妒忌林慧芬,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们一记耳光。 “有点事,来晚了。” 比起从前,今天的林芝不算打扮得并不过分,只是换了身衣服和鞋子,简单地编了个发型而已,却显得落落大方,姿容昳丽,站在精心打扮的林慧芬身边,也丝毫不逊色。 林芝扫过面前几个人的表情,似乎对她的到来都显得有些惊讶,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怎么都是这样的表情,好像刚说完我的坏话一样?” “……” 众人的神情更古怪了。 虽然梁家的人把刚才的对话都听了进去,但此时当着林芝的面,也只能做壁上观,林学毅见宋丽娟母女两都有些慌了神,心里暗道没用。 他反客为主地板着脸,“我们可没那闲工夫,不过是你梁爷爷问起来,所以才提了两句。” 林学毅并不担心梁家的人拆穿自己,得罪林芝,还是得罪他,应该很容易判断。 宋丽娟也打起精神,“还不是因为你非得在外面住,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欺负你了。” “我可以回去住,只要你们愿意的话。” 谁也没想到,林芝会在这个时候答应宋丽娟的要求,她自己都愣了愣。 好半晌,宋丽娟才问,“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愿意吗?” “本来我是不太好意思的,但是我也不希望你们总是为了这件事自责,要不我就回去住一阵吧?”林芝瞥了眼林慧芬,“顺便辅导慧芬的功课?” “……” 宋丽娟眼角一抽,她就说林芝怎么会突然改了主意,“不必了,慧芬的功课已经进步了很多,她很快就会追上学校的进度。”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最近都不催我回去了。” 林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当众拆穿了林学毅他们的意图,四周围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林慧芬身上。 刚才林学毅那通话,他们还以为林慧芬肯定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么似乎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呢? 难道说林家让林芝回去住,根本就是为了给林慧芬辅导功课? 林学毅嘴角抽了抽,“你要是肯回来住,那是最好的,慧芬的功课也不用你多操心。” “有你们的教导,我相信慧芬的学习肯定会更上一层楼。”林芝将手里的百合花送到林慧芬面前,“这是我买的葵百合,听说寓意很好,希望你将来能考到理想的学校。” 葵百合象征着胜利,荣誉,富贵,拿来送人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林慧芬不懂这些,也不相信林芝的话,看着面前硕大的花朵,她心中警铃大作,这百合花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比起林芝的从容和大气,此时六神无主的林慧芬多少有些显得心虚了。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絮絮低语。 宋丽娟连忙接过花束,“人来就好,用不着那么多礼。” 林学毅也笑了笑,吩咐大家落座后,也带着林慧芬回到位置上,“只是一束普通的花,就把你杀得丢盔弃甲了?” 林慧芬恨恨地瞪着不远处的花束,她叫林芝过来,可不是让自己丢脸的! 她对着角落里的人使了个眼神,不一会儿,林勇他们就站了起来。 “林芝,想不到你也来了,今天还打扮得这么漂亮。” 说话的这人是林芝的二姨宋玉凤,正好坐在她隔壁,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她特意穿了条崭新的连衣裙,脖子上带着一条珍珠项链,被白皙的皮肤一衬托,看着很是富贵。 林芝对这个二姨可没什么好感,她的儿子跟林芝年纪差不多,但是学习却总是差她一大截,在宋玉凤的宠溺下,性格也很差劲,也就衬得林芝越发优秀。 可是宋玉凤不这么觉得,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不努力罢了,反倒是觉得林芝爱出风头,所以逮着一点林芝的事就能说个好几年。 现在林芝都不是林学毅的女儿了,她也懒得应付宋玉凤,“只是随便穿穿。” “跟你二姨还装呢?”宋玉凤打量了林芝一眼,“这裙子款式不错,哪买的?花了不少钱吧?” 她捂着唇笑了笑,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是比慧芬穿的好看。” “……” 这不是存心挑事吗? 林芝已经能感觉到林慧芬充满了怨念的目光。 没等她再回答,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林芝,你也来了?”林勇关心地看着林芝,“就你一个人过来?你男人没陪你一起来?” 宋玉凤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吓了一跳,捂着心口问,“这是谁啊?” “二姨,这是林芝的亲爹。”林慧芬就等着这一刻,当着大家的面站起来,“他后面跟着的是林芝的继母跟继妹。” “这……” 林勇跟林芝站在一块儿,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宋玉凤仿佛吞了苍蝇一般,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刚才我怎么听说林芝还有老公了?” 这么大的新闻,她可不能错过。 “二姨说的没错,就是因为林芝结婚了,我们才不好留她住在家里……”林慧芬说到这儿,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林芝,“林芝,你老公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本章完) 第177章 一出好戏 第177章一出好戏 那天林慧芬提到聂树军的时候,林芝就隐约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她抬起眸子,换来的却是林慧芬幸灾乐祸的目光——你不是爱出风头吗,那就让你出个够。 林芝都让林勇过来了,自然料到了现在的场面,她稳坐如山,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他不喜欢热闹,像这种场面,我一个人来就够了。” 即便是没跟聂树军闹翻,林芝也不会为了一己私欲,把聂树军带到这里。 “今天这么多好吃的他都不来,真是没口福。” 林勇对聂树军多少是有点私仇的,林慧芬交给他的差事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然而他的这些举动落在其他人眼里,只有粗俗跟没礼貌,林慧芬就是要让所有的人看看,林芝有这样的一个爹,让她受到所有人的嘲笑。 林芝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块肉到自己碗里,对林勇说道,“你要是喜欢吃,可以让慧芬帮你预留几桌,等什么时候你想吃了,直接过来吩咐饭店做就行了。” 刚才还得意的林慧芬瞬间就黑了脸,她在说什么梦话? 林勇激动地看着林慧芬,“这样会不会太破费了。” 林慧芬铁青着一张脸,她是想贬低聂树军,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见她不出声,林芝睁着清澈的眸子,“你不会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吧?” 宋丽娟拉着林慧芬的胳膊,让她坐下,“慧芬还是个孩子,身上哪有那么多钱?” “我还以为,慧芬特意把我们都请过来,肯定是想感谢家里人养了她这么多年,看来是我想多了。”林芝幽幽地看了眼林勇,“你也别光顾着跟我说话,当了十几年的爹才换来这一顿饭,还是多吃点吧,下次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呢。” 这不是赤果果地说林慧芬是白眼狼吗? 林学毅眼里带上几分不快,之前不是已经吩咐过林慧芬,不要再跟林勇这些人来往的吗? 察觉到林学毅的愠怒,林慧芬的脑子更乱了,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必须得想想办法…… “他是你爸,叫谁孝顺呢?”林学毅开玩笑般,将林芝的要求驳了回去。 “林院长说得对,确实是我为难人了。” 林芝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的眸子里透着几分嘲讽,林学毅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这时候,一阵笑声传了过来。 宋玉凤目光促狭,抬高了声音对对面的宋丽娟说,“大姐啊,你们真不打算出这个钱啊,要不我替慧芬出了吧,就当做是做善事了。” 她一直嫉妒宋丽娟能嫁给林学毅,当个风光的院长夫人,但是今天林芝实在让她看了一出好戏,她心里痛快极了。 说着,宋玉凤就想叫服务员,却被宋丽娟拦住了,“别喝几口酒就说胡话,我们又没说不出。” 她递了个眼神给林学毅,林学毅骑虎难下,只能叫来服务生,让他认清楚林勇的脸,要是以后林勇来吃饭,就记在他的账上。 虽然林学毅不缺这点开销,但还是少不了肉疼,这些无赖…… 做如针毡的林慧芬咽了咽口水,额头上更是沁出细密的汗,林芝都这么厚脸皮了,她有什么好客气的? 忽然,林慧芬抬起头来,“既然饭菜都订了,林芝,到时候你也跟他们一起过来吧,我知道你现在的日子不好过,还要照顾你老公,我们能帮就多帮一些。”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不如将计就计,继续原本的计划。 正吃着东西的宋玉凤没来得及咽下就问,“林芝的丈夫怎么了?还需要她照顾啊?” “二姨不知道,林芝嫁的是个植物人,听说已经醒了,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林慧芬这话一出,众人同情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林芝身上,她心里暗暗得意,看这回林芝还有什么说法! 为什么要再而三地戳林芝的痛处呢! 梁睿握紧拳头,正打算站起来的时候,旁边的梁爷爷却按住他的手腕。 “爷爷……” “你现在帮她出头,只会让她更加处于旋涡中心。” 梁睿担忧地望着林芝的侧颜,她今天的表现超出了自己的预期,同时也更惋惜她跟聂树军的婚姻,如果林芝没有结婚就好了…… 正打算回位置上的林勇先不干了,“慧芬,这个我跟林芝自己商量就行。” 他可不愿意把这个便宜让给林芝,再说了,就聂树军那个拳头,哪像病重的样子?他都怀疑之前是个假的植物人。 林慧芬却不听他的,“林芝,我们虽然不指望你能帮什么忙,但我也希望你能少受一些罪,你也用不着那么好面子,都是自家人。” 她非但不计前嫌,还要处处帮衬帮林芝,这谁看了不得夸一句懂事? 林芝眯了眯眸子,“慧芬,你该不会是瞧不起我吧?” 林慧芬就是在瞧不起她。 她也笑了笑,“怎么会呢?” “那就好。”林芝扬起嘴角,“要知道,今天的我就是过去的你,你要是瞧不起我,说出去该叫人笑话了。” “……” “实不相瞒,我今天还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林芝起身走到门外,不一会儿,她搀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走了进来,“我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奶奶,也是慧芬以前的奶奶,我一直觉得,今天这顿饭不应该是我来吃,毕竟他们养了慧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面前,赵银花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但是在看到林勇和胡翠云之后,她顿时火冒三丈——一群丧良心的东西,上次就没她的份,今天又背着她来吃席! 林慧芬则是瞪大眸子,脱口而出地问林芝,“你怎么把她带来的?” 林芝微微一笑,“我刚才在门口就碰到了奶奶,还以为她也是你请来的,谁知道奶奶说她是自己过来的,慧芬,你把我们都请过来,为什么偏偏少了奶奶,不会是你忘了吧?” “我……” 林慧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林勇那些人她还能控制,但是赵银花,林慧芬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本章完) 第178章 产生了心理阴影 第178章产生了心理阴影 “慧芬,俺总算是见到你了。”众目睽睽之下,赵银花激动地走上前,眼含热泪,“这么长时间,你也不知道回来瞧瞧俺,俺都想你了。” “……奶奶,我也很想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慧芬哪敢不认赵银花,只能称自己忙着学习,等有时间,肯定会回去看望赵银花的。 赵银花脸上的表情一松,“俺还以为你早把俺这个老婆子忘了,还是慧芬孝顺,不像其他人,就只知道嫌弃俺这个老婆子。” 林勇不自觉低下脑袋,赵银花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在这儿? 就在两人慌神的时候,林芝已经叫来服务员,帮赵银花添了把椅子还有碗筷,就坐在林慧芬旁边。 她帮赵银花舀了一碗鱼稣羹,“奶奶,你就放心吧,等将来慧芬考上大学,肯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赵银花瞪了她一眼,要不是进来之前,她跟林芝达成了交易,只要自己好好配合,就能在林慧芬身上捞一笔,赵银花非得拆穿林芝这虚伪的面目。 “俺就知道,只有慧芬是最乖的。”赵银花拉着林慧芬的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祖孙两多亲呢。 面对赵银花的热情,林慧芬也只能陪着演戏,万一惹得赵银花不高兴了,她把林芝代嫁的事情说出来,还说是她的主意,自己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林学毅端起面前的酒杯,“老人家,慧芬平时多亏有你照顾了,我敬你一杯。” 到了现在,他也看出来了,林芝今天就是有备而来,他能做的就是控制住局面,不再给林芝说话的机会。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林学毅一会儿跟赵银花说话,一会儿跟林勇聊天,就连那天在家里吃饭都没这么热情。 林勇甚至都产生了错觉,以为林学毅真要拿他当兄弟了,“林院长,你以后就是我大哥,来,咱们干一杯!” 林学毅:…… 谁跟你是兄弟两? 小小的酒杯此时仿佛有千斤重,林学毅忍着怒火跟他干了一杯,林勇的胳膊就搭了上来。 “不是俺吹牛,俺在俺们青山村,那也算是个说得上话的人物,村里的书记有段时间老往俺家跑,俺当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他儿子看上俺们家慧芬了,还说要给俺家三头牛当聘礼,那都是看在俺的面子上……” 居然把这种事情当做是谈资……林慧芬羞愧德只想把林勇给赶出去,她刚才怎么就脑子抽了,把林勇给留下了? 宋玉凤眼神戏谑,“还是姐夫心胸开阔,跟谁都能做朋友。” 宋丽娟抽了抽嘴角,今天本来是介绍林慧芬给亲戚朋友认识,现在倒好,变成林慧芬的认亲大会了,回去了以后还不知道要被人怎么议论。 她表面上劝林学毅少喝点,其实拉了拉他的衣角,“赶紧想个办法。” 再这么下去,他们的脸都要丢光了。 听着下面人的哄笑声,林学毅将林勇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拿开,“你喝多了。”他招手叫来两个服务员,让他们把林勇扶到旁边休息。 顺便让胡翠云她们也回到自己的座位,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剩下的就是赵银花和林芝了,林学毅正想找个理由把她们也打发走,就看见林芝给赵银花夹了块肉。 “奶奶,这里的饭菜还合胃口吗?”林芝笑吟吟地看着赵银花。 “味道是不错,不过最高兴的还是能见到慧芬。” “对了,刚才慧芬让林院长给家里预定了饭菜,将来要是奶奶想吃,就让爸他们带你过来吧。” “是吗?” 赵银花一听说下回还可以过来,两只眼睛都亮了。 林芝点点头,“慧芬好像还订了不少菜,非得让我一起过来,我哪有空,还是借花献佛,让奶奶多吃点吧,这都是慧芬的一片孝心。” 赵银花拍了拍林慧芬的手背,“慧芬,俺没有白疼你。” 被林芝这高帽子一戴,林慧芬脸上只剩下苦笑,她实在不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她明明应该把林芝踩在脚底下的,可为什么一点痛快的感觉都没有? 林芝又是什么时候跟赵银花这么要好的? 林慧芬正忧心忡忡,就听见林芝话锋一转,“可不是,前几天我回去的时候还听说,慧芬要把奶奶接到城里享福,村里人都传遍了!” 林慧芬眸子一瞪,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林芝,你记错了吧?” “难道是误传吗?”林芝佯装诧异地看了眼赵银花,接着她眸子一弯,“奶奶好不容易才进城一趟,择日不如撞日,要不顺道去慧芬住的地方看看?” 宋玉凤则是附和道,“人家这么大老远地跑一趟,是挺不容易的。” “……” 林学毅没想到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又让林芝逮着了机会。 刚才都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林学毅可不想再吃第二次,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人家,不是我不愿意答应你,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等哪天我安排好了,再把你接过来,跟慧芬好好团聚。” 想到之前林勇跟胡翠云的所作所为,他就对林家的这些人有心理阴影。 赵银花没想到林学毅会当众拒绝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俺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林芝假装没看出她是在倚老卖老,在旁边劝道,“我想林院长肯定有他的难处。要换做是我有这条件,接过来住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没有二话,更何况是别人呢。” 林学毅:…… 宋玉凤窃笑道,“从前都没看出来林芝这么有孝心,还是到乡下吃了苦,懂事了。” 这不就是在讽刺他们不会教孩子吗?宋丽娟眸光愠怒,“林芝,你说够了没有?” 林芝无辜地眨眨眼,“我哪里说错了吗?” 林学毅也借机敲打她,“吃饭的时候就不能少说两句?才回去多久,规矩都忘了?” “难得热闹嘛,再说又不是我开的头。” 林芝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慧芬,到底是谁先挑事,想必在场的人一清二楚。 (本章完) 第179章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第179章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不管是谁开的头,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你也应该要懂得适可而止。”宋丽娟觉得林芝今天就是故意的,“真不知道你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们非要请我过来的,不是么。” 林芝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林学毅如果真那么讲理,刚才林慧芬针对她的时候怎么不出声? 现在受到牵连倒是知道急了,果然刀子没捅自己身上,那是不知道痛的。 宋丽娟见两人加起来都说不过林芝,心里更加憋闷,真是奇了怪了,林芝以前在家的时候也不这样,难道是在乡下跟人学的? “奶奶,你多吃点,不够的话我让人再做。” 林慧芬给赵银花夹了好几块肉,又殷勤地拿来饮料帮她倒上,“看到奶奶胃口这么好,我就知道您肯定能长命百岁,我也会一直陪着奶奶的,您要是想来家里找我,随时都可以来,我那儿还给奶奶留了不少好东西。” 她就是要提醒赵银花,林芝在她面前永远都要靠边站,而且林慧芬也不相信,林芝会拿什么好东西给赵银花,赵银花就算想站边,也得搞清楚到底站哪边才合适。 赵银花心里却是一惊,林芝还真有两下子,按照她的话做,林慧芬反倒知道孝顺她了。 她跟林芝交换了一下眼神,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俺半个身子都进棺材的人了,拿你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林芝也不忘表表孝心,“奶奶,你看你这衣服都旧了,要不等会儿我带你去店里买一身吧。” 林慧芬以为她要跟自己抢风头,立马就对赵银花说,“奶奶,要不下午我陪你去百货商店,你想买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赵银花眼神一凛,差点就要答应了,又想起林芝的话,她犹豫了一下,“你要是没空,俺还是跟林芝去吧。” “当然有空。”林慧芬说完,才知道看了一眼宋丽娟,“妈,可以吗?” “你想去就去吧。”为了女儿的面子,宋丽娟就算心里不乐意,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既然慧芬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林芝默默地退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站了起来,“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你们慢慢吃。” 自以为大获全胜的林慧芬心中鄙夷,就知道你是装出来的,“刚才还说要买衣服,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难道你对奶奶的孝心都是假的。” 林芝弯了弯嘴角,“我的孝心是真是假,奶奶心里自然有分寸。” “好了,两个都是俺的好孙女,别吵了。” 不管从前怎么样,赵银花今天她确实对林芝的表现很满意,所以也懒得跟她计较,巴不得能这样的场面能多来几次。 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林慧芬唯独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林芝压根不是真心想拉拢赵银花,既然任务完成了,她也懒得继续留在这里,跟一桌讨厌的人坐在一起,吃什么都没胃口。 “聂树军,弟妹人在这儿,快来!” 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叫唤,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就发现门外来了两个人。 不一会儿,展越就拉着聂树军走了进来,在周围人的注视下,来到林芝面前,“弟妹,聂树军有话跟你说。” 面对突然出现的聂树军,林芝一时也楞在了原地,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刚才在外面没有细看,进来之后聂树军才发现,屋内的情形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林芝的身边正坐着那天遇到的林慧芬等人。 而不远处的林慧芬更是瞪大眸子,这是聂树军?他居然长这样…… 那那天她说的话不是都被对方听见了?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聂树军就知道自己好像来错了时候,但是现在逃走,显然更不可取。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林芝,你现在方便吗?” 要是这里没其他人,林芝估计转身就走了,但是此时此刻,她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于是转身朝着林学毅微微颔首,“有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慢着。”林慧芬忽然站起来,“林芝,既然你丈夫也来了,不如叫他一起坐下来吃吧。” 她终于明白那天聂树军看自己的眼神——他心里肯定无比后悔娶了林芝吧? 展越一瞧,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他虽然不了解林慧芬,但是那天在饭店,林慧芬给他留下的印象却不怎么样。 于是展越瞥了眼桌上的菜,“小妹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点残羹剩饭,以后还是别瞎请了。” 他拍了拍聂树军的后背,“现在你媳妇的事才是第一大事。” 聂树军郑重地走上前,掌心朝上,伸出自己的胳膊,“咱们出去再说。” “……” 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芝心里已经想好把聂树军清蒸又油炸了,表面却轻轻握住聂树军宽厚的手掌,等出去之后,看我不打烂你的狗头! 不仅出场的方式轰动,离开的时候也赚足了眼球,直到聂树军和林芝走远了,众人才回过神来。 “这就是林芝的老公?两人还挺登对。”宋玉凤虽然不怎么喜欢林芝,但是对她的颜值还是认可的,“诶,大姐,你刚才看到没有?那男的眼神就没从林芝身上下去过,肯定是个痴情种!” 好好的一场宴席,却被林芝喧宾夺主,宋丽娟哪还有心情听她说这些? 她忽然想到那天林芝说过的话,这丫头还真是说到做到! 林慧芬却不赞同宋玉凤的话,就那天聂树军盯着她看的那股劲儿,林慧芬可以笃定,对方绝对对自己有意思! “聂树军,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耳熟?”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学毅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部队里的长官,虽然亲戚关系远了些,但好歹是个人物,所以走得还是比较近的。 其他人好奇地看了过去,就听见那长官继续说,“如果我没记错,这个聂树军应该是个当兵的,而且还立了一等功,是个大英雄!” (本章完) 180、解释了个寂寞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叫他讲得详细一点。 才知道这个聂树军原来也是个当兵的,为了保卫国家,受伤成为植物人才不得不退伍的,听着确实是个令人钦佩的大英雄。 然而却有人提出质疑,“我看他挺健康不像是植物人,会不会是同名啊?” 一个正常的女孩子,谁会愿意嫁给植物人呢? “就是,植物人怎么结婚,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林院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有人问到了林学毅头上。 林学毅不得不站起来解释,“林芝的婚事都是她自己拿的主意,我和丽娟也一直都支持她的决定,她能找到这样一个依靠,我们也为她高兴。” 他可不能放任事情这么发酵下去,否则早晚要扒出来林芝替嫁的事,到时候林慧芬再孝顺也是别有目的,林芝再无理取闹,也是有理由的。 想不到这个时候,林勇突然像是受到刺激一样,“什么大英雄,要不是俺把女儿嫁过去冲喜,聂树军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哗—— 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虽然只是林勇短短的一句话,却已经足够叫人窥探到事情的真相。 梁睿慢慢地收紧五指,虽然猜到了林芝结婚肯定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但作为一个父亲,林勇怎么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的话,还似乎为此而骄傲? 被林勇这么一搅合,林学毅仿佛解释了个寂寞。 可即便如此,大伙也不敢当着面儿说三道四,只能默默地吃着面前的菜,果然没了血缘关系,远近亲疏就大不相同了,连林学毅这个医院院长都没有例外。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林慧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跟几个亲戚打完招呼,抬头却发现梁睿不见了踪影。 接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质问,“上次你跟我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林学毅虽然没再说什么,但胡翠云忌惮着赵银花找自己算账,看吃得差不多了,就拿出准备好的饭盒,把剩下的饭菜打包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被人拦住了。 林勇虽然喝了些酒,但脑子还算清醒,一看来人是梁睿,他脑子里警铃大作,“臭小子,你又想干什么?” “是你逼林芝结婚的!” 上次梁睿去林家,林勇告诉他,聂家巧取豪夺,他没有办法才把林芝嫁过去。 所以他一直在怪聂树军恶毒,也一直在怪林芝不争气,但是设想一下,如果是她的家里人逼迫的,那么林芝除了留在聂家,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再加上这两人曾经在街上欺负林芝,足见他们的关系…… 要不是自身的教养,梁睿真巴不得一拳打在林勇脸上,都是因为他,才害得林芝落到现在的境地,甚至当众被人嘲讽! “关你什么事?” 林勇眯起眼睛,他可没时间跟梁睿说那些有的没的,推开面前的人就打算离开,却不想被梁睿拉住胳膊。 “你把话说清楚……”否则休想离开! “小睿,我们走了。”梁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梁志国冷厉的目光犹如利箭穿过梁睿的手掌,后者一点点地松开林勇的胳膊。 见他站在原地没动,梁母走上前拉着梁睿的胳膊,将他拽了过来,“人家亲爹娘都不管的事,你管什么!” 就是因为亲爹娘都不管,他再不管就没有人管了。 梁睿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爷爷,“爷爷,林芝她……” “我知道。”梁爷爷拍着他的后背,“这个事不是你能管得来的,我们回去吧。” 梁睿被梁家的人拥上车,胡翠云和林勇这才逃过一劫,结果迎面又撞上一个人影。 “娘……” 看到赵银花,林勇彻底清醒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娘,你要过来怎么不跟俺说一声?” 赵银花冷哼一声,“这话难道不应该俺来问你吗?俺瞧你们是当俺死了!” 她挽起袖子,扑过去就要拧胡翠云,“肯定是你这个贱蹄子教唆的,看俺今天不打死你!” “娘,你听我跟你解释!” 林勇好歹是个男的,不一会儿就把赵银花给控制住了,他装模作样地解释,“娘,不是我不想带你来,是慧芬根本没通知俺们,要不是许玲偷听到林芝讲话,俺也不知道她今天请客。” “所以你们就瞒着俺?” “儿子也不确定能不能进来,哪敢惊动您,俺还叫翠云打包了饭菜,打算带回去给你吃呢。” 林勇赶紧给胡翠云使眼色,胡翠云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拿出打包好的饭菜,“娘,都在这儿呢。” 赵银花将信将疑地横了他一眼,“少在俺跟前打迷糊眼,等回去了俺饶不了你们!” “我们知道错了。”胡翠云悻悻地把饭盒收好,又讨好地看着赵银花,“娘,等会儿你是不是要跟慧芬去百货商店?要买不少东西吧?” “这是慧芬买给俺的,你休想打俺的主意!”她可太知道胡翠云这女人是怎么想的了! “娘,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担心你老人家买的东西多提不动嘛,不如让小玲跟着你,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差遣她。” “是啊是啊,让许玲跟着吧。” 林勇觉得胡翠云的提议很有道理,多一个人也能多买点东西。 虽然赵银花同样看许玲不爽,但如果让许玲当苦力,那也不是不可以。 …… 离开国营饭店没多远,林芝就把聂树军的手甩开了,后者也跟着停下脚步,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出声。 “你们慢慢聊,我去抽根烟。”展越冲聂树军眨眨眼,识趣地跑远了些。 林芝横了一眼聂树军,转身就要离开,下一秒又被人拉住。 聂树军粗粝的掌心将林芝的手腕捏得发疼,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回头瞪着聂树军。 林芝的眼尾透出淡淡的红,凌厉的眼神在聂树军看来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他心里还是涌起万分的愧疚,“昨天的事,都怪我不好,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181、没想就这么算了的 “知道不好,你不也还是做了吗?” 林芝看到他忏悔的样子,非但没有觉得解气,反而觉得可笑,她在聂树军心里就那么微不足道,说放弃就放弃,说后悔就后悔,聂树军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我不知道……” 聂树军不知道,在自己回来之前,林芝差点落到了聂伟的手里,她一个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心里不知道多害怕,多难受,结果没两天又被马秋莲污蔑偷汉子,偏偏他还要在这个时候赶走林芝…… 林芝心里肯定对他失望极了。 来之前,聂树军一心想着跟林芝解释清楚,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没想跟你就这么算了的。” “耍我很好玩吗?” 一会儿说要跟她分开,一会儿又说不是这么想的,把她的心弄得一上一下的,聂树军就开心了是不是? 林芝睡了一觉,本来都打算放下了,没想到聂树军还要上来讨嫌,她越想越生气,一脚踢在聂树军的小腿上,潇洒地转过身。 为了搭配今天的裙子,林芝特意换了双皮鞋,聂树军嘶了一声,吃痛地皱起眉,不敢有半点怨言。 这附近的人不少,等到了没人的地方,聂树军才接着说,“现在的我给不了你什么东西,如果一直把你束缚在我身边,对你也不公平。” 林芝终于顿住脚步,“你不就是觉得,我不能跟你吃苦吗?” 她猜到了聂树军可能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跟她说那些话,林芝也承认,之前确实是跟聂树军说过自己爱钱,但这又不代表她只爱钱。 聂树军却一句商量也没有,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看着她宛如一只炸毛的小刺猬,聂树军不由得放轻声音,“是我不想让你吃苦。” “现在能比以前苦吗?” 聂树军躺在床上的那会儿,她吃的菜里都没油,为了赚几毛钱,一大早就背着豆芽出门,她也从来没跟聂树军抱怨过,他自己也说,她要是想跑,早就能跑了,可聂树军现在就是当做看不到。 “……” 是他小看了林芝的坚强,聂树军惭愧地垂下眼帘,“你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不该再为了家里的事劳神。” 正是因为林芝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身边又不乏优秀的男人,他才不想耽误她的大好年华,也不想让林芝再一次失望了。 林芝很想问他,你在装什么伟大? 可理智又告诉她,不可以用现代人的观念来衡量这个年代的思想,她吸了吸鼻子,“你追过来就是想说这些?” “马秋莲的话我一句也没有信,我也从来没有拿你当过随便的女人,你永远是聂冲心里最好的嫂子。” 昨天晚上,聂树军一闭上眼就是林芝离开时的眼神,伤心,愤怒,以及受伤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仿佛幻化成一条熔岩的河流,不断地炙烤着他。 “……说完了?”没一句是她想听的。 “你今天,很好看。” “……” 做完这条裙子的时候,林芝确实想象过聂树军看到她穿在身上,会不会夸她好看,如今成为现实,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见聂树军彻底没有了下文,林芝深吸一口气,只给他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 “这就完了?”说了半天,展越都替聂树军着急,“你不打算把人追回来啊?” 聂树军摇摇头,才不到一个月,林芝变化就这么大,相信以后还会更加光芒四射,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拼出一片天地,聂树军实在没有信心给她承诺。 “不是,你不打算跟她在一起,大老远地追过来干什么?” “我没说不跟她在一起。” 聂树军相信,该是他的,总有一天还会是他的。 …… 直到回到孙晓丹的店里,林芝才发现,聂树军真的没有追过来。 她疲惫地坐在椅子上,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心。 林欢本来还想问林芝有没有给自己带吃的回来,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没戏了。 她抱着手臂坐下来,“你老公回来了你还这副德行?不会是没见着吧?” 林芝回过神,“聂树军刚才来过了?”怪不得能找到她。 “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我看他那么着急,就跟他说你在国营饭店。”林欢扫了林芝一眼,“该不会一见面就吵架了吧?” “你说得真对。” 想到林欢从前说的那些话,林芝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男人果然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林欢眸子一瞪,“他还有脸跟你吵架?你们都吵什么了?” “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两人接下来的话,林芝心口一紧,难道是聂树军又追来了? 她还没开口,林欢已经挽起了袖子,“看我不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结果一开门才发现,来的居然是秦若怀父子俩。 “我跟小远马上就要回去了,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为此,秦若怀让安娜准备了一些礼物,是专门为林芝和林欢挑的,“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还请笑纳。” “秦叔叔,你也太客气了,这些我们不能收。” 之前林芝就已经收了几百块钱,再要这些东西也太贪心了些。 秦远双手放在裤兜里,懒懒地开口,“你们不收,难道还要我带上飞机吗?” 秦若怀也表示赞同,“都是一些小东西,你们千万不要客气,说不定以后我和小远还有麻烦二位的地方。” 这就太谦虚了,林芝推脱不过,只好把东西收了下来。 因为秦若怀他们还急着去坐车,林芝只好把人送到店门口,“有时间再来玩,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秦远对着车窗外的林芝做了个鬼脸,“下次我可不会再让你欺负了。” 林芝笑着挥了挥手,目送车子离开。 不远处,展越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想不到林芝这么有本事,还认识开小车的人,就是这么碰巧,又让他和聂树军撞见了。 见林芝就准备进去,他拉了拉聂树军的衣服,“赶紧的,趁着这个时候去跟她说清楚。” 182、丢人又丢钱 结果拽了半天,却发现聂树军步子都没挪一下。 聂树军看着孙晓丹的门口,好一会儿才说,“回去吧。” “你怎么像个女人似的!” 可不管展越怎么拿话激他,聂树军也不为所动,他已经把话说出口了,要是再往回收,未免太不像样。 林芝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回到屋子里她才把秦若怀的礼物打开,原来是些巧克力,水果罐头之类的东西,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上多贵的东西,不过对林欢这个吃货来说,足够高兴个十天半个月了。 自从不做拖把和豆芽以后,林芝就把原来放布料的地方清了出来,给林欢添了小床,省得她一直睡在地上,夜里再冻着就不好了。 林欢高兴地把东xz到自己床上,不忘警告林芝说,“你可不许偷拿。” “……吃多了小心流鼻血。” 午饭过后,林芝躺在床上休息,内心却平静不下来,脑子里全是前世跟纪闻洲在一起的场景。 她以为重来一次,自己的胜算会大一些,却没想到造化弄人,难道聂树军一天不发达,他就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 下午林芝拿着新包装的膏药去了农贸市场,刚一摆摊就有一堆人围了过来。 这几天她没露面,众人都好奇她去了哪里,以及她是不是把膏药都给别人卖了,还告诉她之前有人冒充她的事。 林芝叫大家不要担心,“因为最近假冒我的人很多,为了防止大家上当,我特意设计了专门的包装,以后大家买的时候请认准这个包装,不要买到假货。” 林芝一边说一边跟众人展示自己的包装,并且表示,目前经销商只有她跟孙晓丹的店,如果有急用,可以去店里买,其他人卖的都是假的。 “怪不得之前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在这儿吆喝,说卖的药跟你一样,当时我就留了个心眼,还好没买。” “……” 这人说的应该是秦远,但林芝也不打算多加解释,反正他们不会再遇到秦远了。 不过有人仿冒,也就说明了林芝的药确实好用,再加上她几天都没来,甚至不用林欢怎么吆喝,林芝手里的膏药就被抢了个干净。 相对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的林芝,林慧芬就没那么幸运了。 今天丢人还丢钱,林慧芬回到家就被林学毅骂了一顿,“我不是让你别再跟林家那些人来往吗?” “我怎么可能请他们呢!” 今天的事林慧芬也很冤枉,她以为可以狠狠地把林芝踩在脚下,却被林勇他们打乱了所有的计划,在梁睿面前,更是连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你骂慧芬干什么?”宋丽娟把女儿护在怀里,肯定地说道,“这事绝对是林芝搞的鬼,她故意联合林家的人给慧芬难堪,一定是这样!” 宋丽娟会这么认为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然而她却没有想过,若不是林慧芬非要把人请来,并且几次挑衅林芝,林芝也没机会反击。 …… 第二天,林芝的摊子上来了个不速之客。 “我去了店里,没人开门,就猜到你们在这儿。” 展越昨天跟着聂树军去了趟孙晓丹那儿,正巧碰到了林欢,再联想到之前来这里买过包子,就顺道摸了过来。 林芝看他身上背着包,估计是刚从聂家搬出来,她可不认为展越是大老远跑来买早餐的,“来当说客了?” 展越讪笑道,“我劝不动他,只能来劝你了。”看林芝这态度,他估计有戏。 “吃了吗?” 林芝从保温箱里拿了两个包子给他,展越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口,“弟妹,真不是我夸,你的手艺不比那些大厨差。” 林芝扯了扯嘴角,“熟能生巧罢了。” 展越眼神惋惜,“像你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都没地方找去,聂老弟真不懂得珍惜。” 昨天他都把聂树军带到店门口了,结果对方又临阵退缩,展越想来想去,还是得自己出马。 林欢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们男人嘴里没一句话是真的!” “嘿,小丫头,你懂什么?” 展越看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客气地把林芝叫到旁边,找了个干净的位置。 “弟妹,我看你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跟聂树军的恩怨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聂树军这个人的性子,他这回受到的打击不小,弟妹,你也应该多体谅他,别给他太多压力。” 这次展越之所以大老远地跑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探亲,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聂树军。 “你说这些是在怪我?”林芝只觉得不可理喻,究竟是她不体谅聂树军,还是聂树军不体谅他,“难道我就没有压力了吗?要分开的人又不是我,怎么还成我的错了?!” 在林芝看来,不管是夫妻还是男女朋友,都有彼此需要的时候,她以前也麻烦过聂树军,而聂树军却不信任她! “什、什么意思?他把你撇下了?”不是林芝嫌聂树军没用吗? 林芝垂下眼睫,望着不远处的地面出神。 展越深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哄道,“弟妹,对不起,可能是我误会了,我看他为了你甚至还要去做他不喜欢的工作,就是不想让你丢人,我觉得他心里肯定有你。” 林芝沉吟了半晌才出声,“你是说做买卖的事?” “不是这个。” 在展越的解释下,林芝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如果聂树军为了她而选择不喜欢的工作,林芝宁愿他拒绝,否则就算聂树军现在不后悔,将来也会后悔,说不定还会怪到她的头上。 “我之前是说过,想要多赚点钱,过更好的日子,但我也没说现在马上就要。”难道在聂树军眼里,她就只剩下见钱眼开了吗? 又或者说,聂树军对她的喜欢压根微不足道,所以才总有理由将她推开。 “难道是因为那个……”展越自言自语地摸着下巴,接着才抬起头来,“弟妹,听你这么说,你对聂树军是真心不二的?” “你什么意思?”难道又是因为马秋莲? 183、火上浇油 “弟妹,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其实刚回来那天,我跟聂树军在国营酒店碰到你了,当时你身边还有个男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 林芝眸子一瞪,难道聂树军是看到她跟纪闻洲在一起,所以误会了? 他昨天说的那句“不认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莫非是指这个? “还有在饭店的时候,我们碰到了昨天的那群人,他们就坐在我们隔壁桌,还取笑你嫁给聂树军,一辈子不能出人头地,当时我不知道说的人是你,但聂树军的脸色很不好,后来我才明白,这说的就是他。” “……” 看来这两件事,才是压倒聂树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芝不由得想到前世的纪闻洲,也是碍于自己的残疾,所以一辈子都没用结婚, “展大哥,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但是聂树军已经决意要跟我划清界限,我一个女孩子,又能做什么?” “就是因为你是女孩子,你跟他撒个娇,他可不就舍不得了吗?”展越轻佻地挑着眉,“而且昨天我听他那个意思,聂树军不是不要你,是打算做出成绩了,再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多年来,伴随着聂树军的思想,都是先立业再成家,他本来就不会完全把心思寄挂在儿女情长上,以前甚至对自己的妻子是谁都没太大要求。 所以看到林芝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担心自己没办法给林芝一个安稳的生活。 林芝心想,她又没嫌弃聂树军,难道聂树军就不怕她真跟别人好了? “有句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真到了那时候,人家未必还能看得上我。”林芝可不至于那么天真,外面的花花世界,又有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弟妹,聂老弟可不是那样的人。” “你是他兄弟,你当然帮着他说话了,他要是真觉得我好,还能让我走了?怕是在外面遇到什么真爱,在这儿跟我演戏呢。” “……” 好家伙,他本来是想帮忙的,现在倒成火上浇油了。 展越默默地在心里为聂树军点蜡,“弟妹,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聂老弟对你比真金还真,而且还有我在旁边看着,你怕什么?” “……” 好像你才更让人不放心吧? 不过跟他聊完之后,林芝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聂树军不是因为不爱才放手,而是因为在意才放她走。 压抑了几天的心情难得好了些,结果林芝刚回到店里,就看到许玲坐在店门口的凳子上,正跟一个男的说话,那男的林芝也见过,就住在附近,偶尔会来孙晓丹店里买膏药,模样还算可以。 看许玲笑得那个花枝乱颤的样子就知道了。 这时候,男生也发现林芝回来了,他连忙站起来,“林芝,你又去卖早点了?还有剩的吗?” “今天都卖完了。” “林芝,你们怎么不等我过来就把门关了?”许玲大声地跑过来质问林芝。 “你被开除了,以后也不用过来了。” “凭什么开除我?” “昨天才请假,今天又迟到,我可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我又不住在城里,有时候是赶不上车的嘛。”为了来林芝这儿上班,许玲天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心里早就有意见了,“庄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名叫庄庆平的男生为难地皱起眉,“既然是来上班的,还是守时比较好。” 许玲把脚一跺,声音娇娇的,“庄大哥,怎么你也欺负人家?” 林欢捂着心口,差点没一口哕出来,男人恶心多了,她还是头一回恶心女人。 “你、你们……哼!真当我想干啊!” 许玲指了指林欢,又指了指林芝,最后生气地转过身,欺负她是吧,她这就回去搬救兵! 庄庆平耳朵红红地看着林芝,“林芝……你下午有时间吗?” “怎么了?” “我这儿有多的电影票,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真的?”林芝惊喜地睁着眼睛,“你有几张电影票?” “两张。” “正好,我跟林欢一人一张。” “……” 庄庆平愣愣地站在原地,另一张票他是留给自己的啊。 可是看着面前两人真挚的目光,他也只能伸手去掏兜里的电影票。 “跟你开玩笑的,我下午还要熬药,林欢也要在旁边帮忙,你还是找别人吧。”林芝冲他笑了笑,就跟林欢把车推进了胡同里。 停好车子,林欢就摇头晃脑地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就算没有聂树军,林芝身边的追求者,那也是一抓一大把,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既然遍地都是,你怎么不给自己找一个?” 一个女孩子如果想要结束流浪的生活,最简单的就是找个人嫁了,特别是处在这样一个年代,林欢根本不需要那么辛苦地跟男人抢地盘。 “你是让我找个老乞丐,再生个小乞丐?” “……”林芝听出她话里的嘲讽,突然有点心酸,“现在谁还敢说你是乞丐?你要是不想结婚就不结,又没人会逼你。” 说完林芝才想起来,因为聂树军的缘故,上回把席蕊的笔记本拿回来之后,她还没来得及看。 说不定里面有一些关于席蕊的故事。 中午吃完饭,林芝就捧着笔记看了起来。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席蕊的字娟秀工整,而且还是繁体字,如果没很高的学问,肯定是写不出来的。 她看了眼日期,这本笔记大约是从三年前开始写的,因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家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一些,席蕊也终于有闲钱为自己买本子和笔。 开头写的就是琐碎的流水账,譬如家里买了什么东西,谁家给他们送了东西,后面又打了勾,大概意思应该是回过礼了。 断断续续写了几页,然后内容就变了,席蕊第一次提到了自己的家人,她在笔记里写,不知道双亲还在不在人世,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又说自己流落到青山村,跟一个叫林勇的人结婚了,并且生下了女儿林慧芬。 184、谁也别想好过 难道席蕊的家人还活着? 可惜后面再没有关于席家的记录,大概席蕊也放弃去找自己的家人了。 除了这些,林芝发现席蕊还喜欢写诗,她会把自己喜欢的诗默写下来,剩余最多的内容就是有关于林慧芬了。 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席蕊对林慧芬的重视。 两年前,林慧芬上了高中,要去城里住宿,每个礼拜才回来一次,尽管这样,席蕊还是顶住家里的压力,咬牙送她去上学。 但是高中不仅学习压力大,用的钱也比以前多,林慧芬见的世面也更多了,她每次回来都旁敲侧击地跟席蕊提钱的事,席蕊不是听不懂,而是她真的拿不出更多的钱了。 席蕊感慨自己的女儿长大了,懂得跟别人攀比,只可惜自己没办法给她提供足够好的生活。 “如果我和林慧芬没换错的话该有多好。”林芝心想,“就算在林家会吃不少苦,但是有席蕊这样的母亲,自己一定会争气的……” 林芝接着往下翻,意外地发现后面还写到了席蕊跟聂母的相遇。 她们是在镇上的供销社认识的,当时刚打完麦子,席蕊打算给林慧芬扯块料子,等要付钱的时候,才发现布票忘记带了。 难得遇到一个心仪的料子,席蕊便让供销社的员工帮她留着,人家哪能同意呢,还嘲笑她买不起就别买。 她本来打算不要了,聂母却说她手里正好有多出来的布票,可以借给席蕊。 为了感谢聂母,席蕊后来又送了点东西去聂家,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虽然她们的境遇不大相同,但却一见如故。 这期间,席蕊也得知聂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聂树军,在部队里当兵。 现在当兵可是很吃香的,席蕊便动了心思,她在本子里写道,虽说爱情诚可贵,但是她不想让林慧芬走她的老路,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找个有能力有担当的男人。 这也更加佐证了林芝的猜测,席蕊当初是迫于无奈才嫁给林勇的。 作为一个读过书的文化人,席蕊年轻时对浪漫的爱情也有着一定的向往,她原以为真情可以换真情,没想到摊上这样的丈夫和婆婆,席蕊才不希望林慧芬重蹈覆辙。 林芝把本子合上,突然有些感慨,现在让她看到这本笔记,难道是席蕊在天有灵,也希望她可以放下聂树军? 一直以来林芝都明白,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她前世之所以没结婚,并不是为了等聂树军娶她,林芝也想过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但是相亲了几次,一直没遇到太合适的,加上她的工作忙,在婚姻和理想之间,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重活一次,林芝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是很清晰的,至于聂树军那边,她也不想坐以待毙。 下午林芝正教林欢熬药,林勇就带着许玲闯了进来,胡翠云也来了,孙晓丹担心他们再发生什么不快,也着急地跟在后面。 一进门,林勇就先指责起了林芝,“谁让你把许玲赶回去的?俺好心让许玲来帮忙,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帮忙?她什么都不会,我得从头教就不说了,还得跟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帮倒忙还差不多!” “谁能生下来就会做事,再说小玲才来几天,她不会你慢慢教不就行了!”胡翠云抹了把不存心的眼泪,“我听小玲说,你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给她干,宁愿教外人也不教她,根本就是故意折腾人!” “她连这么简单的活都做不了,我哪敢教其他的?”林芝就知道他们的目的不单纯,“之前我就说过,来我这儿都要听我的,你们也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吃不了苦,怪谁呢?” 林欢着实被这一家子给恶心到了,“我可算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叫许玲去工厂干活了,没人敢要吧。”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胡翠云眼睛一瞪,又跟林芝说,“小玲不就是迟到了一会儿吗?她又不是什么活都不干,你不能把她赶走。” 林芝冷笑,“迟到事小,但是她的态度有大问题,明知道自己来晚了,却宁愿跟男生聊天,也不知道跟过来帮忙,我看她压根不是真心来这里上班的。” 许玲不服气,“人家庄大哥愿意跟我聊天,你是不是嫉妒我啊?” 胡翠云也觉得林芝小题大做,“她不就是跟人家说了两句话吗?说不定人家是想买东西呢?” 林芝看向孙晓丹,“孙阿姨,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上午许玲跟庄庆平说了多久的话?” “怎么也得有半个小时吧?”孙晓丹回忆道。 “半个小时叫打声招呼?”林芝反问许玲,“我就当你在招呼客人,那么你卖什么东西给庄庆平了?” 许玲眨眨眼睛,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胡翠云眼珠子一转,“让我们走可以,把小玲这两天的薪水给结了。” “看你年纪也不大,脑袋怎么就糊涂啦,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没有薪水,何况许玲还消极怠工。” 林芝这话把胡翠云气得够呛,她抱着许玲哭起来,“我们母女两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谁都能欺负……” 光打雷不下雨,林芝看着都累。 林勇却横起眉眼,“小玲在你这儿干了那么多活,你给点辛苦费怎么了?” “昨天那顿饭,还不够辛苦费的吗?” 这话一出,胡翠云都忘记哭了,林芝眸光冷冷一扫,“据我所知,林慧芬应该没邀请你们去参加宴席,而我前天刚说要去国营饭店,你们后脚就跟去了,事情怎么就这么巧?” 林勇眼皮一跳,“我们去饭店吃个饭怎么了?” “大老远跑去国营饭店吃饭?有这个钱,用得着让许玲来我这儿打工吗?”林芝挑起一边的眉毛,“我以为你们是真心想帮忙,才答应许玲来这儿工作,可你们呢?想做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 看样子,林芝是铁了心要防着他们了,胡翠云估摸着再让许玲留在这儿也打听不到什么东西,干脆也不装了,“要么让小玲留着,要么你把膏药的秘方给我们,不然谁也别想好过。” 185、报应不爽 上回林勇拿回去的那些膏药胡翠云也用了,效果确实很好,也怪不得林芝能靠这个赚钱。 她要是拿到配方自己做,肯定也能赚上一笔,到时候就发财了。 “大白天的就在这儿说梦话!”林欢这暴脾气,直接抄起旁边的笤帚,“你们走不走,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林芝,你想清楚了。” 胡翠云眼神是带着狠厉的,跟她平时柔弱的样子根本不一样。 林芝还不至于被她的三言两语吓退,“说得好像我给了,你们就能让我好过一样。” “你……” 林勇刚要上前,一把笤帚挡在他面前。 林欢可不带含糊的,笤帚头快速地往他脸上扫了几下,林勇就吃了一嘴灰,眼睛也被迷住了,趁着他吐口水的功夫,林欢又往胡翠云和许玲身上招呼,把两人吓得连连后退。 林芝合力将几人赶了出去。 林欢叉着腰站在门口,“下回再敢来,我手里的笤帚可不长眼!” 只是发泄完了以后,林欢也有些担心,“他们会想什么办法对付我们呢?” “到时候再说吧。” 林芝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一股味道突然飘了过来,她眼睛一瞪,“糟了,我的药膏!” - 第二天中午,聂冲就过来了。 看到林芝之后,他直接抹起了眼泪,“嫂子,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我替大哥给你道歉,你不要走好不好?” “……” 聂树军有聂冲这个弟弟,真是前世烧了高香了。 林芝得知他没吃饭就来了,又拿了午饭剩下的馒头给他,“只有这个了,你先垫垫肚子。” “这个世界上,就嫂子对我最好。”聂冲咬了一口馒头,忍不住又要哭了。 林芝心疼地摸着他的脑袋,“是不是你大哥在家欺负你了?” 聂冲委屈地噘着嘴,“我就是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不要嫂子,他还不让我来找嫂子……嫂子,大哥之前是不是来找你了,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看展越带着聂树军进了县城,以为大哥回心转意了,结果展大哥回来之后却跟他摇了摇头,聂冲就知道又被聂树军搞砸了。 “不是嫂子不想回去,是你大哥不想跟我过了。” “嫂子,你也不想回家了吗?”聂冲的眸子不由得暗了下来,不等林芝安慰,就听见他又说,“要不等我长大了,我娶嫂子行不行?” “哈哈哈……” 林欢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声来,“你这个小屁孩,想得还挺多!” 林芝瞪了她一眼,对方才止住笑声跑了出去,聂冲羞赧地埋着脑袋,“嫂子,我以后还能来这儿看你吗?” 林芝莞尔,“又不让我回去了?” “嫂子不愿意的话,就不回去了。”聂冲不想因为他的关系让林芝为难,“虽然我不想嫂子离开,但是我更不希望嫂子难过。” “你来得正好,我这儿有点东西要给你哥。”林芝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之前你哥给我的钱,还有家里的钥匙,你拿回去给你哥。” 其实就算聂冲不来,林芝也打算回一趟狮头村,现在有了聂冲这个台阶,她就是不下也得下。 聂冲摇摇头,“这是大哥给你的,我不拿。” “刚才还说我对你好,现在又不听我的话。” “不是的,嫂子……”聂冲突然灵光一闪,“这么多钱,我拿着怕丢了,要不嫂子陪我回去吧。” 林芝还能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不过她也没拆穿,毕竟这些钱对聂树军来说也很重要,万一真出了事,她也不好交代。 - 今天回来,林芝就是想跟聂树军再好好地聊一聊,如果他还是固执己见,她也会慢慢放下对聂树军的感情。 然而不等她和聂冲进门,就听见聂家热闹得很,门口似乎还围了几个人。 她看向聂冲,“今天家里有客人?” 聂冲摇摇头,两人都感觉到事情不妙,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走到门口,林芝就听见里头传来争执声,她拉住一个人问,“出什么事了?” “哎呦,这不是聂树军的媳妇嘛,你不知道,你家聂树军跟聂伟在地里打起来了,现在正在里头商量怎么办呢。” “……” 聂树军跟聂伟打起来了? 为什么? 林芝也没顾得上多问,领着聂冲就进了门,刚进院子便听见吴春霞的声音。 “什么不小心?分明就是你心里憋屈,拿俺儿子撒气!” 吴春霞觉得聂树军就是记恨聂长斌把他的前途毁了,所以才来聂伟这里找不自在。 她抱着聂伟脑袋,“看看都给俺儿子打成什么样了!村长,你可一定要给俺们家做主啊!” 林芝一进门,就看到聂伟的脸上那叫一个精彩,左眼一片青紫,已经肿得睁不开了,脸颊也鼓了一块,嘴角还渗着血,真是报应不爽。 她忍着没笑出声,佯装吃惊的模样,“这是怎么了?” 屋子里坐满了人,村长坐在上座,二房的人站一边,聂树军自己坐在旁边,冷眼看着聂伟一家人。 他的情况比聂伟好了不少,脸上没有伤,身上也看不出来有没有伤口,就是衣服有点脏了,领口还被扯开了一些,松松垮垮的,露出蜜色的皮肤。 也不知道是跟聂伟打的,还是劝架的时候被抓的。 见林芝出现在这里,聂树军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再看到她身边的聂冲,顿时又什么都明白了。 他寒眸一扫,聂冲吓得往林芝身后躲了躲。 聂伟捂着被打痛的脸颊,“嫂子,你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啊!我不过是早上不小心撞到了聂树军,他上来就打我,我招谁惹谁了我?” “最近也不知道是谁,总在我家屋后头尿尿,早上你撞我的时候,我看你刚从那个方向过来,还以为你随地大小便。”聂树军不紧不慢地说道,“看来是我不小心弄错了。” 聂伟更委屈了,“那边去地里是近路,你也知道的,也不是我一个人走。”凭什么就揍他啊! 吴春霞觉得聂树军就是瞎编的,“俺怎么不知道有人在那儿撒尿?” 186、别以为什么人都能招惹 林芝面带笑容,站到聂树军身边,“瞧婶子这话说的,谁解手的时候还得先通知一声?既然聂树军不是故意的,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二婶就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跟我们这些晚辈计较。” “那俺就活该吃这个哑巴亏?”林芝的这张嘴,吴春霞可是领教过的,她也不想跟对方废话,“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怎么赔吧!” 证据确凿,聂树军肯定是跑不掉的,村长也不能偏心,“不分青红皂白打人,这事确实做得冲动了些,树军,要不你就适当赔点钱,咱们就算过去了。” 他又问吴春霞要拿多少钱,吴春霞直接比了个三个手指头。 村长点点头,“三十块钱也差不多了。” “什么三十,俺说的是三百!”吴春霞怒道,“看看他把俺儿子都打成什么样了,这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好!” “可我这兜里别说三百了,三十也拿不出来。”如果她不这么狮子大张口,林芝或许还能考虑赔偿的事。 “村里谁不知道你在城里做生意,你说你没钱?” “我在外面要开销,还得给别人发工资,一个月能剩下多少钱,至于聂树军……”林芝余光一瞥,“他朋友说要做生意,前两天才把他的钱给借走了,家里哪还有剩下的?我这次回来,还想跟二婶你们借点来周转周转呢。” 之前村里来了个外地人,就住在聂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林芝这话倒也不像是瞎编的。 然而吴春霞哪里肯善罢甘休,聂树军不拿钱,她就在这里赖着不走,看谁能耗得过谁? 林芝见聂树军抬起手,担心他要答应,下意识地把对方的胳膊按住,“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直接去医院吧,该给多少医药费一次性说清楚,有村长见证,我们肯定是不会赖账的。” 这事到底是聂树军理亏,硬是赖账反倒容易落人口舌,林芝也不愿意跟他们浪费时间,“聂伟没伤到骨头,应该买些药抹点就行了,几块钱我们还是有的。” “要不就照林芝的话办吧?” 村长也觉得她的提议很公平,也省得自己夹在中间难做人。 聂树军正垂眸看着林芝的手指,莹白的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正搭在自己的胳膊上,直到被村长拍了下肩膀才回过神来。 他微微颔首,“那就这么办吧。” “不成!” 本来吴春霞也觉得是该上医院,但是听林芝刚才那话,去医院就赔个几块钱,她坚决不能答应,“医院俺们自己会去,你把钱给我们就行!” “二婶,到底是你儿子的伤重要,还是钱重要啊?” 如果没有林芝之前那句话,吴春霞管他们要钱还能说是护子心切,但是她嘴里说着担心聂伟的伤,却坚持不肯跟聂树军去医院,这司马昭之心,还有谁听不出来? 吴春霞:“光是医药费就够了?俺儿子这副样子,地里的活也不能干了,俺不得买点吃的给他?” 聂长斌:“没错,俺们家的损失你也得赔?” 看着眼前不知足的两人,聂树军的眸色深不见底,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十块的,“这些应该够你们的医药费了,多出来的给他买点猪脑——下回做事之前最好动动脑子,别以为什么人都能招惹。” 最后这句话,他是对着聂伟说的,后者忍不住一哆嗦了,莫非聂树军已经知道他对林芝图谋不轨的事? 吴春霞一听就来气,“十块钱够买什么?再说到底是谁没脑子?” 聂长斌也在旁边附和,“依我看,你根本没有诚意认错!”十块钱对聂树军来说也太少了! 林芝懒懒地开口,“二叔又不是不知道,自从聂树军没了工作,家里也大不如前,这钱你要是愿意收,这事就当过去了,要是不愿意收,那咱们就去趟派出所,警察说该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 聂树军的工作是怎么没的,聂长斌心里清楚得很,他虽然也想从聂树军身上多讹点钱,但是真把他惹急了,聂树军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犹豫了一阵,还是把桌上的钱收下了,“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们计较!” 吴春霞可不想就这么妥协,“去派出所就去派出所,俺还怕你了吗?” “别说了,走吧!” 刚才林芝说的那么有自信,聂长斌估计去了派出所,他们也讨不到太大的好处,还不如见好就收,要是村里的人知道是他把聂树军的工作给弄没的,指不定怎么戳他的脊梁骨。 林芝亲自把人送到门口,当着众人的面对聂伟说,“这次的事都是误会,你哥既然帮你付了医药费,这事咱们就算过去了。” 对着她这张脸,聂伟哪有说不的,痴痴地点了点头,林芝这才放他们离开。 “原来都是误会。” 看两家居然没吵起来,众人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不一会儿就都各自散了。 林芝关好门,转身刚要进屋,就看到聂树军站在不远处,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也不甘示弱地看了回去,明明只是两天没见,却像是隔了很遥远的时光。 最后,还是聂树军先别开视线,冲屋子里喊道,“聂冲,我怎么跟你说的!” 聂冲躲在门后不敢出来,“嫂子……是嫂子有东西要给你。” “是我自己要回来的,不关聂冲的事。”林芝往前两步,来到聂树军面前,仰着下巴问,“你为什么要打聂伟?” “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那些话,糊弄他们就算了,少来糊弄我。” 其实他不说,林芝心里也清楚,如果聂树军不是为了她,实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招惹聂伟,就算真的讨厌,找个夜黑风高的日子,套个麻袋打他一顿就是了。 但是他不光要打,还要聂伟明白为什么打他,众目睽睽之下,还保护了林芝的名声。 毕竟她前阵子才被马秋莲污蔑清白,要是再扯上聂伟,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187、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本来聂树军也打算破财免灾,这件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林芝会突然回来。 只不过再解释就显得太刻意了,聂树军眸子一冷,“你还有什么事?” “我可才帮了你,你就这个态度?” 林芝睨了他一眼,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堂屋。 聂树军:…… 之前林芝既委屈又受伤的样子,聂树军还以为她肯定不想再见到自己了,今天却忽然换了性子,莫非她已经不在意之前的事了? 片刻,他才转身进屋,就看到林芝把一叠钱和家里的钥匙放到桌子上,“这些是你给我的,现在还给你,我不想欠着别人。” 聂树军看了一眼,“既然是给你的东西,就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不是说要做生意吗?你身上那点钱肯定是不够的。” “说了不用就是不用。” “……” 林芝发现聂树军这个人就是有点好面子,还有点大男子主义,不过她可不怕,懒懒地往椅子上一坐,“你不要,那就给聂冲吧,反正这点钱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 聂树军突然就明白了,林芝是回来羞辱他的。 这也正常,毕竟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害得林芝伤心了。 他拿出几块钱给聂冲,“你去镇上买点点心,回来招待你嫂……客人。” “大哥,你该不是要支开我,然后再把嫂子赶走吧?”聂冲也不是第一次被骗了。 “放心吧,今天我不走了。”林芝冲他笑了笑,“我和你哥单独说几句话。” “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嫂子,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很快就回来。”临走前,他不忘瞪了眼聂树军,示意他一定要好好说话。 出了门,聂冲正打算离开,忽然又顿住脚步,掏出钥匙把大门给锁上,这才满意地离开。 屋内。 林芝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这一路回来,又唇枪舌战的,早就渴了。 她慢悠悠地喝着茶,聂树军也只能四平八稳地坐在旁边,等待林芝手起刀落。 一声闷响。 终于,林芝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 她抬起一双潋滟的眸子,幽幽地看着聂树军,“我现在都已经成客人了?” “……”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打算跟我划清界限?” “你想怎么样?”如果侮辱他可以让林芝开心一些,聂树军也认了。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林芝嘴角弯了弯,“之前我救了你的命,今天又帮你解了围,你是不是欠我一份人情?” 救命之恩大过天,以前他们名义上是夫妻,这些林芝可以不计较,但是现在,聂树军要结束这段关系,林芝就算讨要点好处也无可厚非。 聂树军第一个念头就是她想要报酬,“我身上的钱不多,你想要的话都可以给你,以后我赚了钱,也会拿一部分给你。” “钱我自己就可以赚。”林芝伸出手指,顺着他的脖子轻轻往下滑,“我想要你。” “……” 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聂树军脑子一片空白。 他试图从林芝的眼神,表情中去寻找一丝破绽,可她眼里的认真以及动作,似乎都在告诉聂树军,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聂树军抓住她的一截藕臂,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喝了假酒,“林……” 结果才一张嘴,林芝的唇就贴了上来,女孩特有的馨香一下充斥着聂树军的脑海。 聂树军瞪大了眸子,下意识地想把人推开,可下一秒,林芝的胳膊就勾上了他的后颈。 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像是迅速燃烧的烈焰,叫人无处可躲,顿时就深陷火海之中。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两人跌跌撞撞来到聂树军的房间,他一把抱起林芝的身子,将人摔在床榻上。 就在他准备欺身过去的时候,林芝的手掌贴在聂树军的身前,隔着薄薄的衬衣,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聂树军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不少。 她眯起眸子,吐气如兰,“看来你对我也不止嘴硬嘛。” 聂树军:…… 瞬间,他的内心摧枯拉朽一般,摇摇欲坠。 聂树军喉结微微一动,一抹可疑的红色蔓延到他的脖子,脸上甚至还有几分错愕,直到理智回笼,聂树军才重新挺直腰身,背过身子不敢去看林芝。 林芝气定神闲地拉了拉身上微皱的衣服,心情甚好——果然应了之前的那句话,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昨天展越去找过我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但是你怎么保证,你什么时候才可以达到我的要求?你又怎么保证,将来的我不会改变主意?” 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如果她说自己想当总统夫人,聂树军难道没当上总统就不打算来找她了? 听到这里,聂树军才明白林芝今天的来意,他侧了侧身子,“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看不到你的尊重,所以你说的以后,我也不会相信。” “……” 聂树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现在的他确实给不起林芝承诺。 突然,两条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林芝的脑袋也靠了上来,轻轻贴着他的后背,“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是现在,我要你爱我,等我厌倦了,我就会离开的。”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倘若聂树军真的不要她,她也可以释怀,但聂树军明明是喜欢她的,所以,即便没有结果,她也要跟聂树军谈一场恋爱,最起码她尝试过,将来也不会有遗憾。 聂树军只觉得这句话比之前的侮辱还要折磨人,他永远看不明白林芝的心思,“你不是喜欢……” “我喜欢什么?” “我不太明白。”这是换一种方式羞辱他,还是林芝故意拿他开玩笑,聂树军底气不足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该怎么去爱她? 他还要怎么爱她呢? 聂树军转过身,正好对上她明艳的目光,他慌乱地别开视线,心口仿佛有只小兔在乱撞。 “意思就是,我想跟你谈恋爱——你不会连这也没听过吧?”林芝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没关系,你以后都听我的就行。” 188、反正她爽了就行 聂树军花了几秒的时间消化完林芝话里的信息,“为什么?” 这时候她提出这样的要求,聂树军可高兴不起来,林芝的行为太反常了,她不是应该讨厌自己吗? 林芝歪着脑袋,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 “之前我就已经说了,没办法给你好的生活,你为什么还要选择我?” “我只是跟你谈恋爱,又不是要跟你结婚过日子,这两件事,你先区分清楚。”林芝踱着步,“谈恋爱呢,就是两个人相互交流,相互扶持,共同进步,这跟你的要求不冲突吧?” 聂树军之前并没有说不喜欢她,只是让她不要再管聂家的事,也不要再当他的媳妇,但是两人只要还有来往,谁也不能保证可以划清界限。 “就算你想找人谈恋爱,也可以选其他人。”她说的那么轻松,可在聂树军看来,却是不小的考验。 “跟我交往,就这么委屈你啊?”林芝看他这副样子就觉得生气,“重要的不是我跟谁在一起,而是我们两就这么不清不白地分开,你再娶几个媳妇都不会有人说什么,可我一个女人家,肯定少不得被人议论。” 这些天在村里,聂树军确实也听了不少闲话,大部分都是关于林芝的,说她在县城做买卖,不顾家,不是个贤惠的好媳妇。 只是没人敢议论到他面前而已。 “那些都是空穴来风,你不用放在心上。”之前林芝自己不也说了,在意她的人不会从别人嘴里去认识她。 林芝突然变了脸色,“聂树军,你急着撇开我,该不会已经找了相好的吧?” “别胡说。”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 “被我猜中了?”林芝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等我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了,你就可以去找她了。” 聂树军抓过她的手腕,把人拉近了些,“你要是不高兴,可以直接跟我说,你想打我也行,别拿自己的未来赌气。” “谁不高兴了。” 林芝现在都想笑了,凭什么聂树军就得对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她还要全部受着? 既然是聂树军先不讲道理要赶她走,那她为什么还要处处顾及聂树军的感受,谈恋爱这件事不管聂树军爽不爽,反正她爽了。 “之前你跟我说要回学校上课,难道你忘了吗?” “……” 这跟学校有什么关系? 难道聂树军觉得,上学就不能谈恋爱了?林芝眉头一挑,“可是我现在早点的生意这么好,回学校不是可惜了?” 聂树军手里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些。 林芝微微蹙着眉,“你抓得我好疼啊,能不能先放手?” 聂树军:…… 还说没赌气,“马上就要开学了,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林芝就知道聂树军会把自己的话当真,任性地抬着下巴,“我爱干什么干什么,要你管?” “你不要我当你的男朋友吗?” “现在又肯承认了?” “……”聂树军挂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回学校上课?” “我找男朋友不是来管我的。” “你不能觉得现在能赚钱就不用读书了,你去县城不也是为了回学校上课吗?” 看着他担忧得像个操心的老父亲,林芝突然就知道怎么拿捏聂树军了,“那你给我一个回学校上课的理由?” “你忘了你从前的抱负吗?” “我的抱负不就是赚钱吗?” 之前林芝也确实说过,她读书就是为了钱。 聂树军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怎么样你才肯回去上学?” “你愿意听我的话吗?” “……” 聂树军这才明白,自己又中了林芝的圈套,但是他也担心自己不答应,林芝真不去学校了怎么办? 他冷静了一会儿才说,“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以后我都听你的。”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只要林芝能开心,他就算做什么也是值得的。 林芝满意地勾起嘴角,“你还没把我们要分开的事说出去吧,这事就先不提了,就算以后要分手,也得我开口才行。” 之前确实有点不给林芝面子,聂树军对此并没有异议,“那聂冲那边……” “就说我们和好了。” “你也要答应我,好好学习,将来才不会后悔。” 人生起起落落,就算赚了钱,也有赔钱的时候,人的心再坚定,也有意志力溃散的时候,只有学到的知识是永恒的,这些林芝心里都清楚。 只是她已经等聂树军好久好久了,再让她等下去,只会再次蹉跎她的青春,所以林芝才要活在当下,珍惜当下。 买完点心,聂冲故意在外面多逛了一会儿,回到家看门上的锁还好好的,他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又把耳朵靠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好像没吵起来。 还是已经吵完了? 聂冲双手合十,朝着天上拜了拜,路过的神仙佛祖,玉皇大帝,快让大哥和嫂子和好吧。 接着才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椅子东倒西歪的,好像刚打过架一样。 他暗道不好,连忙冲去聂树军的卧室,结果刚进去就看到聂树军把林芝两人尴尬地站在那,脸上红红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 林芝的嘴唇更像是刚吃了辣椒一样,红得发艳,她讪笑着说,“聂冲,你回来了?” 她还想多吃点豆腐呢,结果聂树军一下就把她推开了,这个无情的男人。 聂树军轻咳了两声,要不是刚才林芝非要让他亲,也不至于连聂冲回来了都不知道,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旖旎,“东西都买回来了?” 两人来到堂屋,聂冲才小声地问他,“大哥,你没打嫂子吧?” 聂树军横了他一眼,非得把他想得那么坏? “那你们刚才在吃什么东西?” “咳咳咳……”聂树军差点没被他一句话呛死,揉了揉聂冲的脑袋,“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 这时候,林芝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聂冲,你回来得正好,我还要去坐车,晚上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聂树军目光诧异,“你要回去?” 189、算个总账 “难道你还想要我住下来?” 虽然林芝也想留下,但是今天发生的事已经够多了,她跟聂树军的关系上了好几个台阶,她担心自己再住下来,晚上根本把持不住想要发生点什么。 聂树军刚才还大义凛然的,现在总不能贪恋美色当小人,“那我送你过去吧。” 林芝就是不让他如意,“送来送去的,不嫌麻烦?” “不麻烦。” “……” 算他还有点男朋友的自觉。 虽然看聂树军被嫂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聂冲心里也跟着痛快,可一想到嫂子这么快又要走,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嫂子,要不这些点心你带回去吧。” 她在城里想吃什么都能买到,林芝怎么好意思跟聂冲抢这点东西,“我最近有点上火,就不吃甜的了,你留着吧。” 接着她又叮嘱聂冲,新学期记得认真学习,有什么不懂的题目,可以抄在本子上,回头林芝再帮他讲解。 只要林芝还肯回来,聂冲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嫂子说什么是什么。 聂冲把两人送到门口,悄悄拉住聂树军的衣服,“大哥,你要是再惹嫂子生气,我下回可不帮你了,我要自己把嫂子娶回家!” “你……” 聂树军正打算说他,聂冲已经跑得没影了,他看着不远处正等自己的林芝,暗道回来肯定得好好教育这臭小子,居然连自己的大嫂也敢觊觎! 自从聂树军去了南方之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走在一起了,林芝回想到刚才一系列的“壮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道以后她和聂树军之间都要自己主动吗? 结果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人牵住了。 林芝错愕地抬起头,聂树军倒是面不改色的……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 他微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学校什么时候要报名?” “应该是一号吧。” 上学期最后一个月林芝都旷课了,暑假作业也没去领,甚至学生证和户口也还在林家,林芝心里其实也是有点担心的,现在林学毅他们肯定没那么好说话。 聂树军看她紧锁的眉头,担心她想变卦,“还有什么问题吗?” 想到之前展越说林学毅他们贬低聂树军的事,林芝还是摇了摇头,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跟他们算个总账。 她换了个话题,“生意的事商量得怎么样了?” “先和展越去外地看看,遇到合适的再说吧。”在这一块,聂树军完全没有经验,更不敢在林芝面前夸下海口,人家现在赚得比他还多。 “我听说现在南方的经济挺好的,既然有心去外地,那就好好看看别人是怎么做买卖的,赚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别太心急了,有时候细心点就能发现商机。” 聂树军跟她不一样,她没办法去更广阔的天地大展拳脚,但是林芝也知道,现在遍地都是机遇,她不怀疑聂树军的能力。 聂树军突然觉得林芝说的也没错,有人相互扶持,是比单打独斗要好得多,“这些是你的经验之谈?” “我的经验之谈是,做生意不比其他,诚信最重要。” 虽然在后来,不良商人越来越多,但“以信为本”却是几千年来,做生意最该遵守的规则,也是这个社会难得的财富。 到了车站,聂树军让林芝把手伸出来。 “干什么?” 林芝虽然不解,还是乖乖照做了,接着就看到一把钥匙放到她的掌心。 聂树军眼神深邃,“那些钱我会收下的,这把钥匙你还是留着吧,想回来的时候随时可以回来。” 林芝戏谑地看着手里的钥匙,“现在又希望我回来了?” 聂树军沉吟了几秒,“以前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很简单,等工作稳定了就娶个差不多的姑娘,安安分分地在家里跟我娘过日子,等有机会再把他们接到城里,但是现在,我的追求可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只是没等聂树军回答她,公共汽车就来了。 林芝:…… 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聂树军帮忙拦下车子,拍了拍林芝的肩膀,“路上小心。” ……只好等下次再问了。 等上了车之后,林芝才想起来一件事,她回头对聂树军说道,“不要忘了跟二房的人拿凭据,省得以后再拿今天的事跟你要钱。” “嗯。” 聂树军目送着车子离开,心里似乎也有个吊瓶摇摇晃晃的。 那天叫林芝走了之后,他心里无比后悔,但是除了这个办法,聂树军也不知道能再为林芝做点什么了。 当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聂树军握起拳头,既然林芝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自己也绝对不能让她失望。 …… 这天晚上,林芝先拿了些礼品去探望方姨。 一个是关心王静的伤势,一个也是想知道林家现在的状况。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王静已经出院了,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只是王松还逍遥在外。 林芝猜测像王松这样的人,肯定不会老老实实赚钱的,要么去偷,要么就回来找方姨,所以她一再叮嘱方姨要锁好门窗,“家里的锁换了吗?” “上回你叫我换,我就换了。”方姨就王静这么一个女儿,当然不会轻易放松警惕,“对了,那天林慧芬请客,我为了照顾小静,没跟着去饭店,后来我好像听说,你在酒席上欺负林慧芬了?” “是她先奚落我的。”林芝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方姨,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报完仇了。” “太太本来就对你严苛,现在又把你当做眼中钉,我看你下回遇到她们,还是要小心些。” “方姨,你怎么不劝我回林家了?” “事情都这样了,再劝你回去,那不是害你吗?”她虽然感激林学毅,但是也不是黑白不分,“之前我以为叫你回去,你能跟林慧芬好好相处,现在看来,太太也未必能做到公平对待。” 也不知道是因为林慧芬刚回来的缘故,还是因为血缘使然,宋丽娟对待林芝和林慧芬,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态。 190、丢脸丢大发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为了弥补这些年林慧芬的委屈,宋丽娟再怎么疼林慧芬也无可厚非。 但如果要因此伤害其他人,那这份母爱就变味了。 林芝扯了下嘴角,“方姨,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方姨心疼地看着她,“就是可惜,你好不容易念书念到了现在,差一年却不考了,那天补习的老师来家里,还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你真的不打算考大学了?” “就算我想读,他们也未必会同意我报名。” “……要不我帮你把证件拿出来?”方姨记得报名好像是要交什么材料的。 “千万别。” 万一被林慧芬他们知道了,随随便便就是一个小偷的帽子,方姨的工作都要丢了,“不过方姨要是愿意的话,倒是能帮我一个小忙。” ……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林芝把摊子交给林欢,自己则是去了关龙飞的猪肉摊。 她之前来买过几次肉,偶尔人多的时候,还能碰到关文文在旁边帮忙,今天却只有关龙飞一个人。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林芝按计划走上前,这儿瞧瞧,那儿看看,似乎正在犹豫买哪一块。 关龙飞看她举棋不定的样子,热情地帮忙推荐,“今天的里脊肉不错,前腿肉也很嫩,要不来几斤?” “林芝,你又来干什么?”一大早就看到讨厌的人,关文文只觉得晦气。 “我就不能来买肉吗?”看到关文文来了,林芝默默松了口气。 关文文把腰一叉,“上次不是还嫌弃我和我爸身上有味道吗?不怕吃坏肚子啊!” 林芝就知道她得提这件事,“那天我已经解释过了,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不相信。” “不是你说的还会是谁说的?赶紧滚远点,我可不想再看到你!” “文文,你怎么跟你同学说话的?” 菜市场这么多人都看着,关龙飞可不能由着自己的女儿放肆,再说他也不相信林芝会是那种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我跟她可不是同学!”关龙飞越是帮林芝,关文文就越生气,“她都退学了,早就不是一中的学生了!” “先别说我现在还没有被开除,就算我跟你不是同学,你用这样的态度跟客人说话,也有损一中的名声吧?” 听见林芝还把学校搬出来,关文文的火气更大了,“我就不稀罕你这个客人!” 关龙飞表情严肃起来,“够了文文。” “爸爸!” “就算林芝现在不上学了,人家以前的成绩也比你厉害得多,你就不知道往好了学?” 关龙飞虽然是在教育关文文,语气却还是很温和,跟他的壮汉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没等关文文反驳,一道傲慢的女声从旁边传来,“以前或许还可以,现在倒也未必吧?” 林芝转过神,就看到林慧芬和方姨站在自己身后,她心想方姨这时间卡得可真好,面上却不露声色。 马上梁睿就要去京城了,林慧芬打算邀请对方来家里做客,顺便改变一下之前在梁家人面前的印象,却无意间听方姨提起梁睿喜欢吃小酥肉。 她灵机一动,准备这几天跟方姨学一下怎么做这道菜,等到时候也可以在梁睿面前露上一手。 方姨一开始还推说担心影响她的学习,林慧芬怀疑她就是不想教,还命令她第二天就要吃到小酥肉,结果第二天方姨却说没有买到合适的肉。 这下,林慧芬更加确定她就是不愿意教自己,于是今天一大早便亲自跟着她过来买菜。 没想到却在这里碰到了林芝。 林芝就知道林慧芬为了梁睿,肯定不会错过任何表现的机会,她一改之前的神勇,转身就打算离开。 “别走啊,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终于有机会报仇,林慧芬当然不会这么快就让人离开,“你之前不还挺厉害吗?我说一句你就回一句,现在怎么跟猫见了老鼠一样?” 关文文本以为林慧芬是个斯斯文文的人,没想到她还挺厉害,“林慧芬,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慧芬下巴一抬,“她之前才做过数学卷子,只考了八十几分,就这样还敢说自己是第一名?” “真的?” 关文文忍不住乐了,想不到林芝也有今天,她眼神蔑视道,“林芝,你不是不想回学校,是不敢回学校吧?” 从前的第一名一下掉了这么多,要是传出去,丢脸可就丢大发了! 林芝一脸淡漠,“我回不回去,关你们什么事?” 这话在关文文看来就是在嘴硬而已,她连忙跟关龙飞说,“爸,你也听见了,林芝现在的学习成绩说不定比我还差呢,你以后还是别拿我跟她比了。” 第一名什么的,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 就在这时候,方姨站了出来,“小姐,林芝的资料都在家里,她自己怎么报名?” “是么?” 林慧芬挑衅地眯起眸子,“过几天学校就开学了,我会把你的材料一起带过去,你要是敢来,我就相信你不是因为害怕才不敢回学校的?” 到时候,看方姨还怎么帮她开脱! “我为什么要证明给你看?”林芝却故作轻松。 “反正你不来,就代表你怕了。” “……” 林芝站在原地,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接着便转身离开,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关文文还是第一次看到林芝这么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一阵痛快,“慧芬,你真打算帮林芝报名?” “当然。” 之前林慧芬是有点害怕,但是林芝不回学校,那么自己就永远不可能在学习上打败她,正好这几天,林慧芬的考试成绩又进步了,只要发挥正常,肯定能超过林芝,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比林芝厉害! 想到那个场面,林慧芬心里就激动得不行。 关文文又何尝不是呢? 只要是林芝的仇人,那就是她的朋友,她热情地招待林慧芬,“你也是来买肉的吗?你想买什么,我切给你。” 方姨望着林芝离开的方向,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不管怎么说,林芝能有机会回学校上课,真是太好了。 191、是这个世界太险恶 …… 回去的路上,林芝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 她特意绕了点路,可是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疑心太重了? “林芝!” 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蹿了出来,将她吓了一跳,林芝捂着心口,才发现这人是自己认识的。 庄庆平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你今天没去摆摊?” “没有。”林芝看他手里提着酱油瓶子,“这么早就去送酱油了。” 王庆平家里是卖酱油的,现在大部分人都是拿着瓶子到酱油铺去打,也有送上门的,王庆平平时就在家里跑跑腿,业务熟悉了以后就接手家里的生意。 上回的电影没看成,庄庆平心里还惦记着,没聊两句就试探地问她,“林芝,你每天都这么忙,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现在不就是在休息了吗?” “那太好了,我听说公园里的荷花都开了,再不看就没了,要不我们一起去走走?”庄庆平格外诚挚地看着林芝。 他一再地约自己出去,林芝再傻也明白是什么意思,“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有什么事拜托我啊?” “哪里的话,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风景,不应该错过。”不一会儿,就到了庄庆平的店,“我回去放一下酱油瓶就来找你。” “……” 连个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留。 还没到孙晓丹的店里,林芝就远远地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见他转身往巷子里走,林芝弯起嘴角,慢慢放轻脚步,就在他准备回过身的时候,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感受到她柔软的掌心,聂树军的嘴角添了一抹笑意,“别闹。” 他把林芝的手掌从脸上拿下来,转身看着面前的姑娘,那天的吻实在太有冲击力了,不过是几天没见,聂树军心里像是有根羽毛不停地挠着。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我去找展越,顺便看看你在不在。”本来还想问问孙晓丹,林芝有没有在店里的,结果却发现店里没开门,“今天没出去?” “我有点事,就把摊子交给林欢了。” 林芝拉着他的手进了院子,今天孙晓丹家里有事,店里没人,院子里也是冷冷清清的,她拿出钥匙把门打开,屋内的摆设已经跟上回聂树军来的时候大为不同,不过也温馨多了。 “林欢是你的什么人?”之前他听林芝提起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凑巧,两人怎么都姓林,难道是亲戚? “这就说来话长了。” 没等林芝开口,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才想起来庄庆平的事,出去一看果然是他。 “林芝,我们走吧。”为了跟林芝出去,庄庆平还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看着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跟你一起去逛公园。” “为什么?”话刚说完,他就看到林芝后面的男人,庄庆平瞳孔一缩,“他是?” “这是我丈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也省得林芝自作多情地跟他解释了,她挽着聂树军的胳膊,“你没听孙阿姨说,我已经结婚了?” “……” “谢谢你告诉我公园的荷花开了,晚点我们也去逛一逛。” “……” 连续受到暴击的庄庆平仿佛挂在枝头的落叶,摇摇欲坠,他面色苍白地露出一个笑容,“那没事,我先走了。” 林芝回过头,就看到聂树军正盯着自己看,眼神跟那天在家里的一样,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你很受欢迎。” 聂树军回来的这几天,已经看到不止一个男人围绕在她身边,被他撞见的就这么多,背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 “在你这里也这样吗?”林芝眼神戏谑,莫非聂树军吃醋了? 应该不太可能吧…… 她正打算再问明白一点,聂树军的脸突然凑了过来,接着便是唇上柔软的触感。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经验,聂树军的技术比之前好了不少,以至于林芝差点没喘过气来,直到她用拳头锤着聂树军的肩膀,对方才停下。 林芝一边擦嘴一边想,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奔放了? 潋滟的眸子嗔着聂树军,“门还没关呢,你也不怕别人看见。” “你对别人不要笑成那样。” 在家的时候对聂伟笑,在这儿又对那个男的笑,每看一次他都想把那些男人的眼珠子给挖下来。 “连我怎么笑你都要管?”不让她笑难道要她哭吗?林芝真觉得他有点蛮不讲理,“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难道你没发现,刚才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是狼看到了猎物。” “我哪知道狼长什么样子?”林芝眯起眸子,“该不会你的意思是,我朝他们笑,是在对他们放电?” “不是你的错。” 是这个世界太险恶! 聂树军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林芝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明白自己的媳妇长得好看,人也很优秀,身边有些追求者很正常,而且她也相信林芝的为人,毕竟她眼里只有钱。 但就算是这样,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发堵,一次可以拒绝,那么两次呢?万一哪天林芝真被人骗走了怎么办? 他没有小汽车也没有钱,更不懂得温柔体贴,还老是害得林芝不高兴,而且林芝还说,只想跟他谈恋爱,不考虑结婚的事,反倒让聂树军的心里更没底了。 可是他又有种感觉,如果再拒绝林芝,可能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把她追回来了。 林芝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聂树军回过神来,“刚才你说要去看荷花?” “你要不想去就算了。”反正她也不指望聂树军带她去约会,连来看她都是因为顺路。 “为什么不去?” 林芝眨眨眼,“嗯?” 聂树军牵过她的手,“走吧,我们去逛公园。” “你不是要去找展大哥吗?” “晚点再去也来得及。” “……”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林芝把门锁好之后,就跟着聂树军出去了。 192、实在太屈才了 早上阳光明媚,微风徐徐,相比其他时候要凉爽一些,公园也十分热闹,有下棋的老人,有玩滑梯、踢毽子的小孩子,也有成双成对的身影。 林芝跟聂树军并排走在小道上,心里却有些闷闷的。 刚才聂树军说他要去找展越,说明他马上就要动身了,而自己也即将面临开学,明明才在一起,却马上又要面临分开的境地,再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两人找了块干净的石头,不远处就是荷花池,亭亭玉立,随风摇动,却是人比花娇。 聂树军同样是无心风景,“林家的人又去找过你的麻烦?” “你听聂冲说了?” “他很自责。” “都是林勇骗了聂冲,我也已经把人赶走了。” 虽然林芝有点在意胡翠云留下的那些话,但是这些天都没什么动静,说不定只是在虚张声势,告诉聂树军也没什么用。 接着她又问,“聂伟的伤怎么样了?” “就是让他长点记性,养段时间就好了。” “二房的人没再说什么?” “在我面前,他们当然不敢说什么,等我走了之后,你没事就不要回去了。” 这次出门,聂树军最放不下的就是林芝和聂冲,特别是林芝,本来是打算让她暂时跟聂家撇清关系,可是现在他自己都舍不得,就担心林芝回去了之后,再让聂长斌他们欺负。 “我马上就要开学了,也没什么时间回去,但是聂冲……” “聂冲我会安排好的。” 两人相互聊着接下来的打算,其中的不舍不言而喻,但是他们的心里都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坚持和磨难,都是为了将来能够更好地在一起。 出了公园,聂树军忽然想起来,“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见展越。” “我也去?” “这次的事多亏有他帮忙,我们请他吃顿饭,他肯定会开心的。” “不如叫他来店里吧,正好今天孙阿姨不在,院子里摆上一桌应该没有问题。” 出去吃肯定不如自己做的有诚意,上次在聂家就没能好好招待展越,而且在店里说话也方便,顺便也能叫上林欢一起,省得又抱怨林芝丢下她不管。 于是兵分两路,林芝去买菜,聂树军去廖家接展越。 这个点菜市场都没什么人了,林芝挑了几样还算新鲜的菜,又买了几斤肉,勉勉强强凑了一桌。 等她到店里的时候,林欢已经回来了,今天少了林芝这个“包子西施”,生意都没从前红火了,剩了几个馒头,林欢实在卖不动了。 她正打算跟林芝抱怨,就看到林芝手里提着的东西,“你今天怎么买这么多菜?” “等会儿有客人要过来,中午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真的?”一听说有吃的,林欢眼神都亮了,“咱们这儿还有客人呢?” 得知是聂树军之后,她的嘴角嫌弃地撇了下来,“你不是跟他散了吗?” “没有的事。”总不能让林芝说,她去把人追回来了吧?“对了,等会儿人来的时候,不许说我哭过的事。” “……” 你也知道丢脸啊? 不过看在有吃的份上,林欢也懒得跟林芝争辩,看到现在她就觉得这两人要分开,估计也没那么简单。 时间不多了,林芝连忙让林欢帮忙洗菜,自己烧火,很快灶台就架了起来。 林芝记得聂树军喜欢吃土豆,特意做了道地三鲜,又考虑到天气比较热,又做道醋溜白菜,西红柿炒蛋,豆角焖面,还做了个肉羹。 正煮汤的时候,展越就过来了。 他一看桌子上的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在外面都闻到味道了。” 听说聂树军跟林芝和好了,还打算请自己吃饭,展越也没敢空手过来,拎了几瓶啤酒,还有一瓶白酒,明显是打算不醉不归。 林芝却担心他在这里撒酒疯,“大白天的就喝酒?” “啤酒,喝不醉的,等会儿我也跟嫂子干一杯。” 啤酒在这个年代还算是比较新鲜的东西,要不是展越在南方见过,未必知道买。 林芝把几个馒头也热了一下,最后一起端上桌,再把碗筷给摆上,正好满满当当。 林欢还没成年,展越只能帮其他人把酒杯倒上,“这一杯,算是晚来的喜酒,也祝福聂老弟跟弟妹长长久久,百年好合,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仰起头,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我是真没想到,聂老弟闷声干大事,居然比我还先结婚。” 林芝也能喝酒的,她抿了一小口,“像展大哥这么热心肠的人,平时肯定也有不少姑娘喜欢。” 展越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弟妹不但人长得漂亮,说话也这么动听,怪不得聂老弟喜欢你。” 林欢可没心情听他们商业互吹,拿起筷子直接开造,展越也不客气地举起筷子,刚吃了几口就瞪大了眼睛。 “弟妹这手艺,不开个馆子真是太屈才了。” “展大哥,你过奖了。” “我说的是真的。”展越竖起大拇指,“弟妹以后真能考虑当个大厨。” 林芝弯了弯嘴角,炒菜需要体力,她偶尔做这么一桌还行,要是天天这么干,迟早要把自己累死。 展越看她不说话,还以为林芝是不好意思,继续夸下海口,让聂树军以后赚了钱,就给林芝开个小饭馆,让她当老板娘。 林欢嗤之以鼻,“你们男人真有意思,赚了钱不想着给自己的女人花,就想着叫别人干活。” “你这小姑娘,我可没这么说。” 展越担心林芝误会,连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什么也要跟她赔罪,“弟妹,我这嘴没把门,只想着以后还能到你这儿蹭饭,你可别见怪。” 林芝也知道展越也是一番好意,摆摆手,“展大哥,你还是少喝点吧,等会儿连回去的路都不认识了。” 接着林芝就看到聂树军端起面前的杯子,眼神认真无比,“我也敬你一杯。” 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偏偏它又那么真实,在往后的日子里,不管走到哪里,聂树军都会记得眼前的女孩子,以及一路走来的时光。 193、我打你又怎么了? 今天这顿饭,也是林芝重生回来之后,吃过最尽兴的一顿饭。 虽然面前的几个人跟自己都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至少比那些所谓的亲人来得仗义,也懂得为她设想,也是林芝重生之后难得的收获。 没过多久,地上的酒瓶子就都空了,展越的脸红得仿佛关公在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红包,“来,这是我给你们包的大红包。” 他说着就要塞到林芝手里,却被聂树军拦了下来,“我跟林芝的婚礼还没有办,等以后办了酒席,再给也来得及。” 展越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那就等办了再说,到时候哥赚了钱,包个大的!” 林芝看他是真的有点醉了,连忙让聂树军把人扶到旁边,自己跟林欢把剩下的碗筷收拾干净。 聂树军也没闲着,帮忙将桌椅都擦了一遍,又搬回原来的位置。 他看林芝在洗碗,也搬了一张凳子过来,“等开学之后,你还住这儿吗。” “应该会吧。” 虽然学校有宿舍,但是住宿得再交一份住宿费,而她要继续做生意,这里也不能退了,林欢也不可能跟她一起去住校,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地方之前,林芝肯定还要继续住在这里的。 聂树军脸色微微一沉,“你们两个女孩子,平时还是要小心些。” 林芝才卖了不到一个月的早餐,就已经声名远播,时间一长,难免会有人打他们的主意,而且林勇现在也知道林芝住在这儿,聂树军还是希望林芝去学校的集体宿舍的,那样起码安全一些。 “我晚上都锁着门,这附近也有邻居,再不行就换个地方住。” “你的学费够用吗?”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你现在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学习上,钱够用就行,不要贪心。” 不管是林芝的养父那边也好,亲生父亲也好,都是那样叫人心寒的存在,也怪不得她想替自己挣个前程,然后离得远远地过自己的生活。 但是她现在人单力薄,聂树军可不希望林芝树大招风。 要是换个人说这句话,林芝还会怀疑他的用心,但对方是聂树军,听在耳朵里就只剩下关心了。 但是关心归关心,具体要不要听聂树军的还两说。 两人把碗洗干净,展越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未免打扰到林芝,聂树军只能先把人送回去。 到了下午,林芝照常到农贸市场去卖膏药,她本以为今天的生意跟往常应该差不多,结果还没等开始卖,就听见旁边一声叫唤。 “闺女啊!” 远远的,就看到林勇和胡翠云朝这边过来了,林芝心里咯噔一声,说曹操曹操到。 还等她开口,林勇已经跟其他人打起了招呼,“你们都是来买俺闺女的膏药的吧,来来,直接把钱给我就行。” “慢着!”林芝及时喝住对方,“谁让你收钱的?”哪来的脸啊? “闺女,你说你出来卖膏药也不跟我说一声,这可是俺家祖传的药方,俺来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林勇一口一个闺女叫得亲热,林芝却只想翻白眼。 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你们家祖传的,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认识你吗?” “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胡翠云叉着腰站到林芝面前,“你爹把你养这么也不容易,你说你偷偷拿着家里的药方出来卖也就算了,还翻脸不认人,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你少在这里胡说!” 林欢正要挤过来帮林芝说话,却看她给自己使了个眼色,林欢只好留在原地,面色愠怒。 胡翠云记得林欢,不过现在不是对付她的时候,瞪了她一眼便抹起了眼泪,“俺跟你爹好心来帮忙,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这样对我们,就连赚来的钱也不给家里花一分,俺平时真是白疼你了!” “想不到这姑娘年纪轻轻,心肠却如此歹毒。” “自己的爹妈都不管,可真够狠心的。” “还是祖传的膏药呢,没有她爹,哪来的这些膏药?以后我都不买了!” “我也不买了,丧良心的东西!” “其实她的膏药也没那么好用,卖的还贵……”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胡翠云得意地捂着嘴,这回看林芝怎么办! 说时迟那时快,林芝突然抬起手臂,一巴掌扇在胡翠云的脸上,丝毫没有防备的她惨叫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 “说,是谁派你来!” 打得好! 林欢激动地握住手掌,她早就想教训这女人了,搅屎棍一个。 而林芝的这一巴掌,也使得正准备离开的众人纷纷愣在原地,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误会? 农贸市场人来人往,地上本来就谈不上多干净,什么烂菜叶,泥水,甚至别人吐的痰,都没什么稀罕的。 胡翠云只觉得手上黏黏的,似乎按到了什么脏东西,她也顾不上细看,生气地抬起头来,捂着自己被打肿的脸蛋质问道,“你敢打我!” “大街上随便认亲戚,我打你又怎么了?”林芝眉头一挑,“我卖的是你家祖传的膏药吗?你能说出药方吗?” “俺、俺要是识字,能让你占这个便宜吗?”胡翠云被林勇从地上扶起来,眼神却死死地瞪着林芝,“明明就是你偷了家里的药方,为了钱你六亲不认也就算了,还敢在大街上打人?” “你倒是说明白,这是谁家里的药方,姓什么,叫什么,哪一代传下来的?” “当然是林家的药方……” 胡翠云暗暗在林勇身上捅了捅,后者支支吾吾地回答,“俺们林家祖上是当过大夫的,这药方是俺爷爷传下来的,姓林,叫林……” 他哪知道他爷爷叫什么! “行了。”林芝拿出一贴膏药,“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就算要骗钱,也得先把故事编明白吧?” 这时候林勇才发现,林芝手里的膏药,跟他之前拿的似乎不一样,而且这上面的字,分明不是林字…… 林欢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原来他们是骗子,人家卖的可不是什么林家的膏药!” 194、一再被打脸 此话一出,现场哗然。 林勇目光狰狞,伸手就想去抢林芝手里的膏药,却被对方躲了过去。 他恼羞成怒地骂到,“你以为改个名字,这秘方就是你的了?既然你说了这个膏药是祖传的,那就是俺林家的东西,要不然你就是在骗人!” “凭什么我的祖传秘方就一定是你们家的,你是养了我,还是生了我,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我是你女儿?户口本上有我的名字吗?如果我是你的女儿,家里的地是不是也有我的份?” “你,你怎么……” 林勇瞪大眸子,似乎被林芝气得话都说不顺畅了。 反观林芝,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在她心里,生她的人只有席蕊,林勇最多算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而且他们已经断绝关系了,真拿出证据林芝也不怕。 林勇敢跟她要钱,林芝就敢跟他要地! 胡翠云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信誓旦旦地指着林芝,“大家都听到了,这丫头张嘴闭嘴都是钱,你们以为她卖药是为了你们好,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哦,我知道了,你们这么辛苦跟我在这儿演戏,原来是为了造福大家啊?” 林芝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做生意是为了行善积德,“来来来,大家都认清楚这两张脸,只要他们承诺把做好的膏药免费送给大家,那我可以把秘方交出来,就当做是功德一件,大家觉得好不好?” 有免费的膏药可以拿,众人当然没有意见,纷纷叫好,可惜林勇跟胡翠云就没那么高兴了,吓得他们赶紧捂住自己的脸,生怕有人把林芝的话当真了。 林欢趁机带起了节奏,“怎么不敢应了,是不是骗了秘方就想去卖钱啊?” “就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忽悠!” “反正我相信这小姑娘,她也不是第一回遭人污蔑了!” “人家费老大劲做的膏药,出来卖点钱怎么了,我乐意出钱买。” “如果真要赚黑心钱,怎么不叫我们多买点?” 做生意这种事,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林芝的诚恳和善意一直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再加上刚才林勇和胡翠云两人一再被打脸,众人已经不相信他们的话了。 胡翠云见情况不利,偷偷摸摸带着林勇就要溜走,林欢眼尖地叫起来,“别放过他们!” 正打算离开的胡翠云被人抓住头发,林勇更是被一拳打在地上,在场的人不管跟他们有没有仇,都肆意地发泄着内心的不满,费了好大的劲儿,林勇才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狼狈地带着胡翠云逃离了现场。 见众人还打算去追,林芝连忙制止了他们,“谢谢大家的好意,不过我相信经过这次的教训,他们应该不敢再来了。” “要是敢再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周围的人更是纷纷响应,只要林芝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通知他们。 林芝郑重地对众人表示了感谢,“为了报答大家的帮忙,今天的膏药买二送一,每人限购四贴!” 一听这话,众人忍不住欢呼了起来,这比平时卖的便宜不少,错过了这次就没有下次了。 没一会儿林芝手里的膏药就被抢了个精光。 今天虽然没挣多少钱,但林芝心里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胡翠云确实好算计,若不是她早有准备,只怕真要落入对方的陷阱。 而另一边,好不容易逃出升天的林勇顶着一张青紫的脸,正跟胡翠云闹脾气,“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俺白白被人打了一顿!” 胡翠云也没好到哪去,她脸颊印着清晰的五指红痕,身上的衣服还被扯开了一道口子,要不是用手捂着,肯定被别人瞧光了,头发更是乱糟糟的,完全一副叫花子的模样。 她委屈地看着林勇,“来之前你不还说我的主意好吗?” 本来他们这感情牌一打,林芝是没有多少胜算的,谁知道林芝下手这么狠,直接给了她一个耳刮子。 胡翠云捂着自己的脸颊,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不是说娘给林芝谈了门婚事吗?” “林芝是不可能答应的。” “她不答应有什么要紧的,只要想办法把她嫁过去不就完了?” “你疯了?”胡翠云不怕聂树军他还怕呢,“万一被聂树军知道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怕他,我可不怕!” 就算林芝长得再漂亮,聂树军也不可能忍受得了自己的媳妇跟别的男人好了,到时候她一定要让林芝身败名裂! …… 暑假结束之前,聂树军也要离开了。 一大早,林芝就把人送到车站,顺便把做好的干粮带给他。 这次的时间太赶了,林芝没空做肉干,只能烙些饼,再煮几个鸡蛋,也够他们路上应付一下。 比起聂树军,展越就没那么幸运了,表叔廖江非但没给他送吃的,还差点把他的表给扒了,说是借他戴几天,展越用两瓶好酒才把自己的手表给赎回来。 感受到旁边无法忽略的目光,林芝对展越说道,“我特意多做了些,展大哥不介意也可以一起吃。” “弟妹,你可真是善解人意啊!”此时展越很想跟林芝握握手,但碍于聂树军的目光,他只好作罢,悄悄跟林芝说,“你放心,我肯定把人给看牢了,一只母蚊子都近不了聂树军的身!” “我都听见了。”当着他的面说悄悄话,都当他聋了吗? “听见了就好。”林芝揪着聂树军的耳朵,嘴里念念有词,“男人不自爱,就像烂叶菜。” “……”聂树军。 “哈哈哈!” 展越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形容烂叶菜,也第一次看到聂树军像大型犬一样任人摆弄,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这画面够他乐一年的了。 直到上了车,展越还拿这件事调侃聂树军,“你说你当初是怎么想的,非得跟弟妹闹不和,跟这样的人过日子多有意思啊?” 外面已经看不到林芝的影子了,聂树军放好行李,坐到座位上才说,“我跟她不是在过日子。” 我们是在谈恋爱。 195、死路一条 九月一号,旭洋一中如期开学。 偌大的校园再次迎来莘莘学子,今天是报名的日子,久别重逢,到处都是欢乐的气息。 高三2班。 林慧芬站在窗边,眼神紧张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却始终没有看到林芝的身影。 她低头看着林芝的学生证和报名册,内心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如果林芝不敢来,就证明她就是个胆小鬼,如果林芝敢来,她就要让对方明白,什么叫做丢人现眼。 “慧芬,你看到林芝了吗?” 跟林慧芬有着同样心思的人还有关文文,那天回去之后,关龙飞特意交代过她,就算林芝的成绩退步,也不是嘲笑对方的理由。 对于别人,关文文可以照做,但要她对林芝宽容,那比登天还难! 林慧芬佯装不在意地挑着眉,“估计她比较忙吧,现在摆地摊才是她的正事。” 一想到林芝那灰头土脸的样子,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比林芝要幸运得多。 旁边的尹小雨看到关文文跟林慧芬笑得那么开心,不禁觉得奇怪,她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文文,你们在聊什么?” 刚才进门的时候,尹小雨看到林慧芬是被小汽车送过来的,心里别提多羡慕了,可惜她一直没什么机会跟林慧芬说上话,现在看到她和关文文这么要好,总算是逮着了机会。 在好姐妹面前,关文文向来没什么隐瞒的,就把她们跟林芝打赌的事情说了,尹小雨听完之后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林芝的成绩一直遥遥领先,她们说不嫉妒是假的,要事情真像林慧芬说的那样,尹小雨也巴不得林芝回来上课,好让她看看对方是怎么跌下神坛的。 为了让她们信服,林慧芬肯定地说道,“那天是郭老师亲自改的卷子,不会有错的。” “依我看,她就是不敢来了吧?”尹小雨都可以想象得到,下回碰到林芝的时候该怎么嘲笑她了。 然而林慧芬并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林芝,“既然已经打了赌,就算她不来,我也会帮她报名的。” 尹小雨连忙称赞道,“慧芬,你人也太善良了。” 看着她这巴结的嘴脸,关文文忍不住皱起眉,是自己嫉妒尹小雨亲近林慧芬,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直到所有人都报道完毕,还是不见林芝的身影,林慧芬只好把她的报名册和学生证交给老师,并表示是林芝拜托她来报名的,至于报名费,她自己会过来交。 林芝毕竟是个成绩优异的好学生,班主任听完林慧芬的说辞,并没有起疑,吩咐众人把教室打扫干净,接着就拿着东西离开了。 而林慧芬帮林芝报名的事,也瞬间在班里传开了。 不少人都来问林慧芬,是不是林芝要回来上课了,林慧芬虽然没有特意去提林芝跟自己的赌约,但是在尹小雨的帮助下,大伙还是知道了个大概。 据说林芝是因为身世的事情受到打击,无心念书,成绩也一落千丈,所以才不敢回学校的。 世人最爱看的便是神的陨落。 谁能想到,当日那个高高在上的林芝,现在连他们也不如。 听着众人的议论,林慧芬满意地走出校园,坐上回家的车子。 一进门她就看到方姨关心的目光,林慧芬扬起嘴角,“去告诉林芝,我已经帮她报名了,有本事明天就去学校上课。” 和林芝打完赌之后,林慧芬特意问过补习老师,这才知道,如果这学期林芝没来报名,她的学籍会被退回去,将来还有复读的可能。 但如果报名了她却没去上课,旷课达到一定的次数,就会被学校开除,到时候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参加高考。 所以不管林芝去没去,她都是死路一条。 虽然不明白林慧芬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当天晚上,方姨还是把消息带给了林芝,“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上课,成绩下滑也正常,不管怎么说,就剩下这最后一年了,方姨相信你肯定会追上的!” 林芝点点头,“既然我决定回去继续念书,就会珍惜这次的机会,不过方姨,你也要记住别为了我跟林慧芬起冲突,她怎么说我,你就当没听见。” 方姨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忍着,不高兴的时候,我就多做几道她不喜欢吃的菜。” 第二天正式上课。 班级里还是不见林芝的身影,而关于林芝的一切,更是像长了翅膀一样,扩散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我们班的林芝要回来了。” “不是说她受了打击,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吗?” “我怎么听说她好像是因为成绩退步了才不敢回来?” “这么久没来上课,退步也正常,谁让她以前都不理人呢。” …… 林慧芬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忍不住发笑,“林芝啊林芝,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可惜我都不用亲自打败你,你就已经成为缩头乌龟了。” 铃铃铃…… 第一节是语文课,也是他们班主任的课,原本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坐直身子看向黑板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什么风声,班主任上课之前先是进行了短暂的发言,“从现在开始,你们将要面临人生最重要的一年,在这段时间里,老师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们,同时也希望大家都能努力进步,互相帮助,把精力集中在课堂上,其他七七八八的事还是少理会为妙。” 这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老师,请问林芝要回来上课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转过头,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二班的班长,从前他就跟林芝的关系不错,两人更是一度传过绯闻,但因为当事人完全没有避讳,仍旧像从前一样该说话说话,该打招呼打招呼,大伙觉得没意思,不久谣言就散了。 这会子再听见他提到林芝,当即有不少人起哄,班长难道是想林芝了? 196、有好戏看了 “安静!” 班主任姜铄拍拍桌子,打断众人的议论,“你们不知道关心同学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说风凉话,都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 姜铄平时挺和气的,但发起火来也不是开玩笑的,众人下意识地噤了声,把昨天下午发好的课本拿出来准备上课。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报告。” 女生的声音一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只见林芝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虽然设计简单,但是很衬她的气质,美中不足的是,下摆似乎染到了什么脏东西,黄黄的一片十分碍眼。 当然,更令众人震惊的,还是林芝的到来,她居然还真来上课了! 面对班里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以及隐忍的笑意,林芝只当做没看见,跟讲台上的姜铄说道,“老师,我有事情来晚了。” 姜铄扫了她一眼,并没有急着问是怎么回事,而是指着最后一排的空位,“先坐下上课吧。” 从前老师是不可能让林芝坐在最后一排的,她一直都是坐在第三排,不过现在已经被林慧芬取代了。 而林慧芬的目光,更是在林芝进门之后,就没有从她的身上下来过。 难道她是故意等到现在才来的? 此时此刻,二班的人都有无数的问题想问林芝,当事人却若无其事地穿过教室,来到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现在的课桌是连在一起的,另一个位置上坐着丁莎,只有里面的位置是空着的。 林芝只能从她后面绕过去,然后拉开旁边的椅子。 丁莎嘴角微微一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林芝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表情,在坐下去之前,先看了眼自己的凳子,并没有发现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先晃了晃椅子,果然发现是个坏的。 “怎么了?”看她还磨磨蹭蹭的,姜铄有些不解地问。 “老师,这把椅子是坏的。” “不能坐了吗?” 他好奇地走下去一看,晃是晃了点,不过还没散架,“先克服一下,下午再帮你换新的。” 这会儿还要上课,姜铄总不能因为一把椅子耽误全班人的时间,“大家把书拿起来,翻到第一篇课文。” 林芝小心翼翼地坐下来,把身上的书包放到抽屉里,但她还没交学费,所以书也没发下来,只能先拿出笔记本,等一下也可以记点笔记。 丁莎翻开课本,假意往林芝面前放了放,“要不要一起看?” 就在林芝怀疑她怎么会这么好心的时候,就听见丁莎继续说道,“看一节课两块钱,给我钱,我就让你看。” “……” 林芝连忙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眼睛也一动不动地望着黑板的方向,省得丁莎等会儿碰瓷。 这举动把丁莎气得不轻,林芝甚至都没有考虑一下,就直接拒绝了! 关文文就坐在她们的斜前方,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丁莎正咬牙切齿地翻着面前的书,而林芝则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谁输谁赢一眼就看得出来。 她嘴角一撇,丁莎肯定又被林芝欺负了。 课讲到一半,姜铄突然停下来,“接下来的这句话考试经常会出现,我抽一个人起来回答。” 他往台下扫了一眼,才看到林芝的面前连本书都没有。 “丁莎,没看到你同桌没书吗?” 丁莎顺理成章地回答,“是她自己不要看的。” 姜铄又把目光放在林芝身上。 “丁莎说给我看可以,但是要收钱,既然这样,我听老师讲也是一样的。” “没有书你能听懂什么?”姜铄觉得她就是在逞能,“那你来解释一下,刚才那句诗是什么意思。” 闻言,全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芝身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好戏看了。 关文文佯装出担心的样子,“老师,林芝这么久没回来上课,这样会不会太为难了?” 尹小雨恨不得林芝摔得再惨点,“林芝学习那么好,肯定能答得出来。” 这一唱一和的,倒是提醒了姜铄,林芝这么久没上课,自己还要为难她,似乎有点不近人情。 他正打算叫林芝坐下,就听见她开口道,“既然老师问了,我就说一下我的见解,这句诗的意思是……” 虽然林芝没有高三的课本,但她以前看过,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很快就说出了正确的答案,而且条理清晰,还加上了自己的见解,姜铄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说的不错,看来你的基础还是在的。”姜铄摆摆手让林芝坐下来,“不过你之前的学习进度已经落下了,该看的书还是要看——丁莎,我平时怎么说的,同学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嗯?” “老师,我刚才跟她开玩笑的。”丁莎把书往中间的位置推了推,“林芝,我们一起看吧。” 假模假样。 林芝懒得跟她计较,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而不远处的关文文则是瞪着尹小雨的方向,仿佛都是因为她刚才那句话,林芝才瞎猫碰到死耗子。 尹小雨心虚地埋着脑袋,不敢跟关文文对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众人还以为终于可以跟林芝说上几句话了,没想到姜铄直接把人叫到了办公室。 两人刚一离开,留在班级里的人顿时沸腾了起来,“不是说林芝学习退步了吗,我看她还是很厉害的样子。” 刚在林芝身上吃了瘪的丁莎不屑道,“不就是翻译了一句古诗,谁不会啊?” 旁边的人表示赞同,“语文都是想通的,其他科目可就不一定了。” 正因为林芝出了风头而气愤的林慧芬,听见这话忽然冷静下来,说得一点也没错,之前林芝做的是数学卷子,她就算语文的水平没有下降,数学肯定退步了,这时候一定不能先乱了阵脚。 而这个说法也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瞧刚才林芝那个样子,除了那张脸跟以前一样,不管是头发还是衣着,都比从前差了一大截,这种落差还是满足了其他人的优越感。 197、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换? 一个女生说,“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林芝的裙子,好像脏兮兮的,上面还有土,她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啊?” “刚才她坐在我身边,身上好像有股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闻错了。”丁莎煞有其事地用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一脸嫌弃的样子,不禁叫人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班长忽然从位置上站起来,“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一定要这样编排自己班的同学吗?” “听见没,不能说林芝的坏话,班长都生气了。” “什么坏话,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就是啊,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换成是别人遭到议论,可能还有朋友帮忙护着,但是说实话,林芝在学校里并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最多也就是必要的时候,跟班干部有点交流。 这是因为林学毅他们一直都告诉林芝,在学校里,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交朋友只会浪费她的时间,却常常被人认为是看不起人。 与此同时,林芝也跟着姜铄到了办公室。 她不仅是在班级里有名,在各科老师眼里也是个香饽饽,所以一看到林芝过来了,办公室的老师都好奇地探出脑袋,林芝是真的打算回来上课了吗? 这也是姜铄的疑问,他问林芝,“你还知道要回学校?” “作为一个学生,这是我的本分。”林芝从善如流。 “既然知道你是一个学生,那你就应该明白没来上课需要请假,你的假条呢?” “姜老师,那我还能回来继续上课吗?” “……”多日不见,林芝倒是比以前嚣张了! 姜铄深吸一口气,“我去你家找过你,一开始你爸妈说你去亲戚家了,后来又说你不是林家的孩子,他们不管你了,你不打算跟我说一下,这些日子你到哪去了?” 林芝一脸诚恳,“这个影响我回学校上课吗?” ……姜铄真不知道,她是装傻还是真无知,不过按照林芝的智商,估计装的可能性比较大! 姜铄本来还担心林芝是不是受了委屈,现在看来是多虑了,“现在学校里有关你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如果你想继续回来上课,必须要有个说法。” …… 等林芝从姜铄的办公室出来,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班里的人只能继续忍耐,林芝的归来彻底勾起他们的八卦之魂,有的甚至两节课都没怎么听进去,就想知道林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铃铃铃……” 下课铃一响,林芝的位置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平时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同学都显得格外关心。 一开始还是正常的寒暄,“林芝,你怎么今天才来?还迟到了那么久?” 迟到这事,林芝还真不是故意的,早上她帮林欢把摊子推到汽车站,本来想着帮忙卖一会儿再去学校,结果打豆浆的时候不小心撒在了裙子上,她用布擦了半天也擦不干净,回去换又来不及了,只好穿着脏了的裙子过来。 只是没等她说话,又有人问道,“林芝,你这条裙子哪里买的,还挺别致。” “该不会是哪里捡的旧衣服吧?”要不怎么脏兮兮的? “林芝,听说你不是林院长的女儿,你跟林慧芬抱错了,是真的吗?” “……” 林芝身世被揭晓这件事,其实还得从一次体育课说起。 那天她路过操场,不小心被篮球打中了脑袋晕了过去,虽然后来医生说是低血糖,没有大碍,但宋丽娟不放心,又带她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等检查报告出来以后,林学毅才发现不对劲。 林芝的血型跟他们的不符。 为了保险起见,林学毅先是以体检的名义,让林芝再抽了一次血,并且叫医院做了亲子鉴定,才发现林芝确实不是他们亲生的。 后来他们才通过当年的档案,找到跟林芝同一天出生的女婴,最后才锁定了林慧芬。 从关文文嘴里,林芝早就知道这些人心知肚明,现在来问她,关心是假,想看她笑话才是真的。 林芝扯了扯嘴角,“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没听林慧芬说吗?对自己的同班同学,怎么不关心啊?” “慧芬当然跟我们说了,但是我们也想知道,你失踪了这么久干什么去了?”尹小雨正上赶着讨好林慧芬,当然要多帮对方说话。 “我跟你又不熟,为什么要跟你说那么多?”说了又不会让他们跟自己共情,保不准还得被某些人嘲讽。 “大家也是关心你,你怎么不识好歹?” “尹小雨,我只是说跟你不熟,你别把其他人拉下水。” “……” 这时候,众人才惊讶地发现,林芝似乎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少了几分疏离感,多了几分泼辣。 “你们不要再为难林芝了。”林慧芬来到众人旁边,“她因为当年的事,觉得对不起我们家,所以才不想再回学校上课的,我跟家里人劝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说动了林芝,你们别再把她吓跑了。” 好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 林芝眯起眸子,“林慧芬,你这么说话不怕闪了舌头?抱错孩子是我的错吗?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换?” 之前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林慧芬只针对她一个人,后来林芝一想,当年的护士确实是不小心,而林勇和赵银花又从小奴役着林慧芬,她心里多少有些忌惮,只有把怒火发泄在她身上,林慧芬才能找到平横。 尹小雨怒道,“林芝,你不要太过分了,要不是慧芬昨天帮你报了名,你能有机会回来上课吗?” “我又没有求她帮我报名。” “是你自己害怕打赌输了吧?”关文文叉着腰,“你要是心里没鬼,昨天报名怎么不自己过来?” “我爱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这个你也要管?”都有人替她报名了,林芝来这儿干什么?让人围观么? “要不是你跟慧芬打赌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当了见证人,我才不管呢!”无论如何,今天关文文都不能放过林芝,“昨天你没来,说明你害怕了,你认输吧!” “哦。” “……” 就这样? 198、再可怜也是她活该! 关文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不过她从来都是以气势服人,“害怕了就直说,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我没来,你说我害怕,我来了你还说我害怕,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 林芝冷冷扫过其他人的面容,“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来上课,绝对不是因为林慧芬的排挤,又或者是关文文嘴里的害怕,只是因为住得太远了,不方便而已。” “林芝,你胡说什么?”林慧芬瞪大眼睛,“你自己不来学校,跟我可没关系!” “所以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林芝弯了弯嘴角,说起来今天还要谢谢林慧芬,要不是因为她,她也不会那么轻松就拿到报名册跟学生证。 “……” 林慧芬急于辩解,却反过来中了林芝的圈套,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她气急败坏地瞪着眼睛,“林芝,我知道你因为身世的事情心里不好受,但这已经是事实了,你就算往我身上泼脏水也没用。” “我确实是挺难受的。” 林芝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后悔没能早点知道我的身世……慧芬,我妈是为什么才死的?她生病了还要去地里干活,就是希望可以多挣点钱,帮你买新衣服,可是为了你的一件衣服,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林慧芬眸光一震,林芝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是林勇告诉她的? 看到她的表情,林芝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虽然这一切都是从赵银花的只言片语,还有席蕊的笔记里拼凑出来的,但林芝是真的为席蕊感到不公,她把林慧芬视为唯一的希望,给了她无限的爱与包容,林慧芬却只知道一味地索取。 而围观的众人更是无比震惊,原来林芝和林慧芬中间还有这么一段,倘若林芝的母亲真的是因为林慧芬死的,那林芝看到林慧芬得有多膈应? “你妈自己生病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于席蕊的付出,林芝一直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家里的其他人更是如此,她从前也不会想着席蕊的死跟自己有关,但是被林芝这么一说,就完全变味了。 连她今天穿的白裙子都阴森森的。 铃铃铃—— 上课铃响,林慧芬逃似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林慧芬的慌张和心虚他们是看在眼里的,而且林芝的母亲养了林慧芬那么多年,林慧芬却一句跟她没关系就打发了,听着确实叫人寒心。 至于她到底有没有排挤林芝,一时还真有些说不准。 关文文悄悄回过头,林芝突然变成没娘的孩子,心里肯定不好受,她也会像自己那样,受到了欺负却无人倾诉吗? 等等,她为什么要同情林芝? 关文文甩甩头,林芝再可怜也是她活该! 虽然拿席蕊出来当挡箭牌有些不厚道,不过这招还是管用的,最起码接下来没人再来林芝跟前问这问那的,她也终于有机会为席蕊说句公道话了。 等到了放学,班长才找到林芝,“你还好吧?” 班长的名字叫魏杰,为人正派,做事也十分负责,林芝对他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我没事。” 林芝背上书包,正打算离开,魏杰却看了眼她的凳子,“下午我去隔壁班问问,有没有多出来的椅子,先借一把过来。” “谢谢你,不过还是不麻烦了,姜老师说很快就能帮我换了的。” 既然如此,魏杰也只好作罢,他看着林芝,总觉得对方似乎长大了许多,“他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什么话?” “……没什么。”幸运的是,林芝似乎不需要他的安慰,“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跟我开口。” “好。” 其实班里的人不喜欢她,林芝也是可以理解的,以前的她虽然不至于看不起别人,但是也确实有些孤高,给人一种高冷难以接近的感觉,久而久之,林芝也就习惯了这样的距离。 而现在,她从高台上跌了下来,从前看她不爽的人,终于有机会踩上一脚,所以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他们之间,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坏的,只能说人云亦云,正好也给了林芝利用的机会。 下午开完班会,林芝去办公室领自己的课本,姜铄手里端着一个杯子,抬眸看了她一眼,“上午的事我都听班长说了,你要是觉得在班里呆着委屈,我可以把你调到一班去。” 姜铄是个很惜才的人,他看林芝这么好学的一个孩子,不打一声招呼就没来上课,心里着急所以早上才说了她几句,但绝对不是对林芝有什么成见,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地去林家找人。 而林芝也知道姜铄是个好老师,她就算去别的班级,情况可能也好不到哪去,“老师,我不就是想换张椅子吗?你不至于容不下我吧?” “……” 又来了,这丫头总是答非所问。 姜铄脸色一沉,“不就是一把椅子,我还能欠你的?” 要不是担心林芝会受到那些流言的影响,他可舍不得把这么好的苗子赶去一班。 林芝出去没多久,数学郭老师就进来了,“姜老师,这林芝是确定回来上课了吗?” “她肯定得回来上课啊。” 林芝可是很有希望能考上一本的,要不是他之前没找到林芝住在什么地方,早把人拎回来了。 郭老师却是叹了口气,“可惜啊……” “怎么了老郭?” “暑假的时候我给林芝批卷子,发现她退步了不少。”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她旷课那么长时间,还不允许人家退步?”姜铄不以为然。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感觉她的心好像不在学习上了。”对于林芝的实力,郭老师还是有信心的,只是她的态度就说不准了,“早上我上课的时候,她居然在打瞌睡。” 姜铄嗤笑一声,“说不定是你的课讲得太烂了。” “我讲得再烂也没你烂,每次路过你的教室,底下都趴着一大片。” “瞎说,我的课那是全校公认的!”姜铄把杯子往桌上一摔,“就说上次期末考,我们班语文的平均分是不是排第一,你呢?” 199、老天爷都嫉妒 “我那是有原因的!” 上回期末考,林芝没参加,班长魏杰的大题又做错了,虽然多了个林慧芬,但是成绩只降不升,平均分也被拉了下去。 本来二班的数学就不行,这回更加凄惨,也不怪郭老师要去给林慧芬补习,再不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不就是想说林芝不在吗?”姜铄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现在她回来了,你要是再不把数学成绩提上去,我可要叫校长把你这个数学老师换了。” “不就是期末考没考好吗?又不是高考没考好。只要你把林芝的工作做好了,肯定没问题。” 今天上午上课的时候,郭老师看到林芝坐在下面,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般,结果没高兴几分钟,就看到林芝昏昏欲睡,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从前她可是不会这样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林芝,她三四点就起来烧火做包子,到三四节课的时候,实在有点撑不住了,要不是担心椅子摔了,她还能睡得更快一些。 …… 虽然第一天上课就鸡飞狗跳的,但可以重新坐在课堂上,林芝还是很开心的。 今天老师讲了一天的期末卷子,因为林芝没参加考试,所以姜铄又给了她一份,让她回去找时间看一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老师。 大概是比较兴奋的关系,晚上林芝忙着做题,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她连打了几个哈欠,才想起来平时这个点自己早就上床睡觉了。 见旁边的林欢早就面对着墙躺下睡着了,林芝小心翼翼地把卷子收好,又去外面打了点水进来,把身子擦干净,这才关了灯休息。 隔天。 林芝一睁眼就看到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她暗道一声糟糕,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林欢已经忙活上了,而自己却睡得跟死了一样。 “闹钟怎么没响?”林芝挠着脑袋,自己昨天上过发条了才对。 “我把它按掉了。”林欢正埋头往灶台里塞柴火,“放心吧,我一个人做也来得及。” “那怎么行,说好了我要帮忙的。” 虽然一开始把林欢找过来,是打算把生意交给她的,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芝已经把她当做亲妹妹,她不忍心把活都扔给林欢,“我还打算早点起来背背书的,以后可别随便把我的闹钟关掉了。” 那个闹钟还是她花了不少钱买的,当然要物尽其用。 做完包子,两人一起推着三轮车去车站,林欢突然问,“林芝,你说读书是什么样的感觉?” 林芝望着天空中的启明星,“读书的意义每个人来说,应该都是不同的。对我来说,读书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也是为了更充实的人生,有一句话叫做,学无止境,就是说学习是永远没有终点的,在学习的过程中,也可以不断地了解到新鲜的事物。” “看来我这辈子是没办法体会到了。”林欢的眼神突然有些落寞,如果她那年没有走丢,说不定现在也坐在教室里吧? “你要是想学,现在也来得及,我可以教你写字,还有算数。”如果将来生意要做大,林欢也是需要进步的。 “学了有什么用,还不是连学校的门都进不去。” “学习又不局限在学校里。”林芝停下脚步,郑重地说,“林欢,我跟你保证,我要是能考上大学,就带你一起去大城市看看,去体验上课的感觉。” 林欢睁大眸子,“真的?” “当然,我说话算话!” 大学的课没那么严格,就算她偷偷把人带进去,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 另一边,聂树军和展越却没那么顺利。 几天前他们就坐火车来到了隔壁省,这里种植业发达,棉花的产量更是排名全国前几,但是他们问了好几户人家,都没有人愿意把棉花卖给他们。 有的是已经决定卖给纺织厂,有的是嫌弃他们要的量少,价格也不够高,还有的是留着自家要用的,再加上聂树军和展越是外来的,农民的心里多少有点戒备。 连碰了几天的钉子,展越闷闷不乐地坐在床头抽烟,“咱叔出的什么破主意,还不如去码头搬货,这生意没钱真是做不了!” 他和聂树军虽然凑了些钱出来,但是要想做收购的生意,这些钱还是不够看,更不用说往后还有高额的运费,如果不能以足够低的价格拿下,那一切都白搭。 而且棉花这东西也不好保存,收购都这么难了,万一没卖出去,可不就砸手里了? 聂树军把手里的烟头掐了,“明天我再去试试。” “找谁试?” “村书//记。” “你想买他们家的棉花?” 为了说服村里的人,这些天展越是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谈成一笔生意,更别说聂树军这个闷葫芦了,他摆摆手,“要不咱们还是打工去吧,等存够了钱,就拿回去跟弟妹说,是你做生意赚的。” 提到林芝,聂树军的眼神更加冷峻,“马上就是采收的日子了,再不抓点紧把货源确定下来,我们没时间找买家。” 虽然展越嘴上喊着放弃,但第二天早上,他还是乖乖跟聂树军来了书记的家里。 关于他们两要做棉花生意的事,村书记也是有所耳闻,他客气地把人请到家里,一问才知道,聂树军是远道而来。 聂树军也没有废话,先是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开门见山地讲明了来意,“我们看过村里的棉花,长得很好,如果能卖到外地去,对农民来说也是一份收入。” 看他们的态度倒也诚恳,书//记也如实说道,“咱们这边确实很少有外地人过来收棉花,但是卖给谁都是卖,只要你们出的价格合理,我想村民们肯定不会拒绝的。” “那他们怎么就不卖给我们呢?” 展越实在有些费解,是他长得不够帅吗?还是老天爷都嫉妒他的才华? 村书记往他身上看了一眼,最后总结道,“其实也不怪你们,前段时间村里来了个男的,穿着打扮跟你差不多,结果把一个小姑娘给骗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200、天无绝人之路 “……” 这么倒霉的事也能轮到他们头上? 展越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会是因为自己,“你们不能光凭外表就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书记爱莫能助地笑了笑,“要不你们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展越还想解释,“不是……” 聂树军打断他,“其实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知道,村民们的棉花究竟打不打算卖,身为村支书,你应该是最希望农民们可以丰收,并且进一步农业发展的人。” 村支书沉默地吐了口烟,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帮你们问问吧,说不定有人愿意把棉花卖给你们。” …… 从村支书家里出来后,展越总感觉少了什么,“你说他真的会帮我们吗?” 聂树军凝着眉,“尽人事,听天命。” “哎呦,瞧我这脑子!”忽然,展越把脑门一拍,“叫别人帮忙办事,不拿点酒合适吗?” 聂树军扫了他一眼,“真心的人不需要收买。” 他之所以找村支书,不过是想取得对方的信任,继而让村里的人摒弃对他们的偏见而已,并没有要收买人心的意思。 然而他的劝告在展越面前根本不管用,“不论人家收不收,咱们的心意必须传达到,这就叫人情世故!” 说完就拉着聂树军就去了城里。 为了省钱,这几天他们都借宿在附近的一户农民家里,展越早就憋不住想进城逛逛了,两人先是四处看了看,了解了风土人情,接着才到商亭买了两瓶白酒,接着又买了两条烟,要不聂树军拦着,展越还想能再买。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眉目,你别太得意了。” “你不行这不还有我吗!”展越晃了晃手里的烟和酒,“晚上我去跟那个村支书喝几杯,他总不能推辞吧?” “人家未必吃这一套。”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再不行,我也不知道上哪了。” 他们之所以选择到这里来收棉花,一个是因为省份比较近,交流起来没太大的障碍,另一个也是因为他们是新手,没有人带他们,所以只能走别人走过的路。 聂树军看出来展越是有点心急了,安慰地拍着对方的肩膀,“之前在部队,有个同志是南疆来的,我听说他们那边的棉花产量更高,价格也更便宜。” 不过那儿可比这里远的多,路费和住宿费更是一笔大开销,但同时也给展越点燃了一丝希望,“……天无绝人之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眼看他恢复了精神,聂树军也没再说什么。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救命啊!” 沿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女孩子被两个男的拽着胳膊,想跑却跑不了。 女生的衣服都快被扯烂了,嘴里却还拼命地喊着救命,看着很是叫人揪心。 只听见其中一个男的跟围观的众人解释,“没事,小两口吵架,都散了吧!” “放开我,我要回家!” 一听女孩嘴里喊着这句话,其他人都以为是姑娘要闹着回娘家,并没有人打算上去帮忙,甚至还离得远远的。 展越瞅了一眼,觉得没什么意思,拎着东西就准备离开,却见聂树军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展越见聂树军一直盯着几人看,便不解地问,“你认识?” 聂树军摇摇头,眸子里带了些许寒意,“但是那个人穿的衣服,跟你确实很像。” “像吗?” 展越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一句,就见聂树军已经走上前,把被抓的女孩跟两个男的分开来,接着一人一拳,将他们打倒在地! “我去!” 展越把烟和酒往旁边一放,要打架也不跟他说一声! 虽然展越退伍一年了,但身手还是在的,在绝对的悬殊面前,那两个男人瞬间就被打趴下了。 一开始他们还不服气,质问聂树军为什么打人,直到聂树军提出要抓他们去派出所,两人才乱了阵脚,灰溜溜地打算逃跑。 然而聂树军和展越压根不给他们机会,直接把人送到了局子里。 问了才知道,这女孩是因为对城里的向往,才不小心从村里被人骗了出去。 想不到进城后就被关了起来,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出门,她正打算逃跑,就遇到聂树军他们了。 而更巧的是,被他们救下的这个女孩子,就是村支书嘴里那个失踪的女生。 录完口供之后,民警就打算把女孩送回家,听说展越和聂树军跟她是一个地方的,干脆拜托他们顺路把人送回去。 正所谓送佛送到西,展越更不会拒绝一个可怜的小姑娘,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路上他们才知道,这个女孩子叫田甜,听那男的说城里能赚大钱,才被骗过去面试的,没想到差点就被人卖了。 “你说你这么漂亮一姑娘,不好好在家呆着,赚什么钱啊。” 有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作伴,展越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就是老觉得手里缺了点什么……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自己刚一进村,一群人突然拿着锄头和镰刀蜂拥而上,“快,抓住他们!” 这些人一看就是村里的农民,聂树军看着自己被团团围住,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接着就看到田甜扑到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上,“爹!” “俺在呢!” 男人护住自己的女儿,同时不忘用手里的锄头对着聂树军他们,“说,你们把俺闺女怎么了?” “大叔,你误会了。”展越刚想往前走,一把锄头就横在他的面前,展越只好跟田甜求助,“田甜,你说句话呀!” “爹,他们不是坏人!”田甜着急地拦着旁边的工具,然而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微小了。 “不是坏人为什么不把你放回来?”田父目光一横,“先把他们抓起来再说!” 不一会儿,聂树军跟展越就被人带到了村里的祠堂,就连村长和村支书也赶了过来,这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因为田甜的事,村里特意安排了人手在路口放风,只要发现田甜的身影或者是那个骗子,就马上回来通报。 201、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正好展越跟那个骗子穿的差不多,而田甜又跟在他们身边,所以村里人才带着工具过来抓人。 “村长,他们真的不是坏人,要不是他们,我现在还回不来呢。” 这时候,田甜才终于有机会跟其他人解释事情的经过,听完真相的众人,脸上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村支书也表示,这两个年轻人是从外地来做生意的,从前根本没来过这里,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抓起来,实在有些不应该。 田父连忙把人松绑了,“俺是被猪油蒙了心,才认错了恩人,恩人要是不介意,不如留下来多住几天,俺们也好招待招待?” “那当然……” 展越刚要答应,聂树军就接过了话头,“乡亲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还急着收棉花,恐怕不方便在这里待太久。” 田父哦了一声,“原来这些天要收棉花的就是你们啊?正好,俺们家就有棉花,你们想要收多少?俺家的棉花都可以给你留着!” 展越瞪大眼珠子,“大叔,您说的是真的?!” 他高兴地看向聂树军,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了田父这桩承诺,不少人也表示可以把家里的棉花卖给聂树军他们,而且价格低一点也没有关系,因为他们的到来,村里的人终于不用再人心惶惶了。 当天晚上,村支书简单地设了个宴,把聂树军和几个村民叫了过来,一起讨论棉花的生意。 就在这个时候,展越才想起来,自己手里少了什么东西,“我的酒呢?我的烟呢?” 聂树军忍俊不禁,“都这个时候了,那些东西还重要吗?”他不忘给展越补刀,“不过先说好,是你要买的,丢了我不负责。” “你、你……”展越被气得够呛,为了讨好村支书,他可是下了血本,“要不是我去买酒,事情也不可能那么顺利!” 虽然是误打误撞,但展越也算是扳回一城,聂树军不再跟他耍嘴皮子,专心谈起收购棉花的事。 - 不知不觉,开学也已经好几天了。 自从林芝解释了自己没来上学的原因之后,班级里针对她的人少了许多,毕竟人家刚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没来学校也情有可原。 再加上高三的学业繁重,没有谁会那么无聊,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林芝身上。 倒是这段时间林芝的表现,似乎没那么尽如人意。 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每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林芝必然要趴在桌子上睡觉,时间长了,就连姜铄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还单独把林芝叫到办公室,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林芝只能说自己为了上学,很早就要起床,所以才撑不住打瞌睡。 虽然这个说法也没错,但姜铄却误以为她家住得比较远,便让林芝跟家里人商量住宿的事,林芝只好暂时答应下来,能拖一时是一时。 这件事不仅各科的老师看在眼里,二班的其他人更是瞧得真真的,于是又纷纷觉得之前林慧芬说她学习退步的事,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今天下午是体育课,林芝打了一会儿球,出了一身汗,她刚走到厕所门口,就听见尹小雨的声音。 “上次林芝当众说那些话,肯定是故意的,害得现在大家都以为林芝的妈妈是因为你才出事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尹小雨总算是找到了巴结林慧芬的办法,她们两的关系也迅速好了起来,就连关文文都被抛在了一边。 林慧芬也才知道,原来二班讨厌林芝的人还不少,再加上尹小雨嘴甜,特别是这段时间,林慧芬总觉得有人在议论她,而尹小雨的存在,正好给了她不少安慰。 “小雨,还是你理解我,要是林芝能有你一半善良,那就好了。” 林慧芬假意抹了抹眼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的关系,她最近老是做梦,梦里席蕊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话,“慧芬,你怎么不回来看我,慧芬……” 每次醒来,林慧芬总是要惊出一身冷汗,害得她最近脸色都差了。 “慧芬,你怎么了?” 尹小雨说了半天林芝的坏话,发现林慧芬根本没听进去,她不禁有些奇怪。 林慧芬这才回过神来,“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都怪那个林芝,要不是她抢了你的身份,你现在也用不着这么辛苦,她居然还好意思待在二班……” 尹小雨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芝从外面进来,她顿时像是吞了只苍蝇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 林芝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我说还没进来怎么就闻到一股臭味,原来是你在说话。” “你说什么!” 尹小雨伸手指着林芝,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林芝眯起眸子,“尹小雨,你就这么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 有林慧芬撑腰,尹小雨说话的底气都比从前足了。 只是没等她得意太久,林芝就着她的胳膊往外一拧,尹小雨疼得脸都扭曲了,最后还是林慧芬把林芝推开的。 “林芝,你想干什么!” “这是我跟尹小雨的恩怨,你插什么手?”林芝带着冷意的目光落在尹小雨身上,“速度挺快啊,几天不见就换人了。” 尹小雨红着眼睛去看林慧芬,“慧芬,你都看到了,她欺负我。” “放心,等下我就去告诉老师。”林慧芬说完,就听见林芝嗤笑一声,她顿时看了过去,“死到临头了,你还笑得出来?” “要叫老师是吧?”忽然上前抓起尹小雨的头发,“上回关文文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反正你们都要告状了,正好今天一起算!” 她拖着尹小雨来到一桶污水面前,就准备把她的脑袋按下去,尹小雨吓得哇哇直叫,“救命啊,救命……” 就在她的脸离水面只剩下几厘米的时候,林芝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污蔑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我泼你一身脏水,不过分吧?” 202、冤有头债有主 铺面而来的恶臭吓得尹小雨花容失色,她试图从林芝手里挣脱,可换来的却是更为用力的按压。 有好几次,尹小雨的鼻尖都碰到水了,林芝却仍旧没有放手,她绝望地喊着,“我错了,我上次不该陷害你,求求你绕了我!” 说完这话,尹小雨明显感觉头上的力道轻了下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得救的时候,尹小雨的身子突然被人转了个方向,紧跟着一盆水迎面而来,直接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伴随着尹小雨的尖叫声,外面几个女生冲了进来,林芝瞪着眸子,“慧芬,你就算讨厌尹小雨,也不能这样啊。” 林慧芬一愣,忙将手里的水盆扔到地上,“不是的,我……” 她就是看到旁边放了一盆水,想趁机给林芝一个教训,没想到林芝却用尹小雨来当挡箭牌,她想收手都来不及。 见尹小雨成了落汤鸡,几人纷纷围上来关心,“小雨,你没事吧?” 现在天气也不算凉快,尹小雨身上就穿着一件薄薄的衣服,里头的衣服都透出来了,她崩溃地捂着自己的上身,“都是林芝,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 “尹小雨,刚才那盆水泼你脑子里了?” “你骂我?” “反正水不是我泼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谁就找谁去。” 几个证人都在这儿站着,林芝再解释也多余,说完就走进了洗手间。 尹小雨还想上去议论,却被几个女生拦下,“小雨,还是先去把衣服弄干净吧,别感冒了。” “是啊,有什么事等下再说。” 过了一会儿,外面逐渐安静了下来,林芝解决完从隔间出来,猛地看到旁边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把她给吓了一跳。 关文文脸色惨白,双眼失焦地站在那,看着就不是很好。 这时候,林芝才想起来,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关文文似乎因为肚子疼,留在教室里休息了,谁知道她能出现在这里。 她不会是拉肚子拉的吧? 林芝正犹豫着要不要关心一下对方,结果关文文已经自己走了出去,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跟着她来到水池边,洗完手正准备离开,却见关文文站在旁边,好像是有话要说。 好一会儿,关文文才开口,“那天说我爸的人真的不是你?” “……” 刚才的话关文文都听见了? 其实就尹小雨那句话,也不能完全洗清林芝的嫌疑,但是她之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她觉得关文文能问出这句话,应该是心里有答案了。 关文文想着平日里跟尹小雨相处的点滴,内心像是有团火在烧,她眨着微微泛红的眼睛,“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可笑。” 林芝多少能理解她的心情,因为她也曾经被人背叛过,不过让她去安慰关文文,也未免太虚假了。 顿了顿她才说,“真诚并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不懂得珍惜的人。” …… 很快,尹小雨就把今天的事告到了老师跟前。 刚放学,林芝就被叫到了办公室,被迫留下来加班的姜铄手里捧着茶杯,脑子一抽一抽的疼,“林芝,你以前可从来没让我操过心,最近是怎么了?学习压力太大了?” 林芝扫了眼站在旁边的尹小雨,一脸无辜,“姜老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芝,你还装!” 尹小雨冲上前就准备跟林芝理论,却被旁边的丁莎拦住。 姜铄继续问林芝,“尹小雨刚才跟我说,你要把她按到水池里?” “她说我坏话,我就是吓唬吓唬她。”关于这一点,林芝并没有什么好否认的,“老师放心,我有分寸的。” 这是有没有分寸的问题吗? 姜铄觉得自己认识了一个假的林芝,“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以前是因为她们不敢惹我。” “……” 好有道理,姜铄竟然无法反驳。 尹小雨担心姜铄偏袒林芝,再也忍不住开口,“老师,刚才我的衣服都被她弄湿了,你必须要替我主持公道!” “你的衣服可不是我弄湿的。” “就是你!” 虽然泼水的人是林慧芬,但尹小雨也知道,如果不是林芝拿她当挡箭牌,自己肯定不会那么狼狈。 林芝冷下眸子,“老师,给尹小雨泼水的人是林慧芬,当时洗手间有其他人,她们也都看见了。” 姜铄也觉得林芝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说谎,然而尹小雨却坚称是林芝泼的水,正当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口有人喊了一声,“报告。” 来的人是关文文,她径直走到姜铄面前,“老师,谢谢你的热水袋。” 姜铄知道她今天身体不舒服,特意去宿舍拿了热水袋给她捂着肚子,他点了点头,“好点了吗?” “已经好多了。”关文文看了一眼林芝她们,“老师,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我也在洗手间。” 尹小雨瞪大眼睛,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如果关文文在的话,听到她和林慧芬的话,怎么可能不出来? 还是说,关文文想帮她做伪证? 毕竟这样一来,林芝就无话可说了。 姜铄正被她们吵得头疼,一听这话顿时有了精神,“那你听见什么没有?” “听见了。” “文文,你快告诉他们,是不是林芝往我身上泼的水?”尹小雨一脸激动地看着关文文,这下林芝死定了! 关文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道,“一开始外面只有尹小雨和林慧芬两个人在,尹小雨说林芝的坏话被她逮到了,林芝就说要把尹小雨按到水池里,吓得尹小雨连忙跟她道歉,就在尹小雨要逃走的时候,林慧芬为了救尹小雨,把水泼到了她的身上……” 姜铄点点头,这么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他看着尹小雨,“关文文跟林芝说的一样,她们两应该没有说谎。” 而此时的尹小雨已经完全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关文文会站到林芝那边…… “关文文,你胡说什么,你跟她是一伙的吧!”尹小雨忍无可忍地叫了起来。 203、少在这里装好人 别说尹小雨受不了,林芝都觉得这太刺激了,关文文该不会是病糊涂了吧? 相比起尹小雨的崩溃,关文文显得镇定不少,眼里更充斥着一股冷意,“尹小雨,说谎是不对的。” 情急之下,尹小雨直接耍起了无奈,“老师,真的是林芝,都是她!” “好了,都安静点!”姜铄伸出手,指了下尹小雨和林芝,“你们两个,各写一份检讨书交上来,尹小雨,你不团结同学,还满嘴谎话,再加一个礼拜的卫生。” 班里谁不知道关文文跟尹小雨要好?连姜铄都知道,关文文是不可能会撒谎的。 尹小雨欲哭无泪,“老师……” “这次先这样,下回我可要见家长了!” 毕竟是林芝先动的手,姜铄只能各打五十大板,他指了指林芝的鼻子,“你也要注意,不许再有下次了。” 回到教室之后,尹小雨气冲冲地来到关文文的书桌前,“我平时怎么对你的,你就这样陷害我?” 关文文面无表情地收着桌上的文具,“我说的都是实话。” “可是你刚才明明就不在那儿!” “我一直都在,你跟林芝说的话,我也都听见了。” “……”尹小雨顿时明白关文文这是在生自己的气,当即换了一副模样,“我当时是为了让林芝放了我,所以才那样说的,文文,你别误会。” “我没有误会。” 这些天看着尹小雨跟林慧芬的相处画面,她突然觉得林慧芬就是从前的自己,可当置身事外之后,再去听着尹小雨那些阿谀奉承的话,关文文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是完全拿尹小雨当真心的朋友,所以才什么话都跟对方说,也愿意为对方付出,可尹小雨呢? 她似乎随时都可以把这份友情转移到别人身上。 劝了半天,尹小雨发现关文文非但没听进去,反而背着书包要走,她连忙把人拦住,“是不是林芝对你说了什么?”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说出来而已。” “关文文,你少在这里装好人,难道从前你没说林芝的坏话吗?” 林芝本来都打算走了,听见这句话又忍不住停下脚步,这两人居然内讧了? 关文文心虚地垂着眼帘,不敢往林芝的方向看,“我承认,我是说了林芝的坏话,如果林芝有意见,她可以来找我算账。” “好,你别后悔!” 尹小雨脸一拉,生气地拿着自己的书包走了,丁莎欲言又止地看着关文文,最后还是选择去追尹小雨。 等到了楼下,她才问尹小雨,“你真不跟关文文好了?” 尹小雨冷哼,“我可以离开她,她能离开我吗?” 拿捏关文文对她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何况她现在有林慧芬撑腰,就算真的跟关文文掰了也没什么。 …… 出了学校,关文文没走多远,就发现林芝跟着自己。 她本来不想理会,结果快到家了,发现对方还没走,关文文忍不住转过身问她,“你是住这个方向吗?” 林芝该不会真要找她算账吧? “我想找你爸买点肉。”看在今天关文文帮了自己的份上,林芝还可以再忍忍。 “……” 关文文直勾勾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背着书包继续往回走。 关龙飞正在院子里洗砧板,看到自己闺女回来,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却发现关文文一言不发地进了屋,他顿时觉得情况不对。 关龙飞关了水龙头,正打算进去看看,就发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林芝双手抓着包带,“关叔叔,今天还有肉吗?” “都这个时候了,哪有剩下的?”关龙飞往前走了两步,“你跟文文一起回来的?” “今天下午关文文好像有点不舒服,老师说如果肚子还疼的话,最好是去看个医生。” “文文肚子疼?”关龙飞眼里多了几分紧张,“她是不是在学校吃坏东西了?” 林芝摇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毕竟肚子疼这种事可大可小,她跟关龙飞通过气之后,又让对方明天帮忙留点猪肉,然后就告辞了。 关龙飞连忙进屋去看自己的女儿,只见关文文侧身躺在床上,身子蜷缩在一块儿,关龙飞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他上前试了下关文文的额头,幸好没有发烧,“文文,肚子疼怎么不回家?趁着天还亮着,咱们赶紧去医院瞧瞧。” 关文文的声音闷闷的,“我睡一下就好了。” “那怎么行呢。” “哎呀,我真的没事。” 关文文拉过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蒙起来。 看着床上鼓鼓的被子,关龙飞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最后只能默默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关文文就听见关门的声音,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眼角还带着一抹湿意,刚才林芝是真的想来家里买肉吗?还是特意送她回来的? …… 离开关家之后,林芝慢悠悠地往回走。 也不知道关文文以后会怎么样,按照她的性子,应该还是会跟尹小雨和好吧,虽然对于林芝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这时候,林芝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她保持着原有的速度,悄悄竖起耳朵,身后似乎有脚步声跟着自己。 林芝一边加快脚步,一边伸手去找包里的辣椒粉,可没等她找到机会,一道人影就挡在她的面前,林芝刚要撒辣椒粉,一个布袋从天而降,她手里的辣椒粉也掉在了地上。 眼前的景象顿时化作一片漆黑,林芝正打算喊救命,嘴里却被人塞了什么东西,身上也被七手八脚地捆了起来,然后就被人装到了麻袋里。 这是绑架…… 而且他们动作迅速,明显是有备而来,是谁叫他们来的?她会被绑到哪里? 霎时间,恐惧袭上林芝的心头,她下意识地挣脱身上的绳索,可惜一点用处也没有,接着林芝就感觉自己被扔到了什么地方,一个男人的声音喊开车,接着林芝便觉得身子颠簸了起来。 这个感觉,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拖拉机…… 204、用魔法打败魔法 大约开了有半小时左右的路程,拖拉机就停下来了,林芝稍稍宽心,还好不是去太远的地方。 只是情况仍旧不怎么乐观。 刚才在路上,林芝一直试图解开身上的绳索,却徒劳无功,还被车上的人警告了几句,叫她老实点,不然就要她好看。 从他们的交谈中,林芝大概能听出来有三个男人,其中两个负责绑架她,一个负责开车,而且还提到了什么成亲、拜堂之类的字眼,叫林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有人想绑她去成亲? 拖拉机停下之后,林芝就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抬了下去,没多久又被人扔到一张床上。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被人从麻袋里放出来,嘴里的布也被拿掉了。 “啪”的一声响,房门被重重地关了起来。 重获光明的林芝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什么东西也没有,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两个脑袋挤到窗户上,正毫不避忌地打量着她。 一个身材微胖的婶子皱着眉,“模样倒是挺俊,就是瘦了点。” 另一个年轻点的婶子同样一脸嫌弃,“就这点身量,怎么生儿子?” “俺可是花了二百块钱才定的亲事,她要是不能给俺生个大胖小子出来,俺的钱不就白花了?” 两人正争论不休,就看到林芝拼命地扭动着身子,试图解开身上的绳子,那胖婶“好心”地开口,“这儿你是逃不出去的,就乖乖等着成亲吧!” 林芝看着紧锁的房门,估计逃出去没什么希望,只得把目光放在她们身上,“你们要我跟谁成亲?” “当然是我儿子了。”胖婶得意地说道,“你家里人已经把你许配给俺们刘家当儿媳妇了,明天中午就拜堂。” “谁订的亲,我怎么不知道?” “你奶奶赵银花收了俺家二百块钱,你该不会不想认吧?” 都到这个时候了,赵银花居然还不放过她! 林芝冷下眸子,“你们娶媳妇之前都不打听打听,我都已经结过婚了。” 外面的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压根没把林芝的话当回事,“你要是结婚了,你奶奶怎么可能会把你嫁过来?” 林芝冷笑,“两百块钱也不少了,你们应该也想买个清白之身吧?” 现在大部分人结婚都还是父母之命,甚至觉得只要钱谈妥了,直接把人绑过来也不碍事,对于这样的封建思想,跟他们讲道理肯定是没用的,但是可以用魔法打败魔法。 外面的两个人很快就变了脸色,将房间的窗户关了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芝连忙跳下床,贴在门口听外面的动静。 刚才那个胖婶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结了婚的可不行!” “是不是她蒙俺们的?” “万一不是呢?俺儿子可不能跟一只破鞋成亲!” …… 外面闹哄哄地吵成,最后他们决定进来问个明白,听着临近的脚步声,林芝往旁边跳了跳,就看到刚才在窗边看她的两个婶子走了进来。 胖些的那个打量了她一眼,“你说你结婚了,那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聂树军,他是狮头村的,以前当过兵,你们可以去狮头村找人问清楚,我跟他成亲好几个月了。” 林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算没有去求证,两人也信了一半,“既然结婚了,你奶奶为什么还跟俺们家订婚?” “她跟你们是怎么说的?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难道你不是赵银花的孙女?”他们也想过,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奶奶不止一个孙女,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弄错了?”林芝煞有其事地看着她们,“是我奶奶让你们去抓人的?” 胖婶越听越觉得蹊跷,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前两天你娘过来了,说你在城里,结婚不方便,让俺们先找人把你接过来,明天直接就拜堂成亲。” “……” 原来是胡翠云搞的鬼…… 林芝忍不住在心里呸了一声,胡翠云居然还有胆子说是她娘,既然是这样,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哎哟,婶子,你这不就是被人骗了吗?” 她轻笑一声,“我早就嫁人了,我丈夫也没死,怎么跟你儿子结婚,肯定是我那后妈,不想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你儿子,所以才让你们来抓我的……你们就甘心让她骗了?” “这不是拿俺当傻子吗?”胖婶生气地抓着林芝的胳膊,“你现在就跟俺们去青山村,把话说明白!” “别啊!”林芝可不能给胡翠云翻盘的机会,“婶子,你听我跟你说……” 她凑到胖婶耳边说了几句话,对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就照你的话办!” - 隔天。 关文文到了学校,就看到尹小雨正跟林慧芬聊天,两人有说有笑的,只是在看到她之后就变了脸色。 想到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关文文冷冷地别过脸,又看了眼林芝的位置,空空如也。 从前上课的时候,林芝总是很早就过来了,这学期却几乎都是踩点到的,关文文没多想,拖出椅子,把书包塞进抽屉里。 才坐下,前桌就转过身来关心她身子好点了没有,关文文嗯了一声,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明明是她先跟林慧芬搭上话的,到头来她两却好上了…… 在揭穿尹小雨的时候,她就知道会面临现在的局面,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地难受,没了尹小雨,她在班级里似乎都没有比较说得上话的人了,就连丁莎也有疏远她的意思。 可难道要她拉下脸去跟尹小雨求和吗? 铃铃铃…… 不一会儿,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林芝却还是没来。 课上到一半,关文文下意识地看了眼她的方向,莫非林芝也生病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一直等到第一节课上完,关文文也没看到林芝的身影,班长也跟老师反应,林芝并没有请假,更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哪里了。 其他人看林芝没来上课,不禁议论纷纷,难道她又退学了? 205、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看到林芝旷课,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尹小雨了。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有些人,自以为当了好人,可惜人家并不领情呢。” 昨天关文文才帮了林芝,今天林芝就没来,很难说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但是尹小雨就是要挑拨一下,谁让关文文得罪她了? 按照关文文的性格,她本来应该呛尹小雨两声的,现在却完全没有心情,林芝不像是这种不负责任的性子,她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 青山村。 一大早的,林家门口就围了好些人,赵银花跟林勇站在一边,对面则是隔壁村刘家的,不仅迎亲的人来了,就连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刘母也来了。 这门亲事是赵银花亲口定的,对于刘家的人出现在这里,她并没有觉得意外,反倒是胡翠云有些不明所以,她不是让刘家的人去抓林芝了吗? 怎么今天他们还会出现在这儿? 就在她奇怪的时候,赵银花已经跟刘家的人寒暄了起来,还要请他们去屋子里先坐。 刘家的人却以吉时要紧为由,逼赵银花交出新娘子,“咱们的车都在外面等着,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胡翠云忍不住开口,“新娘子不是已经被你们接走了吗?” 她昨天亲眼看到的,难道还有假? “亲家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刘母现在看到胡翠云就来气,“新娘子不都是结婚当天才接的吗?” “可是昨天……”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翠云又不能说她联合刘家去绑人的事,只好偷偷去看林勇,林勇的眼神也有些不解。 之前胡翠云说要把林芝嫁到刘家,他就觉得这事不太妥,只能去问赵银花退婚的事,赵银花却说刘家太远了,等他们来娶亲的那天再退婚也来得及。 林勇看她们都不着急,干脆自己也不急了。 结果昨天晚上,胡翠云回来就告诉他,已经让刘家的人把林芝带走了,他可以安心把两百块揣兜里。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刘家一大群人就把他们堵在了大门口。 刘母才不进去,她看胡翠云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就知道这里头肯定有鬼,“咋的,新娘子还没穿戴好?” 这会子林勇上哪去变出一个新娘子来? 他看赵银花和胡翠云都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不是巧了嘛,俺闺女突然有事去了外地,俺正想跟你们说呢,要不这亲事再往后延一延。” “说好的今天办喜事,俺家里什么东西置办好了,你现在跟俺说结不了,早干嘛去了?”刘母一只手叉着腰,“再说你能等,俺儿子能等吗?” 刘家的儿子今天没过来,正是因为他生下来就是个痴呆,村里没姑娘肯嫁,所以才不惜花重金买个媳妇回去,好生个儿子传宗接代。 林勇只能继续打哈哈,“可俺闺女真的不在,要不过两天,俺把人给你送过去?” “你要不现在就把人交出来,要不把两百块钱给俺还回来!” 这话听着可真是无比耳熟,然而彩礼钱并不在林勇身上,他只能去看赵银花,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把钱拿出来? 赵银花目光淡淡一扫,笑着去看刘母,“你们别听他们瞎说,俺孙女就在家,是俺这个当儿子的舍不得,俺这就去把人叫出来。” 看到这里,胡翠云才惊觉事情不妙,她一边喊着不要,一边想去拦赵银花,刘家的人却像是早有预料,直接将人按住。 赵银花看着撕心裂肺的胡翠云,心里一阵痛快,让你以后还跟我作对! 不一会儿,许玲就被赵银花从屋子里叫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被人抓着的胡翠云,连忙扑上前去,“你们想对我妈做什么?” 然而没等她救下胡翠云,赵银花已经让刘家的人将许玲控制住,“俺孙女这就交给你们了,到时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想不到事情真的跟林芝说的一模一样,刘家得了许玲,也不再跟赵银花计较,先把人带回去拜堂成亲再说。 毫不知情的许玲吓得脸色苍白,嘴里不停地喊着胡翠云,“妈,救我,妈!” 眼看着许玲被人带走,胡翠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挣开按着她的两人追了上去,“不可以!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不可以!” 然而才追到村口,就被对方推了一把,刘家的人带着许玲上了拖拉机,扬尘而去。 胡翠云还不死心,爬起来想追拖拉机,却被随后赶来的林勇抱住,“行了,别追了。” “反正不是你的女儿!”胡翠云将人推开,泪如决堤,“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要嫁的是小玲?” “俺哪知道!” 但是林勇心里也清楚,这绝对是赵银花能干出来的事,从前林芝就是这么被嫁出去的。 胡翠云眼睛发红地瞪着面前的男人,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赵银花有多阴毒,她一直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鼓掌之间,却没想到赵银花早就算计到了。 “我跟你们没完!” 胡翠云抹了把眼泪,快步往回走——今天就算把林家给掀了,她也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 虽然林芝给刘母支了个招,但是在新娘子没来之前,刘家的人也不肯就这么放她走。 这一夜,林芝过得提心吊胆。 她一方面担心刘家的人反悔,一方面也担心林家那边进行得不顺利。 万一胡翠云再有什么损招,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林芝也试过逃走,但不论她是去洗手间,还是吃东西,外面都有人守着,她的双手还被人捆得死死的,压根没机会溜出去。 无奈,林芝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赵银花身上。 如果赵银花发现她跑了,那很可能会像之前那样找个人替嫁。 然而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林芝想不到的是,就算没有刘家人逼婚,赵银花也早就想好了让许玲出嫁,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石二鸟! 就在林芝惴惴不安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便是一道高昂的声音,“新娘子来了!” 206、她有那么好心? 林芝跑到窗户边,就听见许玲哭天抢地的声音,“放开我,放开我!” 只可惜从她的角度,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瞧见外面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正在这个时候,一张大脸突然贴了过来,林芝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因为双手被绑在身后,林芝走路有点不太方便,还差点摔到了地上。 林芝不顾摔疼的肩膀,大着胆子去看窗外的人,对方嘴歪眼斜,手指不正常地抽动着,一双眼睛正从下往上看着林芝。 这张脸一看就不属于正常人,林芝吓得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惹到对方。 “原来你在这儿啊,你的新娘子来了,快去拜堂吧。” 昨天那个年轻的婶子走过来,不一会儿就把人搀走了,这时候林芝才知道,原来刚才的男人就是要结婚的新郎。 这样的男人是讨不到老婆的,也怪不得要费劲心力买媳妇回来成亲,可是这样的人生下孩子,注定又会是一个悲剧…… 没多久,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小了下来,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刚才那个男的又被人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被五花大绑的许玲,她脸上挂着泪珠,嘴里还被塞着破布,比昨天的林芝好不到哪去。 “啪!”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打开了林芝的房门,正是刚才带走新郎的那个婶子,“我大嫂说你可以走了。” 她过来帮林芝解开身上的绳子,又告诉她,真正的新娘子已经被他们接回来了,并且拜过了父母,已经是正式夫妻,林芝再留在这儿也没用。 林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刚才我看到那是你侄子吧?他就是今天的新郎官?”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对方明显不想多说。 “我也是好心想帮你们,不愿意就算了。”林芝摇摇头,一脸高深莫测。 这话倒是勾起了对方的兴趣,“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还是走吧。” “诶,你不能走,把刚才的话说清楚!” 没办法,林芝只好凑到那人耳边说了几句话,对方啊了一声,没过多久就把刘父和刘母请了过来。 刘母一进门就拉住林芝,表情很是激动,“你真的能治俺儿子的病?” “行不行还得把过脉才知道。”林芝默默叹了口气,谁让她给遇到了呢,“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只要能把俺儿子治好,别说一个条件,一百个条件都行。” 这么多年了,刘家也去找过不少医生,都说治不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开口敢治,哪怕对方是个小丫头,刘母也愿意死马当做活马医。 几人带着林芝到了新房,还没进去就听见一声闷响,刘家的人顿觉事情不妙,连忙把人打开。 进去之后,就看到许玲坐在床上,而新郎官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刘母大叫一声,指着许玲问道,“你把俺儿子怎么了?” 旁边的几个人上去按住许玲,并把她嘴里的破布拿开,许玲这才喊出声,“我什么也没干,他要解我的衣服,自己摔倒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林芝看她上衣被解开了一些,估计是新郎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内心太激动才晕倒了。 她连忙叫众人散开,免得空气不流通,又吩咐那个年轻的婶子,“我的书包呢?” 就在她去拿书包的时候,林芝又叫人将新郎抬到床上,她也坐到旁边,帮对方把起脉来。 不一会儿,林芝的书包就拿了过来,她从包里把银针拿出来,正准备帮新郎扎下去的时候,却被刘母喊住了,“你想干什么?” “帮他施针……放心,这针死不了人的。” 林芝拿着银针让众人看了一圈,然后才扎到新郎脸上的穴位,几针下去,她才停了手。 “怎么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母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自己的儿子动了动眼皮,她这才捂着心口长出一口气,“儿啊,你吓死娘了。” 床上的男人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刘母又忍不住担心,“他怎么不动了?” “不着急。” 林芝把之前的银针收起来,又在新郎的脑袋上下了几针,这回对方终于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几人身上游走。 最后停在了刘母脸上,“娘……” 刘母瞪大眼睛,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这么多年来,她虽然教了无数遍,但是“娘”这个字,从来没从自己的儿子嘴里念出来过,激动的眼泪瞬间决堤,“娘在,儿子,娘在这儿……” 她感动地握住儿子的手,发现对方的手也不抖了,刘母含着泪去看林芝,“他好了,俺儿子好了?” “这个只是暂时的,想要像正常人那样,必须要积极治疗。”虽然刘家的人为了娶媳妇不折手段,但是他们起码说到做到,所以林芝也想赌一把。 刘父点点头,“你说怎么治,俺们家都听你的。” 林芝拿出纸笔,写了个药方给他们,“一碗水煎七分,早晚喝,五天后我再来帮他施针。” 刘父宝贝似的接过林芝的药方,“晚点俺就去拿药。” 林芝收拾好东西,把书包背在身上,“你们答应我的条件可别忘了,把许玲放了。” “可是俺家的彩礼……” 正在刘家人为难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刘父正想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突然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正是狼狈不堪的胡翠云,她满头大汗,衣服也皱巴巴的,唯独眼神炯炯发亮,“把我女儿还给我!” 就在这时候,胡翠云也看到了一旁的林芝,她瞪大眼睛,“你跟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她说着就上来要打林芝,却被后者轻易拿住手腕,一把推到了地上。 林芝微凉的目光看着旁边被捆成粽子的许玲,“让你妈闭嘴,要不我可要改条件了。” 许玲现在哪还顾得上别的,连忙叫住胡翠云,“妈,你误会了,林芝是来救我的。” 这怎么可能? 正打算爬起来的胡翠云死死地瞪着林芝,“她有那么好心?” 207、休想再骑到她的头上 “俺看你这个后妈才是没良心的!” 眼下林芝可是他们刘家的大恩人,再加上之前让他们去绑林芝的事,刘母对胡翠云的意见就不小,这会子直接就护上了林芝。 胡翠云哪能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反转,忍不住想要还嘴,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还在对方手里,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刘母的指责。 等对方说完了,她才敢问,“你们真的肯放了我闺女?” “只要你把彩礼钱还回来,人你可以带走。”这样的亲家,刘父也不是很想要。 “二百块钱都在这儿了。”胡翠云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来,“快把我女儿给放了!” 这倒是让林芝有些意外,赵银花都把人嫁过来了,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悔?还是胡翠云用自己的钱填上的? 但不管怎么说,能避免一桩悲剧也是好的,只要胡翠云她们得到教训就行了。 虽然今天亲事没有办成,但儿子能醒也是喜事意见,刘家本想留林芝下来好好款待,却被她婉拒了,昨天晚上没回去,林欢肯定很担心,林芝现在只想快点回去报个平安。 既然林芝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强留,等下次来治疗的时候再补上也不迟。 临走前,刘家的人亲自把林芝送到门口,等走出好一段路,还看到刘母在门口跟她挥手,这热情的劲儿跟胡翠云的落魄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回过头,就看到许玲身上的衣服都被人撕开了,顿时紧张地问,“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差一点,后面林芝就进来了……”许玲后怕地抓着自己的领口,“妈,我好害怕。” “别怕,有我在。”胡翠云心疼地抱住自己的闺女,安慰了好一会儿才问,“真不是林芝指使他们的?” 许玲摇摇头,她其实也不太清楚,但是今天如果没有林芝,自己肯定是逃不掉的。 胡翠云心虚地看了眼林芝,刚才刘母指责她的那些话,足以说明林芝早就知道是自己把她给卖了的,又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去救许玲? 可事实又摆在面前,胡翠云就算不想承认也不行。 她死死地盯着林芝,“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林芝眉头一挑,“胡翠云,你好好想想,今天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好好的日子不过,什么都想要,早晚会把自己噎死。” 胡翠云脸色微变。 本来她嫁给林勇,就是希望能有个依靠,但是后来她看林芝做生意,也忍不住想分一杯羹,多次的碰壁之后,她甚至想要毁了林芝,以泻心头之恨。 胡翠云早见识了林芝的手段,又怎么肯相信她会以德报怨,“没有你爹,你哪来的今天,我们就算跟你讨点东西,也是正常的。” “错了,林勇养的闺女是林慧芬,你们来找我,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在这点上,林芝最有体会了,“不过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你在我身上也是讨不到好处的,你能趁早收手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我也不会怕你。” 林芝眼角冷冷地一扫,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条路走了。 许玲泪眼朦胧地看着胡翠云,“妈,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家吧。” “可是奶奶她……” 如果让赵银花看到她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打,说不定什么时候,她还要再被赵银花嫁出去。 “别怕,有娘在,没人敢欺负你。”胡翠云紧紧抱住许玲的身子,眸子里闪过一丝暗芒,这次谁也别想再骑到她的头上。 …… 没走多远,林芝就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她只记得青山村和狮头村的方向,这地方又没来过,昨天还被蒙着脑袋,压根不知道往哪走。 ……早知道就让刘家把她送到镇上了。 她一路走一路问,好不容易才到了镇上,又绕了一大圈,才坐车回到孙晓丹的店里。 然而到了门口才发现孙晓丹店门紧闭,好像没有人在,林芝不禁有些奇怪,难道今天不卖果汁了? 林芝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先不管那么多了,她进去喝口水再说。 一大碗白开水下肚,林芝才觉得好了些,她掀开灶台,里面却空空如也……看来早上和中午都没剩下什么东西。 林芝进来的时候就发现摊子都在,只是林欢不知去向,难道是找她去了? 林芝也不知道林欢会到什么地方去找自己,只能先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顺便把身上的衣服给换了。 就在她准备烧水的时候,一个人影走了进来,“哎呀,你回来了!” “孙阿姨。”林芝放下手里的烧水壶,“你今天没开店?” “听说你失踪了,我哪有心情做生意,都出去找你去了。”孙晓丹打量了眼林芝身上,就发现她衣服也是脏的,身上似乎还有淤青,“你这是怎么了?让人打了?” “是出了点状况,不过已经解决了。”林芝打了个哈哈,“对了,婶子知不知道林欢上哪去了?” “昨天你一晚上没回来,早上还不见人影,林欢都快急哭了,她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只能去学校找你了。” “她去了学校?”林芝有些自责地问。 “是我跟她说的。”孙晓丹道,“我想着你是去了学校没回来,也可能是在学校里出事了,可是回来的时候林欢却说有人看着你出了学校,他们也不知道你究竟去了哪里。” “后来呢?” “我跟林欢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轮流出去找你了,她刚出去,应该过一会儿就回来。” “不好意思啊孙阿姨,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你人没事就好。”孙晓丹犹豫了一下,“是不是你家里人又来找麻烦了?” 在她看来,就这个可能性最大。 林芝没说话,只当是默认。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知道原因之后,孙晓丹也不忍心再揭林芝的伤疤,“对了,中午有个女孩子过来找你,应该是你的同学,她还问了我好多问题,知道你不见了好像挺担心的。” 208、看谁还敢对你下毒手! 她的同学? 林芝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班里会有谁这么关心她。 孙晓丹也忘了问对方的名字,“是不是你们班的班长啊?” 班长魏杰是个男的,而且也不知道她住在这儿,估计不太可能,林芝心里大概有个人选,至于对方的出发点是好是坏,还有待商榷。 “对了,你中午吃了没有?我给你下碗面去。” 孙晓丹看她浑身脏兮兮的,估摸着对方没少受苦,连忙催林芝去换身衣服,再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我自己来就好,今天已经太麻烦婶子了。”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最后,林芝也拗不过孙晓丹,只好答应下来。 她换完衣服,正准备出去看看林欢回来了没有,院子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林芝,你到底上哪去了!” 一道身影扑到林芝怀里,语气难掩担忧,林芝后退了半步才将人接住。 她轻轻拍着林欢的后背,“昨天突然遇到了点事,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害你替我担心了。” 林欢吸了吸鼻子,“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你的东西全卖了跑路。” “早上没来得及跑路,后悔了吧?”林芝帮她抹了把眼角的泪花,“孙阿姨帮我们煮了面,你也过来一块儿吃吧。” 人家说患难见真情,虽然林芝跟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这种有人守护的感觉,是她从前所体会不到的,明明是亲人之间很容易做到的事,对她而言却宛如天方夜谭。 很快,孙晓丹就把热腾腾的面端了上来,今天为了林芝的事,林芝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林芝也没瞒着她,把事情的经过大概地讲了一下。 听见林芝差点糟了胡翠云的毒手,林欢就忍不住来气,“上次就不该那么轻易放过她,要是再让我碰到,我就把她两只眼睛戳瞎了,看她还敢害人!” 按照林欢的性格,保不准还真做得出来,林芝道,“说归说,可不兴这么干啊。” “难道就这样放过她吗?” “就看她能不能吃到教训了。” 要说胡翠云教唆绑架,林芝觉得这个罪名是成立的,但是这里面牵扯到了刘家的人,林芝要是在这个时候倒打一耙,未免有些不道义。 “啪”的一声,林欢突然把手里的碗放下,“以后你放学我就去接你,看谁还敢对你下毒手!” “用不着那么麻烦。”林芝哭笑不得,她总不能那么倒霉,天天被绑架吧? “你嫌弃我?” “没有。” “还说谎,我连你家在哪都不知道。” 昨天看林芝没回来,林欢还以为她是有什么事回家了,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是没看到林芝的身影,林欢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林芝上前抱住对方的肩膀,“好了,这次只是意外,我哪里也不会去的,这儿就是我家。” 虽然早上没出摊,但是林芝知道林欢肯定也累着了,吃完了东西就让她到床上休息,林欢却忽然拉住她的袖口。 林芝回过头,眼神询问地看着她。 林欢眨着微红的眼睛,“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男的吗?” 从人贩子手里逃走了之后,林欢并没有马上沦为乞丐,而是被送去了儿童福利院。 去之前,那些人告诉林欢,里面有许多跟她一样的小朋友,还有负责照顾他们的人,林欢一开始也充满了期待,但是到了之后她才发现,那是个充满了恶心腌臜的地方。 在那个地方,干活和挨打都是轻的,其他的事林欢都不忍心说出口。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林欢再一次跑了出去,她不停地跑,也不知道逃了多久,最后跑上一辆绿皮火车,兜兜转转到了一个城市,以乞讨为生。 就在这个时候,她很幸运地遇到了一个话剧团的演员,她叫汤雁,长得很漂亮,每天都穿着漂亮的裙子,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 汤雁看她孤零零的,总是在剧院门口乞讨,便问她叫什么,从哪里来的,但是林欢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 那之后,汤雁就经常带吃的给她,还给她买新衣服穿,还劝林欢不要在外面流浪,她可以帮忙联系福利院,因为汤雁住在集体宿舍,没办法收留林欢。 想到之前的生活,林欢拼命地摇头,说自己不用去福利院。 担心汤雁真把自己给卖了,之后她更是见到对方就跑。 没过多久,汤雁就没心情再管她的事了,因为她恋爱了。 她喜欢上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每天下班的时候,那个男人都会牵着自行车,在话剧院门口等汤雁,有时候还会送朵花,剧院不少女孩子都对她羡慕的目光。 当时林欢也以为,这两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是没多久,悲剧就发生了。 大约是在他们恋爱的两个月后,汤雁跟着话剧院去外地演出,林欢就在街上看到了那个男人,他正跟另一个女的在一起,而且还很亲密。 一开始,林欢也担心冤枉了他们,她悄悄跟着对方,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才知道那个男人拿着汤雁的钱,跟别的女人快活,而且他勾搭的还是话剧院的同事! 得知这个消息的林欢如遭雷劈,她捡起地上的石头,朝那个男人的后脑勺扔了过去,然后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就跑了。 林欢等了又等,终于等到汤雁演出回来,结果还没等她去告状,那个男的就先来了。 未免被对方认出来,林欢只能先躲起来。 两人才谈恋爱,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林欢过了好几天,才找到机会把自己看到的事告诉汤雁。 汤雁一开始并不相信,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十分深情的人,直到林欢再三跟她保证,对方才答应会调查清楚。 可让林欢没想到的是,汤雁所说的调查,就是当面去问自己的男朋友,这种事对方又怎么会承认,他三言两语把汤雁哄骗过去,还问她是听谁说的。 好的是汤雁并没有说出林欢的名字,只说是她的朋友不小心遇到的。 209、心里没点数吗? 之后汤雁告诉林欢,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之所以会在一起,是因为她的生日快到了,男朋友正打算给她准备一个惊喜。 林欢才不相信普通朋友会拉手呢,但是不论她怎么说,汤雁都对自己的男朋友深信不疑。 为了戳穿那个负心汉,林欢本想带着汤雁去捉奸,然而上回她已经打草惊蛇,那个男的早就做了准备,又怎么可能给林欢机会? 林欢只能祈祷汤雁早日发现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跟他分了才好。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林欢才知道汤雁不但没有分手,反而要跟对方结婚了。 汤雁结婚的那天,林欢也去了,她还看到那个坏女人也在旁边,心里说不上来的憋屈,但是林欢也知道,这是汤雁大喜的日子,自己不能闹事。 结婚没多久,汤雁就怀孕了,日子却不像她想象的美好。 有了身孕之后,汤雁没办法继续演出,只能在家养胎,丈夫却越来越不像样。 先是跟她吵架,后来还动过手,甚至还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暧昧,不管汤雁怎么跟他闹都没用。 林欢悄悄去看过她几次,汤雁像朵失去生气的鲜花,一点一点地凋谢。 这时候她才知道林欢说的都是真的,是话剧院的同事嫉妒她,所以才破坏她的感情,但是汤雁已经没有力气去反击了,她马上就要生了。 临近生产的那几天,林欢一直守在附近,最近汤雁的丈夫一直没回来,她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有一天晚上,汤雁捧着个大肚子从家里出来,林欢连忙跑上去问她怎么了,汤雁跟她说自己的羊水破了,必须去医院。 她说完就坐到了地上,没办法再起来。 林欢挨家挨户地敲门,最后才托一个邻居把人送到了医院。 然而担架刚把汤雁抬进去,林欢就看到拖车上好多的血,她的眼泪一下滚落在脸颊。 林欢坐在产房门口,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浑身不停地发抖,没多久医生就从手术室出来了。 “病人大出血,已经不行了,进去跟她说几句话吧。” 林欢跌跌撞撞地来到病房前,就看到汤雁的脸白得像张纸,嘴唇也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她虚弱地看着十岁的林欢,艰难地说道,“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但是姐姐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最后的最后,汤雁瞪着那双漂亮的失去生机的眼睛,仿佛在诉说自己的不甘心。 这是林欢第一次看到死人,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害怕,而是轻轻趴在汤雁的尸体上,跟她做最后的告别。 后来林欢还是继续在街上乞讨,却再也见不到那抹美丽的身影,她听说汤雁的家人来认领了尸体,还听说汤雁的丈夫在出差的时候生病住院了,所以汤雁生产的时候才没回来。 后来也不知道是遭了报应,还是老天爷开眼了,那个坏女人也结了婚,丈夫发现她跟汤雁的丈夫有不正当的关系,就找人打了那个负心汉一顿。 最后他因为作风问题丢了工作,还被赶出分配的房子,只能苟延残喘地回了老家。 眼看坏人得到了报应,林欢也不再留恋,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后来才辗转到了旭洋县。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林欢也强迫自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偏偏这个时候又遇到了林芝。 昨天晚上其实她整晚都没睡着,她不断地想,林芝是不是打算丢下她不管了? 为什么每次她以为自己要迎来光明的时候,都要让她再次变成孤身一人? 林欢拉着她的手问道,“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嗯。”林芝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这才发现林欢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些,“已经没事了,你的雁姐姐,看到你现在越来越好,她也会高兴的。” 她无法想象,林欢在福利院吃了多少苦,她才会宁愿流浪也不愿意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无法想象这些年林欢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 或许她偷过,抢过,但那都是为了活下去。 林芝庆幸的是自己无意中拉了对方一把,说不定就改变了她的一生。 等林欢睡着之后,林芝把门关好,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昨天没来上课,她得先去学校打了个假条。 面对姜铄的提问,林芝只说自己家里突然有急事,昨天放学就回去了,所以来不及到学校请假,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正好下午还有两节课,姜铄也不能就这样把林芝放走了,批完假条就让她回去上课,都落下多少功课了,心里没点数吗? 林芝:…… 早知道明天再来补假条了。 林芝到教室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一节课下课,一进门她就受到了全班同学的注目礼,林芝早就习惯了,并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她没说话,并不代表别人就不说了。 首先就是林芝的同桌丁莎,“某些人当学校是自己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芝眉头一挑,“拿班级当自己家有错吗?班主任不也常说,要把这里当做一个大家庭?” “你……” “你什么你,我请过假了,有意见可以去跟老师反应。” 林芝知道她今天没来,肯定有不少人又要说闲话,她堵不住悠悠之口,但谁要是敢到她面前来叽叽歪歪,林芝也不会当缩头乌龟。 这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林芝,你早上为什么没来上课?我听说你昨天晚上也没回家,你去哪了?” 说话的人正是关文文,林芝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她抬起眸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昨天不是订了猪肉吗?过了中午肉都要臭了,损失你得自己承担。” “……” 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估计关文文去孙晓丹那儿也是为了这件事,林芝放下心来,“那些肉多少钱,我现在给你吧。”也省得自己再跑一趟。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自己去问我爸?” 关文文说完,抱着手臂回了自己的座位,只留下一脸懵的林芝——非得到她跟前找个不痛快是吧? 210、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下午的两节课是生物跟英语,对林芝来说没什么难度。 她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觉,加上生物老师挺慈祥,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直到下课的时候才被人叫醒。 班长魏杰眼里带着担忧,“林芝,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芝打了个哈欠,“我就是困了。” “林芝,身为班长,我有必要提醒你,你最近上课不太集中了。” 从前魏杰一直很欣赏林芝,因为她优秀又努力,但是现在的她又懒又不上进,实在令人扼腕。 “谢谢你。” 回到学校之后,林芝就发现,似乎所有人都在要求她像从前那样优秀,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能在工作和学***衡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这些话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丁莎哎呦一声,“班长,还没放学呢,要不要这么着急啊。” 她的声音不算很大,又恰好可以让周围的人听见,顿时班里的议论声四起,纷纷在揣测魏杰和林芝的关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就打情骂俏,真不害臊。 魏杰眼神中多了几分冷意,丁莎挑衅地抬着下巴,魏杰难道还能当着这么多人把她怎么着? 魏杰喉结一滚,压下内心的怒火,好男不跟女斗。 他直接跟林芝挑明来意,“班主任说今天你和尹小雨要交检讨书,你写完了吗?” 林芝:……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我马上就写。” 林芝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有些头疼。 作文她写得多了,但检讨书对林芝来说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最后一节英语课,老师在上面讲题,林芝一边听一边赶检讨书,结果快写完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的人举手道,“报告老师,林芝上课开小差!” “……” 林芝很想把检讨书糊在丁莎脸上。 偏偏高三换了个英语老师,并不像其他科任老师那样对林芝有滤镜,而这段时间她败坏课堂纪律,英语老师已经颇有意见,此时更是拉着脸,踩着几厘米的高跟鞋走下来。 目光冷冷地看着林芝桌上的检讨书,“我的课就那么无聊吗?你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开小差,你如果不想上我的课可以直说。” “老师,我没有。” “没有什么,我都看见了!”英语老师就没见过这样懒散的学生,“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真没有,别的课我也睡觉。”林芝眼神格外真挚。 “嗤嗤……” 其他人忍不住低笑,这倒是实话。 英语老师漂亮的脸蛋被气成了猪肝色,“你给我站到外面去!” “……” 下午就不该来学校的。 林芝捧着课本到了走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她竟然没觉得丢人,反而挺自在的,不用跟丁莎坐在一起。 更庆幸的是英语老师没没收她的检讨书,要不自己可就白写了。 放学后,林芝把检讨书交给魏杰,后者却有些低落。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没想到害你被老师骂了。” “本来就是我不对。”林芝心理还没那么脆弱,而且她该针对的人也不是魏杰。 魏杰从书包里拿出几本笔记,“这是我这段时间做的课堂笔记,你不介意可以拿回去参考。”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虽然林芝在知识储备这块占了点上风,但是每一年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魏杰的笔记对她来说也是一大助益。 收好笔记之后她又说,“我最近确实是累了点,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自己调节的。” 魏杰作为班长,确实很负责任,又是个乐于助人的性格,林芝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他的学习。 走到校门口,林芝就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弯了弯嘴角,“你还真来了。” “我一觉醒来就发现你不在,书包也不见了,就猜到你肯定来学校了。”林欢醒来之后没找到人,可把她吓得够呛,后面才想起来,林芝应该是来上学了。 “看你睡得熟,我就没叫你,要不你还是跟我学认字吧,这样我偶尔也能给你留张字条。” 认字的事,上回林芝就跟她提过,不过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趁着有时间,她顺便带着林欢去买点学习用品。 不过在此之前,林芝还要先去趟关龙飞那儿。 结果到了之后关龙飞才说,“早上我看你没来取肉,估计是给忘了,就自己煮着吃了,正好文文身体不舒服,给她也补补。” 这样一来,钱就不用给了,林芝直接这么走了也不好意思,“关文文的身体好些了吗?” “昨天晚上我去药店买了些药回来,她吃完就没事了。” “是治肠胃的药吗?”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肚子疼,我就都买了点,让文文自己看着吃。” “……” 该说这个爹负责任,还是不负责任呢? 关龙飞眼神落寞,“我毕竟是个男人,除了杀猪什么也不懂,你跟文文是同学,又都是女孩子,她平时有没有跟你说点什么?” 林芝摇摇头,关键她跟关文文也没那么要好啊。 “林芝,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在学校帮我多照顾文文?她最近似乎无精打采的,我问她她也不肯说。” “……” 八成是为了尹小雨的事,林芝点点头,她估摸着过段时间两人和好了也就没事了。 - 第二天早上的英语课,英语老师明显气还没消,刚一上课就说要听写单词和短语,顿时班里一片哀嚎。 英语老师用戒尺敲着讲台,“喊什么,昨天下课前就说了要听写,不会有人没背吧?” 巧了,这事林芝还真不知道,当时她在外面罚站呢。 就更不指望不上丁莎提醒了。 英语老师明显也是冲着林芝来的,“听写没过关的,中午留下来抄单词,抄完了才能回去。” 林芝不慌不忙地拿出听写本,认真听着英语老师的发音。 没一会儿,她就发现丁莎似乎在往这儿瞄什么。 林芝勾了勾唇,当做什么都没发现,也没故意用手挡着,甚至还不经意地换了个角度,方便她偷看。 211、一点羞耻心也没有 …… 铃铃铃—— 放学的下课铃刚响,英语老师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先让组长把除了林芝和丁莎两个人以外的小测发下去。 “我发现你们有些同学,上课不认真就算了,连听写也要抄别人的,就算现在让你抄得着,高考你有得抄吗?非要自欺欺人?” 英语老师说完,就看到林芝在那点头,当即一拍桌子,“林芝,还不给我站起来!” 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林芝缓缓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此地无银三百两般,“老师,我没抄。” “早上听写单词,你跟丁莎交的答案一模一样,连错的地方都是一样的,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现在的学生,哪个不是尊师重道,求学上进,可以说林芝是自英语老师教书以来,遇到第一个刺头,要不是看对方是个女孩子,她早就动手了。 林芝蹙着眉头,“既然是一样的答案,为什么不能是丁莎抄的我呢?” 相当狂傲。 班里隐隐有些笑声。 英语老师以为他们在笑林芝的天真,板起一张脸,“人家用得着抄你的吗?” “要是用不着,丁莎也不会抄了。” 顿时,周围又是一阵哄笑,英语老师的脸仿佛挂了霜。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没抄?” “我是清白的,为什么要证明?”林芝觉得英语老师多少是有点针对自己,“老师不相信的话,可以让丁莎再听写一遍。” “老师,我觉得这样不公平,我现在都没准备。”丁莎可不能答应,否则自己不就露馅了? 在英语老师看来,随便怀疑学生也是不可取的,“谁能证明丁莎是抄袭的?” “老师。”魏杰举起手,“老师,林芝的英语成绩一直都很好,她没有必要抄别人的答案,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帮她们重新听写,只隔了几个小时,就算是速记的,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忘光了吧?” 魏杰这话到是中肯,毕竟学习成绩也不能说明一切,她让两人重新拿出纸和笔,又挑了几个单词和短语起来听写。 这次英语老师就站在两人面前,丁莎就算想抄也没得抄,何况林芝根本不给她机会。 听写完,丁莎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很快,两人的小测就交到了英语老师手里。 林芝不仅字迹漂亮,而且卷面整洁。 这次她特意换了几个陌生的单词,林芝也都写出来了,甚至上午错的那个单词也写对了。 而反观丁莎,不仅写的乱七八糟,还连错了好几个,英语老师甚至都不用改,也知道自己冤枉错人了。 她质问的眼神落在丁莎身上——原来你才是那个抄答案的? 丁莎连忙帮自己解释,“老师,我太紧张了,我早上真的是自己写的。” 虽然不能排除这个是可能,但是林芝的这份答案无懈可击,英语老师就算再怎么有意见,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再看向林芝,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对方上课总睡觉了,但是也不代表林芝就能为所欲为,“这次勉强算你过关,你最好是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成绩。” “老师,那我还要罚抄吗?” “这次就算了。” 英语老师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小测的成绩都发下去了,大家回去之后把错的单词抄十遍,明天早上再交上来,丁莎,你把今天听写的单元的单词都抄十遍,一样是明天交。” 说完她拎着皮包出了教室,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即便如此,也已经说明了谁是谁非。 一时间,丁莎如芒在背。 她平时可没少嘲讽林芝,结果小测的时候还要抄人家的,真是一点羞耻心也没有。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丁莎连忙低头收拾着桌上的东西,灰溜溜地背着书包走了。 林芝挑了下眉,她还以为丁莎起码会改两个单词,没想到对方全抄了,不过经过这件事,她应该能收敛一些了。 …… “林芝!” 车厢内的热气将聂树军惊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绿皮火车里,外面则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苍翠的密林焕发着勃勃生机。 九月份的天,北方已经开始降温,南方却依然闷热,展越的眼光从窗外收回来,“做恶梦了?” 聂树军抿着唇,收棉花的事情谈妥了之后,他的脑袋暂时得到休息,也变得格外地想林芝,甚至刚才在梦里,还看到林芝让人欺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捏了捏鼻梁,“这次收了这么多棉花,也不知道能不能全卖出去。” 因为田甜的那件事,村里不少人都准备把地里的棉花卖给他们,可这样一来就太多了,聂树军和展越的钱完全不够用,没想到他们说就算是打欠条也没关系,他们甚至可以等棉花卖出去了再收钱。 这对聂树军和展越来说实在是不小的风险,但是他们又不愿意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最后还是决定拼一拼。 为了不辜负农民们的信任,两人马不停蹄地坐车南下,帮农民们找买家,争取把村里的棉花都卖出去。 展越向来是走到哪算到哪,“只要能卖出去一百斤,那就有可能卖出去一千斤!” 就算卖不出去,他跟聂树军也会想办法把棉花买下来的,否则岂不是辜负了村民们的信任? 聂树军可没有展越这么乐观,之前的计划能完成都算庆幸的了,现在比计划多出了这么多,要是真赔了,不知道得几年后才能东山再起。 “你别光知道喊口号,这回咱们收的起码都几千斤,能卖出去一半就算不错了。” “怕什么!”大概是因为开了个好头,展越现在有点乐得找不着边了,“我和你加起来,就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就放心吧!” 聂树军沉着眉眼,一言不发。 展越啧了一声,“怎么还叹气呢?”把好运都吓跑了。 “我有点担心林芝。” “你不是才给弟妹写过信吗?”算算时间,她也应该收到了,展越轻佻地眯起眸子,“老实说,是想弟妹了,还是想女人了?” 212、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聂树军的眼神中带着凛冽的寒意,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大热的天,展越却浑身一凉,“我就是开个玩笑。” 聂树军好歹也是个男的,不至于这点玩笑都开不起,“林芝嫁给我之后吃了很多苦,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他知道展越没有恶意,但聂树军不能让展越觉得林芝只是个凶巴巴的女人,他不仅把林芝当妻子,还尊重她,爱护她。 展越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他就是想到上回耽误了聂树军跟他媳妇团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没想到聂树军的反应这么大。 他对林芝的忠诚展越是完全相信的,不过聂树军究竟是为了责任,还是为了爱情,就只有聂树军本人才清楚了。 …… 自从丁莎被林芝拆穿了抄答案的事之后,她在学校里就有些抬不起头来,也不敢再随便找林芝的麻烦,导致最近一段时间林芝在学校里过得挺快活。 但是她一快活,林慧芬有点不得劲。 虽然林芝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但是上次英语听写的事,还是让林慧芬有了些许的危机感。 自己让林芝来学校,可不是要她变强的。 这天放学,林慧芬邀请尹小雨跟丁莎到家里玩,说是有礼物送给她们,其实就是想商量个对策。 尹小雨喜拿到一盒巧克力,心想林慧芬果然比关文文大方多了,更不在意两人闹掰的事,专心捧着林慧芬,“要我说,咱们就该找个机会,让林芝知道厉害!” 林慧芬又何尝不想呢,“林芝连老师都不放在眼里,还有什么办法能治她?” 高三作业多,卷子也多,尹小雨每天想着怎么做完作业都够忙的了,哪有工夫对付林芝,“丁莎跟林芝不是同桌吗?她肯定最了解林芝了。” “可是她都不理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对付她。”这个尹小雨,每次就知道把问题抛给她。 “上次她把你害成那样也没关系?”尹小雨瞪了她一眼,“她不理你,你就不知道创造机会吗?” 这天上课的时候,林芝正准备拿书,一个封信不小心从抽屉掉了出来,她连忙捡起来,拍了拍放到书包里。 这信是她几天前收到的,聂树军寄到了孙晓丹的店里,她那天着急上课,就放在书包的夹层里了,一放就是好几天。 聂树军在信里没提太多生意上的事,只说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让林芝不用担心,还要她专心上课,把书读好最重要,接着又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最后还补上一句“如果能见见你就好了”。 虽然聂树军没写的什么缠绵悱恻的情话,但林芝也品出了一点甜味,不就是想她了嘛。 其实林芝也想他了。 可惜聂树军现在没有固定的住处,林芝就算想回信也不知道寄哪里,只能等他回来了再说。 第二节是体育课,下课铃声一响,二班大部分人都到操场上去集合了。 现在的学习压力还没有那么大,也没有好班差班的说法,体育课更不会被占课,即便是高三也要劳逸结合。 今天女生的运动项目是打排球,班里十几个女生差不多组成两队,林芝穿着学校统一的蓝色运动服,稍长的头发扎在脑后,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通透明亮,绝对是人群中耀眼的存在。 就连班里的男生,也有不少人都盯着林芝看。 其中有个皮肤比较黑的男生更是不加掩饰。 不远处的丁莎咬着下唇,这次一定要让林芝好看! “丁莎!”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旋转的排球已经朝她飞了过来,丁莎连忙抬手去拍,结果一个不小心,排球直接砸在了关文文的肚子上。 对面的关文文弯下腰,按着自己发疼的小腹。 始作俑者却连句道歉都没有,反而握着自己的手腕喊疼,“老师,我打不了了。” 作为替补的尹小雨举起手,“该我了吧?” 体育老师却没急着吹口哨,而是有些担心关文文的状况,“还是去医务室看看稳妥一些。” 他想叫个女生陪关文文一块儿过去,然而放眼望去,却没一个女孩子愿意站出来,就连平时跟关文文要好的尹小雨和丁莎,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关文文内心涌起一阵酸涩,正准备自己去医务室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老师,我可以陪关文文去医务室。” 她抬头看着林芝,那张脸云淡风轻,还是一副清冷的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顺眼了不少。 看着林芝跟关文文离开之后,丁莎也举起手,“老师,我可以先回教室休息吗?我的手有点疼。” 此时的林芝并不知道,有只手悄悄打开她的书包,在里面找了起来。 她扶着关文文走到半路,就发现对方的脸色不太对劲,“你今天又肚子疼吗?” 关文文却答非所问,“你要是不想跟我一起,可以先回去。” “我可不会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林芝只是不想欠关文文人情。 关文文可能是疼得厉害,捂着肚子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医务室,老校医带着黑框眼镜,对关文文还有些印象,“今天又吃坏肚子了。” 林芝把人扶到床边躺下,“老师,她刚才被球砸了一下,现在肚子疼。” “被球打到怎么会疼成这样?” 校医上前帮关文文按了几下,对方疼得直叫唤,校医的眉头微微一皱,“上次肚子疼上医院了吗?” 关文文摇摇头,“吃了点止疼药,后来就好了。” 林芝在旁边看了个大概,她估摸着关文文应该就是肠胃的问题,“老师,她怎么样了?” 校医拿出药单,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局部组织受到损伤引起的肠胃功能紊乱,本来肠胃就不好,我之前不是让你吃点容易消化的东西吗?” 关文文没出声,林芝却忽然想起来那天关龙飞说过的话,难道她是因为饮食习惯导致的? 校医开了点胃药,又让林芝帮忙倒些水过来,让关文文服下。 213、物是人非 关文文还要在医务室观察一段时间,林芝只能一个人回到操场上。 她估摸着还有十几分钟就下课了,跟体育老师说明情况之后就准备回教室。 正好趁着这个时候睡一会儿。 可她刚走到楼梯口,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排球打得不错。” 来人一米八的身高,鼻梁高挺,嘴唇略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鬓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手里抱着一颗篮球,有着十几岁高中生的意气风发,就是皮肤晒得有点黑。 林芝记得这人好像也坐在最后一排,但不是很清楚对方叫什么名字。 她轻轻一点头,“挺有眼光。” 其他女生要是听见这么一句话,早就脸红了,偏偏她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男生嘴角一翘,从前怎么没发现林芝这么有意思? 他把球往地上一扔,又很快接住,手背上的青筋依稀可见,“等会儿放学有空吗?” “没有。” “那明天呢?” “没有。” “后天总该有空了吧。” 学校就放一天假,后天是周末,然而林芝还是回答,“没有。” 男生脸上的笑容退了下去,“你就不好奇,我找你有什么事吗?” 一看就没什么好事,林芝偏就不顺着他的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认识我?” “……” “我们是同学,两年。”林芝居然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但林芝是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她从前就不怎么交朋友,跟后排的人也没什么交流,现在来学校更是跟应卯差不多,上课的时候听一听,下课不是睡觉就是去接水,放学跑得比谁都快,所以班里的人一直没认全。 然而这些在对方看来,不过是她在装清高罢了,他理解,“我叫吴帅,就坐在你旁边。咱们都当这么长时间的同学了,我请你看个电影怎么样?” “看电影耽误我建设国家。” 可谓义正言辞,有理有据。 看着林芝上楼的背影,吴帅的扫了扫两边的牙齿,最后将手里的球一拍,有趣,真有趣。 虽然前世林芝也有不少追求者,但是高中的时候还真没人敢招惹她,一个是因为她本人比较冷,其次也是碍于她的身份,但是现在没了林学毅这层背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轻视她。 被吴帅这么一搅合,林芝的心情谈不上太好,她刚走到教室,就发现里面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林芝连忙冲到教室,就发现丁莎神色慌张地坐在位置上。 林芝目光一冷,“你在干什么?” 丁莎的眼神有点飘,“没什么。” 她的表情明显就是有鬼,林芝冷着脸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确定没什么异常后,又将自己的书包拿出来,简单地翻了一遍,书都好好的。 接着她打开内袋,因为上次被绑架的事,林芝也不敢放太多现金在包里,钱少没少稍微一看就知道。 丁莎翻了个白眼,“我可没拿你东西。” 没有证据,林芝也不好说什么,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最后一节上课前,关文文也回来了,她脸色还有点苍白,不过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就是还有些没精打采的。 她扫了一眼正跟林慧芬说话的尹小雨,又看了眼没事人一样的丁莎,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 关文文的同桌小声地问她,“文文,你没事吧?” 林芝看丁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突然抬高了音量,“她当然有事了,刚才被人用球砸了一下,引发了肠绞痛,结果连句道歉都没有。” 众人的目光当即落在了丁莎身上。 丁莎心虚地抓着衣摆,“我又不是故意的。” 一个声音从后门传过来,“砸了就是砸了,就算不是故意的也该道歉。” 瞬间,不少诧异的目光落在吴帅身上,他这人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是也很少在班里站队,今天怎么忽然帮起关文文了? 下一秒,吴帅冲林芝挑了下眉,似乎在跟她邀功。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丁莎指甲陷进掌心,犹豫了一会儿才来到关文文面前,“对不起,文文,我不是故意的。” 换做以前,她肯定也会关心关文文的,但是尹小雨非要联合她一起孤立关文文,丁莎只好照做,此时站在关文文面前,她都能感觉到尹小雨仇视的目光。 关文文也好长时间没跟丁莎说话了,淡淡地回了一句没关系之后,便低头从抽屉往外拿着课本,没再理会丁莎。 好不容易让大家把她作弊的事情给忘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丁莎觉得自己肯定又得被人指指点点,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林芝…… …… 铃铃铃。 下课铃声一响,林芝就收拾好书包出去了。 关文文因为身体不舒服,动作慢了些,就看到丁莎拿着什么东西去找尹小雨,两人嘀咕了一阵,又跑到林慧芬面前,不一会儿三个人便背着书包走了。 这一幕不禁让她想到了从前,只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 关文文吐出一口浊气,刚出校门就被一辆自行车给拦住了。 林芝一条脚点地,潇洒地拨了下车铃,“上车。” 这辆自行车是林芝前两天才买的,这段时间又要卖早点,又要上学,还要去买药材,林芝实在有点跑不动,就去淘了辆二手的,丢了也不心疼。 这样一来,林芝出门方便了不少,林欢也不用总来接她下课了。 关文文没什么好脸色,“我用不着你送。” 她快步绕过车头,林芝只能慢悠悠地跟着她,“是你爸拜托我照顾你。” “你就那么听他的话,他又不是你爸。” “可是他给我的猪肉打折啊。” “……” 几块猪肉就把你收买了! 关文文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极了,居然还真的相信林芝有那么好心。 她埋头走了好一会儿,发现林芝还跟着自己,忍不住停下脚步,“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没谁规定这条路只有你能走吧?”林芝弯了弯唇角,“不过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顺道送你一程。” 214、不能白白让她占便宜 就为了那几块肉,至于吗? 关文文刚想回怼她,又突然想起来林芝现在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否则也不用去卖什么膏药了。 但要坐她的车,关文文又觉得别扭。 林芝慢吞吞地蹬着车,“我一个人骑还轻松点儿,反正同样能打折。” 话刚说完,她的车后座就被人拉住了。 林芝回过头,关文文黑着一张脸爬上车后座——可不能白白让林芝占了便宜。 “坐稳了。” 林芝脚上一用力,自行车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这些天她的自行车已经骑得很熟练,没一会儿就到了关文文家里,关龙飞看是她们两一起回来的,询问的目光一下落在了林芝身上。 林芝老实说到,“关文文今天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回来。” 关龙飞心里咯噔一声,“怎么回事?” “没事,别听她瞎说。”关文文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摔,对林芝说,“你可以走了吧。” “人家送你回来,你也不说声谢谢。”关龙飞不痛不痒地说了她一句。 “她是冲着你能给她打折才来的,又不是真的关心我。” 关文文黑着脸进了屋子,丝毫没有给剩下的两个人留面子,林芝倒没怎么意外,她就没指望关文文因此感谢自己。 “今天上体育课的时候,丁莎不小心砸到了关文文的肚子,医生说是组织损伤造成的肠胃不适,已经吃过药了。” “肠胃不适?这要不要紧?” “医生说关文文的病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可能是平时总吃油腻,辛辣的食物,又或者是暴饮暴食,所以才导致了肠胃功能出现问题,如果要改善这样的情况,平时应该要注意饮食,细嚼慢咽,才能把胃养好。” 听完这话,关龙飞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他把林芝送走后,连忙来到关文文的卧室,“都是爹不好,光想着给你做好吃的,没想到反而害了你。” 关家平时都由关龙飞掌勺,他喜欢吃辣菜跟肉菜,看自己闺女吃得香,也没往别的方向想,还常常自豪自己的闺女长得高,想不到酿成了大祸。 “爸,你别听她瞎说行不行?”关文文瞪起双眸,“我这不是好好的。” “不行,有错就要改……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一定把你的身体给养好了!” - 周末这天,林芝骑着自行车去刘家施针,回来的路上顺便去了趟布料市场。 马上就要入秋了,她和林欢也该做几件厚衣服,而供销社的料子又贵又单一,肯定不如批发市场的种类多。 不一会儿林芝就来到一家布料行,这是她买药材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上次因为着急,没来得及细看,今天一看,似乎又多了不少漂亮的料子。 看了半天,林芝选了块赭红色的料子,这个颜色穿着精神又耐脏,做件外套应该挺不错的。 结果问了才知道,这里的布料都要五丈起卖,这也是批发市场不太方便的一点,可那么多林芝根本用不完。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林芝,你怎么在这儿?” 林芝转头一看,“是你?” 今天是周末,喻心梅难得休息,就来批发市场看看,想不到却碰到了林芝。 两人自从之前在派出所分开就没再见过了,喻心梅却没有忘记林芝,她的眼神落在林芝的手上,“这料子你要穿?” “五丈对我来说有点多了。”虽然林芝也可以多做一件,但是她也不想衣柜里只有一种颜色。 “你们小姑娘不是应该喜欢鲜亮点的颜色吗?” “别人都穿大红色,我穿这个颜色才显得特别啊。” 林芝的想法其实是比较前卫的,因为现在多数人都是随大流,除非在比较先进的大城市,否则很少会去在穿衣打扮上追求个性。 喻心梅却是眼前一亮,“要不我们分一分,我也挺喜欢这个料子的。” “好啊。” 这样一来,五丈布也够用了。 买完布料之后,林芝牵着自行车跟喻心梅一起往外走,她有些没话找话,“刚才看你跟布行的老板很熟,你经常来这里吗?” “这是我的爱好,有时间就来看看新出了什么料子。” “你很热爱这个行业。” “小的时候看别人穿漂亮的衣服总是很羡慕,后来到了服装厂,才知道做件衣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林芝点点头表示赞成,“对了,之前那个人没再欺负你吧?” “你说肖明珠?”喻心梅做了个吸气的动作,“就算想欺负我,也要拿住我的把柄才行。” 林芝估摸着肖明珠应该没那么容易就作罢,但是她跟喻心梅没太大交情,不好打听太多。 就在这时候,林芝忽然看到旁边的店里有卖毛线的,要是到了冬天,没有件毛衣御寒可不行。 喻心梅似乎看出了她心里所想,“打算织毛衣?” “我不会。”如果有条件,林芝肯定愿意想买现成的,不过现在的毛衣都是真材实料,现成的肯定比自己织的贵不少。 喻心梅道,“我可以教你。” “这样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我又没结婚,也没孩子,一个人还挺无聊的,你有时间可以随时来找我玩。” “……” 在喻心梅的鼓励下,林芝还是买了几卷毛线,就算织不成毛衣,也能织条围巾自己戴,如果她有时间的话。 然而没等林芝去找喻心梅学织毛衣,就发现学校里总是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 她之前因为旷课的事,是引起了一波关注,但解释完了以后就慢慢淡了下去,也没什么人再拿她讨论,没道理现在才发酵。 最让林芝感到不解的是,这两天班里的人遇到她都自动退开,仿佛她身上有病菌一样,就算她不想在意也不行。 直到这天,她去楼下接热水,才听见有人议论,“你们听说了吗?二班那个林芝已经结婚了,听说她老公还比她大了好多呢。” “结婚了还能来上学?” “那她是不是跟男人那个了呀……” 215、大错特错 “那个是哪个?” “哎呀,就是……”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了什么,最后脸上都露出一副不可言说的表情。 直到她们离开,林芝才从角落里出来。 虽然只是听了个大概,可也帮林芝解答了一个疑问——这学校知道她结婚的人,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 林芝拿着接好的热水上楼,路过隔壁班就看到有人拿着一封信,看着十分眼熟,她一把将对方手里的信纸夺了过来。 果然是聂树军写的那封! 只是这会子已经变成了皱巴巴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了。 林芝发红的眸子瞪向看信的那人,后者咽了咽口水,“是别人传过来,我们才看的。” 林芝捏着手里的信,指节泛着青白。 她紧抿双唇,克制着内心的怒火回到教室,原本吵闹的众人在看到林芝后,不约而同地禁了声,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鄙夷与嫌弃。 在班里人的注视下,林芝手里的杯子放到自己的位置上,接着质问地看向丁莎,“上周体育课,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东西?” “你不要血口喷人行不行?”丁莎嘴硬道,“那天你自己都当面检查过了,现在怎么还能赖我的头上,指不定是你自己掉的呢?” “啪!” 林芝将刚才的信件拍在丁莎的桌子上,“这封信我上体育课之前还在,上完体育课就不见了,当天是你第一个回的教室,不是你是谁?” 林芝原本也以为是自己弄丢了,但是现在她可以肯定就是丁莎拿走的。 丁莎不屑地抱起手臂,“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拿的?” “我现在是没有证据,但是我可以一个一个地问,这封信到底是从谁的手里传出去的!” “林芝,你不要太过分!”尹小雨推开椅子站出来,“不过就是一封信而已,被人看了有什么关系,还是你的信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是我的隐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到底是隐私还是丑闻?”尹小雨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林芝,我怎么听说你结婚了呀?上回你突然没来上课,不会是回家找你老公去了吧?” 哗—— 原本还算安静的班级瞬间炸开了锅,关文文更是震惊地看向林芝,这怎么可能? 有不知情的人问,“尹小雨,你从哪听说的?” “学校都传遍了,说林芝在乡下嫁了个老男人,两人还挺恩爱的,怪不得书都不想念了。”尹小雨上下打量着林芝,“在学校里装着冰清玉洁的样子,结果就是双破鞋!” 尹小雨的话说完,周围传来一阵低笑。 平时林芝在学校那叫一个高冷,原来背后早跟男人搞在一起了,光想想都觉得恶心。 关文文看着林芝煞白的脸,忍不住起身,“尹小雨,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吗?” 尹小雨睨了她一眼,“我说话怎么了?还是你也觉得林芝跟男人睡在一起很恶心?” “你……” 关文文张了张嘴,想骂她又骂不出来,头一回觉得尹小雨的嘴脸真让人作呕。 甚至想叫人扇一巴掌! “啪!” 就在这时候,清脆的巴掌声传了过来,尹小雨脸上瞬间多了一个红色的掌印。 林芝甩着微微发麻的手掌,“我恶心?那你妈不是更恶心?还把你给生出来了!” 尹小雨双眸一瞪,“你敢打我?” “你没看清楚,我可以再打你一巴掌。”林芝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我结婚了又怎么样,你们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没结过婚吗?那你们是什么?野种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个声音道,“谁结婚了还来学校上课的,我们可不跟你这样的人玩!” “你这样是败坏我们班的风气!” “只有那种不好好学习的人才会在这个时候谈对象。” “没错,我拒绝跟你这样的人在一个班上课!” “万一你哪天怀孕了,我们都要跟着丢人!” …… 就算林芝刚才的话有点道理,可在其他人眼里,她现在就是个异类,没有资格跟他们坐在一个班级里。 面对越来越多的质疑,林芝说不难受是假的。 哪怕是再过二十年,三十年,林芝这样的情况也免不了被其他人指指点点。 而这些流言蜚语足以摧毁一个人。 林芝抬起微凉的目光,正好对上林慧芬得意的脸庞。 那天上体育课,丁莎从林芝包里找到一封信,林慧芬本以为是谁写给她的情书,正好可以拿来做一做文章,结果打开一看,才发现是聂树军写的。 林慧芬计上心头。 她记得从前在另一个高中上学的时候,就有女孩子被家里人带回去结婚,然后再也没回来过,最后留下来的只有风言风语。 既然林芝敢回来上课,那就要有面对现实的勇气,她之前不是还挺得意,挺骄傲的吗? 林芝就知道这件事跟林慧芬脱不了干系,但如果她觉得自己这么容易就能被击倒,那就大错特错了。 “呵呵呵……” 带着讥讽的笑声从林芝的嘴里发出。 众人纷纷看向那个身形单薄的女生,她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凄然。 尹小雨皱起眉头,“你笑什么?” “别说的好像我很想跟你们玩一样,我来这里是读书的,不是来给你们长脸的!” 林芝看向尹小雨,眸子里的冷意更甚,“我是光明正大结的婚,又不是乱搞男女关系,你凭什么说我是破鞋?有本事你一辈子别结婚,要不你也得当破鞋!” 她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也一样,结了婚就是破鞋,谁也别笑话谁。” 现在谁敢说自己将来不结婚? 只不过是羞于提起这个话题罢了,众人又气又恼,只能将责备的目光放在尹小雨身上。 尹小雨可不想得罪人,“我们可不像你这么不自爱,结个婚还沾沾自喜,真不要脸。” “结婚是喜事,不高兴难道还要哭吗?”林芝讥诮地看着她,“不过像你这样的未必有人要,是该哭一哭。” 216、你在教我做事吗? “你说谁嫁不出去!” 在这个年代,大部分女孩子的观念还是很传统的,是而林芝的话对尹小雨来说刺激不小。 “原来你也不是不想嫁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打算当尼姑了呢。”林芝眉头一挑,“刚才我好像听谁说,结婚就是不自爱的,尹小雨,不会只是单纯地在针对我吧?” “我针对你怎么了,你现在是学生,就该做点学生该做的事,而不是在这里丢人现眼!” “如果你觉得这件事不耻,那你应该质疑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林慧芬,因为这桩婚事本来就是她的。” 林芝幽幽地看着林慧芬,“林慧芬,我可是为了你才替嫁的,你们家的恩情我也已经报答过了,现在是尹小雨咄咄逼人,我不得已才说出来,你要怪可别怪我。” 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却十分巨大,原来林芝结婚,并不是因为早恋,而是为了报答林家的养育之恩。 之前林芝说她不想跟林慧芬互换的时候,大伙还觉得她不知好歹,现在才明白,林芝也没有想象中的忘恩负义。 再想到刚才他们编排林芝的话,脸上顿时有些发烫。 林慧芬抽了抽嘴角,“是你自己愿意嫁的,现在又把事情怪到我们头上,难不成你是后悔了?” “既然做了,我就不怕后悔。你们取笑我,讨厌我,我都没有意见,但你们既然自以为高人一等,那麻烦在骂别人之前先查清楚,破鞋是什么意思,不自爱又是什么意思,别搞得像是你妈生你的时候,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大了。” 林芝走到尹小雨面前,目光睥睨,“尹小雨,非要论起来,我可比你干净多了。” 尹小雨一张脸憋得通红,“林芝,我跟你拼了!” 她冲上前要抓林芝的头发,却反过来被林芝拿住,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尹小雨另外半张脸上也出现了一只红手印,可以说相当精彩。 再次挨打的尹小雨气得快发疯,正打算还手,一声怒喝从门口传了过来,“都给我住手!” 刚才魏杰见势不妙,连忙跑去办公室请老师了,结果姜铄一进门就看到林芝和尹小雨扭打在一起,瞬间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尹小雨本来就因为上次的事跟林芝结怨,这次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当面指控林芝是如何对她动手的,“老师,你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 姜铄沉下脸,“林芝,你怎么回事?” “是尹小雨她们先偷我的东西,还在学校里散播我的隐私,当众侮辱我,我逼不得已才动手的。” “老师,我没偷她的东西,是林芝冤枉我的。”丁莎趁机想撇清自己。 “你以为真的没人看见吗?”关文文突然站出来,“老师,那天放学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就是丁莎她们拿了林芝的信,还到处传播,这才让大家孤立林芝的。” 尹小雨顿时急眼了,“关文文,你三番两次地针对我到底什么意思?老师,她跟林芝是一伙的,你不要相信她!” 关文文面不改色,“我说的都是实话。” 铃铃铃! 眼看上课铃都响了,任课老师也在外面等着,姜铄只能叫林芝等人来到办公室,打算好好问个明白。 有关于林芝结婚的这件事,其实这几天姜铄也有所耳闻,“我也正想找机会问你,你真在乡下结过婚了?” 事实就是事实,林芝也没什么好回避的,“老师,难道结过婚就不能读书了吗?” “学校是没有这方面的规定。但是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很不好,大家来这儿都是为了读书,不是来看热闹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引起别人的非议,我也不允许别人随便往我头上扣帽子。” 这件事对林芝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事,但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也不怕别人扒出来。 姜铄不悦地看向尹小雨,“又是你,尹小雨,你整天不好好读书就算了,还破坏班级团结,助长歪风邪气,你不把学校弄得鸡飞狗跳就不开心是吧?” “老师,我没有。”尹小雨不服气地噘着嘴,“我只是觉得林芝这样根本不是正经来上课的,而且也不是一次被老师抓到在课堂上睡觉了,这样的人学校早该开除才对。” “现在是你在教我做事吗?” 即便姜铄对林芝的表现再失望,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放弃林芝,哪有尹小雨指指点点的份? 他对尹小雨说道,“回去好好反思,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 “老师……” “还是要我亲自去你家家访?” “……” 尹小雨撇撇嘴,就知道偏心林芝。 她走后,姜铄才看向林芝,“既然是她们的错,你应该先来告诉我,而不是动手打人。” “老师,今天的事是我冲动了,我愿意接受惩罚。”现在嘴硬对林芝并没有好处,还不如低头认个错。 “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对于林芝,姜铄也是一肚子的火,“上回我怎么跟你说的,再有下次就不止写检讨那么简单了!” 林芝默不作声,似乎已经是认命了。 姜铄忍不住叹气,“你可真是糊涂啊,当初答应结婚的时候就没想过今天吗?你家里人也不管你吗?” “……” “说话!” “我记得之前老师问过我为什么不回来上课,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家里人不支持我读书,但是我嫁的那个人支持,他支持我做所有的事情,所以我愿意跟他在一起。” “……” 姜铄忽然有些失语。 他想过林芝可能是不得已,但是没想到她这么不容易,忍不住揉着眉心,“那你现在还能跟他分开吗?” “老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应该还没到领结婚证的年纪,他既然支持你来上学,你可不可以暂时跟他分开,哪怕到大学再在一起也没问题,省得现在闹得沸沸扬扬。” “我已经承认结过婚了,如果现在再跟我丈夫分开,那不就说明我之前的坚持都是错的吗?”林芝不认为那么做就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217、你可真不要脸 “你要知道,这件事已经造成了十分不好的影响,而且他已经影响到了你的学习,如果你懂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就该清楚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姜铄觉得林芝最近注意力不集中,很可能就是跟她的丈夫有关系,他语重心长地说,“老师不希望你自毁前程。” “但是其他人没有结婚,没有谈恋爱,也不见得就可以有个好前程。” 林芝一句反推,把姜铄弄得哑口无言,“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只要能保持好成绩,就可以证明鱼和熊掌是可以兼得的?” 林芝才为了聂树军力排众议,现在又让她改口,那不是更要叫人看不起? 正好马上就要期中考了,姜铄也很期待林芝的表现,“好,只要这次的期中考你可以进年级前三名,我就相信你的选择,但如果你出了什么差错,我也要跟你的家里人好好地谈一谈。” 显然姜铄并没有完全相信林芝,而他说的家里人,很有可能指的就是聂树军,毕竟跟林勇他们说了也没用。 本来这次期中考,林芝还想保留一点实力的,免得树大招风,现在看来不尽全力是不行的了。 否则真让姜铄见到聂树军,聂树军肯定会被他说动的…… …… 林芝回到教室,虽然还有不少好奇的目光,但好的是大家直到放学都没再说什么,毕竟姜铄都说结过婚也能回来上课了。 至于背后他们怎么讨论,林芝就管不着了。 放学后,林芝背着书包刚走到楼下,吴帅就追了过来,“听说你跟尹小雨打架了?” 他一下课就去操场打球,上课铃声响了才上来,完美地错过一场好戏,然而林芝并不想搭理他。 吴帅并没有因为遭到冷遇就气馁,“我还听说你结婚了?” “怎么,你想补我份子钱?” “可以啊。”见林芝终于肯搭理自己,吴帅脸上多了几分笑容,“不过份子钱都是亲戚朋友给的,你要是愿意当我的朋友,我就给你包个红包!” “咱们就不绕弯子了吧。”快到车棚的时候,林芝顿住脚步,“你缠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虽说吴帅对她的态度很暧昧,但是林芝一直也没觉得对方是爱慕自己,要不以他的性格,应该憋不了两年,而且刚才他的表现也完全不像吃醋的样子。 吴帅抱着手里的篮球,“我就是想跟你做个朋友。” “然后呢?” “互相探讨一下学习。” “……”林芝扯了下嘴角,“我不帮别人作弊。” “就这次期中考,你提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吴帅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 “你还是找别人吧。” 林芝越过吴帅的身子,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开锁之后正准备骑,就发现后面的轮胎居然没气了。 她昨天才充过气,路上也没扎到钉子,不可能瘪成这样,除非是有人故意把她的轮胎给戳破了…… 林芝抬起头,就看到吴帅在不远处冲自己笑,她眉头轻轻一拧,莫非是他干的? 如果是那样,吴帅没有理由不承认…… 这一时半会儿,林芝也不知道上哪去找破坏她轮胎的人,只好牵着自行车往外走。 没多远就碰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芝推着自行车走上去,“关文文,下午的事谢谢你。” 关文文一扭头才发现是林芝,瞬间绷着一张脸,“我又不是为了你。” 说归说,其实她的心里也挺自责的,如果早发现丁莎那些人不对劲,说不定就可以提前让林芝预防了,“你……你真的嫁人了?” “难道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也是。 过了一会儿,关文文才又开口,“那个人真的比你大很多吗?” “也就七八岁吧。” “那么大?”对关文文来说,三岁以内就是极限了,大个七八岁都可以当叔叔了吧,“林慧芬对你又不好,干嘛要替她嫁人?” 林芝可还记得她不久前才跟林慧芬沆瀣一气的,“当然不全是因为林慧芬,我也挺喜欢他的。” “你,你可真不要脸。”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我不要脸了吗?” “我可没有……”关文文说着说着,就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不骑车?” “突然想锻炼身体。” 正好到了分岔口,林芝摆摆手,推着自行车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离远了关文文才注意到她的自行车走起来有些不平稳,仔细一看,后面的轮胎都瘪得不像样了,是不小心扎破了吗? 连续几天的时间,林芝的车胎都没有幸免于难,她也没声张,每天早上骑着车过来,推着车回去,再到补胎的地方把破洞给补好,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直到这天下午,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来到车棚,正打算下手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传过来,“不好好上课,在这儿做什么?” 不一会儿,林芝就被姜铄叫到了办公室。 由于不知道车轮被扎是不是班里的人干的,林芝也不敢贸然下去抓人,只能暗中观察,这才掌握了一点规律,对方基本都是下午的时候才动手。 她把这事告诉了姜铄,姜铄二话不说就蹲人去了,结果却抓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姑娘。 对方剪着齐耳短发,其貌不扬,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着倒像个好学生,没想到会做出那样的事。 姜铄告诉林芝,“她是高三五班的,叫李悦,刚才我去的时候,她正拿钉子打算扎你的轮胎。” 林芝并不认识这个女生,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李悦埋着脑袋没出声。 姜铄又问,“你为什么要扎林芝的车轮胎?” 过了好一会儿,李悦才小声地开口,“我想让她退学。” “为什么?她哪里得罪你了?”见对方又是一阵沉默,姜铄忍不住开口,“李悦,你平时也是个好学生,有什么矛盾大可以说出来,不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218、能被林芝给气死 “我只是一时想不开,才做出这样的错事,老师,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李悦垂着眼睫,一副快哭的样子。 她本来就是个好学生,再加上态度诚恳,姜铄忍不住有些心软,高三压力大,李悦也可能不是故意的。 他跟林芝说,“既然李悦知道错了,要不这次就算了。” 林芝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看在大家都是同学的份上,我就不往外说了,不过这些天补胎的钱总该赔我吧?” 这个要求确实没什么毛病,但李悦是住宿生,身上并没有多余的钱,最快也要下周一才能给她。 补胎的那点钱对林芝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她比较好奇的是,李悦为什么希望她离开学校? 等李悦走了以后,姜铄才对林芝说,“我估计她应该是怕你拿回第一名,所以才使这些小手段,回头我会跟他们班主任说的。” “怕我拿回第一名?” “你不知道她是谁?” “我应该知道她是谁吗?” “……”就这目中无人的性子,怪不得三天两头地给自己惹事,姜铄摇摇头,“她之前考试成绩一直排在你后面,还有个万年老二的称号,上期末你没来,李悦才考了个年纪第一,这孩子也不容易。” “……” 怪不得林芝觉得李悦这个名字耳熟,但是成绩这种东西,不应该是要靠实力去争取的吗? 姜铄看她不出声,正了正脸色,“她是她,你是你,你该考好还是得考好。” “老师,你不是只让我考前三名吗?” “前三名对你来说很容易是吗?” 还只让? 这名次也是林芝能控制的? 幸好李悦早走了,要不然能被林芝给气死。 - 周末林芝跟喻心梅约好了要学织毛衣,她一早就带着林欢来到了喻心梅的住处。 喻心梅住的是工厂分配的房子,因为她没有结婚,所以只住个小套间,不过东西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客厅里还摆着鲜花,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没有孩子的吵闹,自由自在,这样的日子又何尝不是一种浪漫。 林芝把路上拿的水果拿出来,“心梅姐,这是我和林欢的一点心意。” “人来了就好,还这么客气。”喻心梅请她们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罐东西,“我这儿也没什么好吃的,只能请你们喝咖啡了。” “咖啡是什么?”林欢好奇地问。 “这是国外的饮料,不过喝起来可能有点苦。” 林欢不是很喜欢苦味,可一听说是饮料,她还是充满了期待。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三杯咖啡就端了上来,林芝看林欢迫不及待的模样,连忙提醒对方,“喝咖啡要品的,你记得慢慢喝,小心烫着。” 喻心梅有些意外,“你也懂这个?” “林芝什么都懂的。”林欢用嘴吹了吹咖啡,低头喝了一口,不一会儿便吐了出来,“哇,好难喝!” “这儿有糖,你可以加一点。” 对于林欢的反应,喻心梅一点也没觉得奇怪,只是哪怕加了糖,林欢也仍然喝不惯咖啡的味道,最后只能换成白开水。 除了喝咖啡,林芝也没忘了正事,不一会儿就把毛线拿了出来。 喻心梅见她拿了两副针线,“林欢也要学?” “她在家除了写字,也没别的娱乐,心梅姐不会介意吧?” 今天林欢听说她要学织毛衣,也吵着要跟来,林芝只好把人带上了。 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喻心梅如果真的介意,一开始也不会邀请林芝过来了。 要织毛衣,首先就得学会起头,喻心梅先教了个简单的方法,很快林芝她们就学会了,接着便是基础针法。 一开始林芝还有模有样的,后来就发现织出来的纹路不如喻心梅自然,她才知道原来织毛衣也要讲究手感的,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 三人一边织一边聊天,喻心梅才知道,林芝现在已经不卖拖把了,而是在车站卖包子馒头,等他们学完织毛衣,下午还要去农贸市场卖膏药。 喻心梅顿时觉得林芝比自己苦得多,“你家里还有几口人?” “我跟家人已经决裂了,现在就我跟林欢一起住,平时赚钱也能养活自己。” “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坎坷,实在不容易。”也难怪能成事。 “其实我已经比很多人要好了。” 林芝很少自怨自艾,就算是前世再难的时候,她也像株野草一样,努力地向上生长,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或许是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喻心梅又说到上次那块布料的事,“你上次那个衣服做好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自己画了草图,正打算过几天拿去裁缝店找个师傅。” “你还会自己设计衣服?”喻心梅有些激动,“我能看看吗?” 草图是林芝在课余的时间画的,就放在书包里,林芝很块找了出来,她虽然画工不是很好,不过已经足够叫人看懂了。 因为是秋冬的衣服,林芝给自己设计了一件长款的风衣,林欢则是短款的外套,看起来也更可爱一些,很符合她的气质。 “设计得真不错,这个做出来肯定好看。”喻心梅如获至宝,“你也别去裁缝店了,拿过来我帮你做吧!我的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这儿还有里料和纽扣,你就不用再买了。” 难怪喻心梅总是穿得很时髦,不过林芝也不能心安理得就接受了,“那我回头把工钱给你。” “咱们之间还谈什么钱啊。”喻心梅期待的目光看向林芝,“不过我到是有个请求,我也想做件跟你这个一样的风衣,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个当然可以。” 还能省笔工钱,林芝有什么不答应的。 …… 转眼到了周一,李悦果然把补胎的钱还了回来,还特意跟林芝说了对不起。 这段时间她的自行车没再坏过,林芝也没发现有其他异常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疑心过重了,收了钱正打算叫李悦离开,就发现她眼神看着自己身后的某处。 219、强行碰瓷 林芝下意识地回过头,吴帅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来到林芝面前站定,黑色的眸子里闪着光亮,“你这样盯着我看,是不是改主意了?” “你想多了。” 就在林芝回过头的一瞬间,她在李悦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那种忐忑,回避的目光,似乎已经将一切写在了脸上。 就在吴帅的目光准备落在李悦身上的时候,对方却以极快的速度转过身跑了出去,甚至没来得及跟林芝说句再见。 林芝啧了一声,“你看你把人吓跑了吧?” “这关我什么事?”吴帅可不背这个锅,“我又不认识她。” “……” 不认识李悦为什么要跑那么快? 马上就要上课了,林芝也没功夫跟吴帅说那么多,结果一回到座位上,就看到自己的桌上摆着瓶黄桃罐头,她下意识地往关文文的身上看了一眼,后者趴在桌上装死。 林芝也不着急,安静地坐下来准备上课,直到中午放学后,她才拿起罐头放到关文文桌上,“还给你。” “这个我又不能吃,你如果不要就扔了吧。”关文文眼睛往旁边一瞟,一副爱要不要的样子。 “……” 最近关文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往她这里塞东西,什么饼干,糕点,铅笔本子,而且每次都有一堆借口,“你是觉得我很可怜吗?” 就算要侮辱人,也用不着这样吧? “怎么,你看不上我的东西?” “我们又不熟,你不要的东西拿给我,那叫施舍,我不用你的施舍。” “什么施舍不施舍的?” 关文文刚想发作,一个人影跑了过来。 魏杰喘着气问道,“林芝,你跟五班的李悦是不是认识?” “怎么了?” “她刚才上体育课的时候晕倒了,现在人在医务室,他们班的同学找过来,说李悦是因为你才晕倒的,早上我看到你跟她在说话,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啊。” 这难道是强行碰瓷? 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林芝也只好跟着魏杰去医务室看看。 关文文唉了一声,拿上黄桃罐头跟在两人身后。 几人到的时候,李悦已经醒了,魏杰问过校医才知道,李悦是因为没吃早饭,营养不良才晕倒的。 林芝忽然想起来,早上李悦来找自己的时候,脸色的确有些苍白,好的是身体没什么大碍。 李悦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几人,“你们怎么过来了?” 李悦是五班的班长,平时跟魏杰也算是点头之交,他说到,“你们班的人说你是因为林芝才晕倒的,所以我就把她叫来了。” “不是这样的,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李悦眼底泛着乌青,“对不起,林芝,我真的没那么说。” 林芝:“那为什么别人会说跟我有关系?” 李悦迟疑地看着不远处的魏杰和关文文,“我可以跟林芝单独说两句吗?” 等两人出去,李悦才对林芝说,“我一个礼拜只有三块钱的伙食费,上周只剩下一块钱,如果还给你,吃饭就不够用了,同桌看我这些天省吃俭用,就问了我一句,我才跟她说我欠你钱了……回头我一定会跟她说清楚的。” 怪不得她能饿晕了,林芝眉头一蹙,“你没跟家里要钱?” “我爸生病了,要用钱的地方不少,我就是希望能帮家里减轻一些负担……”李悦自责地垂着眼帘,“真的对不起。” “你扎我的轮胎也是因为这个?” “上学期我考第一名,学校奖励了三十块钱,如果这次期中考,我还能考第一的话,多少也能帮帮家里分担一些。”说到这里,李悦忍不住抹起眼泪,“我知道这个方法不对,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一中为了鼓励学生,每次期中考和期末考都会奖励前三名,以前林芝虽然拿第一名,但并没有把那几十块钱的奖励放在眼里,却从来没想过,或许有人就缺这三十块。 李悦出身贫寒,她的父母却愿意供她上学,已经十分难得,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心理负担比任何人都要重。 她对于林芝,或许有羡慕,也有嫉妒,才迫使她把心理的不满发泄在那辆自行车上,哪怕林芝少做一道题,少背一个单词,她也多一分希望。 但同时,罪恶感也深深地折磨着她。 林芝觉得之前自己的那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她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我会尊重每个堂堂正正跟我较量的对手,哪怕她输了也没关系,而不是背后使阴招。” 李悦抬起蓄满泪水的眸子,“你把我当做对手吗?” “当然,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点。” “……”李悦吸了吸鼻子,“我也会拿出我的实力的,就算输了也没关系。” “你爸生的什么病?” 林芝这话题转得太快,李悦愣了一下才说,“医生说是肿瘤,拿了点中药回来,可是越吃人越瘦,我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李悦伤心地捂着脸颊,哭声是那么无助和痛苦。 林芝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币放到桌上,“这些钱你先拿着,我今天就带了这么多。” 李悦摇摇头,“我不能收你的钱,我还不起的。” “总有一天你会还得起的。”林芝眼神笃定,“你爸已经病倒了,难道你也想病倒吗?想要考赢我,没有个好身体可不行。” 她走到外面,看着关文文手里的罐头,“这个不要了是吗?” 林芝带着关文文走进来,把罐头跟钱放到一起,“给你垫垫肚子,反正她不要了。” 关文文冲病床上的人笑了笑,“祝你早日康复。” 李悦忍不住鼻尖一酸,“谢谢你们。” “还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看看你爸。”如果真是肿瘤,林芝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万一是误诊,说不定还能拯救一个家庭。 …… 出了医务室之后,魏杰的视线就时不时落在关文文和林芝身上,弄得关文文怪不自在的。 她扯了扯嘴角,“看什么看?” 魏杰屈起手指放到唇边,眼神好奇地看着她两,“我就是觉得,你们两最近好像还挺好的?” 220、愿者上钩 从前关文文跟林芝不和,是班里人都知道的事,但是这一个月以来,关文文没少帮林芝出头,现在还给她送东西,谁还敢说她们关系不好? 关文文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一般,往旁边一跳,“谁跟她好了!” “你不是还给林芝送吃的吗?”虽然最后落到了李悦手里。 “那是我不要的好不好。” 关文文承认,她听见林芝结婚了,又看到她被人欺负和排挤,确实觉得有那么一丢丢可怜,但她怎么可能跟林芝的关系好呢? 然而在魏杰看来,都不过是关文文在嘴硬,他一个外人可是看得明白,“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给尹小雨她们,你以前跟她们更不是更要好吗?” “你没听到刚才林芝说的,我们不熟!”提到这个关文文就有气,她在林芝心里居然就这个地位,以后再心疼林芝她就是小狗! 魏杰瞟了眼林芝。 林芝道,“班长,我想弄个学习小组,你觉得会有人愿意参加吗?” “学习小组?” “周一到周五,每天下课后我可以抽出两个小时一起做作业,这期间只要是不会的题目,我都可以帮忙讲解,大家相互进步。” “真的?我到班里说一声,肯定有很多人想参加。”还有这种好事,魏杰只想说,放着让他来! “我要收钱的,而且名额有限,广为传播影响不好。”太多人管不过来,而且林芝也不觉得现在有谁会信任她。 “那我能去吗?” “班长,你还要补课啊?”关文文听得心痒痒,又不好意思开口,“林芝,你又不是老师,补课还要收钱啊?”真是掉钱眼里了。 “我卖我的时间,还不能收点钱了?” 前两天卖肉的时候,关龙飞念叨着关文文上了高中之后,学习退步得厉害,还问林芝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忙。 林芝一直很感谢关龙飞,包括庞智虎那件事,还有上次帮他把人赶走那个假冒的人,再加上这段时间,关文文叫人看顺眼了一些,所以她也愿意力所能及帮对方。 至于关文文那边,林芝也不想赶鸭子上架,就当是愿者上钩吧。 不管关文文他们来不来,林芝回去之后还是先跟孙晓丹说了一声,一听说要在店里上课,孙晓丹还有什么不答应的,桌子椅子随便她用,还担心地方不够,问她要不要把杂物间也给收拾出来。 林芝估摸着再多也就四五个人,店里收拾收拾也够用了,为了感谢孙晓丹,她还特意准备了一袋鸡蛋,“回去给倩倩煮着吃。” “你也太客气了。” “婶子又不收我的钱,我总不好白占你的地方。” “最近天都凉了,果汁卖得也少,我这店里反正也空着。” “婶子真想做生意,还怕没的东西卖吗?” “哦,你有什么好主意?” “这两年大家的生活都好了不少,很多事就图个便利,你这附近住户又多,如果开个杂货铺,肯定不愁销路,就是要比现在忙一些。” 孙晓丹若有所思,“人家都上供销社,哪能给我买?” “从前上供销社是因为要粮票,现在个体户越来越多,只要你有进货的地方,价格又实在,换谁不选个近点的?” 这些年国内的经济发展是极其迅速的,像孙晓丹那些糖水,早晚会被越来越便利的灌装饮料替代,林芝也只是跟她提个醒,至于要不要照做,还得看孙晓丹自己的意思。 一时半会儿的,孙晓丹也拿不定注意,不过她还是答应林芝,自己会认真考虑。 送走了孙晓丹之后,魏杰就过来了。 脸上还带着一丝兴奋,“我吃过晚饭就过来了,你这儿倒不难找。”他从口袋里拿出三十块钱,“对了,这是我的学费。” 补习费林芝按两个月的份额收的,总的四十天,才收三十块钱,按她的收入着实没什么必要,但是她又觉得自己没那么伟大,非得像蜡烛一样,牺牲自己照亮别人。 不过林芝却没有伸手接,“这钱我可不能要,我还指望你能帮忙呢。” 就算魏杰真的有不懂的问题,肯定也是占少数,林芝之所以答应他过来,就是觉得魏杰能帮忙镇镇场子。 “那我不是白白占便宜了?” “不乐意可以走。” “那可不行。”魏杰眼神揶揄,“你是为了关文文才开的补习班吧?我也算是沾光了。” “也不全是,我这儿还有人要上课。” 还没等林芝说完,一个人影直接闯了进来。 魏杰转过身,先是挑了下眉,明知故问,“关文文,你怎么也在这儿?” 关文文没想到魏杰比自己来的还早,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来,“我回去说了一声,我爸非要我报名,真是烦死了——林芝,这次期中考我要是没进步的话,看你以后怎么在我爸面前吹牛!” 林芝勾了勾唇角,“能不能进步,取决于你想不想认真,不想学的人,上再多的课也没用。” 关文文懒得听她那些大道理,转头看向魏杰,“班长,你不会也是来上课的吧?” “林芝说,让我督促你们学习。” 就在魏杰以为他和林芝辅导关文文一个人,简直轻而易举的时候,又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魏杰心里咯噔一声,这刺头怎么也来了? 来人看了眼屋子里的几人,“这么多人?” “你不是说不来吗?” 今天放学前,林芝特意去找了吴帅,问他需不需要补课,当时吴帅还十分不屑,他在学校上课就算了,下课后还得花钱补习,傻子才受这个罪。 当即就回绝了林芝。 吴帅掏掏耳朵,“我先看看你这课上得到底值不值。” “既然要在我这儿学习,那就得守我的规矩,不能闹事,不能开小差,实在不愿意听可以回去,没人逼你们,但是学费交了可就不能退了。” 除了关文文他们,林芝还把林欢也叫了过来,“这是我妹妹,她就在旁边练字,不会影响我们。” 吴帅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你还有妹妹,亲生的?” 221、不光要受罪,还要受辱 “没错,我生的。” 林芝懒得跟他解释,一男的这么八卦。 吴帅一脸震惊,“真的假的?” 关文文抽了抽嘴角,这不会真的是个傻子吧? “我是林芝的干妹妹,不过她一直拿我当亲生妹妹看。” 虽然林欢在林芝面前挺无法无天的,但是面对一群学生,她多少还是有点放不开,特别是看到关文文的时候,林欢还担心对方会认出自己。 还好关文文忘性大,根本没把林欢跟那天吓唬她的乞丐联系起来,而是关心地问她,“你应该不是一中的吧?” “我没有上过学,最近才开始学写字的。” 在这个年代,没上过学再正常不过了,在场的也都不是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人,本来也没当一回事,谁知道吴帅突然来了一句,“不用上学得多快乐啊?” 众人:…… 吴帅这张脸是智商换来的吧? 魏杰揉了揉眉心,“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开始吧,晚了回去不安全。” 他可不想再在这儿跟吴帅浪费时间。 几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吴帅见其他人都低头写着作业,也慢吞吞地拿出自己的作业,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还不到十分钟,吴帅就突然扔下笔。 “什么破题。”他踢了踢林芝的椅子,“你不是要教我吗?” 林芝头都没抬一下,“哪道题不会?” “哪道题我也不会做。” “……你看过题目了吗?” “当然看了。” “再好好看看。” “喂,这可跟你说的不一样。” 吴帅凑过来,看了一眼林芝的答案,反手就填到自己的卷子上。 林芝掀了下眼皮,“想抄明天早上去学校抄就好了,还在这儿学什么?” “你又不教我。” “第一题那么简单你也不会做,还有教的必要吗?” “……” 吴帅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再一看关文文和魏杰,已经做了好几道题了,吴帅只好重新看了一遍题目,不一会儿就听见他说,“这么简单的题,我都没放在眼里。” 魏杰忍不住抬起头,“你做作业一直都这么吵的吗?” 这吴帅可就不服了,“班长,这可不是在学校,你还管我怎么做作业啊?” 魏杰是管不着,不过还有林芝,“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要保持安静,考场上可不会允许你喧哗。” 吴帅嘁的一声,他说什么来着,花钱来这儿受罪的。 “林芝,你帮我看一下这道题。”关文文拿着卷子靠过来,“为什么我算出来之后,没一个答案是对的。” “这里……”林芝刚要出声,突然看了吴帅一眼,“你也过来一起听吧,省得我还要再讲一遍。” 吴帅:…… 踏马的,不光要受罪,还要受辱。 吴帅才懒得搭理她,拎起包就走,“明天早上作业给我抄,我就当上过课了。” 林芝还以为他能坚持久一点呢,结果凳子都没坐热,“那就不管他。” 反正吴帅是顺带的,能把关文文的成绩带起来就算不错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关文文的态度还算端正,她自知学习这方面比不过林芝,在林芝讲解的时候听得很认真,而且居然一下就听懂了。 林芝又找了个类似的题型,让她先巩固一下,再继续做接下来的题目。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两个学霸在身边,这天晚上,关文文觉得自己的作业完成得比平时要快很多,最主要的是,没有了之前那种一知半解的感觉。 为了照顾关文文,林芝的速度倒是慢了不少,累虽然累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特别魏杰还带了不少难题过来,很大程度丰富了她的题库。 旁边的林欢虽然听不懂,但也体会了一把上课的感觉,如果她也能上学就好了。 意外的是第二天晚上,吴帅又来了。 魏杰实在对他没什么好脸,“你不是不学了吗?” “早上说好的给我抄答案,结果你踩点到的,让我上哪抄去?”最后吴帅只能找组长随便要了个作业本,差点就来不及了。 林芝天天都是踩着铃声到的教室,这只能怪吴帅自己,“我可没答应,大家都可以作证的。” “反正今天我得抄完了才能回去。” “随便你。” 反正林芝都收了钱了,她也不亏。 开始都还好好的,他们做作业,吴帅就在旁边看着,林芝做一题他抄一题,没多久他就觉得麻烦,想着等林芝做完了再一起抄。 但是等的过程实在太无聊了,林芝时不时还要停下来给关文文讲题,吴帅听着听着就趴下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林芝和他两个人,吴帅活动着又酸又痛的肩膀,“其他人呢?” “都走了。” “我的作业还没写完呢。”吴帅朝林芝招招手,“快拿出来我抄一下。” “刚才班长说他想跟我对一下答案,就把我的作业本一起拿走了。” 吴帅:…… “你们故意的吧?” “你自己睡着的。”林芝可冤枉了,“要不你明天早上去跟班长要吧。” “……”魏杰能给他就有鬼了,吴帅深吸一口气,“你肯定知道答案,快把答案告诉我。” “我可没那么好的记忆力。”林芝眼神有些无辜,“实在不行你找其他人抄嘛,反正都是抄的,你抄我的跟抄别人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 走出店门的吴帅被冷风一吹,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这三十块钱他拿来干什么不好,偏偏要拿来补习? …… 转眼到了周末这天,林芝跟着李悦坐车回了一趟老家。 她家在附近的一个小镇上,父母都是农民,平时就靠地里的庄稼过日子,除此之外,她母亲还会些编织手艺,用来贴补家用。 下车之后又走了好一段路,才到达李家的黄土屋。 林芝一进去就看到李父躺在床上,脸颊消瘦,双眼凹陷,头发白了大半,仿佛已经六七十岁,但据她所知,李悦的父亲不过才五十不到。 听见有人进来,李父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喉咙更是发出一阵闷咳,似乎有东西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李悦连忙上前扶住自己的父亲,帮他顺了顺后背,“爸,我去给你倒碗水。” 222、真是个坏人 很快李悦就把水端来了,等李父喝过之后,她才介绍起了林芝,“这是我同学,听说你生病了,特意从城里过来看你的。” 李父诧异地瞪大眸子,闺女上高中之后,就再也没同学来过家里,想必眼前这人肯定很重要。 他忍着不适起身,请林芝到堂屋稍坐,“俺闺女在学校多亏有你照顾,她没给你们添什么麻烦吧?” “叔叔放心,李悦在学校一切都好。”林芝跟他简单地寒暄了几句,接着便进入正题,“我听说你的咽喉处长了个肿瘤,吃了很多药都没好,所以我想组织同学进行捐款,略尽绵薄之力。” “千万不要,咳咳,你们都是学生,我怎么能拿你们的钱,不要不要……”李父摆摆手,他已经放弃希望了。 “林芝,你不是说来看病的吗?” 来的路上,林芝就跟李悦说过自己会把脉,李悦自然是不大信的,但想到她从前是医院院长的女儿,忍不住又抱有一丝希望。 林芝提捐款的事也是出于好心,李父不答应她也没再坚持,直接表明来意,“叔叔,我学过几年中医,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想顺便帮你看看。” 李父瞪大眸子,“你这么年轻就会看病了?” 林芝只能笑着搪塞道,“看多了就会了。” 李悦在旁边补充,“林芝以前是医院院长的女儿。” 有了这层身份,李父也不再疑心,老实跟林芝说了自己的病情。 几个月前,李父就发现喉咙有点异物感,好像老有东西堵着,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本来觉得是上火,就自己煎了点草药喝,谁想到后面越来越严重。 李父明显感觉到喉咙里的东西长大了,就连吃饭都感觉疼,他不得不去医院做检查,结果医生告诉他是肿瘤。 如果手术的话,一个是要花钱,一个是有危险,最后只能选择保守治疗,可这么长时间过去,治疗的效果也微乎其微,而他因为吃不了硬的东西,每天只能喝点清汤,人也变得越来越瘦,现在连农活都干不了了。 林芝先是帮他把了下脉,又看了他的舌苔,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的不良反应,又问他都吃的什么药,有没有药渣。 李悦把药渣拿过来,到外面仔细地翻了一遍。 她这一通操作下来,可以说像模像样的,李悦不安地跟在林芝身后,“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药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爸应该不是肿瘤。” “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咽喉病变的一种,这种情况需要保持心情愉快,否则只会加重病情。”而李父却认为自己命不久矣,又怎么能不郁闷? “你是说,我爹他不是肿瘤?” “嗯。”林芝放下药渣,“这些药就别再喝了,我重新给他开副药,应该吃段时间就会好起来了。” “你要开药方?” 虽然父亲没有得肿瘤,李悦心里很高兴,但是林芝开的药方,她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药可不能随便吃啊! “都是些很普通的配方,你不放心可以去药房问。” 为了能让李悦安心,林芝一边写药方,一边念给她听,李悦这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李父没什么大碍,林芝就打算离开了,“咱们周一再见吧。” “你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李悦还想着等母亲回来,再让对方做点好吃的。 “我那儿还有事,有机会再说吧。”她也不好意思蹭李悦家的饭。 “那我送你出去。” 林芝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李悦也担心她迷路了,而且她也有事情想问林芝。 趁着周围没什么人的时候,李悦突然开口道,“你跟你们班的吴帅是不是还挺好的?” “他跟我都是最后一排,是打过几次照面。”特别最近吴帅一放学就去她那儿,两人的关系确实比以前近了不少,“上次你看到他就跑,是不是他欺负过你?” “没有。”李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你真厉害,书读得好,还会看病……” 不像她,长得也不好看,性格还不讨人喜欢,就是个书呆子而已。 林芝嘴角一抽,这丫头不会又要扎她的轮胎吧? “你在羡慕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李悦一愣。 “虽然你爸生病了,但是你的双亲都很支持你,全心全意地支持你读书,已经赢过不少人了。” 李悦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学校听见的传闻,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林芝真的会跟人结婚吗?她那么长时间没来上课,真的只是因为家太远吗? 李悦的家也远,但是爸妈为了给她交住宿费,跑遍了全村去借钱,而林芝的父亲却想着把她嫁出去…… 浓浓的愧疚涌上李悦的心头,“对不起……” 林芝看她突然红了眼眶,也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了?” “我以为你天天骑自行车上下学,手里肯定不缺钱,就算补个胎也是九牛一毛,到现在我才知道,你有那么多的不得已,我觉得我真是个坏人……”吴悦忍不住更咽了起来。 “你别哭了,人家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到时候不让我走了都。” “……” 吴悦只好强忍住眼泪,拿出手帕擦着眼镜。 等平复了一会儿,她才拿出之前林芝给的钱,塞到对方手里,“这个钱还是还给你,既然我爸好好的,那捐款的事就不用再提了。这次就当我欠你的人情,只要将来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林芝虽然不是为了这个来的,但是李悦能这么说,她也觉得这趟没白来。 …… 很快就到了十月,气温下降了不少,有些人都开始穿棉衣了。 林芝也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除了上回拜托喻心梅做的外套,她跟林欢也买了几件御寒的衣服,再加上新织的毛衣,勉强还算够用。 当然,林芝也没忘记给聂冲织了一件,至于聂树军的,她也不知道对方的尺寸,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223、是她自讨苦吃 不久前,林芝又收到了一封信,聂树军跟她说这次收的棉花比较多,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然而两个月过去了,连庞智虎的三千块钱都给她邮过来了,聂树军还是没动静。 要不是得上课,她真想追过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女朋友还要不要了! 喻心梅手掌在林芝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这时林芝才回过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身材高挑,配上长款风衣,确实很有气质,再加上喻心梅的剪裁,完全超出了林芝的预料。 林芝揣着口袋,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衣服真好看。”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喻心梅会心一笑,“不过这衣服也就这段时间还能穿,再过一个月,出门都冻手。” 他们这儿到了冬天是会下雪的,所以最实用的还是棉袄,还是方姨想着她,那天特意给她和林欢做了两件外套,针脚可好了。 之前林芝还想等聂树军回来,她能穿着新衣服出去约会,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喻心梅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关心,“怎么今天愁眉不展的,天气冷了生意不好做?” 林芝摇摇头。 正是因为天气冷,所以早餐车的生意还挺热闹,就是她和林欢经常爬不起来,再加上晚上的补习,林芝多少还是有点吃不消。 她揉着太阳穴,“可能是有些累着了。” “这么说是生意太好了?” “要是生意好,再累也值了。” 虽说早餐卖得还可以,但是膏药的生意却没有之前好了。 理由也很简单,天气一冷,大家穿的也多,没那么容易受伤,同时干活的人也比较少,对于止痛贴的需求也就没那么大了,林芝考虑再过阵子就把膏药的生意停一停,省得在那儿挨冻。 庞智虎那三千块钱到账,林芝觉得现在少赚点也没事,以后机会还有的是。 “咚咚咚。” 就在这时候,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喻心梅跟过去打开门,身形一下有些愣住,“你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张红色的请帖,“我马上要结婚了,希望你能过来。” 喻心梅眼神落在那封请帖上,红的刺目,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是你未婚妻让你来的?” “心梅,你说好能放下的。” “我当然能放下。”喻心梅接过他手里的请帖,气息却有些不稳,“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从来没纠缠过你吧?不过我很忙,不一定有时间过去。” “你有什么可忙的?”男人压着眉头,“你说谎我看得出来的。” “……” 喻心梅捏紧拳头,正想要开口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心梅姐。” 林芝走上前来,瞥了一眼门口的男人,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原来不是你男朋友,我还想你怎么不请人进来坐坐。” 喻心梅还来不及说话,男人就瞪大了眸子,“你有男朋友了?” “心梅姐长得这么漂亮,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吗?”林芝弯了弯唇角,“等下心梅姐还有约会,你要是有急事,可能要改天再来了。” 男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更是死死地盯着喻心梅。 喻心梅缓过神,唇角勾起一抹笑,“赵凯,不好意思,我现在有客人。” 名叫赵凯的男人喉结上下一动,接着脸色铁青地看了林芝一眼,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女孩子,又看她身上穿的风衣,恐怕不是什么便宜货。 心里不由得奇怪,喻心梅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了?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赵凯顿了顿,“那天记得把你男朋友也叫来。” 本以为今天会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喻心梅,却不料对方已经脱胎换骨,赵凯心里涌起一阵失望,难道她以前的痴心都是假的吗? 确定人走远了,喻心梅赶紧把门关上,转头看向林芝。 林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着太气人了,一时没忍住。” “没事,我不怪你。” 要不是有林芝在,喻心梅估计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楼里的人都出来围观,那才叫丢人呢。 林芝大着胆子往下问,“他是你的前男友?” 喻心梅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怀念,“赵凯是负责机器检修的,我们认识之后,谈了三年的恋爱,就在我以为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他却突然冷了下来。没过多久我们就分手了,后来我才知道,他跟厂长的女儿好上了。” 而现在,他终于要结婚了,可惜是跟别人。 喻心梅痛心地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人往高处走,她不怨对方,可偏偏在她最好的年华,叫她怎么能轻易释怀? 林芝心疼地抱住对方,“心梅姐,你应该高兴啊。” “高兴?” “这样的垃圾,早点看清不是很好吗?” 喻心梅忍不住笑出声,轻轻叫了声“你啊”,伸手回抱住林芝,“谢谢你,林芝。” 从喻心梅那儿回来,林芝的步伐带着些许沉重,刚走到孙晓丹门前,就发现几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林芝顿住脚步,“你们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周末吗?” 关文文瞪了她一眼,“马上就要期中考了,你还有没有点自觉?” 魏杰两只手揣在上衣口袋,“我刚好有道题没想明白,顺便过来看看。” 吴帅双手抱在脑后,姿势慵懒地靠在墙边,“我就是路过,碰到这儿站着两个傻子……你们应该不是背着我偷偷开小灶吧?” “……” 林芝苦笑一声,这些人比她都认真。 偏巧这大冷天的,果汁也卖不出去,孙晓丹只能卖些热茶,所以一般都等到下午才开门,直接把他们给拦住了。 林芝只能带着几人从后门进去,“好不容易放个假,还得给你们补课,我怎么觉得这生意有点亏呢?” 关文文哼了一声,“一开始可是你提议要补课的,现在居然嫌弃我们,我们能来,你应该感到高兴!” “……” 行,都是她自讨苦吃。 224、这回真的完了 不过该说不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学习小组的热情可以说是不减反增。 林芝和魏杰不用说,关文文把方法摸透了之后,做起题来干劲十足,最近问问题的次数都少了。 就连吴帅也受到他们的影响,不光是趴在旁边睡觉,偶尔还能提出几个新奇的想法,虽然作用不大,但林芝和魏杰也没有打击他,而是适当地将这份热情引到学习上。 下午孙晓丹还要过来开店,林芝只能搬了张桌子到院子里,这边光线好,而且也不会吵到林欢。 可能是最近天气冷,林欢又得大早上在冷风里站几个小时,昨天晚上突然就病倒了。 林芝看她发了高烧,连忙把人带去附近的诊所,吃完退烧药,今天早上起来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体温。 昨天实在累着了,林芝也怕吵到林欢,所以今天早上才没出摊。 突然闲下来之后,林芝想到去喻心梅那儿看看,顺便给林欢买个热水袋,这样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能暖和一些。 林芝把冲好的热水袋放到林欢的被子里,发现林欢已经醒了,她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吵到你了?” 林欢摇摇头,“谁来了?” “是关文文他们,我们在外面做会儿作业,你好好躺着,等会儿我煮点粥给你喝。”她帮林欢把被子捂严实了些,“你这是得了风寒,吃点热的发发汗,很快就好了。” 她关好门出来,就听见吴帅问道,“你妹妹呢?” “你还挺关心她的。”林芝抿了抿唇,“她昨天发烧了,现在在睡觉。” 正好昨天吴帅他们没过来,还不知道林欢受伤的事。 “肯定是你这个当老板的太剥削,所以林欢妹妹才累倒的,” 这段时间,吴帅他们也知道林芝在做生意的时候,有几回林芝还给他们留了馒头当宵夜,白馒头切成片,再裹上鸡蛋液放在油锅里炸,隔壁的小孩都要馋哭了。 听说林欢病了之后,大家也不急着写作业了,都跑去屋子里看她,林欢被这阵仗给吓了一跳,觉都不敢睡了。 关文文是女孩子,直接进到了屋里,“听林芝说你生病了,要不要紧,看医生了没有?” 魏杰小心地站在门口,“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我说,我去给你买。” 吴帅不甘示弱,“我也可以帮你买。” 林芝:…… 这两人奇怪的攀比心。 被这么多人看着,林欢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们,我喝点粥就可以了。” “就是,感冒的时候哪能乱吃东西,等她病好了你们想送什么都行。”林芝清了清嗓子,“马上就期中考了,你们也不想被传染吧?” 被她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回到院子里,关文文突然想起来,“要不我们中午一起煮粥喝吧?” 反正关龙飞知道她在林芝这儿,就算不回去也没关系,魏杰看了眼吴帅,吴帅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魏杰推了推眼镜,“那我也留下吧。” “……” 还好林芝的买的食材够多。 把学校留的作业写完了以后,几人就开始张罗怎么煮粥。 林芝这儿有菜有肉,最简单的就是青菜瘦肉粥了,对感冒的人来说也比较营养。 有魏杰和吴帅两个男生在,光是粥恐怕吃不饱,而且关文文的胃口也不小,林芝便想着再做点馒头。 她这里最多的就是面粉。 两个男生都没有进过厨房,林芝只能让他们帮忙择择菜,结果吴帅还玩上了,用面团捏了好几个造型,什么三角形,圆形,还有一个小蜗牛。 结果煮出来以后,小蜗牛变成了一坨不可言状的物体,吴帅郁闷用食指戳了戳,“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自己做的,自己负责吃。”林芝可不能让他在这儿浪费粮食。 “这个实在太可爱了,我舍不得吃,要不送给你们吧。” 吴帅拿起“蜗牛”,送到众人面前,关文文吓得直往林芝身后躲,“你不要过来啊!” 见状,吴帅又对准了林芝,林芝眸子一冷,“期中考不想进步了,现在就可以走。” 吴帅:“……” 最近氛围太好,他都差点忘了这事。 于是把东西放回自己碗里,又拿了个新的馒头放到林芝碗里,朝林芝拜了拜,“保佑我多蒙对几道题。” “……”林芝连忙把馒头放了回去,“用我的馒头给我许愿,好意思吗你?” “心意最重要。” “……”这心意给你要不要? “林老师,你知道这次期中考会考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她又不是出题老师。 “你们好学生不是都会那什么……押题的吗?”吴帅眼神期待,“林老师,你随便给我出几道类型题,接下来你的零食我包了。” 林芝看向魏杰,“班长,你管不管了。” 魏杰耸耸肩,“就算你给他出了题型,他也未必懂得套用,到时候照搬上去,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抄的。” 吴帅指头啪啪作响,“你是不是想打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林芝只好先走过去开门,“你别闹了行不行……” 她一边制止吴帅,一边看向门口,笑容忽然就僵在了脸上,一双眸子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影。 还没等外面的人说话,魏杰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林芝,你快管管他!” “有本事来打我啊!” 吴帅躲到林芝身后,正跟魏杰办鬼脸,忽然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到两个男的站在门口,一个冷峻,一个时尚,比他长得高,而且比他的年纪大,身上还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与此同时,聂树军也看到了院子里的吴帅,他几乎要挨着林芝的身子,而林芝也没有避开的意思,可见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展越眼皮一跳,完了,这回真的完了,弟妹住的地方怎么还有男的呢?好像还不止一个! 林芝根本就没把吴帅他们当回事,此时看到聂树军,心里只有高兴,她激动地走上前去,“什么时候回来的?” 225、他就是那个老男人! 聂树军抓住林芝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身边,目光不悦地看着面前的男生。 察觉到对方的敌意,以及他对林芝的举动,吴帅主动过滤了刚才林芝的话,“你想干什么,你放开她!” 他这么一喊,魏杰跟关文文也跑了过来,就看到林芝被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抓着,而且旁边还站着一个流里流气的男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展越:…… 关文文拉住林芝的另一只手,质问道,“你是谁啊?为什么要抓林芝?” 魏杰拿起门边的扫帚,“光天化日,别想着耍流氓!” 虽然他和吴帅加起来,未必打得过这两个人,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林芝被欺负。 聂树军拧起眉头,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林芝被两个人抓着,而且谁也不肯放手,她只提高音量,“都是自己人,这个是我老公,不是什么坏人!” “啊?他就是那个老男人!”关文文吓得赶紧松手,眼神瞪得大大的,林芝的老公似乎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老男人? 聂树军询问地垂下眸子,似乎在问林芝,你平时在别人面前就是这么介绍我的? 林芝:…… 她真是比窦娥还冤。 关文文他们来了快一个月,都没有看过林芝的丈夫,差点就以为她结婚的事情是谣传了,没想到聂树军却在今天从天而降。 还是吴帅的接受能力强,冲聂树军微微颔首,“姐夫好。” 林芝瞪了他一眼,“叫谁姐夫?” “那我叫什么?” 被吴帅这么一打趣,气氛顿时放松了下来。 展越也松了口气,“原来你们是林芝的同学,我还以为……你们今天在这儿开同学会吗?” 他看着院子里的饭菜问。 “我们是来这儿学习的,今天是周末,顺便聚了一下。”魏杰十分后悔刚才做的决定,“林芝,既然你丈夫回来了,要不我们就先告辞了。” 聂树军见桌上的饭菜都还好好的,不假思索地开口,“没关系,你们继续吃吧,我一会儿就走。” 几人面面相觑,魏杰觉得人家可能就是客气了一下,正打算再次提出告辞,展越却坐了下来。 他拿起一块馒头就往嘴里塞,“正好,今天早上都没吃东西,你们也别站着啊,坐下来一块儿吃,再不吃该凉了。” 展越虽然比聂树军年纪大,但在性格这方面,他绝对要外放得多,一下就冲淡了几人心目中的恐惧,又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 聂树军冲展越点了点头,直接就把林芝拉到了屋里,“碰”地一声关上门。 关文文等人瞪大眼睛,欲言又止。 展越摆摆手,“小夫妻太久没见了,说几句话就出来,不用担心。” “可是里面……” 关文文指着紧闭的房门,还没来得及跟展越解释,就看到屋子的门重新被人打开。 林芝推着聂树军走了出来,“林欢她生病了,在里面睡觉呢……你先吃点东西行不行,有什么话晚点再说。” 仔细一看,聂树军的耳朵还有些红。 刚才他进门就先抱住了林芝,正打算好好看看她,结果余光却瞥见旁边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对上林欢怨念的目光,聂树军要说什么都给忘了。 两人坐下以后,关文文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聂树军,也不知道林芝喜欢他什么,年纪一大把,脸还臭,还不如吴帅好看呢。 展越不客气地拿了个碗给自己盛粥,“周末还这么勤奋,连饭都不回去吃,你们学习成绩肯定都不差吧?” 关文文摇摇头,“林芝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名,她帮我们补课。” 展越瞪大眼睛,“第一名?” 别说他吃惊,就连聂树军也睁大了眼眸,知道林芝成绩应该不差,但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你们不知道林芝在学校是第一名?”魏杰不明白,难道林芝的丈夫都不关心她的学习吗?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林芝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这次期中考,你肯定还是第一名。”关文文喝了口粥,到时候某些人就有的打脸了。 聂树军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眉宇间多了几分怅然,这才是该出现在林芝身边的人,他们有共同的话题,一致的目标,这些是他永远没办法跟林芝一起完成的。 “你怎么不吃?不会也生病了吧?”林芝伸手试了下聂树军的额头,好像没发烧。 “我没事。” 聂树军朝林芝露出一个笑容,也是他进门之后,众人看到的第一个笑容。 “咳咳……” 关文文差点被一口馒头噎死。 聂树军和林芝齐齐看向关文文,后者摆摆手,他们只是对了个眼神而已,她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 吴帅和魏杰也是第一次看到林芝这样,说话温温柔柔的,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温婉的气质,搞得他们都不太习惯。 好不容易吃完饭,魏杰帮忙收拾好东西,识趣地背起书包,“今天就先到这儿把,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还有点事。” “我们也先回去了。” 关文文跟吴帅也不大想留下来吃狗粮,他们已经够撑的了。 林芝把人送到门口,正打算跟他们道别的时候,聂树军却追了过来,“我想跟他们单独说几句话。” 林芝虽然奇怪,但也没有提出质疑,“那我先进去看看林欢。” 聂树军冲她点了点头,目送林芝进屋之后,才对剩下的三人说,“抱歉,刚才吓到你们了,但是有件事我想请你们答应——不要把林芝结婚的事说出去。” “……”关文文跟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告诉聂树军,“不是我们说不说的问题,大家已经知道了。” 魏杰在一旁补充,“全校都知道了。” 聂树军眯起眸子,“林芝说的?” 关文文摇摇头,“是林慧芬,班里就她知道林芝结过婚,她到处说林芝嫁了个老男人,还叫人偷了你写给林芝的信,到处传阅,因为这件事,林芝在班里发了好大的火,现在还有人在背后说林芝的闲话呢。” 226、再不走就有点不礼貌了 …… 屋内,林芝帮林欢把吃剩下的碗收起来,又帮她擦了擦嘴,“刚才吓着你了吧?” 外面天那么冷,林芝担心林欢着凉,就没让她出去吃,想不到却碰上了这样的乌龙,还好聂树军没做什么过火的事。 林欢重新躺回被子里,大大的眼睛瞪着林芝,“吓到又怎么样,你要赔钱吗?” “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吴帅他们还说要给你买东西呢。”她帮林欢掖了掖被角,就看到对方眼圈红红的,她问道,“还是很难受?” 林欢嗯哼了一声,吸着鼻子说,“从来没有那么多人关心过我。” 因为汤雁的事,再加上福利院的经历,她一直很讨厌男生,但是最近跟吴帅他们相处下来,林欢第一次感觉到男生也不一定都是坏人,他们知道照顾她的感受,行为上也懂得分寸,就好像多了两个爱护她的大哥哥一样。 林芝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以后会一直有人对你好的。” 跟林欢说完话,林芝出去的时候就发现外面只剩下聂树军跟展越,她看聂树军沉着一张脸,似乎不太开心,不由得想起刚才的事,难道是吴帅他们说了什么? 林芝之所以能放心让聂树军跟他们出去,就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人都走了?” “嗯。” 看到林芝恬静的面容,聂树军心隐隐作痛,林芝在学校本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却因为自己的关系,让她遭受那么多中伤…… 他的眉宇间隐约有些怒意,林芝弯了弯唇角,“这次去了这么长时间,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弟妹,你是不知道,我们两这一趟跟西天取经似的。” 要说起这个,展越就精神了,绘声绘色地说了自己跟聂树军英雄救美的事,直到村民们答应把棉花卖给他们之后,两人就马不停蹄地忙活了起来。 他们先是去了当地的供销社,最后谈了两家,但这还远远不够,所以展越跟聂树军去了南方,找了好几家工厂,最后才有一家棉被加工厂愿意接他们的活。 林芝看两人都瘦了,有些开心不起来,“你们这趟回来打算呆多久?” “村里的棉花还要过阵子才摘完,我们打算过几天再出去一趟,到时候估计还有的忙。”聂树军的目光落在林芝身上,顿了顿,“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 “我看着很容易欺负吗?”林芝笑了笑,让他放心,“刚才你不也看到了,我跟班里的同学都挺好的。” 就算把林慧芬做的事告诉聂树军,聂树军也做不了什么,只会让他难受而已,而且那点流言蜚语,林芝也没放在心上,她没那个闲工夫关心其他人的看法。 然而这份懂事,聂树军看在眼里却忍不住地难受,他很想有机会能护住林芝,但是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不能及时地出现。 “弟妹,你们慢慢聊,我得先走一步了。”展越背起自己的行李,冲聂树军扬了扬眉,“晚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瞧这两人情意绵绵的,他觉得自己再不走就有点不礼貌了。 聂树军点点头,转身看着林芝,“今天是周末,我们下车之后就直接过来了,本来是想接你一块儿回去的。” “可是林欢生病了,不能没有人照顾。” 虽然林芝也想跟聂树军团聚,但是林欢一个病人,总不能让她自己生火煮饭,她勾了勾聂树军的手,“改天再陪你行不行?” 她这近乎撒娇的语气,一下就让聂树军缴械投降了。 男人搂过她曼妙的腰肢,虽然现在穿得多,却挡不住她的纤瘦,聂树军轻轻摩挲着,眸底闪过一抹晦涩。 时隔两个多月,终于可以在此刻慰藉相思之情,林芝的心跳声都大了不少,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聂树军的靠近。 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一阵开门声将他们惊醒,林芝推开聂树军一看,才发现是孙晓丹来了。 她连忙往旁边站了站。 聂树军手里一空,连带心情都有些失落。 之前林芝还对他那么热情,这才两个月没见,似乎就生疏了不少。 好在孙晓丹是从前门进来的,等到了院子才看到有两个人影站在那。 孙晓丹哎呦一声,“林芝,你男人回来了?” “……嗯。” 林芝悄悄用余光去看聂树军,对方的脸比刚才还要黑,仿佛整个人都冒着黑气,她忍不住偷笑,之前聂树军不是还担心人家看见吗?今天怎么就不高兴了? 孙晓丹又问,“你们吃过饭了没有?” 林芝:“已经吃过了。” 之前总不见聂树军,孙晓丹问了林芝才知道他去外省做生意,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了? 再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套,虽然看得出来是新买的,但一点也没有老板的派头,她估摸着没赚到什么钱,孙晓丹打趣道,“这回出去肯定赚了不少钱,你男人没带你去百货商场逛逛?” “他才刚回来,改天吧。” 林芝知道现在聂树军身上没什么钱,也不指望他能给自己买什么礼物,而且她这里也不缺什么东西。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聂树军眸底暗了暗,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孙晓丹一来,聂树军更没有地方可以呆了,他也不想林芝陪自己在外面站着,“我先回家,明天再过来看你。” 林芝把人送到巷子口,聂树军依依不舍地捏着她微凉的手掌,“最近天气冷,你要多穿点。” “嗯。” 目送对方离开之后,林芝才回到屋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林欢意外地看着去而复返的林芝,“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嗯?” “你不是要跟他回家吗?” “我好像没这么说吧?” “可你不是一直在等他回来吗?难道你不喜欢他了?” “喜欢他又不一定要围着他转,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林芝给自己倒了杯水,送到唇边,“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从始至终,她跟汤雁都是不一样的。 227、学以致用 林欢的确有些想不明白,她都做好了晚上一个人睡的准备了。 “你是不是因为我才不回去的?” “也不全是。” “还是他不让你回去?” “是我自己不回去的。” “为什么?” 明明盼了这么久才把人盼回来,林芝难道不想跟聂树军团圆吗? 非要林芝说的话,当然是想的,但是直到现在,她也一直没得到聂树军肯定的回答,所以林芝也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处下去,否则早晚有一天会出问题的。 他们分开了两个多月,林芝虽然也想他,但是她完全可以克制,因为她对聂树军的喜欢已经很久了,她能做的也都做了。 但是聂树军不一样,他太能忍了,上次她等了一辈子,也没等来一个结果,所以这次,林芝必须要给他一点压力。 第二天到了学校,林芝趁着下课把关文文叫到外面,一问才知道,昨天聂树军是想让他们帮忙保密。 “所以你们把之前的事都说了?”怪不得聂树军要生气。 “我就是觉得他应该知道。”说不定还能帮林芝教训一下林慧芬,但是现在看林芝的表情,关文文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林芝摇摇头,这件事就算聂树军知道了也没什么,就是担心他又要自责。 关文文小心地看着林芝,“对了,晚上还补习吗?” “为什么不补?” “你老公不是回来了吗?”关文文压低声音,“他是不是不太希望我们过去?” “他就长那样,不是故意凶你们,而且那边就我跟林欢两个人,我跟聂树军没住在一起。” “啊?”关文文瞪大眼睛,“你们没睡在一起,那为什么之前都不跟他们解释?” 要不是尹小雨到处说林芝跟男人睡,才害得班里的人都排挤林芝,现在也不用闹得沸沸扬扬。 “我没解释,你不也照样跟我说话吗?”林芝勾了勾唇,“讨厌我的人,就算我解释了,他们未必也能信。” “……”林芝说的也有道理。 “这事你也别传出去。” “为什么?”关文文还想着找个机会帮林芝澄清呢。 “事情已经过去了,再提没有意义,而且就算现在不睡在一起,以后也是会睡在一起的,何必多此一举呢?”万一这话传到聂树军耳朵里,说不定还会再生出误会来。 关文文脸颊一烫,林芝说起这方面的事,还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她四下看了看,正担心被人听见的时候,一个修长的人影靠了过来,“晚上是不是能休息休息?” 这声音林芝不用看都知道是吴帅,“你想休息就休息,又没人拦着你。” 眼前这个冷冰冰的林芝,多少比昨天顺眼了些,吴帅长眉一挑,“这么说今天还继续?” “我看你们还是想偷懒。”林芝看向教室里埋头苦读的魏杰,“能不能多学学班长,人家压根就没考虑过不上课。” 说完,林芝直接回到自己的座位,正好碰到丁莎从洗手间回来,眼里还带着一丝愤怒。 她坐下来瞪着林芝,“你不是结婚了吗?” 林芝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看都没看她一眼。 丁莎忍不住继续追问,“既然结婚了,不知道跟男生保持距离吗?你再这么不要脸,我就去告诉老师!” 林芝转头盯着丁莎,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好不一会儿,林芝才问道,“请问,我怎么不要脸了?怎么没跟男生保持距离了?” “我都看到好几次了,你跟吴帅……你们两到底怎么回事?” 又是因为吴帅。 虽然林芝对小屁孩不感兴趣,但吴帅在一中多少也算是个校草级别的,有人喜欢他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林芝懒懒地撑着脸颊,“我跟他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啊,其他同学都不理我,就吴帅他们理我,我不跟他们好,难道要跟你好?” “……” 丁莎瞬间变了脸色。 林芝会被排挤,还不都是因为她偷了那封信,如果当初她没做那件事,是不是现在自己也能跟吴帅说上几句话呢? 她的背一驼,整个人都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虽然以前她也针对林芝,但都是关文文跑在前面,现在关文文自己跟林芝好了,她却在林芝面前屡次碰壁,弄得自己也声名狼藉,丁莎突然有点迷茫,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 到了放学,林芝照常骑着自行车回家,不过最近就没那么潇洒了,寒风刮在脸上,似乎要在她皮肤上开个口子。 林芝正想着有时间去弄点润肤霜回来,就看到学校附近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连忙捏住手刹,调转车头来到对方面前,“聂树军,你怎么来了?” 林芝一出校门,聂树军就看到她了,她骑在自行车上,悠然自得,是那么地有朝气,小脸蛋红扑扑的,叫人看上一眼都高兴。 聂树军眼底飘动着一丝暖意,“今天有点冷,我来看看你。” 林芝歪着脑袋,这两句话有什么关联吗? 还是说,因为天气冷,担心她感冒了? 聂树军看了眼她的自行车,“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在院子里,他就看到了这辆车子,只是没来得及问。 “刚买没多久,二手的。”林芝冲他眨眨眼,“现在做生意哪能没有车啊?” 她成长的速度永远超出自己的想象,聂树军伸手摸着她的脸颊,发现林芝的皮肤都有些干了,他连忙拿出一条红色的围巾,“这个给你。” “你特意去买的?”该不会是听了孙晓丹话,这么快学以致用了吧? “那天谈成生意,顺便去了趟商场,你戴着肯定好看。” “既然这样,昨天怎么不给我?” “只是一条围巾而已。”聂树军多少觉得有点拿不出手,但是买都买了,他也希望林芝高兴,聂树军用双手围在她的脖子上,细心地打了个结,“等以后,我一定会给你买更好的。” 林芝摸着身前的围巾,软软的,是羊毛做的,她笑了起来,“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的。” 228、歪打正着 聂树军见有人往他这边看,赶忙上前接过林芝手里的自行车,“我送你回去。” “家里的黄豆粉快没了,我正准备去买点回来,顺便再买点姜回来,给大伙都熬点姜汤喝。” 最近天黑得快,晚上也是寒风阵阵的,林芝让关文文他们来学习是为了相互进步,如果回去的路上吹感冒了,反而得不偿失。 聂树军正想着怎么跟林芝多待一会儿,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路上,聂树军问她,“你们平时都学到很晚?” “一般到九点就差不多了,学校的晚自习会更晚。” 别人都那么努力,林芝也没有松懈的道理,前世她就没机会参与高三的倒计时,虽然这次也有那么点小阻碍,但是自从去了学校之后,林芝觉得自己的心态都年轻了不少。 聂树军也上过高中,明白那是多么单纯又励志的时光,“这么说,你一定有自己的目标。” “嗯,我想学医。”林芝觉得这事没什么好说的,聂树军应该也清楚,“家里还好吗?” “都挺好的。”聂树军知道她快考试了,也不再提让她回去的事,“听说你给聂冲织了毛衣,你还会这个?” “刚学的,要不我也给你织一件?” “读书要紧。”虽然他很想穿林芝织的毛衣,但也舍不得她那么辛苦。 “那我慢慢织,等你下次回来就能穿了。” 说完林芝就带着聂树军来到供销社,让他挑个喜欢的颜色,聂树军一开始选了个灰色,但是林芝觉得这个颜色有点老气,她拿起旁边的深绿色,“这个跟你比较配。” “那就买这个。”聂树军正准备付钱,又看到旁边有卖头绳的,顺便拿了几根红色的纱绳,“这个也一起算。” “你要我戴这个?” “不喜欢吗?”最近林芝的头发长了不少,聂树军觉得她扎两个辫子肯定好看。 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林芝也不忍心嫌这个幼稚。 “也不用买这么多吧?”她可没那么多头发,林芝从里面挑了两根出来,“包起来吧。” 出了供销社,两人没再骑车,而是一边走一边聊天,虽然他们相聚的日子不是很多,但是聊着最近发生的事,仿佛时间都过得比平时要快一些。 然而说了半天,林芝也没听聂树军提到她学校受欺负的事,也不说让她回家住了,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另有打算。 难道聂树军又打算疏远她吗? 走到半路的时候,聂树军忽然停下来,目光看着不远处的水果摊,“林欢今天怎么样了?” 今天早上起来,林芝帮林欢把了脉,她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就连胃口都好了不少,但是面对聂树军的关心,她还是有些诧异,聂树军怎么会突然想到林欢? 躺了两天,林欢的骨头都软了,趁着精神好,早早就做了晚饭等林芝回来,结果天黑了都不见林芝的身影,正打算出去找找,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开门声。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说完她就看到林芝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林欢撇撇嘴,转身进了屋里,连招呼都懒得跟聂树军打。 聂树军之前就看出来林欢不喜欢自己,并没有感到很意外,他把买好的东西搬到院子里,“我就不坐了,你记得早点休息。” “你把自行车骑回去吧,明天我走路去学校就行了。”林芝担心这么晚聂树军拒绝,又补充道,“而且早上骑车特别冷。” 聂树军一颗心又软又涩,他又何尝看不出来林芝的小心思,“我坐车回去就行了。” “万一没车怎么办?” “总有办法的。” “不行,说好了听我的。”林芝瞪着一双漂亮的眸子。 “我是个男的。”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听女人的话了?” “我的意思是,我吃点苦没什么。” 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要被这么个小姑娘照顾,实在太窝囊了。 “你是我的男朋友,你可以给我买东西,我也可以给你买东西,你可以照顾我,我也可以照顾你,这样才叫谈恋爱嘛。” 聂树军的性格多少有点牺牲精神,特别是在亲近的人面前,这跟他的个人经历是离不开的,但林芝有时候也希望他可以自私一点,这样就不用活得那么累了。 她叉起腰,“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聂树军眸子里盛着碎芒,忍不住走上前,将人抱到怀里,下巴蹭着她脸颊的碎发,“好,都听你的。” 这个怀抱,缱绻中带着温柔,仿佛是想把昨天没抱上的部分补全。 隔着厚厚的衣服,林芝都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揉进去了,她察觉到聂树军偏过脑袋,在自己的额头亲了亲,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等他走了之后,林芝把院子的门关上,然后才提着其他东西进了屋,将一提水果放在桌子上,“这个是聂树军给你买的。” 林欢看着面前的苹果和大枣,有些意外,聂树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芝弯了弯唇角,“昨天的事他也挺不好意思。” 她知道林欢对聂树军有点意见,但是吃人家的嘴短,聂树军多少有点歪打正着。 林欢狐疑地看着林芝,“是你给他出的主意?” “真不是,他自己想给你买的。” “还算他有点良心。” 林欢哼了一声,这次就勉强原谅他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欢就起来了,林芝看她在灶台边生火,揉了揉眼睛,“什么时候了?” “还早,我休息了这么些天也够了,趁着现在还不算冷,能摆一天是一天。”林欢擦了擦额头的汗,“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林芝摇摇头,“正好,我也暖暖身子。” 这两天没出摊,两人倒是挺有干劲,不一会儿就把包子包好了,趁着蒸包子的功夫,林芝来到床边,把昨天聂树军给她买的发带拿了出来。 她头发确实长了些,林芝沿着发际线,分别在两边编了个麻花辫,再把丝带给系上,一个简单又可爱的发型就弄好了。 229、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 林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管怎么打扮都是漂亮的,配上这薄薄的红丝带,似乎能飘到别人的心里。 她弯了弯眸子,聂树军的眼光有时候还是不错的。 穿好外套,再围上那条红色的围巾,林芝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外面。 天还没亮,外面灰蒙蒙的一片,男人高大的身影似乎要和旁边的灰墙融为一片,而她的自行车则是被人停在一旁。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林芝瞪大眸子,就算聂树军骑车过来,那最晚也要四五点就要起了,她摸了摸对方的手臂,外套都是冷的,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又或者是路上吹的。 “你不也起得很早吗?” 聂树军说话的时候嘴边还凝着白气,接着就看到林芝头上的红丝带,眼睛亮了亮,“看来我没白跑一趟。” 林芝抿着唇,仿佛脸颊都映上了浅浅的红色。 她想着聂树军骑了自己的车,很可能下午还会过来接自己放学,所以就把头发扎上了,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早。 “咳咳……” 林欢清了清嗓子,表示自己没眼看。 林芝给了聂树军一个眼神,两人帮林欢把三轮车从院子里推出来。 聂树军顺手接过林欢的车把手,“我帮你们送过去吧。” 这也算是礼尚往来,林芝并没有推辞,于是把三轮车交给聂树军,她骑自行车载着林欢。 等到了车站之后,林芝先给在场的人打了碗豆浆暖暖身子,顺便把早饭给解决。 没等林芝把手里的馒头吃完,就有人围了过来,她连忙把啃了一半的馒头塞给聂树军,擦了擦手去招呼客人。 她在这一带本来就有名,今天又装扮得清新可爱,不少人都围了过来,争先给林芝买包子。 聂树军看她手脚利索,一边心疼,一边又觉得他媳妇厉害,就听见几个男的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包子西施,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漂亮?” “看着像个新娘子。” “诶,你真结婚了吗?”这人垂涎地看着林芝,“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老公?” 类似的搭讪林芝已经见怪不怪,但是她一想到今天聂树军也在,就觉得自己的后背要被盯穿了,“找我老公干嘛?” 她横了对方一眼,却没把人吓退,“你要是没结婚,给我当媳妇吧。” 林欢把碗一摔,气沉丹田,正准备上去理论,就发现一个人影已经走了过去。 “再吃点吧,等下该凉了。” 伴随着聂树军微凉的声音,林芝吃到一半的馒头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抬眸看了聂树军一眼,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咬着他手里的馒头。 聂树军眼里蒙了一层霜,“听说你们在找我?” 他寒眸扫过刚才说话的那些人,后者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好像吃再多的包子都暖和不起来了,最后悻悻地逃之夭夭。 林芝忍俊不禁,“这就被吓跑了。” 聂树军可高兴不起来,“这些人经常骚扰你?” “总有遇到素质低的客人,他们平时也就是逞逞口舌之快,我能应付得了。”今天碰巧人多了些,加上聂树军也在,林芝就没怎么搭理。 聂树军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定这样的情况只是占少数,这才没再计较。 然而林欢却觉得聂树军那张臭脸吓走了不少客人,没多久就催着林芝赶紧去学校,这里有她就够了。 聂树军骑着车把人送到附近,大老远的就看到学校门口还冷冷清清的。 他捏下手刹,把林芝从座位上扶了下来,然后找了个靠墙的地方将自行车停好。 就在林芝奇怪聂树军怎么停在这儿的时候,对方却盯着自己的脑袋,林芝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难道她的发型乱了。 “以后还是别戴了。”聂树军话里带着酸味。 “不好看吗?” “好看。”聂树军伸出手指,轻轻掠过那条红色带,“可是我不想那些男人的目光黏在你身上。” “吃醋了?” “我担心你遇到危险。” 吃醋还是有的,但是聂树军更怕人心。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从他们身边走了过来,聂树军不自在地往旁边靠了靠,转身背对着他们。 林芝唇角一抿,抓着他的胳膊问,“你怕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 面对质问,聂树军的眸子暗了暗,“那天我听你的朋友说,你在学校被人欺负,都是因为结婚的事……” “然后呢?”林芝想到他昨天也是故意等在较远的地方,忍不住冒火,“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躲着其他人?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呢?” 如果真想杜绝那些流言,聂树军大可直接消失。 聂树军凝起眸子,突然抓过她的手,把她带到偏僻的巷子里。 林芝被人按在墙上,大概是这里太安静了,她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被迫看着面前的男人,聂树军也正注视着她,“我来,是因为我想见你。” 在这两个月里,他想了很多,也想过自己的将来,然后聂树军才发现,不论自己怎么规划,似乎都要给林芝留个位置。 所以他下了火车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林芝,但是在见到她之后,想了无数次的腹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总是有人打断他们。 聂树军想创造独处的机会,时机却总是不对。 他以为自己可能需要再等等,可回来的这两天,明明见到了林芝,思念却只增不减,聂树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们离得这么近,却怎么也碰不到,这份焦灼的心情,几乎要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他闷闷地开口,“但是我又害怕,因为我的出现,让你被人议论。”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说来说去,还不都是老生常谈,林芝已经免疫了,她抬起精巧的下巴,“就算没有你,林慧芬也会想到别的方式来羞辱我,错的人是她,而不是你。” “我知道。”聂树军一条手臂撑在她身侧,轻轻抓过她的手指,“可是我舍不得,哪怕受苦的人是我也好。” 230、鱼死网破 他们是夫妻,本来应该一起承担的,但似乎不管发生了什么,其他人针对的却都是林芝。 如果再让学校的人看到林芝跟自己在一起,肯定又会让她陷入流言蜚语当中,还不如先避避风头。 要这么说起来,聂树军的做法也情有可原,而且林芝也发现了,他只是在学校回避,其他时候并没有什么异常。 林芝细眉微微一扬,“这次不跟我分开了?” “我跟你结婚的事都已经传遍了,如果再跟你离婚,让人知道了不是又要议论?”万一外人误以为林芝是个没人要的姑娘,最后受到伤害的还是林芝。 聂树军也不想再体会一次失去林芝的滋味了,“上次我就很后悔,不应该放开你的。” 还知道后悔,林芝心里多少平衡了点,“你不是很有信心,可以把我再娶回去的吗?” “……” 聂树军承认,当时他的想法不太现实,林芝并不会一直在原地等他,所以他也做好了被林芝拒绝的准备,甚至林芝有可能会嫁给别人,只要她能幸福就好。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个决定有多愚蠢,聂树军眼里带着乞求,“我错了。” 林芝鼻音轻轻一哼,并不是很想就这么算了。 “其实你可以否认的。” 聂树军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林芝的眼神落在他的唇上,她想到之前那个吻,心里有点痒痒的。 接着就听见聂树军继续说,“我们其实也不算结婚,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林芝眼神一亮,“我怎么没想到呢?” “……” 虽说她否认了聂树军也不会怪她,但听见这个回答,心里还是咯噔一声,聂树军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林芝随时都可能会离开自己。 他不禁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捏着林芝的肩膀,“你可以否认跟我结过婚,但是你不能想着不跟我结婚。” “我怎么想你都要管?” “是你自己说我们在谈恋爱,主席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那我就是想对你耍流=氓,不行吗?” 林芝不服输地抬起下巴,殷红的唇仿佛正待人采撷。 聂树军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他慢慢倾身过去,正打算吻下去的时候,一阵“铃铃铃”的车铃声传了过来,两人的身子皆是一僵。 林芝用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我该去上学了。” 她假装没看到聂树军黑压压的脸,忍着笑意去推自行车,这儿确实不怎么适合亲热。 聂树军深吸一口气,保持着几米的距离跟在林芝身后,直到对方进了学校,他还隔着铁栅栏,远远看着林芝离开的方向。 临近上课的时间,四周围的学生越来越多,聂树军也不方便继续待着,正准备离开,就听见有人叫自己。 “聂树军?” 林慧芬背着书包从车上下来,一步步朝着聂树军走过来,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好久没见了。” 聂树军紧绷着下巴,他几乎能想到林慧芬会说什么话,只想尽快抽身离开,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她提高了音量,“你要找林芝,我可以带你过去。” 跟他猜的一样。 见旁边不停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聂树军的眸子里迸发出一股寒意,他沉着脸往林慧芬的方向走了两步。 虽然是林慧芬主动挑衅,但是面对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她内心也忍不住发憷,难道聂树军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就在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聂树军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林慧芬抽了抽嘴角,“你不是林芝的丈夫吗?” “就是因为林芝是我媳妇,所以我才来找你。”聂树军眸光一凛,“你是不是真以为没人会帮林芝出头?” “你想怎么样?” 林慧芬眼里充满了蔑视,聂树军不过是个乡下汉子,他再厉害也得罪不起林学毅,所以她也从来没把这人放在眼里。 聂树军冷笑,“我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但是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林慧芬,你再敢动林芝,我可以让你上不了学,我甚至可以让你出不了门。” 看着他阴鸷的目光,一股寒意从林慧芬的脚下蔓延开来,“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我,我爸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正如你所说,你敢动林芝,我也不会放过你。”聂树军眯了眯眸子,“林芝没欠你们家什么,也没欠你的,把你那些歪心思收一收,否则,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林慧芬脚步虚浮地进了教室。 她从前没见过聂树军,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饭店的那两次见面,第一次她当着聂树军的面数落他,聂树军都能忍着不出声,说明他根本就是个窝囊废。 第二次在宴席上,虽然有人说他是大英雄,但是想到他一句话没说就被林芝带走了,林慧芬更觉得对方是个软脚虾,大英雄什么都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她想到聂树军可能胆小怕事,也可能心里爱慕她,所以不忍心做出伤害她的事,唯独没想到聂树军可能会记恨她。 但是刚才聂树军看她的眼神,分明渗着一丝杀意,他为了林芝,真的什么都敢做吗? 然而害怕的同时,林慧芬又觉得荒谬,连林勇他们都不管林芝的死活,聂树军能为林芝做到什么地步?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芝的方向,第一眼就觉得对方今天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没等林慧芬细想,刚进门的关文文突然哇了一声,“林芝,你今天好漂亮,这个头绳哪里买的?” 林慧芬撇撇嘴,一条头绳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等期中考过后,看你还有脸去跟聂树军告状! 她用脚踢开椅子,凳子腿在地上发出一阵大大的摩擦声,一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就连关文文和林芝也一同看了过去。 确定无事发生后,关文文忍不住嘀咕,“一大早的又发什么疯。” 林芝冲她摇了摇头,马上要考试了,跟林慧芬起冲突实在没有必要。 231、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关文文才没功夫跟林慧芬纠缠,她就是觉得自己开学那会儿有点大病,居然觉得能跟林慧芬合得来。 好在她现在看明白了,林芝才是那个值得深交的人。 想到这里,关文文低声凑到林芝耳边,“是不是你老公回来了,所以才打扮得这么漂亮的?” “你现在都会调侃我了是不是?” 林芝剜了她一眼,虽然关文文也没说错。 关文文眼神揶揄,“昨天我都看到了,你们胆子可真大,在学校附近就敢卿卿我我的。” “……” 果然还是被看到了。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能把聂树军跟她老公联想起来的可能性应该不高,毕竟在林慧芬嘴里,她老公是个又丑又挫的男人,那跟聂树军可不搭边。 “啪!”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书包摔在桌子上,丁莎眼神不悦地看着靠在林芝身边的关文文,“这是我的位置。” 关文文并没有占丁莎的座位,她只是靠中间了一些,丁莎如果要坐,空间还是够的。 关文文站直了腰,比丁莎还要高上半个头,看起来压迫感十足,“丁莎,我以前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吧?你跟我甩什么脸子?” 关文文何止是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可以说对她相当不错了,买吃的买喝的,完全把对方看做是自己好朋友,反过来丁莎是怎么对她的? 丁莎一下没了底气,一言不发地站在那。 正好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关文文在路过丁莎的时候,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丁莎捏着拳头坐下来,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自从上次尹小雨被请了家长,丁莎也被班主任叫去谈话了,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如果她们再惹是生非,学校就要给她们处分。 尹小雨被家里教育了一顿,虽然扬言一定要让林芝好看,但是这几天也消停了不少,就算要报复,也不可能再在学校动手,丁莎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下午放学后,聂树军就没再过来了,林芝盯着他昨天站过的地方看了一会儿,默默地骑着自行车离开。 其实聂树军不来接她也没什么,但是林芝也担心,是不是自己总不让他得逞,所以聂树军生气了? 第二天,还是没有聂树军的身影,林芝又有些不安。 昨天才说了那样的话,按理说不应该玩消失才对,是他碰到什么急事了?还是聂树军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一直到第三天,这个疑惑才被解开。 因为林芝就住在城里,中午放学的时候,她一般都是回店里吃的,也省得林欢一个人太冷清。 结果今天一出校门,就看到聂树军跟展越在马路对面站着,他们在人群中实在亮眼,旁边还有个矮一些的身影。 林欢手里拿着根冰糖葫芦,正吃得起劲,一抬头就看到林芝已经出来了,她连忙举起手挥了挥。 林芝骑着自行车过去,“你们怎么都来了?” “来接你啊。”展越看着校门口蜂拥而出的人群,“弟妹,你们学校的小姑娘,怎么都喜欢扎红头绳?” “搞半天,你是来这儿看女同学的?” “那我看小伙子也不合适吧?” 叫人发现了奇怪不说,万一碰上个暴脾气,说不定两人还得打起来。 林芝都不忍心拆穿他,“看人家小姑娘还有理了。” 要说这事还得赖聂树军,虽然林芝只戴了一天的红丝带,但还是在二班流行了起来,后来更是全校的女生都喜欢上这个发型,所以现在才随处可见。 但是碍于这些天的冷遇,林芝暂时没心情提这些,她漫不经心地往聂树军身上扫了一眼,还没开口,一根糖葫芦被人递了过来。 聂树军:“这个给你。” “这个冰糖葫芦可好吃了。”林欢给她使了个眼色,“有人请的。” “……”林芝从聂树军手里接过冰糖葫芦,“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弟妹,你猜的可真准,这念过书的脑子就是好使。” “……” 倒也不用硬夸。 只是没等她再问,聂树军轻轻搂着她的肩膀,“走吧,先去饭店。” “对对对,咱们先去吃饭。” 展越不知道上哪也弄了辆自行车,正好一人载一个,不一会儿四人就到了附近的一家饭馆,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拿来了菜单,展越慷慨地让众人随便点,今天他请客。 林欢没什么要求,有肉就行,正好这儿有铜火锅,展越直接点了个火锅,又要了些粉条跟馒头,吃着暖身子还管饱。 服务员走后,展越又热情地给桌上的人布碗筷,“弟妹,你今天放开了肚子吃,千万别跟我客气。” 看他跟打了胜仗的公鸡似的,林芝弯了弯唇角,“展大哥,到底有什么大喜事?今天这么破费?” “这算什么破费,等我当了老板,肯定摆一桌更大的。” “你要当老板了?” “聂老弟没跟你说?” 林芝看向聂树军,似乎是在等他给自己一个说法。 聂树军说,“我跟展越商量了一下,决定要盘个工厂下来。” 那天跟林芝分开之后,他顺便去了趟展越那儿,才知道展越相中了一个旧工厂。 展越也无意中听廖江提的,附近有个纺织厂要搬迁,所以之前的厂房就空了下来,最近正准备重新出租,展越听完就动了心思。 虽然这次的单子是签给了南方工厂,但那是因为准备得太仓促了,要说棉花的需求量,还是北方更大一些,剩下的那些棉花,他们可以自己拿回来加工。 有个工厂会方便很多。 那天见到聂树军,展越就把他带去工厂转了一圈,虽然房子有点旧,但是环境还可以,有些机器他们还能留着继续用。 然而开工厂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就算厂房可以租,但是后续的机器和人工才是大头,现在他们卖棉花的钱都没拿到,真的能这么任性吗? 林芝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问道,“你们哪来的钱?” 232、判若两人 “现在是没钱,等我们把款收回来不就有钱了吗?”展越露齿一笑,“我已经跟房东商量好了,让他宽限我几天,等货款,我就把房子租下来。” “……” 还真像展越会做的事。 林芝不禁好奇聂树军的想法,“你也要入股吗?” 展越搂着聂树军的肩膀,“他肯定跑不了的,到时候我就随便弄个经理给他当当。” 听这满嘴跑火车的样子,林芝也不敢全信,她再次看着聂树军,后者扯了下嘴角,明显也没怎么当真。 林芝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规划的,但是她愿意相信聂树军,何况林芝对生意上的事本来就一知半解,她可没把握对别人的事指指点点。 不一会儿,铜火锅就被人端了上来。 升腾的热气看得人心里都暖和了不少,展越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吃菜。 有他在的地方,永远都不会冷场,从火锅聊到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吃草充饥,再聊到自己是怎么在枪林弹雨中捡回一条命的,忽然就叹了一口气。 其实现在就挺好的。 林欢等锅里的水烧开,听得津津有味,“当兵有这么辛苦吗?” 展越眯了眯眸子,这丫头难道是在挑衅他? 但是看着对方清澈见底的眸子,又好像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林芝知道林欢应该是无心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他们保家卫国,咱们哪来今天的生活。” 林欢垂下眉眼,“我以为当乞丐就够苦的了,但是乞丐不会遇到炸弹,这么说还是你们比较辛苦。”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讨厌聂树军了。 “咱们再苦也没有长征苦,咱们现在能在这儿吃火锅,都是千千万万人的牺牲换来。”展越说那些并不是为了显摆什么,没想到却让林欢难受了,他连忙夹了块烫好的羊肉放到林欢碗里,“你不是喜欢吃肉吗,多吃点。” 他表面大大咧咧的,但是做事总是自然到位,林欢居然也没嫌弃展越用过的筷子,不假思索地就把碗里的肉放到嘴里,双眸满足地眯了起来。 这顿饭果然吃得很饱,林芝幽怨地看向聂树军,都怪他刚才一直给自己夹菜,都把她给吃撑了。 吃完饭,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几个人难得凑到一块儿,林芝提议去附近走走,顺便消消食。 两人并肩走在桥上,林芝见林欢他们没跟上来,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望着水面的涟漪。 她的下巴往围巾里埋了埋,声音有些闷,“刚才听你们说,再过两三天就要走了?” “嗯。”聂树军的手掌往栏杆上一扣,“这几天林慧芬还有没有为难你?” “马上就要期中考了,她应该自顾不暇吧。” “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她如果再次为难,你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 林芝不觉得现在的林慧芬能作妖到什么地步,不过在聂树军面前,她愿意适当地展示一下自己的脆弱。 桥上的风有些大,聂树军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别过她耳边飞舞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林芝的眸子往上一抬,卷翘的长睫仿佛一根羽毛,轻扫在他的心上。 聂树军双唇一抿,“我……” 见他似乎有话想说,林芝好奇地睁着眸子。 就听见聂树军微沉的声音,“我思前想后,还是要跟你说一声,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是很认真地对待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会再轻易放手了。” “难道你觉得我跟你谈恋爱是一时兴起?”林芝察觉到聂树军的情绪变化,嘴角微扬,“还是说,你以前就没想过认真对待?” “我一直很认真。”聂树军顿了顿,又笃定地开口,“一开始想对你负责是认真的,希望你能选择自己想要的,也是认真的,现在我想追求你,也是认真的。” 笨拙又真挚的模样,跟平时那个聂树军简直判若两人,林芝庆幸自己戴了围巾,想笑的时候还能藏一藏。 她眼珠子一转,“明白了,你就是想强调当初赶我走是认真的?” “……” 林芝平时也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就听不明白呢? 还是说,她心里对这件事很在意? 聂树军眉头一剔,“当时我自信心受挫,确实不想耽误你,但是现在想想,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失意,就否定对你的感情,更不应该没有考虑你的心情,就直接叫你离开。” 看来聂树军确实认真反思过了。 林芝眯了眯眸子,“我可以理解为,你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吗?” 聂树军怔了怔,最后还是没反驳,他确实是很早就动心了,只是之前的责任大于爱,而现在他不仅想给林芝一个家,还想给她所有更好的东西。 林芝看他耳朵都红了,没再继续追问,而是偏了偏目光,“我之前确实说过要走,但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 聂树军绷紧了下颌线,在感情这件事上,他似乎还没有一个女孩子有勇气。 见他不说话,林芝又转头看向聂树军,“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走了?” 林芝当时如果真的要走,无论如何聂树军是拦不住的,他只觉得心里有块地方松动了下,“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当时究竟想对我说什么。”林芝看着湖面,眼神平静又柔和,“说不定跟我心里想的是一样的。” 结果等来的却是聂树军的冷言冷语。 很显然他当时说的跟林芝想的并不一样,聂树军郑重地牵住她的手,眼神款款,“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追上我要干什么?”跟她比谁赚的钱多吗? “把我之前要说的话告诉你。” 林芝翘起嘴角,“我可不会等太久的。” “赵凯,你到底什么意思?” 突然,一道呵斥打断两人的对视,林芝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居然是喻心梅和赵凯,两人就站在不远处,似乎有些不愉快。 聂树军还想跟林芝说不会让她等太久,结果对面的人却突然走开了,他目光下意识地跟着林芝,等来到喻心梅面前,聂树军才注意到这边有人在吵架。 ……难道说在林芝眼里,看热闹比听他表白还重要? 233、恐怕不合适吧? 见有人围观,赵凯连抓住喻心梅的手臂,“你能不能小点声?非得让人看笑话吗?”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像个笑话!” 喻心梅只觉得被他抓着恶心至极,急于将人甩开,不料却在赵凯松手的瞬间,她的身子也向后倒了过去。 她穿着高跟鞋,这时候又踉跄了一下,眼看就摔倒了,突然一条结实的手臂接住了她的身子,淡淡的烟味蹿到喻心梅的鼻子里。 为了给聂树军和林芝制造独处的空间,刚才走到桥边的时候,展越就很是识趣地把林欢拦下了。 他本想着顺便抽根烟,结果抽到一半就听见有人吵了起来,展越掐了烟正打算上来劝架,就看喻心梅差点跌倒。 他一只手将人稳稳地抱在怀里,低下头看了眼喻心梅,确定对方无恙之后,这才把人扶好。 展越很快就松了手,愤怒地看着赵凯,“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显得你很厉害吗?” 赵凯额角一抽,“你是谁啊,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 “你欺负女孩子还有理了!”林欢把喻心梅护到身后,“我还想问你跟心梅姐什么关系呢!” 她个头不算高,但是声音又尖又细,还是一下把赵凯镇住了,喻心梅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一时之间更有些说不上话来。 赵凯拧起眉,喻心梅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些人? 他打量了一下展越,像是个练家子,只能敛了敛火气,“我只是跟她说几句话,是喻心梅自己大喊大叫的。” “真的吗?” 林芝晚到了一步,就听见这么一句,她眼里多了些许冷意,“作为准新郎,你这个时候应该很忙才对,怎么还有空在大街上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的,要是被新娘子知道,恐怕不合适吧?” 赵凯脸色骤然一变。 他娶厂长的女儿本来就是高攀,虽然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说喻心梅纠缠他,但是眼下确实不适合惹这个麻烦。 只是面对喻心梅的时候,赵凯仍旧气焰不减,“你有男朋友的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凭什么就说是我传出去的?还是说你根本就编了个人出来骗我?” 他看了眼林芝,似乎意有所指。 林芝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样看着我,该不会是觉得是我说的吧?” “你有没有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凯说完就对上某人冰寒的目光,他心里不禁嘀咕,他不就是跟喻心梅起了点争执吗?怎么搞得自己罪大恶极一样? 然而聂树军不高兴,完全是因为这人打断了他的好事,我偏偏他又不忍心怪林芝,只好把怨念撒在赵凯身上。 “这件事跟其他人都没有关系。”喻心梅站了出来,“赵凯,你可以不承认,但是从今天开始,我打心底看不起你。” “你看不起我?”赵凯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就算那件事是我传出去的又怎么样?你这么着急找我对峙,不会是心虚吧?”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既然没有,后天就把你男朋友带过来,所有的流言也会不攻自破,否则你就是个撒谎精。”他嘲弄地看了眼喻心梅,眼底隐隐冒着火光。 “他nd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跟女人叫板算什么本事,有种咱们打一架,你要是输了,你就是个软蛋!”展越的手指被他按得咔咔响。 赵凯眼角一抽,“我为什么要跟你打架?野蛮!” 他本来就不是会打架的那种人,更何况对方人这么多,赵凯还不至于自己送上门挨揍,放完了狠话就悻悻地离开了。 林芝上前,“心梅姐,你还好吧?” 喻心梅摇摇头,脸上写着难堪。 “对不起,都是我上回太冲动,给你惹麻烦了。” “本来就是赵凯没安好心。” 虽然上次赵凯要她带男朋友出席婚宴,但是喻心梅压根就没当一回事,只想着到时候再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却没想到赵凯在厂里宣扬了开来,害得大家都知道她有男朋友了,还叫她一定要把人带去瞧瞧。 喻心梅实在受不了,这才把赵凯叫出来想把话说清楚,结果对方拒不承认是他传出去的消息,可是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喻心梅道,“他就是想看我的笑话而已。” 这种时候要她上哪去找一个男朋友? 但如果不去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为了逞能,居然谎称自己有男朋友。 “心梅姐,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我男朋友在外地,没时间过来,等过段时间,我再告诉他们我已经分手了,应该就没事了。”喻心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其他办法了。 周六晚上就是赵凯和江新月的结婚典礼。 为了帮他们庆祝,工厂的礼堂早就布置得红彤彤的,十分喜庆,喻心梅穿着林芝设计的那件风衣,下面配着牛仔裤,刚一进门就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她身材修长匀称,长相大气,配上英伦风的风衣,生生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 几个跟她比较要好的员工,都过来问喻心梅,衣服是在哪买的,价格贵不贵之类的。 喻心梅和她们正聊着,一个人影走了过来,“喻心梅,听说你交了男朋友,怎么没带过来看看?” 肖明珠跟喻心梅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她明摆着故意挑衅,旁边有好心的劝她,今天是江新月大喜的日子,不要没事找事。 肖明珠并不认为自己在找事,她只是关心一下喻心梅而已。 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喻心梅只能开口,“他又不是厂里的人,来了也是不自在。” “你是说我们让你的男朋友不自在,还是你担心人家听见什么,所以不敢把人带过来?”肖明珠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本来今天就可以带家属过来,别人怎么就没事呢?” 喻心梅暗暗吸气,“他没有时间。” 肖明珠哦了一声,“今天不是周六吗?你男朋友做什么的,这么忙?” 234、多少有点不要脸 显然,今天肖明珠没打算放过她。 喻心梅面色一冷,“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问两句都不行?” 她越是藏着掖着,肖明珠越觉得有问题,如果喻心梅的男朋友真的拿的出手,怎么可能不带过来呢?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江新月挽着身穿西装的赵凯走了进来,看着两人胸前别着的大红花,不少人的眼里都流露着羡慕。 江新月今年才二十出头,虽然相貌算不上顶尖,但是胜在年轻,而且还是个大学生,大家都说赵凯捡了个大便宜。 也不怪大家这么想,赵凯只是个维修工,如果不是恰好被江新月看上,现在肯定没这么风光。 这一切都是命啊! 说到这里,众人忍不住往喻心梅身上看了一眼。 赵凯和喻心梅从前也是一对金童玉女,不少人都觉得他们肯定能走到一起,谁知道后来说分手就分手了,没过多久,赵凯又跟江新月好上了。 开始的时候,众人对于赵凯分手的动机也存疑,但是后来又传出分手是喻心梅主动提出来的,那些质疑的声音也就慢慢下去了。 现在喻心梅看着赵凯抱得美人归,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在这之前,喻心梅也曾经幻想过,在这个地方跟赵凯举行婚礼,风风光光地所有人所有人的祝福,现在人都到齐了,只是新娘不是她。 喻心梅抿紧嘴角,她以为自己肯定会不开心,甚至有些嫉妒,但此时此刻,她却意外地有些庆幸,庆幸今天结婚的人不是自己。 那天林芝告诉她,应该为了甩掉一个垃圾而高兴的时候,喻心梅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可现在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几年前,喻心梅调试机器的时候,不知道误碰了什么地方,突然机子就停摆了。 她当时就被吓得不知所措,更担心自己会被处罚,直到有人把赵凯叫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带着一副黑框眼睛,斯文又稳重,在听说了是的经过之后,还轻轻拍了一下喻心梅的肩膀,告诉她,“没关系,有我在呢。” 就在那一刻,喻心梅的心里多了一个人。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赵凯是命中注定,从相识到相处,都充满了浪漫和美好,所以在赵凯冷落她以后,喻心梅一度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试图找借口替赵凯开脱,比如他工作累了,最近自己做得不够好,但是这些都于事无补。 一气之下,喻心梅提出了分手,她以为这会引起赵凯的重视,结果对方却很痛快地答应了。 没多久,赵凯就跟江新月走到了一起。 那段时间是喻心梅最黑暗的时光。 在她看来,赵凯和自己一样,都把彼此当做最重要的人,就算赵凯交了新女朋友,也只是为了气她。 同时喻心梅也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提了分手? 可是为了面子,她只能装做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心存侥幸地想,或许赵凯会发现,激将法对她来说没有用,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赵凯和江新月也变成了甜甜蜜蜜的一对,只剩下她在自欺欺人。 心死不过一瞬间。 喻心梅看着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上举行完仪式,接着就是敬酒的环节。 没一会儿,赵凯就搂着江新月的肩,犹如胜利者般来到喻心梅这桌,跟众人一一碰杯后,最后来到喻心梅面前。 赵凯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后把目光放在喻心梅身上,“你对象呢?没跟你过来?” 喻心梅就知道他要问这个,脸上并没有一丝波动,“他不来难道你就不结婚了吗?” “……” 从前喻心梅可不会跟他这样讲话。 赵凯抽了抽嘴角,“我只是随口问一句,你火气未免也太大了。” 隔壁桌看热闹的肖明珠瞥了一眼,“人家赵凯也是好心,你年纪不小了,再不找男朋友,嫁的出去吗?” 赵凯跟江新月在一起的这几年,喻心梅的感情问题也没少受人关注,一开始还有人给她介绍,可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久而久之,大伙都懒得再用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更是在背地里猜测,喻心梅压根就放不下赵凯,所以在听到她有了男朋友之后,才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 甚至还有人觉得,喻心梅搞这么一出,无非就是看人家赵凯跟江新月快结婚了,所以来他们面前找存在感,多少有点不要脸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饭桌上的不少人都对喻心梅投来异样的目光。 赵凯看着一言不发的喻心梅,眼神流露出几分得意——就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事情是骗人的。 “结婚的事我都不着急,肖大姐真这么热心,厂里单身的姑娘还多得是。” 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把肖明珠气得够呛,然而喻心梅并没有给她回击的机会,而是重新倒了杯酒,跟两人碰了碰,“我衷心祝福你们二位,百年好合。” 她落落大方地祝福下,江新月也举起手里的杯子,“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和谐的场面,倒是让等着看好戏的众人心里有些落空。 赵凯更是死死盯着喻心梅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破绽,以往他都可以一眼就辨认出来,今天却没有。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突然,一道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喻心梅转头一看,展越戴着墨镜,穿着件皮夹克,下面是条黑色的裤子,脚上踩着一双靴子,身高腿长,再配上他烫过的头发,又酷又帅,在灰扑扑的人群里格外受瞩目。 “你怎么来了?”就连喻心梅都被眼前的这一幕闪瞎了,她仿佛看到了一只开屏的孔雀。 “不是说要参加婚宴吗?”展越摘下墨镜,又引起一阵惊呼,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我有点事来晚了,你不会生气吧?” 喻心梅张了张嘴,还想问他要搞什么名堂,但是看到赵凯那张吞苍蝇般的脸,她又不想就此败下阵来。 于是冲着展越笑了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不来也没关系。” 235、化险为夷 现场一片哗然。 江新月下意识地去看赵凯,发现对方的脸色沉了沉。 展越一看就比他要年轻不少,而且相貌阳光硬朗,比他还要高半个头,光是外表都能秒杀在座的一大半男人,一些小姑娘的眼神更是藏不住的崇拜。 赵凯记得这人,前两天还说过要打他,他怎么突然成了喻心梅的男朋友了? “我好像没请这个人。”赵凯说完,又试探地看着喻心梅,“他是你的朋友吗?” “这位大哥忘性可真大,咱们之前还见过呢,当时心梅也在场,咱们还差点动手,难道你忘了?” 这短短的几句话,瞬间就叫人浮想联翩了起来,连江新月也将询问的目光放在赵凯身上,莫非他之前还单独去见过喻心梅? 赵凯抽了抽嘴角,“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这么说来,你就是心梅的对象了?” 展越惊喜地看向喻心梅,“你愿意承认我的身份了?” 他得意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道出了事情的真相,“其实我已经追求喻小姐有段时间了,但是她一直有所顾虑,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 “心梅,你要打算挑到什么时候,我看这个小伙子就挺不错的。” “这么年轻,又对你一心一意的,你就别再想着从前的事了。” 在众人看来,喻心梅这个年纪还能碰到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可谓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赶紧嫁人难道真要变成老姑娘? 展越一听话题要跑偏,连忙清了清嗓子,“没关系的,就算喻小姐不答应我的追求,我也没有遗憾,能遇到这么好的姑娘,我想是个男人都懂得珍惜的。” 这话就差怼赵凯的脑门上了,众人的目光整齐划一地看向场上的新郎官,要是让展越知道,今天的新郎官就是喻心梅的前男友,不知道是个什么场面? 赵凯感受到江新月在拉自己的袖子,恍然回过神,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在展越耳边说,“本来有些事我也不方便插嘴,不过心梅喜欢的可能不是你这样的。” 还以为这男的喻心梅真的男朋友,现在看来,喻心梅的心里根本就还没把他放下,赵凯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然而展越的字典里,就没有服输这两个字,当即回道,“以前吃烂菜叶,那是因为没好吃的,现在有鱼有肉,谁还捡垃圾吃啊?”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也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赵凯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碍于众人的目光不敢随便发作。 看赵凯居然跟喻心梅的追求者杠上了,听见别人嘲讽她是个捡垃圾的,赵凯还不反驳,江新月又羞又气,忍着不快开口,“赵凯,你还要不要敬酒了?” 赵凯的神经像是被人扯了一下,他刮了展越一眼,默默回到江新月身边。 展越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差点忘了恭喜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江新月也微微一笑,“谢谢,既然你来了,那就坐下一块儿吃点吧。” “还是新娘子大气,我单独敬你一杯。” 展越让人帮忙拿了个杯子过来,分别跟两人碰了碰杯,又对赵凯说道,“有这么好的媳妇,是你的福气,将来可别亏待了人家。” 赵凯面色铁青,总觉得展越话里有话。 然而他们已经在这边耽误够长时间了,赵凯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乖乖去下一桌,展越朝喻心梅使了个眼神,嘴角挂着个痞痞的笑。 喻心梅整颗心被他弄得七上八下,这会子才总算缓了口气,“谢谢你。” 只是没等她跟展越再多说两句,周围的人就急着拉展越过去坐,还把他安排在了喻心梅的隔壁。 再怎么说,展越也是为了自己才来的,喻心梅当然不能放着不管。 众人嘴上说的是让展越跟他们一起吃席,实际上则是为了探听消息。 比如他们两怎么认识的,展越又是做什么工作的,跟打听人口一样问这问那的。 就在喻心梅都以为事情要败露了的时候,却又凭借着展越的三寸不烂之舌,化险为夷。 于是就变成了展越在路上对喻心梅一见钟情,千辛万苦寻人,最后死缠烂打展开追求的故事,可谓是跌宕起伏,动人心弦。 其他人在听完了他的叙述之后,更是觉得展越深情款款,喻心梅如果不嫁给他,那就白瞎了这么一段大好的姻缘。 弄得喻心梅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展越却是越演越起劲,直说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也请大家不要强迫喻心梅,他要尊重喻心梅所有的选择。 说到最后,甚至还有人想撬墙角,如果喻心梅真不想嫁,可以介绍个别的姑娘给展越。 却换来展越一句,“我觉得心梅就是最好的,不会有人比她更好了。” 众人纷纷叹气,多好的男人! 怎么就非得撞死在喻心梅这棵树上! 于是喻心梅又收获了一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喻心梅:…… 可以说这一天,是她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日子,还没等其他人吃完,喻心梅悄悄扯了扯展越的袖子,示意他差不多可以了。 展越心领神会地放下杯子,挺了挺吃撑的肚子,“不好意思各位,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喻小姐说。” 说完便直接站起来,期待地看着喻心梅。 喻心梅不习惯他这么高调的做法,但还是站了起来,否则她真担心下一秒展越的嘴里再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喻心梅带着展越出了礼堂,远远走出一段路之后,喻心梅才敢开口,“是林芝拜托你来的?” “你猜到了?”展越一哂,“不过也是我自己想帮忙,那天你走了之后,林芝跟我们说了你的事,还问我能不能帮忙扮演一下你的男朋友,也能弥补一下她的过错。” “我没有怪过林芝,她其实没必要这么做的。” “你就当她求个心安吧,反正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236、我有这么吓人吗? 喻心梅深深地看了展越一眼。 刚才她就注意到,展越并没有直接说是她的男朋友,这样既帮了她的忙,又免了很多后续的麻烦,就算她将来遇到喜欢的人,也不用被人诟病。 这个人看似吊儿郎当,其实还挺细心的。 喻心梅搓着手,“不管怎么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还有林芝,帮我跟她说声谢谢,有时间我一定请你们吃饭。” “刚才我都吃回本了。”酒桌上的人光听他讲故事,都没心情吃菜,全进了展越的肚子,他冲喻心梅抬了抬下巴,“以后还有这种好事,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可以蹭吃蹭喝,还能出个风头,这趟完全不亏。 喻心梅忍俊不禁,“你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展越眉头一挑,“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这只是我众多优点里的一个。” 他和赵凯确实很不一样,喻心梅心里想。 敬了一圈的酒,赵凯正想出去上个洗手间,就看到喻心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席了,等出了大门,远远却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 不知道展越对喻心梅说了什么,后者正朝着他笑,眼神亮晶晶的,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那种表情,赵凯已经很久没在喻心梅脸上看过了,单纯地只是开心。 他脸颊边上的肉抖了抖,难道喻心梅真的喜欢那个男的? - 周六的下午,放学铃声一响,学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就连平时留在教室里学习的学生也不见了踪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走廊安安静静,二班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粉笔的沙沙声。 今天轮到林芝值日,丁莎和其他人搞完卫生就回去了,她还要留下来写后面的板报内容。 这事本来不归林芝管,但是宣传委员说期中考快到了,班里几个字写得好的都忙着复习,她觉得林芝读书好,或许时间没那么紧张,所以斗胆来求对方帮忙。 对于宣传委员会来找自己帮忙,林芝确实挺意外的,不过有一说一,林芝的字也还算拿得出手,再加上她跟宣传委员没什么摩擦,所以还是答应了。 “啪!” 林芝写到一半,粉笔突然断了,她正打算下去捡起来,结果刚一转身,一根新的粉笔递了过来。 林芝下意识地看向手的主人,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踩空的瞬间,林芝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意料中的跌倒却没有到来,而是落到一个结实的怀抱。 聂树军背着光,映照出他出色的轮廓,对方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倒映着林芝的脸庞。 林芝按着扑通扑通的心脏,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 聂树军失笑道,“我有这么吓人吗?” 沉沉的嗓音随着胸腔的颤动,一同传到林芝的耳朵里,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电视剧要安排这样的情节了。 聂树军抱紧怀里的人,转了个方向,让林芝站到地上,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回过神的林芝唇角挂着一抹笑,“你怎么来了?”走路还没声音的。 “我去店里找你,才知道你还没回去,天都快黑了,我就过来看看。” “你不怕别人看到?” “看学校没人,我才敢进来的,没见到你,我总是不安心。” 教室里开着灯,林芝没什么感觉,外面的天却已经阴沉沉的了,就算会遇到其他人,聂树军也得进来看看。 他抬头看着黑板上的字,“这些是你画的?” “我只负责写字。”林芝拿出一根新的粉笔,“你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慢慢来,我陪你。”聂树军伸出手,扶着她踩上椅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芝总觉得聂树军这句话特别温柔。 她看了两遍文章,才找到自己抄到了哪一段,抬手继续往下写着,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聂树军在看着她。 写个板报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林芝又不想出声打断他。 聂树军看着林芝的字,前面那几行应该是有些赶时间,所以有些连笔,现在写的这部分却特别工整,似乎是在老师的监督下,担心不小心写错了一样。 聂树军的嘴角扬了扬,“展越去找喻心梅了。” “真的?”林芝停下手里的动作,惊喜地转头看去,“事情还顺利吗?”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聂树军刚从展越那儿回来,对方的状态明显就是超常发挥了,他知道林芝心里肯定记挂着,“你的担心没有错,喻心梅确实被刁难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我就知道赵凯那个渣男,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林芝让展越去帮忙,也不单单是为了出风头,她是真想给这个冷暴力的渣男好好地上一课,省得日后赵凯再去纠缠喻心梅,“还是展大哥厉害,我得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他。” 聂树军眯了眯眸子,“你最近怎么老是夸他,就因为他愿意假冒喻心梅的男朋友?” “有么?” “有。” “……” 林芝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记起来,之前为了让展越答应自己的请求,她没少在展越面前吹彩虹屁,还说这差事非他莫属,像他这么风流倜傥的人物,肯定一出场就可以惊艳众人云云。 虽然有那么一丢丢夸张,但是林芝身边除了展越,也没其他合适的人选了,而且相较起来,展越确实比聂树军会打扮,她夸得也没问题啊。 林芝再次肯定道,“他确实挺帅的啊……不能夸吗?” 或许是教室里的灯有些暗,聂树军的脸沉得像是能滴水。 过了好一会儿,聂树军才说,“你以前怎么不夸别人?” “我为什么要夸别人?”林芝歪着脑袋,“夸他们对我有好处吗?” “你的意思是,谁帮你你就夸谁?” “那别人得觉得我有病吧?”林芝耸耸肩,忽然意识到某人似乎有点不对劲,她眉头一挑,“对了,刚才谢谢你。” “你跟我说谢谢?” 本来就是聂树军吓到她,林芝才跌倒的,但是这客套的语气,还是让聂树军稍感不悦。 237、越描越黑 偏偏林芝还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刚才你帮了我,我说声谢谢不是应该的吗?” 聂树军:…… “你对别人也没这么讲礼貌。”她叫展越帮忙的时候就挺不客气的。 “照你的意思,是嫌弃我给你丢人咯?” “……” 越描越黑了。 聂树军用手指压了压眉心,“我的意思是,咱们之间用不着那么客气。” 林芝控制着忍不住要上扬的嘴角,转身继续写板报,聂树军大概是被她无语到了,这之后都没再说话,她也不着急,等把字写完了,才从椅子上下来。 聂树军看她拿着椅子要出去,忙问,“干什么?” 林芝给他看上面的鞋印,“不洗干净,下周怎么坐。” “我去吧。” 聂树军问明白了洗手间的位置,拿着林芝椅子出去了。 趁着这个时候,林芝也把粉笔等东西收好,又擦了擦手,正打算把书包拿出来,准备走人的时候,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林芝,你还没走呢。”宣传委员的嘴里吐着白气,接着她下意识地看向后面的黑板,“写得真好,这次真是太感谢了你。” “你怎么回来了?”难道是特意来监督她工作的? “我的作业本忘记拿了。”宣传委员从自己的抽屉里找到一本数学本,塞进书包里,“还好你没走,对了,我们一起回去吧,你应该抄完了吧?” 外面的天都黑了,对方这么做也是出于好意,虽然林芝也想答应,然而现实不允许,“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还有什么事?我等你。” “不用了。” “林芝,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像他们一样?”宣传委员瞪大眼睛,认真地说,“我从来没讲过你的坏话,也不相信你结婚的事,真的!” “……” “虽然以前我也觉得你有点不爱理人,但是慢慢的我发现,你其实人挺不错的,知道关文文身体不好,就总是载她回家,而且还影响了后排的学习氛围,要不然我也不会找你帮这个忙。” ……这个误会还真有点大了。 载关文文那是因为她有时候去给关龙飞买肉,至于后排的学习氛围,除了吴帅应该也没啥变化吧,丁莎还坐她隔壁呢,怎么没受自己影响? 林芝摸了摸鼻子,“我愿意帮你,就代表我相信你,你不用特意跟我说这些。” “我知道,你就是不喜欢讲话而已,以后丁小雨她们要是再欺负你,我也会帮忙的。”她的话刚说完,忽然就瞥见门外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宣传委员吓得跑到林芝身后,“啊!有鬼!” “……” 林芝刚想问哪里有鬼,就看到聂树军裹着一身寒意,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明显是听见惊呼声,以为林芝出什么事了。 宣传委员突然看到一个大男人出现在教室,连害怕都忘记了,“他是……” 聂树军把手里的椅子放下,正想着措辞,就听见林芝说,“这是我对象,他来接我回去的。” 宣传委员:…… 聂树军:…… “你、你……” 刚才宣传委员还一口咬定林芝没结婚,没想到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打脸了。 她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聂树军,接着又看向林芝,嘴巴大得仿佛能塞下一颗鸡蛋,“你真的结婚了?” “没有的话,我为什么不否认呢?”其实林芝也有点奇怪,对方是怎么觉得她没结婚的? “因为……想想就不太可能。”这比见了鬼更不可思议,宣传委员花了几秒的时间消化眼前的信息,咽了咽口水,“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我就说哪来的鬼呢。”林芝倒是泰然自若,“要不我们送你?” “不用了,我就住在这附近。”她可没那个勇气再跟林芝的老公一起回家,宣传委员冲他们挥挥手,“我先走了,再见。” 看她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林芝揶揄地看着聂树军,“看来你是真的有点吓人。” 聂树军灼灼地看向林芝,她真的丝毫没有避讳他们两的关系,“没吓着你就行。” “我看看。”林芝伸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还行吧,长得挺像我的梦中情人的。” “……” 聂树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林芝弯了弯眸子,“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我有么?” 听她夸别人,聂树军确实有点不舒服,但是轮到自己身上,又觉得不好意思,然而微微扬起的嘴角已经把人给出卖了。 林芝挑起眉头,“那你想要什么?” 忽然,她踮起脚,在聂树军的唇边轻轻一吻,眉梢间透着得意,“是这个吗?” 聂树军倒吸一口气,“碰”地将后门关上,再也忍不住将人搂进怀里,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充满了霸道和占据,时隔两个多月的念想和忧思,都在此刻得到了释放,又加上在学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有人进来,两人的心更像是被放在开水里,汹涌地翻滚着。 聂树军掌着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林芝的秀发,紧紧地将彼此抱在怀里,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和缱绻。 最后,林芝靠在墙上,轻轻喘着气,嘴角却挂着浅浅的笑意,抬眸,“你有必要连展大哥的醋都吃吗?” 她嘴唇红如玫瑰,似乎连眼角都湿漉漉的,聂树军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但是你说他好看。” “天底下好看的人多了,吴帅还长得好呢,难道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 “而且我夸他,那是为了让他帮我嘛。”林芝睨了他一眼,“还是你也想假装别人的男朋友?” “我不行。”聂树军自认演不出来深情,“这次就算了,你以后不许再夸他,也不许再夸别的男人。” “那是不是也不能夸你了?” “……”聂树军想说不是,但又觉得这样好像也不太对。 “你看你~” 就知道瞎吃醋。 林芝推了推他的身子,“赶紧走了,怪冷的。” 被这么一耽误,等两人裹着夜色到家的时候,都已经七点多了,林欢站在台阶上看他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菜都快凉了。” 238、我特别喜欢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先吃。” “人多才热闹嘛。” 林欢瞥见她身后那抹人影,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就在聂树军以为自己还要被嫌弃的时候,林欢只是留下一句,“我先去热饭,你们快点。” 聂树军都做好遭人嫌弃的准备了,见林欢就这么进去了,好奇地看了眼林芝,林芝耸耸肩,“要不要进去一起吃饭?” “下次吧,聂冲还在家等我。” 虽然聂树军也想留下来,但如果自己真的在场,林欢估计不是很自在。 回来的路上就冷,晚点估计还会降温,林芝只能放弃把人留下来的想法,“明天中午你把聂冲带过来,还有展大哥,我们一起去饭店吃个饭。” 明天是周末,也是聂树军他们动身的日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聚一聚,顺便也能感谢展越帮了自己的忙。 屋子里坐不下,院子又太小,而且外面又冷,还是去饭店省事一些。 自从回了学校以后,林芝也没那么多时间回狮头村,还真有点想聂冲了。 听说要见林芝,聂冲还带了份礼物过来,用报纸包着,“这是我跟三叔公学的木雕,嫂子,送给你。” 聂冲大部分时间都在三叔公那儿吃饭,聂树军每个月也会固定给钱,看得出来他吃的用的都比从前好了不少,最近林芝每见一次聂冲,都觉得他长高了许多,就是人还有点瘦。 林芝把报纸打开,就看到里面躺着两个人形的木雕,一个高点,一个矮点,虽然只刻了轮廓,没有五官,但林芝一眼就看出来是什么意思,“这是我跟你大哥?” “我雕得不好,嫂子,你不要嫌弃。”聂冲不好意思地把手背到身后。 看他这个动作,林芝忽然想起来,他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指尖似乎有不少细小的伤口,刚才林芝还以为是天气冷冻的,现在看来应该是刻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受的伤。 林芝心里软成一片,她摇了摇头,将两个小人抱到怀里,“我特别喜欢。” 她举着两个小人,得意地跟聂树军炫耀,“看,你没有吧?” 这小子…… 聂树军微凉的目光落在聂冲身上,每次都人小鬼大。 …… 聂树军离开后不久,期中考也如期而至。 现在还没有理综,高三一共有七个科目,其中政治是文理科都要考的,考试分成三天,最后一天连考三科。 做完上午的化学卷,教室里已经哀鸿遍野,林芝虽然差不多都可以答上来,但还是稍微保留了一下实力,最后两道大题都空着,选择题和填空题也故意填错了一些。 下午还有两科,林芝觉得进前三应该没太大问题,就是不知道李悦这次发挥得怎么样,能不能拿下第一。 虽然考完试总有人来找她对答案,但是对于林芝来说有点浪费时间,即便她记得,也会说自己忘了,也省得影响下一场考试。 下午考政治和生物,林芝临时抱了一下佛脚,结果不小心就忘了时间,她快到学校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车子蹬不动了,林芝转头一看,有个人正抓着她的车后座。 等看清对方的长相,林芝瞬间皱起眉,“你来这儿干什么?” 林勇微微喘息,嘴里呼着白气,“你奶奶病了,现在人在医院,你快跟我走一趟。”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勇死死抓着她车头,不让林芝离开,“你奶奶现在就剩一口气了,你难道连见她最后一面也不肯吗?” 好端端的,赵银花怎么会生病? 而且在林芝记忆中,赵银花可没这么快就挂,她干脆从车上下来,“我马上要考试了,没空去什么医院。” 这话说完,林芝就听见上课铃响了,她推着自行车就要进去,却敌不过林勇的力气,反而连车带人都被他挪到了旁边。 林芝抢了半天,也没把自行车抢回来。 她气得太阳穴发疼,恨不得能扔下自行车,但又不想便宜了林勇,偏偏现在人都进场了,周围连个能帮忙的都没有,林芝绝望地松开手,自行车压着林勇倒在了地上。 “哎呦,疼死俺了……”林勇揉着脑袋坐起来,结果自己的脚却被自行车给勾住了。 趁着这个机会,林芝连忙抢过自行车,还没等她喘口气,林勇也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抓着她的后座,“你今天必须跟俺走一趟!要不俺就去砸了你的店!” 林勇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块石头,目露凶光。 就在这时候,林芝听到校门关闭的声音,她磨了磨后槽牙,“你要是敢骗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到了医院,林芝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上次刘家那件事之后,胡翠云在家里就变了样子,不管洗衣做饭,还是挑水砍柴,都不像从前那样贤惠了。 什么饭菜有沙子,衣服里有针,洗脚水烫得能起皮等等都见怪不怪,把赵银花折腾得够呛,还害得她硌掉了一颗牙。 为了这事,两人都吵了好几回了,赵银花觉得胡翠云就是在针对自己,没少在村里编排自己儿媳妇,说她存心要害死自己。 然而胡翠云却一点不知道悔改,甚至变本加厉,这么冷的天,连壶热水都不给烧,还得林勇亲自伺候。 赵银花哪能由着自己吃亏,早上又因为胡翠云不给她洗衣服吵了起来,这大冷的天,村里谁家洗厚衣服,都是直接穿过冬了,可是赵银花不依,她就要胡翠云去河边洗衣服。 胡翠云没搭理她,赵银花选择了动粗,抄起一根棍子就要打胡翠云,推搡之间,赵银花就这么倒下了,脑袋还磕在了门槛上,鲜血流了一脸。 等林勇回到家的时候,胡翠云已经跑没影了,他赶紧把受伤的赵银花送去了医院,现在人还没有醒,而护士那边又催着他交钱,林勇就想到林芝了。 他好不容易打听到林芝的学校,没想到这么巧就看到林芝骑着自行车过去,“你说你都买得起车了,还交不起这点医药费?” 239、我还没那么下贱 “上次把我卖给刘家的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现在有脸找我要钱?” “那主意又不是俺出的,俺还劝她了,是她自己不听。” “胡翠云不听,你就不管了?还是说你这么无能?自己的媳妇都管不了,还想管我?”说白了,还不是因为她怎么样,林勇根本就无所谓,“谁打的人你找谁要钱去,我这儿可没钱。” “你没钱你哪来的自行车?别跟我说你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一点钱都没剩下?” “我在这儿用不着吃用不着喝吗?我买自行车还要花钱呢。” “那也不可能一点都没剩下!” 话音刚落,林勇突然扑了过来,林芝赶忙护住自己的书包,双方各抓着一边,谁也不让谁。 林芝这包是斜跨的,她多少还占点优势,一把将书包拽了回来,“我的钱都在聂树军那儿,你想要自己去跟他拿。” 林勇被她踉跄了,眼角狠狠地抽了抽,“你宁愿把钱给他,也不愿意给我?” 林芝唇角讥诮,“你怕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太好使,我已经被你们嫁出去了,现在跟聂树军才是一家子,再说我的钱爱给谁给谁,我乐意!” “那我不管,你马上把聂树军找来!” “他有事去外地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林芝成功地看对方被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抬脚就准备离开,却又再次被人拦住,林芝顿住脚步,眸子多了几分怒意。 林勇一脸委屈地看着她,“胡翠云把俺的钱都拿走了,现在除了你,没人可以帮我。” “我是你什么人啊,说帮就帮?” “你可是俺闺女,病床上躺着的是你奶奶。” “先不说我们已经断绝关系,我可没忘记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你当初打我,绑架我的时候,想过我是你的女儿吗?破坏我生意的时候,想过自己是个当爹的吗?” 林芝瞪着眸子质问,“哪怕你有一次站在我的立场,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我都不至于这么恶心!” “有你这么跟自己爹说话的吗!” 林勇抬起胳膊,就准备打下去的时候,林芝已经预先拦住了对方,“刚才不是还挺委屈的,现在因为几句实话就受不了了?” 她甩开林勇的胳膊,“你不是拿林慧芬当亲女儿看吗,怎么不找她拿钱?还是你就知道窝里横?” 林勇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不得不软下声音,“俺以后不会那样对你了,以前都是被那个胡翠云骗了,你就相信俺这么一次。” “相信你什么?你做的哪件事,值得我相信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赵银花的家属在吗?” “在呢!” 林勇硬拉住林芝的手,将她带到护士面前,“交钱是吧,这是俺闺女,她有钱,让她交。” ……说了半天还是为了钱。 林芝甩开林勇的手,正准备转身离开,不料自己的书包突然被人扒了下来,林勇将她的包一倒,笔盒跟一些草稿纸掉了出来。 他又不死心地在里面翻找起来,依然什么都没有。 就在林勇疑惑的时候,林芝愤怒地抢回自己的包,“没钱就是没钱,你真那么孝顺就自己想办法,而不是在这里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我有什么办法,这又不是俺的错!” “你没错吗?今天这个局面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在奶奶面前唯唯诺诺,又纵容胡翠云的所作所为,你有想过解决她们之间的矛盾吗?” 林芝道,“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你想的不是怎么找胡翠云算账,而是找个人来替自己分担,我是抹布吗?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擦一擦,不用了就把我扔到角落里?不好意思,我还没那么下贱。” 林勇懊恼地用双手抓着脑袋,“这一时半会儿,你让俺上哪去找胡翠云?” “就算现在不早,晚点奶奶醒了也还是要找的。”林芝捡起地上的文具,掸去上面的灰尘,冲林勇抬了抬下巴,“知道这是谁的医院吗?” 林勇眸子亮了亮,“你是说……” “医药费的事先不急,你有时间先把胡翠云找回来吧,不是说她拿了你的钱吗?” 被林芝这么一支招,林勇屁颠屁颠地跑了,她又问了护士,得知赵银花目前没什么大碍,只要醒过来之后没什么毛病,基本就没有大碍了,这才背着书包出了医院。 现在进场的话,应该还来得及考最后一科。 只是被林勇这么一闹,她心情难免烦躁,到了最后五分钟,她才把物理卷子都做完,但也没有时间检查了。 还没出教室,关文文就跑了过来,“林芝,你下午去哪了?怎么没来考试?” 这次期中考是全校一起进行的,高年级跟低年级穿插座位,正好关文文跟她分在了一个考场。 林芝语气有点淡,“忽然有点急事,来不及进考场了。” “什么急事啊?”说着,关文文压低了声音,“不会是拉肚子了吧?” 看林芝摇头否认了之后,她又问,“那你不是有一科要挂零蛋了?” “估计是。”林芝已经能想象到姜铄爆发的样子,她默默换了个话题,“你考得怎么样?” “我感觉还可以。不过通常我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一般都代表我要考砸了。”关文文看着阴沉的天,心情也跟着郁闷了起来,“而且他们都说这次的卷子有点难,我都不敢找人对答案。” “这段时间你这么努力,只要正常发挥,应该会进步的。” “还说我呢,你就不担心吗?”关文文示意林芝某个方向,那儿正站着林慧芬一群人,“她们可等着看你的笑话。” 林芝光是政治就拉下了一百分,她又这么长时间没来上课,能不能保持以前的水准还不一定,万一真考输了林慧芬,那岂不是要丢脸? 林芝扯了下嘴角,“听天由命吧。” 这时候哪怕是输给林慧芬也没关系,倒不如说政治没来得及考,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240、丧家之犬 “我还以为你真不来考试了。” 两人没走多远,一道慵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林芝转身一看,吴帅双手插在口袋,漫不经心地跟在她们身后。 他之前的考试成绩就不怎么样,所以跟期末考零分的林芝分在了一间教室,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林芝帮忙作弊的原因。 林芝扯着唇角,“你都来了,我怎么可能不来。” 作为战友的关文文则是关心起吴帅的成绩,“你考得怎么样?” “成绩出来不就知道了。”说到这里,吴帅凑近了些,“这次多亏有你帮忙,明天放假,一起去打保龄球?” 因为要留时间批改试卷,大型考试都会选在周末之前,而且难得没有作业,关文文正好也想放松一下,“好啊好啊,要不要叫上班长一起?” “班长应该要改卷子吧。” “也对哦。”被林芝一提醒,关文文才想起来,魏杰去办公室改卷子那都是固定项目了,“那我们是不是能叫他帮我们透点底?” 几人说说笑笑地从林慧芬面前路过,在听到吴帅那句“多亏有你帮忙”的时候,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吴帅考得好跟林芝有什么关系? 尹小雨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听说没有,林芝下午好像缺考了。” 这话立马引起了林慧芬的注意,“缺考?” “我听人说的……丁莎不是跟他们一个考场吗?” 尹小雨和林慧芬一起看向丁莎,丁莎点了点头,下午林芝确实是缺考了。 这次的卷子本来就难,林芝还敢交白卷,她是觉得没希望考出好成绩,所以放弃了,还是对自己太有信心? 不管怎么说,林芝这次肯定输定了! 林慧芬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考试成绩出来后,林芝那丧家之犬的样子! - 第二天下午,林芝带着林欢,还有关文文他们一起去了保龄球馆。 保龄球这个运动很受年轻人的欢迎,正值周末,馆里的人不少,林芝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吴帅明显不是第一次来了,看林欢不会,还手把手教她怎么拿球,怎么扔才能把瓶子全部击倒。 林芝扔了几次,准头还不错,关文文看得比她还激动,“又中了,林芝,你到底是怎么扔的,快教教我!” 其实林芝也没怎么玩过,都是凭感觉,然而没等她开口,一旁就过来了两个人。 “小妹妹,要不要我来教你啊?” 说话的这人留着中分,笑起来一口黄牙,隔着大老远都感觉嘴里有味,另一个人长着张尖脸,小眼睛,看着都不怀好意。 关文文还没被这种人搭讪过,下意识地想叫人,结果转头一看,吴帅不知道上哪去了,林欢则是躲在林芝身后,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不用了,我们自己会玩。” 对方却根本不理,直接上手去抢林芝手里的保龄球,“刚才我看你扔了好几次,姿势都不对……” 他的手本来是在球上,摸着摸着就要去碰林芝,结果还没得逞,就听见“嘭”的一声,林芝手里一空,保龄球正好砸在对方的脚背上。 保龄球虽然不算特别重,但是十指连心,被这么砸一下那也是够呛,中分男顿时抱着自己的脚哀嚎了起来,“我的脚啊……” “不小心手滑。” 林芝冷眼看着对方在地上打滚,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还是那个尖脸男帮忙把人扶了起来,面色一狞,“我看你是存心想找事!” 林芝心想,也不知道找事的人到底是谁。 但对方毕竟是男的,过分激怒没什么好处,“我真是无心的……”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并不听林芝的解释,扔下同伴就要伸手打人,然而没等巴掌落下来,一个瓶子先扔了过来,对方被砸得后退一步,而玻璃瓶里的豆奶也洒了出来,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动静不小,许多人都侧目看过来。 吴帅没想到去买几瓶饮料,回来就看到有人欺负林芝,作为今天唯一一个男生,他当然不能丢同胞的脸。 吴帅把剩下的三瓶豆奶放下,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成拳,“不许欺负我朋友!” “凭你也想出头?” 男人冷笑一声,左脚掌往旁边一撤,手心朝上,对着他招了招手。 瞧这架势,似乎真有两把刷子。 关文文刚想提醒吴帅别冲动,就看到他已经冲了上去,照着对方的下巴就是一拳,对方显然也不肯白白挨揍,当即跟吴帅扭打起来。 关文文紧张地抱住林芝的胳膊,“怎么办啊,真打起来了!” 林芝本想着和平解决,却忘了还有吴帅这个不定时炸弹,她刚想叫人帮忙,就看到那个中分男想在后面偷袭吴帅,林芝弯腰捡起刚才的保龄球,顺着他的方向扔了出去。 地板本来就有些滑,中分男为了避开保龄球,两条腿差点打架,最后脸着地狠狠地摔了一跤,下巴都要磕掉了。 趁着这个机会,林芝拿起地上的豆奶,吩咐关文文,“你们先跑,我和吴帅马上就到。” 交代完之后,林芝慢慢靠近缠斗的两人,趁着吴帅把尖脸男撂倒在地上的时候,她瓶子往下一倒,豆奶浇了他一脑袋。 尖脸男不得不松开手去抹眼睛,吴帅抓起对方的领口,邦邦给了两拳。 林芝扔下瓶子,连忙去抓吴帅的手,“快走!” 再打下去,对他们没有好处。 而吴帅正在气头上,被林芝催了几次从地上爬起来,林芝连忙拉着他往外跑。 路过收银台的时候,她不忘扔了张纸币在桌上,毕竟是他们把人家的场馆给弄乱的,就当是卫生费了。 没走多远,林芝就看到关文文跟林欢在那儿等他们。 四人成功汇合,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林芝倒没什么大碍,吴帅就不那么幸运了,他嘴角和额角都青了一块,也不知道身上还有没有伤。 关文文只觉得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你没事吧?” “这点小伤……嘶。” 吴帅逞能地扯了下嘴角,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他用手轻轻一摸,才发现自己好像流血了,“过几天就好了。” 241、被抢了风头 不过说实话,刚才吴帅还真是挺仗义的,他会出手,完全超出了林芝的预料。 “先回去上点药吧。” 之前林欢受伤用的药水还有剩下,林芝拿出来帮他抹了抹,顺便检查了一下伤口,除了脸上的淤青,手背上有点破皮,身上倒是没什么大碍。 不过林芝还是有点担心,“你家里人问起来怎么办?要不要我们跟你回去,解释一下?” “多大点事。”吴帅满不在意地扯了下嘴角,“本来就是我要带你们出去玩,才会遇到那两个无赖,我总不能当没看见。” 今天虽然没玩尽兴,但是他们也算共过患难了,想到刚才死里逃生,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关文文托着腮帮子,“以后还是乖乖在家学习吧,半天没看书,我心里都有点不踏实了。” 吴帅:“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有个题我算了好久也没算出来。” 关文文:“是不是数学卷子倒数第二题,那道题是什么来着?” …… 于是,难得的放松又变成了考试后的交流。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魏杰就发现吴帅的脸上有伤,他不禁有些好奇,“你们昨天不是出去玩了吗?” 关文文叹了口气,“还是没逃过做题。” “你们做题居然不叫我?”魏杰仿佛错失了几个亿,“是不是考试的题目都讲完了?” “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卷子还没发下来呢。”说到这里,关文文又想到一个,“班长,你知不知道我考了多少分啊?” 吴帅微微侧目,就听魏杰说,“我只改了物理和数学卷子,但是没看到你的名字。” 关文文的表情失落下来,不知道是为什么,离成绩公布越近,她就越紧张,期待这次能考好,又担心自己的期待落空。 魏杰不忍心再装下去,“放心,你这次的数学成绩肯定会有惊喜的。” 这段时间,他已经把关文文他们当做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不关心对方的成绩,改试卷的时候就让其他人帮忙留意了。 关文文瞪大眸子,“真的?” “嗯,还有吴帅……也算有进步吧。”魏杰嘴角一撇,又补充道,“不过你也没什么退步的空间。” 吴帅:“……” 昨天没请魏杰去打保龄球是正确的。 关文文又问,“那林芝呢?她考得怎么样?” 不等魏杰回答,预备铃就响了,林芝也准时进了教室,看关文文他们围在吴帅的位置上,也走了过去,“你的伤好点没有?” 吴帅刚打算开口,魏杰却抢在前面,“林芝,你怎么回事,听说还交白卷了?” “你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你的成绩一直都备受关注,那天监考老师发现有人没来,一查就知道是你,批卷子的时候,政治老师还问姜老师,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林芝总觉得今天上语文课的时候,姜铄看她的眼神似乎带着一股杀气。 果不其然,上完课林芝就被叫到了外面,姜铄一手叉着腰,一手撑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似乎在想怎么开口才能不飙脏话。 做了个深呼吸才问道,“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还是你觉得你少考一科也可以进前三名?” “老师,我那天有急事,我奶奶住院了。” “你奶奶……”姜铄一句话到了喉咙口,又不得不往下咽,“那她人没事吧?” “嗯。” 虽然林芝没再去医院看过赵银花,但是林勇没来找她,估计是没什么大碍,“我后来不是回去了吗?” “但是你答应我的事,可是食言了。” “我知道。” “这可不是单政治的问题,等其他卷子发下来,我再找你算账!” 早上发下来的语文卷子,120分林芝考了98,虽然这成绩算不上多高,但是也算勉勉强强,其他科她多多少少都有放水,也难怪姜铄要发飙。 这边,林慧芬刚从丁莎的嘴里得知林芝的语文成绩,就看到姜铄把人叫了出去,似乎还有些生气,她猜测多半是因为林芝缺考的关系。 接着她看向自己的语文卷子,这是她最有把握的科目,但是因为作文的分数有些低,她才考了90分,开局就差了八分,现在只能指望从其他地方掰回来了。 数学课,在林慧芬的忐忑不安下,一张卷子发到她的桌上,林慧芬连忙拿起来,发现上面用鲜红的笔迹写着91的字样,她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个成绩对她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次的题目是真的难。 就是不知道林芝总得考了多少分…… 这时候,数学郭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这次考试,有几位同学要重点表扬一下。” 林慧芬莫名有些激动,难道郭老师是准备表扬她? 郭老师继续说,“期中考的卷子确实是比较难,不过大家的努力我还是看到了,特别是关文文和吴帅两位同学,这次进步了二三十分,两个人都过了及格线,实在很难得,希望你们可以继续保持!” 在提到关文文和吴帅之前,林慧芬已经抬起下巴,做好了受表扬的准备,却不想被吴帅和关文文抢了风头。 她忍不住往后排看了一眼,关文文就算了,吴帅才刚过及格线,成绩肯定没有自己高,凭什么受到表扬?就因为他进步比较大? “还有一些同学,做题的时候粗心大意,也不知道是怎么看题目的,有些分明明不应该丢的,就这么眼睁睁地放跑了。” 随着郭老师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众人都悄悄往林芝的位置看去,当事人却撑着额头,拿着笔正垂眸看着自己的卷子,也不知道是想事情想得太投入了,还是觉得抬不起头来,所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关文文拧起眉头,难道林芝没考好吗? 见林芝那巍然不动的模样,郭老师重重地叹了口气,“大家把卷子拿出来,我们先把选择题过一遍,第一道题选什么?” 242、有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选a。” “这题还有不会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看下一题。” 虽然这次的卷子相对难了点,但是前面几道选择题还是比较基础的,直到第七道题的时候,郭老师才往下面看了一眼,“接下来这道题,我找个人起来回答——林芝。” 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林芝不紧不慢地从位置上起来,如实道,“第七题我做错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做错了吗?” “……” “你上来,把你的解题过程做一遍。” 看得出来数学老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铁了心要给她一个教训。 只是这个答案林芝本来就是乱选的,她怎么可能写出不同的解题步骤? 不过林芝还是上去了,在众人的注目下,拿着试卷来到黑板上,现场把题目做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果是选d。 “这个答案不是对的吗?”有回答正确的同学说道。 “那为什么林芝说她选错了?” 而且她写的步骤也一点错也没有,可以说是标准答案了。 林芝能做对,郭老师本来是应该高兴的,然而她选的答案偏偏是b,这就很令人费解,“这不是会做吗?那怎么考试的时候就不会了?” 林芝明显能感受到他的不悦,“可能是我看错答案了。” 看错答案?这借口能再敷衍一点吗? 关键是这b和d两个答案也长得不像啊! 然而不止这一道题,类似的错误林芝还有很多,以至于她120分的数学卷子才考了86,完全不是林芝应该有的水平。 “跟你们说过多少遍,做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像这种错误,以后不许再犯了!” 这话虽然是对着全班的人说的,但最主要的还是敲打林芝,期中考之前,姜铄一再跟他保证,林芝上课不认真,应该只是一时的,可是事实证明,她的状态确实比以前差了很多。 暑假的时候考八十多,还能说是时间紧迫,现在呢?她总不能提前交卷了吧? 再这样下去林芝还能考个理想的学校吗? 很快的,其他科目的卷子也发了下来,710的总分,林芝才考了393,虽然这个成绩放在整个年级,也可以排个中上游,特别在林芝还缺了一科的前提下,已经还算可以了。 但也创造了林芝有史以来的最低分,难怪姜铄要生气。 就在林芝以为他肯定要把自己叫去训话的时候,没想到的是姜铄先把吴帅给叫走了。 他这次进步明显,不仅数学进了三十几分,就连英语和化学也进步了不少,总分将近四百,试卷难度这么高,吴帅的分数还比平时高出了一百分左右,姜铄肯定是留意到了。 关文文有点担心他,放学之后特意在教室坐了一会儿,顺便把错题整理了一下,结果抬头一看,发现林芝他们也没走。 魏杰看教室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才在林芝前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把你的卷子拿给我看一下。” “哪个卷子?” “所有。”魏杰目光沉重,“你怎么可能考得比我差?” “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好歹他也是年级排名前几的人。 “可是你也考得太差了点。”关文文跟着坐到丁莎的位置,“林芝,你的总分居然比我还低,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快点把卷子拿出来看看,我们一起分析一下。” 在魏杰的再三要求下,林芝不得不把自己的试卷拿出来,她考得最好的是语文,最差的物理,才拿了42分,不过这个分数在其他人面前还算是高的。 物理作为完全陌生的科目,对大部分学生来说宛如天书,能及格都算厉害的,林芝也是做到一半才想起来这回事。 她解释道,“我少考了一科,所以总分低了点,你们不用太担心。” 然而魏杰还是不满意,“这些题目平时我们都讨论过,为什么你会做错?” 林芝揉着太阳穴,“我就是粗心了,你们可千万别学我。” “林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不怎么可能会考成这样呢?” 本来这次考试有进步,关文文还挺开心的,每次卷子发下来,她都想第一时间跟林芝分享,结果却发现,林芝的成绩十分不理想,害她也跟着难受。 林芝也不希望他们太担心了,揉了揉鼻子,“我要有事还能来学校吗?就是这次的状态不好,等期末考我肯定会追上你们的。” “你那天到底为什么缺考,这也不能说吗?”魏杰又问。 “前天我奶奶生病了,我去了趟医院,所以没赶上考试,不过你们能考好我就很高兴了,说明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林芝是真的觉得与有荣焉,比她自己进步了还高兴。 “可是我们也想看你考好。” 好半晌,关文文才闷闷地说了这么一句,似乎还有些更咽。 林芝心里仿佛有道暖流淌过,微微动容,“我想考好还不容易嘛,你们就别担心我了。” 魏杰拍了下桌子,“不行,以后我们也要监督你学习,先给你定个小目标,下次总分至少要超过450!” 林芝:…… 有你们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没等她再说话,后门就被人推开了,吴帅脸上带着一丝怒意,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带着一股火药味去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书包正打算离开,转身才发现林芝他们还没走。 他收起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放学这么久了,你们不走吗?” 关文文心说,当然是为了你了。她好奇地问,“老师把你叫过去干什么?是不是表扬你了?” 吴帅眉间一冷,眸光往旁边偏了偏,抿着唇没出声。 魏杰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又看到吴帅脸上的伤,“班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他能说什么?”吴帅脸上的不悦消散不见,又恢复平时那副散漫的样子,“再不走天都黑了,真不知道你们在这儿傻坐着干什么。” “我们都在等你好不好,真没良心。”关文文撅起嘴,“班主任也太偏心了,怎么就表扬你一个,明明这次我的进步也很大。” 243、根本就不配 “看你这点出息。”吴帅勾了勾包带,“走了。” 在出教室的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林芝他们好不容易才跟上吴帅的步伐,关文文还有些气不过,“不就是被老师夸了一下,用得着这么看不起人吗?” 或许是这话刺激到了吴帅,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几人。 昏暗的天色下,吴帅的表情有些模糊,只是声音淡淡的,“今天晚上我就不去补习了。” 魏杰一怔,“可是期中考刚过,你不想找找自己的不足吗?” 关文文也顿住脚步,“对啊,你不要有点进步就放松了。” 吴帅抿着唇,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沉默地转过身,背影似乎还透着一丝落寞。 关文文还想追上去,手腕却被人拉住了。 她转头看着林芝,“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的过分了,所以他生气了?” “吴帅不是那样计较的人。” 大家相处了这么久,关文文的性格吴帅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他昨天还请他们去保龄球馆,根本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可能是家里有什么急事。” 他们跟吴帅认识这段时间,很少听他说起家里的事,只知道他跟自己的奶奶住在一起,肯定有不方便的地方。 直到第二天,林芝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踩着上课铃到教室,发现自己的抽屉里有封信。 以林芝现在的名声,当然不可能有人给她写情书,她拿出来一看,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有人跟老师告状,吴帅的成绩是你帮忙作弊的”。 林芝一下抬起头,难道昨天吴帅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叫到办公室的?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吴帅为什么不说呢? 告状的人又是谁? 又是谁写的信? 林芝看着前面一排排的脑袋,忽然把目光锁定在林慧芬身上。 最近一段时间,林慧芬消停了不少,难道又是她? 然而课间人多眼杂,说话也不方便,林芝本想着等到放学再去问吴帅到底怎么回事,没想到任课老师一走,一个学生就跑了过来,说姜铄让他们两去趟办公室,还要把数学和英语卷子给带上。 这一消息立马引来众人侧目,这段时间有关吴帅和林芝的传言也不少,有人说他们只是朋友,也有人说吴帅跟林芝有不正当关系,毕竟她都嫁人了,两人指不定是什么关系。 关文文关心地跑过来,“林芝,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我这次没考好吧。” “那怎么……” 怎么会跟吴帅一起呢?而且班主任不是语文老师吗?为什么要带数学和英语卷子? 关文文还没问完,林芝便拍了拍她的手,“身正不怕影斜,我没事的。” 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她总是那么泰然自若,关文文还是忍不住担心地看了眼吴帅,“那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吴帅绷着下颌线,面色不快地走出教室,林芝只能快步跟上。 到了走廊,她才开口问吴帅,“班主任是不是怀疑你作弊?” 吴帅顿住脚步,“你听谁说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林芝的眸光真诚。 “昨天我跟他说是我自己考的成绩,但他还是要我请家长过来。”吴帅忍不住做了深呼吸,才克制住内心的火气,“我在他眼里,根本就不配考好。” “不是的,我可以帮你作证,我们几个都可以帮你作证。” “有人看到我们作弊了,你帮我作证,只会让人觉得是在包庇我?” 这怎么可能? 林芝瞪大眼睛,“谁?” “不知道。”吴帅无奈地闭了闭眼睛,手指一点点收紧,“应该是跟我们同一个考场的,最好是不要让我知道是谁……” 姜铄的办公室很快就到了。 “报告。” 才刚放学,几个老师还没离开,听见有人喊报告,都下意识地看了门口一眼。 “进来。” 也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声,林芝和吴帅并肩走了进来。 因为刚才的事,两人表情都有些严肃,但不妨碍长相过人,一个阳光帅气,一个天生丽质,站在一起居然还挺般配。 坐在旁边的老师忍不住调侃,“姜老师,咱们学校最好看的两个学生,是不是都在你们班了?” 姜铄眉头聚成了一座小山,“瞎说什么?” “我可没瞎说。” 他嘀咕了一声,却换来姜铄的冷眼,只好默默闭了嘴。 姜铄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林芝,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林芝摇摇头。 “刚才吴帅没告诉你?” “老师,你指的是什么?”林芝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昨天中午,我收到一封举报信,说你们两在期中考的时候作弊,有没有这回事?” “谁写的举报信?有证据吗?” 林芝这一问,仿佛她才是老师。姜铄的嘴角抽了抽,“这个你先不用管,你就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帅正打算开口,就听见林芝的声音,“老师想要我解释什么?” 一如既往的镇定又平静。 “让你们带的卷子带了吗?” 很快,两人的数学和英语试卷就落到了姜铄手里,他先是放到桌上对比了一会儿,接着才重新把身体转过来。 姜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走了个来回,最后看向林芝的眼睛,“这段时间,你是不是跟吴帅走得很近?他这次的考试成绩,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是。” “……” 姜铄表情严肃了几分,算林芝老实,他对着吴帅一横,“刚才我已经对比过了,你们的选择题,答案的重合率还是挺高的,这难道不是抄的吗?” “我没抄。”吴帅隐忍地抿着唇。 “还敢狡辩,刚才林芝都承认了!” “姜老师,我刚才的话并不是这个意思。”林芝声调不紧不慢,“吴帅的学习成绩之所以会进步,是因为他经常找我问问题,所以这段时间才走得近了些。” “那我怎么没看过你们在教室里讨论问题?” “我们都是放学后才回家学习的。” 244、别逼我动手 姜铄睇了吴帅一眼,“既然是这样,我怎么从来没看过你们课后留在教室学习呢?” “我们都是回家后才在一起讨论问题的。”林芝顿了顿又补充,“学校里关于我的流言不少,我不想太引人注意。” 这倒也说得过去,但是姜铄不能只听信两人的一面之词,“可你们的答案也未免太统一了些。该不会是在来的路上窜供了吧?” “这只能说明,我确实针对吴帅的薄弱点进行了加强训练,所以那些做过的题型他都掌握了。” “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什么吴帅的答案跟你那么像?” “大概是因为他会的题我也会,我不会的题,他就更不会了。” “所以你的成绩会退步,就是为了给吴帅查缺补漏?”姜铄不解地皱起眉,“不对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他?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这也是姜铄担心的另一件事,虽然林芝承认她结婚了,但是这两人走得这么近,多少还是会惹人非议。 吴帅往林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一针见血,“她收钱的。” 姜铄瞪大了眼睛看向林芝,生意都做到同学身上来了? “我没收多少钱。” 林芝知道现在对于赚外快这种事还是比较排斥的,就算补习,大部分也是免费的,“我就收了他和关文文两个人的钱,还有班长也会过去一起学习,老师不相信可以把他们叫过来。” ……怪不得这次关文文的成绩也进步了,只不过她是女孩子,而且没人举报,所以姜铄才暂时没怀疑到她的头上。 “你要赚钱可以,但是你得先顾好自己,你看你这次的成绩,都退步成什么样了!” 说起这个,姜铄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不远处有个人影,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没等姜铄再往下说,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周身都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质。 嗓音低沉而浑厚,“吴帅的班主任是在这儿吗?” 林芝下意识地朝吴帅的方向看去,后者绷着下颌骨,刚动了一下身子,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呵斥道,“打算上哪去?” 吴帅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压迫感随之而来。 不知怎么的,姜铄也跟着站了起来,“我是吴帅的班主任,请问你是?” “我叫吴勉,是吴帅的家长。” 吴勉穿着一件发白的旧外套,肤色比平常人要深一些,唇边长着胡茬,理着平头,普普通通的长相,却因为凶悍的目光,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姜铄往上提了提气,伸出一只手,“你好,你是来接吴帅回家的吗?” “我是来给他办转学的。” “转学?” 这下不止姜铄,就连林芝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她怎么从来没听说吴帅要转学? 很快吴勉就为他们解答道,“他明年就要高考了,学习成绩却越来越差,我已经跟市里的学校联系好了,让他到那边去上课。” “我不去。”一直没出声吴帅突然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事由不得你。” 吴勉不容置喙地撂下这句话,就准备拿资料给姜铄,结果却听见他说道,“可是吴帅这次的期中考才进步了不少,考了397分呢,只要他肯继续努力,将来考个理想的大学是没问题的。” “哦?”吴勉意外地一挑眉,背过手转身去看吴帅,“是你自己考的?” 吴帅胸口一阵起伏,倔强地梗着脖子,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火气。 半晌,他直接转了个方向,背对吴勉站着。 刚冤枉了人的姜铄连忙出来打圆场,“这段时间,林芝一直在帮吴帅补习,所以这次吴帅的成绩才突飞猛进,而且现在都已经高三了,转学要重新适应老师和环境,未必就是最好的。” 这下,吴勉才重新审视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把身子转过来。” 吴帅还是一动不动,光是一个背影,都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别逼我在这儿跟你动手。” “……” 吴帅这才转过身,目光盯着不远处的地面。 吴勉横了他一眼,然后才转身看着林芝,“你是我儿子的同学?” “叔叔你好,我叫林芝。” “你是班长吗?” “不是。” “那你怎么想到给我儿子补课?” “吴帅说他想提高学习成绩,正好我也要帮别人补习,所以就叫上他一起了。” 虽然吴勉自带压迫感,但林芝却回答得不卑不亢,着实有些叫人刮目。 姜铄也补充说道,“林芝的学习成绩还是挺不错的,有她继续帮吴帅补习,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吴勉若有所思地在林芝和吴帅之间看了看,最后对姜铄说,“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那转学的事就先放一放……”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吴帅的嘴角有淤青,侧了侧眸,“伤哪来的?跟人打架了。” “打了又怎么样,你有本事把我关起来。”吴帅一脸的不服气。 “简直不像话!”吴勉沉下声,“跟谁打的架?” “叔叔,你先别生气。”林芝道,“吴帅那天是为了帮我才跟人起了冲突,如果不是他,我们几个女孩子都会被欺负,他不是故意的。” 吴勉眯了眯眼眸,声音才温和了些,“是这样吗?” 吴帅才懒得跟他解释,听说不用转学了,冷着张脸就要往外走,然后才想起来林芝还在,又回头看了林芝一眼。 接收到他眼里的不耐烦,林芝拿回两人的卷子,“老师,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去了。” “你先等等,我还有话跟你说。” 等吴勉父子俩出去了之后,姜铄才把目光重新放在林芝身上,语重心长地说,“你要是真的缺钱,我可以先资助你一些,但前提是你必须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老师,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 之前姜铄说,如果她期中考没进前三名,就要叫家长,林芝有些为难,“可不可以不叫家长?” 245、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现在知道怕了?” 姜铄上一秒还恨不得拿个锤子,把人给敲醒,下一秒又被她这句话弄得没了脾气,“你知不知道,离高考还有多长时间?你想拉人一把也好,想赚钱也好,但这些的前提是,你能保持自己的成绩。” “老师……” “从前你是个不用叫人担心的孩子,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但既然你选择回到学校,那就得把书读好,这个才是你的本职!” 重活过一世,林芝听多了其他人的批评和教育,但姜铄这藏不住的关心,还是让她颇为感触,从前倒真没觉得姜铄能这么看重她。 他身为老师,最不想的事情,应该就是亲眼看着自己曾经最骄傲的学生,一步步走下坡路。 “明天把你家里人叫过来,我必须跟他们好好聊聊!” 在姜铄看来,林芝会退步,完全是受到了家庭和环境的影响,上次她也说了,亲生父亲那边不支持她上学,既然是这样,就让他好好跟林家人谈一谈,苦什么也不能苦孩子。 林芝:…… 如果林勇真有那觉悟,她也就不至于这么辛苦了。 “我亲生父亲已经不管我了,真要叫家长我只能叫我爱人,不过他最近去了外地,过阵子才能回来。” “你这意思,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 他现在知道林芝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了,更加坚定了要见家长的决心,“那就等你……你的家人回来,让他到我这儿来一趟。” 姜铄实在说不出老公这两个字。 林芝搬出聂树军,本来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姜铄这么执着,“老师,你想说什么跟我说就行了。” 聂树军在她这儿也未必好使。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哪次听进去了?”姜铄再相信她就是傻的,“看在你这次帮了同学忙的份上,我先不跟你计较,期末考必须给我像样点儿,不然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林芝得了便宜还要卖乖,“那我还能继续帮吴帅他们补习吗?” 姜铄嘴角一抽,这让他怎么答应? “只要你把自己的学习成绩提上去,有余力再去帮其他同学。”总不能让他支持林芝去挣什么补课费吧? “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意识到自己有点大声,姜铄定了定神,“什么事你说。” “举报信到底写了什么,让老师相信我跟吴帅是作弊的?” …… 出了办公室,林芝就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身影,她走上前拍了拍关文文的肩膀,“你在这儿干什么?不冷啊?” “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关文文看了眼林芝身后,“班主任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你在教室等不就好了。” “刚才吴帅的爸爸找了过来,问我班主任还在不在,我就把人带过来了……你跟吴帅到底怎么了,家长都请过来了?” “有人举报我跟吴帅期中考作弊。” “谁这么无聊?” “不知道,老师收到的也是匿名信,这事你先帮我保密……”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李悦站在那儿,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 因为上次她晕倒的事,大家也算是相识一场,她先是跟林芝和关文文打了招呼,然后才说,“林芝,你现在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 “上次多亏有你帮忙,我爸的情况已经好多了,他特意让我背了几斤地瓜过来当做谢礼。” “地瓜?” “我们家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芝压根就没想过要什么谢礼,“你们留着自己吃就好了。” “可是我都拿来了,总不能再背回去。”李悦殷殷地望着林芝,“你就收下吧,这是我们家一点心意。” “……” 盛情难却之下,林芝只好跟着她去宿舍拿地瓜,虽然不缺这点吃的,但坚决不收可能会让李悦更难安。 路上。 林芝想起来祝贺李悦,“恭喜你,期中考拿了第一名。” 明明是她之前一直盼望的事,李悦怎么都开心不起来,“那你呢,不是说好了,要拿我当对手的吗?” 可是林芝根本没有认真考…… “……”她欠的债可真不少,林芝讪讪道,“这次是有原因的,不管怎么说,你这个第一都是实至名归的。” “因为你要帮吴帅补课?”李悦解释道,“刚才你们在办公室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所以听到了一些。”她鼓起勇气一般,“我还听到你说,吴帅救了你……你们……你们很要好?” “这个问题,你上次不是问过了吗?” “……” “你很关心吴帅?” 之前林芝就有这种感觉,但李悦明显是个比较内向敏感的人,当时两人还不太熟,所以她也不敢多问。 李悦举着双手在身前晃了晃,“我没有别的意思,之前他帮过我,所以我……我也想找机会报答他。” “你认识吴帅?” “算不上认识。”李悦埋下脑袋,“是还在上高一的时候,我刚当上班长,班里几个男生比较调皮,总是喜欢捉弄人,有一次他们抢了我的书包,还想翻里面的东西,正好被吴帅看到了,是他帮忙把人赶走的。” 原来是英雄救美啊,怪不得李悦这么念念不忘。 林芝代入吴帅那张脸想了想,这个年纪的少女,很少有不动心的吧? 不过吴帅很显然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林芝试探地问,“那你怎么不自己去跟他说声谢谢?” “他都不记得我了,我突然跟他道谢,不是很奇怪吗?” 很快,李悦的宿舍就到了,她让林芝在门口稍等,自己进去把地瓜扛了出来。 说是几斤,可林芝一看那鼓鼓囊囊的袋子,估摸着得有个十斤以上,她不由得诧异,“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搬来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李悦家到学校,除去能搭车的路段,还要走不少的路,“以后千万别再拿了,回头把你累倒了更不值当。” “上次是因为低血糖,我平时力气也是挺大的。”似乎是为了说服林芝,李悦直接把蛇皮袋扛到了自己肩上,“走吧,我帮你送到车上。” 246、乖乖就擒吧 林芝也不好干看着,上前帮忙把底下的袋子托住。 好在她经常载货,自行车上一直带着绳子,不然李悦还打算帮她把地瓜送到家门口。 “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去吃饭吧。” 这一天耽误的,林芝饿的前胸贴后背,只想快点回家,省得林欢又担心。 李悦踌躇了几秒,忽然叫住林芝,“你为了帮吴帅,自己的成绩都顾不上了,他的成绩就那么重要吗?” “对他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吧。” 既然刚才李悦一直在旁边,那就应该听到了吴勉的话,她难道会希望吴帅转学吗? 显然李悦在意的是林芝和吴帅的关系。 然而林芝并没有打算跟她解释太多,“不过我这次退步是有其他的原因,跟吴帅没太大关系。” 她这么落落大方,李悦也不好继续追问,而且大家都说林芝已经结婚了,应该不可能再跟别的男生有牵扯。 到了下午,林芝和吴帅被叫到办公室的事情就传开了,众人也纷纷猜测,他们两是犯了什么事。 吴帅多少还是有点距离感,加上他今天又垮着张脸,就算好奇,也没人敢上去问他,倒是有几个人跑过来关心林芝,就连宣传委员也来了。 林芝漫不经心地回答她,“没什么,就是不知道哪个脑残,把我和吴帅举报了。” “举报你们?这也太扯了吧!” 最近关于林芝和吴帅的说法本来就很多,宣传委员一下就联想到“早恋”两个字,可她是见过聂树军的人,人家夫妻的感情好得很,怎么可能跟吴帅有什么呢? 林芝总觉得她应该是听岔了,不过正合她的意,“没事,我们已经跟老师解释清楚了。” 她解释得云淡风轻,似乎事情真的已经平息了,宣传委员提高了声音,“再有人敢乱说,你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作证的!” 宣传委员跟他们又不在一个考场,怎么帮忙作证? 吴帅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们,以为林芝肯定会继续追问,谁知道对方只是回了声好的,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忍不住想找林芝问个清楚,又觉得小题大做了些,再说这不就证实了自己偷听林芝她们讲话吗? 而林芝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也让其他人都住了嘴,毕竟姜铄都没有说什么,还有证人在场,那肯定就是误会了。 唯一变了脸色的,则是林芝的同桌丁莎。 听到宣传委员说她有证据的时候,丁莎心里就咯噔一下,难道林芝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跟姜铄告状了吗? 种种猜测,使得下午的课丁莎都没有认真听,任课老师临走前,还点名她上课走神,这次期中考,更是退步了十几名,都快排倒数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学,她正收拾东西要走,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人按住,林芝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先别走,我有事要跟你说。” 完了,林芝要找她算账了。 丁莎可没那么傻,胡乱把书本塞进包里,背上就要出去,刚走到过道,关文文就堵了上来,她的心凉了一半,“你们想干什么?” “问几句话而已。”关文文双手叉着腰,“你跑不掉的,乖乖就擒吧。” “……” 丁莎下意识地去找林慧芬和尹小雨,却发现,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脸色刷地一白,“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还没说呢,你就知道我要问什么了?” 林芝给关文文使了个眼色,她一步步逼近丁莎,最后双腿一软,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都走了,只剩下林芝,关文文还有班长魏杰,丁莎心虚地埋着脑袋,眼珠子不停地转来转去。 “啪”的一声,林芝撑着桌子俯下/身来,“我和吴帅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丁莎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缩着脖子直摇头,“我不知道,真不是我。” 魏杰也是下午问了林芝,才知道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他沉着语气,“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省得再被罚。” 丁莎抓着衣服下摆,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怎么办,她不会被打吧? “这个是举报信,这个是我抽屉里的信,笔迹都是一个人的。”林芝将两张纸放到桌上,眼里渗着丝丝冷意,“是不是你写的,只要把你的笔记拿出来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丁莎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有举报信?” “我是冤枉的,为什么不能有?” 林芝跟她坐了这么久的同桌,大概也知道丁莎的字迹,再加上跟她一个考场的,班里的学生就那么几个,再排除掉关文文他们,想把对方找出来实在太简单了。 面对铁一样的证据,丁莎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僵持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举报的又怎么了,难道你们没作弊吗?” “你在举报信里面说,看到我给吴帅抄答案,我跟吴帅的座位隔着一排桌子,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林芝眸光一冷,“你这叫举报吗?这叫诬陷!” “那、那就是我看错了。”丁莎磕磕绊绊地找了个理由。 “我就姑且当你看错了,这另一封信你又怎么解释?”既然丁莎举报了她和吴帅,又为什么要特意写信提醒她?林芝眉头一挑,“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突然良心发现了吧?” …… 几人问完话,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一看是吴帅,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关文文眨眨眼,“你不是走了吗?” “我找林芝。”这时候,他才看到被众人围着的丁莎,“你们在做什么?” 丁莎脸色一白,僵着身子不敢动,还好林芝的声音及时传了过来,“有几句话想跟她说,已经问完了。” 吴帅跟丁莎并不熟,也没有多问,“那就走吧。” 他说完就站到了走廊上,似乎有意想避开林芝他们。 林芝扫了惊魂未定的丁莎一眼,“今天的事,你知我知,如果你敢说出去,我们等着瞧。” 247、现在是谁不懂事? 林芝平时虽然冷了些,但很少咄咄逼人,可着急了她也是会咬人的。 不管看多少次,关文文还是忍不住佩服,作为同龄人,林芝比自己成熟很多。 到了楼下,林芝才想起来问吴帅,“你找我有什么事?” 从刚才开始吴帅就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听到她的问话声才稍稍展颜,“不是我要找你,是我爸。” 他刚出校门,就看到吴勉在外面等着,吴帅还以为又是冲着自己来的,结果吴勉却问他林芝走了没有。 “肯定是因为你帮吴帅补习,人家想谢谢你。”关文文一语中的。 然而几人出了大门,却不见吴勉的身影,林芝正觉得奇怪,就看到吴帅臭着张脸,仿佛被人欠了几百万。 “这个骗子。”他的眼神中生气带着委屈。 “可能叔叔有什么事,我们等他一下吧。” 今天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林芝只想暂时安静一下,她正准备叫关文文和魏杰先走,一辆车缓缓开了过来,在林芝等人面前停下。 林芝当即认出是林学毅的车,果然下一秒,车窗就被人打开了,林学毅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冷林芝更冷,“我没空。” 林慧芬往林学毅的身边靠了靠,“林芝,为了等你出来,我们在这儿干巴巴坐了半天,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林学毅好不容易来接她一次,结果还是为了林芝,林慧芬现在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我都说了我没空,现在是谁不懂事?” 看她这副拒人于千里的样子,林学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却碍于其他人在场,只能压着内心的火气。 冷着声开口,“谁让你说,提我的名字就可以不用交钱的?” 看来赵银花的事还是让林学毅知道了,林芝眨着眼睛,“林院长听岔了吧,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说。” 林学毅也是昨天才听说住院部来了他的亲戚,在医院打着他的名号不肯交钱,他本来还奇怪是哪来的远房亲戚,结果到病房一看才知道是林勇他们。 林勇见了自己,更是没有一点客气,上来就跟他套近乎,林学毅总不能说跟他们不认识,“你能明白这个道理自然是最好的,你奶奶已经醒了,但是说什么也不肯交钱,我身为院长,更加要以身作则,这点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 林学毅猜林芝是想让林勇赖自己头上,但他也不是冤大头,倘若每次都来这么一出,他在医院还怎么立威? “可我确实没有让他们这么做,林院长,我不太明白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奶奶伤口没什么大碍,人已经先回去了,但是医药费和住院费还没有交。”林学毅道,“你有空记得去补一下。” “既然他们都没钱,你是为什么会觉得我一个小姑娘身上有钱的?”林芝弯了弯唇角,“林院长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林学毅的嘴角一抽,“不管你们是怎么商量的,总之我的话已经带到了。” “没有收钱就放人的不是我,生病受伤的也不是我,林家人的钱也不在我手上,我好像并没有为这件事负责的理由,还是说林院长只是想故意为难我一个晚辈?” 林芝看着林学毅那张几欲发火,又不得不克制的脸,淡淡地笑了,“不过是一点医药费,你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上次慧芬还说让奶奶去家里住呢。” 这话等于是往林学毅的火堆里浇了盆冷水,他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原本是想借着此事打压林芝,顺便让她欠个人情,不料倒成了他的不是。 现在知道她是晚辈了? 关文文忍不住往前两步,“林叔叔,林芝只是一个学生,平时赚点钱自己吃喝都不够用了,你不会真打算要她出医药费吧?你难道就忍心让她受饿挨冻吗?” 自从林芝为了钱补课后,她在关文文眼里一直是个穷光蛋,这会子看到林芝被曾经的养父这般欺负,她实在有些气不过。 被关文文这么一说,林学毅的面子更加有些挂不住,正想找个机会离开,一道浑厚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 “吴叔叔。”关文文看到是吴勉,连忙跟他解释,“这儿有人欺负林芝。” 或许是因为吴勉跟关龙飞一样有着强大的气场,关文文习惯性地就告起了状,吴勉当即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他嘴上叼着一根烟,眸子微微眯起,弯腰盯着车子里的林学毅,“这群孩子我认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林学毅阅人无数,一看吴勉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特别是他刚才走的那几步,不是当过兵就是公安局的,林学毅表情敛了敛,“不必了。” 他升起车窗,叫司机开车,一点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在转过头的一瞬间,林学毅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地消失不见。 林芝不愧是林勇的亲生女儿,跟林家的那些人一样,胡搅蛮缠。 感受到车里的低气压,林慧芬大气也不敢出一个,生怕林学毅将怒火迁到自己身上。 “这次期中考,林芝考了多少分?”好一会儿,林学毅才问了这么一句。 “393。” 比起林芝的滑铁卢,林慧芬这次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总分考了458,比之前要高了六七十分,这还是因为卷子难度大,要是平常的试卷,她肯定可以进步得更多。 听到这个成绩的林学毅气息沉了沉,莫非他猜错了,林芝真的没希望了? - 林学毅的车子离开后,林芝看着吴勉叼在嘴里的烟,顿时明白对方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吴叔叔,刚才谢谢你。” 吴勉轻轻一抬手,表示这没什么,却也没有过问其他的事,“你们都是吴帅的同学?” 关文文和林芝他中午都见过了,吴勉看着剩下的魏杰,文质彬彬的样子,不像是吴帅会交往的朋友。 关文文随即介绍道,“吴叔叔,这是我们班的班长,和我们一起都是学习小组的。” 248、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吴勉的目光落在吴帅身上,所有所思。 “既然都是小帅的朋友,正好今天我有空,大伙儿一块吃个饭。”吴勉扔了烟头,用鞋底碾了碾,仿佛下一秒就要掏钱了。 “谢谢叔叔的好意,但是我该回去了,不然我爸会担心的。” “我晚上也答应了回家吃饭。” 关文文和魏杰几乎同时提出了拒绝,他们和吴帅还没好到这种地步,而且这么突然,谁也不好意思答应。 两人走了之后,吴勉把视线放在林芝身上。 林芝也摆摆手,“家里已经做好饭了等我回去了。” 吴勉眼神有些遗憾,自言自语般说道,“可惜我今天晚上就得回单位,小林同志,你跟我们小帅交往多长时间了,家里人都见过吗?” “……” 惊天地泣鬼神的发问,直接把林芝雷在了原地,吴勉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够了没有?”吴帅再也忍不住,“我跟她只是同学!” “是啊叔叔,我跟吴帅只是学习上的朋友,你不用担心早恋的问题。” 林芝还以为吴勉找自己有什么事呢,原来是想岔了,幸好关文文他们不在,不然她真怕对方笑出声。 见林芝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吴勉似乎还有些失望,“我就说这小子没这么好的运气,当然,你们年纪还小,就算想谈,也得等到毕业以后。” 吴帅只觉得脑子一抽一抽地疼,“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他把吴勉推远了些,“我们说好了,只要期中考进步就不用转学,你可以走了。” “我也是为了你好。”吴勉认真地帮他分析,“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你好的姑娘,现在不抓紧,以后有人要你吗?” “不劳你操心。” 再说林芝都结婚了,他在这儿乱点什么鸳鸯谱? 吴勉被推到车边,回头看了吴帅一眼,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以前我怎么逼你你都不肯学习,现在为了留在这儿,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我还不能多问几句?” “我只是不想天天看到你这张脸。” 吴帅眸子一冷,两人之间的氛围顿时回到冰点,吴勉点点头,默不作声地打开车门,“我还要回市里,就不送你了。” 黑色的车子扬长而去,只留下吴帅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那儿,身形料峭。 林芝稍加犹豫,还是走了过来,“你跟你爸爸怎么了?” “没事。”吴帅似乎从某种回忆中回过神来,“他这个人就是很无聊,你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其实吴叔叔挺关心你的。” “那叫关心吗?”还不如没有。 “当然了,要不也不会着急让你转学了。” 中午在办公室,吴勉一下就注意到吴帅脸上的伤,刚才语出惊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出于关心而已,只是说话的语气凶了点。 作为一个没怎么体会过父爱的人,林芝有种“旁观者清”的代入感。 吴帅却不以为然,“他让我转学只是为了方便管我。” “难道你没想过将来的理想?” 吴帅摇摇头,他压根没考虑过自己能有什么将来,“我只是不想跟那个人住在一起,所以才找你的。” 林芝还是头一回听见这样的学习理由,“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吴叔叔吗?” 吴帅沉默了一瞬,“就是因为他,我妈才没命的。” 记忆中,吴勉总是缺席一些重要的场合,比如他的生日,他开学的日子,第一次考满分的时刻,吴帅永远不能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迎来父亲的只言片语。 每当这个时候,母亲总会说爸爸是为了人民,是因为有人需要帮助,所以才没回来,天下没有那个父母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从前吴帅听不懂,后来也渐渐没了期待,可他没想到,有一天母亲会离开自己。 有一年春节,吴勉答应了要回家过年,母亲一大早就张罗着包饺子,吴帅更是满怀期待,可是他等到下午,还是没有见到吴勉的身影。 母亲看他不太高兴,就让他去派出所问问,到底还回不回来吃饭了。 吴帅当时已经上小学了,派出所的人都认识他,所以吴帅也没有多想,结果去了之后才知道,吴勉又出任务了,估计还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吴帅气不过,一个人坐在门口等。 他只记得自己等了好久,才终于等到吴勉的身影,却被对方反问来这里做什么。 当时正兴奋的吴帅也没生气,一心想叫吴勉回家过年。 可吴勉却说自己还有事,让他先回去,吴帅不甘心,吵着要他送自己回去,就连旁边的同事也劝吴勉先回家吃个团圆饭,有他们几个光棍留着就行。 最后吴勉实在没办法了,才带着吴帅回到家里,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母亲已经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吴勉第一时间保护了现场,并且厉声将吴帅赶了出去,命令他不许乱动。 最后才确认母亲是突发的心肌梗死。 吴帅第一次看到吴勉办案的样子,却是因为母亲的死,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如果当时他没有去派出所,又或者吴勉可以早点回来,或许母亲还有生还的希望,但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打那以后,吴勉回家的次数就更少了,他把奶奶接了过来,照顾吴帅的生活起居,自己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后来被调到了市里,吴帅就更见不到他了。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也越闹越僵,吴帅更不想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我打算念完高中,就随便找份工作,够养活自己就行。” “难道你不想考大学吗?” “不想。” “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不是林芝要为吴勉辩解,她觉得这父子俩谁也没从当年的事情里走出来,“你的母亲在天有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为了她放弃自己的人生。” “林芝,我是感谢你能帮我,但不代表你可以教育我。”吴帅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疏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以后我不会再去参加学习小组。” 249、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当晚,吴帅果然没有过来。 第二天关文文还想找吴帅问个明白,可他下课不是在睡觉,就是跑得不见人影,似乎是故意在躲着他们。 眼看吴帅这边没办法沟通,关文文只能拉着林芝去卫生间,“林芝,要不你去劝劝他,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我昨天已经劝过了,但是他也不听我的。”林芝道,“吴帅平时也没少跟我们开玩笑,他只是一时想不开,并不是在生你的气,你别瞎想。” “可我还是担心,你说他好不容易进步了,要是再退回去,多可惜啊。” 林芝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但吴帅显然反感别人对他指手画脚,特别是在他母亲的这件事上,除非他可以自己想通。 高三二班。 丁莎拉着林慧芬来到角落里,小声地问道,“怎么办,举报信好像没有效果。” 林慧芬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什么人注意后,才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怎么写的?” “我按照你的意思写的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姜老师好像没有怀疑到林芝,是不是因为证据不足?” “好了,先别在这里说,放学之后再跟小雨商量。” 虽然林慧芬也奇怪,为什么姜铄这么容易就放过了林芝他们,但是班里这么多人,她也怕不小心再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丁莎却拉住她,“等一下。” 她往林慧芬身边靠了靠,“不过这事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昨天我好像看到关文文跟林芝闹得有些不愉快。” “有吗?”刚才她们两不还一起上洗手间吗? “嗯,好像是因为吴帅的关系,关文文可能对吴帅有点意思。” “……” 原来如此。 之前关文文也短暂地跟林慧芬好过一阵,后来莫名其妙又跟林芝统一战线了,林慧芬也不能说是完全不在意,只是没时间对付关文文而已。 她正想着找个机会把两人给拆散,就听见一声呵斥,“你什么意思,现在连你也怀疑我?” 林慧芬转头一看,林芝和关文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刚才还手拉手的两人,这会子突然就吵了起来。 正一头雾水,又听见关文文说,“我只是问一句而已,你干嘛那么激动,如果你和吴帅是清白的,又为什么要管别人说什么呢?” “那我就应该随便别人造谣是吗?”林芝瞪大眸子,看着关文文,“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是你的朋友?还是说我怎么样对你来说都无所谓?” “林芝,你们怎么了?”魏杰连忙将两人隔开,“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架。” 而且还是当着全班人的面,还是林芝挑的事,这不见鬼了吗? 关文文委屈地站在那儿,“我只是想知道之前林芝被举报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她忽然就生气了,到底是谁没有把谁当朋友?” “你明知道我因为这件事不开心,还要揭我的伤口,我还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居心?”林芝忽然往林慧芬身上看了一眼,“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关文文跺了跺脚,“林芝,你真是太过分了!这关慧芬什么事?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帮你!” 林慧芬也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说撕就撕,她心里暗暗窃喜,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缓缓来到关文文身边,“林芝,你以前针对我也就算了,现在还针对文文,我看谁跟你当朋友都得倒霉。” 关文文吸了下鼻子,“慧芬,谢谢你帮我说话。” 魏杰眼珠子一愣,“文文,你在干什么?” 班里谁不知道林芝和林慧芬不对付,关文文就算再任性,也不至于变得这么快吧? “班长你要不要这么偏心啊?如果林芝和吴帅是清白的,那为什么会空穴来风?” 关文文和林芝闹得这么精彩,尹小雨忍不住想火上浇油,她可没忘记林芝对她做的一切。 林芝眸子一冷,“你们要是真的抓到了什么证据,随便你们怎么说,但是没有证据的事,我为什么要认?” 魏杰也表示赞成,“你们告也告了,老师也调查过了,林芝如果真的做错了,老师会放她回来吗?” 林慧芬想到昨天的事,就气不打一出来,“没有被抓到,不代表就没有做。” 林芝眼神一掠,“我做了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这还用我说吗?大家不都知道?” “知道什么?” “吴帅的成绩进步那么多,你敢说没有你的功劳?”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 林芝似乎跟她杠上了,连说话的语气都气冲冲的,魏杰在旁边叫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有理会。 林慧芬本以为这招失效了,想不到惊喜在这里等着,她得意道,“谁不知道吴帅这段时间讨好你,就是为了让你帮他作弊?” 林芝嘴边突然浮起一抹古怪的笑,“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吴帅怎么可能考三百九十多?”看着还趴在桌上装死的吴帅,尹小雨更觉得他就是心虚了,“而且你们之前不是挺好的吗?他今天怎么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尹小雨说完,就看到吴帅突然直起身子,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了过来,仿佛一把利刃直刺她的心口。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那个匿名的人为什么会举报我跟吴帅,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林芝眯了眯眸子,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 正盼着林芝被口水淹死的林慧芬,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她转头看了一眼尹小雨,难道其他人没觉得吴帅是作弊吗? 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明明是昨天你自己说的。” “昨天我只是说,有人写信举报我和吴帅,至于举报的内容,只有写信的那个人才知道。”林芝看向其他人,“你们有谁知道举报的内容是什么吗?” “难道不是因为早恋?”有头铁的人回答。 “对啊,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原来不是举报他们早恋,是举报他们考试作弊?” 林慧芬暗道糟糕,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一茬? 250、替死鬼 本想着把事情闹大,就算老师没有彻查,班里也会有质疑的声音,没想到自己反倒是中计了。 林慧芬现在脑子完全是乱的,“我也是随便猜的,别人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除了你,我好像没听见其他人也这么说。” “揪着我不放有意思吗?” “只有举报我的人才知道举报信的内容,你说我为什么要揪着你?” 林芝这句话,可以说直接扼住了林慧芬的喉咙,就算再有其他人是这样的想法,这会子也不敢出来当替死鬼,那不就正撞在林芝的枪口上了吗? 林慧芬下意识想拉丁莎出来当垫背的,话到嘴边又想起来,如果自己坦白举报的人是丁莎,那不就证实了她和丁莎是一伙的吗? 她只能瞪着丁莎,寄希望于对方可以自己招供。 然而丁莎却一反常态,像块木头一样杵在那,一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举报林芝的人,真的是你吗?”突然,关文文将矛头对准了林慧芬,“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林芝呢?” “我没有。” 林慧芬觉得自己好像陷进一张大网里,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关文文,你能不能不要听风就是雨?” 亏她刚才还帮关文文讲话,简直是白费感情。 林芝冷笑,“听风就是雨的究竟是谁?看到吴帅考了高分,就怀疑是作弊了,你这次的成绩还进步了呢,那是不是也代表你作弊了?” “你少血口喷人!”林慧芬眉眼一横,“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别在这儿瞎扣帽子!” 林芝在班里的名声本来就不好,现在又空口无凭,也有不少人站在林慧芬这边,觉得她是被冤枉的。 林慧芬顿时有了信心,“我的成绩进步,那是我努力的结果,这些老师都是知道的,至于吴帅,他怎么拿的分数,恐怕谁也说不清楚!” “吴帅的成绩怎么就说不清楚了?”关文文的声音一凛,“我和吴帅这段时间都在一起学习,他的成绩也是自己考出来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魏杰也站出来说道,“没错,我也可以证明吴帅是清白的,他的每次进步,我都看在眼里,你们没看见,不代表吴帅就是作弊的。” “吵什么?都上课还不回自己的位置?” 一道声音打破了争吵声,众人看到是姜铄,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原本嘈杂的班级顿时安静。 姜铄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某个位置上,“林芝,又是你!你是不是一天不给我惹事就不舒服?!” 林芝站起来,“老师,我怀疑林慧芬举报我作弊,我是被冤枉的。” 有关举报人的事,姜铄倒是没那么在意,本来学生就有举报的权利,他只负责把事情查清楚就是了,但是这次的事,确实有点没头没脑的。 林慧芬连忙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老师,是林芝硬要栽赃给我。” 林芝不慌不忙,“全班只有林慧芬知道我被人举报是因为作弊,不是她还能有谁?” 姜铄略加思索,“我记得你们两期中考的时候不在一个考场,就算林慧芬要举报也没有根据。”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般出现在林慧芬面前,“老师,你一定要帮我做主,真的不是我做的!” 林芝继续施压,“不是你还能有谁?你如果没看过举报信,又怎么可能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我……我……”众目睽睽之下,林慧芬彻底慌了神,“我真的没有——是丁莎举报的,她之前在我面前提过一次,我已经劝过她了,可是她不听我的,我也没有办法。” 丁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愣在那。 之前林慧芬再三跟她保证,只要用匿名信,没有人会知道是她做的,结果还是被林芝发现了。 而一开始,她就是反对这个计划的,因为林慧芬要她举报的人是吴帅,丁莎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万一被吴帅知道了,她以后在吴帅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可是林慧芬说除了她们三个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举报的人是谁,她只是想要教训一下林芝,对吴帅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在林慧芬和尹小雨两人的逼迫下,丁莎只能乖乖照做。 但是她没想到,真正把自己供出来的,居然会是林慧芬。 就算不用转过头,丁莎也能感受到吴帅的视线。 她闭了闭眼睛,慢慢站起身,“对不起,老师,举报信是我写的,我很抱歉冤枉了林芝和吴帅。” 见她乖乖把罪名顶了下来,林慧芬才松了一口气,信是丁莎自己写的,就算她想赖给别人也没用。 然而下一秒,林芝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举报信里写的是我把答案写在纸条上传给吴帅,可是我跟吴帅的位置明明隔着一排桌子,距离也很远,压根不可能传什么纸条,如果举报的人真的跟我们坐在一个考场,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林慧芬额角一抽,“丁莎自己都承认是她做的了,你有什么问题,不会去问她吗?” 非得把脏水泼她身上! “我又没说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林芝唇角一扬,“我的意思是,既然丁莎这件事是杜撰的,那也确实不需要什么现实的根据。” 话是这么说,但其他人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林慧芬更是惨白着一张脸,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姜铄听出来林芝的言外之意,但是举报这事也不违规,林芝就算把人揪出来又能怎么样? 他只能各打五十大板,“好了,既然丁莎已经承认了是她做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面对不公的时候,勇于揭发是好事,不过也要先搞清楚事情的原委,这次吴帅同学的成绩是真实有效的,我也希望大家不要对他带着偏见,而是要跟他学习,争取进步。” 重新坐回位置上的丁莎手脚都是凉的,她还以为自己肯定又要挨骂,没想到姜铄就这么放过她了,但是与此同时,她也看清了某些人的嘴脸…… 251、真够恶心的 …… “莎莎,今天的事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不会往心里去吧?” 毕竟是林慧芬把丁莎供出来的,她也知道对方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一放学就先把人拦了下来,省得再节外生枝。 丁莎看着她曾经那么要好的尹小雨,以及高高在上的林慧芬,不由得陷入沉默。 而她这个态度,尹小雨再清楚不过,“你一个人挨骂,总好过我们三个人一起挨骂,老师都没说什么,你也别不开心了。” 丁莎声音闷闷的,“本来我就不同意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们……” “你现在是在怪我们吗?”尹小雨一股火正愁没地方发,“既然不愿意做,一开始怎么不说?” “我为什么答应,你们不知道吗?” “你不就是想看林芝的笑话吗?”尹小雨抱起手臂,“现在觉得丢脸就想怪到我们头上?” “……” 丁莎承认,她因为之前的事确实不是那么喜欢林芝,但是最近她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们针对林芝,有几次是讨到好处的?要不是拿林慧芬她们当朋友,丁莎早就不想干了。 她:“这件事是我做的,我也认了,但老师说得对,我们是学生,一切以学习为主,以后还是不要再找林芝的麻烦了。” 尹小雨:“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要听你的?” 丁莎:“我也是为了大家好,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你倒是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尹小雨上前两步,手指用力地戳了她两下,“你怂,别扯上我们。” 面对她的挑衅,丁莎却不为所动,“你们不怂,刚才怎么不见你们站出来?” 林慧芬软下声音,“莎莎,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等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逛百货大楼,好不好?” 自从遇到尹小雨她们,林慧芬就明白了收买人心的重要性,而丁莎知道她的不少事,林慧芬多少还是有点忌惮。 “周末我想去图书馆,你让小雨陪你去吧。” 以前丁莎还会为了这些去讨好林慧芬,但是现在她只想好好读书,争取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 跟她们分开后,没走多远,丁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追到跟前,“吴帅!” 吴帅正跟同桌说话,忽然听见有人喊他,转头一看,发现来的人是丁莎,他表情顿时有些严肃。 丁莎鼓起勇气走上前,“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吴帅眉头微微一蹙,不过是一个眼神,丁莎都能感觉到他的嫌弃,好在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已经是十一月了,就算是大中午温度也不高,丁莎站在墙角下,忍不住有些发抖。 吴帅不耐烦地勾了下书包,“什么事?” 丁莎呼吸一滞,“今天的事很抱歉,我没有真的怀疑你作弊。” “你是讨厌林芝才那么做的。” “你都知道?”丁莎诧异地抬起脑袋,接着又恍然,“是不是林芝跟你说的?” “你们也不是第一次针对林芝了,用不着她跟我说。”他的语气比温度还要冷上几分。 丁莎更加有些抬不起头来,“我举报完之后就后悔了,还写了信提醒林芝,昨天我也已经跟她道过歉了。” 昨天? 吴帅想到他去找林芝的时候,确实看到丁莎也在,原来当时是为了这件事,“我问你,今天关文文和林芝吵架,是计划好的吗?” “我不知道。”昨天林芝只是让她把林慧芬引到后面,再告诉她关文文跟林芝不和的事,剩下的丁莎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的卷子确实是自己做的,对不起,我郑重地跟你道歉。” 她朝着吴帅深深地鞠了一躬,后者并不领情,“我用不着你来道歉,因为我不仅这次会进步,下次还会进步,你们想举报就举报吧。” 抄袭的事姜铄都没计较,班里的人都只当是无稽之谈,并没有引起大范围的讨论,反而是把重点落在举报这件事上。 大家都不是圣人,平日里谁还不犯点错了?要是像吴帅那样无缘无故就被告一状,想想都怪倒霉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丁莎在班里越发不被待见,就连说个话,上个厕所也不愿意跟她结伴,谁知道哪天就被她给卖了? 不仅如此,就连林慧芬和尹小雨也孤立了她,丁莎不由得想起之前孤立关文文的时候,心里更觉得五味杂陈。 “啊!” 林芝踩着点进了教室,就看到一个身影靠了过来,她下意识地闪到旁边,然后才看清对方是丁莎。 她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脸色苍白地缩在墙角,浑身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抽屉,“老鼠,有老鼠……” 林芝低下头,往她桌子底下一看,里面果然躺着一只死老鼠,估计是丁莎伸手碰到了,所以才吓成这样。 这东西林芝倒没那么怕,毕竟做实验谁还不抓几只老鼠,她看魏杰已经走了过来,到底还是没动。 看到魏杰拿来扫把,将丁莎抽屉里的老鼠清理出来,众人都忍不住“咦”了一声,这可真够恶心的。 即便如此,丁莎还是不敢回到自己的座位,这些天她的抽屉里总是被人塞各种东西,什么图钉,吃过的果核,现在居然还有死老鼠,她再也受不了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说完也不管刚进门的任课老师,直接抱着书包就跑了出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魏杰只好跟姜铄说明了情况,姜铄只以为是谁把零食放在了教室,所以才引来老鼠,便在上课的时候提了一句,并且拜托尹小雨中午放学去丁莎家里看看,没有再追究其他。 然而姜铄不知道,不代表其他人也不知道。 身为同桌,林芝最清楚丁莎为什么会吓成这样,有人在故意针对丁莎…… 很快到了周末,林芝卖完早点,就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 冬天一到,院子里实在有些冷,他们只能转战图书馆,那边的条件还相对好一些,还有参考书可以看。 252、来看她笑话的 缺点也是有的,那就是人太多了。 除了报纸和电视,书本是目前获得知识的主要途径,要不是魏杰他们早早来占座,林芝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她到的时候,魏杰正盯着关文文的脸,直到瞥见林芝的身影,才收回视线。 “吴帅还是不来吗?”林芝看着魏杰旁边的那个空位,不用问都知道是留给谁的。 “我昨天跟他说过了,不过他也没答应。” 这几天吴帅都没有再出现,魏杰已经放弃再劝对方回来了,就是可惜了之前努力的成果。 关文文后来还找吴帅谈过,然而也没什么效果,林芝则是直接放弃。 她觉得吴帅并不像嘴上说的那样放弃了,相反的,有好几次她都看到吴帅认真在听课,这在从前是没有过的。 不跟他们在一起学习,不代表就不学习了,所以林芝也不会再强迫吴帅,省得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 在这个前提下,他们更应该比从前努力,因为越是到后面,进步的空间就越小,有时候差那么一两分,结果就会截然不同。 图书馆内不得喧哗,三人聊了一会儿就没再说话了,打算趁着早上先把作业写完,有什么不会的地方,也可以及时提出来。 魏杰虽然是稳定性选手,但是他的物理成绩也不好,而关文文除了语文和政治,其他科目的成绩都偏差,这次期中考,英语和数学都有明显的进步,剩下的就是化学和物理了。 很快,关文文就发现了自己不会的地方,她把卷子往前面推了推,“第十题应该怎么做?” 林芝习惯性地看向自己的卷子,正打算开口的时候,魏杰已经接了过去,“我看看。” 很快他就帮关文文列出两种解题方式,并指着其中一个说道,“这个法子是最简单的,你以后遇到类似的题目,只要先用公式……” 看两人凑在一起的脑袋,林芝略挑了下眉,继续低头写自己的卷子。 “丁莎?” 关文文突然叫了一声。 林芝抬起头,果然看到丁莎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似乎在找什么书。 而与此同时,丁莎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 她眼神躲闪了一下,拿完书便急匆匆地往外走,生怕林芝他们追过去一样。 自从昨天丁莎回家以后就没再去学校,下午尹小雨就带了消息,说她身体不舒服,想请两天假,姜铄也就随她去了。 可如果真的不舒服,怎么还有精力来图书馆? 回去的路上,关文文突然停下脚步,魏杰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前面就是丁莎住的地方。”关文文试探地看着他们,“我在想,要不要去她家看看?” 虽然这段时间她跟丁莎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是她们毕竟当了那么久的朋友,看到丁莎这几天受的委屈,关文文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那我陪你去吧。”魏杰一愣,才又想起来解释,“我是班长,去看望同班同学也是应该的。” 林芝:…… “那我也去?” 其实她不怎么愿意去,但丁莎是她的同桌,如果每天这么被捉弄,也会影响到自己,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说不定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上听关文文说,丁莎家里人口众多,而且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孩子不少,他们考虑了一下,还是凑钱买了些点心,起码显得有诚意些。 过来开门的是丁莎的奶奶,她还认得关文文,笑吟吟地把人叫了进来,“文文,来找莎莎啊?” “奶奶好。听说莎莎生病了,她没事吧?” 关文文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屋子里似乎有人在说话,她小心地竖起耳朵,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点分就是参加高考也没用,还不如早点让她去打工,去学校也是浪费钱。” “人家隔壁那闺女,去年在厂里干活,一个月能挣四十块钱呢,不如莎莎也去上班。” 林芝他们走到屋里,就看到饭桌上坐着一圈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丁莎捧着副碗筷,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红着眼眶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看到几个人站在门口。 “关文文……” 丁莎目光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几人,实在没想到,有一天他们几个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但是也多亏了关文文的到来,可以让她暂时远离那个窒息的环境。 丁莎和自己的父母说了一声,把林芝他们带到另一个屋子,这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难道是来看她笑话的? “昨天听小雨说你生病了,我们正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你。”魏杰把买来的点心放到桌子上,“你身体好点了吗?” “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个?”特别是林芝,丁莎十分怀疑她的用心。 “那还能是为了什么?”关文文的热情瞬间被灭了一半,“你也用不着把其他人都想得那么坏,林芝可没那么小心眼。” “这么说就是我小心眼了?” “难道不是吗?”关文文早就想说她了,“你要不是为了对付林芝,又怎么会举报吴帅作弊?” “还说是来看我的,原来是来找我算账的。” “你……” 关文文气得想跟她吵架,却被魏杰拦住,温声道,“好了,都是同学,有什么话好好说。” 他安抚完关文文,目光才落在丁莎身上,“文文也是关心你,刚才还是她提议来看你的,你要是愿意接受我们的关心,就告诉我们,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要是不愿意,我们现在就走。” 丁莎眼神诧异,“你们从哪知道有人要欺负我的?”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林芝懒懒地开口,“就算教室里有老鼠,也不会突然就死在抽屉里,你如果不说实话,接下来指不定还会出现什么东西。” “你们都是莎莎的同学啊?” 这时候,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听声音似乎就是刚才让丁莎去打工的那个,她看到桌上放着的点心,眼里流露出些许贪婪,“还带了东西来的。” 253、恶心到我了 她说着要伸手去拿桌上的点心,然而还没等上前,一个人影忽然挡了过来。 林芝睨着一双杏眼,“你是丁莎的妈妈?” “我是她大姨。”她悻悻地收回手,打量着林芝,“从前我好像没见过你们,诶,你是不是经常给她买东西的那个同学?” 没等林芝回答,丁莎就先抢在前头,“大姨,你找我有事?” “对了,刚才我才说了一半,你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去厂里打工比什么都强。正好你的这些同学也在,你们也帮忙劝劝莎莎,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多帮衬家里才懂事嘛,你们说是不是?” 然而这番话并没有换来其他人的认可,现场安静了一小会儿。 关文文头一个出声,“莎莎要不要继续读书,应该她自己做决定,我们只是她的同学。” 大姨翻了个白眼,“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去学校也不知道好好念书,就是想偷懒不干活。” 林芝:“这位大娘,难道丁莎的学费是你出的?” 大姨:“我是没出她的学费,但我是……” 林芝打断她,“既然钱不是你出的,你也不是丁莎的父母,丁莎要不要去上学,应该用不着听别人的,她又没吃你家的大米。” 他们这一人一句,把丁莎的大姨说得没了声响,正当她准备再为自己辩解两句的时候,又一个身形较瘦的妇女走了进来,说话也更温和一些,“你们怎么都在这儿站着,莎莎你也是的,不叫你同学一起过来吃个饭。” 魏杰看出来这才是丁莎的母亲,礼貌地弯了下嘴角,“阿姨,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今天来主要是看看丁莎的情况,刚才听这位婶子说,丁莎不打算回学校了,这是真的吗?” 丁妈妈摇头道,“只要莎莎肯读,我砸锅卖铁也要让她把学上完。” “你就知道惯着她,也难怪你闺女整天不学好。” 虽然这大姨说话难听,但多少是有点在理,如果丁莎再跟尹小雨胡来,确实也不用指望对方能考什么好学校了。 丁妈妈叹了口气,“这学期的学费已经交了,不去上学钱也要不回来,有什么事等过完年再说吧。” 有了这话,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大姨见劝不动,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扭着腰出去了。 她一走,屋里的气氛放松了不少,丁母让关文文他们坐下,“你们稍微等等,我去给你们热点吃的过来。” 比起刚才那个大婶,丁妈妈的态度要和蔼不少,但是关文文也没忘记这次过来的目的,“丁莎,你该不会真的想辍学吧?” 丁莎赌气地往椅子上一坐,“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们都不希望你在这个时候放弃。”在关文文生气前,魏杰抢着开口,“丁莎,你要知道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如果你需要我们帮忙,随时都可以开口。” “你们能帮我什么?” “早上你也看到了,我们成立了学习小组,放学后相互监督学习,这次吴帅能进步,也是这个理由,如果你想认真学习,可以一起加入我们。” 魏杰这话完全是出于好意,然而在丁莎听来却是假情假意,魏杰就算了,林芝和关文文可能不计前嫌地接受她吗? 林芝确实不是很乐意,到目前为止,丁莎还不算彻底跟尹小雨和林慧芬分割开,这时候接纳丁莎,未尝是件好事。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芝的不情愿,丁莎把头一扭,“不用了,我没那个闲工夫。” “丁莎,你不要不识好歹。” “关文文,我跟你已经绝交了,我不用像从前那样什么都听你的吧。”丁莎横了关文文一眼,“你们走吧,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你……哼,好心当成驴肝肺!” 关文文可不受这委屈,把脚一跺直接就转身出去了,魏杰连忙追了上去,只留下林芝和丁莎在屋里,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林芝望向丁莎,后者偏着脑袋,只能看到半边脸。 林芝:“你想不想读书跟我的关系不大,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你死老鼠是谁放的,虽然她针对的是你,但是也恶心到我了,你打算怎么办?” 相比魏杰和关文文那惋惜和同情的目光,林芝这冷冰冰的态度,居然更让丁莎感到自在。 她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抬着下巴,“你要是不想跟我坐同桌,可以让老师换位置。” 行。 林芝抬了下眉,一声不吭地掀开帘子出去了。 直到对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一行清泪才从丁莎的脸颊落了下来,她抬手擦了擦,忽然又看到桌上的那袋点心,泪水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这是怎么了?”丁妈妈端着盆烧饼进来,就看到自己的女儿哭成个泪人儿,她连忙上去把人抱住,“要是不想去学校,咱们就不去了。” 丁莎摇摇头,将脑袋埋在母亲怀里,双手也抱得更紧了一些。 等林芝追到外面,魏杰正低头哄着关文文,他长相不算张扬,鼻头也有些钝,但是胜在浓眉大眼,说话也有条不紊的,所以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我今天就不应该过来,还害得你和林芝也被说。”想到刚才受的气,还有他们买的点心,关文文生气地抹了把眼角,她一个人委屈也就算了,偏偏还要连累别人。 魏杰跟着她自责,“那也怪我,是我支持你来的。” “班长,你不用安慰我了。”关文文一扭头,发现林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过来了,她不好意思地往前走了走,“林芝,你刚才跑哪去了?” “我一直在这儿啊。”林芝目光促狭,“你们两在干什么?互相给对方道歉?” 关文文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叫了她一声,“林芝。” 魏杰推了推眼镜,“我身为班长,却没有做好表率,实在是有愧,要不我请客……吃那个怎么样?” 他指着不远处卖枣糕的摊子,眼神试探地看着关文文。 林芝打趣地睨了他一眼,“跟着班长混就是好,饿不着也冷不着。” 254、你可别后悔 没多久,热乎乎的枣糕就被送到了林芝和关文文手中。 关文文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混着红枣的清香,她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接着才注意到魏杰手里是空的,“你不吃吗?” “我不喜欢吃甜的。” 刚才买了点心,又请她们吃枣糕,魏杰兜里一分钱也没有了,“你们快吃吧,吃完了早点回去,下午咱们图书馆再见。” “下午我就不去了。”既然吃了人家的东西,林芝也该投桃报李,“不好意思啊班长,我有点事。” “林芝不能去,那你呢?”魏杰询问的眼神看向关文文,隐约透着一丝期待。 “班长,你也不去了吗?” “只要你去我就去。” “那太好了,我还担心没人可以问作业呢。”关文文庆幸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林芝扬了扬唇角,“班长,你可要帮我照顾好文文,要不然关叔叔很可怕的。” 魏杰的脸微微一变,关文文吓得赶紧制止林芝,“林芝,你别瞎说行不行。”回头班长都不敢帮她了。 “好好,当我没说——班长,文文就交给你了。” 除了不想当电灯泡以外,林芝也是想抽空去趟喻心梅那儿,上次赵凯订婚,她虽然拜托了展越去帮忙,但林芝却一直没有机会去探望,毕竟喜欢了这么多年,喻心梅心里肯定还难受着。 下午她和林欢刚到玫瑰制衣厂门口,正好碰到喻心梅从家属楼那边过来,林芝连忙骑着自行车追上去。 “心梅姐!” 她把人叫住,却看到喻心梅愁眉不展,脸上似乎还有一丝泪痕,林芝连忙把车停在一边,“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看到林芝和林欢,喻心梅眼里还有些错愕,接着她摇摇头,“你们怎么来了。” “心梅姐,你不是说随时欢迎我们过来吗?”林芝眼里袒露着担心,“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有么?” 喻心梅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林欢口直心快,“心梅姐,是不是之前那个人还欺负你啊?” 喻心梅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来,“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急事,没办法招待你们了。” “心梅。”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我说你上哪去了,出了这样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赵凯快步来到喻心梅面前,抓起她的胳膊,“走,跟我去见厂长。” “你放开!” 喻心梅甩了两下没甩开,最后还是林芝帮忙将两人分开的。 林芝:“这位先生,有老婆还这样打扰女同志,似乎不太好吧?” “又是你。”赵凯一想到喻心梅是通过林芝认识的展越,眸子里的怒意更盛,“我是为了她好,没心情跟你浪费时间——心梅,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次的事你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 “我不用你帮忙。”本就心烦的喻心梅更添了几分燥意。 “我不帮你谁帮你?你指望那个小混混帮你吗?” “你说谁小混混?” 赵凯鄙夷道,“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他不是很厉害吗?现在人呢?” 虽然之前展越在婚礼上出了些风头,但事情一过,大家又回过味来了,那天展越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也难怪喻心梅看不上他。 而在赵凯看来,喻心梅之所以让展越来参加婚宴,也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喻心梅隐忍着泪水,不想自己太过狼狈,“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少拉扯别人。” “你又有什么资格管心梅姐呢?”林芝把喻心梅护到身后,对赵凯说道,“人家都说不用你帮忙了,你能不能识相点?” “现在厂里就我能帮你说上话,你真想赶我走?”赵凯盯着喻心梅看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丝毫动摇,眸光一冷,“好,你可别后悔!” 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似乎笃定了喻心梅还会来求自己。 等人走远了,林芝才担忧地看着喻心梅,“心梅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喻心梅重重叹了口气,“前段时间厂里要进一批布料,轮到我负责签字,我明明看单子上写的是棉料,没想到送来的货却是呢料,而且厂里还签收了,现在这批料子不能用,工期也延误了。” “那现在怎么办?” “厂里停了我的工作,货也要重新进,我打算去银行把我的存款取出来,能填多少是多少吧。” “你要把那些料子买下来?”林芝就算是外行,也知道呢料比棉料也贵,真要抵货款,那得把喻心梅的身家都赔进去,“可你不是看清楚单子了吗?这不一定是你的错。” “我是负责的人,厂里已经核对过了,现在问题就出在我身上。”喻心梅只能自认倒霉,“厂里已经说了,只要我能把钱补上,他们也不会计较其他的损失。” “出了这样的事你刚才怎么不说,难道拿我和林欢当外人?” “当然不是。” 林芝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怎么好意思叫对方帮忙呢? 喻心梅摸着她的脸颊,“你也别太担心,最多我再想办法把料子卖出去。” “能卖出去吗?”林芝都替她感到委屈,“那批料子得多少钱?” “至少也要四五千才够。” “这么贵啊?”林欢张大嘴巴,现在出个万元户都难得,“心梅姐,你有这么钱吗?” “实在不行,只能从我工资里扣了。” “那你平时的花销怎么办?”林芝还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就算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这批货的款也得先结清,已经出货就不能退了,财务那边都在等着。” “那我们陪你去吧。” 林芝推着车,跟喻心梅来到附近的银行,不一会儿,她手里就多了个厚厚的信封,喻心梅把钱收到包里,“这些年我也没存下什么钱,就算把存款都取出来,也只有八百块,看来还是要拿点东西去变卖。” 她那儿还有副银手镯,一对金耳环,一只手表,一辆自行车,还有一台缝纫机,多少能值点钱。 255、冤大头 就算这样也是不够的。 林芝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刚才赵凯那么自信了,人家现在可是厂长的女婿。 她:“心梅姐,赵凯是不是真的能帮你?” “他能安什么好心。”就算真能帮上忙,喻心梅也不想去求他,“你不会真相信他说的话吧?” “如果他能帮你,我去给他道歉也行。”林芝的真诚的模样把喻心梅都给逗笑了。 “别傻了,我可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清。” 经过这几次的事,喻心梅已经看清楚赵凯的为人,何况他现在已经结婚了,更应该保持距离。 林芝顿了顿,“心梅姐,那批布料的质量怎么样,适合做什么衣服?” “都是冬天要用的料子,本来这批货是要赶在春节的时候卖的。” “那不然你卖给我吧。” “你买来干什么?”林芝不会是要自己用吧?喻心梅提醒她,“你知道那些布料有多少吗?一共有四大卷,能做几百件衣服,你确定你要买?” “几百件?那确实不少,心梅姐,你就卖给我吧。” “全部吗?” “嗯,不过我可能拿不出那么多钱,我这儿最多只有四千。”林芝靠近喻心梅的耳畔说,“到时候你就……” 隔天。 喻心梅来到厂长办公室,将昨天取来的八百块钱放在桌上,“厂长,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了,剩下的可不可以再缓缓?” 江厂长甚至没打开信封,光是看薄厚,他就知道喻心梅的钱不够,“小喻同志,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单子上你的签名写得明明白白,你这样我也很难办。” “那就从我的薪水里扣。” “你一年才领多少薪水,要扣到什么时候?”江厂长抬起眸子,沉声道,“工厂这边可以承担一部分的损失,但你也得想办法再凑点钱出来,不然我也很难办。” 几百和几千的差距,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填补的? 难道要她去偷去抢吗? 喻心梅垂下眼帘,“厂长,我真的没钱,我也借不到那么多钱。” “那我就只能先把你调离职位,否则没有办法跟其他人交代。” “调职?” “你造成这么大的失误,又没有能力赔偿,这个组长肯定不能再继续当下去了,从今天开始,你们组的组长就换人了,让明珠当吧。” 早在来之前,喻心梅就知道这关肯定不好过,她已经做好了被扣钱的准备,没想到工作还丢了,她好不容易当上组长,涨了工资,现在又成为最底层,工资更不够用了。 喻心梅不是对调职有意见,只是这样一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债还完,“厂长,如果能把料子转手卖出去,是不是就不用扣薪水了?” “能转出去当然是最好的,不过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听说哪家工厂需要这么大量的布料。”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几乎做完这一批货就等着过年,其他工厂的料子肯定早就定好的,而且也不会再在这个时候追加布料,如果卖不出去,还要积压到来年,没有谁会在这时候当个冤大头。 喻心梅双手交握在身前,“昨天我正好碰到一个朋友,她倒是急着要一批布料,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要不我们跟她谈谈?” 江厂长眼睛一亮,“真有这事?她是做什么的?” “她也是做服装这块的,好像是家里人赞助了一些钱,今年才入行。”虽然喻心梅不清楚林芝为什么要她这么说,但她莫名产生了一种信任感,毕竟林芝能靠自己挣四千块,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一听是个新人,江厂长立马答应了下来,“没问题,你帮我约一下见面的时间,越快越好。” 很快林芝就接到了喻心梅的消息,她特意请了半天假,来玫瑰制衣厂看布料,顺便把林欢也给带上了。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些,林芝还特意做了个成熟一点的发型,衣服她实在没时间准备了,只能挑了件相对比较好的。 于是江厂长见到人的时候,实在无法想象这是个能拿出几千块的大老板,谁家领导穿成这样? 但他还是没有马上翻脸,而是伸出一只手“你好,你就是林芝吧。” “江厂长你好。”林芝简单地跟他握了一下手,“我听说你这儿有批货不需要了,就连忙赶了过来,江厂长应该还没把货转出去吧?” 见她这么开门见山,江厂长也不跟着绕弯子,“料子倒是还在,就是不知道贵厂打算出什么价钱。” “那我得看了才知道。”林芝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虽然我急着要买料子,但这是我第一次做服装生意,我也想认真对待,如果不是找不到心仪的布料,我也不会耽误到现在。” 江厂长:…… 本以为林芝是个小丫头,应该很好搞定,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他,“林小姐看起来还很年纪,怎么想到要做服装这行?” “年轻的时候不奋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林芝弯了弯唇角,“要不我们还是先看看料子吧。” 不一会儿,江厂长就让喻心梅把布样拿了过来,一块黑的,一块格子,剩下的也都是偏暗色的花纹,摸起来倒是还可以。 作为下属的林欢凑到林芝的耳边,小声说,“这颜色看着就老气,也不知道是压了多久的,大过年的谁穿个黑衣服?我看还是算了吧。” 林欢的声音不算大,但江厂长还是听见了,而且看林芝的表情,似乎也对这批布料不是很满意。 他给喻心梅使了个眼色,喻心梅当即往前站了站,“这是今年新出的布料,都是加了羊毛的,保暖性很好,也不会起球,你就是上别的地方,也未必能找到质量这么好的。” 然而林芝对这番说辞似乎不是很赞同,“我的衣服主要面向的是年轻人,这些料子质量再好,做出来的衣服不够鲜亮,那也卖不出去。” “年轻人也不一定都喜欢花花绿绿的,而且大街上那么多五颜六色的衣服,看着喜庆,其实最经典的还是要属这几个颜色。” 256、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其实在喻心梅看来,林芝说的也没错,现在的人都喜欢鲜艳一些的衣服,像这样死气沉沉的颜色,很多时候并不是首选,特别是过年的时候。 要不是这样,也不可能按棉布的价格给他们。 这点江厂长心里也清楚,此时他更佩服喻心梅这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林芝给忽悠住。 他:“你刚入行,可能不太懂,料子放在手上看,跟穿在身上是不一样的,而且这些颜色耐脏,也耐看,穿个几年都不会出错。” 要不说是厂长,确实有点道理。 但林芝肯定不能跟着他的思路走,“这料子再好,也不是我要的东西,江厂长,恐怕我得回去再考虑……” 话没说完,房间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一个人影忽然闯了进来,“爸,我有事想跟你……” 话说到一半,赵凯就注意到一旁的林芝,当即警觉起来,“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喻心梅暗道糟糕,赵凯怎么来了? 她:“赵工,厂长还在谈事情,要不你等下再来。” 虽然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鬼,但是赵凯总觉得,只要有林芝在就没什么好事,“爸,你不要听他们的话,她和喻心梅是认识的,你可不要中了她的圈套。” 被他这么一说,江厂长也有些唐突,“小赵,你认识林小姐?” “我跟赵先生之前是有些误会,不过都是私事,估计他心里对我有些偏见。”林芝不慌不忙地从位置上起来,“没关系,如果江厂长现在不方便,我们可以改天再谈。” 相比赵凯的愤怒和激动,林芝这个年轻的姑娘似乎更有底气,江厂长一下也不知道该帮谁,“小赵,林小姐好歹是客人,你怎么能对客人这样说话呢?” 来者是客,而且林芝还极有可能是个财神爷,江厂长还没傻到为了赵凯的一己私怨,莫名得罪一个客户。 赵凯没想到江父完全不给自己面子,一时梗在了那儿,只能对着林芝干瞪眼。 “林小姐,你先坐,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江厂长吩咐喻心梅好好招待林芝,接着就把赵凯叫了出去。 直到两人走远了,喻心梅才没忍住笑出声,“林芝,真有你的。” 要不是今天林芝过来,她都没办法看到赵凯吃瘪的样子,这岳父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走廊外。 江厂长停下脚步,背着手看向自己的女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赵凯咽了咽口水,“我听说厂里有个货单出了状况,想问问怎么回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江厂长眸子一冷,“这是你该管的事吗?”再说赵凯能帮上什么忙?他刚才没添乱就不错了! “对不起爸,我以为你办公室里没人。”赵凯顿了顿,“我能问一下,林芝她们是过来干什么的吗?” “这个你不用管。” 还才结婚多久,就想管到他的头上,未免太不自量力。 “爸,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个林芝,我之前上过她的当,我想提醒你一下而已。” “你觉得我也会上她的当?”一个黄毛丫头,他还未必放在眼里,江厂长横了赵凯一看,“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了,要没什么事,你就去忙你的吧。” 虽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可赵凯也不想在弄清楚林芝的来意之前先自乱阵脚,再说她一个小姑娘,大概率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就算把他之前做的事说出去,也未必有人会信。 江厂长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林芝正跟喻心梅说话,林芝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他的心顿时往上一提,默默坐了下来,“林小姐,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批货虽然达不到我的理想,但我可以考虑拿它们做别的,就是价格这方面,我只能出到四千,如果江厂长同意的话,我们就把合同给签了。” “四千是不是太少了,我这可是新货。”就差这么几天的时间,他得损失几百块,换谁也不能接受。 “江厂长不愿意也没关系,做生意就是讲究个你情我愿。” 这料子买与不买,对林芝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她的从容完全不是装出来了,这也就给了江厂长很大的压力。 突然,喻心梅来到江厂长身边,弯下腰来,压低了声音,“厂长,剩下的损失我会负起责任的,就算把我开除,我也认了。” 江厂长揉着太阳穴,现在卖给林芝,他最多损失个几百块,总比压在仓库里好,而且钱可以从喻心梅的薪水里扣,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本来这事就是喻心梅的错。 但是他又不可能让林芝一个小姑娘拿捏,“如果你只出四千块钱,我就给你四千的货,我也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了。” 林芝给林欢使了个眼神,居然真就打算这么走了。 江厂长一只手捏得紧紧的,等林芝走到门口,正准备出去的时候,他才猛地开口,“给我几天时间,我考虑考虑。” 林芝唇角一扬,“好,两天之内,我等江厂长的答复。” 江厂长抬手挥了挥,示意喻心梅送客。 一直等到走出了大门,喻心梅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激动地看向林芝,“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活了快三十岁,第一次这么佩服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人,林芝坐在那儿跟江厂长谈话的时候是那么有魄力,就连她都自愧不如。 林芝其实也有点紧张,特别是赵凯进来的时候,她以为肯定没戏了,“事情还没结束呢。” “不管厂长答不答应,这些都已经够了。”喻心梅紧紧握住她的手,“谢谢你林芝,谢谢你一直都这么支持我。” 从爸妈去世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却仿佛成为了最可靠的关系。 林芝摇摇头,“要不是我之前自作主张,或许你跟赵凯的关系也不会那么差。” 257、我很好欺负是不是? “其实我才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这么快就放下。” 而她也早就应该放下的,是她自己太痴恋于当初的感情,不愿意接受现实罢了。 “心梅姐,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林芝作为一个旁观者,她感觉赵凯曾经是真心爱过喻心梅的,只是现实让他低了头,不得不选择江新月。 或许他想着自己成为了江厂长的女婿,还能继续照拂喻心梅,但是藕断丝连早晚是会出事的,这样下去只会对不起江新月,让三个人都受伤。 不管赵凯是出于什么心理,林芝都觉得喻心梅不要再沾染才是最好的。 赵凯的事已成定局,喻心梅不会再奢望,她更担心的是林芝这边,“如果真买了这批货,你那儿有地方放吗?” 别说这么短的时间内,林芝怎么去找人把衣服做出来,现在就连布料要储存在什么地方都是难事,喻心梅实在担心,她是不是把生意上的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林芝承认这个决定有些突然,但她并不是一时冲动。 期中考一过,膏药的生意也停了,林芝本来是可以安心地等过年了,但是这个机会让她碰上了,林芝又不希望就这么错过。 “服装这块我确实没什么经验,目前要紧的是先看看场地,有合适的就先租下来,然后再想接下来的事。” “可你不是没钱了吗?”喻心梅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这样吧,租房子的事我也帮你看看,有消息我立马通知你。” “谢谢你,心梅姐。” 虽然喻心梅答应了会帮忙,林芝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她让林欢这两天有空就去附近找找合适的地方,可以就先租下来。 …… 午休。 二班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看教室里没人在之后,她悄悄溜了进去,轻车熟路地来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正准备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一颗篮球猝不及防砸在了桌面上。 “啊!” 巨大的声响把原本就紧张的人影吓了一大跳,尹小雨跌坐在地上,忍着痛抬起头,就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她气得大叫,“你有病啊!” 咚咚咚…… 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又回到吴帅的手里,他眯起眸子,“以后别再做这么无聊的事。” “我做什么了我?” 尹小雨刚说完,一个东西从丁莎的抽屉里掉了出来,正是她刚才从路边捡的,一只小鸟的尸体。 即便是被发现了,尹小雨也没有慌张,反而是质问起吴帅,“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那我喜欢在哪打球,又关你什么事?”与此同时,吴帅手里的篮球再次飞了出去,堪堪擦过尹小雨的耳边,砸在她身后的墙上。 “啊!” 尹小雨抱头蹲到地上,颤抖之余,发现并没有砸到自己,这才心有余悸地站起来,“教室不能打球,你就不怕我去告诉老师吗?” “去啊,不去我看不起你。” “……”尹小雨咽了咽口水,“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吴帅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以为就你会告老师?” 尹小雨身形一顿,拿出旁边的笤帚,将那只鸟扫干净,“我怕你去告吗?我只是想帮丁莎把恶作剧的人抓到而已。” “我看到的可不是这样。” “你说的话就能当真吗?”没凭没据,尹小雨可不怕。 “如果说我也看到了呢?” 突然,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尹小雨瞪大眸子,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林芝,她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吴帅诧异地转过身,在看到林芝过来之后,默默往旁边站了站,却一句话也没说。 “尹小雨,没想到还真是你啊。” 上次丁莎跟她说可以调位置,但在林芝看来,要解决根本的问题,还是要把始作俑者抓出来。 可惜她蹲了几次都没有蹲到人,正想着趁上课前来看看,就听见尹小雨的叫声,“跟你当朋友没什么好处就算了,得罪了你还要被你报复,尹小雨,你这人可真够阴暗的。” “神经病,都说不是我了!” 尹小雨说完就要出去,一颗篮球重重地砸在门上,拦住她的去路。 林芝眸光一冷,“今天你做的事,我和吴帅都看在眼里,你要是就此收手,我们可以不告诉老师,但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我们可以到班主任面前讲个明白。” “你有病吧,我又把你们怎么着!” “没有吗?”林芝眉头一挑,一步步来到尹小雨面前,将她的手腕一抓,“我跟吴帅被人举报的事,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是你和林慧芬的手笔?” 尹小雨倒是没有多惊讶,“丁莎告诉你们的?” “她如果真的出卖你,今天用得着躲起来吗?” 林芝估计,丁莎早就看出来这事是尹小雨干的了,就像之前孤立关文文一样,所以她才没有跟老师说是有人故意这么干的。 而尹小雨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丁莎低声下气地回去求她,从而进一步拔高她在丁莎心里的地位。 既然都被猜中了,尹小雨也不再遮遮掩掩,嚣张地抬着下巴,“我看她也不敢。” 或许是林慧芬给她的底气吧,林芝总觉得尹小雨这张脸比从前看起来更讨厌了,她手腕突然发力,只听见咔嚓一声,尹小雨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我的手,你把我的手怎么了!” 等反应过来之后,尹小雨就发现自己的左胳膊抬不起来了,也没有任何的知觉,她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去碰,疼意瞬间蔓延了上来。 发自本能的恐惧使得尹小雨的眼泪瞬间蹿了出来,她又惊又怕地瞪着眸子,“我的手断了,你把我的手弄断了!” “它没断,不过你要是再乱动,恐怕就真的要出事了。”林芝眯起眸子,声音一沉,“我以前对你还是太宽容了,所以你觉得我很好欺负是不是?” 尹小雨吓得连连摇头,“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258、你知道什么? 林芝嘴角浮出一丝狞笑,声音如鬼魅,“别怕呀,这还没怎么着呢,你怎么就怕了?” “……我错了,林芝,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我走吧,我求你了。” 尹小雨靠在墙边,身子抖得像个筛子,两腿发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她就算再有坏心,也不过十几岁,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整张脸都是苍白的,额头上更是布满细密的汗。 而站在她对面的林芝却头发丝都没有乱,尹小雨的四肢控制不住地抽搐,最后头一歪倒了下去。 林芝下意识地伸手将人接住,然而一个成年人的体重也不是开玩笑的,就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突然觉得手上一轻,吴帅抓着尹小雨没脱臼的胳膊,慢慢把人扶到地上坐好。 他有些嫌弃地甩甩胳膊,问林芝,“她不会有事吧?” “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林芝拿住尹小雨受伤的胳膊,往上一送,只听见咔哒一声,尹小雨不由得发出一声嘤咛,接着慢慢睁开眼睛。 对上林芝的视线后,她的瞳孔瞬间放大,“救命啊!” 尹小雨想往后退,然而自己的身后就是墙,她仓皇地沿着墙根往旁边爬去,等跑出一段,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似乎没事了,也不疼,也不酸,她惊魂未定地看着林芝。 尹小雨顾不上刚才到底是不是在做梦,转身就跑,出门前还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林芝回过头,看到吴帅抱着篮球正准备出去,她把人叫住,“你怎么在这儿?” 吴帅捏着手里的篮球,“碰巧。” “你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先不说吴帅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儿,他如果真的打算跟自己撇清关系,完全没必要理会尹小雨。 “我有必要什么都跟你解释吗?”吴帅的指关节泛着青白,“你们有事不也瞒着我?” “我什么时候……”林芝正打算反驳,突然眼珠子一转,“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该不会是因为丁莎吧?” 吴帅转过身,充满怨念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林芝:…… 看来就是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吴帅是因为这个在闹别扭,“我看你因为作弊的事情那么不开心,又担心弄错了,害你更不开心,本来是打算问清楚了再跟你说的。” “说穿了,你们就是不信任我。”总是这样,所有人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是这样的,吴帅,我们如果不拿你当朋友,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调查?我真的不希望你被人冤枉,班长他们也是一样的,我们都想帮你洗脱这个污名。” 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丁莎那封信。 整件事情林芝最不解的一点,就是为什么丁莎会写信提醒自己,倘若她不是有其他的阴谋,那就是丁莎不希望她和吴帅被人冤枉。 但很显然,丁莎是不可能为了林芝这么做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喜欢吴帅,这也是她从丁莎嘴里套话的关键,结果那天因为吴勉的事弄得不欢而散,最后也没跟吴帅把话给说开。 既然答应丁莎要瞒着这件事,林芝就不会食言,“不管你怎么想,今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丁莎知道你这么做,她也会感谢你的。” 吴帅偏过视线,“我只是看不惯尹小雨这么恶心人而已。” “嗯,我知道的。”在得知李悦的事情之后,林芝就知道,吴帅心眼肯定不坏的。 “你知道什么?” 吴帅睨了她一眼,抱着篮球走了出去。 林芝趴到窗边,将走廊上的人影叫住,“吴帅,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吴帅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因为这件事,下午林芝的心情还算不错,只是回到店里之后她就开始头疼,租房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林欢就接到了喻心梅的消息,说江厂长已经同意签约了,这两天把合同准备好,就可以把布料运回来。 就在她准备去远一点的街道问问的时候,出门却碰上了吴帅,林芝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这么着急上哪去?晚上不补习了?” “这两天我有点事,就跟班长他们说先不补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就没通知你。” “什么事?” 这种时候,吴帅也没心情再去怪罪林芝,毕竟是他自己说不来的,他现在更关心林芝有什么难处。 为了不让吴帅担心,林芝还是把找场地的事情说了,“这附近我差不多都找过了,都没有合适的地方。” 要不就是因为租期短,人家根本不乐意。 “不就是要个空房子,有那么难找吗?我家还空着呢,要不你放我家去?” “那怎么行,你家不是还要住人吗?不怕打扰到你奶奶?” “你就说要不要?” “……” 虽然觉得不是很靠谱,但林芝还是决定和吴帅走一趟,她刚跟对方和好,面子还是要给的。 结果到了吴帅家,林芝才发现是自己小看了对方,她看着眼前带着店面的楼房,不禁有些羡慕,“这是你家?” 没等吴帅回答,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妪走了出来,在看到吴帅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加深了几分,“小帅,你怎么才回来,吃饭了没有?” 说完才注意到林芝的存在,“这是?” 吴帅:“奶奶,她是我朋友。” 林芝连忙点了点头,“奶奶好,我叫林芝,我是吴帅的同班同学。” “哦,同学啊。”吴奶奶眼神亮了起来,爱不释手地看着林芝,“小帅,你要带客人回来,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多做几道菜。” “她一会儿就走。” “你好不容易有同学过来,不好好招待怎么行?” 在吴奶奶的欢迎下,林芝走进了吴帅的家,而正如他所说的那样,进门的房间几乎都是空的,他和吴奶奶只生活在一块小小的区域。 空出来的这个店面,正好可以让林芝放料子。 吴奶奶从柜子里拿出一副碗筷,摆在桌子上,“你们看什么呢,赶紧过来吃饭,菜都凉了。” 259、喝口凉水都塞牙 “你还没吃饭?”平时吴帅不都是吃完饭才来补习的吗? “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哪学习。” “……”之前他们确实是换地方了,林芝觉得他多少还有点记仇,“你这儿真能借给我用?叔叔知道了不要紧吧?”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他又不住这儿。” 虽然吴帅夸下海口,但林芝还是觉得心里没底,她只好去问吴奶奶。 等说明了来意之后,林芝才知道,在吴勉还没调职之前,吴帅是住在家属大院的,后来他们不得不搬出来,这个房子是吴帅的奶奶跟一个熟人租的,和吴勉没太大关系。 所以只要征求吴奶奶的同意,就可以把店面租给林芝。 吴奶奶听完后有些犹豫,“你要放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布料,应该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这个事儿,我得跟我房东商量一下,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真的吗?谢谢奶奶。”假如真能把这里租下来,那就可以解决林芝的燃眉之急,“还要麻烦奶奶帮忙说一声,租金我会照付的。” “你是小帅的朋友,谈什么钱不钱的,只要有时间多来家里玩,奶奶就高兴。” 临街的房间之所以空着,一个是确实用不到那么多屋子,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这边噪音大,平时他们也就放点杂物,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林芝也不敢坐享其成,她婉拒了吴奶奶留自己吃饭的好意,着急回家告诉林欢这个好消息。 天都黑了,吴帅也不好意思留客,将林芝送到门口,“你怎么还做起布料生意了?” “是挺突然的,反正试一试吧。”林芝其实不太担心衣服卖不出去,就是能不能赚钱而已,“今天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就行。” 林芝挥挥手,不一会儿就跑没影了,吴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林芝的身影看不见了,他才转身进了屋子。 街上连路灯都很少,林芝担心遇到坏人,搓着手一路小跑,结果路过一条暗巷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有一阵呻-吟声,林芝心跳都跟着停了一下。 不会真这么倒霉吧? 早知道就让吴帅送了…… 她正打算加快脚步,又听见对方骂了一声脏话,声音似乎还有点熟悉。 林芝咽了咽口水,决定还是过去看一看。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刚到巷子口,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突然冒了出来,把林芝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石头,还没砸下去,就被对方给拿住了。 “大爷的,敢偷袭我!” 男人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将“罪魁祸首”拖到跟前,一看才发现对方有些眼熟,他眯了眯眸子,“怎么是你?” “纪闻洲?”怪不得林芝觉得那么眼熟,她看了眼对方的脑袋,“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纪闻洲把手拿下来一看,指尖染着一片刺目的红,他倒抽一口凉气,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林芝也不敢怠慢,连忙把人送去附近的医院。 还好只是破了点皮,没有伤到骨头,医生帮忙包扎完就叫人回去了。 纪闻洲头上缠着白布,伸手往大衣里掏了掏,结果却摸了个空,“我的钱包呢?” 他找遍身上的口袋,也没有找到半个子,就连他戴着的手表都不见了,纪闻洲忍不住低咒了一声,难道他被打劫了? 林芝:…… “我帮你出吧。” 她默默来到收费窗口,虽然现在急着用钱,但林芝也不能把纪闻洲就这么扔着,主要她也不用担心对方还不起。 付完钱,林芝把人扶到旁边稍坐,“有人来接你吗?” 纪闻洲闭了闭眼睛,手指搭在鼻梁上,“我一个人来的,就住在前面的招待所,本来打算去买包烟,没想到就被人盯上了。” “你看清楚袭击你的人是谁了吗?” 纪闻洲摇摇头,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林芝突然有些后怕,那条路她也经常走,要不是因为纪闻洲,说不定被打的人就是自己,“要不我先送你去趟派出所。” “明天再说吧。” 那个人都跑了,这么晚去报案也没什么用,纪闻洲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出了大门,一阵寒风直灌领口,纪闻洲习惯性地想去拿烟,才想起来刚才被敲了一脑袋,忍不住啧了一声,连带伤口都开始疼。 林芝感受到他的不耐烦,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还是纪闻洲先说话,“你身上还有钱吗?” “……” 十分钟后,纪闻洲总算把烟瘾给过了,他熟练地吐出一口烟,“你这个点怎么还在外面?” “去同学家玩了。”而且也没多晚吧?林芝并不想跟他讨论这些,“你自己能回招待所吗?” “小看我?”纪闻洲弹了弹烟灰,偏过脑袋,“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一个人小心点就行。” “你就不怕遇到坏人?”纪闻洲弯下腰来,直视林芝的眸子,最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眼里漫着笑意,“也不用这么心疼我吧?” “……” 脑袋都破了,也挡不住纪闻洲的骚。 林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拒绝,纪闻洲一个男的都能被砸晕,她这么个弱女子,还是别瞎逞能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刚到门口,纪闻洲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他摸着肚子,“说起来我还没吃饭呢。” 他直勾勾地盯着林芝,意图十分明显。 想到纪闻洲身上没钱,林芝还是把人请了进来,到孙晓丹的店里稍坐。 不一会儿,一盘热腾腾的烤红薯就被端了上来。 林芝刚才急着出门,饭都没吃几口,林欢担心她饿着肚子,就用炭火烤了几个地瓜,这还是上次李悦送的,味道又香又甜。 林欢看着纪闻洲头上的纱布,有些担心,“你脑袋怎么了?” “意外。”纪闻洲扯了下唇角,“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烤地瓜,也没白挨这么一下。” 260、喊到就是赚到 “……” 林芝真想叫他别说话,手里的烤地瓜都吃不下了。 大概林欢也被他无语到了,转而看向林芝,“对了,房子看得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们要搬家?”纪闻洲问。 “不是要搬家,是林芝要做服装生意,所以想租个房子。”林欢几句话就把林芝抖了个干净。 “不错啊。”纪闻洲投来一道赞赏的目光,“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还在卖拖把,后来你在卖包子,现在又开始卖衣服了,照你这个速度,早晚我都要喊你一声老板。” “你现在喊我也没意见。” 喊到就是赚到,反正林芝也不亏。 纪闻洲忍俊不禁,本来郁闷的心情更是一扫而空,他擦了擦手,“我也该回去了。”起身时还不忘敲了敲林芝的脑袋,“晚上记得把门关好,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我这么善良的。” 林芝:…… 比你善良的人可多了去了。 送走纪闻洲之后,林芝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把账本翻了出来。 这段时间以来,她光是卖早点和膏药收入就十分可观,一个月赚个几百块钱还是有的,扣除其他的费用,目前能拿出来的现金一共有四千多。 如果刨去卖布的钱,还有租房子的钱,那就什么都没剩下了,她还怎么做衣服? 看她在灯下眉头紧锁,一声不吭,林欢缓缓坐在林芝的对面。 林芝这才抬起头,就看到林欢将一个小布包放到桌上。 “这是我攒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多少能帮点。” 要说爱钱,林芝能排第一,林欢就能排第二,她不免有些吃惊,“你要把自己的私房钱借给我?” “你不会是嫌太少吧?” 林芝摇摇头,“你的好意我先心领了,不过我也还没那么缺钱,等我把合同签完了再说,就是这几天可能要辛苦你多卖点馒头,咱们现在就只有这个收入了。” 第二天就是签约的日子,林芝吃完午饭,就带着林欢来到玫瑰制衣厂,准备正式将合同签下来。 江厂长早就叫人把合同给拟好了,他带林芝去仓库验完货,就让人把合同拿了出来,“林小姐,这合同你可要看好了,签完就不能变卦了。” 林芝扫了一遍,确定价格和数目都没问题,这才写下自己的大名,并且先付了一部分定金,等她来取货的时候,再付剩下的钱。 “江厂长,能不能麻烦你顺便把料子帮我送过去?” 她本来打算没租到房子,就让江厂长宽限几天,但是早上吴帅跟林芝说房东已经同意把屋子租给她,未免夜长梦多,她决定这两天就把料子搬过去。 既然都答应把货让给林芝了,江厂长送佛送到西也没什么,“要是离得不远,我可以让厂里的拉货车帮忙送过去。” “那就谢谢江厂长了。” 一切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林芝也暗暗松了口气,剩下的就是赶紧把设计图画出来,找个工厂就可以开始做衣服。 两人刚到拐角,差点跟一个人影撞上,林芝下意识地刹住脚步,“心梅姐!” “今天你要签约,我就偷溜出来了。”喻心梅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合同,“已经签完了?” “嗯。” “你不知道,那天你回去之后,江厂长还给认识的工厂打了电话,估计是想问问其他人有没有打算接手的,当时我就觉得十拿九稳了。” 喻心梅道,“对了,仓库的事情解决了吗?我昨天去看了看,有几个地方还不错,就是租金贵了点,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先帮你出。” “不用了心梅姐,我已经找到场地了。”林芝没想到喻心梅的动作这么快,“不过我还真有件事想拜托你。” 她把人往旁边带了带,压低了声音,“心梅姐,你知不知道哪家工厂最近时间比较富裕的,我打算跟他们谈谈合作。” “这么快就要投入生产了?” “马上就是春节了,当然要抓紧时间。”起码得让林芝先回回血吧? 喻心梅实在佩服她的行动力,“这个还真说不好,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打听的。” “那就拜托你了。” “这都是我应该的。”如果不是林芝帮忙,她还欠着一屁股债。 签完了合同,林芝还得去一趟吴帅家里,把屋子租下来,顺便把房间打扫干净,才能尽快把东西运过来。 结果刚回到店里,就听见孙晓丹说,中午她和林欢前脚刚走,后脚林勇就过来了,说是有事要找林芝。 “我担心他又是来捣乱的,本来想帮你打听打听,可你爹只叫你赶紧回家,其他的什么都没说。”孙晓丹觉得林芝家里很可能是出事了,“要不你还是回去看看。” 按林勇的性子,如果真有什么要紧事,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林芝估计是为了之前欠下的医药费。 难道他没找到胡翠云? 林欢是知道林芝下午还有一堆事要忙的,“你要回家吗?” 林芝摇摇头,她今天实在没时间掺和这些破事,而且她也不想让林勇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还是先去吴帅那儿吧。” 早料到下午可能没时间回学校,林芝提前给自己请个假,当然不能白白浪费。 吴奶奶以为林芝是来找吴帅的,一脸的着急,“闺女,你怎么还没去学校,小帅都走了好一会儿了。” “奶奶,我今天是过来跟你租房子的,如果价格合适,咱们现在就定下来。” “什么钱不钱的。”吴奶奶佯装生气地绷着嘴角,“你再这么客气,我可不租给你们了。” “可是奶奶,我也不能白用你的屋子。” “昨天我都听小帅说了,他这次考试能进步,都是你给帮的忙,我们家感谢你还来不及,再说那房东又不多收我的钱,我干嘛要费这个事儿?只要你能在学习上多帮帮小帅,这个地方你想用多久都行。” 在吴奶奶的坚持下,林芝也只好应承下来,看那天吴帅的态度,他应该是打算回学习小组了,大不了下学期继续帮对方补习,这个人情也算是能还上了。 261、算盘打得可够精 时间紧迫,林芝向吴奶奶借来打扫用具,马不停蹄地跟林欢开始清洁工作。 一直到下午四点,林芝和林欢才把屋子打扫干净,就连窗户也擦了一遍,整个房间看起来都亮堂了不少。 吴奶奶看她们忙前忙后的,本来还想留两人吃个晚饭,但林芝还得去趟工厂,再晚她担心赶不上人家下班。 刚才打扫卫生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明天就是周末了,万一厂里休息,货车司机休息,她还得再等一天。 对于现在的林芝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好在这段时间林芝来得勤,喻心梅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看到她们也没拦着。 一想到接下来自己也要做衣服了,林芝路过车间的时候没忍住往里面看了两眼,结果不等收回视线,就听见一个呵斥的声音,“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林芝转头看去,发现对方有些眼熟,接着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之前叫警察来抓自己的肖明珠吗? 肖明珠很显然也认出来林芝,“你不是那个上次那个小偷吗?居然还敢过来!快来人,把她赶出去!” 没等林芝说话,肖明珠就大喊大叫,引来了不少人,在她的煽动下,更是要直接把林芝轰出去,省得再生事端。 “你确定要赶我走吗?”林芝眯了眯眸子,“上次的事我们早就在派出所说明白了,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还挺来劲儿是吧?”肖明珠一手叉腰,“说,谁让你进来的?你又不是我们厂里的人,来这儿干什么?”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就凭我是这里的员工,是车间的组长,我有责任保护厂里的安定!” 肖明珠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愁没地方立威,当即就让人把林芝围住,“她擅闯工厂,肯定是来偷东西的,马上把人送去派出所!”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林芝眉眼一凛,“我今天来有要紧的事找你们江厂长,如果耽误了,可不是你们能赔得起的。” 见林芝居然还知道厂长姓江,众人都有些犹豫,肖明珠却不信,“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林芝真认识江厂长,当初又何必偷偷在门口捡布料? 她看几人都不敢上前,正打算亲自把林芝赶出去,忽然旁边传来一声,“住手!”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喻心梅正打算去食堂打饭,结果一出门就看到林芝被人围住了,她连忙跑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又是你。”肖明珠看到喻心梅就来气,她下巴一抬,“我只是抓个小偷而已,这你也要管吗?” “林芝不是小偷!”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之前她就怀疑林芝跟喻心梅里应外合,今天看她还敢护着林芝,肖明珠更觉得坐实了喻心梅的嫌疑,当即决定要把两人抓到江厂长面前说个明白。 喻心梅不知道怎么就被盖了个罪名,她还想再解释,却被林芝按住了手腕——既然肖明珠要带她们去见江厂长,那就如她的愿,到时候谁是谁非自然一清二楚。 很快几人便找到了江厂长的办公室,肖明珠进门就告状,“江厂长,我在厂里抓了个小偷,本来想叫人送去派出所的,可是喻心梅一直拦着我,我怀疑她们两根本就是一伙的!” 江厂长瞪大了眼睛,“小偷?在哪呢?” “就是她们!”肖明珠往林芝和林欢身上一指,“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来我们厂干什么!” “她们怎么可能是小偷呢?”江厂长一脸错愕,“小喻,你没跟明珠说?” “我刚才也想跟肖组长解释,可是她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喻心梅一副为难的样子。 见几人的反应,肖明珠也发觉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心里暗暗打起鼓来,“厂长,你认识她们?” 该不会是厂长的亲戚吧? “这是来给我们买布料的客户,你怎么能说人家是贼呢?”江厂长眉头一横,“赶紧给林小姐道歉!” “客户……” 肖明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踢到铁板,她咽了咽口水,不死心地追问,“是之前喻心梅签错单的那批货吗?” 他们又不是卖布的,肖明珠顿时猜了个大概,见江厂长面色没有缓和的意思,她舔了舔嘴唇,转头去看林芝。 这丫头最多不过二十岁,穿得也寒酸,真有本事把那些布料盘下来? 再想到不久前林芝还在路边摆摊,她觉得更可疑了。 肖明珠突然就来了精神,“厂长,我多嘴问一句,这个林芝打算花多少钱把那批货盘下来?”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喻心梅知道肖明珠惯会挑事,看她又要没事找事,顿时有些来气。 肖明珠睨道,“我不过是问一句,你着什么急?” 江厂长也知道肖明珠这人心眼多,他摆手示意喻心梅冷静,“小肖,你问这个干什么?” 肖明珠转着眼珠子,“我只是奇怪,事情怎么就这么刚好,喻心梅不小心签错了单子,然后莫名其妙就把货签收了,再然后就有人来买这批货,厂长,这一切不都太巧了吗?” 江厂长的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林芝的出现确实过于巧合,而且这一转手,自己白白损失了几百块,他狐疑地看向喻心梅,“你们是不是一早就串通好的?” 短短几天就压了几百块,如果是真的,喻心梅这算盘打得可够精。 “厂长,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当时明明确定了单子上是棉料才签的!而且我也是这之后才听说林芝要买布料,从来没有串通这回事!” 本来喻心梅觉得这事都快过去了,没想到现在又被肖明珠翻出来,还要扯上林芝,她真想上去抽对方几个耳刮子,以消心头只恨。 “江厂长,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怎么你们厂的员工好像很不希望这些布料卖出去一样?”林芝从容地挑了下眉,“我也不是个喜欢勉强的人,如果江厂长想反悔,现在解除合同还来得及。” 262、事情败露 这话在江厂长听来多少有点不舒服,仿佛林芝是在跟自己施压,“如果你跟喻心梅真是提前商量好的,我也不能容忍这样的做法。” 有一就有二,这事不解决清楚,肯定会有其他人效仿,作为厂长,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江厂长这么说,就是怀疑我了?”林芝闪过一丝精光,“倘若我现在就走,多少有点畏罪潜逃的嫌疑,布料我可以不买,但是不可以白白被人污蔑。” 她这么自信,江厂长不免有些难以定夺,“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我才敢把货交给你。” “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我又何必证明?肖明珠不也是空口无凭吗?”林芝眉眼一冷,“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心梅姐被冤枉!” 她转而看向江厂长,“我能看一下那张单子吗?” 只要证明喻心梅的单子不是故意签错的,就可以证明她没有勾结外人,林芝的这个要求可以说是合情合理,且她现在具有质疑的资格。 不一会儿,江厂长就让人把报销的单据拿了过来。 从字面上来看,确实是喻心梅的字迹,也确实写的是呢料,如果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江厂长也不可能去冤枉一个小员工。 林芝将单据本翻了翻,发现这是一式双份的单据,也就是说签名的时候,必须在底下垫一层复写纸,这样就可以同时签两张纸。 林芝对比了一下上面的字,突然指着某个地方问道,“心梅姐,当时你看到的棉料两个字,是你写的吗?” 喻心梅摇摇头,“不是,我那天就签了名字还有日期。” “所以你也没确认,下面的纸张到底写的是什么内容?” “确实没有。”喻心梅回忆道,“当时我签的时候,复写纸已经垫上了,我以为下面的字都是一样的,所以就没确认……难道说下面那张纸写的不是棉料?” 林欢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心梅姐这个签名是有人复制的,对不对林芝?” “什么复制的签名,这明明就是她自己用圆珠笔签的!”肖明珠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这位肖大姐,心梅姐签字的时候,难道你在旁边看着吗?”林芝问。 肖明珠一愣,“我是没看着,但你也别把人当傻子,是不是复制的,难道厂长会看不出来吗?” 江厂长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这个签名肯定是手写的,你们不要为了帮朋友开脱,就心口开河。” 林芝:“虽然这个签名不是复制的,但它确实有问题。” 江厂长:“有什么问题?” 林芝:“江厂长,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个签名是被人描过一遍的,所以比起前面的几个签名来说,印子要深一些。” 只要对比前面喻心梅的签名,这一点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可就凭这一点,也没办法证明签名就是描过的,说不定是喻心梅自己签名的时候太用力了呢? 喻心梅:“我就是跟平时一样,没有用很大的力气。” 林芝继续问她,“心梅姐,当时帮你填面料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是组里的小陈,就是她把单据拿来给我签的。” 在喻心梅的指认下,小陈也被叫到了办公室,在得知事情的缘由后,她也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 “单据确实是我拿过来的,但是上面的字不是我写的,我记得是……” 小陈把目光放在肖明珠身上,后者则是瞪了她一眼,她咽了咽口水,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江厂长正听得认真,见她忽然停下,当即催道,“当时是什么情况,你尽管说。” 小陈咽了咽口水,“这么多天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林芝见她扭扭捏捏,更加肯定这事有内情,“那我换个问法,你当时把单据拿给喻心梅的时候,看到纸上写的字了吗?” “我……我也没仔细看。” “你胡说!那你当时为什么跟我说字已经填好了?”要不是听了这句话,喻心梅也不会只看了第一页的内容,就直接签名了。 林芝盖棺定论,“江厂长,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朗,是这个叫小陈的有问题,她把材料搞错了却不敢说,才害得工厂造成那么大的损失,那四千多的损失,应该由她来承担!” “真的不是我!”小陈脸色一白,直接扑到肖明珠面前,抓住她的手,“肖组长,你要救我啊!” “小陈,你不要太激动。”肖明珠简直要被她气死,只能拼命把对方的手扒开。 “就是啊,你自己做错了事,求她有什么用,还不如求求厂长。” 被林芝的话一激,小陈彻底慌了神,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不是我,那天是肖组长告诉我单子已经填好了,让喻心梅直接签就可以的,我也看到了写的是棉料,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变了。” 她心虚地垂着眼睫,“事发之后,肖组长找到我,让我别把这件事张扬出去,之前我爸生病,我给肖组长借了点钱,她说只要我帮她隐瞒这件事,那些钱就不用我还了,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哦?”林芝看向肖明珠,“既然这样,为什么你刚才却不出声?” 眼看事情瞒不住了,肖明珠只能承认,“没错,字是我写的,我不让小陈说,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祸上身,而且小陈刚才也说了,我写的确实是棉料,谁知道是不是喻心梅后来又自己改了呢?” 喻心梅连忙辩解,“我没有改,我签字的时候小陈也在旁边看着,如果我改了,她能不知道吗?” 听着这两人的说辞,江厂长彻底迷糊了,“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厂长,你只需要想想,若没有我来接手这批布料,这件事最终得利的人会是谁,事情不就清楚了?”林芝余光往肖明珠的方向一扫,“倘若真是问心无愧,又何必费尽心思隐瞒?” 肖明珠大叫起来,“你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真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 263、如遭雷轰 “谁说没有证据?”林芝还担心她不提这茬呢,“证据不就在这儿吗?” 众人面面相觑,就听林芝继续说道,“刚才我就说过,心梅姐的签名有人描过,而且从刚才的对话,我们已经知道当天心梅姐在签名的时候垫着复印纸,如果在这时候,另一张纸上写的不是棉料,岂不是就可以瞒天过海?” 听到这里,肖明珠的嘴角微微一僵,“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吗?再说按照你的说法,喻心梅岂不是要签三张纸,加上复写纸就是五张,她又说没写那么用力,你确定能透过去?” “就是因为没那么用力,所以才需要再描一遍。” 根据林芝的猜测,那天肖明珠应该是分别写了两种面料,但是呢料被压在下面,所以喻心梅没看到,所以她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之后只要把棉料的那张撕掉,再在下面垫一层复写纸,将喻心梅的签名描一遍,这样就可以伪装成她的签名。 虽然听起来像是那么回事,不过这样一来,就得多撕一张纸,那么从单据上是可以看出来的,问题是并没有这个痕迹。 肖明珠顿时有了底气,“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根本没有半点依据。” “但是这个办法只有你有机会做到。”林芝勾了勾唇角,“要证据也不是没有,只要你再写一遍呢料,对比一下字迹,就能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写的了。” 江厂长看向肖明珠,眼神不言而喻。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肖明珠只能用笔写下“呢料”两个字,字迹端正,跟单据上显示的字体有很大的不同。 尽管这样,喻心梅还是一眼看出了不对,“你平时写字根本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改?” 肖明珠不以为然,“我最近就这样写字,你管得着吗?” “如果不是心虚,为什么要故意改变自己的笔迹?” 林芝举起手里的单据本,“光看表面确实是看不出什么,但是还有一种办法可以证明它被动了手脚——通常这种本子都会设置成双数页,只要数一数剩下的页数,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林欢照着她的话数了一遍,“撕掉的页数是12,再加上剩下的47页,只有59页,还有一页消失不见了。” 喻心梅也数了一遍,最后瞪大眼睛,“可他是怎么消失的?” “很简单,只要把本子彻底拆开,将写错的那一页撕下来,再用胶水贴好就行了。” 只要认真看,就会发现,本子确实有拼接过的痕迹,只是从前没有人注意罢了。 喻心梅再也忍不住,愤怒地抓过肖明珠的领口,“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一定要这么害我?” 以前的种种,她都已经不计较了,肖明珠却还要再三针对她,喻心梅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肖明珠脸都歪了。 肖明珠可忍不了她这么放肆,一把薅住对方的头发,眼看就要打起来,江厂长连忙上前拦住,林芝见状也帮忙挡在喻心梅面前。 直到双方都冷静下来,江厂长才问肿着脸颊肖明珠,“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厂长,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她们的话,我这些年在工厂兢兢业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厂的发展和繁荣,怎么可能做出这种陷害别人的事情?” “可你以前也没少做坏事啊。”林芝促狭地眯起眼睛,“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笔迹是可以鉴定的,你现在说这两个字不是你写的,那我们就去做鉴定,别怪我没提醒你,等到时候,你要面临的可是牢狱之灾。” 最后这四个字,可谓是掷地有声,肖明珠的心脏都跟着抖了抖。 江厂长沉着脸,“只要你现在承认,我可以考虑不报警,否则你就自求多福吧。” “厂长,我……” 重压之下,肖明珠终于承认是自己陷害了喻心梅,手法也跟林芝说的差不多,“我就是想给喻心梅一个教训,真的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啊厂长!” 可不论她再怎么辩解,错了就是错了,“不去派出所也可以,但是这次的损失你必须要承担。” 有了江厂长这句话,事情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完满的解决,肖明珠更是如遭雷轰,难道这些钱都要她来出吗? 林芝不忘再添几把柴,“当时我答应签合同,主要是看在心梅姐的面子,既然现在心梅姐是被冤枉的,那江厂长,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虽然这次的事是肖明珠的错,但相比起来,还不如让林芝把这批货买走,剩下的钱再由肖明珠补上,然而刚才他对林芝的态度太不友好,对方肯定不会再答应了。 肖明珠狗腿地跑到林芝面前,“林小姐,我知道错了,你都已经签了合同了,要不就把货收了吧,你可怜可怜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现在才知道后悔,不觉得太晚了吗? 林芝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肖明珠看向喻心梅,缓缓走到她跟前,“心梅,你原谅我这次吧,我真的是无心的,以后我一定加倍地对你好,再也不会跟你作对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是你哪次做到了?你也不用来求我了,我做不了别人的主。” 喻心梅和林芝相互踢着皮球,谁也不想给肖明珠台阶下,肖明珠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我上哪去讨这四千块钱啊,要不你们还是把我抓去关得了!” 被她这么一嚎,办公室门口多了几双好奇的眼睛,只是碍于江厂长的威严,不敢靠的太近。 江厂长头疼地揉着额角,“林小姐,要不咱们还是按合同走吧,这批料子你买回去肯定是不亏的,而且你定金都付了,如果要毁约,这些钱可是退不了的。” “要我买下来也可以,但如果是为了肖明珠,这批货在我这儿还得打个折扣。”林芝举起三个手指头,“三千二,我可以勉强答应把这比买卖做了。” 264、能不能收留我一下? 江厂长一阵心梗,“没有这样临时叫价的。” “肖明珠以前就冤枉过我,刚才还想把我抓去派出所,现在还要我帮她收拾烂摊子吗?” 强硬的态度叫人没有转圜的余地,肖明珠还想跟江厂长求助,对方却无动于衷。 这次林芝会签合同,很大的前提是为了补救喻心梅犯下的错误,现在换成了肖明珠,她心里不膈应才怪。 肖明珠看看江厂长,又看看林芝,最后还是扑向后者,“只要你能收了这批料子,价格咱们好商量,但是三千二实在太少了。” 现在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把料子给转让出去,她可不像喻心梅,可以找个人来补救,而且要是让家里人知道,那可就惨了。 在江厂长的调解下,最终林芝以三千六的价格买了下来,比之前省了四百块,并且江厂长也答应明天一早就把布料送到。 没想到事情还能出现这样的反转,有了这四百块,林芝手里还是宽裕了不少。 她正准备晚上吃点好的,结果才到家门口,就看到有个人影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一个皮箱。 林芝心跳都漏了两拍,聂树军的名字到了嘴边,结果走近了才发现是纪闻洲,她声音都冷了几度,“你怎么在这儿?” 纪闻洲眨眨眼,“你能不能先收留我一下?” 虽然早上他到派出所报了警,但是自己的钱包还没找回来,今天下午没钱续费,招待所就不让他住了,他只好收拾行李出来。 纪闻洲在旭洋县无亲无故,也没有认识的人,只好来投奔林芝了。 “我们这儿两个女孩子,没有你住的地方。”哪怕纪闻洲不是什么坏人,林芝也不能这么草率,万一要是被人看见,光是口水都能淹死她。 而且之前林芝也答应了孙晓丹,不能留男人过夜,否则出了什么事大家都不好看。 三人先到附近的饭馆点了些吃的,然后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这时候林芝才问,“你朋友不是要过来吗?他什么时候才能到?” “明天。”纪闻洲拉着她的衣袖,“就一天时间。” “真的不行,而且我那边也住不下。” “这么冷的天,你该不会要我在街边冻死吧?”纪闻洲可怜巴巴地望着林芝,仿佛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这二十块应该够你过一晚上了。” 幸好今天剩了四百块,要不林芝真没什么钱可以借给他了。 看她掏钱掏得那么痛快,纪闻洲却有些失望,“你怎么就不心疼心疼自己的钱包呢?” “要还的,利息百分之五。” “……”够黑。 不过这点钱在纪闻洲眼里都是小意思,他不客气地收了钱,“明天来招待所找我,我把钱还你。” 第二天是周末,林芝先去了趟吴帅家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布料的事。 八点刚过,外面就传来汽车的声音,林芝出去一看,果然是玫瑰工厂的车,她连忙招了招手,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路边。 喻心梅先从副驾驶座下来,嘴边一阵白气,“今天不用上班,我就拜托司机大哥送我一起过来了。” 除了司机,她还叫了两个朋友过来搬货,省得林芝和林欢两个小姑娘忙前忙后的。 得亏喻心梅想得周到,林芝差点都忘了这是个体力活。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影,还有堆成小山的布料,林芝只觉得肩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她连忙让林欢去买些点心和茶,等会儿好招待客人。 一直到九点左右,货才都卸完了,林芝跟吴奶奶借了桌椅,招呼他们吃点东西。 喻心梅走进房间,见林芝正用手摸着面料,她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真是佩服你,居然还可以压价。” 林芝回过头,会心一笑,“只是凑巧而已,再说能省则省。” 喻心梅也替她高兴,“对了,我那儿倒是有家制衣厂挺不错的,还是私人的,你要是有兴趣,改天可以见一见。” “好啊。”林芝就等着这个呢,“不过我手头上的钱不多了,不知道工钱是不是要一次性付清?” “工钱一般是在交货的时候才结算,这个你不用担心,再说还有我呢。” “你是说?” “如果我想入股,你同意吗?” “心梅姐,你是认真的?” “当然,我钱都带来了。”喻心梅把那天取的八百块拿出来,“虽然我的钱不多,但付点工钱还是够的,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林芝摇摇头,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心梅姐,谢谢你。” 本来她还想留喻心梅吃个饭再走,但是其他人都表示家里有人做饭,单独把喻心梅留下来又不太合适,林芝只好跟她约了下次。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要去找纪闻洲。 林欢忙前忙后也累了,再加上还要做饭,两人便分头行动。 到了招待所门口,林芝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她先是觉得眼熟,就多看了几眼,却不小心对上对方的视线。 男人一下顿住脚步。 一个是因为林芝太过眨眼,还有一个原因,是魏海见过她。 他指着林芝,“你不是那个……”路边卖拖把的吗? “魏海?” 与此同时,林芝也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她记得这个人是纪闻洲身边的一把手。 魏海狐疑地皱起眉,“你认识我?” “……我听纪闻洲提起过你。” 情急之下,林芝只能找个借口糊弄过去,还好现在纪闻洲不在。 魏海打量着林芝,难不成那家伙真把人拿下了?要不纪闻洲怎么连这种事都跟她说? “我说魏经理……林芝,你来了?” 这时候,纪闻洲也跟着追了出来,在看到林芝之后,径直走了过来,一条胳膊搭在林芝的肩膀上,“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魏海,这是林芝,这两天多亏有她帮忙,要不我就冻死在路边了。”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有辆公交车迅速地开了过去,而车里的某道视线,正落在林芝和纪闻洲的身上。 只是他没有看到,下一秒林芝就将她肩膀上的胳膊甩了下去。 265、长得是挺欠揍的 对他这样动手动脚的行为,魏海已经见怪不怪,还是把人拉到旁边,压低了声音,“我说你三番五次地来这儿做什么,原来在这儿玩金屋藏娇啊?不过我可警告你,要注意分寸。” 别回头搞个娃娃出来,谁也救不了他。 “你想什么呢,我们的关系很纯洁的。”纪闻洲强调道,“就是债务关系。” 魏海横了他一眼,“亏你还笑得出来,两天没看着你,你就把钱包给弄丢了,怎么不把人丢了?” “要不说那天打劫的肯定是个男的,不然凭我的姿色,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纪闻洲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肩膀,“别拉着张脸了,走,我请你吃饭去。” “拿我的钱请客,你可真好意思——我先去派出所打个招呼,尽快把小偷给抓住,你自己可掂量着点儿。要是让纪总知道你又惹事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教育完纪闻洲,魏海又扫了眼林芝,然后才挎着公文包离开,光是背影都能看出他的杀气。 林芝记忆中的魏海处事沉稳老练,很少发脾气,只能说纪闻洲确实是个糟心孩子,难怪成了聂树军之后,纪家的人会感慨万千。 纪闻洲对魏海的警告不以为然,“他不去就不去,当谁稀罕?走,我请你吃饭。” “林欢还在家里等我,我也得回去了。” “那就叫上林欢一起,正好我也想谢谢她!” 这两天有一顿没一顿的,好不容易恢复了财务自由,纪闻洲必须得好好犒劳自己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吗?”路上,纪闻洲忽然发出感慨,“第一次来旭洋县的时候,我就有种很亲切的感觉,是不是很神奇?” 林芝只当他是没话找话,“可能你小时候来过。” “不对,我从小就住在京城,根本没来过这里……”纪闻洲突然停了下来,痛苦地扶着自己的脑袋。 “你没事吧?” “头有点晕。” “该不会是脑震荡吧?” 毕竟纪闻洲伤的是脑袋,虽然那天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如果发现不适,还是要再去一趟医院比较保险。 林芝脸上把人扶到路边的椅子上坐下,“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纪闻洲闭着眼睛没有说话,林芝正打算去跟其他人借点水过来,自己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纪闻洲深吸一口气,压着内心不安的情绪,“上哪去?” “我去给你要点水过来。” “不用。”纪闻洲将她的手抓紧了些,“我只是……” “林芝。” 男人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林芝突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惊喜地回过头,身后站着的果然是聂树军,他穿着件军绿色的外套,身姿挺拔,高大俊朗,就是表情好像不是很高兴。 林芝才注意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她连忙将手抽回来,大步走到聂树军面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聂树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见林芝只是停在跟自己相差几十厘米的地方,他倏然抬起手,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将人带到怀里,“你去哪了?现在才回来?” 他应该刚从一个温暖的地方出来,身上还带着融融的暖意,林芝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 “我……” 之前聂树军可不会随便在外人面前这样,林芝想起上次对方误会吴帅的事,心里突然凉了一半,“我跟你介绍,这是纪闻洲,这是我丈夫,聂树军。” 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纪闻洲显然好多了,他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缓缓站起来,走到聂树军面前,“早有耳闻,幸会。” 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林芝感觉很是奇妙,如果聂树军知道他曾经也是纪闻洲,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林芝坦荡的态度,多少还是让聂树军放下了些许戒备,他看着纪闻洲头上的纱布,确实就是刚才搂着林芝的那个人。 纪闻洲以为对方是在关心自己的伤,笑了笑,“天有不测风云。” 聂树军冷着脸,“长得是挺欠揍的。” “……” 纪闻洲笑容僵在嘴角。 聂树军很少这样无理取闹,林芝站在旁边都觉得空气中有股火药味,难道他真因为刚才的事生气了? 她悄悄拉了拉聂树军的衣角,希望对方先消消火,接着对纪闻洲说,“我老公有事找我,要不还是改天再聚吧。” “这有什么,人多热闹啊。”纪闻洲勾了勾唇角,“林芝这两天帮了我不少,我正想请她吃个饭,要不你也一块儿过来?” 林芝:…… 他难道看不出来聂树军瞧他不顺眼吗? 就在林芝以为聂树军肯定会拒绝的时候,就听见身边的人发出一声,“好。” 林芝:?? 冬天的火锅店格外的热闹,然而林芝所在的这桌,除了林欢以外,剩下的三个人的心思都不在吃的身上。 林芝坐在聂树军旁边,明明面前就是炭火炉,却隐约能感到一股寒气,她弯起嘴角,“你是特地来找我的?今天才回来?” 聂树军:“昨天。” “哦。” 昨天回来的,那怎么没来找她? 还是她昨天下午没去上学,跟聂树军错过了? “别光顾着说话了,吃菜。” 纪闻洲从锅里夹了一片肉,正打算往林芝的碗里放,却不料一个碗挡在了前面,他的肉就这样掉到了其他人的碗里。 聂树军收回手,“这个她不爱吃。” “……” 她什么时候不爱吃肉了? 林芝看着飞到聂树军碗里的肉,不禁想,难道这顿饭她连肉都不能吃了? 接着就看到聂树军重新在锅里夹了块肉给她,“刚才那块太小了,这个大。” 林芝:“……” 区别在哪里? 但是看聂树军这个样子,又好像不是在生自己的气,林芝姑且把心放到肚子里,专心低头干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辩解……不,是解释。 结果没想到纪闻洲又夹了块肉过来,“这个也挺大,尝尝。” 林芝兵贵神速,连忙把肉夹到林欢碗里,“我最近减肥,吃不了那么多,欢欢,你多吃点。” 她觉得自己吃的不是肉,是人情世故! 266、还是个吃软饭的? 这顿饭,林芝可谓是做如针毡。 聂树军没吃几口东西,倒是套了不少话,比如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纪闻洲的脑袋又是怎么受伤。 虽然她和纪闻洲一共也没见几次面,而且每次都有其他人在,林芝并不怎么心虚,可就怕纪闻洲又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把她也给带坑里。 “虽然林芝总跟我说她结婚了,可要不是今天见到本人,我还真有点不太信。”纪闻洲倒是不慌不忙,还知道往自己的碗里夹菜,“你们年纪相差挺大的吧,怎么认识的?” 话刚说完,林芝就瞪了他一眼,“你请人吃顿饭还要查户口啊?” “我这不是瞎聊嘛,你男人整得这么神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干什么保密工作的,还要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林芝先跟聂树军解释完,接着才对纪闻洲说,“我赚钱养活我自己怎么了,难道女的就得靠别人养?” “可不就是嘛。”纪闻洲眯了眯眸子,“要不你找个老公干什么?” “……” 林芝被噎住了。 要说不是为了钱,她也确实跟聂树军提过钱的事,要说因为喜欢,她当时其实还没喜欢上聂树军,而且她和聂树军之前也因为这件事闹了点不愉快,一时之间林芝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是林欢接过话茬,“我们能赚钱为什么不赚,挡到你财路了?” 纪闻洲先是一愣,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说的也是。”现在又不比前几年,谁会嫌钱多呢? 林芝也回过神来,“我赚钱,也不影响聂树军给我花钱啊,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不管聂树军是怎么想的,她在外面还是要给对方面子。 纪闻洲又扫了一眼聂树军,似乎在说,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被女人护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聂树军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挑了下眉,“我觉得你的眼界应该放宽一些,这世上也不一定非得男人养女人。” 纪闻洲嘴角一抽,感情这还是个吃软饭的? 直到吃完饭,纪闻洲也没搞明白,林芝究竟看上聂树军哪一点? 不过有聂树军在,他也不好多加过问,出了饭店就跟他们分开了,林欢也声称要回去躲被窝,没空陪林芝他们慢吞吞地散步。 早上下了点雪,薄薄的盖在地上,林芝忍不住把手揣进兜里。 她还戴着之前那条红色的围巾,给这个黑白灰的世界添了一抹色彩,聂树军盯着她头发下的那块胜雪的肌肤,几秒后才收回视线。 察觉到他的目光,林芝也抬起头来,想开口解释点什么,又觉得有些奇怪。 就在这时候,她听见聂树军说,“昨天回来的时候,我想着你应该在上课,所以就没去找你。” 虽然不知道聂树军怎么突然把话题绕到这上面的,但还知道自己先解释,也不算那么差劲。 林芝忽然想到什么,“这次收款是不是不顺利?” “为什么这么觉得?”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要让我养吗?” 要知道,从前那个聂树军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林芝总觉得他今天跟以前特别不一样。 聂树军失笑,“那你愿意养吗?” “……” 不会吧,真被她说中了? 林芝倒也不是不能养,不过不能一直养就是了。 聂树军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赶在她之前开口,“没收到钱,我敢来见你吗?” 林芝:…… 所以他刚才完全就是想气一气纪闻洲?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我还以为你昨天没过来,是出什么事了。” 林芝刚说完,就看到聂树军停住脚步,她也下意识地顿住身子,“怎么了?” 聂树军沉吟了几秒,才开口道,“三叔公病倒了,昨天送他去医院挂了急诊,所以才耽误到现在。” “三叔公生病了?那他现在人怎么样?” “医生说是肺部感染,已经开了药了。” 听到这里,林芝才松了一口气,“你在医院照顾了一晚上?” 聂树军微微颔首,他从医院回来,本来是打算去找林芝的,结果在车上去看到她和纪闻洲在一起。 等他下车之后,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聂树军转头去了店里,准备找林欢问个明白,不想半路却碰上了林芝和纪闻洲。 这么着急的时候,林芝却不能陪着他,她不由得皱紧眉头,“聂树军,我……” 聂树军摸着她的脸颊,“别想太多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等下午再带你去见三叔公。” 林芝点点头,心里却像是压了块石头,对聂树军来说,三叔公是仅剩的几个亲近的长辈了,他心里肯定很难受,却还要在这个时候碰上纪闻洲,怪不得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到了门口之后,林芝还是没想好要说什么,见聂树军要走了,她伸手拉住对方的袖口,“我跟纪闻洲真的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聂树军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柔声道,“我知道。”他握住林芝的手,认真地在掌心揉了揉,“快进去吧,别冻着了。” 突然之间,林芝只觉得眼眶一热,直接扑进聂树军怀里。 他是这么好,这么理解她,可是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安慰聂树军。 聂树军伸手环住她的腰,轻轻地拍着林芝的后背,这一刻,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彼此跳动的心。 …… 想着三叔公的病还没好,下午林芝连忙煮了点粥,提着保温杯跟聂树军来到医院。 结果还没进病房,就在走廊上碰到了吴春霞。 她眼睛一瞪,指着林芝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过来,赶紧走,俺们可不欢迎你!” 林芝被她搞得莫名其妙,还是聂树军先开口,“二婶,你说话注意些。” “俺在她面前说话还需要注意吗?你也不想想她都干了什么,你三叔公都吐血了,她看都不回来看一眼,现在在你面前做做样子,你就又护上了?” 聂树军:“林芝不知道三叔公生病的事,你要是为了三叔公好,就少说两句。” 267、有口难辩 “她说不知道你就信了?前天俺就去林家找过人,她呢?连理都没理,就你还拿她当块宝!” “你们什么时候来……”林芝说还没说完,忽然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一回事,“是你让我爸去店里找我的?” “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儿,不找你爹找谁啊?”吴春霞哼了一声,“还说会治病呢,关键的时候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他是来过店里,但是没说三叔公病了,只是叫我回去一趟。”林芝如果知道是三叔公病了,她肯定会回去的。 吴春霞翻了个白眼,“你就装吧你,你爹亲自跑一趟,他能不跟你说?” 一时间,林芝只觉得有口难辩,她不怕吴春霞误会自己,就担心聂树军信了她的话,纪闻洲那事才刚过去,感情再好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聂树军沉着声音,“既然不确定林芝会不会回去,你们怎么不把三叔公先送过来?” “俺以为他就是得了风寒,哪知道这么严重。” 吴春霞心虚地拿眼睛瞥着聂树军,却不小心对上一双冰寒的目光,她双唇嗫嚅,最后悻悻地闭了嘴。 聂树军盯着她看了几秒,冷着脸把林芝带进了病房。 吴春霞也不想想自己的话前后有多矛盾,聂树军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病房里有六张床位,三叔公睡在靠窗的位置,林芝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掉了漆的桌子上,试探地问病床上的人,“三叔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三叔公鬓边似乎又添了几缕银丝,他脸色蜡黄,手上还挂着吊瓶。 听见林芝的声音,病床上的人掀起眼皮子扫了眼林芝,一张嘴就开始咳嗽。 聂树军上前拍着他的后背,“三叔公,先别激动,喝口水再说。” 林芝见旁边放着暖水壶,拿起来才发现是空的,她跟聂树军说了一声,就拿着水壶出去了。 这边,聂树军把三叔公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这段时间照顾聂冲,让你操劳了。” “冲儿很乖,用不着我操心,我就是人老了,不中用,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钱,这都是俺的命。”说到这里,三叔公顿了顿,“你跟林芝,现在还处着呢?” 聂树军还来不及因为他的话感伤,被问得愣了一下,“我们没分开过。” “那她怎么不回家里住?” “林芝要在城里上学。” “又不是天天要上学,咳咳……你不知道村里人都怎么议论。” 虽然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光是语气聂树军就能感受到三叔公的不满,他自责地垂下眼帘,“是我不好,让你费心了。” “你……唉!我是管不了你了。” 等林芝提着水壶回来的时候,聂树军拿着勺子正给三叔公喂粥,吴春霞则是在旁边收拾东西,她默默地倒了杯热水,先帮对方晾着。 经过医生的治疗,三叔公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病情也有了明显的好转,林芝虽然遗憾没能帮上什么忙,但也庆幸三叔公没什么大碍,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聂树军交代。 “林芝,你来得正好,把这几件衣服先拿去洗了,记得洗干净点。”吴春霞把一个脸盆塞到林芝手里,里面装的都是换下来的脏衣服。 当着三叔公的面,林芝也不可能直接拒绝,更找不到借口推脱,她不是不愿意洗,只是不想让吴春霞差遣。 见林芝杵着没动,吴春霞催促道,“还不快去?” 聂树军从林芝手里把脸盆接了过来,“二婶,这些活你要是不愿意干,可以留着我回来再做,用不着推给别人。” “我让她洗个衣服怎么了,谁家媳妇不洗衣服?” “咳咳咳……好了,别吵了。”三叔公眉间多了几分烦躁,“粥也喝了,人也看了,没事就回去吧,这儿用不着你们。” 即便三叔公没有为难,林芝也看出来,他对自己的态度跟从前不大一样。 她从包里拿出新买的保暖衣,放到床边,“三叔公,这是我来的时候给你买的,这衣服虽然薄,但是穿着暖和,我改天再来看你。” 三叔公看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聂树军明显能感受到林芝的低落,他把人送到楼下,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三叔公还病着,这两天都不怎么爱说话,等他身体好了,你再来看他也不迟。” 就算聂树军这么说,林芝也知道,对方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从她进病房开始,三叔公都没怎么拿正眼瞧过她,甚至连普通的关心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吴春霞在他面前上了眼药,还是因为别的缘故。 林芝虽说不至于因为这点事难受,却还是免不了有些失落,“对了,我在衣服里放了八十,你回头记得检查一下。” “你给他钱了?” “前两天刚买了一批布料,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但林芝还是要跟聂树军说一声,省得吴春霞看到了私吞,“我平时就没办法在三叔公面前尽孝,他这次生病,哪怕出不了力,我也得出点钱表示心意。” 难为她一个小姑娘,还想的这么周到,聂树军心里一暖,勾了勾林芝被冻红的鼻尖,“三叔公会明白的。” 尽人事,听天命,有些事情强求不来,林芝想着也就释怀了。 “这次展大哥没跟你一起过来?”中午见到聂树军的时候,她就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展越,平时他总是说个不停,忽然消失了林芝还真有点不习惯。 “这次我们去的地方跟他家离得近,所以他先回家去探亲了。” “那还回来吗?你们不是还要租工厂的吗?” “我正要跟你说,我这两天除了要照顾三叔公,还得忙找工厂的事。”聂树军道,“等我把场地租好了以后,展大哥也差不多把棉花运过来了,所以我接下来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说得好像之前就一直陪着我一样。”林芝努努嘴,手指勾了勾聂树军,“不管怎么说,起码我们现在离得近了。” 268、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其实不仅聂树军,接下来林芝也有不少事情要忙。 她要画设计稿,还要跟制衣厂的人对接,每天三点一线地跑,整个人堪比陀螺。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林芝的努力下,第一件样衣终于做了出来,只是有些地方她并不是很满意,特别是拉链的部分,穿起来不是很平整,严重影响了整件衣服的质感。 然而她对比了市场上的拉链,都没有找到比较合适的,林芝脑袋都快想破了,最后只能咬咬牙,找人专门订做。 也多亏喻心梅给了她八百块钱,要不然她连买拉链的钱都不够。 紧赶慢赶,林芝总算在十一月底把外套都做了出来,有拉链的也有扣子的,而且都加了夹层,穿起来防风又暖和,她连忙让工厂加急先做个两百件出来。 可就在这时候,工厂却说棉花不够了。 林芝这批货本来就是临时加的,冬天棉花用的本来就多,厂里已经没有库存了,如果真的需要还得去采购,但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不就巧了吗? 她让工厂的人先裁片,棉花的事情她可以搞定。 两天前聂树军把工厂给租下来之后,就一直忙着打扫卫生,虽然这里有不少东西都可以继续用,但实在有些脏,他正忙着整理东西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阵脚步声。 工厂大概分为两大部分,从大门进来就是院子,右边是双层的楼房,用作办公和会客的场所,再往里走才是车间。 林芝先在一楼窗户看了看,没发现聂树军,于是转身上了二楼,刚想进去瞧瞧,一个人影突然闪了过来,林芝惊得捂住心口,接着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你吓死我了。”她忍不住嗔了聂树军一眼。 “我还以为是谁偷溜进来了。”聂树军眼底浮出一抹笑意。 “我想着你中午应该还没吃饭,就给你带了点东西。”林芝把饭盒放到桌子上,里面则是又白又香包子,还冒着热气,她看向聂树军,“尝尝。” “你做的?” 聂树军拿起一个包子,放到嘴里咬了一口,是猪肉馅的,味道好极了,他三两口就解决一个。 看他吃得这么香,林芝心里也高兴,“早上特意多包了几个,都是给你的,慢慢吃,这儿还有酱料。” 聂树军勾了勾嘴角,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给林芝搬了个干净的凳子,“坐。” 林芝依言坐下,“三叔公的情况好些了吗?” “嗯,这些天已经不怎么咳了,那天你给的钱他也看到了,本来是打算叫我还你的,我跟他说要还自己还,他就不吱声了,倒是问你过年的时候回不回去。” “我听着你好像不怎么想让我回去?” “你要回来,我高兴都来不及。”聂树军,“之前听你说要做衣服,办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你这儿收拾好了?”林芝刚才在楼下匆匆看了一眼,比刚租下来那会儿干净多了。 “过两天我找人刷遍漆,应该就差不多了。” “说起来,我这儿倒还真有个事儿,你们的棉花不是还有剩下的吗?能不能卖给我?” “卖?”聂树军觉得他们之间,应该用不着这样的字眼。 “那不是你和展大哥一起买的吗?我总不能叫你以公谋私吧?” 就算知道聂树军这儿有棉花,林芝也没想过直接让对方送给她,这对展越来说不公平。 聂树军会心一笑,“我知道了,等展越把棉花运过来,我就帮你送去。” “我们还没谈价钱呢。” “你是怕我讹你?” “……” 虽说林芝现在还不到十分缺钱的时候,但能省则省,她本来还想让聂树军开个友情价的。 不过聂树军都这么说了,林芝也不好再提,否则显得自己不信任他似的。 下午还要上课,看聂树军吃完包子,林芝就准备离开了,聂树军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事?” 他眼神带着仿佛带着勾子,林芝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打这次回来,林芝就感觉聂树军比从前要自信从容得多,大概是因为有了底气,也逐渐让她看到了前世的神采。 正走神的时候,聂树军握着她的手腕,轻轻一带,林芝整个人就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心跳声顿时大了起来。 他们虽然也亲热过,但之前总是林芝主动,她在聂树军怀里挣扎了一下,换来的却是腰上收紧的手臂。 林芝索性转头勾住他的脖子,“你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哪有?” “哪里都有。” 她辛辛苦苦给他送吃的,结果还要被欺负,被欺负就算了,聂树军还要装大尾巴狼。 对上她控诉的眼神,聂树军只想再好好欺负一下对方,他伸手捏着对方的下巴,正准备吻下去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一把推开! “聂老弟,久等了!”展越手举到半空,才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形,他默默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去,“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就像一阵风似的跑没影了。 林芝:…… 一抹可疑的粉色爬上她的脸颊,林芝锤着聂树军的肩膀,“让你不讲道理,活该!” 结果下一秒,就被聂树军掌着后脑勺,在脸颊重重地亲了一口。 林芝佯装怒道,“你还亲!” “看都让人看了,不亲一口多亏。”总算是得偿所愿,聂树军餍足地笑了笑,“走吧,我送你下去。” “……” 到了楼下,林芝就看到展越正靠在柱子旁抽烟,她有些心虚地垂着眉。 聂树军拉着她的手走过去,“东西都运过来了?” 当事人都没忸怩,展越自然当做没事发生,“上午就到了,我让人先卸在火车站,晚点咱们弄个车过去。” 林芝抬起头,“对了,展大哥,我刚才跟聂树军商量,想在你这儿买些棉花,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你问我呢?”展越摸着下巴,眼珠子轻轻一转,“那可就有点不巧了,我这棉花没办法卖给你。” 269、为什么受伤的只有他 “不行吗?” 林芝想过可能会不顺利,但是没料到展越会直接拒绝自己。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聂树军刚要张嘴,展越就伸手制止了对方,“诶,我只是说不卖,又没说不给——既然弟妹都开口了,我怎么好意思收钱呢。” 林芝简直受宠若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这点东西算什么,弟妹想要多少都没问题。” “多少都可以?”林芝不确定地问。 “没错,哥做主了。” 展越拍拍胸脯,只要他同意了,聂树军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林芝悄悄瞄了一眼聂树军,然后对展越说道,“那我要两百斤。” “多少?”展越不禁提高了声调。 “两百斤。” “你要这么多棉花干什么?” “做点衣服,一共是两百件,每件衣服需要的棉花差不多是一斤,所以先要个两百斤,后面有需要再说。” “……” 展越抽了抽嘴角。 还以为她就是天冷了想做床被子好过年,谁知道是这么个意思,可话都说出去了,难道要他反悔吗? 瞧他一副吞了苍蝇的样子,聂树军拍了拍林芝的肩膀,忍着唇边的笑意,“既然展大哥这么讲义气,你还不谢谢他。” 林芝愣了愣,你要不要看看展越的脸色再说话? 按照市场价来算,一斤棉花大概两到三块钱,两百斤要将近六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但是她等了好一会儿,聂树军都没有改口,林芝咽了咽口水,“那就谢谢展大哥了。” 展越抖了抖嘴角,“小意思,小意思。” 看他逞能的样子林芝就忍不住想笑,不过她也不打算揭穿对方,还是等交货的那天再把钱给他好了。 等聂树军送完人回来,就看到展越正在刚才那个屋子里坐着,背景很是苍凉。 直到见了聂树军,他才打起精神,手指揩了下桌面,调侃道,“老本行没丢啊。”接着他下定决心般地拍了下桌子,“这几天辛苦了,走,我请你吃饭。” 本来展越要请客,聂树军是不该拒绝的,但是现在他实在有点吃不下了,“刚才我媳妇给我送饭了,要不改天吧。” “……”那你不早说! 又要饿肚子又要吃狗粮,展越懊恼地捂住心口,为什么受伤的只有他! …… 棉花的事情解决之后,林芝第二天又去了趟厂里,她已经跟展越约好了下午把棉花给送过来,只好又跟学校请了半天假,顺便看一看厂里的进度。 没想到喻心梅也在。 她高兴地迎上去,“心梅姐,你怎么也过来了?今天不上班吗?” “我请假了。”喻心梅吸了吸鼻子,“最近天气冷,我有点感冒,今天没去上班。” “那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睡了一早上,怪无聊的,又不放心这-->>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儿……棉花的事有着落了吗?” 这些天喻心梅下了班就赶过来,可以说关心的程度不比林芝少,也比任何人更加期待成品。 “嗯,我已经找人买好了。”林芝把改好的样衣拿过来,“你看,我装上拉链是不是挺不错的。” “真好看。”一开始听说林芝要用拉链的时候,喻心梅还有点难以接受,但是现在看到成品,她彻底地服气了,“你怎么想到用拉链来设计的,真是别具一格。” “我这也是从别的地方看来的,外面那么多买衣服的。咱们总得做点不一样的。” 除了拉链款,林芝也设计了扣子款的,毕竟对大部分人来说,这种款式还是比较容易让大众接受的。 喻心梅信心大涨,“我觉得两百件太保守了,咱们这批衣服,摆出去之后肯定不少人想买,” “现在工厂的人手不够,他们给咱们派的人,一天最多也就做个二十几件,能在春节前把这两百件赶出来就不错了。”新 林芝决定买下布料的那一刻,就知道衣服肯定卖得出去,但她必须赶在过年前收回一些本钱,要不年后可就更难了。 喻心梅拧着眉,“难道是工钱给得少了?要不我想办法再凑点?” 林芝拉住她的手,“我打探过了,应该是要忙厂里的订单,好饭不怕晚,你也别着急,还是养好身体最重要。” “不过是受了点风寒,休息几天就好了。” 为了保险起见,林芝还是帮她把了把脉,发现对方的肝火旺盛,肝气郁结,如果不及时调理,可能会出现风寒转为风热的状况。 她默默地收回手,“心梅姐,最近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这你也能看出来?” 虽然听林芝说过她会看病,但毕竟没有真的见识过,喻心梅只觉得无比的神奇。 在林芝的询问下,喻心梅轻轻叹了口气,“从前我总以为,自己要在玫瑰制衣厂干一辈子,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感觉可以坚持下去,但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却让我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甚至是肖明珠受到了惩罚之后,江厂长问她是不是要继续当组长,喻心梅都高兴不起来,最后推说自己没办法胜任,委婉地拒绝了。 “心梅姐,你想辞职不干了?” “可能是我太异想天开了吧。”喻心梅自嘲地笑了笑,“这样的铁饭碗,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又有谁会像我这样摇摆不定的?” “不管怎么说,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当女人的,切忌思虑过多,如果做得不开心,不如换个环境。” 林芝明白这年代没人干得好好的会想辞职,但是喻心梅每天在工厂里,遇到的都是些不开心的人,很难不去想从前发生的事。 她给喻心梅开了副药方,刚准备拿给她,就听见外面有车子的引擎声,她脸上一喜,“应该是展大哥来了。” 展越说到做到,直接把两百斤棉花给林芝送了过来。 趁着工人入库的时候,林芝把准备好的钱拿出来,“展大哥,我回去之后想了想,这些棉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该给的还是要给。” “钱聂树军已经帮你出了,他没告诉你?”展越把她手里的钱推了回去,“既然他都给了,这钱我就更不能拿了。” 270、死了也不用你来收尸 “展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比金子还真。” 昨天展越本想装回大爷,没想到装成了孙子,后来他再一想,几百块钱没了是有些心疼,但这次聂树军帮了他不少忙,他就是亏点钱也没什么。 没想到今天早上,聂树军主动把五百块钱给了他,说是帮林芝出的,而且还是以市场价算的,这谁看了不说一句够意思? 最后展越决定一人出一半,象征性地收了三百,毕竟二百五不好听。 昨天看聂树军那个态度,林芝真以为他要自己占这个便宜,现在想来,没准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此时此刻,林芝只想立马见到聂树军,“他人在哪?” “厂里还有不少事,他现在估计到处跑,等送完这些货我也得回去了。”展越想了想,“这样,晚上你叫欢欢一块儿过来,咱们一块儿吃个饭。” “林芝,怎么了?”喻心梅看两个人的表情严肃,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儿有我盯着,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去忙。” “没有,心梅姐,倒是你要快点回去休息,这个药方你先拿着。”林芝把写好的药方塞到喻心梅手里。 “她怎么了?”听见要吃药,展越不解地看向林芝。 “心梅姐感染了风寒,我正想劝她回去休息。”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我送你过去?”新 虽然展越跟喻心梅只有一面之交,但是他作为一个大男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姑娘受罪。 喻心梅正想摆手拒绝,就听见林芝的声音说,“那就有劳展大哥了。”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上次的人情她都还没还,喻心梅可不好意思再叫展越帮忙。 “不麻烦,反正我也是开车过来的,不差这么点路,再说天气这么冷,坐车里也暖和一些。”展越这话一出,更是没有一点回绝的机会。 喻心梅只好去找林芝,“我还是自己回去好了,等会你跟展越说一声。” “还是让展大哥送你吧,这样我也能放心一些,顺便让他带你去把药拿了。” 除了身体以外,林芝也担心喻心梅的心理状况,如果她能感受到更多的关心而不是烦恼,病也能好得更快一些。 在两人的坚持下,喻心梅最后还是坐上了展越的车。 路上,展越回想起之前的事,随口就问道,“对了,上次那个男的没再欺负你吧?” 这一问直接唤醒了喻心梅的回忆。 虽然她总提醒自己,上次的事都是假的,但是这段时间,喻心梅老是时不时就想起那天的情景,或许是当时的一切都太美好了,像一场梦一样,所以每次醒过来都会更加难受。 她堆了堆围巾,捂着自己的唇,闷闷地说,“没有。” “我这车上有味道?”展越说着还用鼻子嗅了嗅,好像是有股子脚丫味,他嫌弃地皱起眉头,“你可别误会,这车是我租来的,我的脚一点也不臭。” 喻心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笑,“我只是怕把感冒传染给你。” &nbs-->>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p; “这你就多虑了,我身体好着呢!” 展越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邦邦两下,光听声音似乎就能感受到衣服下结实的肌肉。 喻心梅的脸顿时有些烫,她连忙打消那些奇怪的联想,“原来你是做棉花生意的,这次的事真是多亏你了。” “多大点事。”展越说归说,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可惜你身体不舒服,要是晚上能跟我们一块儿聚一聚就好了。” 刚才展越没提到自己,喻心梅本来还有些失落的,现在听他这么说,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我不去也没什么的,也省得坏了你们的兴致。” “你这话说的,人多才叫热闹。”展越突然刹住车子,“药房到了,你把方子给我,我去给你拿药。” 直到拿着药回到宿舍,喻心梅的唇角还带着些许笑意,就连步伐都轻快了不少,直到她看到自己门口站着的人影,一下就扑灭了所有的好心情。 她冷下脸,“你来干什么?” 赵凯不答反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喻心梅懒得跟他解释,从包里翻出钥匙,就打算开门进去,却不料赵凯不死心地跟了进来,喻心梅挡了两下没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闯了进来。 喻心梅瞪起眼珠子,“你干什么?再这样我喊人了?” “都生病了怎么还乱跑?”赵凯摆出一副关心的架势,“三天两头地出事,你还能不能让人放点心啊?” “你这话真好笑,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需要你来过问?” “谁让你这么喜欢惹事。” “我就是死了也不用你来收尸……你走不走?不走我真的喊人了!” “心梅,你又何必把我想成一个坏人呢?”赵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还是怀念从前的你,那时候你温柔,善解人意,但是现在看着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放心呢?” “人是会变的,你不是也变了吗?”喻心梅本就难受的身体更加疲惫,脑袋更是一阵抽疼,“咱们之间留个体面吧,行不行?” 她真正在意的时候,赵凯在哪呢?现在娶了江新月,觉得十拿九稳了,就回过头想起她的好了,简直可笑! 就在这时候,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趁着赵凯失神的功夫,喻心梅一把将人推了出去,顺带将房门关好上锁。 她身子低着门后缓缓坐下,地板冷得像是结了冰一样,喻心梅忍不住抱紧自己的双膝,将脑袋埋了进去。 …… 晚上,林芝带着林欢来到工厂,就看到二楼的灯亮着,两人快步走了上去。 刚到门口林欢就吸了吸鼻子,“哇,好香啊。” “你们来了?” 展越手里拿着根勺子,身上还围着围巾,颇有厨师的行头,“赶紧进来,马上就可以吃了。” 屋里多了张圆形的桌子,上面摆着铜火锅,各种配菜,还有几道热菜,看着就叫人垂涎欲滴。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林芝看了一圈,却没见到想见的人,“聂树军呢?” 271、救命的稻草 “他买酒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展越做了个请的姿势,“你们先坐,尝尝我的手艺——哎呦,碗筷在楼下,忘记拿上来了。” 展越一拍脑袋,正打算下去,林芝起身将人拦住,“我下去拿。” 楼下只有一盏路灯,看起来黑漆漆的,林芝找到筷子,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忽然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她小心地开口,“聂树军,是你吗?” 说完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林芝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正打算上楼,忽然又听到一阵呜呜呜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哭。 虽然还不到七点,但是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这哭声听着实在有些诡异,林芝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反正就在工厂门口,就算出事也可以立马喊人。 以防万一,林芝拿了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口,冲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问道,“谁在那?” 在她的注视下,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慢慢地挪出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林芝才看清对方是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一张脸更是黑乎乎的,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不过隐约可见的白发和稍长的胡子可以看出来,对方年纪应该不小了。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突然朝着林芝伸出手,吓得她赶紧后退了两步,还没等站稳,整个人忽然跌进一个怀抱。 林芝正惊魂未定,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我。” 随着这两个字,林芝总算找回了一丝安心,像是找到救命的稻草般,用两条胳膊抱住聂树军。 柔软的身体叫人心猿意马。 聂树军深吸一口气,轻轻拍着林芝的肩膀,温声道,“别怕。”接着才看向对面的人影。 可能是感受到聂树军的警告,对面的男人并没有进一步上前,而是用沙哑的声音说,“两位行行好,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原来是个乞丐。 林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么冷的天确实也不容易,她和聂树军只能先让对方在一楼避一避。 聂树军搬了个桌子和椅子过来,林芝也去楼上盛了些饭菜,“大伯,这些都是你的,你慢慢吃就好。” “太谢谢你了,你可真是个好人。” 他接过林芝手里的碗,不客气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睨着林芝,时不时还冲她笑一笑。 出于礼貌,林芝也弯了弯唇角,聂树军冷下眸子,上前拉过她的手,把人带了出去。 准备上楼的时候,林芝忽然停住脚步,聂树军不解地回过头来,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黑暗中,林芝认真地看着对方的身影,“棉花的事谢谢你。” 聂树军软下声音,“我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个。”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 “这个很重要吗?” 林芝垂下眼睫,聂树军理智的时候是真的有些气人,但他如果认真起来,又每次都能触动她的内心。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r /> 想到这里,林芝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轻轻枕着他的胸口,哪怕隔着厚厚的冬衣,都能感觉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像是冬夜里慰藉人心的一把火。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传来,林芝和聂树军这才分开,然而还是被楼梯上的展越抓了个正着。 “我说你们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赶紧上来,开席了都。”他甚至担心,自己再多看几次就要长针眼了。 围着热腾腾的火锅,似乎周身都跟着暖和了不少,展越给林欢盛了碗汤,然后才问林芝,“你刚才说谁在下面?” “一个流浪汉,不用管他,应该吃完就走了。” 被林芝这么一说,展越和林欢也没往心里去,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吃着吃着,难免聊到接下来的规划,林芝要卖衣服的事,其他人都知道了,倒是展越这边怎么打算的,她还不是很清楚,“工厂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还早着呢,我打算下周一先去办个营业执照,几台机器调试一下,要是能行的话,就得开始招工了。” “这么说,你就是这里的厂长了?”林欢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当老板可不得赚好多钱? “现在才到哪?” 眼下工厂就他跟聂树军两个人,一个当厂长,一个当财务,除此之外还要负责销售等工作,展越根本没有什么大老板的体验。 不过能有自己的事业,他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当即举起酒杯,“来,大家干一杯,祝我们的工厂越来越好。” “干杯!” “你们快尝尝这个炒粉条,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展大哥,想不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他当年是炊事兵入的伍。” “咋,瞧不起炊事兵?我们可是全能的!我跟你们说,当年我……” …… 等他们吃完饭下来的时候,那个流浪汉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吃过的碗和筷子。 聂树军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伸手扶着林芝走下台阶,“走吧,我送你回去。” 刚才在饭桌上,林芝也喝了几口酒,虽然不至于醉了,但毕竟这么晚了,聂树军也不放心她和林欢两个人结伴。 林欢嫌弃他们走得慢,一个人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了,这样林芝既能看到她,又能跟聂树军说几句话。 “你最近有空吗?” “怎么了?” “这段时间为了衣服的事,我请了不少假,再加上期中考我没考好,老师不是很高兴,他说必须要跟我家里人好好聊聊。” 聂树军微微诧异,“你想让我过去?” 林芝点点头,这段时间她忙得团团转,要不是这两天姜铄又问起这件事,林芝差点给忘了。 聂树军连聂冲的家长会都没去过,一想到要去见林芝的班主任,更觉得新奇,“你们老师知道我是谁吗?” “你去了他不就知道了。”林芝眸子往上一抬,“还是你不愿意?” “当然没有。”难得林芝需要他,聂树军怎么也不能拒绝,“什么时候过去?去了应该怎么说?” 272、你能不能行? - 第二天是周末,工厂也放假了,林芝上午跟关文文他们去了趟图书馆,把作业写完了之后,便准备回一趟狮头村。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等衣服做好了以后,恐怕更没有时间,为此林芝还特意带了不少东西,打算顺便探望一下三叔公。 来之前林芝就已经跟聂树军说好了,所以等她和林欢到的时候,兄弟俩已经在家里等她,而且还准备了一桌的菜。 知道林芝要回来,聂冲特意去山上采了些荠菜,还有蘑菇,再加上聂树军置办的肉和菜,都快赶上过年了。 聂冲还把红毛也叫了过来,五个人一起高高兴兴地聚了一下。 吃完饭之后,红毛和聂冲提出要带着林欢出去逛逛,林芝想着她第一次过来,熟悉一下环境也好,只是吩咐他们不许走太远。 几人离开后,林芝拿出聂冲的作业和期中考卷子,准备检查检查他这段时间有没有进步。 聂树军从卧房拿了件衣服出来,披在她身上,“休息一会儿再看吧,床我都给你铺好了。” 感受他的体贴,林芝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眸底流动着一丝笑意,“我又不困。等会儿还要去看望三叔公,再不抓紧时间,可就来不及了。” 聂树军在她面前坐下,“我回来的那几天检查过了,聂冲这次进步了不少,照着现在的情况,来年考上城里的初中不是难题。” “你想让他去城里上学?” “城里的学校没什么不好的,我平时也能照顾得到。” 如果工厂的事真的可以做起来,聂树军肯定没那么多时间回来,再加上三叔公的身体不如从前,他也不好总麻烦对方照顾聂冲。 “还好你们租了个工厂,有个歇脚的地方。” 之前聂树军跟展越商量了一下,以后工厂二楼挑个地方当休息室,这两天展越就住在厂里,还能省一些住宿费。 说到这里林芝就想起来,“展大哥今天怎么没一起过来?” “他去他表叔那儿了,顺便跟廖叔叔聊聊招工的事。” 在纺织这块,他和展越都是新手,很多事情想要摸到门道,还是得请教不少人,在交际方面展越肯定比他要来的顺手。 林芝也表示赞同,“趁着年前把该办的东西都办一办,等年后再招人正好。” 说完她就看聂树军的眉宇间添了几分惆怅,正打算问问对方怎么了,突然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原来是吴大娘。 “我刚才就听说你从城里回来,还骑着个二八大杠,甭提多威风了。” 现在是农闲时间,村里好多人都在家歇着,所以林芝一回来,几乎全村的人都传遍了。 吴大娘赶紧过来看看,“聂兄弟也在呢,听说你在外面做了大生意,将来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望生。”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聂树军在村里什么都没说,大家还是知道他做生意的事,别人先不说,吴春霞就不可能帮他瞒着。 聂树军抿了抿唇,“我也是帮人做事,将来还有麻烦吴大娘的-->>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时候。” “尽管来麻烦。”吴大娘在屋里看了一圈,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又问林芝,“不是说你带了个小姑娘回来吗?人呢?” “那是我认的一个妹妹,刚才跟聂冲出去玩了。”几个月没见吴大娘,林芝也不忘关心她的身体,“之前的药吃着还好吗?” “已经好多了,这不,我赶紧来找你瞧瞧,省得你这个大忙人又嗖一下不见了。”吴大娘乖乖地翻起袖口,方便林芝把脉。 林芝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瞧你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可没瞎说,你开的药比有些老大夫都好使,还有人想找你看病呢,就是碰不到你。还有我那侄女,之前生了个大胖小子,一直说要谢谢你,也找不到机会。” “我得上学,时间没那么充裕,如果真有需要,等过年的时候吴大娘再把人带过来吧。” “好好好,这样最好。”吴大娘脸上堆起一个满意的笑容,“那我回头可跟他们说了。” 林芝帮吴大娘把完脉,确定对方已经有所好转,正打算给她再开个固本的方子,就听见一个声音,“不好了,不好了!” 聂树军自觉一个大男人,在旁边待着不太好,正躲在院子里抽烟,见聂冲急匆匆地跑进来,他当即皱起眉头,“怎么了?” “有人跳河了,红毛哥已经下去救人了,哥,你快去看看!” …… 狮头村的河流连通着附近的村庄,从西向东流,平时还挺热闹的,不过现在是冬天,天寒水冷,又是人正懒的时候,没事其他人并不会过来。 正巧红毛带着林欢他们来这附近打水漂,就看到有个人往水里走,红毛连忙叫聂冲回去喊人,自己则是脱了外套去河里救人。???..com 等聂树军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影正在水里挣扎,明显红毛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聂树军二话不说,跟着脱了外套跳下水,用极快的速度往落水者的方向靠过去。 “你小心啊。”这种时候,林芝只能紧张地站在岸边帮他支援。 “聂……” 红毛刚一张嘴,就倒灌了一口河水,他不禁皱起眉头,一只手抓着落水者,一只手拼命地扑腾。 冬天的衣服本来就厚,一泡水这人的身子仿佛有千斤重,再加上红毛长得瘦,拖了几次都没把人拖上岸,还差点把自己给淹死。 看到聂树军靠过来,红毛连忙换做双手托着对方,两条腿在底下拼命地蹬着,将人送到聂树军手里。 聂树军拖住落水者的脑袋,又不放心地看了眼红毛,“你能不能行?” 红毛点点头,身形一跃,游到另一边,两人对了一下眼神,总算将落水的人拖到了岸上。 这时候,众人才看清楚,这跳河的姑娘居然是马秋莲! 林欢试着用手指在她鼻子底下探了探,脸色一灰,“好像没气了。” “让我来。” 林芝扔下聂树军的外套,蹲下来将马秋莲的衣服解开,接着十指交握,按着马秋莲的心口,帮她做起心肺复苏。 273、这脸皮厚的 然而按了好一会儿,马秋莲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她在水里泡了半天,脸都已经白了,嘴唇也成了灰紫色,林芝不敢懈怠,抬高她的下颚,捏开对方的嘴帮忙做起人工呼吸。 在一旁看着的林欢惊讶地长大嘴巴,就连刚穿完衣服的聂树军也皱起眉头,却都不敢打断林芝,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林芝重复了几次之后,马秋莲总算是呛了口水出来,眼睛也缓缓睁开。 林芝轻轻拍着她的脸颊,“马秋莲,听得到我说话吗?” “咳咳……” 马秋莲咳了两声,视线缓缓从林芝的脸上移到别处,最后落在不远处的某个身影,接着又重新闭上眼睛。 “闺女!” 随着一声叫唤,几个村民陆陆续续跑了过来,陈玉香更是冲在前面,上来便推开林芝,把自己的闺女从地上抱起来,“老天爷啊,你是不让人活了!” 吴大娘也紧随其后,帮忙把林芝扶起来,“林芝,她没事吧?” 林芝摇了摇头,“好在救活了。” 吴大娘又看向一旁湿漉漉的两个人,“哎呦,是聂兄弟跟红毛把人捞上来的吧?大冷天的,可真不容易。” 马秋莲虽然是活过来了,但身体还虚弱着,必须得先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陈玉香连忙叫马父把马秋莲背回去,自己则是顿住脚步。 红着一双眼睛来到聂树军面前,“俺闺女要有什么差池,俺可饶不了你!” 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人家救了你闺女,你连声谢谢都没说,还怪罪上了。” 吴大娘冲着陈玉香的背影骂了几句,才又对其他人说,“聂兄弟,咱们别理她,先回去煮点姜汤去去寒要紧,红毛,你也赶紧跟上。” 回到聂家后,几人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吴大娘则是帮忙熬了一锅姜汤,不仅聂树军和红毛有份,就连林芝等人都分了一碗,哪怕不用驱寒,也得去去晦气。 这时候,林芝才问起吴大娘,“是你去通知马家人的?” 吴大娘摆摆手,“我上了年纪走得慢,半道上遇到陈玉香,才知道她出来找自己闺女,听说有人落水了,陈玉香就跟着我一起过来了。” 按照这么说,陈玉香当时并不确定落水的是谁,那为什么她隔着大老远的就喊马秋莲的名字呢? 吴大娘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你们说,这马秋莲好好的为什么要跳河?” 林芝摇摇头,吴大娘又说,“我猜八成又是冲着你们来的。” 上回马秋莲栽赃林芝不成,马秋莲就放话要报复他们,这段时间她在村里的日子也不好过,走到哪儿都有人议论她,甚至马家给她谈的几门亲事都黄了,就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马秋莲不是个省油的灯。 要真是这样的话,马秋莲确实有可能产生轻生的念头,再加上陈玉香说的那话,明显是打算把帐算在聂树军和林芝头上。 “不过你放心,今天你和聂兄弟把人救了,这事他们是赖不掉的,陈玉香要是敢把你-->>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们怎么着,咱们就找村长说理去。”新 吴大娘的话刚说完,外面就来了个人,说是要找林芝,“马秋莲到现在也没醒,村长要你过来帮忙把把脉。” 吴大娘认出来这是马秋莲的舅舅,有些嫌弃,“马秋莲没醒,你们送医院去啊,聂兄弟好不容易把人捞起来,别到你们手里活不成了。” “这不是找林芝快一些,正好我也想找你呢,吴大娘,你们家望生的拖拉机在不在,要是林芝救不活,俺们就准备上医院了。” “……”这脸皮厚的。 人命关天,林芝也不能袖手旁观,还是跟着聂树军跑了一趟马家,刚进去就听见陈玉香的哭声,“你个傻孩子,为了个杀千刀的男人,不值得啊!” 林芝面色一沉,看向聂树军,“要不我一个人进去吧,省得陈玉香又要闹。” 她说完正准备离开,自己的手忽然被人抓住,林芝眼神询问地看过去。 聂树军目光沉沉,“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记得喊我。” “嗯。”林芝弯了弯唇角,“我会尽快。” 屋里。 “林芝,你来了。”正苦着一张脸的村长看到林芝,眉头微微一松,“马秋莲在里面,你先进去瞧瞧,她也怪可怜的。” 林芝掀开厚厚的帘子,就看到马秋莲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头发披散着,整个人都失去了往日的精气神,也消瘦了不少。 陈玉香虽然满腹的不满,但还是在马父的搀扶下,乖乖从床边让开,“你可得好好帮俺闺女瞧瞧,万一她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也不活了!” 直到林芝扫了她一眼,陈玉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巴。 在夫妻两的注视下,林芝来到床边帮马秋莲把脉,从脉象上来看并没有什么大碍,她又撑开马秋莲的眼皮看了看,眼球充血的情况不严重,应该只是暂时昏过去了。 林芝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没事。” “那怎么还不醒?俺刚刚掐了人中也不好使。” “这么冷的天,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血压一下子上不来,你们去准备一碗温开水,加点盐让她喝下去,还有这个被子也不够暖和,有没有暖水袋,帮她捂一下。” “有有有,我去弄。” 听了林芝的指令,马父连忙带着陈玉香出去准备,林芝想着自己留着也没用,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地上掉了张纸。 她本想捡起来放到桌子上,忽然看到开头那两个字……这居然是马秋莲写的遗书。 等陈玉香他们再回来的时候,林芝已经把遗书的内容看完了,在马家夫妻两的努力下,马秋莲总算是醒了过来。 她刚转了转眼珠子,眼泪便无声地落了下来,沿着脸颊滑进发丝。 陈玉香一看也绷不住了,“闺女,你怎么那么傻呀,你有啥想不开的你跟俺说,俺给你做主还不行吗?” 马秋莲没有回答陈玉香的话,只是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人影,声音微弱,“林芝,你愿意成全我吗?” 274、把黑的说成白的 还真被吴大娘给说中了,简直怕什么来什么。 陈玉香缓缓将身子转过来,恳求道,“林芝,算俺求你了,你好人做到底,放俺闺女一条生路。” 挺会倒打一耙。 林芝不紧不慢地开口,“婶子说的什么话,又不是我逼着你女儿去跳河的,今天要不是我男人命大,能不能把人从那么深的水里捞出来都难说,我还想请你女儿放过我,别让我这么年轻就当了寡妇。” 陈玉香不相信林芝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明明就是在装傻而已,她抱住马秋莲,“俺苦命的闺女,你说你碰到的都是什么事啊,咱们断了这个念想不行吗?” “哎呀,秋莲醒了?人没事吧?” 听见陈玉香的哭声,吴大娘担心林芝受欺负,也顾不上礼数了,连忙掀开帘子进来,顺带几个在外头等着的婶子也围了过来,纷纷好奇是怎么回事。 有其他人在,陈玉香也不好再刁难林芝,只能悻悻地放开马秋莲,“大家放心,人已经醒了。” “醒了就好。”吴大娘却不着急走,“秋莲,你说你这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可别再寻短见了。” 要不说这话问的真是时候,大家在这儿等了半天,就好奇马秋莲到底为什么要跳河,该不会真是因为聂树军吧? 林芝佯装担心的样子,“秋莲,你真要寻短见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芝就不相信他们能像刚才那样,厚着脸皮把黑的说成白的,哪怕真说了,林芝也不怕。 陈玉香磨了磨后槽牙,“哎呀,瞧你们说的,什么有的没的,俺闺女就是不小心摔河里去了,那些都是没有的事儿。” 众人:…… 这个理由实在有些站不住脚,不过陈玉香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不再多问,反正大家心里都有数。 马秋莲轻轻咳了两声,陈玉香连忙说道,“还是先让俺闺女歇会儿吧,没啥事,大家都散了散了。” 不一会儿,陈玉香就把人赶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林芝。 她看向床上坐着的马秋莲,对方恹恹地靠在床边,颇有病西施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看到,多少要生出几分恻隐之心,林芝忽然觉得没让聂树军进来是对的。 “其实你根本就没想死。”突然,林芝话锋一转,“你在遗书里面写自己要跳河,就是希望家里人看到了能及时找到你,后来红毛他们先过去了,你才打算赌一把,为的就是让我和聂树军追悔莫及。” 如果马秋莲真的想死,之前为什么不跳,偏偏要选在聂树军回来之后? 要不是今天误打误撞被他们救了,现在被全村人指责的就是她和聂树军。 马秋莲没想到这短短的时间,林芝就看破了她的计谋,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装下去,“是又怎么样,你有本事跟他们说去。”???..com “就算你这么做,聂树军也不会娶你-->>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从前是从前。”看到刚才陈玉香的态度,马秋莲更觉得自己这么做是有用的,“我的名声已经坏了,咱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刚才你问我能不能成全你,如果一个人生需要靠别人来成全,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就算你可以暂时通过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那也都是一时的,你身上明明有那么多吸引人的地方,没必要非得在聂树军身上蹉跎时间。” 马秋莲只觉得她假惺惺,“你是胜利者,当然有心情说这样的话。”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希望你别再作践自己……” “俺闺女还轮不到你来教训。”陈玉香刚到门口,就听见林芝这话,顿时来了脾气,“我说你这么半天没出来干什么呢,秋莲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做什么了?难道你要怪我嫁给了聂树军?”林芝步步紧逼,“既然你们相中聂树军,当时他是个植物人的时候为什么不嫁,是不想嫁吗?” “当时谁不知道聂树军早就订婚了,我们总不能上聂家闹去吧?要不是后来你在背后挑拨,俺闺女也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以前陈玉香看聂树军是个当兵的,生死难料,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照顾到家里,所以不想自己的闺女跟着吃苦,但是现在聂树军没病没灾,还在外头赚了钱,顿时就改变了想法。 再者现在马秋莲的名声也坏了,她再不想点法子,过两年成了老姑娘,就更嫁不出去了。 “陈玉香,有你这样的娘,还妄想教出什么好闺女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村长已经站在了门口,“之前要不是秋莲误传,林芝也不至于被村里人误会——你闺女的名声要紧,别人家的名声就不要紧了?” 陈玉香不服气,“村长,俺闺女说的那都是她看到的,这事怎么能怪她呀!” “那人家林芝今天还救了秋莲呢,你不感谢人家就算了,还怪到她头上?” “村长,我妈只是着急了才说了些重话,你不要见怪。” 经过马秋莲这么一求情,村长也不好再批评对方,只是有些同情林芝,真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 林芝暗道马秋莲真是深藏不露,“人是红毛和聂树军救的,我也不敢居功,不过还是要提醒婶子一句,今天这事可大可小,你如果非要说是因为我才害得马秋莲落水,村里人难免要多想,秋莲现在已经是这样的,万一再落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名声,想嫁出去恐怕就更难了。” “你再胡说八道,小心俺撕烂你的嘴!”陈玉香说完,忽然看到村长身后走出来一个人影,她哎呦一声,“聂三叔,你来得正好,你这个侄媳妇一天天的尽在这儿编排俺家闺女,你也不管管!” 林芝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缓缓回过头,等看清站在门口的人影后,脑子里顿时只剩下两个字——完了,她在三叔公面前的形象肯定更没办法挽回了。 马秋莲更是又惊又喜,面上却委屈至极,“之前的事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林芝,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275、护短 这母女两一唱一和的,压根没把林芝说的话放在心上。 既然已经让三叔公听见了,林芝也懒得再解释那么多,“我当然是希望你好好的,要不用得着救你吗?” 陈玉香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这闹了半天,究竟想让林芝说什么?秋莲究竟是自己落水,还是有什么想不开的?” 聂三叔这话虽然是在关心马秋莲,但也是想要陈玉香给个明确的答案,到底马秋莲为什么要跳河? 陈玉香一愣,“刚才您也听到了,是林芝仗着聂树军的恩情在这儿疑神疑鬼的,我们可没有说什么。” 几句话把自己推了个一干二净。 “也就是说,今天这事跟林芝没关系了?” “……”陈玉香干脆没出声。 “秋莲这孩子从小就聪慧懂事,如果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应该不至于做出这样的蠢事。”三叔公看着马秋莲,“你要是真的在林芝这儿受了什么委屈,我一定会帮你主持公道。” 林芝:…… “我……” 马秋莲欲语泪先流,一边哭还一边摇头,只要是想象力丰富点的,难免会以为是林芝把人欺负狠了。 “俺可怜的闺女。”陈玉香拿出手帕给马秋莲擦眼泪,一边可怜兮兮地说,“聂三叔,你就别问了,放过俺闺女吧,俺现在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林芝看得心里直犯嘀咕,难道她也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然而没等她说话,三叔公就先开口了,“林芝说到底也是我们聂家的媳妇,如果她真的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那我也有责任,将来你们再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来跟我说,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冤枉我们家的孩子。” 我们家的孩子? 林芝以为三叔公真的被马秋莲给蒙骗了,但是这几句话明显是在护短啊。 直到出了马秋莲的房间,她还有些不敢相信,林芝小心地搀着对方的胳膊,“三叔公,你怎么过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过来看看怎么行?”要不是听说聂树军下水救人,聂三叔也不至于拖着个病体来探望一个小辈,“听聂树军说,你今天才回来?” “今天是周末,学校没上课,我想回来看看,三叔公,你身体好些了吗?” “你们少折腾些事,我才能多活几年。”???..com “是我不好,害得三叔公担心了。” 林芝说完这话,就发现对方停了下来,一对沧桑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就在林芝以为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对方却忽然点了点头,“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林芝还在犹豫要不要问个明白,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三叔公。” 等在外头的聂树军走过来,帮忙扶住三叔公,“里面没出什么事吧?” 林芝摇摇头,“多亏有三叔公在。” 刚才在房间里,陈玉香和马秋莲那脸色仿佛吞了几只苍蝇一样,要不是有三叔公撑腰,估计没人能镇得住她们。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聂树军偏了偏眸子,要不是刚才三叔公不让他进去,他肯定也不会让林芝受欺负。 聂三叔面色一冷,“这么看着我,担心我欺负马秋莲她们母女两?” “我担心她们干什么?”聂树军脸上写满了拒绝,生怕林芝听了误会。 “这次你救了人是不错,但对方是马秋莲,该避嫌还是要避嫌,省得再传出什么闲话来。” 别说聂树军一个大男人把马秋莲从河里捞起来,就是他去马秋莲房间里看上一眼,外头都能传得沸沸扬扬,到时候就更加纠缠不休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走吧,该回去了。” - 喻心梅翻了个身子,发现自己没什么睡意,正打算起来喝口水,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开门声。 展越手里垫着抹布,端着一个铝制的小锅站在门口,看到她的时候嘴角微微一弯,“你醒了。” “你不是走了吗?” 大概是一个多小时前,喻心梅正蒙头睡觉,忽然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她本来不想理会的,但是对方却敲了好长一段时间,担心吵到邻居,她只要出来开门,才发现来的人居然是展越。 说是路过,来看看她病好了没有。 虽然有些唐突,喻心梅还是让他进来了。 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两人坐下来之后,展越喝了两口茶,就注意到她昨天的药都还好好地在桌上放着,连忙问她吃饭了没有,喻心梅谎称自己吃过了,其实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不过她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也没有心情去弄吃的。 好在展越似乎也没发现,只是叫她进屋好好休息,然后就提出要回去了。 听到他这么快就要走,喻心梅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担心展越被自己传染,看他走了之后,也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 但是她没想到对方会去而复返,“你怎么能进来的?” “本来我是想去外面买些菜回来给你做吃的,结果一敲门才发现你根本没上锁,你说你这么不小心,哪天家被偷了都不知道。”展越从锅里打了碗瘦肉粥,送到喻心梅面前,“趁热吃。” “这是你煮的?” “我是想跟你说一声的,但你好像在睡觉,我就自作主张拿了你的锅,你不要见怪。” 好在喻心梅住的是个筒子楼,厨房是公用的,就在楼道里,哪怕他的声音再大,也不会把人吵醒。 喻心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真好吃,你也吃点吧。” “我就不用了,外头还给你煎着药,等下记得乖乖把药也喝了。”展越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来,“吃完了拿这个压一压。” 喻心梅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糖果,“哪来的糖?” “表侄女给我的。” 上午展越去找廖江谈事情,顺便蹭了顿午饭,回来的时候被小姑娘塞了几颗糖。 他也不喜欢吃甜的,随手就揣到了兜里,想着改天哄哄林欢那小屁孩,没想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玫瑰制衣厂。 276、最好别惹我 没想到展越看似粗心大意,心思倒是挺活络,喻心梅不自在地捧着手里的瓷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反正我也闲着。”展越耸耸肩,“再说了,好不容易陪你去拿了药,你说你不喝,那身体怎么能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的关系,喻心梅忽地有些鼻酸,她连忙端起碗,一口气连吃了好几勺,结果成功被呛到了。 “咳咳……” “慢点吃。”展越坐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奈地帮她拿了条手帕擦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说谁是孩子呢?” 喻心梅抢过他手里的帕子,身子也跟着往旁边挪了挪。 面对展越的关心,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怕,不是害怕他心怀不轨,是害怕自己又一次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之前还说要请你吃饭的,结果又让你帮我做这么多事。” “咱们不是朋友吗,客气什么。”展越看了眼时间,“那个药应该差不多了,我去帮你端过来,你赶紧把粥喝了。” …… 等喝完了药,喻心梅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人也冷静了不少,这才想起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就算展越能进工厂,但是他应该没来过自己的宿舍吧,难道是林芝告诉他的? “我刚走到楼下就被认出来了,他们把我带上来了。” “……”喻心梅都能想象得到明天其他人会说什么话了。 “放心,我在他们面前什么也没说。”展越弯了弯眸子,“喝完了药就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这次展越是真的走了,喻心梅轻轻合上门,心里莫名有些空。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和展越是不可能的,对方年轻有为,风趣大方,怎么可能会看上她一个老姑娘。 明明已经这么清醒了,为什么还是…… - 课间时间,林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正想趴在桌上睡一会儿,一个人影站到她面前。 “林芝,你跟我出来!” 关文文来势汹汹。 两人来到走廊,林芝关心地问她,“出什么事了?” 关文文委屈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败下阵来,“林芝,你是不是在生我们的气啊。”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们一起学习了?”这段时间,每当关文文喊林芝一起写作业,她十次有九次没空,关文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虽然班长说你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但自从上次要丁莎加入我们以后,你就不怎么搭理我们了。” “我最近确实有事要忙,我以为有班长在,你们应该没问题的。”明明是林芝提议要一起学习的,结果她却是缺席最多的那个,“要不我把钱退给你们。” “谁要你的钱了,我就是担心你,你看你最近老是请假,难道是生病了?” “对不起,文文-->>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有反对你们叫丁莎一起学习,也不会因为这个生气,我没来学校,是为了做生意,之前我不是给你看过吗,我设计的那些衣服。” “你真的把它们做出来了?” “嗯,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林芝拉了拉她的手,“你要是觉得和班长一起太无聊,就多叫几个人,吴帅不是又回来了吗?” 如果是以前,林芝说要带她去看衣服,关文文肯定会很开心,但是现在她却不这么想,“没有你跟我们一起学习,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把我当定海神针了?”林芝弯了弯嘴角,“你放心,有空我肯定会去找你们的,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嘛。” “你还知道学习是最重要的。”姜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两人身后,他用课本敲了敲林芝的脑袋,“之前我跟你说的事呢?” 林芝摸了摸后脑勺,“姜老师,我正要跟你说,中午放学你有没有时间?” 早上聂树军送她过来的时候,就说中午要过来见姜铄,两人还约好了放学在校门口碰面。 虽然请家长并不是多么光彩的事,但是想到聂树军要过来,林芝总觉得有那么一丝滑稽,又有一点想笑。 林芝站在校门口搓着手,心里正嘀咕聂树军怎么这么慢,就看到林慧芬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带毛领的外套,头上的帽子也是毛茸茸的,在人群中很是扎眼,不过她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友好了。 林慧芬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轻蔑,“我看你最近挺忙啊。” 林芝懒得搭茬,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人肯定没好事。 受到冷遇的林慧芬也没生气,“你除了摆脸子还会做什么?你说你每天辛辛苦苦赚那么一点钱,还不是穷得叮当响,学习也指望不上,能成什么事?” “林慧芬,你又受什么刺激了?”林芝以为她这些天安生了,谁知道又来她面前抽风,“我很好奇,你把我逼到绝路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要是真的没地方可去,就只能赖在你家了。” “你休想。”林慧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起火来,“你也配!”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所以我劝你最好别惹我。”林芝太清楚林慧芬为什么恨她了,因为忌惮她,所以害怕她,究其原因,还是在林学毅和宋丽娟身上。 林慧芬磨了磨后槽牙,“你得意什么,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我爸妈可不会要你这样的女儿。” “慧芬。” 宋丽娟拎着个皮包,还戴着副皮手套,缓缓朝两人走了过来,林慧芬面色不悦地小退了半步。 走近了之后,宋丽娟径直看向林芝,“过段时间就是你和慧芬的生日,你要是有时间,就一起回去吃个饭。” “……” 怪不得林慧芬又要发疯,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之前搞了那么多事,结果宋丽娟他们还要让林芝回去过生日,还是林慧芬在林家的第一个生日,林慧芬估计气得半夜在被窝里咬手绢。 不过林芝猜测宋丽娟多半也不是出自真心的,“我的生日又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算了吧。” 277、一点都不浪漫 宋丽娟就知道她肯定没好话,“这毕竟是你十八岁的生日,我们也不想跟你闹得太难看了。” “有事就直说。” “明年你们就要参加高考了,慧芬的户口还没有转回来,我们想让慧芬赶紧把户口迁过来,顺便想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那就一起办了。” “……” 这是要让她把户口迁走?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应该给她一些好处,林芝倒是求之不得,“生日的事就不用了,户口我会迁走的,你们定个时间就行。” 虽然期待着林芝会答应,但真听见这话,宋丽娟还是莫名的有些烦躁,特别是看到她眉眼间的那抹轻松和愉悦,总觉得心里压着一口气般。 只是没等宋丽娟再说话,她就看到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聂树军牵起林芝的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出了什么事吗?” 林芝摇摇头,接着看了眼宋丽娟,“既然我现在结婚了,那就把户口迁到聂家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这时候,聂树军的目光才冷冷地看过来,其中的压迫感就连宋丽娟也控制不住地想后退。 她定了定神,瞪着眼睛,“你想干什么,我可没有得罪过你。” “说实话,我应该感谢你把林芝送到我身边,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得到一个这么好的妻子,改天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们。” 聂树军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说笑,仿佛宋丽娟他们真像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一样。 死鸭子嘴硬,宋丽娟横了对方一眼,“慧芬,我们走。” 一个退伍的乡下糙汉,也不知道林芝看上他什么,真是白养了这么些年。 等到了车上,林慧芬才问她,“妈,你是为了户口的事,才让林芝回家吃饭的。” “不然呢?”宋丽娟还在气头上,呼吸都有些不顺,“她愿意迁出去最好,以后咱们家就你一个闺女。” “嗯。” 林慧芬脑袋靠在她的肩头,欣然扬起胜利的微笑,这样一来,看林芝还怎么有机会回林家! 这边,林芝正打算进校,就看到聂树军怔愣地站在那儿,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她仰着下巴去看对方,“怎么这个表情,不想户口本上多我一个名字?” 聂树军这才回过神,认真又带着小心翼翼,“你真的愿意把户口迁到我这儿?” “嗯?”.com 其实她更想自己办个户口,但是现在她没有固定的住所,与其跟林勇在一个户口本上,还不如迁到聂家,就算将来两人分开了,也容易脱身。 她把手背到身后,“到时候你可得对我好一点,不然我还是会跑的。” 望着她嫣然的面容,聂树军心口一烫,激动地将人抱住,“我一直不敢跟你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林芝,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林芝皱着眉将人推开,气鼓鼓的,“这算什么。” “这就是我一直想跟你说的话。”聂树军耳根一烫,本来他是想等个合适的机会再说的,没想到刚才嘴一快,就脱口而出了。 林-->>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芝撅了撅唇,“一点都不浪漫。” 聂树军:…… 看到他瞬间变了的脸色,林芝不由得莞尔一笑,拉过他的手,“走了,老师还在等我们。” 等进了学校,林芝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怕你饿了,给你买了点吃的。” 聂树军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粒开口的板栗,轻轻剥开,递到林芝嘴边,“尝尝。” 林芝凑过去咬了一口,甜甜糯糯,还冒着热气,她抿了抿唇,“还挺好吃的。” “那你多吃点。”聂树军又给她剥了一粒。 “你就为了买这个?” “我担心来早了,学校人多。”就算林芝不在意,但聂树军也不想让她再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是不是林慧芬又欺负你了?” 林芝摇摇头,最近她忙得团团转,林慧芬就是想找麻烦应该也没机会,而且林慧芬几乎都是靠尹小雨出谋划策,上次被她警告了一通,尹小雨最近也收敛多了。 至于刚才,估计是林学毅让林慧芬过来传话,所以她才那么不情不愿,故意想让林芝拒绝她的邀请。 聂树军:“这么说,你的生日要到了?” 林芝垂着长睫,“是冬至那天。” 冬至是个团圆的日子,她以前最喜欢过生日了,全家人坐在一起,有好吃的饺子,还有甜甜的蛋糕,五颜六色的蜡烛,但是后来,这些快乐的回忆,全都变成了刺向她的荆棘。 林芝再也没过过生日。 察觉到她眼神中的哀伤,聂树军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别让你们老师等着急了。” 姜铄一杯茶都快喝完了,才看到林芝匆匆来迟,嘴里似乎还塞着什么东西,圆鼓鼓的。 他:…… 林芝把人带到姜铄面前,“老师,这就是我的爱人。” 聂树军上前一步,朝姜铄伸出手,“你好,我叫聂树军。” “幸会。” 倒是没想到,林芝的丈夫长这副模样,这身板,这拳头,姜铄忽然就理解林芝为什么不考虑离婚的事了。 他轻轻咳了两声,先让林芝去旁边稍坐,然后才问聂树军,“这次叫你过来,主要还是聊聊林芝在学校的情况,你对她的学习了解多少?” “她学习很认真,经常考学校的第一名。”这还是之前从关文文他们嘴里听到的,但是说实话,聂树军从来也没担心过林芝的学习。 “看来你对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但是这次期中考,她退步了不少,其中的原因你清楚吗?” “大概知道一些。”那天聂树军问她要怎么说才合适,林芝只是告诉他自由发挥,“比起她的学习成绩,我更想知道林芝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姜铄不解地看着他,“你特意让她回学校念书,难道不是希望她能考个好的大学吗?” “我相信她的能力。” “你知道她期中考考了几分吗,四百都不到,这样的成绩,最多只能上个大专。”虽然大专也可以学得一技之长,但是对林芝来说也太可惜了。 278、你小子晚上最好别睡太死 聂树军远远地看了一眼林芝,她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刚才买的板栗,他眼底多了一丝柔软。 “上次考低分是因为她缺席,这不能算是林芝的错。”聂树军道,“我还是那句话,相信林芝的能力,而且我们家是她管我,不是我管她,我只希望她在学校里能度过一段快乐难忘的时光,名次和成绩都是锦上添花的。” 他并没有故意压低声音,两人的对话也被林芝听了个干净,她多少有些吃惊,还以为聂树军会说些场面话,比如回去了好好督促她学习之类的。 到了楼下,林芝还想着姜铄刚才那个表情,“你是故意的吗?我们班主任都快被你气死了。” “不是你让我看着办的吗?”聂树军说的大部分也是心里的想法,“学习这块我确实比不上你,你按照你的想法来,总比听我的指挥好。” 林芝睨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真的考砸了?” “考砸了我也认,谁让你是我媳妇。” “油嘴滑舌的。” “我是不希望给你太大的压力。”聂树军牵过她的手拍了拍,“说实话,在我心里你已经够好了,但是你有你的追求,不管你是做生意,还是考大学,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照顾好你自己,累了就休息一下,不行还有我呢。” 她怎么觉得聂树军的嘴巴越来越甜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 “那你希望我怎么想?”聂树军说完就发现林芝停下脚步,他也跟着回过头,“怎么了?” 难道是他说错话了? 正在他不解的时候,聂树军就看到林芝往前两步,来到自己跟前,接着踮起脚尖,轻轻凑到他的耳边,“突然很想亲你怎么办?” 短短的一句话,犹如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聂树军的心尖,就在他准备伸手将人勾住的时候,那根羽毛又被风吹跑了。 林芝往后退了半步,狡黠的笑容挂在脸上,“可惜这是在外面。” 说来也奇怪,这段时间他们虽然见面的机会变多了,但每次都是急匆匆的,好像说几句话就要分开了,林芝却反而更容易想他了。 聂树军觉得魂都要被她一个眼神勾走了,直接弯腰将她背了起来,林芝吓得抱住他的脖子,“快放我下来!” 这家伙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等出了学校,聂树军才把人放下,“你说你缺考是因为你奶奶生病了,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出院了,不过他们的事我不太想管了,反正现在离得远,那些人也不可能天天来烦我。” 林芝刚说完,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她转头看去,只见纪闻洲从饭店门口跑出来,因为地滑还差点摔倒了,还好魏海及时赶来扶了一把。 “就算是见女朋友,也不用跑这么快吧。” 这话说完,四周围的空气明显冷了几分,魏海这才注意到林芝旁边还有一个人,他扫了对方一眼,“你是林小姐的哥哥?” 哥哥? 聂树军眯了眯眸子,什么时候林芝还有别的男朋友了?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林芝更是抽了抽嘴角,我跟你不是有仇吧? “什么女朋友,我都说了,我们是纯洁的债务关系。”纪闻洲搂住魏海的肩膀,指了指聂树军和林芝,“人家才是一对儿,真想看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龌龊东西。” 魏海:…… 他连忙跟聂树军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我就说林小姐的眼光应该不会这么差的。” 纪闻洲磨了磨牙,你小子晚上最好别睡太死。 聂树军倒是没怎么生气,甚至还挺大度地问,“你们找我媳妇有什么事吗?” 纪闻洲咧了咧嘴角,“是这样,我和魏海明天就要回去了,我正在想警察如果帮我把钱包找到了,还得给我寄回去,要不就让他们先放你这儿吧。” 林芝诧异,“你的钱包还没找到吗?” 纪闻洲摇摇头,“警察在那条巷子附近蹲守了几次,没有找到可疑的人,也没有目击证人,估计是没什么希望。”???..com 她差点忘了,现在本来就没什么监控,加上那边人少,要抓个人是不容易,林芝又问,“你就没想起来有用的线索吗?” “那个人是从后面袭击的我,我只知道他个子应该比我矮,其他的就想不起来了。”纪闻洲道,“钱和手表丢了倒是没什么,但是钱包里有个东西对我很重要,寄回去怕在路上丢了,你要是方便的话,我让警察跟你联系。” “什么东西啊?” “是个平安符,我从小就戴着的,后来嫌麻烦就放在钱包里了。” “好吧。” 这点小事对林芝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她也没什么好推辞的。 “太好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请你们吃饭。”纪闻洲挥挥手,潇洒地上了魏海的车子。 见两人走后,林芝回头去看聂树军,就发现他的表情似乎不太高兴,完全没了刚才那层暧昧的气氛。 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 “我跟你就那么不像男女朋友吗?” 上次他被林芝的同学撞见,对方以为他是坏人,聂树军觉得他当时表情或许是凶了点,但是今天魏海宁愿说他是林芝的哥哥,也没想过他可能是林芝的男朋友,他们两长得又不像。 林芝以为他又吃醋了,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不禁觉得好笑,“这个很重要吗?是不是我们心里知道不就好了?” 聂树军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他这些天干的都是脏活累活,虽然每次来见林芝他都会提前清理,但身上的衣服实在算不上光鲜,林芝却不同。 她的打扮比以前在狮头村的时候洋气多了,跟他站在一块儿确实挺违和的,相比起来,她和纪闻洲跟魏海站在一块儿还比较像话。 就连刚才宋丽娟看他的眼神也同样带着嫌弃,因为她觉得他配不上林芝。 “你怎么了?”林芝睁着潋滟的眸子,上前勾了勾他的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279、少乱认亲戚 聂树军上一秒还在难受,下一秒看到林芝如水般的眸子,又觉得自己真是没用,这么点小事还要对方担心。 他看孙晓丹的店就在前面了,拉着林芝的手来到巷子里,低头捧起对方的脸颊。 一个吻轻轻落了下来。 温柔又霸道。 虽然昨天林芝才跟他回了狮头村,但两人并没有独处的机会,后来还去三叔公那儿坐了一会儿,压根来不及亲热,此时更犹如久旱逢甘霖,林芝的后脊更是蹿起一股麻意。 聂树军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先试探地亲了亲,见林芝没有反抗之后,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小巧的耳垂,捧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林芝羞红的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嗡嗡的,“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虽然她心理年龄不小了,但是在外面做这样的事,林芝还是觉得不太好,刚才她的心跳声大得似乎要跳出来。 聂树军顺着她的后背,“只要有人过来,我都会知道。” “你……越来越没羞没臊了你!” 林芝嗔了他一眼,推开他就走。 结果还没等走远,就被聂树军捞了回来,圈在怀里,“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但是错过了这次,我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好像走到哪里都有人在。” “有人在影响你干坏事是不是?”林芝拍掉他的手,“老实交代,都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 “我看你是找打!” 两人闹了一会儿,聂树军笑着拿住她的手,“早上我跟展越开了个会,接下来的几天要把工厂的电缆检查检查,工商那边的人随时会过来,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检修,进进出出什么人都有,你还是少过去为妙。” “嗯。” 林芝其实也没有经常过去,一来是担心打扰聂树军的工作,二来,那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工厂,她也算不上什么老板娘,总往那儿跑也不合适。 然而没等消停两天,林勇突然就上门来了。 这天林芝刚放学,一到巷子口就听见争吵声,她连忙跑过去,就看到林欢正用扫把拦着林勇和胡翠云,看样子是想把他们赶出去。 “林芝!”林欢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跑到她身边,“我正准备做饭,谁知道他们就进来了,还说要进去找你,我都跟他们说你不在这儿了。” 林芝眸子一冷,“你们想干什么?” “你可算回来了。”林勇换上一张笑脸,搓了搓手,“闺女,上回俺不是让你回家一趟吗?” “你又没说回去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林勇居然还敢提这事,林芝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 “你奶奶都伤成那样了,你回去看一眼又怎么了?” “如果你是为了教训我才来的,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胡翠云往前一步,“林芝,俺跟你爹是特意来看你的,你连口水都不给我们喝,你还有没有良心?” 林芝扫了眼胡翠云,后者悻悻地闭上嘴巴。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 她正奇怪胡翠云哪来的底气,就听见林勇说道,“林芝,你云姨怀着身子过来的,你好歹让我们进去坐坐。” “怀孕了?” “对,你云姨已经有了俺的孩子,现在俺已经把她接回家了。”.c0m 原来那天胡翠云跑了之后,带着许玲去了一个远房亲戚的家,她本来是想暂时避一避,谁知道却被亲戚给坑了。 不仅被表哥偷拿了钱,还把她和许玲赶了出来。 无处可去的胡翠云灰溜溜地回到青山村,才听说赵银花没死,连忙又带着许玲找上了林勇。 林勇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只是还没等他动手,就听说胡翠云怀孕了。 好不容易才娶回来的媳妇,现在肚子里还有了自己的骨肉,林勇顿时舍不得下手了,回去就跟赵银花说了这个好消息。 赵银花虽然出院了,但是因为天气冷,身体一直没好全,听见胡翠云怀孕了,人总算是精神了些。 她心里固然还有气,可看在胡翠云争气的肚子上,最后也只是说了她几句,毕竟赵银花现在没那个力气跟对方单挑。 只是人回来了,钱却没了,林勇本来还想去跟胡翠云的表哥要钱,胡翠云却说对方已经跑了,现在去了也是百搭。 他想来想去,只能来找林芝,“这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总不能让他在肚子里就挨饿吧?” “我妈早就死了,我也没什么弟弟妹妹,少在这里给我乱认亲戚。”林芝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而且我身上也没钱。” “俺可听说聂树军早回来了,你去给他要点钱又怎么了?结婚这么久,他一个当女婿的,连块铜板都没给俺看过,这像话吗?” “说得容易,你怎么不自己要去?” “林芝,你就算不看在你爹的面上,也得看在未出生的孩子的份上,他可是无辜的。” 胡翠云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肚子,脸上写满了委屈,旁边的林勇更是赞同地点点头,“俺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儿子,你忍心看着俺们家绝后吗?” 林芝冷笑,“你绝不绝后,跟我又没关系。” “你……”林勇指着她的鼻子,“你不去是吧,那就别怪俺去你学校闹了,等到时候,俺看你们老师还怎么让你在学校上课!” “没钱就是没钱,你就算闹到派出所,我也拿不出钱来。”林芝来到胡翠云面前,微凉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怀孕还到处乱跑,也不怕有个闪失?” “你敢?”林勇连忙将人护到身后,“俺告诉你,你要是敢动翠云肚子里的孩子,俺打断你的腿!” “怀孕前三个月最容易流产,现在天冷地滑,你还是先把人看好了,别哪天摔上一跤,后果可不堪设想。” “你居然敢诅咒俺的孩子!”胡翠云指着林芝控诉道。 这些天,林勇已经被胡翠云怀孕的消息冲昏了头,见她这么委屈,上手就要打林芝,“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住手!” 正在这时候,一道雷霆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280、故意换的孩子? 聂树军面容冷峻,一步步来到林勇面前,将林芝护到身后,“想打人?”???..com 对上他泛着冷意的目光,林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聂树军握住他正打算收回去的手,往旁边一折,林勇吓得大叫起来,就差跪到地上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在他的求饶下,聂树军才把人一推,表情多少有些嫌弃。 林勇委屈地揉着被抓疼的地方,“俺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林芝的奶奶还病着,俺就是来要点救命钱,你们不给钱就算了,还这样欺负俺,你也不怕遭天谴?” “如果真的有天谴,也应该先落在你头上。”就算是聂长斌,聂树军也没见他们欺负自己的孩子,“林芝跟你已经断绝关系了,你用什么名头来跟她要钱?勒索吗?” “这是什么话,就算再怎么样,林勇也是林芝的亲生父亲,没有他,林芝能过这十几年的好日子吗?我们已经不指望林芝来跟前孝顺了,就是希望她能给点钱,度过眼前的难关,你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胡翠云委屈巴巴,好像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林芝的一样。 “十几年的好日子,是林院长他们给的,又不是你们给的,还是说你当年是故意换的孩子?”林芝目光凌厉地看着林勇。 林勇可不背这个黑锅,“俺要知道你是这么个德行,当年就不该把你娘送去医院,要不是生了你,俺说不定早就有儿子了!” “我妈是因为什么才不能再生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林芝记得席蕊的日记里提过,她是因为月子没坐好,后来怎么都怀不上了,如今想来,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林芝眸子一冷,“真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林勇的眼神亮了亮。 “马上就到我的生日了,过完生日以后,林慧芬要把户口转到林院长那儿,到时候你肯定也要到场,你还记得你欠着林院长的医药费吧?” 林勇眼皮子一跳,“我可没钱给他。” “但是他肯定会跟你提这件事,只要你……”林芝走上前,小声跟他嘀咕了几句,林勇顿时醍醐灌顶,她眯了眯眸子,“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虽然每次都被林芝气得不行,但不得不说她的脑子还是够用的,林勇悻悻地看了眼她身后的聂树军,估摸着自己再纠缠下去也打不过,只好转身扶着胡翠云的胳膊,“咱们走。” “钱还没拿呢。” 胡翠云可不想白白来这儿一趟,然而她的嘀咕并没有用,不一会儿林勇就把人给带走了。 聂树军好奇林芝究竟给他出了什么主意,“你跟他说什么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芝嘴角弯了弯,声音也比刚才温柔了不少,“不是说最近很忙吗?怎么有空过来?” 聂树军沉吟了几秒,才开口道,“之前你不是要了一批棉花吗?现在还需要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昨天展越出去跑客户,正好听说一家工厂要定一批纱线,如果真能谈下来,剩下的棉花就不能留给你了。” “你们这么快就签业务了?” “不瞒你说,等机器的事情弄完,我和展越手里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真要等到来年再招人,我们两都要喝西北风去。”本来这些事,聂树军是没打算告诉林芝的,但是他不得不考虑工厂的利益。 林芝知道开工厂肯定不容易,但是没想到钱这么不经用,她轻轻地抓着聂树军的手,“我那批衣服得先看看效果再说,你就不用为我担心这个了,而且我也用不了多少棉花。” 聂树军垂下眼帘,“是我太没用了。” “才没有呢,要不是你给我出了棉花的钱,我的衣服都未必能做出来。” 想到这短短半年的时间,他们跌跌撞撞走到一起,现在同样站在了人生重要的节点,林芝不由得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看样子,接下来我们都要加油了。” …… 到了十二月下旬,林芝的衣服也差不多做完了,她等不及工厂完全出货,先抽了几件出来验货,确定质量和版型都没问题之后,就去百货商场找人打算租个柜台。 临近年关,凡是好一点的位置都租出去了,只剩下一两个犄角旮旯,柜台上都是灰尘不说,光线还不好。 喻心梅看了直摇头,悄悄把林芝带到旁边,“这个位置也太差了,要不我们再想点别的办法?” “可城里就这一个百货商场,这里人也是最多的。” 林芝不是没想过去外面卖,但她的衣服走的是高端路线,摆在路边掉档次不说,客人买的时候心理也会有落差,商场买的跟路边摊买的,那价格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她让喻心梅稍安勿躁,转身便跟商场的负责人说道,“你看这个地方都长蜘蛛丝了,平时根本租不出去吧?你不能看我年纪小,就这样糊弄人!” 负责人有些意外,这小姑娘似乎比自己想的聪明那么一点点,“就剩这两个位置了,你们爱要不要。” 见他拿乔,林芝仍旧不为所动,“说得谁愿意要一点,这破地方,你就是少一半的租金,也未必租的出去。” 她抓着喻心梅的手,“我们走。” 喻心梅正奇怪,她怎么突然又不要了,却听见负责人叫住她们,“你们就是把整个百货大楼翻过来,也找不到多余的柜台,到最后还不是得回来找我?” “找不到就找不到,总比花了钱还卖不出去强。” “不会卖不出去的,这儿虽然偏僻了一点,但咱们百货大楼人多得是,俗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有客人你还愁卖不出去吗?” 看出来他是真想把这位置推销出去,林芝更觉得十拿九稳,“真当我没来过百货大楼,这地方要不是你带我过来,我都没见过,要么你便宜点租给我,要么我们现在就走。” 负责人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拒绝道,“不行,我们这儿的租金都是一样的。” 281、事与愿违 “你也说这里位置不好了,我为什么要花一样的钱去买别人不要的位置?今天我就不信了,那些抢手的柜台价格也都是一样的。” “真的都是一样的。” “行,我们现在就去找人问问,如果问出一个价格不一样的,你敢不敢把这个柜台白租给我?” “那不行。”负责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店里有店里的规矩,我只是个小员工,没有权力给你免费。” “你说了不算,那就把能说话的人叫过来,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林芝抱起手臂,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 看她年纪轻轻的样子,负责人还以为这回肯定能把这个柜台推销出去,一听这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看你也不容易,要不就给你打个八折吧,这个优惠其他人可都没有的。” 居然真的能打折! 喻心梅激动地扯了扯林芝的衣角,想叫她别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就在这个时候,林芝的脑袋忽然凑了过来,“你也觉得这个价格高了吗?” 喻心梅:…… 她们还能再没默契点吗? 但是想到之前林芝跟江厂长说价的事,喻心梅忍住了内心的想法,“我刚才就跟你说了这个位置不合适,租金倒还是其次,咱们的货可不能压到明年,万一真卖不出去,咱们可就亏大发了,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负责人面露难色,“这个价格真的不能再少了,一平方每天也就四块钱的租金,还要低到哪儿去?” “要不这样,你先给我们免费两天,如果卖得好,我可以按八折给你租,如果卖不出去,租金我就按半价给你,你看行不行?” 不是林芝非得计较这几块钱,但是现在她手里确实拮据,只好能省一点是一点。 负责人想到这柜台空着也是空着,按林芝这说法,他肯定是不会赔的,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歹争取到了两天的试用,林芝稍微松了口气,“商场的柜台果然很抢手。” 特别是现在,她要是不盘下来,过两天指不定就有人要了。 喻心梅也明白了,她又是在演戏,“这点折扣有那么重要吗?” “我现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为了能便宜这一两块钱,再辛苦也是值得的,你看这个柜台一共两平方,一天就是八块钱,咱们起码要租个十来天,八折也能省下十多块呢。” 现在赚的钱是比以前多了,林芝却没有忘记一开始的时候,她才能赚个几块钱,她可还没有到随便可以挥霍的地步。 百货大楼有好几层,楼上是卖衣服的地方,楼下更多的是生活用品和百货,在路过一个柜台的时候,喻心梅停了下来。 林芝看她面前摆着大大小小的手套,以为她是给自己买的,也跟着看了起来。 最近她骑自行车都觉得冻手,也是时候该买副手套了。 林芝给自己挑了一副,给林欢也挑了一副,就看到喻心梅拿的居然是男人的手套。 等付完钱,她才对上林芝探究的目光,喻心梅突然有种被看穿-->>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的感觉。 她跟售货员讨了个包装,将手套装好了,递过去给林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拿给展越?” “给展大哥的?” “上次我感冒了,多亏他来照顾我,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他,不过他似乎挺忙的样子。” “前几天我还听聂树军说厂里接了个单子,因为还没开始招人,他们两忙得团团转,我也没什么机会跟展大哥见面,再说这是你的一份心意,还是亲自拿给他比较好。” “只是一副手套,算不了什么。” “怎么会呢,展大哥收到这个礼物肯定会高兴的。”展越远在他乡,又没什么亲人,林芝也希望多个人关心他,“不过这些天展大哥那么忙,也不一定就在工厂,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既然不方便,还是算了吧。” “天还早,而且那个工厂离你们那儿也挺近的,正好我带你认认路。” 喻心梅想到今天是周末,下午也没别的事,再者林芝都这么大方地邀请自己了,她再忸怩似乎也有些奇怪。 想到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林芝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到了那儿说不定还能蹭点吃的。 然而事与愿违,林芝到了工厂门口,却发现大门好像关着,她正打算离开,转身就看到一个人影出现在面前,把林芝吓了个激灵。 “是你啊,老伯。” 林芝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那天晚上,在工厂门口躲着的乞丐,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压惊。 乞丐略显浑浊的眼珠子盯着她,“小姑娘,你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我实在太饿了。” “可是……” 林芝正想说她没有钥匙,才发现大门的锁只是挂在那儿,并没有合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请求,“那我们先进去吧。” 厂里果然没有人在,林芝估计聂树军他们只是暂时出去了,她让那个流浪汉在楼下休息,自己跟喻心梅到了楼上。 比起之前,楼上的房间多了两张单人床,上面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桌子也挪到了门口的位置,林芝帮喻心梅倒了杯水,“心梅姐,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我去下面找找有没有吃的。” 喻心梅有些不放心,“你认识那个老人家吗?” “也不算认识,他好像是这附近的流浪汉,这么冷的天也挺不容易的,我随便找点什么吃的打发了就好。” 林芝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才转身来到楼下,可是掀开锅盖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旁边的桌子上也是空空的。.c0m 她看炉子上热着水壶,只能先倒了碗热水过去,“老伯伯,你先喝口水,我弄点吃的,马上就好了。” 流浪汉点点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水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东西从他身上掉了下来,落在林芝的脚边。 那是个男士的钱包,林芝弯腰捡起来,原本是想帮他把钱包合上,却无意中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平安符,她忽然想起什么,“老伯伯,这钱包是哪来的?” 282、生死之交 流浪汉喝了口水,发现钱包掉了,本来是打算伸手去拿的,却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动作忽地一滞,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回答道,“这个钱包是我的。” 他将钱包抢了回去,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又将手里的水喝了个干净,“既然你这儿没吃的,我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 林芝起身把人拦住,“老伯伯,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就这么出去我也不放心,要不我去外面给你买点吃的回来,你先在这儿稍作休息。” 把人留住之后,林芝连忙去了二楼,见喻心梅正在帮忙扫地。 “我看地板好像有点脏了,所以……”喻心梅自知有些冒犯,但她也是一番好意。 “心梅姐,要不你先回去吧,手套的事我晚点会跟展大哥说的。”林芝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扫把,现在可不是扫地的时候。 “出什么事了?”喻心梅看她这副样子,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刚才那个男的,我怀疑他是个抢劫犯,我想去趟派出所,你留在这儿也不安全,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那个钱包一看就很新,而且还是真皮的,显然不是一个乞丐该有的东西,如果他说是捡来的,林芝可能还不会起疑,但对方却说是他自己的,这就有些奇怪了。 而且钱包里还有个护身符,会不会太巧了点? 不管是不是林芝弄错了,她都有必要让警察来一趟,就算不是那个流浪汉偷的钱包,也跟纪闻洲的那个抢劫案有点关系,说不定还能问出什么线索来。 她和喻心梅刚走到楼下,一把菜刀突然砍了过来,要不是林芝反应快,护着喻心梅往旁边一躲,这一刀就得削在她的肩膀上。 对方砍了个空,却没有就此放弃,提起菜刀再次扑了过来。 林芝拉起喻心梅就跑,“心梅姐,你快走,去找人来帮忙!” “那你呢?” 喻心梅话音刚落,就被林芝推了出去,她还想上前帮林芝,可是那个流浪汉发疯一样地拿刀砍了过来,喻心梅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眼看那人手里的刀子就要砍下来,喻心梅吓得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脑袋,侧身躲过他的攻击。 然而预料中的刀子并没有落下,只听见“啪”的一声,喻心梅睁开眼,林芝手里拿着根断了的木板。 她是随手从地上捡的,本来就不怎么结实,这一下虽然敲在了男人的脑袋上,可也断了个干净,林芝扔掉手里的木板,抓起喻心梅就跑。 她本来是想去门口,结果那里被人堵住了,林芝只好拉着喻心梅往回走,可是刚转身就看到一个黑压压的身影。 对方神情木然,手里还提着那把菜刀,看着阴森森的。 见他没有马上过来,林芝试图跟男人谈判,“你要钱的话我这边有,可以先把刀放下吗?” 听见林芝要给钱,男人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她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钞票,“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你能不能看在我曾经收留过你的份上,不要杀我?”新 这时候,喻心梅也-->>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找回了一丝理智,“对啊,杀人要负法律责任的,多不值当,你如果要钱,我这里还有,我的包就在楼上,我可以给你拿。” 男人似乎是被她们的话说动了,犹豫了一下,朝喻心梅和林芝挥了挥刀子,示意她们进屋。 看着他手里亮晃晃的刀子,林芝只能从命。 等来到门口,流浪汉让林芝把钱放在地上,接着才将两人赶进屋里,从外面把门关上。 这种老式的房门,只要把外面的门栓闩上,里面的人就没办法出来了。 透过旁边的窗户,林芝看到他拿着刀去了楼上,应该是去找喻心梅的皮包了。 喻心梅惊魂未定地捂着自己的心口,看向林芝,“现在怎么办?” 林芝摇摇头,“钱没了还能再赚,人没了可就全完了。”她愧疚地埋着脑袋,“都是我不好,非得让你过来,才害你遇到这种事。” 喻心梅摇摇头,“如果这次我们真的能逃出去,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林芝忍不住苦笑,老天爷就算要考验她和喻心梅,也用不着这么大手笔吧? 可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林芝揉了揉脸,万一那人反悔了,再回来杀人怎么办? 她看着屋子里的陈设,里面除了一些桌子和椅子,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防身,林芝把桌子推到门口,这样对方就算想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那个人回来了。 林芝和喻心梅都在祈祷外面的人可以直接离开,下一秒窗户出现的人影直接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见他要过去开门,林芝连忙跑去堵住桌子,果然就听见对方推了推门,发现打不开之后,直接用力撞了起来。 林芝大声喊道,“钱你都拿了,说好要放了我们的!” “嘭!” 回应她的是门上大大的裂缝,他居然要用菜刀直接把门给劈开! 林芝看着眼前不堪重负的木门,估计是撑不了多久。 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听着一阵阵砍门声,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梅姐,等下他如果真的闯进来,我会第一时间拦住他,到时候你就用椅子砸他的脑袋,记得要用力,知道吗?” 喻心梅看着不远处的椅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眼看房门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洞,喻心梅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每砍一刀,她的心脏都要重重地一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道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一阵打斗声从外面传来,两人趴在洞口,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先是聂树军从身后一个锁喉,把流浪汉拖到一个空旷处,接着展越抬起脚,一个飞踢将他手里的刀打了出去。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把流浪汉给制服了。 大冷的天,林芝突然就出了一身冷汗,她脱力地靠在墙边,大口地喘着气——还好,总算是拖到他们回来了。 283、罪有应得 展越到厨房找了根绳子,把男人绑在了柱子上,“胆子挺肥啊,敢在你爷爷的地盘闹事,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老子不跟你计较,不过牢饭你可吃定了!” 这时候,聂树军才发现屋子里有人影走动,他靠近了一瞧,震惊地叫出声来,“林芝!” 随着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林芝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等她适应了屋里的光线,自己也已经落到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我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林芝听错了,聂树军的声音竟然带着些许的颤抖,她仰起脑袋,对方的眼神中还有来不及消散的惧意。 林芝嘴角弯了弯,“我不是好好的吗?” 话刚说完,她就又一次被聂树军抱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林芝甚至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 她伸手抱住聂树军,温柔地在他后背拍了拍,心里不禁怀疑,到底被追杀的人是谁。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喻心梅默默走了出去,就看到展越正在院子里盘问犯人,他也才注意到,原来房间里还有别人。 展越扔下男人走过来,“你们怎么过来了?” “本来是想来看看你们的,没想到……”喻心梅看着被捆起来的流浪汉,还觉得心有余悸,“幸好你们回来得及时。”???..com “没想到就买个东西的功夫,害得你们差点就出事了。”展越把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拿给喻心梅,“这些东西都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你看有没有你的?” 他手里不仅有钱包,还有喻心梅的手套,她突然有些想哭,差一点点,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展越了。 喻心梅拿起那副手套,“这个是给你的。” “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展越本意是想说,没那个必要,他又不怕冷,但是触及到喻心梅错愕的目光,他还是接了过来,“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喻心梅点点头,心里却是无尽的失落。 没等再说什么,展越就看到聂树军和林芝已经走出来了,他对聂树军使了个眼神,“这人怎么办?” “先把他带去派出所,他没那么简单。”聂树军脸上仿佛挂了一层霜,让本就寒冷的天气更加刺骨。 等到了派出所,警察很快就对犯人进行了盘问,并且确定了对方就是前段时间抢了纪闻洲钱包的人。 “钱他已经花光了,只剩下钱包和一块手表,本来是打算拿去卖了换钱的,后来看警察在抓人,所以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会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警察先是对林芝和喻心梅做了一番心理辅导,确定她们没受到大的惊吓后,再对两人进行了表扬,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临危不惧,何况这还是两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展越疑惑地摸着下巴,“他攻击林芝,就是为了抢钱吗?” 正常人贪点钱他可以理解,但这样随便就拿刀子砍人,未免有些过分了。 这时候警察才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这个人叫王松,今年刚从监狱里出来,他之前就因为过失杀人被判过刑,这次出来后,又染上了赌博等恶习,平时不是靠偷就是靠抢,也没有太大的守法观念。” 林芝微微一惊,“你说他叫王松?就是之前逃走的那个?” 上次林芝去看望方姨的时候,还听说王松一直没抓到,没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差点让人给溜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芝才知道,原来那天王松把王静捅伤了以后,一直在四处藏匿。 他先是逃到外地避了阵风头,确定没事了之后又逃了回来。 王松不敢马上回家,那天晚上饿得不行了,看到纪闻洲手里的钱包,他便起了歹心,用石头把人砸晕了过去,拿着对方的现金潇洒了一阵。 后来没地方可去,就摸到了聂树军他们的工厂。 结果没住几天,聂树军就过来了,他只能被迫在外面乞讨。 今天不小心在林芝面前漏了馅,所以他才起了杀心。 “林芝,你怎么也在这儿?” 林芝他们做完笔录,方姨就赶了过来,结果一问才知道,王松非但没有改过自新,还变本加厉了。 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受到的委屈,以及自己的女儿王静,她再也忍受不住,崩溃地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我这辈子一件坏事都不敢干,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祸害,以后的日子叫我怎么过啊!” 林芝心疼地将人抱住,王松涉及杀人未遂,抢劫等罪名,这次被抓了之后,肯定没那么快出来,他是罪有应得,但是方姨和小静实在无辜。 因为这个缘故,即便是死里逃生,林芝的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聂树军把人送到家门口,轻轻摸着林芝的发梢,“不要想太多,回去了好好睡一觉。” 林芝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来,“那天你让我不要去工厂,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聂树军抿着唇,并没有否认。 早在打扫工厂的时候,他就发现那儿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起初聂树军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从前的工人留下的,所以就把王松的东西都清理了出去。 后来他才注意到,总有个人影在工厂附近徘徊。 林芝收留王松的那天,聂树军就起了疑心,不过当时他没什么证据,也不好把人怎么样,只是提醒林芝,没事的话尽量不要到工厂来。 他想过这个人有问题,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聂树军和展越回来的时候,看到大门被人堵着,他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翻墙进来的,这才看到了刚才惊险的一幕。 他捏着林芝的手,“还好你没事。” 否则聂树军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面对王松的时候,林芝确实很害怕,但是一想到是在聂树军的地盘,她就觉得一定可以平安无事的,“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她恋恋不舍地挣开对方的手,“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284、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林芝刚准备转身,忽然被人拽了回去,她一下跌进聂树军的怀抱,要不是用手撑着,估计脑袋都得磕到聂树军的下巴。 她下意识地仰起下巴,“还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林芝的后脑勺就被人按住,聂树军手臂一勾,彼此的身子贴得紧紧的。 即便穿着厚厚的衣服,聂树军也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腰肢,与平时表现出来的坚韧不同,她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他蹭了蹭林芝的额头,像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抱着心里最珍贵的物件,怎么都舍不得放手。 林芝突然想起来,之前见家长的时候,聂树军说的那些话,他说考试成绩的好坏不要紧,只要她平安就可以了。 当时她还以为聂树军只是随口安慰自己的,但是经过今天的事,她发现聂树军似乎并没有说谎。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从鬼门关走回来的,所以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林芝跟学校请了假,带着两大箱衣服来到百货公司的柜台。 先前说好的免费试用,林芝以为过来之后就可以直接卖了,没想到商场的人根本没有清理柜台,上面还铺着一层厚厚的灰。 一问才知道,原来这是要自己打扫的。 ……也不早说! 还好林芝来得早,连忙跟商场借了抹布和水桶,抓紧时间搞了一下卫生。 她庆幸今天把林欢也给叫了过来,否则自己一个人还真忙活不开。 柜台上的灰不少,林芝先用鸡毛掸子清理了一遍,然后再用抹布擦干净,连续擦了好几遍,柜台才露出原本的颜色,看起来也顺眼多了。 这边的柜台都是木质的桌面,后面有架子可以挂衣服,等林芝把东西都整理好,已经快十点了。 林欢倒是有干劲,扯着嗓子就喊,“买衣服了,有没有人要买衣服了!” 可不管她怎么喊都没有人过来,林欢只觉得喉咙冒火,连忙拿出水杯喝了一口,结果就看到林芝站在柜台边,前面放着算盘和收据,一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林欢有些奇怪,“林芝,你怎么不吆喝了?” 林芝懒懒地撑着下巴,“你喊了半天,有客人来吗?”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啊。”林欢做生意的经验,只有卖早餐那一套,但是她也发现了,用在卖衣服上似乎有点行不通,她拉着林芝的胳膊,“你快想想办法。” “我正在想。”wap..com 林芝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这个柜台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本来按照商场的布局,应该是每个柜台都能被照顾到的,但因为她们这边的通道被堵住了,所以完全没有客人会过来。 而旁边又是个卖泳衣的,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刚需,现在又是大冬天,顾客根本不会走到这里,更不用说引流了。 林芝敲了敲桌子,对林欢说,“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前边拉拢拉拢客人。” &nbs-->>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p; 现在没有什么人形模特,她只好亲自换上外套,来到一处人流多的地方,拍了拍手,“大家都看一看,瞧一瞧了,今年最流行的外套,保暖又时尚,阿姨,大叔……” 喻心梅到了商场,就看到林芝在路中央拉客人,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人少了才过去,“生意怎么样?” 林芝摇摇头,“还没开张呢。” “我刚才还看到不是有客人的吗?” “客人是有,不过很多都是停下来看看,根本不买。”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林芝身上的外套还是太标新立异了,现在的审美都是随大流的,除非有人开了这个口子,否则想收钱没那么容易。 喻心梅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苦着一张脸了,我给你们带了午饭,先填饱肚子再说。” 两人来到柜台,喻心梅看着架子上的衣服,突然心生感慨,这也算是她一路跟过来的,现在就好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要去参加考试一般,心里忐忑又期待。 “这个吊牌是……”这时候,她才发现林芝在每件衣服上都挂了吊牌,上面画着一朵花的图案,底下则是印着“蔷薇服饰”四个字,精致又特别。 林芝骄傲地挑了下眉,“这是我特意定制的,好看吧?” “嗯。”喻心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你怎么想到要用蔷薇这个名字的?” “你们工厂不是叫玫瑰制衣厂吗?我就想,要不咱们也做一个牌子,这样以后人家看到这个牌子,就能想到咱们做的衣服。” 听林芝谈起以后,喻心梅心头一阵激荡,“你准备一直做服装生意吗?” “前提是这次的衣服能卖出去。” “肯定可以的。”喻心梅将手里的包放到柜台里面,自己再换上林芝脱下来的衣服,“今天是工作日,商场的人本来就少,不过下午人应该会多一些,你们先吃饭,现在换我去招揽客人。” “可是心梅姐,你还要上班。” “来得及,你不用担心。” 喻心梅说完,就自信地迈着步子离开了。 林欢有些担心地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心梅姐没做过生意,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芝趁机从她碗里抢了块肉,“不过我觉得,那件衣服她穿着比我好看。” 本来还有些闷闷不乐的林欢顿时被激怒了,“你自己不是有肉吗!不行,这块要给我!” 一顿饭吃得无比热闹,林芝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人都暖和了不少,她正打算去看看喻心梅怎么样了,突然有两个客人走了过来。 “好像就是这家的衣服,小姑娘,你们的外套怎么卖?”对方指着一件卡其色的衣服问道。 林芝一看是刚才喻心梅穿走的那件,连忙跟对方介绍,“这个原价是六十八一件,今天我们有活动,买一件可以打九折,这个颜色你穿起来一定好看。” 听到价格后,两人都有些犹豫,毕竟这都快赶上两个月的工资了,林芝露出一个标准笑容,“可以先试试好不好看再决定要不要买。” 285、活招牌 听说可以试穿,两人果然跃跃欲试。 好在林芝卖的是冬衣外套,不用什么试衣间,她找了个适合的码数,还贴心地帮两人穿上,并且仔细地帮她们把衣领整理好,弄得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儿有镜子,可以当做参考。” 这镜子是林芝打扫的时候发现的,算是意外之喜,如果商场真派人来清理,说不定连这个都要收走。 林芝看着镜子里的人夸赞,“这件衣服很符合你的气质,看你们应该是在办公楼上班的,像这样的外套平时也很好搭配,不管下面穿什么,都是很有气质的。” 那人还有些犹豫,“颜色会不会太素了点?” 陪同的女生也点点头,“是有点。” “这个颜色穿起来显气质,而且面料是进口的,哪怕再穿个十年八年也不会过时,整个商场就我们家卖这款外套,保证穿出去都是独一份。” 这些台词都是林芝提前背好的,但也是实话,听起来颇为诚恳,而且这个年代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做生意都比较实在。 两人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买,又有几个客人找了过来,林芝示意让林欢帮忙看着,自己去接待新来的客人。 趁着刚开张人少,林芝正好给林欢先打个样,到时候客人来了她才知道该怎么招呼。 后面来的这几个人,年纪都是比较大的,林芝给他们推荐了黑色的和格纹的,很快有个阿姨就相中了一款男士的外套,说是给她老头子买的,正好过年的时候可以穿。 “我看了这么多衣服,就你这个用料实在,夹棉的,口袋还多,我家老头子就爱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可算有的放了。”付钱的时候,她还不忘夸林芝的设计,而且出手很大方,一点都没有讨价还价。 作为设计师,林芝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她开好单据,拿出包装袋帮忙装好,贴心地送到对方面前,“过几天我们还有新款过来,你有空可以带朋友再过来看看。” “没问题。” 一开始来的那个人,看到有人付了钱,还夸了林芝的衣服,也没再犹豫,拿出五十五给林芝,最后跟自己的朋友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新 忙了半天,总算是开了个好头,林芝转过身,高兴地跟林欢击掌,“等下客人再来的时候,嘴巴记得甜一点,多夸夸人家,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买了。” 虽然要夸,但也不能盲目地夸,林芝正跟她传授技巧的时候,喻心梅就回来了。 “我一出去,就有人问我衣服是哪里买的,我就跟他们指了你的柜台,刚才那些人有没有过来?” “嗯,心梅姐,还是你厉害。” 正如林芝所说的,这几件外套的颜色都偏素,像她这个年纪其实有些压不住,看着容易老气,而喻心梅就不一样了,呢子外套能很好地衬托出她的气质,走在人群中十分抢眼。 喻心梅也觉得林芝这个广告的效果不错,只可惜她还要回去上班,“等明天我请个假,再过来帮你们。” 说完她-->>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就要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林芝伸手阻止了她,“心梅姐,这件衣服你就穿着吧,你穿着好看。” “可是你还要卖呢。” “一件衣服而已,就当时我谢谢你给我们带饭,而且你穿回去,等于是个活招牌,也是给我们当宣传了。” 喻心梅才勉强收下了衣服,其实她也挺喜欢这件外套的,本来还打算跟林芝买一件来穿,想不到林芝这么讲义气,直接送给她了。 到了下午,商场的人果然多了不少,喻心梅不在,林芝只好自己当模特,虽然效果没那么好,但多少也招揽到了一些客人。 这时候林芝就会夸他们,穿着比自己还好看,十有八/九可以把对方拿下。 百货商店虽然是晚上八点才关门,但是到了七点基本就没什么客人了,林芝站了一天,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而且口干舌燥,嗓子都有点哑了,她决定明天弄点胖大海过来,否则真撑不过三天。 她正准备休息一下,一个保温杯放到了柜台上,“今天生意怎么样?” 林芝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聂树军冷峻的脸庞,她不自觉地弯起嘴角,“你怎么来了?” “给你们带了点吃的,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聂树军帮她把保温杯给打开,顿时一阵香味弥漫了出来。 林芝摸了摸饿瘪了的肚子,迫不及待地探头去看,居然是热腾腾的刀削面,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特意去打包的?” “今天太忙了,没有时间做饭,你和林欢分着吃吧。” 聂树军把碗和筷子拿给林芝,见旁边的衣服还没收,自觉地帮她整理了起来。 旁边的摊主收拾完东西,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生羡慕,“小姑娘,这是你男人啊?还给你带饭?” “第一天开张,他不放心,过来看看。” “真是体贴,我就只有馒头配酸菜,不过你那儿生意真不错,我来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租这个柜台,早上还帮你捏了一把汗呢。” 这话虽然直,但说得也在理。 然,万事开头难,经过今天的洗礼,林芝对接下来的几天还是挺有信心的,好的东西不会被埋没,就看她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展大哥最近忙不忙?”路上,林芝突然想起来问聂树军。 “你找他有事?” “嗯,等他有时间让他过来一趟。” 聂树军本来还想问问她找展越做什么,转头见她打了个哈欠,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有什么忙不能直接找他帮忙的吗? 这几天工厂的事情多,聂树军大部分时间都跟展越住在一起,吃饭还能有个伴儿。 夜已经深了,展越被一阵尿意憋醒,正打算去外头解手,一起来才发现聂树军睁着个眼珠子,他揉了揉眼睛,“还没睡呢。” 聂树军看着窗外高悬的明月,双手枕在脑后,“马上就是林芝的生日了,我想好好帮她庆祝庆祝,但是又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286、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那还不简单,把她叫来一块儿吃个饭不就行了?” “这是她十八岁的生日,本来应该好好办的。” 如果不是被林家的人换了回去,林芝肯定很期待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她嘴上不说,但是一下失去了那么多家人和朋友,心里一定十分难过。 聂树军忽然坐了起来,“以前在部队,我们都是怎么开联欢会的?” …… 昨天林芝请了一天的假,姜铄已经相当不满,第二天说什么也不再同意批她的假条,林芝只好让林欢先去百货商场,还好没卖完的衣服都可以存放在商场的柜台,也省得搬来搬去的。 上午的客人不多,不管喻心梅有没有过去,林欢一个人应该能应付得过来,林芝不是特别担心,不过一放学她还是立马赶了过去。 却看到林欢靠在柜台上唉声叹气,林芝一问才知道,早上一件衣服也没卖出去。 “上午人少,没卖出去也正常。”林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不是的,早上心梅姐过来了,还引了不少客人,是我不会讲话,我已经夸他们穿起来好看了,可还是没人愿意买……”林欢垂着脑袋,委屈得鼻子都抽抽了,“都怪我。” “经验都是积累出来的,谁生下来就会卖衣服?”林芝擦着她的眼泪,“心梅姐呢?” “她说现在人多,想再宣传宣传。” “早上辛苦你们了,你先去买点吃的,帮我和心梅姐也带一份儿,这儿我看着就行。”林芝拿了几块钱给她,让林欢买点自己喜欢吃的。 林芝看了一眼,柜台放着好几件试过的衣服,架子上挂的款式也不好看,她正打算好好整理一下,余光就瞥见有人来了。 林芝刚想说欢迎观临,才发现来的人自己居然认识,她默默地把手里的衣服摆好,“你们是来买衣服的?” “不然呢?”江新月看了眼架子上的外套,伸手一指,“上面那几件拿下来我看看。” 林芝看向她身边的赵凯,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诧异和愠怒,林芝眉头微挑,“稍等。” 她把几件外套拿下来,一一摆到台面上,“这位小姐,你是听人介绍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昨天她碰到喻心梅,发现对方身上的外套款式很不错,所以就问了几句,喻心梅说她是在百货商场买的,江新月迫不及待地拉着赵凯过来了。 赵凯没想到林芝居然真的把上次那批货做出来了,他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我看这衣服也一般,奇奇怪怪的,还不如刚才看到的那些。” 林芝笑了笑,“我们的衣服都是专门设计过的,乍一看是有些奇怪,不过懂得欣赏的人还是不少的。” 赵凯的脸沉了沉,这是在说他没见识吗? “我觉得挺好看的。”江新月拿起一件外套,在镜子面前比划了起来,“你们家的衣服是哪个厂做的?我在旭洋县那么久,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一个小工厂而已——客人要是喜欢的话,可以-->>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先试穿,挑满意了再买。” 因为江新月比较年轻,林芝帮她挑了件浅色的格子大衣,林芝担心格子有些沉闷,所以在领口和袖口还用纯色的面料做了点缀,再加上衣长比较长,也是成本价最高的一件。 江新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然后点了点头,“是不错。” 就算是冬天穿,也显得她身材凹凸有致,一点都不臃肿。 赵凯接收到她的眼神,只好问林芝,“这件衣服多少钱。” “九十八。” “这么贵?”赵凯的脸一下绿了,林芝是来抢钱的吧? “我们吊牌上都是明码标价的,贵是贵了点,但是有它贵的道理,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去别家再逛逛。” 林芝说得委婉,听起来却满是嘲讽的意味,明知道是激将法,赵凯还是忍不住火大,江新月却拉着他的袖口,冲他瞪着眼睛。 赵凯把人带到旁边,酝酿着开口,“我觉得过年应该穿点鲜艳的衣服,这个颜色太暗了,而且这料子就是给我们厂买的,根本用不着花这个价钱。” 江新月下巴一抬,“你的意思是我穿这个衣服不好看?” “我没这么说。” “赵凯,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江新月眼神质问。 “说什么呢,我就是担心你被骗了。” 劝说无果,赵凯只好肉疼地摸出自己的钱包,他跟江新月结婚之后,虽然升了职位,工资也提高了不少,但是花一百块钱买件衣服,他实在难以理解,这都够自己生活好久了。 付完了钱,赵凯看到林芝脸色得逞的笑容,更觉得闹心。 他突然有些怀念以前跟喻心梅在一起的时候,对方从来不叫他花什么钱,反倒是经常给他做这个做那个,江新月就不一样了,自从结婚以后,他发现这就是个败家的媳妇,根本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 只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 赵凯离开不久,喻心梅就回来了,“刚才我好像看到赵凯了?” “嗯,他来帮江新月买衣服。” “真买了?”昨天江新月问她的时候,喻心梅就猜到她可能要来,想不到动作那么快。 “没错,还是原价买的。”林芝晃了晃手里热乎乎的钞票,“心梅姐,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最好的广告。” “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对了,昨天工厂的其他人也问我要了这里的地址,我估计她们得到晚上下班才能过来,到时候我还是避一避比较好,免得她们觉得我拿回扣。” 喻心梅毕竟还在工厂上班,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她请假在外面做生意,免不了又要去江厂长面前告一状,还是要谨慎些比较好。 下午还要上课,林芝趁着午休时间,简单地教了林欢一些话术,“这些东西都是要练的,只要你愿意学,以后我会慢慢教你。” 林芝伸出手指,“还有一点很重要,客人试完的衣服,要及时挂回去,全都堆在一边,人家看了就不想买,知道吗?” 287、发达了 林欢摸了摸鼻子,“我想着反正还有人过来,用不着收拾得那么勤快。” “买衣服的大多数都是女人,女人就喜欢好看的东西,你不摆得好看一点,怎么吸引别人的目光,而且不管做什么生意,都得看起来干净整洁,才可以给客人留下好印象。” 这点也不能怪林欢,她从小在外面邋遢惯了,也就是这小半年跟林芝住在一起,才慢慢学会整理东西,林芝也不指望她一下子成为销售能手。 等到了下午,林芝再过来的时候,就听见林欢说她开单了,而且接连卖出去两件,喻心梅也帮忙卖出去一件,比起昨天,客流量明显比多了起来。 只是照这样的速度,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把两百件衣服卖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春节在二月份,所以她们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在喻心梅回去之前,林芝把一张设计稿拿给她。 “心梅姐,我记得你的画工是比我好的,这张宣传单你帮我优化一下,过两天我再拿去打印。” “宣传单?” 喻心梅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开业大酬宾,凭宣传单可享受九折优惠的字样,她不禁大开眼界,居然还有这样的宣传方式。 但不得不承认,这看起来确实很诱人,喻心梅小心地收好纸张,“好,我这就回去画!” 林芝估计今天晚上聂树军是不来了,正打算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柜台前就来了好几个人,都是女的,年纪也差不多,一上来就问林芝,是不是喻心梅的朋友。 林芝连忙换上一副笑容,“心梅姐是跟我说过有几个朋友要过来,几位想买什么衣服,我可以帮你们介绍介绍。” “昨天喻心梅穿的那件外套还有吗?” “那件黑色的好像还不错,拿下来给我看看。” “小姑娘,我们这么多人来光顾你的生意,价格可得给我们算便宜点。” 一下来了四五个人,七嘴八舌地跟林芝讲话,她都快应付不过来了,就算这样也比冷冷清清的好,而且几个路过的客人看到这边这么热闹,也被吸引了过来,直到商场快关门了,林芝才把所有的客人都送走。wap..com “四百五十,四百六十……今天一共赚了四百八十六块!” 林芝数完钱,感觉这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果然服装行业的利润还是很可观的,她甚至没有定特别高的价格。 林欢激动地双手合十,“以后我们是不是发达了呀?” “今天是多亏了喻心梅的宣传,明天估计就没那么热闹了。” “要是我们每天都能赚这么多就好了。”林欢裹着被子,幻想着将来的美好生活,“到时候我就买个大猪蹄,天天吃红烧肘子。” “你想吃猪蹄,现在就可以买。”林芝冲她笑了笑,“我觉得你可以再想个大点的。” “猪还不够大吗?难道要吃牛?”林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其实上次吃的牛排也挺不错的,不过那个太贵了。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换个长久的目标,比如买个车子,或者买个房子。” &nb-->>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sp; “车子我又不会骑,房子……” 房子倒是可以考虑,但是她得赚多少钱才能买得到啊? 林芝记完账,发现林欢已经没了声音,她抬起头,见对方已经在被窝里睡着了,不由得弯起嘴角,还是小孩子好,无忧无虑的。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林芝干脆停了早点摊子,让林欢专心去百货商场的柜台守着,虽然喻心梅没办法天天过去帮忙,但那边毕竟暖和,而且利润也高一些。 不过相对应的,这两天的收入也不高,林芝提前半个小时把柜台收好,让林欢到了点就先回去,自己骑上自行车去了趟聂树军那儿。 大冷的天,她包着围巾和帽子都感觉冻得慌。 林芝把车子停好,才发现工厂的门居然从里面锁住了,见屋里亮着灯,林芝只好扯着嗓子喊了两声,结果聂树军没下来,开门的居然是展越。 他身上披着一件军大衣,嘴里还冒着白气,“弟妹啊,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见他面容憔悴,双眼发红,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林芝忍不住问他,“这几天是不是特别忙啊?” “是有点忙。”展越清了清嗓子,并没有让林芝进门的意思,“这么晚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可是我才刚到。”林芝往里头看了一眼,“聂树军呢?” “他……他回家了,聂老弟都好几天没回去了,你找他有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既然他不在,那我就不进去了。” 马上就是冬至了,她本来是想问聂树军有没有时间,哪怕一块儿吃顿饺子都行,但是现在看来,对方说不定连她的生日都没有记住。 林芝心里不禁有些失落,“对了,展大哥,你这两天有没有空?” “这两天还好,厂里刚招了几个工人,已经开始干活了,等他们熟悉了环境,我和聂树军就不用一直盯着了。” “那我能不能占用你一点时间,我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什么忙?” 看来聂树军是真的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连这个也没跟展越说,林芝道,“明天就是周末了,我打算在商场发一些传单,展大哥,你能不能来帮个忙?就一两个小时,要是不方便的话,当我没说。” “一两个小时还是有的,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那太谢谢你了,展大哥,回头我请你吃饭。” “小意思。”展越担心她冻着了,“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外面不安全。” 林芝刚想要拒绝,就看到楼上的窗户映着一个黑色人影,没等她看清就消失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展越在屋里藏人了,但是又觉得不对,那个人影怎么看都像个男的……难道聂树军根本没回去? 想到这个可能,林芝腾得冒出一股心火。 她下意识地想冲进去看个明白,又觉得聂树军不像是会无缘无故骗她的人,只好深吸了一口气,“不用了,展大哥,我自己骑车回去就行,你也快进屋吧,别感冒了。” 288、干一票大的 “我可不敢让你一个人回去,回头聂老弟可饶不了我。” 刚出了王松那个事,展越说什么也不放心林芝一个人回去,亲自把她送到家门口,并且叮嘱她晚上不许再乱跑。 林芝朝展越勾了勾嘴角,“谢谢你,展大哥。” 就算聂树军真的骗了她,也得先弄清楚原因是什么,何况最近这么忙,她就姑且先装不知道吧。 周日是商场人最多的时候,林芝准备在今天干一票大的。 展越倒是准时,一大早就过来了,他看柜台被林芝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由得发出感叹,“这些就是你做的衣服?设计得不错啊。” “我就知道展大哥肯定会喜欢。”林芝取下一件黑色的外套,“等下你发传单的时候,就穿着这件怎么样?” “给我穿?万一弄脏了怎么办?” “哪那么容易弄脏,再说这衣服你都穿了,我也不能再当新的卖给别人,只要你喜欢,把衣服穿走都没事。” “那不行,我不能白白占你便宜。” 展越嘴上客气,结果下一秒就把衣服给穿上了,往镜子前面一站,怎么看怎么满意。 他不仅身高够高,身材也很好,而且平时穿得就很时髦,换上这个外套简直绝了,林芝都忍不住感慨,“我猜得果然没错,展大哥,你穿这件衣服实在太合适了,简直就是为你而生。” “我也觉得挺合适的。”展越越看越满意,“这件衣服多少钱,要不我买了吧。” “要不是你答应把棉花卖给我,我这些衣服还做不出来呢,展大哥喜欢拿去穿就好,正好当做你帮忙的谢礼。” “这谢礼也太重了。” 展越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可他今天出门也没带太多钱,只好先答应下来,眼下给林芝发传单才最重要。 别看才一大早,百货商场的人已经不少了。 毕竟现在才周末一天的假期,大家都喜欢赶早,未免担心好东西被挑走,很多人吃完早饭就过来了,展越往门口一站,目光齐刷刷地往他身上看。 饶是展越这个社交达人,也难免有些不自在。 林芝先拿了几张宣传单示范给他看,“你好,开业大酬宾,感兴趣可以看一下。” 虽然这个话术是老套了些,但是应付现在这些人也绰绰有余,几乎林芝递出去的宣传单都被接走了,而且拿了都会看上一眼。 发了几张之后,她回头看展越,“怎么样,不是很难吧?” “难倒是不难……”可看着低声下气的,展越实在有点开不了口。 “发的时候要注意,最好给年轻人发,还有就是那些比较会打扮的叔叔阿姨。” “你这就不对了,凭什么只给固定的人发?”展越平时不正经,但他所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人人都应该是平等的,林芝这分明是给其他人贴标签。 “这叫定向投放,宣传单就这么多,当然要发给可能会买的人,你要是觉得一张张发太慢,可以把我们单子上的内容宣传出去,让想买的人过来领广告单。” &nb-->>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sp; 展越越听越觉得是有点道理,“我发现你还一套一套的,都是跟谁学的?” “我自己琢磨的。” “怪不得能考第一名。”展越揉揉鼻子,“行,这事包我身上了。” 他本来就爱笑,长得又风流倜傥,虽然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但是看到有人接传单之后,慢慢地也熟练了起来,而且越说越顺口。 “只限今天,领了传单就能打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姐,给你来一张……” 眼看发出去的传单越来越多,林芝也不在旁边看着了,连忙回了楼上,果然就看到柜台已经围了不少人,林欢在里头都快被埋了。 旁边卖泳衣的大婶羡慕地看着她,“小姑娘,今年你的生意可真好啊,这都是怎么办到的?” “可能是运气好吧。” 反正这个法子早晚都会传出去的,林芝就算现在教给她,对方也用不上,她倒不如先装装神秘。 事实证明,宣传单的效果十分理想,而且这边的客人一多,不少路人都会进来瞧瞧,就连隔壁的摊子都热闹了起来。 她一边安排林欢整理衣服,一边帮客人试穿,还要跟客人讲价,忙得不亦乐乎。 把几个客人送走之后,喻心梅才匆匆赶到,“本来想早点过来的,没想到起晚了,真不好意思,说好了要来帮忙的。” “这几天你画画也累了,是该多休息,本来我也是把你安排在下午,到时候还要辛苦你帮忙发一下传单。” “这有什么,刚才我在门口碰到展越了,他穿的是我们的衣服吧?” “是不是挺帅的?”说到这个,林芝还有点想笑,“我特意拜托他来当模特,你看效果多好,今天早上来的,七成都拿着展大哥的宣传单,而且还夸展大哥长得好看呢。” 喻心梅嗯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感到一股失落,像展越这样的人应该很难有人不喜欢吧? 然而此时并不是她伤心的时候,她们说话的时间,柜台就来了好几个客人,喻心梅连忙打起精神,帮林芝招呼了起来。 就在她们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展越也回来了,“传单都发完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应该差不多了,展大哥,今天谢谢你啊。” 林芝估计这波客人应该能撑过中午,人来得太多,她们也会吃不消。 展越见架子上的衣服已经少了一大半,都没来得及补上,佩服地吹了声口哨,“生意不错啊。” “那是,也不看看老板是谁。” 林芝得意地挑眉,接着就看到不远处来了一个人。 “这儿是卖衣服的吗?”肖明珠站在柜台前,冷冷地打量着面前的几人,最后看向喻心梅,“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林芝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客人是来买衣服的?” “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就买。”肖明珠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衣服是上回那些布料做的,她想到这件事,心里还憋屈着,“愣着干嘛,把你们这儿的衣服都摆出来我瞧瞧。” wap..com 289、心在滴血 这两天肖明珠突然发现厂里不少人都买了新衣服,而且还都是以前没见过的款式,她一打听才知道,是在百货商店买的。 今天她路过百货商场,就想着顺道过来瞧瞧,想不到这柜台居然是林芝的。 正所谓来者是客,林芝虽然跟肖明珠有过节,但当着其他客人的面,她也不好直接把人赶走。 “这几款都是店里卖的比较好的,客人如果喜欢,可以穿上身试试。” “那就试试吧。” 买了这么多年的衣服,肖明珠还是头一回见到林芝这样做生意的,那些卖衣服鞋子的售货员,哪个不是趾高气昂,拿鼻孔看人,哪像林芝,还要低声下气的。wap..com 肖明珠不仅没提醒她,还享受了一番贵宾的待遇,试了一件又一件,却没有要掏钱的意思。 反而挑三拣四的,“看着还行,就是穿起来好像差点意思,你们这儿就没有别的衣服了?” “肖明珠,你不要太过分了。”喻心梅看她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过分?我做什么就过分了?不是你跟我说可以试的吗?”肖明珠将问题抛给林芝。 “当然,我们的衣服都是可以试的。”林芝悄悄拉着喻心梅的衣服,让她稍安勿躁。 “听见没有?” 有了林芝这句话,肖明珠更加猖狂了,当即要求她再多拿几件外套出来。 林芝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好意思,这件外套没有你的码数了。” “我都还没穿,你怎么知道我穿不下?”肖明珠觉得她就是故意找借口,直接越过柜台,从林芝手里抢过外套,“把衣服给我!” “你……” 展越本来不爱跟一个女的计较,但是他记得肖明珠就是上次在酒宴上挑事的人,今天来这儿肯定也没有好事。 然而没等他帮林芝出头,后者就把他拦住了。 这一挡,林芝手里的衣服也到了肖明珠手里,她对展越说,“没事的,试个衣服而已,我开门就是做生意的。” 展越实在佩服她的好脾气,他凑到林芝耳边,“你不知道,这个人之前就欺负过喻心梅,她就是来找茬的。” 这点林芝当然清楚,她要是不惯着肖明珠,又怎么能让对方犯错? “展大哥,你帮我把这些衣服挂一下吧。” 她给展越安排了个活,然后来到肖明珠旁边,看对方正费劲地扣着扣子,“这个外套本来就是修身的款式,穿不下也正常,要不我给你换一件吧?” “谁说我穿不下?” 不管在什么时候,这句话对女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肖明珠深吸一口,硬是将扣子一颗颗扣上,然后满意地叉着腰,“我就是冬天衣服穿多了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肖明珠已经感觉自己要没气了,她本想稍稍匀口气,没想到刚松了肚皮,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她身前的扣子居然崩开了。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顿时,几个买衣服的客人都看了过来,还有忍不住笑出声的,肖明珠一张脸憋得通红。 她只好把火撒到林芝身上,“什么质量,我穿一下就破了,纸糊的吧!” “这么多人在场,光你一个人就试了我十来件衣服,还有其他人也都试了,大家都没有问题,就你非得穿这件,开始我就说过这个码数小,现在你把衣服穿坏了,还要赖在我的头上。” 林芝虽然声音不算大,但是她讲话有条不紊,围观的人也纷纷点头,明明是她自己把衣服给撑坏了。 肖明珠原本就没打算花钱买林芝的衣服,见状连忙脱了下来,“不就是掉了几个扣子,再缝上去就行了,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林芝快一步拦在肖明珠面前,“刚才你穿的时候可是好好的,现在弄坏了就想走?衣服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卖?赔钱!” 肖明珠才不管这些,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要走,胳膊却突然被抓住。 她看向抓着自己的男人,展越平时笑嘻嘻的,真发起怒来还有点可怕,肖明珠心口一紧,“你想干什么?” “要么把衣服的钱留下,要么我们去派出所说个明白。” “我没钱!”肖明珠干脆抹了把眼泪,破罐子破摔地说,“有本事你们就把我关起来!” 林芝可不吃她这套,“心梅姐,你应该认识她家里人吧,既然她没有钱,那就让她的家里人过来帮她把钱付了。” “不行。” 上次的事肖明珠就吃了个大苦头,到现在还要遭家里人的白眼,甚至丈夫都要跟她闹离婚,要是再让他知道今天的事,以后肯定连钱都不让她管了。 一看她的反应,林芝就知道自己押对了,“就算去了派出所,也是要叫你家里人过来的,我只是帮你省点时间,我看你也挺喜欢这件衣服的,只要买下来,回去补一补还是能穿的。” “肖明珠,你要不是因为喜欢这件外套,也不用撑破了都要穿进去,要不你就买了吧。” 喻心梅这句话无疑是在补刀,可是一想到要买件不合身的衣服,肖明珠的心都在滴血。 “真是不要脸,弄坏了人家的衣服还想跑,要我我就打她一顿!”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僵持的局面,林芝余光扫了眼林欢,这丫头倒是挺机灵。 而被林欢一起哄,其他人也都纷纷对肖明珠表示了谴责,“一件衣服而已,不会连这个钱都出不起吧?” “就是,没钱还试这么多件衣服,分明就是想占便宜。” “还是赶紧赔给人家吧,我都替你丢人。” 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肖明珠也不得不认栽,但是她翻遍了身上的口袋,也只能凑出二十多。 肖明珠理直气壮地把钱拍到桌面上,“别人你骗得了,可骗不过我的眼睛,这衣服多少钱我清楚得很,成本也就二十多,你爱要不要。” “亏你还是同行,难道不知道设计和人工都是要钱的?”林芝可不惯着她,“你如果非要这么算也行,我也可以把衣服拆了再给你,反正你要的只是一块布料。” 290、贻笑大方 “你不要欺人太甚!”肖明珠气得一阵哆嗦,“一群人对付我一个,是不是我死了你们才满意,我……” 突然,她朝着墙面冲了过去,展越眼疾手快,几乎是第一时间将人拦住,喻心梅也赶忙冲过去,帮忙把对方拖到旁边的椅子上。 “肖明珠,你少在这里要死要活的,你敢说今天这事不是你的错吗?要不是你三番两次地想找麻烦,也不会自己惹祸上身,甚至到了现在还不知道消停!”喻心梅真不知道,她比自己多活的这几年都干什么吃的。 “怎么,你还教训起我来了?喻心梅,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清高,你有什么了不起的?那么厉害怎么没见你当领导呢?” 肖明珠以为这话能刺激喻心梅,可后者从来也没在意过什么组长的位置,她工作认真,只是因为看着一件一件衣服从手里生产出来,那份喜悦的心情而已。 可惜这点肖明珠是不会懂的。 展越也不知道她哪来的脸说这些话,“人家再怎么样,也不会穿坏了别人的衣服连句道歉都没有,你想教育别人,先把自己管好了再说。” 喻心梅望着展越年轻的脸庞,实在很难想象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这边,林芝送完几个客人,也来到肖明珠面前,“钱不够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你给我五块钱,就当是修补费,再跟我好好道个歉,这个衣服我也不用卖给你了。” “补个扣子你要收我五块钱,穷疯了吧你?” “事情到这个份上,我已经仁至义尽,你要是不想给,那我们就只要按原价索赔了。” “……” 肖明珠咽了咽口水,纵使不甘心,但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把损失降到最低了,最后她还是乖乖拿了五块钱给林芝,只是道歉的话,她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林芝对她低声下气还差不多,她给林芝道歉,不是贻笑大方吗? 可是她不道歉,展越就不让她走,“你要是不知道怎么道歉,我可以教你。” “……” 肖明珠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像是蚊子哼哼一般,压根就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直到展越嗯的一声,她才不情不愿地对着林芝说道,“对不起。” 这一句道歉,似乎比要了她的命还委屈,肖明珠说完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急匆匆地拿着包走了。 “这样是不是太便宜她了?”展越还有些愤愤不平,这女人实在有些讨厌。 “我倒是没什么,但心梅姐还要跟她一起共事,我就担心她回头又把事情迁怒到别人头上。”林芝偷偷瞧了一眼喻心梅,对方倒是没有一句怨言,已经开始招呼别的客人了。 展越盯着喻心梅的背影看了几秒,接着才回头问林芝,“那这件衣服怎么办?” “便宜卖吧,补一补总有人买的。” 别说肖明珠不想花钱买,林芝还不想卖给她呢,而且这衣服都卖断码了,肯定不缺喜欢的人。 她很快就就写了个特价的牌子,打算下午把扣子缝上就出售。 林芝撑着脑袋,好奇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展大哥,你瞧什么呢?” “没什么啊?”展越只是有点担心喻心梅,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老是被欺负,他摸了摸脑袋,“我也该走了。”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还耽误你这么多时间。”林芝把他原来的外套拿出来,“等下你要去见客户吗?” “没事,来得及。” “那不如就穿着这衣服去吧,顺便帮我们做做广告。” “原来你是这个心思啊?”展越指了指她的鼻子,他发现林芝这小脑袋瓜还真有点东西。 “哪有,都是展大哥穿着好看,所以我才肯送你穿的。” 林芝正吹彩虹屁,余光忽地瞥见一个身影走了过来,她过转头,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特别是对上聂树军那双暗夜般的眸子,她的小心脏还是微微一颤。 转眼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林芝顿时不慌了,她不就是夸个展越两句,能有什么? 如果聂树军没记错,这应该不是林芝第一次夸展越了,虽然上次让她糊弄了过去,但再次听到类似的话,他还是没办法习惯。 聂树军把保温桶放到柜子上,“看你累的,都开始乱说话了。” 林芝:“……” 到底是谁在乱说话? 展越非但没生气,还好奇地扒着保温桶盖,“有没有我的份?” “你不是要在外面吃?”聂树军打掉他的手,“我只带了两个人的份。” 说完他才发现喻心梅也在。 眼看人都齐了,聂树军正打算叫大伙一块儿吃个饭,就听见展越的声音,“还有谁饿着肚子的,今天我请客。” “我去我去!”一听见有人请客,林欢跑得比谁都快。 “那我留着陪林芝吧,晚点还有客人过来。”喻心梅看这几天林欢都饿瘦了,是该好好补补,只是林芝这里也走不开。 “哎哟,人家小两口吃饭,你留着凑什么热闹,走,跟我吃好吃的去!”展越伸手抓住喻心梅的胳膊,就这么把人带走了。 原本热闹的柜台突然安静下来。 聂树军看着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柜台,自觉地帮她把衣服拿到旁边,“这几天生意好吗?” “今天人比较多,再加上展大哥帮忙宣传,所以比平时热闹了一些。”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叫展越过来的?”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说起这个,林芝还想问他,“你是不是没把这件事告诉展大哥?” “我本来想等过两天闲下来再问问他。”聂树军顿了顿,“其实这点事你让我帮也是一样的。” 明明他才是林芝的男朋友,可为什么每次都只找展越呢?是因为不信任他吗? 林芝只是觉得比起聂树军而言,展越更加适合这份工作而已,她眉头一挑,“你要帮忙也行啊,那等下你去发传单?” “嗯。”聂树军总觉得她今天好像不太高兴,他小心地把保温桶往林芝面前推了推,“先吃饭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在线阅读更新,第290章 贻笑大方免费阅读。 291、最大的阻碍 林芝打开盖子,惊喜地睁大眼睛,“有鸡腿?” 不仅有鸡腿,还有鸡蛋,这饭菜多少有点丰盛了,她促狭地看着聂树军,“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聂树军想着这几天确实是冷落了林芝,也难怪她不高兴,“最近我比较忙,所以没什么时间来看你,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去附近走走。” “这么冷的天还去散步啊?”他越是这样,林芝越觉得聂树军心里有鬼。 “那你想去哪,我陪你。” “你倒是有闲心,可我哪有时间去玩?”林芝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些衣服卖完。 “上次你说冬至是你的生日,再怎么样也不能连生日都不过吧?” 算他有点良心,还记得明天是她的生日。 林芝问,“你有什么安排吗?” “展越的意思是让你一块儿到厂里吃个饭。” “哦。” 这么多年没过生日了,林芝确实没太大的期待,但是听见聂树军这个回答,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就算他再怎么不浪漫,过生日也得花点心思吧? 不过现在普通人家过生日,最多就是吃碗长寿面,而且聂树军现在也不算富裕,她还是不要给他太大压力,最重要的还是两人能在一起。 再说来日方长,顶多以后再补上就是了。 聂树军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帮忙捏着她的肩膀,“要是忙不过来,不如再雇个人帮忙?” “哪那么容易啊?而且雇人过来我还得教,那不是更忙了?”她还不如专心把林欢带出来。 吃完饭以后,展越直接去见客户了,喻心梅跟林欢走到楼下,就看到聂树军在在门口发传单,不过比起展越的游刃有余,他就只是拿着传单干站着,喻心梅看着都替他着急。 “不是说好了下午的传单我来发吗?”喻心梅本来是打算直接跟聂树军换班的,但是苦于聂树军不像展越那么好亲近,又不敢过去跟他说话。 林芝耸耸肩,“既然他想帮忙,就让他试试吧。” 喻心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们两吵架了吗?” “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刚才他来的时候,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而且你们好不容易才见一面,怎么没在一起多说几句话?”喻心梅是个过来人,而且旁观者清,她能感觉到林芝心里有事,“你要是遇到什么烦恼别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一些。” “我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这些衣服别压在手里。”林芝低头缝着扣子,可是怎么都弄不好,她叹了口气,“心梅姐,你放一百个心,我不会有事的。” “好,我相信你,不过这缝衣服的活你还是交给我吧,保证跟工厂出来的没什么区别。”喻心梅从她手里接过针线,“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阻碍是什么吗?要是再让你男人去发传单,那到了晚上也没客人。” “……” 林芝来到楼下一看,聂树军果然像个石柱子一样杵在门口。 他的长相就不是好亲近的样子,又不怎么爱笑,拿着一摞宣传单站在那儿,跟个门神似的,手里拿着的那一份,半天都没送出去。 可是现在的人哪知道什么宣传单,见到这个场景,还以为他是在等人。 林芝突然就想起来他之前卖鸡蛋的场景,又好笑又觉得生气,她走到聂树军跟前,“发出去多少份了?” 聂树军的脸被风吹得都有些僵了,他看了眼手里剩下的宣传单,有些惭愧,“还剩一些,我很快就能发完了。” 浑身上下只有嘴巴是硬的。 “你发传单不吆喝怎么行?说几句我听听。” “……”聂树军把传单递到林芝手里,“给你。” 林芝:…… 聂树军终于忍不住垂下眼帘,“对不起,我这么没用,还说要帮你。”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找展大哥帮忙了?”林芝真挚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我做事有我的道理,展大哥答应帮我,我很高兴,所以我才送了件衣服给他,你给我送饭,我也很高兴,但是我觉得跟你说太多感谢的话,好像又有点奇怪。” “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聂树军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确实有些没必要。 “所以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 知道聂树军有表现的心就够了,林芝也不想强迫他做一些勉强的事,她并不能从这样的牺牲中获得成就感。 最后,还是喻心梅帮忙把传单发了出去,也多亏了她的帮忙,下午的销售额又破了记录,还有好多客人想买都买不到,林芝只能答应后面再补货。 不管那些人会不会真的过来,她还是记下卖得比较好的款式,打算这几天再让工厂赶一批出来。 第二天是冬至,又是林芝的生日,她叮嘱林欢如果生意不好的话,可以早点休息,周一商场的人应该不多。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中午她去交接班,林欢却告诉她,今天早上居然有几个人过来试衣服,而且还是专门来找她们的,据说是之前的客人介绍过来的。 一早上就卖了三四件衣服,林欢颇有成就感,“要不是今天晚上得早收工,说不定客人还不少呢?” “那就晚点关门。” “可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林欢说,“聂大哥他们还等着你吃饭呢。” “一顿饭而已,什么时候不能吃?”她就算等到商场关门再吃饭也没关系。 “可是……可是大家会等你的。” 也对。 林芝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太拼命了,她及时改正道,“好,我们早点收摊,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放学过来的时候,林芝大老远地就看到柜台围着不少人,她连忙跑了过去。 就听见有人说道,“她们可以打折,为什么我就不能打折?” 接着便是林欢的声音,“我们规定有宣传单才能打折,你把单子拿出来,我才能给你打折。” “什么宣传单,我看你们就是骗人,说好了可以打折,卖的时候又变卦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291章 最大的阻碍免费阅读。 292、这就怕了? 林芝大概理清楚她们在吵什么了。 她挤进人群中,挡在林欢面前,对闹事的客人说,“这位小姐你好,我是这里老板,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你是管事的?”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不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都很是出挑,说话更像是带了刺,“昨天我一个朋友来这里买衣服,她说你这儿能打折,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对。” “那我今天来买衣服为什么就不能打折了?” “刚才我们的员工也说得很清楚了,必须要有宣传单才能打折,我要是给你开了这个口子,对其他人也不公平。” “要不说你年轻,不会做生意,你今天给我算便宜些,下次我还来你这儿买,还有我那些好姐妹,我也叫她们来捧场,怎么样?” “是这样的,如果有一次性买三件以上的客人,我们这儿也可以优惠。”林芝弯了弯嘴角,“只要你叫其他人一起过来,我也可以帮你打九折。” “哼,一件破衣服,还搞得这么麻烦,你以为你是谁啊?”见林芝毫不松口,女人转身对围观的其他人说道,“大家都不要在这边买了,一会儿便宜一会儿贵,小心被她给坑了!” “你再乱说,小心我揍你!” 林欢本来就因为有人闹事烦得很,一听她还这么教唆别人,气得就要冲过去打她,林芝赶忙将人拉住。 要是真动起手来,事情可就麻烦了。 对方更是直接抓住这一点,大声叫嚷起来,“你们看到没有,我不买她还要打我,你们说还有没有天理了?” “怎么欺负人啊……” “就是,我之前还在这儿买过,现在真后悔,这也太霸道了。” 很快围观的人也被带偏了观点,都觉得是林芝太不讲理了,就算给她便宜点又怎么了? “我让你知道什么是天理!”林欢被她一激,更是挣扎着说道,“林芝,你放开我!” “这个人很可能是来找茬的,别中了她的招。”林芝靠近林欢的耳边,“林欢,你能不能冷静点!” “……” 听到这话,林欢才不得不忍住心里的怒火,委屈地看着林芝。 女人见她们没了声音,还要继续挑衅,“怎么,这就怕了?” “今天到底是谁不讲理,我想大家有目共睹,至于你,如果是真心喜欢我们家的衣服,那也不怕多花几块钱,如果只是贪便宜,外面比我们便宜的多的是,我们的衣服都是明码标价,货真价实,不管来买的人是谁,讲究就是一个公道,从来都不会强买强卖,这位客人如果听不懂我的话,我们可以去派出所,让警察说给你听。” 林芝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周围的人也不再听信一面之词,转头又质疑起闹事的女人,人家价格摆在那儿,她不买去别家买不就行了。 那女人听说要叫警察,直接抱起手臂,“我还真就不稀罕在你这儿买了,人杜鹃那儿的衣服便宜又好看,比你的强多了!” 说完她转过身,推开围观的人群,快步离开了。 林芝对众人说道,“很抱歉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还是欢迎大家来我们这儿买衣服,我们随时都会有活动的。” 刚才林芝的那番话,虽然挽回了一些场面,但是被人这么一闹,大伙对她的观感也下降了许多,直到围观的人陆陆续续都散了,也没人再有心情再来买她的衣服。 林芝握紧拳头,沉沉地砸在柜台上。 “林芝!”林欢像个犯错的孩子,自责地垂着脑袋,“都是我不好……” “我没怪你,我只是没想到,有人会用这样的手段。”林芝摸着她的脸颊,“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林欢摇摇头,“你说,她不会再来捣乱吧?” “不知道,但是我们要提高警惕,不能再让人牵着鼻子走。” “早知道我还不如给她打折。” “没用的,你打了折,她还是有话讲,如果她说我们不用宣传单也能打折,那我们做的活动还有公信力吗?”林芝眯了眯眸子,“只能说我们的生意让人眼红了,所以才会有人来捣乱。” “闺女,你没事吧?” 这时候,隔壁那个卖泳衣的大姐跑了过来,关心地看着林芝。 “没事。”这些天,林芝跟她混了个脸熟,知道对方姓陈,“陈大姐,你知不知道她说的杜鹃是谁?” “她就是咱们商场一个卖女装的,好像今年才来的,生意可好了,不过都是年轻人买,像我这个年纪穿着不合适。”陈大姐瞅了眼林芝,“不过你要是穿起来,指定好看。” 林芝没听过杜鹃这个名字,也不确定刚才那个女人是不是杜鹃派来的,她让林欢先把柜台收拾收拾,等会儿还得去工厂吃好吃的。 林欢听到“好吃的”这三个字,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难得生意好起来了,都没来得及高兴,就出了这样的事,要是明天没有客人过来怎么办?” “怎么会呢,商场的客流量这么多,今天客人被赶走了,我们明天再多招揽几个客人不就好了。” 这种时候,林芝只能尽量稳住林欢的情绪,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又这么愧疚,要是一味地指责,接下来还怎么面对客人? 她拿出手帕帮对方擦眼泪,柔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不是有你在,我很多事情都忙不过来呢。” 聂树军到的时候,就看到柜台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不禁诧异,“已经收工了?” 接着才看到红着眼睛的林欢,顿时拧起眉头,“出了什么事?” “刚才有个客人过分了些,已经没事了。”林芝好不容易把人安慰好,她不想这么快又当着林欢的面复述一遍,“正好今天我也打算早点收工。” 她转身握住林欢的手,“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们先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好不好?” 林欢点点头,悄悄地看了眼聂树军,接着又看向林芝,“你说得对,今天没有比你过生日更重要的事。”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292章 这就怕了?免费阅读。 293、生日惊喜 去工厂的路上,聂树军难得受到了冷落。 他本来准备了很多话要跟林芝说,但因为林欢的关系,聂树军只能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因为女生走路慢,他连步子都不敢迈太快,两只脚都快打架了。 林欢的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她就感觉到身后有股怨气。 她其实已经不难过了,但是林芝并没有要跟她分开的意思,林欢也不好提出异议,只能硬着头皮往工厂走。 林芝还在没话找话,试图分散林欢的注意力,“也不知道都准备了什么菜,展大哥肯定没少帮忙,等会儿你记得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嗯,吃东西这件事,我还没怕过谁。”林欢拍拍自己的心口,然后转头对聂树军说,“今天是林芝的生日,你有没有准备生日礼物啊?” 聂树军还以为没自己说话的份了,“现在说出来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听见没有?有惊喜,说明肯定准备了礼物。”林欢冲林芝挤了挤眉,“我也给你买了礼物哦。” “什么时候买的?”林芝还真没想到林欢这么有心。 “当然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准备的。” 林欢心里藏不住事儿,恨不得现在就把礼物拿出来,但是路上太黑了,要看也得等到了屋里再看。 结果刚进工厂的大门,林芝就发现里面漆黑一片,连个路灯都没有,她拉住聂树军的胳膊,“怎么这么黑,是不是停电了?”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找个手电筒。”聂树军让她站在原地稍等,正准备进房间的时候,自己的衣角却被人拉住。 林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聂树军,我们一起过去。” 他拍拍林芝的手,“我很快就回来,别怕。” 林芝点点头,转头拉住林欢的手,“奇怪,怎么展大哥也不在?” 回想起上次那件事,她还心有余悸,今天工厂还这么静悄悄的,感觉脚底板都凉飕飕的。 外面实在有些冷,林欢被冷风吹得直打颤,“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被她这么一说,林芝心里也打起鼓来,她试着对楼道喊了一声,“聂树军?”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一片寂静,好像从刚才他进去之后,人就消失了一眼。 林芝连忙安慰自己不要多想,以聂树军的身手,肯定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进去看看。” 林芝刚要进去,手臂就被人抓住了,“你别走,在这里陪我嘛。” 在林欢的请求下,林芝只能抬头看着楼上,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聂树军的身影。 这时候,周围突然亮了起来,一盏,两盏,三盏……五颜六色的彩灯在夜里闪烁着,看起来梦幻又绚丽。 林芝第一反应就是,工厂什么时候装了这样的东西? 结果就发现林欢指了指地上,“你看,这是不是要我们往里面走啊?” 林芝才注意到,地上居然铺了红地毯,这是…… 她看着地毯延伸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啪!” 才走到门口,巨大的响声就把林芝吓了一跳,她刚要后退,就看到屋子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满头飞舞的彩带飘落在林芝身边,展越和喻心梅站在门边,手里还拿着刚放完的拉炮。 她心里一阵感动,“你们……”居然特别为她准备了惊喜?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歌声从身后传过来,只见吴帅,魏杰,还有关文文一边拍手一边唱歌,几人对着林芝围成一个圈,为她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林芝用手捂着双唇,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怎么你们也来了?” 林欢不满地叉着腰,“你们也太慢了,害我等了这么久。”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关文文拽着魏杰的帽子,“都怪他,笨手笨脚的,拉个闸门也磨蹭半天,还不如让我来。” 魏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家别站着了,赶紧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等到了屋里,林芝才发现这里的布置不止是彩灯那么简单,房间内到处都挂着彩色的装饰,墙上还贴了“祝林芝生日快乐”的大字,比起生日宴,更像是什么联谊会。 林芝一看这风格,就猜到是展越和聂树军弄的,可是这么多人,却唯独没有见到聂树军。 她正想找人问问,就被拉到了座位上,而她面前则是摆着满满当当的酒菜,似乎当心他们不够吃一样,旁边的桌子上还备着几盘包好的饺子。 正当林芝以为这些就够了的时候,门口突然烛光一闪,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慢慢地朝林芝走过来。 看到聂冲的那一刻,林芝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再看到他手里的蛋糕,她刚平复的心情又一次起了波澜。 不一会儿,聂冲就把蛋糕端到了桌上,“嫂子,祝你生日快乐!” 他不仅个子长高了不少,就连声音都变粗了一些,林芝眼眶一热,“谢谢。” 然后她才抬头望着聂冲身后的聂树军,他手里拿着一顶小丑帽,是买蛋糕的时候送的。 聂树军小心地帮林芝戴上,温柔的目光看着她,柔声道,“生日快乐。” “你这个惊喜也太大了。” 林芝不是不知道过生日会有惊喜,她只是没想过聂树军会给自己准备这些东西,让这么多人来帮自己庆祝生日。 眼见蜡烛就要烧完了,聂冲连忙提醒她,“嫂子,快点吹许愿吹蜡烛吧,听说这样愿望就可以成真了!” “对啊对啊,许愿要紧。”关文文也在旁边催促,“要一次性把蜡烛吹完才算数哦!”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芝重新坐了下来,十指交握,对着面前的蛋糕郑重地许下三个愿望,最后鼓足一口气,将上面的蜡烛都吹灭了。 “啪啪啪!” 屋子里响起一片掌声,展越一脸求表扬地看着林芝,“是不是特别惊喜,特别意想不到?” 林芝点点头,看着坐在她跟前的一圈人,有她的爱人,有她的朋友,有她的同学,她的人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过,“我以为只是吃顿饭,没想到这么意外,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293章 生日惊喜免费阅读。 294、人算不如天算 展越一边给众人分蛋糕,一边跟她解释,“弟妹难得过一次生日,我和聂老弟肯定不能糊弄,那天晚上你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屋里布置呢。” 林芝睨了聂树军一眼,“所以,那天你真的在厂里?故意不出来见我?” 聂树军:…… “这你都发现了?”展越还以为自己隐藏得不错呢,“是我不让聂树军去开门的,否则他肯定要让你进来,到时候惊喜就要提前揭晓了是不是?” “那其他人呢?” 别说关文文他们一点风声都不漏,光林欢就不可能隐瞒这么久,可是这么多天,林芝居然一点也没起疑。 林欢叉了一口蛋糕,边吃边说,“是展大哥让我把他们叫来的。” 昨天展越特意把林欢和喻心梅叫去吃饭,就是为了跟她们通通气,“林欢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我没敢太早告诉她,就担心她在你面前露馅。” 林欢不服气,“谁说我瞒不住的,我不是瞒得挺好的吗?” “是是是,我们的大功臣,多吃点。” 展越捧场地给林欢碗里夹了不少吃的,然后又拿出酒杯,给自己倒满,“这么着,我先自罚三杯,弟妹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生气的,对吧?” “我有那么不讲理吗?”林芝也庆幸自己当时忍住了,要不真就闹了个大乌龙,她赶忙招呼大家吃东西,“今天晚上也是冬至,大家都吃点饺子。” 关文文咦了一声,看着面前的一锅汤说,“这是元宵吗?” “这个是我们南方的汤圆,听说你们这儿的冬至只吃饺子,那哪够啊。”展越拿来勺子,给每人都打了小半碗,“糯米买少了,就做了这些,大家尝尝味道——先给寿星端上。” 林芝蛋糕还没吃,面前就多了一个碗,她也不好拂了展越的好意,端起碗吃了一口,“嗯,展大哥你这手艺才应该去开店呢。” 展越想起来之前他让林芝去开店的事,心想这丫头可够记仇的,“别说,我还真想过,不过有时候,这人算不如天算。” “没关系的,展大哥,以后你这个厂要是倒闭了,再当厨师也来得及。”林欢真诚地给出建议。 “……”展越哭笑不得,“小屁孩,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又没说错。”林欢看他要打自己,吓得往喻心梅身后躲,“心梅姐,快救救我!” 喻心梅被他们两夹在中间,只能当和事佬,“好了,赶紧吃汤圆吧,回头该凉了。” 展越敲了下林欢的脑袋,“听见没有,别打扰你心梅姐吃东西。” “哼,原来你们两才是一伙的。”林欢气冲冲地回到座位上。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喻心梅想到刚才那一幕,好像他们三就是一家子一样。 想到这里,她不禁脸上一烫,连忙低头舀起一粒汤圆送到嘴里,软软的,甜丝丝的,感觉整个人都温暖了不少。 吃完了汤圆,聂树军又给林芝打了一碗饺子,“我也帮忙包了一些,有猪肉白菜馅的,还有韭菜鸡蛋馅的,你尝尝哪个味道比较好。” 坐在他旁边的聂冲探出头来,“当然是猪肉馅的好吃了,嫂子,白一点的是猪肉馅的,你多吃点。” 林芝会心一笑,“我也喜欢猪肉馅的。” 关文文举起杯子,对林芝说,“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补课,还让我收获了一堆好朋友。” 魏杰也站起来,“对,我也敬你一杯。” 吴帅不甘示弱,“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林芝:…… 哪有对十八岁的女生送这样的祝福的? 不过以吴帅的语文水平,她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林芝站起来,跟他们一一碰杯,“祝我们友谊长存。” 为了给林芝过生日,今天展越可是拿出了十八般武艺,就担心饭菜不够吃的,可即便他准备得这么充分,也被大伙造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桌的残羹剩饭。 晚上九点多,关文文也准备走了,不然她担心关龙飞要找过来。 临走前,她拿出给林芝准备的礼物,“这是我跟班长他们凑钱给买的,希望你喜欢。” “谢谢。” 林芝接过礼物,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如果不是这次重生,她应该再也没办法体会到学生时代这样纯洁的友情了。 把人送到门口后,林芝叮嘱道,“班长,吴帅,麻烦你们先把文文送回家,她一个女孩子,我不太放心。” 魏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你也进去吧,我们这就走了。” 林芝挥挥手,等他们几个看不见了,才过回身,正好看到喻心梅从屋子里出来。 她走上前去,“心梅姐。”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喻心梅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塞到林芝手里,“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这一看就不便宜,林芝道,“心梅姐,让你破费了。” “一年就这么一次,再说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喻心梅感慨地握着她的手,“遇到你之后,我觉得我的人生比以前精彩多了,我一直也没有机会好好感谢你,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做出更多更好的衣服。” 林芝会心一笑,“当然。” “你也要回去了吗?”展越放下手里的空盘子,大步来到喻心梅身边,“那我送你。” 喻心梅摇摇头,“我可以自己回去。” 林芝也说,“还是让展大哥送你吧,都这么晚了,怪不安全的。” “……那好吧。” 喻心梅说不过他们两个,只好让展越跟她一起回去。 林芝回到屋子里,才打开喻心梅给她的礼盒,发现里面居然是一枚天鹅胸针,虽然一看就是合金做的,但款式不比一些大牌差,不得不说对方的眼光极好。 她把胸针收好,发现聂树军和聂冲都不见了踪影,林芝正打算去外面找找,刚走到门口就跟一个人影撞了个满怀。 “哎呦。”林芝捂着撞疼的额头,抬头一看,果然是聂树军,她水眸一瞪,“你上哪去了?” “聂冲睡着了,我把他背到楼上去,省得着凉。”他轻轻帮对方揉着额头,“疼不疼?”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294章 人算不如天算免费阅读。 295、亲一下就好了 “有点。” 这点小磕碰对林芝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被他按着还挺舒服的,她突然就想跟对方撒撒娇,反正旁边也没别人。 聂树军还以为她是真的撞疼了,心疼地揉了一会儿,又用嘴轻轻地吹了吹,“现在还疼吗?” 林芝被他这哄小孩的举动逗笑了,低头捂住自己的额头,“还是有点疼。” 聂树军自责地拧起眉,“等我去给你煮个鸡蛋。” 他正准备离开,自己的腰就被人抱住了,聂树军下意识地伸手回抱,“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芝摇摇头,抬起亮晶晶的眸子,“说不定你亲一下就好了。” 聂树军莞尔,这还不简单。 当即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怎么样,还疼不疼?” 林芝搂着他的脖子,闷笑着把脑袋埋进他的肩膀,“你傻不傻,我说什么你都信?”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到现在,聂树军也明白过来,林芝并不是真的脑袋疼,他不急着去煮什么鸡蛋了,而是轻轻搂着林芝的后背,“今天开心吗?” “开心。”林芝加深了笑容,“你又要打理工厂,又要帮我准备生日宴,会不会太操劳了?” “这点事情还不至于累倒我,只要你高兴就行。”聂树军刮了刮她的鼻尖,“而且我也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 “谢我?” “要不是因为你一直相信我,帮助我,支持我,我也走不到今天。” 聂树军颇为感慨地握住林芝的手,如果不是遇到林芝,他这条命可能早就没了,也正是因为有林芝,他才能度过那段最痛苦的日子,比起林芝为他做的一切,这些又算什么? 林芝想起来他之前说有话要告诉她,难道就是指这些? 想到这些日子走过的风风雨雨,她心里同样感慨万千,“那你以后可要对我好一点。” “我知道错了。” 聂树军抓着她的手,让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的蹭了蹭,仿佛一只讨主人欢心的大型犬,仿佛在跟林芝撒娇。 她双手捧着聂树军的脸颊,“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这次先原谅你。” 林芝刚要收回手,却突然被人抓住,聂树军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盒,放到她的手里。 林芝问,“送我的生日礼物?” 聂树军嗯了一声,“看看喜不喜欢。” 林芝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躺着一对金色的耳环,圆圆的形状,小巧精致,她抬起眸子看着聂树军,“这是?” “这个你先拿着,等以后有钱了,我再给你打副金镯子。”接着,聂树军又拿出一个长一点的盒子,“这个是我卖完棉花的时候买的,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居然还有? 林芝接过来一看,盒子里躺着的赫然是一块手表,她记得现在的手表可不便宜,“怎么想到买这个给我?” “方便你在路上看时间。” “那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一只?”她可从来没见聂树军戴过手表。 “我又没多大用处。”聂树军帮她把手表拿出来,小心地戴到林芝手上。 他挑的是一块女士的表,金色的表盘,棕色的表带,正好林芝的手白,看起来很是贵气。 聂树军嘴角多了一抹满意的弧度,“喜欢吗?” “嗯,很好看。” 柔和的灯光下,林芝看到聂树军的眼里映着自己的脸庞,她再次将人抱住,在她耳边吐气如兰,“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些。” 两人耳鬓厮磨,抱了好一会儿,林芝才把手松开,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聂树军的眸子。 没等林芝平复完内心的激动,就察觉到聂树军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腰间,两人的距离一下缩小了许多。 林芝一抬头,两人的鼻尖都要碰到一块儿了,她不自在地扶着聂树军的手臂,又舍不得把对方推开。 他们好久没单独呆在一起了,林芝的心里也痒痒的。 特别是在看到聂树军为她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如果刚才不是有其他人在场,林芝不一定能忍住不抱他。 见聂树军放大的五官,林芝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男人先是吻了吻她的唇,轻轻的,然后才试图撬开她的双唇……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迫不及待了,没想到聂树军更甚,要不是旁边有桌子靠了一下,林芝甚至都没办法招架住对方。 “啊!” 正在这时候,一声尖叫突然传了过来。 林芝连忙将人推开,却发现门口并没有人,她稳了稳心绪,从聂树军的怀里钻出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了出去,就看到林欢在门边站着,一脸惊吓地捂着心口。 差点忘了,这丫头还在呢。 她问道,“出什么事了?” 林欢跑过来抱住林芝的胳膊,“好像有老鼠!” “这么冷的天,老鼠不敢出来的。”林芝顺着她的后背,“你好点没有?” 林欢因为吃得太快,又喝多了饮料,刚才突然说自己肚子疼,然后脸色惨白地去了卫生间,看她去了这么久,估计得够呛。 林芝连忙把人扶到屋里,然后吩咐聂树军去弄个热水袋过来,自己则是留下来帮林欢把脉。 林欢苦着一张脸,“白瞎刚才吃了那么多东西,肚子疼不说,屁股还挨冻。”说着她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早跟你说过,你肠胃不好,吃东西的时候要注意,每次你都没放在心上。” 林芝帮她把了下脉,果然是因为肠道受了刺激,这个跟她常年在外面风餐露宿有关系,平时林芝都会帮她盯着,今天人多没顾上,就又出毛病了。 她拿出纸和笔写了个药方,“肚子还疼吗?要是不行我们去趟卫生所。” 肠胃调理需要不少时间,而林欢这是急性的,想要立马缓解还是西药见效快。 “已经好多了。”林欢这时候才发现屋子里没人了,“怎么都走光了?我还没吃饱呢。” “还想着吃东西呢?” 这时候,聂树军也把热水袋拿过来了,林芝让她先捂上,然后找了个干净的杯子给她倒水,还往里面加了些食用盐。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295章 亲一下就好了免费阅读。 296、不够你显摆的吗? 半杯盐水下肚,林欢才觉得肚子没有那么疼了。 林芝正准备把剩下的碗筷收拾一下,又听见哎呀一声,林欢瞪着眼珠子,“我的礼物还没给你!”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催促道,“快打开看看。” 林芝拆开包装袋,“金币巧克力”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她打开铁盒子一看,里面果然是满满当当黄灿灿的金币巧克力,她睨了林欢一眼,“这是你自己想吃吧?” “才不是,我买来送给你的。”林欢撅了噘嘴,“你又什么都不缺,我只好买吃的送给你了,听柜台的人说,这是最贵的零食了,而且还长得这么富贵,我是希望你以后能赚大钱!” 这一盒巧克力也不便宜了,林芝合上盖子,“行,我收下了,谢谢你。” 林欢看她就这么放着不管,眼巴巴地问,“你不尝尝好不好吃?” “巧克力的味道都差不多。” “没尝过你怎么知道?”林欢有些泄气,“我本来想早点拿出来,大家可以顺便分着吃。” 还知道跟其他人分享,看来这段时间跟关文文他们相处,林欢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林芝摸着她的后背,“那就等下次文文他们来了再一起吃,今天吃了这么多好吃的,我已经吃不下别的了。” 林欢这才点点头,反正随时都有机会见面,不急在这一时。 这几天不用摆摊卖早点,林芝不用那么早起来,也不用踩着点上学了,她一般都会早点来学校,顺便帮关文文他们查缺补漏,也不枉费之前收了他们的补课钱。 以至于最近姜铄都看她顺眼了不少,还以为是之前劝说聂树军的效果。 只是今天刚一到教室,林芝就看到林慧芬的位置上围着一圈人,她挑了挑眉,有些见怪不怪。 自打上次林芝弄了个红发带,在学校风靡了一阵之后,林慧芬也不甘示弱,隔三差五的就穿件新衣服,戴个发夹什么的来学校,成功地吸引了班里女生的注意力。 在这一声声的羡慕和夸奖中,林慧芬的虚荣心更是得到了大大的满足,这是在以前那个学校从来没有过的。 昨天是林慧芬的生日,宋丽娟和林学毅为了补偿她,帮她把这十八年的礼物都给补上了,林慧芬肯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立马就换上了新衣服,新鞋子,还戴了块钻石牌的手表。 大家都只有过年才有新衣服穿,所以看到谁穿新衣服,就会好奇地围观,更不用说林慧芬今天这么气派。 “这双鞋子要多少钱啊?” “慧芬,你的外套在哪里买的?” “你的手表能让我戴一下吗?” 面对众人的提问,林慧芬得意地回答道,“这些是我昨天收到的生日礼物,我也不知道多少钱买的,你们可以去百货商店看看,不过这个手表,是我家里特意托人从外地买的,这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得卖。” 这时候就听尹小雨在旁边吹嘘,昨天林学毅和宋丽娟给林慧芬办了个盛大的生日宴会,还请了不少亲戚过来,林慧芬收到的礼物把屋子都要堆满了,而且还有个大蛋糕,十个人分都吃不完。 看着尹小雨那副狗腿子的模样,关文文早饭都快吐出来了,只是她也懒得再说尹小雨什么,毕竟以前还是好朋友,这会子嫌弃对方,不等于也是嫌弃从前的自己吗? 而且要是被尹小雨知道了,指不定还以为她嫉妒呢。 然而关文文不想惹事,不代表一切就可以风平浪静。 林慧芬早就注意到林芝来教室了,故意在众人面前炫耀了一番,然后才来到林芝面前,佯装关心的样子,“林芝,你昨天怎么没去参加生日宴?” 正在给关文文讲题的林芝抬起头来,质问的目光看着林慧芬。 林慧芬抱起手臂,“亏我爸妈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枉费他们一番苦心。” 买个礼物还装上了? 林芝哦了一声,“原来昨天的生日会是为了我举行的?” “你……” 林慧芬刚准备发火,又想到昨天宋丽娟说的话,唇角微微一翘,“你除了嘴硬,也没别的法子了。” “那怎么着,你还想跟我打一架?”林芝眯了眯眸子,“打架我也不会输的,要不咱们出去比划比划?” “……” 林慧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好骂她,“我可没你那么野蛮!” 林芝懒懒地开口,“你是电你是光,你是上天入地的小公主,这样行了吧?” 关文文突然想到从前林芝叫她女菩萨,她估计林慧芬这时候应该跟自己一样抓狂。 林慧芬虽然没怎么听明白,但是看到关文文的表情,她就知道林芝肯定没说什么好话,“林芝,你故意的是吧?” “我明明在夸你。” “林慧芬,你想干什么呀?”关文文受不了她这个胡搅蛮缠的劲儿,“刚才那么多人还不够你显摆的吗?” 从前林芝还是院长千金的时候都没这么讨人厌! “显摆?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林慧芬拨了下头发,顺便秀了把手腕上的表,“我来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之前说好的事。” 林芝转着手里的铅笔,“放心,我比你更希望把户口的事落实。” 听完这话,林慧芬本来都打算走了,却无意中瞥见林芝袖子里的一截表带,她激动地抓起对方的手腕,掀开一看,林芝居然也戴了手表过来! 林慧芬瞪大眸子,“你这手表是哪来的?” 难道说林学毅瞒着她,也给林芝送生日礼物了? “关你什么事?” 林芝抽回自己的手。 在她看来,东西买了就是要用的,尽管是聂树军送的东西,她也不至于当收藏品放着,而且现在没有手机,戴着手表确实比较方便,没想到居然跟林慧芬撞了。 然而林芝这回答,无疑是在加深林慧芬的猜想,她以为林芝跟林学毅他们闹翻,心里肯定后悔着,毕竟假的就是假的,她也变不成真的,可是每一次林芝总是能轻易击溃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296章 不够你显摆的吗?免费阅读。 297、玩不起是吧? 林慧芬眸光一狞,“林芝,你口口声声说要跟我们家撇清关系,结果转头就拿我爸妈的东西,你也不害臊!” 本来林芝没想跟她计较,毕竟马上就上课了,偏偏林慧芬非得作妖。 林芝似笑非笑,“好东西就一定得是你们家送的?你哪来那么大的脸?” “不然你的手表是哪来的?可别说是你那个土老帽的老公送的吧?” 每次只要想到林芝嫁的是她不要的乡下汉,林慧芬就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正所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林芝就算再厉害,一辈子也摆脱不了自己曾经嫁过一次人,这就是她的污点。 “林慧芬,你才摆脱乡下人的身份多久,就开始瞧不起农村人了?” 林芝早知道她瞧不起聂树军,但是这么明目张胆地嘲讽,非但没有激怒林芝,只是让她更加看清楚林慧芬丑恶的嘴脸,她和聂树军配不配,林慧芬是最没有资格评价的人。 她眯了眯眸子,“你说我老公是土老帽,可是我们的手表是一样的,是不是也说明叔叔阿姨也是土老帽?要不眼光怎么会差不多?” “你说谁土老帽!” 林慧芬气得想要冲过去打林芝,可刚伸手就被关文文拦住了。 她两只手抓着林慧芬的胳膊,“你这人玩不起是吧?说人家土老帽可以,别人说你就不行了?” 林慧芬可不管这些,可她身材不如关文文高大,挣扎了几下也没挣开,还是尹小雨过来帮忙,才把林慧芬从关文文的手里解救出来。 林慧芬咬着牙瞪向林芝,“回去我就告诉我爸妈,看你怎么解释!” “居然为了这么点事告家长,又不是小学生。”关文文眼里掩饰不住的嫌弃,“而且先挑事的人不是你吗?” “关文文,从前你可没少说林芝的坏话,现在在这儿装什么大好人啊?”尹小雨可太知道怎么戳关文文的痛处了。 关文文脸色一白,她知道自己以前不懂事,也知道自己对不起林芝,但是跟林芝好了以后,她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指责过自己,所以她也当做事情过去了,可在林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同样是说我的坏话,尹小雨,你猜我为什么不跟你做朋友?”林芝的声音凉飕飕的,“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呢,原来你都知道啊?”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其他人瞬间议论纷纷。 他们不是不知道林慧芬对林芝的恶意,可毕竟是林芝顶替了林慧芬的人生,林慧芬不喜欢林芝也是正常的,但是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茬,确实有点过分了。 只是很多人碍于林慧芬的身份不敢开口,但尹小雨就不一样了。 高中同班下来,大家早发现尹小雨就是个喜欢搬弄口舌是非,还总是挑拨离间的人,对于她的所作所为,大伙早就看不惯了。 “从前要不是因为尹小雨,关文文应该也不会跟林芝闹那么僵。” “也不知道林慧芬为什么跟她做朋友,还邀请她去生日宴,难道她们也是一类人?” “依我看,看她就是个搅屎棍。” 听着周围的议论说,林慧芬默默地抽掉自己的胳膊,往旁边站了站,都怪这个尹小雨,还害得她被人看笑话。 尹小雨气得冲众人喊道,“你们有本事再说一句试试?” 被她这么一嚷嚷,大伙果然都闭嘴了,倒也不是因为怕了尹小雨,而是不想被她当成下一个活靶子。 正巧这时候,上课铃也响了,尹小雨哼了一声,气势汹汹地回到座位,关文文心虚地看着林芝,“对不起,我……” “赶紧回座位吧,有什么事等放学了再说。” 林芝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关文文这才点点头,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整个上午的课,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的,老师叫她她都没听见,林芝看着实在不放心,放学也不急着去商场了,特意等关文文一起回去。 关文文不安地抓着手臂,“林芝,要不你也骂我吧,我保证不还嘴。” 林芝失笑,“我为什么要骂你?” “刚才尹小雨说的,你也都听到了。”关文文抿着唇,“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因为那时候你不了解我,我以前也确实没那么招人喜欢,虽然现在好像也没有——不过我无所谓,别人喜欢我,又不不会给我钱。” 在林芝看来,二班的大多数人,在她毕业之后应该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就连关文文他们的出现,对林芝来说都可以算是意外了。 “你真的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你吗?”反正关文文做不到,“刚才林慧芬说你老公的时候,你居然能忍着不生气,换我我肯定抽她了。” “也不是不生气,就是觉得她说的不对,我可不觉得聂树军是个土老帽。”就好比别人骂林芝丑,她也完全不会在意一样,因为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关文文这才笑了起来,“说实话,一开始我也觉得你老公配不上你,他看起来年纪那么大,而且长得一点也不秀气,但是看到他为了给你过生日,特意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我真觉得挺吃惊的……那个手表真的是他送的吗?” “嗯。” “真好。” “这样就好了?”就因为一块手表? “上次我去商场看中了一块,我爸都没舍得给我买,你老公赚了钱就给你买手表,他肯定很喜欢你。”一块手表怎么着也得上百块呢,关文文道,“所以你别把林慧芬的话放在心上,我看她才是嫉妒的那个。”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你都不用跟她争辩。” “为什么?” “这是我跟林慧芬的恩怨,有什么事我自己会解决的。” 林芝不想关文文为了自己跟林慧芬闹得太僵,前世林慧芬连她的命也想要,把人逼急了,指不定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林芝一个人应付林慧芬是没问题,但也兼顾不了其他人。 关文文却不认可,“你这么说就是没拿我当朋友。”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297章 玩不起是吧?免费阅读。 298、不能算是夫妻 林芝笑着搂过她的肩膀,“好,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找你帮忙。” “没问题。” 在关文文看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从小到大,她就没有怕过谁。 - 为了尽早把户口从林家迁出来,林芝和聂树军先回了一趟狮头村,打算去村委会开一下结婚证明。 只有证明她和聂树军是夫妻关系,林芝才能把户口迁到聂家。 狮头村的村委会设在祠堂,林芝想赶在上午把证明开好,所以一早地就到了。 接待他们的人是村委会的马委员,也是马秋莲的大伯马涛。 因为之前聂树军来找他问过这件事,所以看到两人之后,他顿时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你们的身份证,照片,还有一些相关的材料都备齐了吧?” 聂树军嗯了一声,把准备好的文件递给马涛。 还好林芝的身份证办得比较早,不用再回林家拿户口本,就是还没满二十周岁,要不直接去民政局领证还要快一些。 幸运的是现在还承认事实婚姻,只要两口子生活在一起,也可以到村委会开具婚姻证明。 马涛让他们先坐下,自己则是检查起聂树军带来的材料,“你们怎么突然想到要开结婚证明?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直接去城里办证了吗?” 他的话刚说完,院子里就闯进来一个人,“等一下,他们不能算夫妻!” 聂树军和林芝转过身,就看到马秋莲跑了进来,蛮横地挡在两人面前,“大伯,他们两个是不是来开结婚证明的?” 对于马秋莲和聂树军的事,马涛也有所耳闻,他忙给对方使了个眼色,“不要胡闹,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 马秋莲不依不饶,“可他们两又不是自愿结婚的,也没有住在一起,怎么算夫妻?” “……” 前两天马涛不小心在马秋莲面前说漏了嘴,当时她就问了几个问题,马涛以为对方只是好奇,没想到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冷下脸,“秋莲,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马秋莲急红了双眼,“大伯,你是知道的,聂树军娶林芝进门的时候,压根不省人事,而且娶的媳妇也被换了,这能叫自愿结婚吗?他们都没在一起住几天!” 正如马秋莲所说,聂树军和林芝虽然名义上是夫妻,但其实并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多少日子,后来林芝还搬去城里住了,这一切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住在这附近的村民,听到动静也跑过来围观,纷纷表示马秋莲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俺活这么大,头一回见这样不着家的媳妇,搁俺家,俺早给打出去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聂家的人在想什么。” “人乐意就行,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得亏俺家媳妇不这样……” 这些话聂树军也不-->>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是头一回听见了,可下颌还是绷紧了些,他顶了顶腮帮子,愠怒的眸子往底下一扫,七嘴八舌的几个人这才打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聂树军冷厉的目光看向马涛,“我跟林芝是不是夫妻,别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当时我娶林芝的时候确实不知情,但两家有婚约在先,林芝是自愿嫁到我家,我醒来之后,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这还算不上自愿吗?” “至于说我们没住在一起的事就更可笑了。”林芝亲昵挽住聂树军的胳膊,“有谁规定夫妻就必须天天住在一起的,我跟聂树军爱什么时候见面就什么时候见面,想在哪睡就在哪睡,你们是怎么判断我跟他不是夫妻的?难不成是躲在床底下偷听了?” 看着林芝跟聂树军贴在一起的模样,马秋莲几乎要把衣角给扯烂,“事实摆在眼前,你就算再狡辩也没有用。”m..com 林芝眉头一剔,“什么叫事实?这里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这位马主任说了算?” “秋莲,你少说两句。”说完马秋莲,马涛才又咳了咳,“不是我不给你们批,但是秋莲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婚姻是人生大事,现在又提倡晚婚晚育,领证的事咱们可以先缓缓。” “照马主任这么说,我和林芝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要不这样,你让林芝回村里住一段时间,等村里这些流言蜚语散了,我再帮你们办这个证明。” 这个办法听着是不难,但是费时间,而且到时候不知道还会不会出别的岔子,林芝如果真的能等,她也没必要急在这个时候,直接等法定年龄不就行了? 她看着马秋莲得逞的目光,唇角微微一勾,直接搂住聂树军的腰,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马主任,你说不是夫妻,能像我们这样搂着吗?能这样亲嘴吗?还是我得怀个孩子才能证明我两是夫妻?” 在这个牵手都要避讳的年代,林芝的举动属实有些出格了,马主任吓得直接捂住了眼睛,“你这……哎呦!” 还是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害臊! 马秋莲更是气得脑袋都快冒烟,光天化日的,林芝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聂大哥也是,完全不知道推开她,难道男人都喜欢这样投怀送抱的姑娘吗? 她越想越难受,最后红着眼圈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力气跟林芝争辩了。 林芝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两条胳膊仍然紧紧地抱着聂树军,后者更是没有任何要挣开的意思,任由林芝这么胡闹。 虽说被这么多人看着,聂树军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得不承认,他心里还是有些享受的。 马涛嘴角抽了抽,“不就是个结婚证明,又不妨碍你们当夫妻。” “不就是一个证明,你帮我们批了又能怎么样?” 林芝下巴一抬,仿佛马涛今天不答应给她盖章,她就不放手了一样。 这要是让小娃娃看到,影响多不好? 几秒后,马涛叹了口气,“真是怕了你们了!过来填表吧!” 林芝激动地抬起眸子,跟聂树军对视了一眼,连忙拉着他的手跟上马涛的脚步。 299、解铃还须系铃人 …… “兹证明聂树军与林芝自1986年8月至今在我村,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属事实婚姻关系。” 林芝念完证明上的文字,再看向上面盖着的大红章,冲聂树军弯了弯唇角,“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聂树军接过她手里的证明书,上面贴着两人的照片,还有并排着的姓名,都实实在在地告诉他,他已经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他把证明合上,收到自己的上衣口袋,手掌轻轻按在上面,像是揣着什么宝贝一样。 林芝挽着他的手臂,“时间还早,要不我们吃了午饭再回去?” “你今天不去商场了?” “那边的生意是重要,但我这么久才回来一次,要是连顿饭都不陪你们吃,别人又要说闲话。” 刚才那些人的议论,林芝果然听见了。 聂树军眉宇沉了沉,“你不用在意那些。” 林芝推开院门,“我是可以不在意,可悠悠之口是最难堵住的,上回三叔公看我不顺眼,多少也是因为这些风言风语,我不希望这些话再脏了他老人家的耳朵。” “……” 聂树军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林芝什么都知道,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生气,反而还担心三叔公的身体,可见林芝是真的把三叔公当做自己的长辈在看待。 进了堂屋,林芝正打算倒杯水喝,身子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聂树军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浅浅。 林芝不适地动了动脖子,“怎么了?” “你要是真觉得生气或者委屈,都可以跟我说。”不单单是村里那些人,上次在医院,三叔公给她摆脸色,林芝就算跟他闹也是正常的,“在我面前,不用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林芝眸子弯了弯,“这事又不是你造成的,不过马秋莲那边可能还真需要你去解决,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聂树军转了个方向,把林芝抱在自己怀里,“我以为经过上回的事她应该知道感恩,但是今天的事说明我想的太简单了,可她就算拆散了我们,我也不可能把她娶回家的。” “你还不明白,她现在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去当这个解铃人?” “她之所以对你这么迷恋,肯定是因为你在她心里的形象过于完美,要不你试试……”林芝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聂树军眉头微蹙,“这样做真的能行?”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 同样是女孩子,林芝其实不想跟马秋莲搞什么抢男人的戏码,但她也知道这姑娘对聂树军是真心的,她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许是悔恨,或许是不甘,因为明明是她先到的,却让林芝这个后来者抢了先。 但林芝也是真心的,她也不想退让,更没有理由去退让。 和林芝商量完之后,聂树军见时间还早,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 冬天的山路并不好走,聂树军手里拿着祭奠用的东西和锄头,一边还要空出手去-->>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拉林芝,等两人抵达半山腰的时候,林芝忍不住微微喘着气。 她抬起头来,面前立着两座坟。 看到上面的名字之后,林芝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聂树军父母的墓,不过一个新一个旧。 隆起的小山丘落了点雪,并没有太需要清理的地方,聂树军拔了些杂草,给自己的父亲点了根烟,又斟了几杯酒,算是尽一点心意。 林芝空手来的,只能帮忙烧了点纸钱。 拜完了聂树军的父母之后,林芝跟着他下山,“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带我过来?”今天难道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就一直想带你过来。”聂树军伸手将人扶住,“本来应该冬至那天来的,不过今天来正好。” 林芝不敢苟同,“你不早点说,我冬至那天就过来了,你爸妈要是知道你为了给我过生日,连扫墓都能忘,肯定不喜欢我了。” “以前我在部队,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要照你这么说,我罪过不是更大?”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回不来跟不愿意来是有本质的区别。 “那明年冬至我再带你过来?” 林芝刚想答应,又想起来她要是考上大学,明年这个时候肯定在学校里待着。 到了山脚下,聂树军见她一直不出声,不禁奇怪,“怎么不说话?” “你让我怎么回答嘛。”林芝撅起嘴,“要是答应你,岂不是咒我明年考不上大学?可要是不答应你,叔叔阿姨又要怪罪我。”.c0m 聂树军被她纠结的小表情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这么委屈啊?” “……”居然还调侃起她了,林芝气得瞪起眸子,“你能不能严肃点。” 聂树军听话地收起脸上的表情,“明年不行就后年,后年不行就大后年……总不能你一辈子都没时间吧?” 林芝瞪着他,“你什么意思,想跟我过一辈子啊?” “不然我为什么要带你过来?”聂树军牵起她的手,“我妈在世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有个家,现在她的愿望实现了,所以我想让他们看看你。” 刚醒来那时候,聂树军听说母亲去世的消息,他只觉得自己的家散了,现在有了林芝,他心里也多了一份牵挂,“重要的不是哪天过来,而是来的人是谁。” 林芝横了他一眼,“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难道没骗过吗?” “……”差点忘了,之前为了把林芝赶走,自己说了不少违心的话,聂树军连忙更正,“以后不会了。” “叔叔阿姨可听着呢。” “还叫叔叔阿姨啊?” “……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林芝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聂树军,聂树军只好厚着脸皮追上,仗着他大长腿的优势,硬是没落下风。 见自己比不过他,林芝只好放弃竞走,聂树军连忙去抓她的手,林芝甩了两下没甩开,只能由着他牵着。 300、得之不易的遗物 看她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样子,聂树军回到家,把东西放下之后,就先给林芝倒了杯水,“刚才我已经帮你道过歉了,他们不会怪你的。” 林芝气鼓鼓地瞪着他,不想说话。 聂树军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歇息,柔声道,“不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还不都是因为你。” “嗯,是我不对。” 聂树军发现,自己最近道歉得有点多,“爬山也累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三叔公那儿拿点吃的。” 这段时间聂冲都在三叔公那儿吃饭,家里没屯什么粮食,聂树军偶尔买点什么都往三叔公那边送,一方面孝顺他老人家,一方面也能给聂冲补补。 等他走了之后,林芝到厨房一看,除了一些米和面,还有过年用的腊肉,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就连灶台都像是很久没用过了一样。 想着好几天没做馒头了,林芝还是找了个干净搪瓷盘,准备先把面和上。 聂树军提着篮子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厨房似乎有动静,他进去一看,林芝正在灶台边和面,看来是已经消气了。 “我来做就好。”他把东西往旁边一放,才发现碗里的面团不小,“有客人要来吗?” “我想着多做点,回头要吃的时候放锅上蒸一蒸就行了,反正这天气放着也不会坏。” “还是你想得周到。” 聂树军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有豆腐和白菜,再炖些粉条,配馒头吃最好不过了。 趁着面团发酵的时候,聂树军把柴火架起来,“最近你那儿的生意怎么样?” “这两天马马虎虎吧。” “你生日那天,我看林欢好像刚哭过,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聂树军一直想找机会问问她来着。 “有个客人闹事,林欢受了些委屈。”这两天林芝一直叫林欢提防着,不过从那天之后,那人就没再来过,她还没有时间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开门做生意,这也是难免的事,聂树军道,“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嗯。”林芝应了一声,忽然又问,“你以前有没有见过我妈?我是说亲妈。”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也是听说,你妈和我妈好像从前就认识,可惜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我在想,要是你见过就好了。” 聂树军切菜的动作顿了顿,想来是刚才去扫墓,林芝有些触景生情了。 他酝酿了一下才开口,“我虽然没见过阿姨,但是听我妈在信里说过几次,她说自己遇到了一个挺投缘的朋友,对方正好有个闺女,也是个贤惠持家的人,所以两家才订了婚事。” “可是我又不贤惠,又不持家。”假如聂母还在世,估计也得看她不顺眼。 “没事,我可以学。”聂树军认真地说道,“当时阿姨看中我,就因为我是个当兵的,你说她要是知道我离开部队了,会不会也不满意我这个女婿?” “……” &-->>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nbsp; 这家伙,现在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林芝都怀疑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回炉重造了,“那可说不准!” 聂树军弯了弯唇角,“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我妈会不喜欢你。” “为什么?” “如果这世上真有鬼神,她们应该早在九泉之下碰到了,按我妈的性子,她就算对你不满意,也不能拒了这个婚事,要不然多尴尬?” “……”你可真是亲儿子。 其实林芝也不是非得纠结这些,只是随口就那么说了,没想到聂树军还挺当真,就像他之前说的,把她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com “哥,我听说嫂子回来了?” 聂冲放学后就去了三叔公那儿,然后才听说聂树军喊他回家吃饭,他二话不说跑了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林芝正往桌子上端菜,他两只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嫂子,你怎么回来了?” “当然是回来看看你们,饿了吧,赶紧洗个手过来吃饭。” “嗯。” 在林芝的记忆中,他们三单独坐在一起吃饭,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今天这顿饭虽然有点普通,可在这个忙碌的年末却显得尤为珍贵。 下午还得上课,林芝也没办法多加逗留,聂树军把人送到学校门口,突然拿出一块手帕来,“这个给你。” 林芝接过来一看,发现这是块旧手帕,她以为是里面包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可还是什么都没有,她只好问聂树军,“这是?” “你看这里。”聂树军指着手帕的一角,“这个‘蕊’字,好像是阿姨的名字。” 林芝见上面果然用黑色的线绣着一个“蕊”字,她诧异地瞪大眼睛,“你怎么会有这个?” “是我之前收拾我妈的遗物时发现的,我从来没见她拿过这条手帕,刚才听你一说我才联想到,这应该是我妈拿了你妈的东西,忘记还给她了,你留着当个念想吧。” “……” 林芝忽然想起来,在席蕊的日记里似乎是提到过这么一回事,她说着自己丢了一条手帕,是母亲给她绣的,也是家里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但是这件事没多久,席蕊就过世了。 林芝猜测,她应该是去聂家做客的时候,不小心拉下了这条手帕,所以才被聂母收了起来,想着下次见面再还给她,只是还没等到物归原主,席蕊就撒手人寰了。 直到今天,这手帕才被重新找出来,送到林芝手里。 看着得之不易的遗物,林芝忍不住红了眼眶,“谢谢你。” “傻瓜。”聂树军揉了揉她的脑袋,“别不开心了,赶紧回去上课,期末考可不要再考砸了。” “你之前不还说考砸了也没关系吗?” “我说没关系,你就真的不努力了?”聂树军凑到她耳边,“老是被叫家长,我也会觉得丢人的。” “……”这个大骗子。 林芝一下把刚才的感动给忘了,哼了一声跑进学校,直到坐到了位置上,她才忽然意识到,今天聂树军这么反常,该不会都是为了哄她开心吧? 301、脸都被他丢光了 单打独斗这么多年,林芝已经不太记得被人哄是什么滋味了。 她从小就被告诫要懂事,才能对得起父母的辛苦,就算是给她买衣服,买鞋子,宋丽娟也只会以自己的挑选,根本不会管林芝喜不喜欢。 印象中也就方姨会在她挨骂的时候安慰她,告诉她父母都是为了她好,他们是望女成凤…… 从前她一直觉得,这样的家庭氛围是正常的,直到后来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林芝才慢慢形成自己的人生观。 至于聂树军,前世比现在还闷,更别说哄人了,不过半年时间就能有这样的变化,说明以后还是值得期待一下的。 放学之后,林芝去了趟百货商场,发现这两天的销量都没怎么涨。 看来之前被人那么一闹,还是受了影响的,不然那天做了活动,怎么也该有回头客或者是新来的客人。 林芝简单地解决了温饱问题,吩咐林欢把柜台看好,就准备去附近逛逛。 马上就是元旦了,林芝打算再搞搞宣传,以免再有人来捣乱,她打算主动出击,先去探探那个叫杜鹃的底。 杜鹃的柜台跟她是一个楼层的,但是对方的位置好,就在入口处,可以说一眼就能看到。 刚好是下班的点,杜鹃的摊位上人不少,林芝混在客人中间,在她柜台面前转了一圈,对方卖的主要是毛衣和棉服,而且价格也比较实惠,跟她的消费人群其实不太重合。 杜鹃三十出头,做起买卖来十分干练,她见林芝问了半天价格,却没有要买的意思,趁着客人少的时候问道,“小姑娘,给家里人买衣服吗?” “我听人家说,你这儿的衣服又好看又便宜。” “我这儿回头客是多,这几个款式都是卖得最好的,喜欢哪件我给你拿。” 林芝却是一脸挑剔,“你们这儿的衣服跟别家的比起来,也没几件好看的,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卖得便宜啊?” 见是来找事的,杜鹃收起殷勤的态度,随手叠起了衣服,“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有的人喜欢这样的,有的人喜欢那样的,小姑娘要是没挑中喜欢的,可以改天再来看看,我们年前还会新到一批衣服。” “是吗?我听说别的柜台都会打折,你们这边有没有优惠?” 林芝这话说完,杜鹃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跟她解释,“我们都是实在价,不讲那些虚的。” 这回答一看就是经验老道,林芝本打算刺激她一下,说不定能套出点话来,可按照目前的结果来看,估计那天的事跟她还真没什么关系。 不等她进一步试探,一个上了年纪的婶子气冲冲地来到林芝面前,“你又是来捣乱的吧?” 杜鹃见势不妙,赶忙将人拦住,可是却拦不住对方的嘴,“我们家杜鹃可是老实孩子,你们要是想欺负她,先过我这关再说!” “妈,你帮我看着摊子,我来跟她说。” 杜鹃给母亲使了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接着才来到林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我知道你,前阵子新来的那个。” 林芝没应声,她也没着急,继续说,“-->>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前几天有个人来我的摊子上闹事,是你叫来的吧?” “凭什么说是我干的?” “那个人的说辞跟你刚才问的话差不多。”杜鹃看她这么冷静,更加笃定了心里的想法,“你针对我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暂时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没打算针对你。” “那你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很不巧,之前也有人去我的摊子闹事,还当着客人的面说你的衣服比较好,我以为你应该认识她。” “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可以去找人打听。”林芝道,“既然你认识我,说明去我的摊子上看过,那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算账?” 杜鹃狐疑地蹙着眉,“真不是你?” “我不过是个新来的,连脚跟都没站稳,就这样大费周章地去打击别人的生意,对我来说根本讨不到好处。” “那是谁干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既然矛头是指向我们的,必然是跟你我有牵扯的人。” 林芝来的时间短,期间也没跟谁有过恩怨,但是杜鹃就不同了,她的生意那么好,眼红的人肯定不少。 倘若那天林芝真的被人挑拨成功,到杜鹃那儿大闹一场,她们必然势如水火,又怎么可能在这儿心平气和地讲话? 经她这么一分析,杜鹃也觉得有些道理,“那天去你那儿闹事的人,她长什么样子?” “应该是二十来岁,个子跟我差不多,有些龅牙,长头发。” “可惜来我这儿找茬的那个人包得严严实实的,我那天也没注意她的长相……” “会不会是你认识的人?”否则为什么到了杜鹃面前就要伪装? “你说得有道理。”杜鹃思索了一阵,又对林芝说,“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再好好想想。” 既然对方摆出了态度,林芝也愿意相信杜鹃,在她看来,对方确实没什么针对自己的理由,而且她得先去派出所办理入户手续。 第二天下午,林芝请了假跟着聂树军来到派出所,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争吵。 “俺哪有医药费,俺媳妇怀孕了,要补身体,俺就差从自己身上割肉了,你一个医院的院长,还要跟俺讨劳什子医药费,这是要俺的命啊!” 林勇半死不活地靠在椅子上,握成拳头锤着自己的心口,似乎马上就要厥过去了。 林学毅心里直翻白眼,但是又不得不维持表面的风度,“没有就没有,我又没非得让你拿钱。”.c0m 他就是提了一句医药费的事,林勇就给他来这出,脸都被他丢光了。 “林芝呢?奶奶生病了她也不吱声?”林慧芬巴不得他去林芝面前找着麻烦,省得对方日子过得那么舒坦。 “我找她了,可她身上没钱,都被聂树军攥在手里,俺又打不过他……”说到这儿,林勇长长地叹了口气,“慧芬啊,俺明白,你跟林芝是不一样的,你有良心,你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俺跟你奶奶饿死。” 302、贪得无厌 听见林勇夸自,林慧芬非但没觉得开,还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俺就只有你这个闺女,俺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 废话。 林慧芬巴不得把林勇这些人踢得远远,再也不要见,但是眼下还有求于对,她只好先把人唬,“怎么会呢?” “真的?”林勇巴巴地抬起眼,眼里透出一丝委,“闺,你多久没回家,你哪知道家里的难,你奶奶生了场大,现在还不能下,你云姨现在怀着身,事事都要俺来张,那么多张嘴要吃,俺容易吗?” “要不咱们还是先办正事,不然人家要下班了。” 宋丽娟可不愿意在这里听他大吐苦,但是林勇哪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 自顾自地说了起,“俺跟慧芬生活了这么多,这户口本上突然少了一个,俺怎么也得跟过世的媳妇交代一,要不还是改天再办吧。” 这话说出来连林慧芬都不,她新媳妇都娶完,心里还能有席蕊?而且她只是迁户,又不是死,什么少一个人,真不吉利! 林学毅面色沉了,“为了给慧芬办转户口这件,我和丽娟今天都特意请了,两个孩子在也跟学校请假,现在说不干就不,是不是真觉得没人能把你怎么着?” 林勇耍无赖也不是一次两次,他一忍再,奈何对方还蹬鼻子上眼了。 察觉到他的不耐,林勇不安地挪了挪身,“俺是真有,今天镇上最后一天赶集,俺得把前年攒下的米拿去镇上换点粮,要不明天家里都没得饭吃。” 他又不,现在不提条,等事情办完哪还有他说话的地方? “不就是一点粮,回头我让人送过去就是了。”宋丽娟就在粮站上,这可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肥,一点粮食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哎,这怕是不好吧。” “只要你对慧芬,这点东西我们还是出得起的。” 宋丽娟这一剂定心丸打下,林勇几乎就要开口答应,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出,两个人影出现在门,正是聂树军和林芝。 对于他们两,林学毅和宋丽娟的心情是复杂,仿佛养了十几年的白,突然就被猪供,即便这颗白菜是别人家的种子。 林勇则是在心里埋怨她来的不是时,过冬的粮食马上就到手了。 林芝忽略他们脸上的表,最后把目光放在林勇身,“云姨的身体好些了没有?” 忽然听见林芝这么跟自己说,林勇还愣了,然后才愣愣地回了一,“好多了。” “她已经快四十的人,也不能光吃那些粗,孕妇头三个月最是要,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宝宝才能健康。”….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要不是林芝之前的所作所,已经足以让林勇明白自己的闺女没那么简,他还真以为对方是在关心胡翠云的身子。 林慧芬可不想自己的爸妈再被,连忙把矛头指向聂树,“刚才林芝说的你都听见,身为女,现在老丈人有,不出点力怕是不合适吧?” 不得不,林慧芬今天的反应还挺,林芝摆出为难的样,“不是我们不想帮,聂树军他跟人学做生,外头还欠着,哪像你,要什么有什么。” 聂树军迟疑地看向林,他什么时候欠钱了? 下一秒他的腰侧就被拧了一,聂树军只好暂时当自己是个哑,谁让他进门之前就答应了林芝要沉住气呢? 看到林芝还要为了这样的男人倒贴,宋丽娟忍不住,“不会做生意就别学人家做生,放着好好的日子不,尽折腾些有的没的。” 聂树军抿着,在心里告诉自,不用跟一个女人计较那么多。 林勇总算是回过味,“刚才他们已经答应给俺过冬的粮食,俺总不能再跟他们要其他的东,那多为难人家?要不给点,我自己去买吧。”(本章未完!) 302、贪得无厌 宋丽娟:“……” 简直贪得无厌。 “你也太小看人家了。”林芝对林勇,“你给林院长养了这么多年的闺,现在人家想讨回,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是不是?” 她幽幽地看向林学,后者不禁抽了抽嘴角。 其实就算今天林勇不开,他也是准备了红包钱,就当是做好事,也是给林慧芬积德。 但刚才被林勇那么一搅,林学毅顿时反感了起来。 现在被林芝一,他才又深吸一口,“你好好配,事后肯定少不了你的。” 反正过了今天他们跟林勇就没什么瓜葛,能用钱打发的都不是难事。 就这,林勇才答应把户口本拿出来。 等办完了林慧芬的手,就要轮到林芝,宋丽娟转身来到她面,“你真要把户口转出去?” 林芝心,不然呢? 她:“难不成你们有财产等着我继承?” 宋丽娟嘴角抽了,“我可是好心提醒,转过去你就是农村户口。” “这不就是你们希望的吗?” 好像当初不是宋丽娟要求她改户口的一样。 这时,办完手续的林学毅回来,他冷冷地对宋丽娟,“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将来不后悔就行。” 宋丽娟其实也没那么舍不得林,就是让林芝知道自己有多么愚,非得跟着个男人吃,将来有她后悔的时候。 “我是后悔。”林芝的一句,让现场的气氛突然紧张起,她又继续说,“怎么没早想到把户口迁出,这还得多亏你们的提醒——赶紧去办手续吧。” 林学毅:…… 就在他们准备要去窗口的时,有个民警突然喊住了林,“,你是上次那个……你来得正,之前那个钱包我们已经取证完,你可以帮你的朋友领回去了。” 纪闻洲的钱包虽然找到,但因为要取,所以还留在派出,林芝打算拿回来之后再通知对,没想到这么巧在今天碰上,她连忙答应下,“好,麻烦你帮我拿过来。”. 帘半卷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302、贪得无厌 303、与虎谋皮 听说林芝是来迁户口,值班人员拿出一份表,让她把申请人的资料填一下。 正在办手续的时,刚才那位民警把纪闻洲的钱包拿了过,“钱已经被王松花,如果需要调,后续可以叫他找王松的家人协商。” 听到王松的名,宋丽娟和林学毅都侧目看了过,林芝又是什么时候跟王松有了牵扯? 林芝记得纪闻洲的叮,钱不重,重要的是那个护身符。 她打开钱,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照,上面是纪闻洲和一个老人家的合照。 而这个老人,就是林芝前世的师,也是纪闻洲的爷爷。 自从师父过世,她已经好久没见过他老人家,林芝心里涌起一丝惆怅。 聂树军见她怔怔地盯着手里的钱夹,以为有什么问,便顺着林芝的眼睛看,发现对方看的居然是纪闻洲的照,他的眉头微微一拢。 好在林芝并没有盯太长时,而是从照片后面找出一道平安,用红色的布袋装,上面还绣了个福字。 她确认完东,还没来得及装回,宋丽娟突然冲了过,“这个东西是哪来的?” 聂树军一把将林芝护到身,“现在林芝跟你们已经没关系,你的态度最好放客气点。” 为了能让林芝顺利把户口转过,他已经忍了大半,现在终于不用再忍了。 宋丽娟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更不用说对方是林,她见聂树军没有退让的意,干脆用手去抢林芝的护身符。 聂树军见,不由分说地握住宋丽娟的手,后者当即叫了起来。 林学毅连忙过来帮,“怎么回事?”他问宋丽娟。 “那是阿显的东西。”宋丽娟指着林芝手里的护身,“你记不记,那天阿显出门的时,就是带着这么一块护身符。” 林学毅不以为,“你又来了。” 这些年宋丽娟为了林,也不知道闹了多少次乌,林学毅一开始还当,后来就发现都是她在发神经而已。 “我不会认错,不信你自己看!” “好了!”林学毅死死地抓着她的胳,“一个护身符而,一模一样的多得是!” 他们刚刚才对林芝放了狠,现在又眼巴巴地去求,林学毅可拉不下这个,而且多半又是个乌龙罢了。 也不管宋丽娟怎么坚,他直接把人送到了小汽车,吩咐司机开车。 宋丽娟哭哭啼啼地坐在车,一句话也不想跟林学毅说。 林慧芬从来没看过她这副样,也不敢开口去问为什,心里却隐隐有些猜测。 车子安静地开了一会,林学毅突然吩咐司,“送小姐去上课。” 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本来宋丽娟答应她下午不用回学,他们要去吃好吃,但是很明显此时的林学毅已经没了心情。…. 本章未,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林慧芬心里不高,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只是将这笔账又算在了林芝头上。 刚出派出所的林芝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她? “闺,今天多亏你了。”林勇讨到了,脸上笑容比眼光还灿,“以后有这种好,记得通知俺。” “什么以,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不……” 林勇想说不管怎么,他也是林芝的,但是对上聂树军鹰隼般的眸,他又觉得说了也白,总之今天没白来一趟就成。 聂树军看着林勇佝偻的背,偏了偏眸,“是你教他这么做的?” “嗯?”林芝愣了一,才意识到他问的是什,扯了下嘴,“你可别冤枉好人。” 那天她跟林勇说,聂树军也在,他能猜到也正,不过林芝也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林,能发挥成什么模,都得靠他自己。 聂树军扶着自行,“你为什么要帮林勇?要是他告诉林学毅的话……(本章未完!) 303、与虎谋皮 ” “不会的。” 林学毅是个伪君,林芝早就猜到他今天多少是要做点表面工夫,而林勇是个真小,为了自己的利,没少使坏心眼。 她故意让林勇去惹怒林学,为的就是恶心对,这样一,林学毅会彻底讨厌上林,而她又卖了林勇一个人,对林芝来,怎么都是不会亏,“我就是希望他们能狗咬狗。” 林芝抬起头,“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 纯良的模样好像受欺负的人是她。 “我只是担心你。”聂树军摸着她的脑,“以后还是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与虎谋,通常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林芝明白他的意,不过林学毅和林勇本来就不喜欢,而她今天的所作所,林学毅未必看不出来。 在他面前耍这样的小聪,林学毅估计会对她更失望。 “那个护身,对纪闻洲很重要吗?”聂树军冷不丁换了个话题。 “好像是他家里人留给他的。” 前世林芝并没有听说过这个护身符的故,毕竟那时候纪闻洲已经换了内,“你也觉得那个护身符有问题?” “我看你的养母很激,她说的阿显是?” “真要说起,应该是林慧芬的哥哥吧。” 林芝听方姨提起,宋丽娟之前生过一个儿,而且百般疼,总是亲自照,出事的那天她要去趟外,宋丽娟只能把林显托付给了一个亲,没想到回来就听说孩子落了,在河面捞了几天都没找到。 虽然尸体没找,但是谁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因为林,林学毅直接跟那个亲戚断绝了往,宋丽娟更是因此消沉了好一段时,直到她再次怀孕。 也是因为这个缘,后来家里才专门找了阿姨照看孩,省得再出现之前的悲剧。 至于林显到底是死是,林芝也不敢确,而且单凭一个简单的护身,就笃定纪闻洲跟林显有关系也太过草,毕竟以纪家对纪闻洲的重视程,也不像是捡来的。 另一,林勇裹着有些漏风的外,刚准备去坐,就被几个人拖到了角落里。. 帘半卷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期待精彩继续! 303、与虎谋皮 304、他还活着! 林勇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个拳头迎面砸了过来,他哎呦一声,再次倒在地上。 “俺滴个娘咧……” 他上了年纪,腿脚本来就不太利索,对面又是两个小年轻,林勇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觉得肚子上和背上都被踢了好几下,他只能蜷缩着身体,拼命护着兜里的钱。 几声闷响过后,林勇才重新爬了起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泥土和雪水,发现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算个什么事啊。 林勇心里头直犯嘀咕,自己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却被人这么揍一顿,也是倒了大霉了。 好在衣服穿得多,兜里的钱也没丢,不然今天就白来这么一趟了。 林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脚步一深一浅地往车站的方向走。 回到家的林学毅换了身衣服,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说,“人已经教训完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好,我知道了。” 林学毅挂了电话,眼神添了几分凉薄——他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带上书房的门来到楼下,正好看到宋丽娟要出去,林学毅将人叫住,“上哪去?” 宋丽娟懒得理他,提着包就打算离开,林学毅提高了声音,“给我站住!”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一天天的就知道没事找事。” “你不想找儿子,我还想找!只要一天没见到我儿子的尸体,我就相信他还活着!” 宋丽娟只是想再跟林芝确认一下,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林学毅早猜到是这样,“林芝又不是不知道林显的事,如果真是咱们儿子,她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说不定是她想要报复我们,故意不告诉我们儿子的存在!” “你觉得你现在过去找她求证,她就会告诉你真相了?”林学毅可不认为现在的林芝那么好相处,“既然那个钱夹子的主人跟王松有关系,只要找人去派出所问一问就知道了。” 宋丽娟猛然回过神来,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 将近元旦,街上到处都是过节的气息。 林芝当然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早早就印好了传单,声称只要活动当天能找来其他人一起拼单,两个人一起付款就可以享受第二件半价的优惠,而且还有赠品可以领。 这个活动一经推出,就有不少人过来询问,等到元旦当天,林芝拿着新做好的衣服来到商场,就发现已经有人在旁边等着了。 元旦是节假日,又是新年伊始,商场的人流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关文文和喻心梅听说她要搞活动,都自告奋勇要过来帮忙,林芝当然没有意见,她安排林欢和关文文去门口发传单,自己则是跟喻心梅留在在柜台。 有了之前的经验,现在的林芝招呼起客人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才早上十点,就已经卖出去三十多件衣服,她和喻心梅讲得嘴巴都快冒火了,胳膊也累得抬不起来。 不过在金钱面前这些辛苦都是值得的。 恐怕到了下午,人还会更多。 “她们家的衣服有问题,大家都别买了!” 就在林芝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林芝探出身子一看,来的正是上次闹事的那个女人,她将手里的衣服扔到地上,“这是我之前在这里买的,刚穿了一天身上就起了红疹子,这样的衣服你们敢穿吗?” 她拉起自己的衣领,脖子上赫然长着一片红色的肿块,大小不一,直叫人起鸡皮疙瘩。 正围着柜台挑选衣服的客人吓得赶紧撒了手,仿佛更有正在试衣服的,直接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生怕下一个染病的就是自己。 女人继续说道,“之前我来买衣服的时候,她们还说不能讲价,今天又突然能打折了,你们说要不是衣服的料子有问题,她们用的着便宜卖吗!” “大家不要着急。”林芝举起双手,安抚着众人的情绪,“今天这个活动我们已经宣传好几天了,宣传单上也写得很明白,如果有质量问题,三天内都可以来柜台退换,但是我们不接受无缘无故的退款。” “好,那就给我退钱!”女人把衣服扔到林芝面前,气势汹汹的仿佛林芝欠她的一样。 “退钱!” “退钱!” 周围的人也跟着义愤填膺了起来,这女的也太黑心了。 林芝不慌不忙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退钱可以,但必须得先证明这衣服是我们这儿买的,还有你的疹子确实是因为我们家的衣服导致的。” 闻言,喻心梅连忙检查起她拿来的那件衣服,而林芝也走到女人面前,想要看个仔细。 只是她刚伸出手,女人就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地看着林芝,“你想干什么?” 林芝盯着她的脸,“谁知道你是不是假装的?” “你以为我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女人伸长了脖子,“尽管看吧。” 林芝上前拉下她的衣领,一眼就认出来是荨麻疹的症状,这确实有可能是因为衣服过敏而导致的。 她又回头看了眼喻心梅,后者用眼神告诉她,衣服确实是他们家的。 可就算这样,也不足以成为证据。 林芝:“柜台的收据带了吗?” “什么收据?” “我们柜台的衣服一律都有单据,难道你不知道?” 被林芝这么一问,女人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一般,翻了个白眼,“那种东西,早就扔了。” “没有收据,我们没办法给你退款,因为没办法确定你这件衣服的来历。”这几天林芝一直叫林欢留意着,如果这个人真的来买过衣服,她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说法很显然没有得到女人的认可,“大家都听到没有?刚才还说能退,现在又不让退了,这种人说的话你们能信吗?” “我说得很清楚,宣传单上也写得很清楚,你是不识字还是第一次买东西?大家都知道退换货需要凭证,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哪天买的,是不是你买的?”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04章 他还活着!免费阅读。 305、又来一个反转! 每说一句话,林芝就往前逼近一步,在气势上就先压倒了对方,“再说,我们家卖的可是外套,你总不能里面什么都不穿,直接拿外套套上吧。” 女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百密一疏,不过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 她叉着腰说道,“要收据还不容易,我这就回去拿,你等着赔钱吧。” “我看用不着这么麻烦吧。”杜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中,“周敏,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该死,她怎么会在这儿! 面对她的质疑,被叫做周敏的女人不慌不忙地回答,“我又没去你那儿闹事,有你这么多管闲事的吗?” “你本来就有荨麻疹,干嘛用这个病骗人?”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她卖的衣服害我得了荨麻疹,我还不能找她算账了?” “可是这件衣服根本就不是你买的!”杜鹃说,“那天我亲眼看到,你跟一个朋友借了衣服,还说过几天再还她,你根本就是想陷害林芝!” 这也太歹毒了! 此话一出,现场可谓一片哗然,故意找茬也就算了,还是拿别人的衣服,这不就是想讹人吗? 周敏脸皮再厚,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责,多少也有些心虚,脸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干脆一咬牙,可怜兮兮地望着杜鹃,“……表姐,这个忙我是真的帮不下去了,要不还是算了,我们不要针对林芝了。” 居然又来一个反转! 难道说周敏是杜鹃派来破坏林芝生意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杜鹃未免有点太小肚鸡肠了。 喻心梅刚才还感谢杜鹃出来解围,这会子又开始怀疑起对方的用心,这两居然是表姐妹? “现在泼脏水来得及吗?”林芝走到杜鹃身边,“我们早就知道是你在从中捣鬼,你表姐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我叫她来的。” 林芝的宣传单早就都发了出去,她知道周敏得了风声肯定会想办法捣乱,所以她们只要做好守株待兔的准备就行了。 周敏才反应过来,原来被摆了一道的人是自己,“好啊,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气得想冲过去掀林芝的东西,然而人还没有靠近,一个人影先冲了过来,“啪”的一声,重重的一巴掌打在周敏脸上。 杜母一手叉着腰,“死丫头,真当谁都惯着你!我们杜鹃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是她娘,你当然护着她了!”周敏瞪起眸子,“我不过是想找杜鹃帮个小忙,她就推三阻四的,她有把我这个妹妹放在眼里吗?” “你说你要来我的柜台卖衣服,我也答应了,是你自己不争气,天天就知道偷懒,还偷拿我的钱,我的生意可经不起你这么糟蹋!” 林芝给她描述长相的时候,杜鹃就想到了自己的表妹,自己向来与人为善,只有前段时间因为雇佣的事跟周敏起了争端。 而周敏之所以选择林芝,估计也是因为她和林芝的身形比较像,再加上林芝是新来的,跟杜鹃不认识,挑拨起来也就容易得多。 到现在,事情总算是真相大白,周敏自觉丢了脸面,在众人的议论下哭着跑了出去,想必她有段时间不敢再出现在百货商场了。 而这次的事更是被人津津乐道,且越传越离谱,最后居然变成了林芝和杜鹃为了竞争生意,居然大打出手,还扇了对方巴掌。 虽说是无稽之谈,但是这也让林芝彻底出名了,很多人抱着好奇的态度过来,反倒是被她的衣服吸引了,比她发宣传单的效果都好。 林芝连忙让工厂赶在年前又加了一批订单,就担心晚了工厂要放假。 - 这天的狮头村一如既往地宁静。 马秋莲正在屋里头缝过年要用的新鞋垫,只是眼神却宛如一潭死水。 聂树军和林芝都已经领证了,她再也没有机会去拆散他们…… “嘶~” 马秋莲抬起手,发现指尖被针戳了个小洞,此时正往外冒着血,她连忙用嘴吮去那颗血珠,接着便听见外头有人在喊。 “秋莲姐,秋莲姐!” 马秋莲跑到门口一瞧,才发现叫门的居然是聂冲,她连忙往身后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聂树军。 “你找我?”马秋莲有些不敢置信,聂冲突然找她干什么? “我哥有话想跟你说,所以叫我来带话。” “聂大哥?” 他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难道说聂树军终于想明白了,她才是真正为她好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马秋莲恨不得立马跑到聂树军面前,正要出门的时候,她才又想起来,自己最近无精打采的,也没有心情打扮,连忙让聂冲在外面稍等,自己又进去换了身鲜亮的衣服。 人逢喜事精神爽,路上她理着长长的麻花辫问聂冲,“你知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聂冲摇摇头,“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马秋莲三番两次陷害他大嫂,要不是今天的情况特殊,聂冲本来都不想理她了。 “我嫁到你们家,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两人刚进门,就听见林芝骂骂咧咧的声音,只见她端着一盆水,气冲冲地从堂屋出来,正好撞见了马秋莲和聂冲。 林芝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抹布甩到盆里,然后对马秋莲说,“你来得正好,你不是喜欢聂树军吗,我现在把他让给你,你跟他过去吧!” 怎么林芝也在这儿? 而且似乎还跟聂树军吵架了? 马秋莲不明所以地看着聂冲,聂冲却只是告诉她,聂树军在里面等着,让她赶紧进去。 带着一丝不解和疑惑,马秋莲抬脚进了堂屋,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对她是有利的,只要想到能把聂树军和林芝给拆散,她心跳都快了不少。 “咳咳咳……“ 马秋莲来到聂树军的卧室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她第一反应就是聂树军生病了,于是着急地跑进去,“聂大哥,你怎么了?” 然而等她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形之后,马秋莲顿时不敢再往前走了,她怔怔地望着床上坐着的聂树军,“聂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05章 又来一个反转!免费阅读。 306、吓死她 聂树军倚在床边,脸色苍白,两个眼窝也深陷了进去,嗓音无比沙哑,“你不要过来,我怕传染给你。” 说完他又咳了好几下,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 马秋莲心中大骇,莫非是肺痨!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忍着没有跑出去,“聂大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他怎么样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林芝出现在门口,脸上还戴着白色的口罩,“之前你不是说愿意给他冲喜吗?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机会,只要你开口,我立马给他离婚,让你跟聂树军在一起。” 马秋莲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悄悄看了眼床上的聂树军,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连背都挺不直了,马秋莲心里陡然升起一鼓恐惧,现在嫁给他,岂不是等着当寡妇? 马秋莲可不是傻子,但如果现在走了,将来肯定会落人话柄,于是她将矛头对准了林芝,“聂大哥对你一片真心,你居然要抛下他不管?你还有良心吗?” “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林芝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既然你喜欢他,那我把聂树军让给你,不好吗?” “才不是这样!” 听着屋子里一声比一声重的咳嗽声,马秋莲的小心脏都跟着一颤一颤的,“你是聂大哥的媳妇,就应该照顾好他,他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现在不说以后还有机会说吗?” “……你真是疯了!”马秋莲脸色苍白地出了堂屋,到了院子就撞见聂冲,她吓得捂住自己的胸口,稳了稳心神才说,“聂冲,你好好照顾你大哥,我有空会来看他的。” 林芝从屋里追出来,抓住她的胳膊,“你不是为了聂树军什么都不怕吗?” “谁说我怕了?我只是想起来家里还有事。”马秋莲想起来她的手也碰过聂树军,吓得赶紧甩开,“聂大哥病得那么严重,你不知道送他去看医生,却在这儿说这些没用的,我看怕的人是你吧?” 她以为林芝多少会反驳替自己两句,对方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马秋莲。 也不知道为什么,马秋莲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她推开林芝,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家跑。 林芝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还想把她也拉进火坑,休想! 快到家的时候,马秋莲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不对,林芝和聂树军才刚领了证,两人好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会突然就感情破裂了? 而且聂树军的身体一直都挺好的,也没听说他生了什么病,难道说…… 马秋莲气冲冲地原路返回,刚走到聂家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聂冲的声音,“嫂子,你不要走,你走了我和我大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们又不是没有我就不能活了。” 不管聂冲怎么恳求,林芝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手里还拿着行李。 本来打算找林芝算账的马秋莲吓得赶紧往回跑,就怕跟出门的林芝撞了个正着。 陈玉香回到家,见马秋莲不在自己屋里,正打算出去找人,就看到马秋莲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还把院门关上了,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 陈玉香连忙把人扶住,“秋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马秋莲先是摇摇头,接着又反应过来,抓着陈玉香的胳膊,“妈,聂大哥得了肺痨,马上就要不行了。” “什么?” “是真的,我都看见了。” 马秋莲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陈玉香虽然觉得古怪,可也信了几分。 “他得了肺痨那是他的报应,谁让他不知好歹?”陈玉香眸光一凛,“闺女,你该不会还没有死心吧?” 马秋莲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早就对他没意思了。” 她跑回来的路上,突然一下就想明白了,聂树军身上似乎没什么值得她喜欢的,何况他刚才那副样子,看了都要做噩梦。 听到这句话,最高兴的人就是陈玉香了,“你能这么想就是最好的,聂树军算个什么东西,正好前几天媒婆还跟俺说隔壁村有个小伙子挺不错的……” …… 聂冲趴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确定外头没人了,才放心地把门关上,“嫂子,她不会再回来了吧?” “如果还能回来,说明她对你大哥是真心的,你难道不高兴吗?” “我才不稀罕她对我们好呢。”聂冲视线往林芝身后一挪,“大哥,你说是不是?” “反正我不想再这么咳了。” 聂树军不适地捏着自己的嗓子,感觉今天快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了。 他走到水缸边,打算给自己弄盆水洗脸,结果却被水面的倒影吓了一跳,“我去!” 林芝给他化的这个妆也忒渗人了,脸死白死白的,两只眼圈乌黑,怪不得马秋莲跟见了鬼一样。 聂树军赶紧掬了两把水将自己洗干净,顺便拿毛巾擦干净。 突然,他把手伸到了林芝的脖子里。 刚碰完冷水的手在冬天杀伤力巨大,林芝当即被冻得一哆嗦,啊地一声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某人遭了一记眼刀子,“聂树军,你给我站住!” 聂冲见状也加入战局,“嫂子,我帮你抓住他,你快来!” “聂冲,你这个叛徒。” …… 过了元旦,林芝不用天天去百货大楼那儿盯着了,却也没有清闲下来,因为期末考就要到了。 她已经适应了高三的节奏,练习题也做得差不多,但吴帅他们几个还在“嗷嗷待哺”,林芝不敢懈怠,每天都要抽出时间帮他们补课。 “这几天的销售额好像下降了?” 这天晚上林芝终于有时间整理账目,就发现销量没有之前好了,如果一两天还正常,但是连续走低,肯定有什么原因。 林欢现在也能认识一些字了,她连忙凑到林芝跟前,对比了几天的收入,“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少了点。” 林芝敲了敲她的脑袋,“我马上就要考试了,暂时顾不上商场的事,你要记得多上点心,咱们还有一堆货压着呢!”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06章 吓死她免费阅读。 307、找他们算账 “我已经一天到晚都在那儿守着了,你还要我怎么样?”林欢的情绪突然像是断了线,“我一个人又要做这个,又要做那个,我容易吗我?” 她耷拉着脸往自己床上一坐,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林芝连忙坐过去安慰她,“欢欢,我没说你做得不好,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辛苦,我都记着的,等过年我就给你发奖金,然后给你放假,到时候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林欢擦了擦眼泪,鼻子一抽一抽的,“我又不是因为这个。” 林芝只好往其他的方面想,“咱们生意还没做大,招人也需要时间,这阵子你先克服一下,我有空也会去帮忙的。” 之前赚回来的那些钱,一大半都让林芝拿来付工厂的加工费了,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开支,要是不把新做的衣服卖完,她们拿什么干接下来的事业? 被她安慰了几句,林欢也慢慢冷静下来,想到刚才自己乱发脾气的事儿,顿时有些窘迫。 “林芝,我……我……”她红着脸蛋,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全的话来。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芝先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抓着她的胳膊要帮她把脉,却被林欢避了回去,她不由得怔了怔。 林欢这才吞吞吐吐地说,“今天有个客人,态度特别不好,所以我才……对不起,林芝,我不应该跟你发火的。” “你吓死我了。”林芝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以后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说了又能怎么样?而且你都那么忙了。” “但是我们是朋友啊,倾诉一下不是很正常吗?”林芝一把将人抱住,“我和你虽然是雇佣关系,可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妹妹,私底下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也是这段时间,林芝一直在忙生意上的事,确实没太多时间去林欢,倒是害得两人的关系有些生疏了,她摸了摸林欢的脑袋,“你要是累了,咱们就休息一下。” “那怎么行,你都说销量没有以前好了,还让我怎么休息?”林欢揉了揉眼睛,“我已经没事了,你安心复习吧。” 林芝不敢懈怠,拉着林欢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对方睡着以后,她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本来林芝以为销售额下降是一时的事,毕竟他们又不是天天搞活动,但她第二天去柜台一看,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根据她的观察,柜台的客流量并不算少,她们的推销方式也跟平时差不多,但是买单的人却少了,而且很多人在问完价格之后基本就没了下文。 林芝正觉得古怪,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下午她和林欢正吃着饭,喻心梅急匆匆地跑过来,“林芝,大事不好了。” 原来上回江新月过来买完衣服之后,回去就让工厂拆了外套打样,让工厂专门开了一条生产线,连夜赶了一批衣服出来,价格还比林芝的要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喻心梅说,“这些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他们怕我过来通知你,还故意瞒着我,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衣服会卖不出去的!” 林欢气得捶桌子,“我就说最近怎么衣服都卖不出去了!林芝,我们找他们算账去!” “你回来!”林芝抿起嘴角,“就我们两个,你打算拿人家怎么着?” 林欢委屈地皱着眉,“那你说怎么办?” “……” 抄袭这事本来就很难定罪,她们又没有申请专利,这衣服他们能卖,别人也能卖,就算闹到法院去,她们也未必能赢,而且耗时耗力。 林芝想了想,“他们的衣服都在哪儿卖?” “大部分都是进商场的,估计现在已经传开了。” 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特别是贵的东西,更容易货比三。(本章未完!) 307、找他们算账 家,先不说长久以往会怎么样,光是过年这阵都够呛的。 林芝让林欢先在柜台看着,自己和喻心梅则是去其他地方转了一圈,果然看到很多柜台都摆着类似的款式,而且布料的颜色也比较鲜艳,价格却比她们低得多。 在这样的前提下,林芝就算强调独一无二的款式,也不会再有客人买单了。 首发更新@ 林芝挑了挑眉,“江新月的眼光还不错嘛。”抄的都是些热门款。 “你还有心情说这些?”喻心梅都要急死了,“我以为江新月读过书,是个文化人,没想到她这么卑鄙!还说这些衣服本来就是她设计的!” “你去找她理论了?” “是我没用。”喻心梅垂着脑袋,“我是想找她讨个公道的,但江新月是厂长的女儿,还有赵凯护着,我根本说不过她。” 林芝看她一直捂着自己的手背,抓过来一瞧,上面果然有道划痕,像是用指甲挠的,她一惊,“心梅姐,你跟他们打架了?” 喻心梅连忙解释,“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刮到的。” 然而脸上慌乱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林芝心疼地蹙着眉头,“心梅姐,你在工厂的处境本来就困难,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 因为她的关系,喻心梅在制衣厂已经受了不少的委屈,这次如果再得罪江新月,她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我又不怕。”喻心梅红着眼眶,“你忘了吗?这些衣服也有我的一份,我怎么忍心看着他们被抢走?” “不会的,心梅姐,没人能抢走我们的东西。” 接收到林芝坚定的目光,喻心梅缓缓点头,“我相信你。” 眼下光着急是没有用的,林芝让她先回去休息,暂时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再跟江新月起冲突,等林芝拿好了主意,自然会通知她。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是不出意外的,今天的销售额又低了一些。 林欢听说别人是以价格取胜的,连忙给林芝出主意,“要不我们也降价吧?” “现在降价,你让之前的客人怎么看?” 而且林芝的定价是出于多方面考虑的,她们的制作成本本来就高,真的要打价格战,不仅会亏本,甚至好不容易起来的口碑都会荡然无存。. 帘半卷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 307、找他们算账 308、按兵不动 林欢想了想,又说,“要不再做点活动?” 林芝还是摇头,“咱们先按兵不动,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好招待客人就行了。” “你不是说工厂还有一批货吗?这样到春节怎么卖得完?” “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总会有办法的,你一定要沉住气,等我考完试再说。” 对她们来说,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将会难熬得多,但林芝目前能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她们的财力人力都比不过江新月,再怎么较劲也没有意思。 林欢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可这生意是林芝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比从前更加努力地招呼每一位客人。 尽管如此,柜台的客人还是一天比一天少,有的甚至都没有走到林芝的柜台,就已经被外面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吸引住了。 得知这个情况,江新月连忙找到自己的父亲,要求把工厂的另一条生产线也拿来做她的衣服,而且还要加倍地生产。 结果不出意外地遭到了江厂长的拒绝,“厂里的订单都已经分配好了,你不许再胡闹。” 之前为了给江新月做她设计的衣服,他另外开了条生产线,厂里已经有人不满了,江父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 江新月晃着他的胳膊,“可是爸,你也看到了,我设计的衣服多受欢迎啊,要是可以增加产量,说不定能创造奇迹呢!” 江厂长瞪了她一眼,“小孩子心性,这种事情哪能这么草率?” “爸爸!”江新月撅起嘴,“你到底答不答应?答不答应?” “他们还有工作要做,哪能天天陪着你胡闹?” “我哪有胡闹?我只是希望能帮你分忧,自从允许个体户做买卖之后,厂里的生意一年比一年差,还有好多人偷懒不干活,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江新月道,“只要能让工厂红火起来,就算加点班也是应该的,等过年的时候,再给他们发奖金不就行了?” 在江新月的软磨硬泡下,江厂长到底还是被说动了,他本来就疼自己闺女,而且正如江新月所说,厂里的情况算不得乐观,如果可以在年前再赚一笔,大家伙心里也高兴一些。 一月下旬,学校开始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林芝明显感觉到这次做题比往常要顺手得多,而且检查完之后还有充分的时间。 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暂时保留了实力。 她期中考的成绩摆在那儿,也不能一下就冲太猛了。 出了考场之后,大家都忙着对答案,关文文本来也想跟林芝讨论讨论,不料先碰上了魏杰,两人便一起回到了班级。 姜铄已经在讲台边上等着了。 马上就要放假了,教室里热闹非凡,他让众人安静下来,先是讲了一些注意事项,接着又通知大家一周后领成绩单还有作业,这才宣布解散。 关文文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找林芝,一扭头发现她溜得比谁都快,“林芝呢?我还有道题想问她呢。” 吴帅双手抱着后脑勺走过来,“都考完试了还讨论学习,走,我请你们吃羊肉火锅。” 关文文说,“要请也得叫上林芝,咱们可得好好感谢她。” “她可是个大忙人,请得动才怪了。” 林芝的布料就放在吴帅家里,就这样的缘分,吴奶奶想留林芝吃顿饭都难,更别提他们了。 魏杰推了推眼镜框,不解地问,“都考完试了,林芝还要忙什么?” “还能忙什么?赚钱呗!” 其它人考完试是一身轻松,林芝却还有一堆麻烦等着她。 她离开学校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百货商场,果然又看到喻心梅在柜台边招呼客人。 林芝走上前去,先把书包放到里面的抽屉,“心梅姐,其实你不用天天过来的,这些日子也没什么客人,而且我也放假了,这边我们看着就行。” 喻心梅抿了抿唇,然后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已经不干了。” “什么?” “就是,我打算离开玫瑰制衣厂了。”喻心梅道,“之前怕影响你考试,所以一直没跟你说,我现在已经是个无业游民了。” “为什么?” “上次的事江新月尝到了甜头,不仅抄了你的衣服,还让我们组的人也加班加点地给她做衣服,我实在受不了,又跟她吵了一架……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她把你赶出来了?” “是我自己提出要离职的。”喻心梅说起这个事,忍不住有些委屈,“我早就想走了,那边没有一个人是我喜欢的,再待下去,我可能先被气死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就算在工厂待得再不舒心,好歹是份铁饭碗,喻心梅就这么辞职走人,先不说工作,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喻心梅眼里闪着碎芒,“我打算跟着你一起干,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林欢忍不住鼓掌,“那太好了,以后我就有伴了!” “可是心梅姐,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看到了,跟着我也只有吃苦的份。” “我不怕吃苦。”喻心梅握住林芝的手,“只要你愿意收留我,我干什么都行,我会帮你把这些衣服都卖出去的。” 刚才林芝还担心她是一时冲动,但是面对喻心梅的勇气,林芝不再怀疑对方的决心,她的手和对方紧紧地握在一起,“好,以后我们三个,就是最强的铁三角!” 只不过办完离职手续,喻心梅也没法继续在制衣厂的宿舍住着了。 林芝那边指定是睡不下第三个人了,正好她也在考虑换个大点的地方,只是现在资金不足,最后只能先去找聂树军,让喻心梅暂时过渡一下。 聂树军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厂里还有空房子,只要喻心梅不介意就行了。 展越也没什么好反对的,他早就看不惯喻心梅在工厂里受气,搬家那天,还特意去帮忙收拾行李了。 之前喻心梅生病的时候展越就露了次脸,上回又大半夜地把人送回来,不少人都猜测他们已经在一起了,甚至有传言这次喻心梅闹离职,可能就是回去结婚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08章 按兵不动免费阅读。 309、有人撑腰 喻心梅在厂里住了这么久,本身行李就不少,有些家具实在带不走的,她就送给有需要的邻居,结果还是整理出了一堆东西。 听到她要离职,不少家属都在楼道里看热闹。 有人惊讶道,“这么快就要搬走了?” 住这么多年了,大家也都知道喻心梅的情况,她父母双亡,旭洋县也没什么其他的亲戚,真搬出去不得在外面找房子? 很快就有人给出了答案,“怕什么,人家有的是人撑腰,跟厂长都能对着干,可不像我们。” 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眼底透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神色,正好被站在门口的展越给听见了。 他看了眼不远处正在装东西的喻心梅,似乎并没有听见这边的议论,展越拎起旁边的垃圾袋,冷着脸来到走廊。 就在要经过说话的那个大姐时,展越忽然停下脚步,冷眼看了过去。 那大姐当即被钉在那儿。 照理说,展越比她小了好几岁,自己完全可以不用害怕的,可对方那尖锐的目光却像是一支锋利的箭,尖头正对着自己。 展越漫不经心地开口,“知道我是什么来头吗?” 大姐被问住了,下意识地展开想象,难不成这男的真是什么大人物? 见她一脸的茫然,展越眉头一剔,“不知道你还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你也不想干了?” “……” “还是你老公不想干了?”展越又问。 “关我男人什么事?”她不是厂里的工人,之所以能住这儿,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丈夫在制衣厂上班,要真丢了工作,他们一家都要喝西北风去。 所以一听展越的话,她顿时就慌了,喻心梅不想干,可不代表别人也不想干。 展越嘴角一扯,“我还以为你是有人撑腰,说话才不过脑子。” 那大姐当即就怒了,“你说谁说话不过脑子?” 紧接着,展越就冲她身后喊了一声,“江厂长。” 厂长来了? 大姐吓得赶紧回过头,“不好意思江厂长,我不是故意……”话说到一半,她才发现身后根本没人,再听见旁边传来隐约的笑声,她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可对方怎么着也是个男的,那大姐就是再生气,也不敢真的跟他动手,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展越又看向剩下的人,原本还想留着看热闹的女人们也赶紧回了屋子,生怕下一个开刀的就是自己。 扔完垃圾回来,喻心梅的东西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生活过的地方,心里充满着不舍。 但是一想到马上就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她又对未来充满了希冀。 东西都搬上车之后,喻心梅背着皮包,手里拿着手绘稿,正准备跟展越离开,到了家属院门口却碰到了江厂长。 他风尘仆仆,直到见了喻心梅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小喻,这么快就要走?” 喻心梅嗯了一声,似乎并没有其他的话想说。 江厂长继续道,“其实这件事没有必要闹到这个份上,当年你爸走的时候,我答应了他要好好照顾你,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连工作都不要了。” 在玫瑰制衣厂刚成立的时候,喻心梅的父亲就是这里的员工,后来他生病去世,喻心梅接替了对方的工作,一直干到现在,就连江厂长都觉得,她会在这里待到退休。 所以听见喻心梅要辞职的时候,他只觉得对方是一时冲动,直到刚才听说喻心梅在搬家,江厂长才连忙赶了过来。 员工离职事小,可喻心梅的父亲毕竟跟工厂有段缘分在,他再无动于衷,那无疑是寒了其他老员工的心。 一直以来,喻心梅都把江厂长当做是一个尊敬的长辈,见他挽留自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动容,“我已经决定好了,江厂长,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你要是知道感谢我,就不该这么冲动,小月她那么做是为了工厂好,那你呢?” 喻心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见她去意已决,江厂长才沉了一口气,“你非要走也不是不行,但是得把我们厂的资料和技术留下。” 喻心梅的心凉了半截——原来这才是他来的目的。 她转身看着江厂长,“你觉得我会拿厂里的东西?” 说完喻心梅就发现江厂长看着她手里的稿件,她登时觉得不可理喻,“这是我私人的东西!” 江厂长也不退让,“是不是我看一眼就知道了。” “人家的东西,你凭什么说看就看?”展越本来不想插手,但实在忍不住,“你如果要怀疑别人,起码得有证据吧?” 江厂长不理他,而是跟喻心梅说,“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就是走个过场。” 喻心梅默了默,最后还是把手里的稿件拿了过去,“这些只是我无聊的时候画的,你应该能看出来,厂里没做过这样的衣服。” “这都是你设计的?”江厂长诧异地看着手里的稿件,突然有些舍不得喻心梅,“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还没等喻心梅回答,他手里的稿子就被人抢走了。 展越将东西塞回喻心梅手里,“看完了吧,我们还赶时间。” 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他就拉着喻心梅的手离开了,只留下江厂长懊恼地站在原地。 他连忙追了出去,但载着喻心梅的货车已经头也不回地开走了,只留下一地的灰尘。 路上,喻心梅看向驾驶座的展越,“我好像总是欠你人情。” 展越耸耸肩,“大家都是朋友,搭把手也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喻心梅知道他误会了,但也只是勾了勾唇角。 其实刚才她们在走廊里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或许是因为以后都不用再有往来,所以这段时间她听见的冷言冷语比以前多得多,喻心梅总不可能一一去跟她们理论,只是更加坚定了想走的心而已。 展越扶着方向盘,“不过有句话,我到是一直想跟你说。” 一听这个开头,喻心梅心跳突然漏了两拍,晃了晃神才问,“什么话?”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09章 有人撑腰免费阅读。 310、进可攻退可守 “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你记得反击回去,实在不行你跟我说,我替你出头。”展越的眸光往她身上偏了偏,“你为了林芝都能闹到辞职,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这么能忍?” ……原来是要说这个。 喻心梅垂着眼睫,“其实他们也不是一直这么过分的,只是我以前没有想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在工厂里日复一日的生活,虽然乏味,但也陪她走过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还认识了很多不错的人,喻心梅有太多舍不下的地方,只不过现在,她有了自己想要追求的目标。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是要取悦自己一次。 为了庆祝喻心梅的到来,当天晚上展越就叫饭店办了一桌酒菜,也算是帮她接风。 喻心梅先举起酒杯跟众人表示感谢,“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多打扰你们了。” 一开始听说要跟展越他们住在一起,喻心梅是不大乐意的,要她天天面对展越,实在有点为难人,可是她之前已经把钱都给林芝了,工资更是没剩下,除了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她只能祈祷林芝那边的衣服早点卖完,自己也能拿到分红,到外面租个房子住。 展越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精光,“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和聂树军高兴都来不及。” 聂树军也说,“林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虽然是顺着展越的话说,但是喻心梅听得出来,聂树军完全是看在林芝的面上,否则根本不会理会她。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林芝才说出自己的决定,“这边的生意有心梅姐帮忙,我也能放心去江城了。” 聂树军夹菜的筷子一下就停住了,“你要去江城?” 江城是大陆最繁华的城市和经济中心,就算没去过,也都听过,聂树军倒是不反对她去见见世面,但刚才林芝那话听着就不像是去旅游的。 “你上那儿做什么?” “好不容易放假,弟妹肯定是打算出去逛逛。”展越道,“本来我不应该扫兴,但是这阵子实在有点忙不过来,你要是想出去玩,等过完年让聂老弟陪你过去。” 这话又给聂树军留了后路,又有个先抑后扬的作用,接下来不管聂树军怎么说,都是进可攻退可守。 林芝看破不说破,“我不是去旅游的,我是想去那边碰碰运气,工厂还堆着一批衣服,在这儿怕是不好卖,所以想拿去江城试试。” 这个主意是她前几天就拿好的,江城虽然是南方,但寒冷的天气会持续一段时间,最主要的是那边的消费高,人们的审美也高,衣服肯定比这儿好卖。 聂树军却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还是我陪你去吧。” “那工厂的事怎么办?你放心,我就去个一两天,问完就回来。”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喻心梅说,“你一个姑娘家,也没出过远门,到了那儿人生地不熟的,可能路都不认识,万一再遇到什么坏人可就糟了。” 她这么一说,林芝倒是想起来了,现在的交通和通讯都还不发达,她心智再成熟,毕竟是个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太容易被人盯上了。 最后林芝还是决定,让喻心梅跟自己一起去,留林欢在商场看着生意。 聂树军还是有些不放心,吃完饭借着散步的名义把林芝叫了出去,“要不我陪你去吧,就一两天的时间,不会耽误多少事的。” “你能陪我固然是很好,但如果真能谈成合作,我肯定不止跑这么一趟的,难道你要每次都陪我过去吗?”林芝挽着他的胳膊,“你放心,我到了就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为了方便谈业务,纺织厂前两天才装了电话机,在林芝的再三保证下,聂树军才松了口,答应她和喻心梅一块儿去江城。 距离春节就剩下二十几天,第二天一早,林芝跟喻心梅就打包好的样衣,一起来到县城的火车站。 聂树军把一包干粮递给她,“出门要记得万事小心,不要跟陌生人多说话,也不要去偏僻的地方,快去快回。” 林芝一一应下,又发现包袱沉甸甸的,“我就去个两天,你给我带这么多东西?” “留着路上吃。” 从他们这儿到江城差不多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就算林芝的动作再快,来回估计也得三四天,带再多的东西聂树军都觉得是应该的。 “路上那么长时间,你们肯定要睡觉,记得两个人轮流值班,没什么要紧的事,千万别落单。” 他就像是要送闺女出门的老父亲,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一边。 林芝赶紧打断他,“嗯,我都记住了,那我和心梅姐这就上车了。” 直到两人到了车上,林芝看聂树军还在那儿站着,她突然就想起来从前送聂树军去部队的那一次。 隔了大半年的时间,却感觉他们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这种体会是前世没有过的,她当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聂树军的回答,但是现在林芝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等到了。 前世林芝就职的单位虽然在京城,但平时也没少到外地出差,江城她并不是很陌生。 刚一下车,属于南方的湿冷便扑面而来,林芝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和喻心梅并没有在火车站附近停留太久,而是直接坐公交车到市区,找了个招待所,先把行李给放下。 喻心梅也是第一次来江城,一路走来,各色的行人和建筑看得她眼花缭乱,等进了门之后才敢跟林芝议论,“我刚才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那就是传说中的洋鬼子吧?” “是啊。” “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难道你见过洋鬼子?” “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跟我们长得可太不一样了。对了,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喻心梅对接下来的行程可谓是充满了期待,就连离职带来的不快都抛在了脑后。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10章 进可攻退可守免费阅读。 311、画虎不成反类犬 比起旭洋县来说,江城卖衣服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 但是对于林芝来说,首选还是百货商场,不管兜里有钱没钱,现在的百姓高低都要去逛逛。 为了提高效率,她们只好到商场里挨个地去问,是不是能够把他们的衣服能放在店里卖。 面对这么冒昧的做法,很多店家都表示了拒绝,甚至有人直接把她们赶了出去。 但林芝没有时间跟他们生气,这家不行就下一家,到了傍晚,终于有一家店愿意让她们先把衣服挂上去试试。 她和喻心梅找来一个人形模特,又跟店家要了条裙子,再把她们的外套搭上去,又戴上一条围巾,氛围立马就起来了。 不知不觉,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被她手里的衣服吸引过来的。 江城的年轻姑娘们大都时髦又爱漂亮,哪怕是大冷的天,还有人光着腿踩着高跟鞋,所以一看到好看的衣服,瞬间都挪不动脚了。 很快就有人上来问,“这件外套怎么卖?” “小姐,您真有眼光,这件外套我们店里新到的,现在江城就这么一件,你要是喜欢,可以先试试。” 林芝习惯性地帮客人介绍起来,等说完了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抢了人家店员的活,好在对方并没有说什么。 “看起来是挺不错的。” 女生在试衣镜面前照了照,对身上的外套很是满意,连忙问林芝这件衣服多少钱,她要了。 这一举动让剩下的人都蠢蠢欲动了起来,连忙问店员还有没有类似的外套,要不说抢着吃的饭才香呢? 店员也十分上道,让她们先到店里看看其他的款式,接着连忙给自家老板打了电话。 在听说了店员的陈述之后,店主又要求看林芝的样衣,好在她多带了几件,都是之前卖得比较好的款式。 “你们的衣服都是哪来的?” 店主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来林芝这些衣服肯定有赚头,但是他也担心这些东西的来历,真要那么好还能留着? “这些都是我们专门找工厂做的货,本来是打算供应给商场的,结果多了百来件出来,所以想找老板成本价收了,我两也好回老家过年,您看这些料子,都是羊毛的,放在这商场怎么也得卖个一两百。” 何止一两百,这质量卖个两三百块都不成问题,店主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还有上百件?都是这样的质量?” “那当然,要不是供给商场的,平时可拿不到这么好的货,我跟你保证,整个江城都找不出一样的来。” 林芝这话说完,那店主的眼神都亮了,当即要她先拿二十件过来,并且预付了一部分定金,还让她早点把衣服送过来。 这可是开了个好头,林芝恨不得立马回去把衣服提过来,不过才卖出去二十件,现在高兴还为时尚早。 喻心梅已经佩服得不行了,只是心里还有些慌,“我们这又不是供给商场的货,这么说不太好吧?” “谁说不是?之前不都是在百货商场卖的吗?”林芝知道她说的有些模棱两可,但如果不这么做,效果只怕会大打折扣。 喻心梅眉间挂着忧愁,“我就是担心万一被他们知道了……” “不会有人知道的。”林芝道,“心梅姐,你要相信我们的质量,甚至比摆在商场里的某些衣服还要好,所以才会受到其他人的欢迎,但是我们没有名气,也没有人情,如果不在说辞上下点功夫,这些衣服卖到明年也卖不出去。” 喻心梅这才点点头,“我发现做生意的门道我真是一窍不通,还不如你一个小姑娘。” 林芝连忙说自己是这段时间学来的,省得喻心梅起疑。 既然有人愿意收她们的衣服,林芝当晚就给聂树军打了电话,让他把剩下的货全部寄过来,到时候如果卖不完,她们再带回去就是了,省得再来回浪费时间。 有了前面的经验之后,第二天的推销要顺利得多,不到两天的时间,林芝就把剩下的货都成交了,就连样衣也被他们留了下来。 又在江城等了两天,林芝才接到聂树军寄过来的货,她这才按照签下的单子,一一给几个店都送了过去,直到收回全部的货款,林芝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敢多加逗留,连夜跟着喻心梅买了回旭洋县的火车票,直到车子上路,才敢稍微合眼休息。 这些天最着急的要属林欢了。 本来说好的只去两三天,结果快一个礼拜才回来,她看到林芝手里提了一堆东西,连忙问她,“怎么样?衣服都卖出去了吗?” 林芝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灰头土脸的样子。 林欢的心凉了一半,“那么多衣服,短短几天就卖完确实不太可能,不过林芝,你别担心,我看这些天咱们柜台生意似乎又好起来了。” “真的?”喻心梅瞪大眸子,又惊又喜,“林芝又做活动了?” 林欢摇摇头,“我也奇怪呢,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玫瑰制衣厂的衣服质量没我们的好,那句话叫什么来着?画虎不成反类犬!” 喻心梅凝起眸子,“他们的衣服确实跟我们做的很像,但细看还是差了点,而且穿上身也不太服帖,肯定是有人看出来了!” “可不是嘛!”林欢得意地挑着眉,却瞥见林芝面无波澜,“林芝,我们的衣服卖出去了,你怎么不高兴啊?”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江新月设计的那些衣服本来就是临时做出来的东西,版型差不多,可质感和细节都差了一截,虽然吸引了不少想贪小便宜的人,但真正追求品质的人看都不会看一眼。 林芝给蔷薇服装的定位本来就偏高端,她并不担心这么简单就被江新月击垮,因为他们的受众根本不是一类人。 林欢道,“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开心?是这次衣服没卖出去吗?” 这话喻心梅可不同意,“恰恰相反,我们把衣服都卖完了。” “卖光了?”林欢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林芝为什么还要叹气?!”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11章 画虎不成反类犬免费阅读。 312、气死他 喻心梅也不解地看向林芝,她们明明打了胜仗,为什么还要不高兴? 林芝托着下巴,懒懒地开口,“你说我当初为什么不多做点衣服呢?” 她和喻心梅去送货的时候,几个先前拒绝了她们的店家都反悔了,还想跟她们拿衣服,林芝倒是想答应,可惜她们手里已经空空如也。 林欢:……真是掉钱眼里了。 喻心梅道,“可是咱们的布料也不多了呀。” 先前见商场的形势大好,林芝已经用了四分之三的布料,而且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就算她想再供其他的店家,让制衣厂把缝纫机踩冒烟了也来不及。 林芝只是有些感慨,“那天从江厂长手里盘下那批料子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来着,我想过咱们的衣服可能会卖得好,但是没想到会做到今天这个程度,这一切少不了你们的帮忙。” “我又没做什么,倒不如说是因为你们,我才有勇气离开制衣厂。”喻心梅握住她们两的手,“真想跟你们住在一起。” 林欢当即提议道,“林芝,我们找个大点的地方,三个人一起住吧?” “我也有这个打算,正好这里的租期也快到了。” 之前三个月的租期到了之后,林芝又续了三个月,她很想继续给孙晓丹租房子,可这边想摆个桌子椅子都摆不开,更别说将来还要开展更多的业务。 林欢道,“要不然我们也像展大哥那样租个工厂吧,这样住的地方也解决了。”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算上这次去江城收回来的,林芝手里能用的就几千块,再说租个工厂对她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最好还是找个院子,住着也安全一些。 她对喻心梅说,“心梅姐,还是得委屈你在展大哥那儿住几天,等百货公司那边的衣服卖完,咱们再找个宽敞的地方,三个人一起住。” “太好了,以后可以住大房子了。”林欢兴奋地拍着双手。 “欢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是江城的一些特产,还有过年的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在江城等包裹的时候,林芝和喻心梅顺便逛了一下江城,除了见识当地的风土人情,也顺便了解了当下的潮流,还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林欢迫不及待地穿上外套,看着长出一截的袖子,“好像大了点。” “我看你还在长身体,买大一些,明年还能穿。” 不是林芝小气,是林欢最近个子蹿得挺快,说不定再过两三个月又要长高,到时候穿不了也是浪费。 她帮忙林欢把袖子往上折了折,喻心梅在旁边笑道,“你将来要是有孩子,肯定是个合格的母亲。” “那还早着呢。” 林芝前世还真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跟着纪爷爷学习了一段时间的中医之后,她看聂树军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便跟自己的师父告辞,决心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医学。 直到后来,她加入研究所,就更没有时间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喻心梅道,“也是,你跟聂兄弟还年轻,再过个两年再结婚也不迟。” “还说我呢,要结婚也是你先结,心梅姐,你该不会真的为了一个赵凯,就打算放弃整个森林吧?” “就是啊心梅姐,我要是你,就找个比他厉害的男人,气死他。”林欢还挥了挥拳头,表示心里的激动。 “我现在哪有心情谈恋爱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研究好怎么赚钱。”喻心梅可不敢坦白自己的心意,连忙找话搪塞了过去。 林芝点头,“心梅姐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好,肯定有更好的人在等着。” …… 第二天是学校领成绩单的日子。 一大早关文文就找了过来,还提了一大块五花肉,“我爸非让我拿过来,说是给你补补身子,你要是不收下,我回去可就不好交代了。” “叔叔也太客气了。”这块肉瞧着怎么也得五六斤,林芝也不好意思总拿关龙飞东西,“对了,我前几天去江城,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林芝很快就把东西拿了过来,是友谊牌雪花膏,还有女孩子用的饰品,关文文凑近闻了闻,“好香啊,这个很贵吧。” “不贵,正好现在就能用。”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皮肤太粗糙了?”关文文摸了摸自己起皮的脸颊。 “我可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再说你不是不在意这个的吗?” 大概是关文文从小被父亲带大的关系,虽然关龙飞会给她买漂亮的衣服,但是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基本很少会注意到,也就导致关文文活得不是很精致。 关文文撅起嘴巴,“我也是女孩子好不好?” “既然是女孩子,就更应该好好地爱自己。”看她喜欢自己送的东西,林芝心里也高兴,“快走吧,别迟到了。” 期末考的卷子相较于期中考难度又有所提升,成绩单发下来之后,可以说几家欢喜几家愁。 在考试的时候,林芝就给自己估过分,卷子发下来她看了眼成绩,跟自己心里设想的差不多,也就没多看,倒是旁边的丁莎格外地安静。 这次的考试成绩,很可能关系到她能不能继续读书,林芝见她那边一直传来翻页声,下意识地转过头,就见到丁莎脸颊上挂着两行清泪,连拿着卷子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林芝心想,考得差也用不着哭吧?而且丁莎看着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看在这段时间丁莎没怎么作妖的份上,她还是出于好心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丁莎低头擦掉自己的眼泪,“我的数学已经很久好久没及格了。” ……原来是激动的。 林芝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尹小雨举起手,“老师,我的卷子改错了,明明都是一样的答案,可是我却没有得分。” “哪里错了?我看看。” 姜铄走下来一看,发现尹小雨拿的是数学卷子,他也没慌,自己虽然是教语文的,可基本的高中数学题根本不在话下。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12章 气死他免费阅读。 313、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原来尹小雨对比了自己和同桌的答案,发现有道选择题她们都选了d,但是尹小雨的答案却是错的。 姜铄又拿来其他学生的卷子一看,才知道不是尹小雨卷子批错了,而是她的同桌批错了,这道题其实是选a。 当着全班的面,姜铄也不好袒护,只能对那个女生说,“看来你这分数要改一下了。” 一听这话,尹小雨的同桌脸一下就垮了,本来分数就不高,现在好了,还要被扣掉五分,那可是五分啊! 而尹小雨也是因为自己的分数太低,所以才找同桌对的答案,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姜铄改完分数,语重心长地跟尹小雨说,“小雨,你这次退步得有点厉害啊,照这样下去,上大专都困难。” 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就算真的参加了高考,也是考不上学校的,尹小雨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她觉得自己已经傍上了林慧芬,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高中学历已经够用了,指不定还可以靠林家给自己弄个体面的工作。 尹小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并没有把姜铄的话放在心上。 该批评的要批评,该表扬的也要表扬,这次期末考,进步最明显的就是林芝,由于之前缺考,她这次直接多考了一百多分,直接进了年段前五十名。 除此之外还有关文文和吴帅,不仅保持住了之前的成绩,排名也进了不少,更是证明了之前他确实没有作弊。 而相比较起来,林慧芬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这次发挥失常,只考了四百二十多,比林芝低了几十分,她气得想把手里的卷子给撕了。 这样的成绩,回到家该怎么交代? …… 领完作业本,关文文叫住林芝,“这次大家的成绩都进步了,咱们过年必须狠狠庆祝一下。” 两人出了学校,还没走多远,就看到聂树军骑着自行车过来。 看到林芝的身影,他的脚往地上一搭,正好把车刹在林芝旁边,“成绩单已经领完了?” 过了春节就是纺织厂的旺季,所以这段时间他和展越到处跑生意,为的就是尽快把来年的单子谈下来,今天是林芝领成绩单的日子,聂树军跟客户谈完生意就马上过来了。 林芝和关文文约好初一一起放烟花,这才挥手道别,坐上聂树军的自行车后座,两条胳膊轻轻搂着他的腰。 聂树军的车子骑得不是很快,“这次考得怎么样?” “你猜猜?” “我猜应该不用再叫家长了。” “嗯?” “刚才你们不是约好了出去玩吗?”如果林芝考得不好,应该也没心情去放什么烟花。 “还行吧,正常发挥。” 林芝能说这话,证明她对成绩还是比较满意的,聂树军本来就不怎么担心她的学习,之后也没再提要看她的考试卷子,而是直接把人送到商场。 眼下林芝手里还剩下几十件衣服,她准备趁着最后这几天再做点活动,拿到江城去批发快是快,但要扣掉邮费,而且利润也不如柜台的高,林芝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弃这边的市场。 有江新月那边的价格优势做对比,再降价也没什么用,林芝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 她直接推出了会员制度,只要是春节前后来柜台买东西的顾客,都可以注册成为她们的会员,之后只要在购买的时候报上姓名和会员号,就可以享受折扣。 这么一来,既可以把顾客留住,也能避免再被江新月模仿,除非她也自己弄个柜台来跟林芝较劲。 这个服务推出之后,当天就有几个人注册了会员,可见这个套路是行得通的。 “昨天我就是在这里买的衣服,质量特别好,而且我还是这里的会员,你今天买可以用会员价。” 这天,三个中年女人来到林芝的摊前,其中一个短发的女人,热情地跟中间的女人介绍道。 林芝刚给客人试完衣服,正要转身招呼新来的客人,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宋丽娟看到她的背影,就认出来是林芝,表情倒是不怎么惊讶。 她打量了一眼这又偏又破的柜台,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嫌弃,宋丽娟只想当做不认识她,偏偏另一个同事小郭见过林芝,一下就把人认出来了。 小郭是他们单位的碎嘴子,立马就打起了精神,“这不是林芝吗?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在这儿卖衣服。” 林芝认出来她们是宋丽娟粮站的同事,因为昨天来买的那个人她没见过,所以才没认出来,“几位阿姨,也是来买衣服的?” “这么巧啊。”小郭看向宋丽娟,“丽娟,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那是不是能叫你闺女给我们也打个折?” “这是丽娟的女儿?她闺女不是慧芬吗?”那个短发的女人问道。 “你不知道,这是她原来的闺女。”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讨论,宋丽娟只觉得脸颊越来越烫,她在单位一向风光,别人也羡慕她能嫁给林学毅当院长夫人,可是现在因为一个林芝,她马上就要沦为众人的笑话。 小郭很快跟自己的同事科普完林芝的事,接着拉着宋丽娟,“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你闺女捧个场。” 宋丽娟一口恶气无处发泄,只能给了林芝一个眼刀子。 林芝并没有将她的怒火当回事,反倒是热情地给宋丽娟的同事介绍起了衣服,现在不管她做什么,宋丽娟都不可能看她顺眼,还是赚钱比较重要。 眼看林芝当着自己的面做起了生意,宋丽娟心口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她到是好意思,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不一会儿,小郭就看中了一件外套,她扭头看宋丽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不免有些好奇,“你不打算给自己也买一件?” 短发的女人给她使了个眼神,“人家闺女肯定早就孝顺了的,还用得着你来说?” 宋丽娟:……还孝顺,没把她气死就算好的了。 她本想着糊弄过去,也就没吱声,谁知道对方又问,“丽娟,你闺女应该还在念书吧?怎么来这儿上班了?”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13章 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免费阅读。 314、真正的赢家 “……” 这让宋丽娟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们没给林芝钱,所以对方才在这儿卖衣服吧? 只好笑了笑,“她那个成绩能上什么大学,早点找个谋生的手段也是条出路。” 正好小郭的儿子也是一中的,当即啧了一声,“你就别谦虚了,我听我儿子说林芝这次考了年级前五十呢,之前她不一直都是第一名吗?怎么可能上不了大学?” 前五十名? 宋丽娟很想直接问一下林芝,期末考考了多少分,最后还是忍住了,直至回到家,她才叫来林慧芬。 “说,林芝这次期末考,到底考了多少分?” “妈妈,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由于林慧芬没考好,担心回家后挨骂,便推说是因为这次考试比较难,所以大家的成绩都退步了,宋丽娟自然以为林芝也退步了,毕竟她之前的成绩那么不像样。 但是这次林慧芬没有进前五十,林芝却进了,宋丽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不是跟我说,林芝这次也没有考好吗?” 林慧芬以为这事已经糊弄了过去,此时对上宋丽娟质问的目光,不免有些心虚,“这次的卷子确实比较难,好多人都退步了,林芝她可能运气好,多蒙对了几道题。” 林慧芬并没有觉得自己这就输了,她检查了卷子,很多道题都是不小心才会丢分,到了高考的时候自己肯定还会进步的。 “运气好?”宋丽娟闭了闭眼睛,这样蹩脚的理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口的,“运气也是成功的一部分,你以为林芝之前的第一名都是白考的?” 再怎么样,林芝也是她亲自带大的,宋丽娟知道对方的实力,“这个寒假你哪都别去了,就在家补课!” …… 赶在春节前,江新月赶制的外套都做了出来,百货商店里到处都摆满了玫瑰制衣厂的衣服,她时不时就要过来转转,看看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 欣赏得差不多了之后,江新月还会到林芝的柜台附近转转,看对方有没有再出新的招数,可是几天过去,林芝这儿瞧着还是冷冷清清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正觉得奇怪,就看到喻心梅正在那儿搬东西,江新月连忙问旁边的人,她们在干什么,才知道林芝的柜台要撤了。 江新月内心一喜,难不成是她们觉得没戏唱了,所以在这儿拆台子? 她踩着胜利的步伐走过去,正好碰上喻心梅的视线,江新月轻蔑地扬起嘴角,“怎么不卖衣服了?” 喻心梅看到她就来气,“你又来干什么?” “我以为你当初那么硬气,是找了个好下家……要不我帮你在我爸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定还能把你调回去。” “不用了。”喻心梅冷冷地回答。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 “江新月,你这么做有意思吗?”喻心梅本来不想跟她扯那么多有的没的,但想到那天展越对自己说的话,她突然就鼓起勇气,“你对我有意见就冲着我来,别针对我朋友!” “什么针对不针对的,说话别这么难听。”江新月抱起手臂,“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可现实就是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做这行了,不会什么都不懂吧?” “我只知道从小大人就教我们,偷东西是不对的,但是偷了东西还敢这么不要脸来别人门口叫嚣的,我还是头一次遇到。” “……” 多日不见,喻心梅的嘴巴倒是厉害了不少。 江新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说得再多,能走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每次赵凯去找喻心梅,她不是不知道,作为一个女人,江新月实在没有办法看着自己的丈夫还念着前女友,这肯定是喻心梅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今天喻心梅能有这样的下场,全是她的报应。 “心梅姐,出什么事了?” 林芝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看到江新月在欺负喻心梅,她连忙挡在两人面前,以免喻心梅再受到什么伤害。 看林芝居然把她被当做坏人,江新月只觉得可笑,“就这么个小小的柜台,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来对付你们。”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你来我们这儿干什么?买衣服吗?”林芝弯了弯唇角,“不巧,我们的衣服已经售空了,要不过年后再来吧。” “卖完了?” 江新月瞪大眸子,这怎么可能? 她先前还打听到林芝又订了一批货,按照这几天的销售情况,是不可能卖得那么快的。 这时候,江新月才注意到,她们压根不是在撤柜,而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直到林芝她们拿着东西走了,江新月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明白她们到底是在逞能,还是真把衣服都卖完了。 “这卖衣服的怎么走了?” 两个女人结伴走过来,却发现林芝的柜台空空如也,隔壁陈大姐跟她们解释道,“人家的衣服都卖到江城去了,你们都来迟了。” 轰的一声。 江新月只觉得有道雷劈了下来,怪不得林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自以为把市场弄饱和,林芝和喻心梅就没办法了,没想到直接把人逼到了江城,那儿的物价可比这里高得多! 江新月重重地跺了跺脚,哼,咱们走着瞧! 年关将至,林芝也准备休养生息了。 以往过年都是冷冷清清的,今年难得热闹,她买了不少年货,还给聂冲和林欢都准备了礼物,收拾好东西就要回狮头村。 她本来是打算叫林欢一起的,但现在多了个喻心梅,她们这一走,喻心梅一个人也有些冷清,再加上展越也打算留在旭洋县,所以他们三干脆凑到了一块儿,还能吃个团圆饭。 毕竟聂家住不了那么多的人,林芝也只能一个人回到狮头村。 难得过年,村里热闹非凡,早早就开始除尘,贴对联了,林芝本以为自己也少不了要忙活几天,没想到聂树军和聂冲把事情都包了,她倒是落了个清闲,每天除了写写作业,就是吃饭睡觉。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14章 真正的赢家免费阅读。 315、睡床还是睡地上 不过比起她来说,聂树军就没那么清闲了。 这两天他工厂家里来回跑,脸上的皮肤都要冻裂了,一直到除夕这天,他才给自己放了个假。 “今天在厂里给工人发了过年的红包,我也给你们准备了一份。”聂树军拿出两封红包,放到两人面前,“期末考有进步,继续保持。” 聂冲悄悄看了一眼,眸子微微一亮,大哥给的红包可比以前多多了。 “连我也有份?”林芝摸了摸,这厚度看着不少哇。 “给媳妇红包钱不是应该的吗?”聂树军弯了弯唇角,又转头叮嘱聂冲,“钱要好好收着,不许乱花。” “知道了。”聂冲喜滋滋地收到口袋里,“大哥,你晚上不走了吧?” 说起这个问题,林芝和聂树军都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却在触及她的目光之后,又悄悄地挪开。 这几天聂树军都是中午过后出门,第二天早上才回来,晚上就睡在厂里,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全是因为嘴上说的有事要忙,而是不想睡在家里。 林芝比谁都清楚他的用意。 先前她跟聂树军一直都是分开睡的,就算在一间屋子里,也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上。 现在聂冲睡在原来聂母的房间,她只能住在聂树军的房间,否则聂冲肯定会起疑,到时候三叔公那边也不好交代。 但今天是除夕,聂树军再睡工厂就不合适了。 晚上吃团圆饭的时候,聂树军把三叔公叫了过来,感谢他这些日子对聂冲的照顾。 看聂树军这么快振作起来,还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三叔公心里高兴,两人还喝了点酒,直到家里人来接才回去。 聂冲说,“嫂子,你把大哥扶进去休息,我来收拾桌子。” 聂树军脸上泛着红晕,人倒还是挺清醒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赶紧去睡觉。” 林芝刚才看聂冲打了好几个哈欠,赶紧从他手里接过盘子,“我和你哥再聊会儿天,你先回屋吧。” 聂冲从善如流,“行,我不打扰你们。”说完一下就跑没影了。 林芝回过头,就看到聂树军正痴痴地盯着她看,她笑着伸出手,在他脸上捏了捏,“还不去睡觉?” “睡不着。” “没睡你怎么知道睡不着?” “我想看着你。” 林芝心想,他喝了酒话倒是多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聂树军也不知道接的哪门子的话,眸子轻轻一眨,“媳妇,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你叫我什么?” 林芝的话刚说完,自己的身子就被人抱住了,猝不及防地跌坐到聂树军怀里,她只能用手臂勾住对方的后颈,免得自己的摔下去。 接着便闻到一阵淡淡的烟草味,聂树军的呼吸浅浅地掠过林芝的脸颊。 他亲了几下,就把人抱到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窝。 林芝看他没了动静,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聂树军,你喝醉了,快回屋休息吧。” 就在她以为对方已经睡着的时候,聂树军才传来一句,“没醉。” “……” 还说没醉。 林芝道,“你要是能自己走回床上,我就相信你没醉。” 聂树军先把她扶起来,等林芝站好了,他才从椅子上起来,腰杆笔直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要不是看他走路都快踢正步了,林芝也能相信他没有喝醉。 她把碗筷收拾好,来到屋里就看到聂树军已经睡着了,林芝看他规规矩矩地睡在外侧,帮忙把对方的被子盖严实了一些,接着自己也爬上床,躺在聂树军的旁边。 聂树军是被凌晨的鞭炮声吵醒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胳膊,却发觉有人躺在自己怀里,聂树军低头一看,林芝跟他躺在一个被窝,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 聂树军脸一红,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身边的人被他的动作惊醒,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瞧她略带委屈的小模样,聂树军不由得心生愧疚,“你怎么在这儿?” 林芝哭笑不得,“不睡在这儿,难道要我睡地上?” 聂树军:……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记得是自己来床上睡觉的,后面就没有记忆了,“我们……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看他这样子,比较像是被林芝怎么了。 林芝抱着手臂搓了搓身子,“你到底要睡觉还是要起来。” 聂树军连忙把被子让给林芝,“我去放鞭炮。” 林芝也坐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聂家虽然没有守夜的习惯,但鞭炮还是要放的,林芝穿上外套,跟着聂树军来到院子里,外头红彤彤的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碎纸片和浓浓的烟雾。 “大哥,我们家也要放炮吗?” 听见开门声,聂冲也跑了出来,兴奋地跟聂树军把鞭炮架好,接着火光一闪,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天际,希冀着来年的日子也能红红火火。 聂树军捂着林芝的耳朵,火光印在两人的脸上,在对视的目光中,都感受到了彼此的爱意和温柔。 放完鞭炮,聂冲还想捡炮仗,聂树军沉着脸把人赶回去睡觉,自己却有些犯难。 他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拿到旁边,“我还是在地上睡吧。” “天气这么冷,你睡地上会生病的。”林芝眸子哀怨,“你是不是嫌弃我?” 看着面前的小女人,聂树军一愣,赶紧摇了摇头。 林芝又问,“那是我身上有味道?” “……” 这让他怎么开口? 望着林芝那洁净如水的眸子,聂树军喉结上下滚了滚,“我就是担心你不习惯。” 他从柜子里又拿出一床被子,这样就算是在一张床上,两个人也可以各睡各的,林芝也没再说什么,乖乖爬到床上,给聂树军留出了一半的位置,然后把被子盖好。 看着她闭上眼睛,聂树军暗暗想着,自己要是再怂下去就不算是个男人。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重新把枕头摆到林芝旁边,人也躺了上去,只不过身子稍稍往外面侧了侧,仿佛旁边睡着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15章 睡床还是睡地上免费阅读。 316、问个明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劲下去了的关系,听着身边传来浅浅的呼吸,聂树军只觉得睡意全无。 明明他们两个只是躺在床上,什么都没有做,可一想到对方是林芝,他的心里就没办法平静。 按理说,林芝现在是他的妻子,不管在名义上还是法律上,他们都是夫妻,就算发生点什么也无可厚非。 可一想到林芝还在念书,聂树军多少有些罪恶感,他也不想去吓着林芝。 然而软玉在怀,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聂树军难免不会去多想…… 第二天早晨,一声鸡叫把林芝从睡梦中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聂树军的下颌角,再往上便是他紧抿着的唇,高挺的鼻梁。 记忆突然回笼,林芝猛地想起来,昨天她跟聂树军睡在了一张床上。 但是她记得自己应该单独盖一个被子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芝扭头一看,好像是她自己钻到聂树军怀里的…… 这么多年来她都是一个人睡,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睡相怎么样,可怎么着也不至于随便去抱别人吧? 她悄悄看了眼聂树军,发现对方睡得正香,连忙转身回了自己的被子。 自己都“投怀送抱”了,聂树军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林芝多少觉得有点没面子。 直到这个时候,聂树军才“悠悠转醒”——林芝的小动作这么多,他不想注意到都难。 好不容易熬过这艰难的一夜,聂树军眼下多了两道乌青,他揉了揉眉心,思考着接下来的几天要怎么度过。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除了初一跟关文文他们去放烟花,之后林芝就渐渐忙了起来。 她之前答应了吴大娘要帮其他人看病,每天光是问诊的病人就好几个,再加上她要写作业,还要画图稿,到了晚上倒头就睡,连跟聂树军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聂树军看在眼里只剩下心疼,即便再睡在一张床上,也顾不上想别的了,只希望林芝可以好好休息。 过了元宵之后,学校就开学了,一切也慢慢步入正轨。 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林芝决定把重心防在学习上,生意上的事则是逐渐交给林欢和喻心梅。 春节过后,她们就租了个民房,正好孙晓丹那儿也要改成小卖部,她还帮忙把林芝的行李送了过去,虽然只有一个卧室,但比孙晓丹那儿要大得多,有间堂屋可以放桌子,还有个院子,能放下林芝的自行车和早餐车。 在服装生意还没有稳定下来之前,包子馒头还是要继续卖的,多少都是一笔收入。 至于服装这块,林芝早早就决定要生产夏装,春夏服装的成本相对较低,并且制作工期也比较短,她让喻心梅先把料子定好,再去工厂打样,在充分的时间里把工作做到最好。 三月底,纪闻洲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他的饭店竣工了。 为了感谢林芝替他找到钱包,纪闻洲邀请林芝他们一起参加开业仪式,顺便请她们吃顿饭。 纪闻洲的世纪大饭店建在中心地段,是集餐饮,住宿,宴客为一体的大型酒楼,开业仪式定在四月份,正好天气也暖和了,外出的人也比较多。 开业的当天,世纪大饭店张灯结彩,门口挂满了灯笼和彩带,还有一排排的鲜花,就是路过的狗都要多看两眼。 林芝原本是打算叫上聂树军一起去的,但是他正好要去外地考察,最后只能跟喻心梅和林欢一起过来。 剪彩仪式结束后,纪闻洲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林芝的身影,他连忙走下来,“怎么现在才到,我位置都帮你们安排好了,赶紧进去吧。”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西装,还摸了发胶,文质彬彬还透着一丝痞气。 林欢差点被他闪瞎了眼,“纪大哥,你今天可真有范儿。” 纪闻洲揉着她的脑袋,会心一笑,“欢欢这嘴可越来越甜了,走,今天一定让你们大饱口福!” 今天饭店开业,有免费的试吃活动,大伙都图个新鲜,再加上纪闻洲发动人脉请了不少人,林芝一进去就看到里面热闹非凡,四处飘着食物的香气。 “来份油焖大虾,香煎黄花鱼……” 为了招揽客人,纪闻洲特意叫人运了不少海鲜,他帮忙点了几个招牌菜之后,就把菜单交给了林芝,让她们挑自己爱吃的点。 而不远处,角落里两道目光正紧紧地盯着纪闻洲的身影。 “就是他,上次我在国营饭店见到的男人也是他,是不是跟阿显小时候很像?”再次见到纪闻洲,宋丽娟还是难掩激动,“他好像跟林芝很熟的样子,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学毅紧绷着一张脸,心情无比复杂。 上回得知护身符的事情后,他当即找了公安的朋友,才知道钱包的主人叫纪闻洲,祖籍在京城。 离得这么远,林学毅几乎觉得没什么希望了,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亲自去了趟京城,只是从打听来的消息看,纪闻洲的身世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这事也就暂时被搁置了下来,毕竟林慧芬也要高考了,他们不能随便分心。 直到前阵子,林学毅无意中得知,新盖的这个世纪大饭店是纪家的产业,而且马上就要开业了,所以他才带着宋丽娟过来,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碰上了纪闻洲。 这是林学毅第一次见到纪闻洲,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跟林显长得很像,就连年纪也差不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林学毅见宋丽娟从位置上起来,伸手拉住她,“你要上哪去?” “阿显离开我们的时候已经懂事了,说不定他认得我。” “他要是认得你,上次看到你的时候怎么没反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宋丽娟这些日子一直活在煎熬中,“无论如何,今天我也要问个明白!” “你先坐下,我来想办法!”林学毅招了招手,叫来一个服务员,“点菜。”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16章 问个明白免费阅读。 317、简直要把人给逼疯 纪闻洲招待完林芝,正跟魏海讨论今天开业的情况,就听见服务生说有人反应饭菜有问题,让他们的负责人过去。 魏海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是不是有人找事?” 他也不是第一天开饭店了,各种各样的手段都见识过,这种时候不乏有故意找茬的对家。 纪闻洲道,“我过去看看。” “你能行吗?” “小瞧我是吧?”纪闻洲冲他一眨眼,潇洒地迈着大长腿过去了。 “……” 魏海只是担心这个大少爷把事情又闹大了。 他本能地跟上去,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是个锻炼的机会,倒不如先看看纪闻洲怎么处理,真要应付不来,他再过去帮忙也不迟。 不一会儿,纪闻洲被服务员带到林学毅和宋丽娟桌前,见两人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是普通的人家,纪闻洲冲他们笑了笑,“叔叔阿姨,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宋丽娟桌子底下的手紧张地抓着林学毅的衣角,目光死死地盯着纪闻洲,离近了一看,就连五官都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林学毅。 激动的眼神让纪闻洲感到些许的不适,他正奇怪对方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就听见林学毅的声音,“你是这里的老板?” “我不是老板,但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跟我说也管用。” “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林学毅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我是京城人。” “那怎么想到来这儿做生意?难道是有什么渊源?” “我们的饭店是全国连锁的,不仅要开在旭洋县,将来还会遍布全国各地,所以每一个客人的意见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说起纪家的蓝图,纪闻洲倒是不怎么避讳。 这份自信又侃侃而谈的样子,足以证明他从小长大的环境不差,林学毅还是答非所问,“这么说,你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对旭洋县感觉怎么样?” “这里挺好的,人好,风景也好。”纪闻洲再听不出来他别有用心就怪了,“如果我们的菜品没有问题,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忙。” 看他要走,宋丽娟坐不住了,赶紧扯了扯林学毅的衣角。 林学毅又开了口,“是这样的,我们不怎么爱吃鱼,想问问你,这道黄花鱼的刺多不多?” “黄花鱼没什么刺,而且味道也很好,我很推荐你们可以尝尝。” “你吃过吗?” “当然,每道菜都是我们后厨精心制作的,口味也是经过多方面的调试,你们不用担心。” 纪闻洲离开后,宋丽娟跟林学毅对了一下眼神,林显从小就不喜欢吃鱼,有一次还吃完还吐了,如果纪闻洲说的是实话,那他应该不是林显。 宋丽娟还是不死心,“要不咱们直接跟他说实话吧。” “说了他能信吗?人家现在是纪家的继承人,一点也不比咱们差。” 林学毅又何尝不想直接去纪家问个明白,但是纪家的地位摆在那儿,就因为一道护身符找上门未免有些太唐突了。 魏海正盯着宴客厅的一举一动,突然就看到纪闻洲回来了,他忙把人叫住,“那边的客人出什么问题了?” 纪闻洲眉头一挑,“我出马还能有什么问题?” “那你还去那么久?”魏海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菜品没什么问题,就是跟我打听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纪闻洲自恋地勾了勾唇角,“说不定是看我长得好看,想把他们家的姑娘介绍给我。” “滚!” 臭不要脸的! 而另一边,林学毅的所作所为也被林芝看在眼里,她大概能猜到对方的目的,所以趁着去洗手间的机会,她先找到了纪闻洲。 “上次你跟我说你对旭洋县很熟悉,是真的吗?”上回两人的谈话被聂树军打断,林芝也没机会问那么多,“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别的?” 纪闻洲长眉一蹙,“我应该想起什么吗?” “比如你小时候是不是来过这儿?” “小时候的事我都记不清了。”纪闻洲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自从上次被敲了脑袋,总是头疼,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医生怎么说?” “医生就知道让我做检查,屁用也没有。”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好了。”林芝安慰他,“你要是想起来什么,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没有义务帮林学毅找儿子,不过身为朋友,林芝还是愿意给纪闻洲提供一些思路的,至于他会怎么选择,就要看纪闻洲自己的意思了。 何况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就要开始考试了,林芝也没心情掺和那些有的没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去制衣厂,还有偶尔跟聂树军吃个饭,林芝不是在刷题就是在刷题的路上,就连关文文他们也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精力,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冲刺。 时间很快来到七月份,这一年的高考分为三天,从七号考到九号,因为理科生多了一门政治,压力比文科生还要大一些。 七月正是热的时候,没想到头一天就下了场大雨,只是酣畅淋漓的语文考完以后,接下来的数学就碰到了硬茬。 林芝前世虽然不是在这一年参加的高考,却也知道这次的高考第一难关是物理,第二难关是数学。 一道三角函数,顿时调动起了众人的紧张情绪,以至于出了考场之后,不少人对完答案都一脸的土色。 不过很快众人就重新振作了起来,并且相互鼓励,现在参加高考的都是认真为自己博一个前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是现实很快就打了他们的脸,后面的物理才是“重头戏”,多到令人发指的计算内容,简直要把人给逼疯。 关文文从考场出来以后脑子里就只有两字——完了。 看到林芝更是直接把人抱住,“我觉得我这次肯定考不上了,呜呜呜,物理是给人做的题目吗?” 林芝拍着她的后背,“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我们还有机会。”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17章 简直要把人给逼疯免费阅读。 318、吃了个大瘪 她安慰关文文的这一幕,正好被刚从楼下下来的尹小雨看到了。 考完试就传到了林慧芬耳朵里,不过却变成了林芝没考好,跟关文文在校门口抱头痛哭。 由于林慧芬的学籍不在一中,她还要回到原来的高中参加考试,这几天有关学校里的事,都只能靠尹小雨的转述。 再加上这次的理综难度确实有点大,不少人出考场都掉了眼泪,林芝考砸是完全有可能的。 毕竟她又不像林慧芬,有那么多老师指导,甚至宋丽娟还帮她借来了梁睿的笔记,而林芝到考试前几天还在请假,还要辅导关文文他们,她自己的成绩也就那样,真以为多厉害呢。 之前林芝的考试成绩虽然暂时领先了林慧芬,但是后来她也追上了,反倒是林芝一直徘徊在四百出头,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而此时,事件的主人公已经到了江城。 经过江新月那件事之后,林芝也算长了一回教训,她提前到江城敲定了几家合作的服装店,先在江城的店里销售,接着再拿一部分出来放在旭洋县。 这样一来,就可以说他们的衣服跟江城是一样的款式,哪怕价格标高一点,别人也觉得是合理的。 而且江城的市场大,销量也好,到时候她们在江城已经赚了一笔钱,江新月再模仿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令人意外的是,她们的衣服都挂上去好几天了,玫瑰制衣厂那边也没有动静,林芝正觉得奇怪,却在杜鹃那儿找到了答案。 两人不打不相识,又都是做这行的,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这天林芝跟她闲聊,无意中说起上回的事,杜鹃才问她,“后来怎么样你不知道吧?” 林芝摇摇头,她春节前就把柜台给撤了,还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故事。 杜鹃凑到她的耳边,“我听说他们吃了个大瘪。” 江新月那些衣服一开始确实卖得挺好的,但是很快杜鹃就发现,不止是她们厂仿了林芝的外套,其他工厂也做了,而且质量还好,价格又便宜,很快就把江新月那边比了下去。 杜鹃说,“我上回去拿衣服,听说玫瑰制衣厂到现在还没缓过气来呢。” 冬装的投入本来就大,江新月一下做了那么多,都屯在仓库里卖不出去,估计半夜想起来都睡不着。 也不知道江厂长会不会后悔当初把那些布卖给林芝。 不过这些都不是林芝该操心的事,她这次换了个地理位置还算不错的柜台,面积也更大了,一下可以挂二十几件衣服,新颖的设计加上靓丽的颜色,很快就吸引了大批的顾客。 之前办了会员的客人听说出了新款也都过来捧场,毕竟她们还可以打折。 生意正红火的时候,关文文突然找上门来。 林芝以为她是来买衣服的,热络把人拉到柜台,“上次听你和班长说要去玩水,去了吗?” 都是成年人了,魏杰的心思林芝清楚得很,就是不知道关文文这个傻大妞开窍了没有。 “我爸听说是男同学,没同意……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芝,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今天可以查成绩了,你查了吗?”关文文查完自己的成绩,还想再问问林芝考得怎么样,结果才知道,她居然没去学校,“你就不好奇自己考了多少分?” “过几天报志愿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前世林芝虽说考上了大专,但成绩并不是特别理想,但这次她还是挺有把握的,“对了,你考多少分?过线了吗?” “分数线都还没出来。”关文文有些无语,“你不关心自己的成绩,就知道问我。” “你难道没帮我问吗?” “……” 关文文还真帮她问了! “我真佩服,你怎么这么能沉得住气!”关文文瞪了她一眼,忍不住卖起了关子,“林芝,你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吗?” “几百分?” “……再给你一次机会,猜个开头数字。” “看你这么激动,应该考得不错,上六百分了?”对自己的分数,林芝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林芝,你可真行啊!”关文文摇着她的肩膀,“685分!咱们省的高考状元,姜老师找你都快找疯了!” 总分710分,林芝就考了六百多分,她以前是年纪第一的时候都没考过这样的分数,也不怪关文文要这么激动! 林芝猜到自己会上六百分,但是没想到她直接冲到了全省第一名,她问,“老师找我干什么?” “天大的好消息,难道不该恭喜你吗?他本来要去你家里的……哎呀,赶紧跟我去学校啊。”关文文不由分说地把林芝给带走了。 路上,林芝得知关文文这次的成绩也很不错,要不是物理差了点,肯定能破五百。 不过这个成绩关文文已经很满意了,姜铄告诉她,估计能过一本线。 一中出了个高考状元,校长和教导主任都准备好恭喜林芝了,结果才听说本人直到下午都没有过来,连忙勒令姜铄去找,可别在这个时候出什么意外。 姜铄急得马上就要去趟狮头村,结果碰上了关文文,他在办公室等了快一个小时,林芝才姗姗来迟。 “老师,我真考了状元?” “你不是状元,难道我是?”姜铄先横了她一眼,然后才笑起来,郑重地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林芝,真有你的!” 说到最后,他都快哭出声了,他姜铄何德何能,居然可以教出一个省状元,他能吹个二十年! “上午华大那边都打了电话过来,可惜你不在,你说这么大的日子,你也能忘记?” “……最近太忙了。” 其实林芝没忘,只是她觉得自己的分数应该差不多,可以够得上她想去的学校,多出来的那些分数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有什么事能比高考成绩更重要呢你说?”自从林芝复学后,姜铄对她可谓是又爱又恨,“说实话,就你之前那个成绩,我还挺担心的——你是不是一直藏着呢?”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18章 吃了个大瘪免费阅读。 319、这是要上天啊! 林芝之前的成绩一直维持在五百分上下浮动,这次高考难度又有所提升,她的一下超出那么多,平时不是藏着掖着,指定是有什么问题。 林芝谦虚地说,“做得多自然就会了,都是平时积累来的。” “可不,每次我遇到不会的题目去问林芝,她都答得上来,怎么可能考得比我还差?”在维护林芝这件事上,关文文向来冲在前面。 姜铄也不是怀疑林芝作弊,他就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就算林芝真的骗他,姜铄也乐意,这个分数连市里的学生都考不过,她还能怎么作弊? 可惜校长他们已经回去了,姜铄叮嘱林芝,“明天早上九点你来学校一趟,我安排你跟校长合个影,顺便帮你参/谋一下选哪个学校的专业比较好。” 这个可是要留名青史的。 “要不等填志愿的时候再一起商量吧,我最近比较忙,实在抽不出时间。” 拍照片是小事,赚钱才是大事,林芝还想借着暑假再把剩下的新款做出来,南方的夏天长,可以一直卖到九月份。 姜铄还能说什么?反正着急的人也不是他。 出了学校,关文文就给林芝比了个大拇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跟校长对着干。” “这就叫对着干了?”林芝哭笑不得,“我最近是真的挺忙的,等上了大学之后,就没办法天天回来了,这边很多事情都没安排好。” “你不让欢欢她们跟你一块儿过去吗?” “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不会这么快,我得先熟悉一下环境,等时机成熟了,再接她们一起过去。” “这么说,你已经想好要去哪里上学了?” “我想去京城。”全国排得上名号的大学,离她们省最近的地方就是京城了。 “真好,我也想去。” “那你也报京城的学校不就好了,你的成绩上个一本应该没问题,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的专业,一定要选好了。” “其实我想学设计,但是我听说服装学院要考美术,我一点绘画基础都没有。”关文文一直都很羡慕林芝设计出来的那些衣服,要是有一天,自己也能做这方面的工作就好了。 “你没有参加艺考,现在估计报不上了,但你还可以报服装工程,这个专业不是艺术生也能上,将来从事的是管理岗位,也会学到一些设计的理论知识,到时候你再抽时间去学画画也来得及。” 关文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是你懂得多。” 林芝提醒她,“大学关系到你的将来,一定要慎重选择。” “我爸就想让我读什么护士,老师,我才不乐意呢,我觉得你说的这个就挺好的。”关文文道,“对了林芝,你想报什么专业?” “内科。” 林芝前世学的是药剂,后来跟着纪爷爷学习,自己又考了中医执照,所以再学一遍中医对她来说意义不大,内科可以扩展她的知识面,等将来毕业,她再另外考个中医执照就可以了。 为了庆祝关文文取得好成绩,林芝答应送她一条裙子,结果刚挑完衣服,聂树军就过来了。 林芝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这段时间聂树军也没之前那么忙了,时不时还会给林芝带些饭菜过来,就担心她饿着肚子。 聂树军直接切入正题,“今天不是出成绩的日子吗?考得怎么样?” 关文文睨向林芝,仿佛在说,大家都记得考试成绩,就你不在乎。 林芝嗯了一声,“考得还行吧,没给你丢人。” “噗。” 关文文没忍住笑了出来,把省状元说得这么勉强,林芝这是要上天啊! 聂树军皱了皱眉,林芝做事向来是心里有数,她还能开玩笑说明考得不错,至少是达到了心里的预期。 他揉了揉林芝的脑袋,“那就好。” 关文文忍不住问他,“你就不好奇林芝考了多少分?” 聂树军期待地看向林芝,关文文又说,“这回你可得破费了,我们等着你请客!”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关文文就拿着衣服走了,她还得回去跟关龙飞报喜。 “请客?谁要请客?”正在收拾东西的林欢凑过来,“是关文文要请客吗?” “你个小馋猫。” 林芝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过关文文说得也有道理,她考了省状元,肯定是要摆酒席庆祝的,和身边的朋友一起高兴高兴。 回到家里,林芝才跟众人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以免在商场引来其他人的围观,果然引来林欢的尖叫,“高考状元!” “林芝,你好厉害。”每天这么忙前忙后的,还能考全省第一名,喻心梅是真的佩服。 聂树军就更不用说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惊喜,怪不得刚才关文文让他摆酒席! 他激动地抱起林芝,转了两圈才说,“回头我就联系饭店,好好摆上两桌,把大家都叫过来,让他们看看我媳妇有多能耐!” 林芝被他弄得头晕眼花,最后搂着聂树军的脖子说,“还是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再说吧,这段时间我也忙。” …… 没两天,分数线就统计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填志愿,林芝答应了跟校长合照,指定还得聊上几句,所以没敢再缺席。 为了让自己上镜一些,林芝换了件白色的衬衣,下面是红色的裙子,都是她自己设计的,再把头发扎成高马尾,配上红色的蝴蝶结,既青春又有活力。 谁知道就那么巧,在校门口碰上了林慧芬。 这次高考林慧芬也上了五百分,这个成绩对她来说已经很优秀了,特别是物理,全省平均才三十几分,她居然考了46,有几道题都让她蒙对了,简直可以说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至于林芝,她听尹小雨说成绩公布那天,林芝都不敢露面,说不定是考得太差了,担心其他人嘲笑,所以才没有现身。 再看她身上穿的,比自己还招摇,林慧芬顿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考砸了还这么爱显摆,真是厚脸皮。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19章 这是要上天啊!免费阅读。 320、莫大的羞辱 林芝好好地走在路上,突然就被瞪了一眼,她冷下眸子,“林慧芬,你眼睛抽筋了?” 以前她可能还不会主动去招惹林慧芬,但是现在林芝已经不再有所顾忌,再说这时候不反击,将来哪还有机会。 林慧芬同样没想到林芝会突然挑衅自己,不怒反笑,“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如果讽刺我可以让你高兴点,我也可以理解。” 她款款来到林芝身边,“你上不了学也没关系,可以去路边摆摊啊,你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 “……” 林芝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就在林慧芬奇怪她为什么要用这个眼神的时候,姜铄带着笑容走了过来,没等开口,林慧芬先迎了上去。 “老师,我这次的成绩应该报什么学校?518能上一本吗?” 其实她在家早就跟林学毅商量好了,要考医学生,不过林慧芬还想在林芝面前炫耀一下。 姜铄只得先跟她说话,“当然可以,咱们省的分数线要低一些,一本是488,你超出了三十分,可以先选自己喜欢的专业,再选择合适的学校。” “嗯,谢谢老师。”林慧芬瞥了眼林芝,得意之情不言而喻。 林芝:…… 没等林慧芬出完风头,姜铄就走向了林芝,“我不是吩咐你早点来吗,这都什么时候了,等会儿还有采访呢!” 他在教室等了半天不见林芝,还想出来瞧瞧对方到了没有,结果她却在这里跟个蜗牛似的。 直到林芝被姜铄带走,林慧芬都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采访林芝? 林慧芬去教室找到尹小雨,后者才吞吞吐吐地告诉她,原来林芝考了685分,整整比她高出了一百多分,而且还是他们省的理科状元! 这事学校里都传遍了,班主任还说等会儿就要把红色的横幅挂到学校门口! 林慧芬后退两步,差点就这么倒下去。 “你说什么?”回过神的林慧芬抓过尹小雨的领口,“你不是说林芝考砸了吗?” “谁知道啊,说不定是她走了狗屎运了。” 事到如今,尹小雨也只能用这个理由来麻痹林慧芬了,但是现在的林慧芬哪听得下去,她一想到刚才还嘲笑林芝,就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林芝怎么可能考六百分,她听宋丽娟提起过,以前林芝最高也就考个五百多分,也够他们学校的第一名了,“她的成绩一定有问题!” 尹小雨咽了下口水,“你是说林芝作弊了?” - 姜铄带着林芝来到校长办公室,对方早已等候多时,连带教导主任都热情地跟林芝握手,并且让摄影师帮几人拍了合影。 校长说,“林芝同学,你能取得今天的成绩,跟自身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同时你也是万千学子最好的榜样,将来不管你走到哪里,一中都将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正在他慷慨激昂的时候,一个学生跑过来,“姜老师,你们班同学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姜铄还等着跟林芝也拍张合照,听见这话,顿时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有人说林芝高考成绩作弊,后来就吵起来了。” 没等姜铄出声,校长沉着脸色对他说,“我跟你一起过去。” 他绝对不允许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差错。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2班,姜铄看到里面闹哄哄的,率先挤了进去,“都干什么!才放假几天性子就野了!” 魏杰手里还抓着关文文,把人往身后护,“老师,是尹小雨先出口挑衅。” “班长,不能因为你对关文文有意思,就这么偏心吧?” 尹小雨似乎还嫌现在的场面不够热闹,又扔了个重磅消息,就连关文文都回头看了一眼魏杰,吓得她赶紧挣脱肩上的手。 魏杰脸上一臊,“你瞎说什么?” 尹小雨抱起手臂,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询问之下,姜铄才得知,因为林芝考了状元,班里的同学都议论纷纷,尹小雨却在这个时候冷嘲热讽,说林芝的成绩是作弊的,关文文听完不服,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就差动手了。 姜铄揉了揉眉心,“你有什么证据说人家是作弊的?” “林芝平时的考试成绩才那么点,怎么可能考上六百分,她的成绩肯定有问题!” 这次尹小雨才考了两百多分,大学是没得上了,她巴不得再拉几个人下水。 姜铄记得她平时就不安分,听见这话差点没厥过去,“卷子是林芝亲自做的,阅卷老师辛苦改出来的,你一句话就否定其他人的努力,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只是合理地提出质疑。” “你有什么资格提出质疑?”关文文只想给她一个大嘴巴子,毕业了都要被恶心一把。 “这么怕别人说,那就是心虚咯。”尹小雨不依不饶。 关文文气得就要冲过去,一道声音打断她们,“好了同学们,都别吵了。” 穿着白衬衣的校长背着手走进来,“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虽然我跟林芝同学拢共也没讲过几次话,不过我还是对她印象深刻。” 校长讲话徐徐道来,一下就引起了众人的兴趣,“林同学的成绩向来名列前茅,我记得好几次的奖学金都是她拿的,她能考这个成绩,想必也不是偶然。” 众人点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眼看尹小雨的计策不奏效,林慧芬只能亲自站出来,“林芝能考高分,应该就是运气比较好吧,这次考试很多题目我们都没有做过,林芝能做出来我们应该替她高兴。” 这话看似在帮林芝解释,实则是在往她身上泼脏水,别人都没见过的题目,凭什么林芝就会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芝身上,就连校长也沉默了下来。 当事人扬了扬嘴角,“按照你的说法,我可能真的作弊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2班的学生以及门口围观的众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林芝居然真的作弊了? 关文文上前拦住对方,“林芝,你在说什么?”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20章 莫大的羞辱免费阅读。 321、对手太强大 就连林慧芬都有些意外,她挖了个坑,林芝就乖乖地往里跳了? 但是以往的经验又告诉她,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校长面色一沉,“这事可不能开玩笑,林芝,你知道作弊是什么后果吗?” “我说的作弊,跟大家想的可能不是一个意思。”当着校长的面,林芝也没有继续卖关子,“为了能更好地应对高考,我考试前就没少做练习,可以说卷子上的每一道题我几乎都做过类似的,而且还做了笔记,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一页一页地拿去比对。” “这怎么能算作弊呢?”姜铄差点让林芝吓出心脏病来,“只能证明你做的题目够多,积累了吩咐的经验——所以平时老师都怎么跟你们说的,要多看,多练,林芝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简单说就是自己不行,就不能怪对手太强大。 林慧芬深吸一口气,握着的双手却忍不住颤抖,难道说林芝从前都是装的吗? 她哪来的那么多练习题可以做? 林芝早看出来今天又是林慧芬搞的鬼,她往前走了两步,“不止是我,这次高考我们班也有其他人进步显著,总不能说他们都是作弊的吧?” 她看向林慧芬,“刚才你说你考了518,还没恭喜你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想你在背地里肯定也下了苦工,所以才会推己及人跟尹小雨说那些话,是不是?” 比起林慧芬刚才的绿茶发言,林芝这个回答可以说十分体面,完全把林慧芬给比了下去。 林慧芬很想假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但她实在笑不出来,她努力了这么久,自以为取得了一个好成绩,结果跟林芝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直到填完志愿,林慧芬还是觉得一口气上不来。 今天来学校,本以为能看林芝的笑话,结果自己才是个笑话…… 尹小雨小心地跟在她身边,“我已经尽力了,都怪林芝太狡猾了。” 她刚想为自己辩解,却换来林慧芬一记冷冷的目光。 尹小雨心想,要是自己能考五百分,尾巴都能翘天上去,也不知道林慧芬在摆什么臭脸。 但是她现在还得巴结林慧芬,“你考得这么好,根本不用担心的,不像我,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自己不好好学习,怪谁?” 要不是因为尹小雨,她也不会误会林芝没考好,更不会出这么大的糗,林慧芬不找她撒气找谁? 尹小雨一路忍气吞声,就是希望能在林慧芬面前求点好处,没想到对方非但不领情,还这样冷嘲热讽,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林慧芬,你不就是有个好爹吗?真以为谁都要惯着你啊?” 这句话直接揭开了林慧芬的遮羞布,她的脸倏地垮下来,“怎么,你是在嫉妒吗?” 林慧芬向来不拿尹小雨当回事,她可以养条狗,但这狗如果冲着自己叫,那就是它的不对了,“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玩,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还敢跟我叫嚣?” 她家世再厉害也是她应得的,如果不是林芝抢走了她的一切,今天这个高考状元应该是她的才对。 “我只知道你永远都输给林芝了。”尹小雨毫不犹豫地就给了她一刀。 既然林慧芬不想帮自己,那她再厉害也没用,还不如把以前受的委屈讨一些回来。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被戳到痛处的林慧芬直接冲过去给了尹小雨一巴掌,后者不甘示弱,一把薅住林慧芬的头发,反手也给了对方一巴掌。 她和关文文交了志愿表,正打算说说魏杰的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撞见林慧芬和尹小雨打起来了。 林慧芬看着文文静静的,真动起手来也跟悍妇似的,完全不落下风。 林芝和关文文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拒绝,今天真是邪门了,这两人能打起来。 但俗话说得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还是少管为妙。 林芝也是后来才听说她们把老师都给招来了,最后还是宋丽娟来接的人,据说宋丽娟整张脸都是臭的。 她向来在乎面子,林慧芬这么一闹,回头传出去,粮站那边估计得议论好一阵儿,特别是上回那个叫小郭,到时候肯定又要叭叭。 然而林芝可没时间去管他们,因为旁边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得解决。 快分开的时候,她才问关文文,“刚才尹小雨的话你都听见了?” “什么?”关文文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她肯定是胡说的!” “如果是真的呢?你打算怎么办?” “……” 魏杰真的喜欢她吗? 关文文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更不会觉得魏杰对自己有意思,她捂着发烫的脸颊,“林芝,连你也取笑我。” “我倒是觉得你们还挺般配的,就是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他过几天找你表白怎么办?”既然尹小雨把话给挑明了,林芝也不介意顺水推舟一把。 “哎呀,我不知道!” 关文文捂着脸抛开了。 …… 几天后,林学毅拿着新鲜出炉的报纸,上面登着林芝的照片,还有高考状元的专访,洋洋洒洒地介绍了林芝是如何刻苦学习,发挥同学友爱的故事。 宋丽娟哼了一声,“宁愿去辅导别人,也不答应帮我们,真是个白眼狼!” “白眼狼不也是我们教出来的吗?”林学毅把报纸折好,往桌上一放,“不仅慧芬考上了一本,就连林芝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说明我们的教育十分成功。” “就你大度,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天去接林慧芬,宋丽娟大老远就在门口看到了学校的横幅,红底白字写着“热烈庆祝一中学生林芝考上省理科状元”。 她当时就感受到了一阵欺骗,林芝不可能一下就考上状元,她从前的颓废都是装出来的! 这个死丫头,防着谁不好,偏偏就防着他们。 就是因为她,慧芬才会跟尹小雨打架,闹得单位里的人都在背后看她的笑话,每次宋丽娟听见别人说他们家出了个高考状元就觉得讽刺。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21章 对手太强大免费阅读。 wap.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最新6章节 321、对手太强大 就连林慧芬都有些意外,她挖了个坑,林芝就乖乖地往里跳了? 但是以往的经验又告诉她,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校长面色一沉,“这事可不能开玩笑,林芝,你知道作弊是什么后果吗?” “我说的作弊,跟大家想的可能不是一个意思。”当着校长的面,林芝也没有继续卖关子,“为了能更好地应对高考,我考试前就没少做练习,可以说卷子上的每一道题我几乎都做过类似的,而且还做了笔记,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一页一页地拿去比对。” “这怎么能算作弊呢?”姜铄差点让林芝吓出心脏病来,“只能证明你做的题目够多,积累了吩咐的经验——所以平时老师都怎么跟你们说的,要多看,多练,林芝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简单说就是自己不行,就不能怪对手太强大。 林慧芬深吸一口气,握着的双手却忍不住颤抖,难道说林芝从前都是装的吗? 她哪来的那么多练习题可以做? 林芝早看出来今天又是林慧芬搞的鬼,她往前走了两步,“不止是我,这次高考我们班也有其他人进步显著,总不能说他们都是作弊的吧?” 她看向林慧芬,“刚才你说你考了518,还没恭喜你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想你在背地里肯定也下了苦工,所以才会推己及人跟尹小雨说那些话,是不是?” 比起林慧芬刚才的绿茶发言,林芝这个回答可以说十分体面,完全把林慧芬给比了下去。 林慧芬很想假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但她实在笑不出来,她努力了这么久,自以为取得了一个好成绩,结果跟林芝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直到填完志愿,林慧芬还是觉得一口气上不来。 今天来学校,本以为能看林芝的笑话,结果自己才是个笑话…… 尹小雨小心地跟在她身边,“我已经尽力了,都怪林芝太狡猾了。” 她刚想为自己辩解,却换来林慧芬一记冷冷的目光。 尹小雨心想,要是自己能考五百分,尾巴都能翘天上去,也不知道林慧芬在摆什么臭脸。 但是她现在还得巴结林慧芬,“你考得这么好,根本不用担心的,不像我,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自己不好好学习,怪谁?” 要不是因为尹小雨,她也不会误会林芝没考好,更不会出这么大的糗,林慧芬不找她撒气找谁? 尹小雨一路忍气吞声,就是希望能在林慧芬面前求点好处,没想到对方非但不领情,还这样冷嘲热讽,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林慧芬,你不就是有个好爹吗?真以为谁都要惯着你啊?” 这句话直接揭开了林慧芬的遮羞布,她的脸倏地垮下来,“怎么,你是在嫉妒吗?” 林慧芬向来不拿尹小雨当回事,她可以养条狗,但这狗如果冲着自己叫,那就是它的不对了,“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玩,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还敢跟我叫嚣?” 她家世再厉害也是她应得的,如果不是林芝抢走了她的一切,今天这个高考状元应该是她的才对。 “我只知道你永远都输给林芝了。”尹小雨毫不犹豫地就给了她一刀。 既然林慧芬不想帮自己,那她再厉害也没用,还不如把以前受的委屈讨一些回来。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被戳到痛处的林慧芬直接冲过去给了尹小雨一巴掌,后者不甘示弱,一把薅住林慧芬的头发,反手也给了对方一巴掌。 她和关文文交了志愿表,正打算说说魏杰的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撞见林慧芬和尹小雨打起来了。 林慧芬看着文文静静的,真动起手来也跟悍妇似的,完全不落下风。 林芝和关文文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拒绝,今天真是邪门了,这两人能打起来。 但俗话说得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还是少管为妙。 林芝也是后来才听说她们把老师都给招来了,最后还是宋丽娟来接的人,据说宋丽娟整张脸都是臭的。 她向来在乎面子,林慧芬这么一闹,回头传出去,粮站那边估计得议论好一阵儿,特别是上回那个叫小郭,到时候肯定又要叭叭。 然而林芝可没时间去管他们,因为旁边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得解决。 快分开的时候,她才问关文文,“刚才尹小雨的话你都听见了?” “什么?”关文文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她肯定是胡说的!” “如果是真的呢?你打算怎么办?” “……” 魏杰真的喜欢她吗? 关文文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更不会觉得魏杰对自己有意思,她捂着发烫的脸颊,“林芝,连你也取笑我。” “我倒是觉得你们还挺般配的,就是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他过几天找你表白怎么办?”既然尹小雨把话给挑明了,林芝也不介意顺水推舟一把。 “哎呀,我不知道!” 关文文捂着脸抛开了。 …… 几天后,林学毅拿着新鲜出炉的报纸,上面登着林芝的照片,还有高考状元的专访,洋洋洒洒地介绍了林芝是如何刻苦学习,发挥同学友爱的故事。 宋丽娟哼了一声,“宁愿去辅导别人,也不答应帮我们,真是个白眼狼!” “白眼狼不也是我们教出来的吗?”林学毅把报纸折好,往桌上一放,“不仅慧芬考上了一本,就连林芝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说明我们的教育十分成功。” “就你大度,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天去接林慧芬,宋丽娟大老远就在门口看到了学校的横幅,红底白字写着“热烈庆祝一中学生林芝考上省理科状元”。 她当时就感受到了一阵欺骗,林芝不可能一下就考上状元,她从前的颓废都是装出来的! 这个死丫头,防着谁不好,偏偏就防着他们。 就是因为她,慧芬才会跟尹小雨打架,闹得单位里的人都在背后看她的笑话,每次宋丽娟听见别人说他们家出了个高考状元就觉得讽刺。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21章 对手太强大免费阅读。 wap.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22、有本事谁都别走 他们养了林芝十八年,不是十八天也不是十八个月,是整整十八年,养条狗都知道冲他们摇尾巴。 比起宋丽娟的埋怨以及不满,林学毅要冷静许多,“既然她选择了这么做,那就要想到这么做的后果。” …… 报完志愿,林芝接着回去忙柜台的事,她报考的是京城的学校,虽然离得不算太远,可现在的交通和通讯到底还不发达,她必须赶在开学前把这里的生意都交代好。 就在林芝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场舆论正慢慢发酵。 先是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林芝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报纸上还登过她的照片,前几天不少客人都认出她来了,柜台挤满了人,都说想买高考状元的同款,也算是给自己打了个广告。 事情不对劲是在今天早上,林欢早点还没有卖完,就灰头土脸地跑回来。 不仅身上的衣服脏了,头发也乱了,跟人打了一架似的,“不好了林芝,也不知道从哪跑来一群人,突然就把我们的东西掀了,还把我们的摊子弄得一团糟,生意都做不成了。” 林芝上前撩开她的刘海,上面赫然有个红色的口子,她心里一惊,“他们打你了?” 林欢摇摇头,“我是想跟他们打,但是他们人多,我打不过,这是我不小心自己磕到的。” 喻心梅连忙拿来毛巾给她擦脸,“是不是其他人眼红我们的生意?” “我瞧着不像,他们不像是互相认识的,我还听他们说这就是那个高考状元的摊子,听着像是冲着你来的。” 林芝却十分不解,之前他们不都很欢迎自己的吗?怎么突然就攻击上了? 莫非是林慧芬或者其他人带的头? 可林欢还是摇头,“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有组织的。” 而且她忙着护东西,也没问出个什么来,只能勉强保住摊子上的东西,林欢记得林芝告诉她的,遇到事情要先跑,回来跟她们商量对策,所以趁着人少赶紧溜了。 林芝让她赶紧去换身衣服,再煮了绿豆汤给她压惊,然后去派出所报案。 虽然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人,但起码可以防范于未然,方便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 因为林欢受了点伤,她让喻心梅先给对方擦点药再过来,报完案之后林芝就一个人来到了百货商场。 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林芝没有时间再磨蹭,连忙把衣服都挂上去,正忙得不可开交,林芝突然看到有几个人朝这边过来。 他们手里挎着篮子,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林芝暗道不好,眼疾手快地把摆出来的衣服收回去,还将架子上的塑料布放了下来,把挂着的衣服全部挡起来。 做完这些,她拿起旁边挂着的雨伞,瞅准了时机打开,就听见“啪”的一声,一颗鸡蛋正好砸在伞面上,黏糊糊的一片,又臭又腥。 是真的臭鸡蛋。 她恶心地往旁边挪了挪,抬头就看到几片烂菜叶又扔了过来。 林芝再次用伞挡掉,直到确定没人再朝她扔东西后,林芝才将面前的伞挪开,“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大姨指着她的鼻子,“像你这种人还有脸出来做生意,半夜睡得着吗你?” “我又没做亏心事,怎么就睡不着了?”林芝忍不住火大,“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们就是看不惯你忘恩负义的样子,还骗人家买你的衣服,你有没有良心?” “我怎么忘恩负义了?”林芝又问。 “你们瞧,她还不服气。”大姨干脆把话给挑明了,“你能考上状元,还不是因为家里培养得好,结果你非但不感激,还不认自己的养父母,简直是白眼狼一个。” 她的话说完,在场的人都点头表示赞同,白养这十几年的闺女,换谁受得了。 林芝哪能想到这些陈年旧谷子的事,到现在还会被挖出来说,而且像是被人有意散播了似的。 她眼底多了抹冷意,“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你们亲眼看见了。” “没有人家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你有功夫跟我们顶嘴,还不如反思反思自己,做人子女的不知道孝顺,小心哪天雷就劈到你头上了。” “大家千万别买她的衣服,我的钱就是丢了也不给这种人赚。” 他们明明是在胡说八道,林芝却控制不住地想反驳,可这些人很显然不会听她解释,她也没心情跟一群陌生人解释那么多。 她提高声音,“我说这么多人来找茬是为了什么,你给人家收了多少钱来破坏我生意?这么大把年纪还造口业,就算真的有雷也是先落在你的头上。 林芝两三句话,就把他们归为找茬的,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其他人一听,只觉得这几个人在造谣。 而对面几个人已经习惯了对晚辈指指点点,显然是没遇到过林芝这样的硬茬,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当着面就要动手。 杜鹃的柜台就林芝附近,她毫不犹豫地跑过来护着对方,“你们想干什么?打人可是犯法的,我已经叫警察了,有本事谁都别走!” 一听见她喊了警察,闹事的几个人才变了脸色,没一会儿才悻悻地离开,还扬言他们是为了林芝好,她还不领情。 林芝真想往他们身上啐一口,跟谁在这儿装亲戚呢? 杜鹃帮她把桌上的烂菜叶拿掉,“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他们跟你认识?” 林芝摇摇头,“说来话长。” 她的身世知道的人不少,以前顶多是林慧芬来找点不痛快,如今却引起这么大的反感,很难不说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能知道这么详细的人也就几个,林芝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你反应可真快,一下就把衣服收起来了,不过我担心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今天还是回去歇歇为妙,衣服可以先放到我那儿卖。”万一晚点又有人闹事,对林芝来说反倒不利。 杜鹃这话不假,但林芝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对方,“杜鹃姐,刚才真是谢谢你,不过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22章 有本事谁都别走免费阅读。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22、有本事谁都别走 他们养了林芝十八年,不是十八天也不是十八个月,是整整十八年,养条狗都知道冲他们摇尾巴。 比起宋丽娟的埋怨以及不满,林学毅要冷静许多,“既然她选择了这么做,那就要想到这么做的后果。” …… 报完志愿,林芝接着回去忙柜台的事,她报考的是京城的学校,虽然离得不算太远,可现在的交通和通讯到底还不发达,她必须赶在开学前把这里的生意都交代好。 就在林芝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场舆论正慢慢发酵。 先是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林芝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报纸上还登过她的照片,前几天不少客人都认出她来了,柜台挤满了人,都说想买高考状元的同款,也算是给自己打了个广告。 事情不对劲是在今天早上,林欢早点还没有卖完,就灰头土脸地跑回来。 不仅身上的衣服脏了,头发也乱了,跟人打了一架似的,“不好了林芝,也不知道从哪跑来一群人,突然就把我们的东西掀了,还把我们的摊子弄得一团糟,生意都做不成了。” 林芝上前撩开她的刘海,上面赫然有个红色的口子,她心里一惊,“他们打你了?” 林欢摇摇头,“我是想跟他们打,但是他们人多,我打不过,这是我不小心自己磕到的。” 喻心梅连忙拿来毛巾给她擦脸,“是不是其他人眼红我们的生意?” “我瞧着不像,他们不像是互相认识的,我还听他们说这就是那个高考状元的摊子,听着像是冲着你来的。” 林芝却十分不解,之前他们不都很欢迎自己的吗?怎么突然就攻击上了? 莫非是林慧芬或者其他人带的头? 可林欢还是摇头,“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有组织的。” 而且她忙着护东西,也没问出个什么来,只能勉强保住摊子上的东西,林欢记得林芝告诉她的,遇到事情要先跑,回来跟她们商量对策,所以趁着人少赶紧溜了。 林芝让她赶紧去换身衣服,再煮了绿豆汤给她压惊,然后去派出所报案。 虽然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人,但起码可以防范于未然,方便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 因为林欢受了点伤,她让喻心梅先给对方擦点药再过来,报完案之后林芝就一个人来到了百货商场。 已经是上午十点了,林芝没有时间再磨蹭,连忙把衣服都挂上去,正忙得不可开交,林芝突然看到有几个人朝这边过来。 他们手里挎着篮子,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林芝暗道不好,眼疾手快地把摆出来的衣服收回去,还将架子上的塑料布放了下来,把挂着的衣服全部挡起来。 做完这些,她拿起旁边挂着的雨伞,瞅准了时机打开,就听见“啪”的一声,一颗鸡蛋正好砸在伞面上,黏糊糊的一片,又臭又腥。 是真的臭鸡蛋。 她恶心地往旁边挪了挪,抬头就看到几片烂菜叶又扔了过来。 林芝再次用伞挡掉,直到确定没人再朝她扔东西后,林芝才将面前的伞挪开,“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大姨指着她的鼻子,“像你这种人还有脸出来做生意,半夜睡得着吗你?” “我又没做亏心事,怎么就睡不着了?”林芝忍不住火大,“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们就是看不惯你忘恩负义的样子,还骗人家买你的衣服,你有没有良心?” “我怎么忘恩负义了?”林芝又问。 “你们瞧,她还不服气。”大姨干脆把话给挑明了,“你能考上状元,还不是因为家里培养得好,结果你非但不感激,还不认自己的养父母,简直是白眼狼一个。” 她的话说完,在场的人都点头表示赞同,白养这十几年的闺女,换谁受得了。 林芝哪能想到这些陈年旧谷子的事,到现在还会被挖出来说,而且像是被人有意散播了似的。 她眼底多了抹冷意,“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你们亲眼看见了。” “没有人家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你有功夫跟我们顶嘴,还不如反思反思自己,做人子女的不知道孝顺,小心哪天雷就劈到你头上了。” “大家千万别买她的衣服,我的钱就是丢了也不给这种人赚。” 他们明明是在胡说八道,林芝却控制不住地想反驳,可这些人很显然不会听她解释,她也没心情跟一群陌生人解释那么多。 她提高声音,“我说这么多人来找茬是为了什么,你给人家收了多少钱来破坏我生意?这么大把年纪还造口业,就算真的有雷也是先落在你的头上。 林芝两三句话,就把他们归为找茬的,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其他人一听,只觉得这几个人在造谣。 而对面几个人已经习惯了对晚辈指指点点,显然是没遇到过林芝这样的硬茬,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当着面就要动手。 杜鹃的柜台就林芝附近,她毫不犹豫地跑过来护着对方,“你们想干什么?打人可是犯法的,我已经叫警察了,有本事谁都别走!” 一听见她喊了警察,闹事的几个人才变了脸色,没一会儿才悻悻地离开,还扬言他们是为了林芝好,她还不领情。 林芝真想往他们身上啐一口,跟谁在这儿装亲戚呢? 杜鹃帮她把桌上的烂菜叶拿掉,“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他们跟你认识?” 林芝摇摇头,“说来话长。” 她的身世知道的人不少,以前顶多是林慧芬来找点不痛快,如今却引起这么大的反感,很难不说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能知道这么详细的人也就几个,林芝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你反应可真快,一下就把衣服收起来了,不过我担心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今天还是回去歇歇为妙,衣服可以先放到我那儿卖。”万一晚点又有人闹事,对林芝来说反倒不利。 杜鹃这话不假,但林芝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对方,“杜鹃姐,刚才真是谢谢你,不过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由于各种问题地址更改为请大家收藏新地址避免迷路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app阅读最新内容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app 阅读最新章节。 新为你提供最快的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更新,第322章 有本事谁都别走免费阅读。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23、赶尽杀绝 “你说。”杜鹃冲她点了点头。 “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这两天要是有人跟你打听什么,你就说不认识我。” “放心,我不会对其他人多说一句话的。”杜鹃拍了拍心口,“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你。” 交代完这边的事,林芝先回了一趟出租屋,交代喻心梅晚点不用过去百货商场了,省得再有人来找麻烦,事情闹大了对她们反而没有好处。 林欢十分不理解,“关那些人什么事啊,真有那闲功夫还不如找个厂打螺丝钉!” “这个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没有道理的。” 那群人跟她或许是毫无关系,但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因为不是他们家的孩子考了状元,因为人们乐于造神又乐于毁神,所以得不到的宁可毁掉。 至于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喻心梅越想越气,“可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怕了呀。” 让别人一闹就退缩,可不像是林芝的风格。 “怕?我只是想把根源先解决了。” “你知道是谁在搞鬼?” “大概知道吧。” 她和林家也是时候该做个决断了。 听说要去找林学毅,林欢还想帮林芝撑撑场面,但是她刚受了伤,情绪也有些激动,林芝担心到时候顾不上她,好不容易才把人劝住。 喻心梅把人送到门口,还是不太放心,“要不我跟你去吧。” 她在这边等着也是煎熬。 “我只是去见个人,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不用这么紧张。”林芝冲她笑了笑,“现在还不清楚林学毅的目的,我先过去探探口风,尽量不跟他们起冲突。” 说是这么说,喻心梅却觉得不起冲突是不可能的,“这样,你找聂兄弟陪你过去吧,有他在,肯定没人敢欺负你。” 前阵子,林芝那个爹也不知道是在哪儿听说状元有奖金,还过来商场想找她要钱,说什么胡翠云要生了,处处要用钱,幸好当时聂树军在场,才避免一场争端。 现在想来,这说不定也是林学毅那边故意透的口风,要不然林勇一个乡下人,怎么可能知道高考状元还有奖金可以拿? 不一会儿,林芝就来到了林家,结果按了半天的门铃却没人来开门。 这个点林学毅和宋丽娟有可能没下班,可方姨应该是在家的,难道方姨今天没上班? 林芝只能转头去方姨家里,方家却一样是大门紧闭。 最后她才从邻居的嘴里得知,方姨和她的女儿都回老家探亲了,听说是林学毅给她们放了假。 早不放假晚不放假,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分明就是故意的。 说不定林学毅他们就躲在家里,故意不给她开门。 林芝真想直接冲去医院讨个说法,可还没等行动,聂树军就找了过来。 他一脸担忧地扶住林芝,胸口还微微起伏,“你去过林家了?” 林芝摇摇头,“家里没有人。” “我都听说了。” 聂树军出了趟门,发现大家都在议论林芝的事,他赶去商场却听说她回家了,聂树军只好又找到她住的地方,喻心梅又告诉他林芝来找林学毅了。 他带着林芝走到旁边的角落,“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我还想问林学毅要做什么呢,他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戏码,林芝报复回去也就过去了,可这次有人要断了她的生路,她再认栽未免也太没出息了。 聂树军很少看她这么激动,心脏一抽,“你先别乱想,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可以度过难关的。” “我已经离他们远远的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刚才面对林欢他们,林芝还可以保持冷静,但是到了聂树军面前,她突然就绷不住了,“我只是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看到她掉眼泪,聂树军比谁都心疼,他捧着林芝的脸,轻轻帮对方揩去眼角的泪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林芝推开他的手,“我要去医院。” “他不会见你的。” 林芝能想到的,林学毅肯定也能想到,说不定他早派人在医院门口守着了,聂树军道,“那边是林学毅的地盘,我们未必能讨到便宜。” “那你说怎么办?”林芝红着双眼,“我可以不在旭洋县做生意,但是不能让我就这么当个缩头乌龟。”就算要走,她也得昂首阔步地走。 “没人要你当缩头乌龟,但是他这样做,明显就是为了激怒你,你这么冲过去岂不是正好中了他的计?” 聂树军好说歹说,总算先把林芝劝了回去,还哄着她吃了点东西,亲自把她送到卧室,盯着她进入梦乡。 即便是睡着了,林芝的眉头也还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都不安生。 聂树军伸出手,轻轻将女生的秀眉抚平,眸子微微一沉。 出了门,林欢就围上来,“聂大哥,现在该怎么办呐?” 这一上午,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更是咽不下这口气,“林芝能考状元,都是她自己努力来的,我跟她住在一起,经常看到半夜了她还在看书,凭什么就说她忘恩负义?要换成我,不知道多骄傲。” 喻心梅心想,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林芝才不愿意跟林家的那些人来往吧? 林家对林芝的养育之恩固然大过于天,但是林芝现在都结婚了,也不靠他们养着,甚至这桩婚事还是为了替林慧芬还债,当初换回来的时候没说什么,现在知道林芝考了状元,就在背后捅她一刀,多少有些不厚道。 他们之间的恩怨,聂树军再清楚不过,他吩咐林欢和喻心梅,“我要出去一趟,你们记得把人看好了,现在外边的人看她不顺眼,随时都可能做出不利她的事,你们出门一定要小心点。” “嗯。”喻心梅说,“聂兄弟,你一定要帮帮林芝,她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已经够累了,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这样。”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23、赶尽杀绝 “你说。”杜鹃冲她点了点头。 “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这两天要是有人跟你打听什么,你就说不认识我。” “放心,我不会对其他人多说一句话的。”杜鹃拍了拍心口,“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你。” 交代完这边的事,林芝先回了一趟出租屋,交代喻心梅晚点不用过去百货商场了,省得再有人来找麻烦,事情闹大了对她们反而没有好处。 林欢十分不理解,“关那些人什么事啊,真有那闲功夫还不如找个厂打螺丝钉!” “这个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没有道理的。” 那群人跟她或许是毫无关系,但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因为不是他们家的孩子考了状元,因为人们乐于造神又乐于毁神,所以得不到的宁可毁掉。 至于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喻心梅越想越气,“可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怕了呀。” 让别人一闹就退缩,可不像是林芝的风格。 “怕?我只是想把根源先解决了。” “你知道是谁在搞鬼?” “大概知道吧。” 她和林家也是时候该做个决断了。 听说要去找林学毅,林欢还想帮林芝撑撑场面,但是她刚受了伤,情绪也有些激动,林芝担心到时候顾不上她,好不容易才把人劝住。 喻心梅把人送到门口,还是不太放心,“要不我跟你去吧。” 她在这边等着也是煎熬。 “我只是去见个人,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不用这么紧张。”林芝冲她笑了笑,“现在还不清楚林学毅的目的,我先过去探探口风,尽量不跟他们起冲突。” 说是这么说,喻心梅却觉得不起冲突是不可能的,“这样,你找聂兄弟陪你过去吧,有他在,肯定没人敢欺负你。” 前阵子,林芝那个爹也不知道是在哪儿听说状元有奖金,还过来商场想找她要钱,说什么胡翠云要生了,处处要用钱,幸好当时聂树军在场,才避免一场争端。 现在想来,这说不定也是林学毅那边故意透的口风,要不然林勇一个乡下人,怎么可能知道高考状元还有奖金可以拿? 不一会儿,林芝就来到了林家,结果按了半天的门铃却没人来开门。 这个点林学毅和宋丽娟有可能没下班,可方姨应该是在家的,难道方姨今天没上班? 林芝只能转头去方姨家里,方家却一样是大门紧闭。 最后她才从邻居的嘴里得知,方姨和她的女儿都回老家探亲了,听说是林学毅给她们放了假。 早不放假晚不放假,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分明就是故意的。 说不定林学毅他们就躲在家里,故意不给她开门。 林芝真想直接冲去医院讨个说法,可还没等行动,聂树军就找了过来。 他一脸担忧地扶住林芝,胸口还微微起伏,“你去过林家了?” 林芝摇摇头,“家里没有人。” “我都听说了。” 聂树军出了趟门,发现大家都在议论林芝的事,他赶去商场却听说她回家了,聂树军只好又找到她住的地方,喻心梅又告诉他林芝来找林学毅了。 他带着林芝走到旁边的角落,“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我还想问林学毅要做什么呢,他有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戏码,林芝报复回去也就过去了,可这次有人要断了她的生路,她再认栽未免也太没出息了。 聂树军很少看她这么激动,心脏一抽,“你先别乱想,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可以度过难关的。” “我已经离他们远远的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刚才面对林欢他们,林芝还可以保持冷静,但是到了聂树军面前,她突然就绷不住了,“我只是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看到她掉眼泪,聂树军比谁都心疼,他捧着林芝的脸,轻轻帮对方揩去眼角的泪水,“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林芝推开他的手,“我要去医院。” “他不会见你的。” 林芝能想到的,林学毅肯定也能想到,说不定他早派人在医院门口守着了,聂树军道,“那边是林学毅的地盘,我们未必能讨到便宜。” “那你说怎么办?”林芝红着双眼,“我可以不在旭洋县做生意,但是不能让我就这么当个缩头乌龟。”就算要走,她也得昂首阔步地走。 “没人要你当缩头乌龟,但是他这样做,明显就是为了激怒你,你这么冲过去岂不是正好中了他的计?” 聂树军好说歹说,总算先把林芝劝了回去,还哄着她吃了点东西,亲自把她送到卧室,盯着她进入梦乡。 即便是睡着了,林芝的眉头也还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都不安生。 聂树军伸出手,轻轻将女生的秀眉抚平,眸子微微一沉。 出了门,林欢就围上来,“聂大哥,现在该怎么办呐?” 这一上午,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更是咽不下这口气,“林芝能考状元,都是她自己努力来的,我跟她住在一起,经常看到半夜了她还在看书,凭什么就说她忘恩负义?要换成我,不知道多骄傲。” 喻心梅心想,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林芝才不愿意跟林家的那些人来往吧? 林家对林芝的养育之恩固然大过于天,但是林芝现在都结婚了,也不靠他们养着,甚至这桩婚事还是为了替林慧芬还债,当初换回来的时候没说什么,现在知道林芝考了状元,就在背后捅她一刀,多少有些不厚道。 他们之间的恩怨,聂树军再清楚不过,他吩咐林欢和喻心梅,“我要出去一趟,你们记得把人看好了,现在外边的人看她不顺眼,随时都可能做出不利她的事,你们出门一定要小心点。” “嗯。”喻心梅说,“聂兄弟,你一定要帮帮林芝,她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的,已经够累了,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这样。”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24、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倾尽所有保护她的。」 他是林芝的丈夫,本来就应该跟对方共同承担,不管是美满还是苦难。 …… 睡意朦胧间,林芝依稀记得聂树军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子,还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话,让人忍不住地想,如果时间就停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等她睁开眼一看,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窗外隐约透进来一丝光亮,似乎已经很晚了。 林芝下意识地喊道,「聂树军?」 林欢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还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她把东西放到桌上,「正想叫你来着,饿了吧,先吃晚饭。」 「现在什么时候了?」林芝扶着脑袋坐起来,刚才哭了一场,头还有点疼。 「快八点了。」 难怪天都黑了。 林芝心想自己可真能睡的,稍微松懈下来,就睡得跟头猪一样。 林欢以为她又要出去,「都这么晚了,外面也不安全,有什么事等明天早上再说,好不好?」 「我又没说要出门。」睡了一觉起来,林芝脑子也清醒多了,她白天的时候确实有点冲动,没想到怎么做就去找林学毅对峙,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她问,「聂树军呢?」 「聂大哥还有事,白天的时候就走了。」 得知聂树军离开后再也没回来,林芝转身就要追出去,却在门口碰到了喻心梅。 喻心梅把她拦住,「什么事这么着急?」 「我去看看聂树军。」 他该不会是一个人去找林学毅了吧? 喻心梅不让她过去,「现在又不知道他人在哪,等他事情办完就会来找你了。」 「你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害你的,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还会打乱他的计划,要不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在喻心梅的劝说下,林芝最终放弃了去找聂树军的想法。 她相信聂树军不会莽撞行事,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怕三言两语是不好解决的。 林芝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吃完东西她就把喻心梅叫了过来,准备清点最近的收入。 这一操作她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要数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聂树军说得对,这事肯定还有下文,他们这么豁得出去,我也不能再这么耗着,不管明天林学毅要不要见我,我都会采取行动,跟他们彻底划清界限。」 林芝好歹是个高考状元,而且现在又是话题王,随便一家报社都会对她感兴趣,到时候就算是要「破财免灾」,林芝也认了。 去掉林芝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还有生意上的资金,最后清点出来能用的一共有五千块钱左右。 这些年林家花在她身上的钱也有几千了,作为父母也投入了不少精力,林芝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也还不清的,但钱至少能封住一些人的嘴。…. 「这五千都要给他?」 要不是林欢去睡觉了,保准她比喻心梅更加震惊。 五千块也不是小数目了,林芝得挣多久才能挣回来? 林芝把钱叠好,用红纸包起来,「给肯定是要给的,到时候就看他收不收了。」 隔天还有场硬战要打,林芝收好钱就赶紧让喻心梅回屋了,下午为了她的事,这两人指定也没休息好。 就是林芝白天睡得多了,反而有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也不知道聂树军那边怎么样了…… 按理说,事情解决了他应该会来告诉 自己一声,可到现在还不见人影,说明进展得并不是很顺利,所以她也识趣地不去打扰。 林芝只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的事了。 然而好的不灵坏的灵。 第二天一早,林芝睡得晚了些,刚出屋子就看到林欢和喻心梅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反正生意做不成了,昨天林芝特意给她们放了假,正想问问两人怎么都起这么早,就看到林欢将双手背到身后。 这个举动自然没逃过林芝的眼睛,「藏什么呢?」 「没什么。」 「拿出来。」林芝冲她伸出掌心。 林欢:…… 她悄悄看了眼喻心梅,后者给她使了个眼色,林欢这才把东西交出来。 原来是一张报纸。 林芝心想这有什么好看的,下一秒却看到自己的照片。 应该是昨天在商场,她被鸡蛋砸到的时候拍的,虽然当时她撑着伞,但抓拍的人显然有些水平,还是拍到了她半张脸,在加上扔鸡蛋的大婶,整个画面的冲击力十足。 旁边还配上大大的标题「一夜之间,高考状元竟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多少有些夺人眼球。 报道大致描述了林芝是如何从高考状元变成过街老鼠的,通篇给人的感觉就是林芝能当上高考状元,完全是林学毅培养的功劳,可功成名就之后,却对养育了十多年的父母不闻不问,甚至一句谢谢都没有。 老调重弹,只是事情闹得更大了。 看到这里林芝突然有点庆幸,还好昨天聂树军阻止了她,否则今天登在报纸上的可不止这些。 林芝扔下报纸,回屋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林欢差点没认出来。 又灰又大的衬衣,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黑色的裤子,胳膊上戴着手套,头上还戴个白色的帽子,还以为是哪个厂的女工。 林欢道,「你穿成这样要上哪去?」 「我就是怕被人认出来而已。」林芝拿出一个口罩,往脸上一戴,更像工人了,「既然人家都给我们选好战场了,那咱们就去添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一些。」 说完,林芝便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这个打扮迷惑性十足,一路都没什么人认出她来,林芝很快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给刚才那份报纸的报社打了通电话,对面很快就有人接通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 「俺在报纸上看到了你们写的那个高考状元,正好俺这儿有她的消息,你要不要听?」林芝掐着嗓子,对电话那边的记者说道。. 帘半卷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w w w..com,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 wap..com,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25、功亏一篑 挂了电话,林芝就打道回府了。 她重新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接着才拿着那五千块钱出门。 林欢和喻心梅不放心,说什么也要跟着,倘若有人欺负林芝,自己还能帮把手。 这回林芝倒是没再拒绝,只是去之前叮嘱她们,不管到了那儿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举妄动,除非她真的遇到了危险,否则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一路上,林芝设想了不少情况,比如林学毅躲着自己该怎么办,又或者他识破了自己的招数,不按她的套路来怎么办,结果还没到林家门口,就看到前面熙熙攘攘的,围了不少人。 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林欢瞪大眼睛,“林芝,这些人都是你叫来的吗?” 林芝摇摇头,这一大早的,她哪有时间去请这些人? 难道是记者找来的? 还是附近有人办喜事?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就听见林家的大门被人打开,林学毅沉着脸走出来,后头还跟着宋丽娟,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随着他们的出现,场面也安静下来,人群逐渐散开了一些,这时候林芝才发现中间站着的人居然是聂树军! 她转头看向喻心梅,后者同样是一脸错愕,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更不敢贸然过去。 好的是众人都被聂树军吸引了视线,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林欢垫着脚,脖子也伸得老长,“不仅聂大哥在,展大哥也在,而且都穿得特别精神呢。” 宋丽娟看着自家门口热闹的队伍,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她瞪向聂树军,“你们想干什么?” “今天早上的报纸,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展越扬了扬手里的报纸,“没有看到也应该听说了,林院长抱错的闺女考了咱们省的理科状元,这可是个大喜事,我们今天就是专门来道喜的。” 一提到林芝,众人的态度当即来了个大转弯,林芝不就是那个白眼狼吗? 人家爹娘都不认了,还来这儿道喜,多少有些尴尬。 在宋丽娟看来更是碍眼,“林芝又不住在这儿,你们走错门了吧。” “虽然她现在不住在这儿,但是往前的十八年,林芝也是你们带大的。”聂树军顿了顿,“我知道两位对我这个女婿不是很满意,觉得我配不上林芝,把你们养育了这么多年的闺女给拐跑了,甚至还对林芝颇有微词,说起来都是我这个当女婿的不是。” 林芝是林学毅抱错的事不少邻居都知道,但却不知道她已经嫁人了,也是在这个时候,众人才知道,这男人是林学毅的女婿。 仪表堂堂的,林学毅怎么就看不上了? 林学毅抽了抽嘴角,别人听不出来,但他可不是傻子,聂树军这是想模糊重点,让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眯起眼睛,“好端端的你这是做什么,我和丽娟可从来没怪罪过你。” 怪罪是没怪罪,但嫌弃却是真的,聂树军就是等他这句话。 “你们嘴上不说,但是我心里也清楚,当初林芝嫁给我是无奈之举,她一个人在乡下无依无靠,只能听从亲生父亲的安排,这些日子也不是故意不回来看望,实在是家里的事情多。” 聂树军说得真挚,却也透露出了林芝的不易,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弱女子,家里让她嫁人,难道还能不嫁吗? 听见前面那些话,林学毅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到了后面更是忍不住磨了磨牙,自己费尽心思才让林芝吃了点苦头,把她吓得都不敢再卖东西了,难道这么快就要功亏一篑? 这时候,林学毅瞥见人群中有个熟悉的人影,他表情敛了敛,“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们不是没劝过林芝,是她自己不愿意回来。” 他摘下眼镜,低头抹着眼泪,活脱脱一个委屈的老父亲,这一幕当即被站在对面的记者拍了下来。 展越可看不惯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就算林芝不回来,也不耽误人家考状元,说明在哪待着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人,再说你们当爹娘的,也该感到高兴,是不是?” 说完他冲林学毅挑了下眉,后者嘴角一抽,这小子是专门来膈应他的吗? “只要她还认我们这个爹娘,我当然也为她感到高兴。”林学毅玩起了文字游戏。 聂树军眉头微微一沉,林芝这两爹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甚至可以说林学毅比林勇更难对付。 幸好他早有准备。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过去你们确实把她当亲生女儿来培养,所以我今天也是带着诚意来的。”聂树军拿出一个皮包,送到林学毅面前,“这里是一万块钱,就当是感谢这些年你们对林芝的照顾。” 一万块! 周围传来一阵吸气声,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聂树军说拿就能拿出来,他得是个大款吧? 饶是宋丽娟,也被这巨大的数字给震慑住了,从前她只以为聂树军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没钱没势,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万元户。 还是林学毅镇定,“你什么意思?当我们卖女儿吗?” “此言差矣。”展越伸出食指摇了摇,“别说什么卖不卖的,多难听啊。林芝现在已经是聂树军的妻子,跟你们也没有血缘关系,今天我们做这些,纯粹是为了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这些钱还是聂树军跑了好多地方才凑齐的,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展越表面客气,实际就差指着林学毅的鼻子说,就是他把林芝的事情宣扬出去的。 这番话也得到了围观群众的认可,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林芝都嫁人了,再让她回林家未免有些为难人,而且聂树军愿意为了林芝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重情重义,之前都是他们误会人家了。 “借来的钱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正在这时候,一道略带嘲讽声传来,在门后听了半天的林慧芬站到众人面前,“就算你们拿出一万块钱又怎么样,过去那十八年的错误有办法挽回吗?” 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26、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作为一个被偷换了十八年人生的受害者,林慧芬这话一点毛病也没有。 她又瞪向展越,“刚才你说环境不重要?有本事你让林芝从小就在乡下待着,看她还能不能考上状元?” 字字句句,都是发自林慧芬的肺腑,她所失去的一切,是金钱都没办法挽回的。 这话固然是有道理,但聂树军却没有被带歪,“当年林芝也不过是个襁褓里的婴儿,你受的苦不应该算在她的头上。” 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林慧芬当然明白,但是抱错孩子的那个护士已经被解雇了,林学毅也已经让她受到了惩罚,可林芝却越过越好。 这就好像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如果没有这错换的十八年,自己也不会处处都不如林芝。 林慧芬冷然,“我要算在谁头上,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依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展越气愤地撸起自己的袖子,正打算上去跟林慧芬理论,一阵清脆的掌声打断他。 林芝面带笑容出现在众人面前,“亏我还凑了五千块,既然林慧芬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别白费力气了,免得卖力还不讨好。” “你给我站住!”看到她林慧芬心里就有气,“连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看来大家还真是没冤枉你啊。” “是你自己说无可挽回,怎么现在反倒又怪起我来了?”林芝反问道。 “就算事实是这样,你也不该是这样的态度!”宋丽娟愤怒地出言指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呢。”林芝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如果我没记错,当初是你们要我把户口迁出去的,怎么现在又反过来怪我不肯回来呢?” 众人不禁诧异,居然还有这回事? 户口都叫人家迁走了,人家就算想回来也不好意思啊,所以才叫自己的丈夫用这样的方式来报答林学毅,没想到却碰了钉子。 “我哪次不是劝你回来,是你自己不愿意,至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跟我们可没有关系。”林学毅语重心长,“只要你愿意,随时都是我的女儿。” 又在这儿打感情牌。 不过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马上就有人夸林学毅通情达理,仁至义尽。 林芝感动地抬起眸子,“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会因为外人的言语改变。” 外人? 林慧芬觉得这话就是纯粹地在恶心自己,“明明是你自己不领情,现在又在这儿装模作样给谁看?” “你错了,我不是不领情,而是不敢领情。”她低头擦了擦眼角,“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我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能再霸占别人的父母,所以我选择离开这里,甚至不想再念书了,但是又觉得愧对林叔叔的栽培,所以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才有脸面重新站在林叔叔的面前,现在我做到了,我也可以给自己正名了。” 说完,林芝仰起脖子,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 “啪啪啪……” 林芝的一番话当即迎来了众人的掌声,大伙这才明白,人家并不是故意不回来,只是在默默努力,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今天的好成绩。 一个中年女人扯了扯旁边的小男孩,“听见没有,你也要好好跟这个姐姐学习,以后也考个状元回来!” 男孩鼻子上还挂着鼻涕,眼睛睁的大大的,憨憨一笑,似乎还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你果然是装的!” 林慧芬神色一狞,抬手就要冲上去,胳膊却忽然被人拿住,她生气地瞪起眸子,却反被人反方向一拧,林慧芬疼得直叫唤,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放开我女儿!” 在林学毅和宋丽娟的帮助下,林慧芬才得以脱身。 宋丽娟不忘指责聂树军,“你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先问你的女儿。”聂树军面容冷峻,“看在你们对林芝有养育之恩,我也愿意尊重你们,但是现在林芝是我的媳妇,我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动手,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人呢,要换做我我也不回去,最讨厌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了!”忽然,林欢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带节奏可是她的老手艺了,众人的矛头顿时转移到了林慧芬身上,她刚才想打林芝,可是大伙都看见的。 面对众人的指责,林慧芬只觉得无比委屈,明明受到不公的是她,却还要遭到诋毁。 她愤怒地指着林芝,“都是你,是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 “我已经把一切都还给你了,我也不想再跟你有瓜葛,你还想要什么?是你本来要嫁的男人,还是高考状元的头衔?” 聂树军又算得了什么,真正让林慧芬难受的是高考状元,这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的。 看着她不甘的目光,聂树军已然猜到了林慧芬的心中所想,“我承认林芝能读这么多书少不了林院长的支持,但是这个高考状元是我媳妇自己努力挣来的,在这之前林芝虽然也是年级第一名,离省状元的分数却还差得很远,所以有些事也不要说得那么绝对。” 展越见林学毅变了脸色,连忙上前打圆场,“林院长,不如这样,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咱们要是觉得这次高考成绩不理想,可以再复读一年,相信以令千金的智慧,明年的省状元肯定是她的!” 林学毅抖了抖嘴角:…… 林慧芬脸都被他气成了猪肝色,偏偏又想不出话来反驳。 最后还是被宋丽娟强行架了回去,省得她再出什么差池。 眼看大势已去,林学毅再折腾也没意思,只能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林芝走到哪里,她都是我的女儿,至于你的钱,你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不管多少钱,都买不走我和林芝的父女之情。” 现如今林芝成了高考状元,将来肯定大有出息,他没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结怨,等将来还要落人话柄。 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27、还有更绝的 “要不你还是把钱拿着吧。”林芝拿出自己的那五千块钱,塞到林学毅手里,“其他的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过了今天,恐怕是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林学毅抽了抽额角,林芝为了跟他们划清关系,居然宁愿做到这种地步。 这五千块钱虽然是林芝心甘情愿拿出来的,但她到底是他的晚辈,如果他真收了,难免让人觉得他贪图钱财,如果不收,林学毅心里又不痛快。 想到多年的辛苦栽培付之东流,林学毅一颗心仿佛在淌血。 咬了咬牙说道,“难为你这一片苦心,但这是你辛苦赚来的钱,我可不能拿。” 他摆摆手,想把钱推回去,林芝却不收,“我知道家里不缺这点钱,但事情闹成这样,只怕我再不做出表示就要落个不孝的骂名……若是您坚持不肯收,不如就以我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成立一个助学基金,怎么样?” 林学毅:…… 他还想着再推脱几下就把钱收了的,林芝却把他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以林芝的名义,到时候名利双收的人不还是她吗? 但她现在是高考状元,以她的名义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还收下吧!” “人家可是一片孝心。” 听说林芝要做公益,不少人都挺身支持,等将来他们的孩子也可以用这笔钱,多好啊! 那可是五千块,对林学毅来说也是个不少的数目了,现在却要全部捐出去,分明是林芝算计好的。 林学毅抖了抖嘴角,等林芝上了大学,就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到时候他再想讨什么便宜就没那么方便了。 “你看看你,赚点钱就知道乱花,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一样叫人不省心。”说完林芝,林学毅又给聂树军递了个眼神,表达内心的不满,“你也由着她胡闹吗?” 这是在跟谁套近乎呢? 聂树军可没心情跟他演戏,“这五千对林芝来说,可能就是全部的家当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我不觉得像是在胡闹,如果她不是认真的,也不会考虑把钱捐给慈善机构。” 这话几乎没给林学毅留面子,动了动嘴皮子,刚要说话,就听见聂树军继续说,“但是我也舍不得让林芝花这么多钱,所以这五千我可以帮她出。” 五千块钱聂树军还是凑得出来的。 到了最后,林学毅这一通操作,非但没有让林芝身败名裂,反而更推远了两人的关系,他也不落好。 林芝其实并不想聂树军出这些钱,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她不想拖累聂树军。 但眼下并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也只能默认聂树军的做法。 等事情解决之后,林芝连忙拉着聂树军回到自己的房间,“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就一个人跑过来的?” “你不也没跟我说吗?” “我是后来才想到的……结果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林芝撅起嘴,“你真傻,还跑去借钱,万一他收了怎么办?”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是我不能看你被人这么欺负。” 只怪自己还不够强大,没有办法扳倒林学毅,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帮林芝澄清,在聂树军决定去找林学毅的时候,他就没想过什么钱不钱的事儿。 聂树军捏捏她的鼻子,“我可是敲锣打鼓把钱送过去的,总比你不声不响的要好。” 林芝下巴一抬,“谁说我一声不响了?” 在看到今天早上的报纸后,林芝就知道那个记者是林学毅找来的,她一通电话打过去,肯定会传到林学毅耳朵里。 只有林学毅不再躲着自己,林芝才有机会表演。 事实也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就是不知道,明天记者又会写出什么样的新闻标题。 聂树军豁然开朗,“还是你的法子好。”他以为自己的动静够大了,没想到林芝还有更绝的。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林学毅对她考状元这件事确实在意得不得了,不惜耗费这么多功夫,也要给她使绊子。 未了,他颇为自责地说,“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我们结婚的事说出去了。” 他也是回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考虑得不是很周到。 关心则乱,在聂树军道歉之前,林芝甚至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已经从心里彻底地接受这个人了。 林芝微微一挑眉,“我们是合法夫妻,为什么不能说出去?还是你担心别人知道你有老婆,不敢再来招惹你?” 聂树军被她逗笑了,“从前也没人招我啊。” “还说没有,我就知道一个。” “……马秋莲?”聂树军差点把她给忘了,“她都结婚了。” “这么快结婚了?” 过年那时候,林芝就听说马秋莲相了个男朋友,人在镇上供销社上班,家里的条件很不错,这还不到半年,就修成正果了? 林芝揪住聂树军的领子,“你挺关心她的嘛。” 聂树军:…… 他忙解释,“前几天我回去的时候碰到吴大娘,她跟我说的。” 吴大娘在镇上做生意,能听说也正常,林芝又问,“吴大娘找你有什么事吗?” “还不是为了她儿子。” 听说聂树军在城里做生意赚了钱,吴大娘就一直想叫他帮忙牵线搭桥,之前厂里的生意还不稳定,聂树军没松口,最近才又重新提起来。 对于杨望生,林芝还是颇有好感的,“厂里有适合他的位置吗?” 聂树军摇摇头吗,“我看他不怎么适合做生意,不过帮我们送点货还是没问题的。” “等以后你们生意做大了肯定需要司机,杨大哥知根知底的,如果能让他把车子也学会,将来肯定用得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 聂树军勾了勾唇角,他们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隔天一早,报纸果然又登了林芝的照片,不过这次的主体却换成了林学毅,他低头正对着面前的林芝说些什么,一副父女情深的模样。 旁边还配上“高考状元不忘反哺之情”的标题,看来还是不太愿意跟林芝撇清关系。 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27、还有更绝的 “要不你还是把钱拿着吧。”林芝拿出自己的那五千块钱,塞到林学毅手里,“其他的我也给不了你什么。” 过了今天,恐怕是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林学毅抽了抽额角,林芝为了跟他们划清关系,居然宁愿做到这种地步。 这五千块钱虽然是林芝心甘情愿拿出来的,但她到底是他的晚辈,如果他真收了,难免让人觉得他贪图钱财,如果不收,林学毅心里又不痛快。 想到多年的辛苦栽培付之东流,林学毅一颗心仿佛在淌血。 咬了咬牙说道,“难为你这一片苦心,但这是你辛苦赚来的钱,我可不能拿。” 他摆摆手,想把钱推回去,林芝却不收,“我知道家里不缺这点钱,但事情闹成这样,只怕我再不做出表示就要落个不孝的骂名……若是您坚持不肯收,不如就以我的名义,捐给慈善机构,成立一个助学基金,怎么样?” 林学毅:…… 他还想着再推脱几下就把钱收了的,林芝却把他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以林芝的名义,到时候名利双收的人不还是她吗? 但她现在是高考状元,以她的名义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还收下吧!” “人家可是一片孝心。” 听说林芝要做公益,不少人都挺身支持,等将来他们的孩子也可以用这笔钱,多好啊! 那可是五千块,对林学毅来说也是个不少的数目了,现在却要全部捐出去,分明是林芝算计好的。 林学毅抖了抖嘴角,等林芝上了大学,就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到时候他再想讨什么便宜就没那么方便了。 “你看看你,赚点钱就知道乱花,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一样叫人不省心。”说完林芝,林学毅又给聂树军递了个眼神,表达内心的不满,“你也由着她胡闹吗?” 这是在跟谁套近乎呢? 聂树军可没心情跟他演戏,“这五千对林芝来说,可能就是全部的家当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我不觉得像是在胡闹,如果她不是认真的,也不会考虑把钱捐给慈善机构。” 这话几乎没给林学毅留面子,动了动嘴皮子,刚要说话,就听见聂树军继续说,“但是我也舍不得让林芝花这么多钱,所以这五千我可以帮她出。” 五千块钱聂树军还是凑得出来的。 到了最后,林学毅这一通操作,非但没有让林芝身败名裂,反而更推远了两人的关系,他也不落好。 林芝其实并不想聂树军出这些钱,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她不想拖累聂树军。 但眼下并不是说话的时候,她也只能默认聂树军的做法。 等事情解决之后,林芝连忙拉着聂树军回到自己的房间,“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就一个人跑过来的?” “你不也没跟我说吗?” “我是后来才想到的……结果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林芝撅起嘴,“你真傻,还跑去借钱,万一他收了怎么办?”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是我不能看你被人这么欺负。” 只怪自己还不够强大,没有办法扳倒林学毅,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帮林芝澄清,在聂树军决定去找林学毅的时候,他就没想过什么钱不钱的事儿。 聂树军捏捏她的鼻子,“我可是敲锣打鼓把钱送过去的,总比你不声不响的要好。” 林芝下巴一抬,“谁说我一声不响了?” 在看到今天早上的报纸后,林芝就知道那个记者是林学毅找来的,她一通电话打过去,肯定会传到林学毅耳朵里。 只有林学毅不再躲着自己,林芝才有机会表演。 事实也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就是不知道,明天记者又会写出什么样的新闻标题。 聂树军豁然开朗,“还是你的法子好。”他以为自己的动静够大了,没想到林芝还有更绝的。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林学毅对她考状元这件事确实在意得不得了,不惜耗费这么多功夫,也要给她使绊子。 未了,他颇为自责地说,“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我们结婚的事说出去了。” 他也是回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考虑得不是很周到。 关心则乱,在聂树军道歉之前,林芝甚至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已经从心里彻底地接受这个人了。 林芝微微一挑眉,“我们是合法夫妻,为什么不能说出去?还是你担心别人知道你有老婆,不敢再来招惹你?” 聂树军被她逗笑了,“从前也没人招我啊。” “还说没有,我就知道一个。” “……马秋莲?”聂树军差点把她给忘了,“她都结婚了。” “这么快结婚了?” 过年那时候,林芝就听说马秋莲相了个男朋友,人在镇上供销社上班,家里的条件很不错,这还不到半年,就修成正果了? 林芝揪住聂树军的领子,“你挺关心她的嘛。” 聂树军:…… 他忙解释,“前几天我回去的时候碰到吴大娘,她跟我说的。” 吴大娘在镇上做生意,能听说也正常,林芝又问,“吴大娘找你有什么事吗?” “还不是为了她儿子。” 听说聂树军在城里做生意赚了钱,吴大娘就一直想叫他帮忙牵线搭桥,之前厂里的生意还不稳定,聂树军没松口,最近才又重新提起来。 对于杨望生,林芝还是颇有好感的,“厂里有适合他的位置吗?” 聂树军摇摇头吗,“我看他不怎么适合做生意,不过帮我们送点货还是没问题的。” “等以后你们生意做大了肯定需要司机,杨大哥知根知底的,如果能让他把车子也学会,将来肯定用得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 聂树军勾了勾唇角,他们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隔天一早,报纸果然又登了林芝的照片,不过这次的主体却换成了林学毅,他低头正对着面前的林芝说些什么,一副父女情深的模样。 旁边还配上“高考状元不忘反哺之情”的标题,看来还是不太愿意跟林芝撇清关系。 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28、漫长的追妻之路 如此留有余地,恐怕是想在日后又再做文章。 但林芝也不想再多做争辩,否则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最后弄得人尽皆知,还不如静静地等待风波过去,反正她马上就要去京城了,林学毅手再长也伸不到那儿去。 何况这篇报道一出来,她的风评好歹没有再度恶化,只要林芝忍住这一口气,不再跟林学毅争个长短,对方再怎么垂死挣扎也没有用。 而事情也正如林芝所预料,她不接招,林学毅也只能干瞪眼,任凭事情一天天平息。 好的是之后林学毅也没再刁难自己,可能是因为林芝马上要去学校报到,也可能是林芝考上了状元的关系,再撕破脸不划算,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大一需要军训,八月份就得出发,林芝把喻心梅和林欢安顿好了之后,就收拾行李去了医大报到。 得知她是高考状元后,国内几个顶尖的大学都给学校办公室打了电话,希望她报考xx大学,但是都被林芝拒绝了,因为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医大。 医大是每个医学生的理想殿堂,也是她上辈子不可触及的地方,而这次,林芝却是堂堂正正考进来的。 她报名的内科学是八年制,前两年半要先在京大学习自然科学,后五年半为医学本科,毕业之后就是博士,可以正式上岗,不用再考研读博。 虽然时日漫长,可林芝却对接下来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只是她和聂树军还没来得及享受爱情的甜蜜,就要分隔两地。 不仅林芝课业繁忙,聂树军也处在人生的重要阶段,就算他无比希望去京城陪她,但目前还没有这个实力。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以前程为重,也许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但他们可以打电话,可以写信,就算隔着千万里,也会在心里牵挂着彼此。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 离开旭洋县之后,林芝的日子清净了不少。 她在学校里认识了新的朋友,老师,他们虽然也都十分优秀,但林芝还是在林欢他们面前比较自在。 好的是关文文也在京城,她们偶尔也会约一约,不过更多的时候,关文文都忙着跟自己的男朋友见面。 林芝本以为尹小雨揭穿了魏杰,对方会来个破釜沉舟,没想到魏杰十分耐得住性子,跟着关文文报了京城的大学之后,这才开始漫长的追妻之路。 也是在某一天,林芝才忽然想明白,魏杰不敢在旭洋县放肆的原因——大概率是关龙飞声名在外,万一要是弄个不好,自己的脑袋可保不住。 以至于到了现在,两人都没有跟家里交代这段关系。 到了大四开学,林芝才终于把喻心梅和林欢接到了京城,并且成立了一家小小的贸易公司,打算继续致力于她们的服装事业。 当然,这期间也少不了纪闻洲的帮忙。…. 公司的选址和客户的对接都是纪闻洲引荐的,他们也在这几年的相处中越来越熟悉,不同于前世的是,林芝没有再成为纪爷爷的徒弟。 想着马上纪闻洲就要出车祸了,林芝便决定去见一见前世的老师,也就是纪闻洲的爷爷纪挚,到时候也能多一个人劝他。 她先是假装自己在课业上遇到了难题,让纪闻洲帮忙引荐一下自己给纪挚,说不定能帮她答疑解惑。 这对纪闻洲来说小事一桩,他很快就安排林芝到纪家做客。 纪挚虽然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铄,走路腰板都挺得直直的,说话也是不紧不慢,十分有条理。 可林芝却不由得有些失望。 因为纪挚全程对她都十分客气,甚至跟他对待病人的态度都不如,一下把林芝想象 的场景全部浇灭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毕竟时间不对,而且纪闻洲也还没出事,她和纪挚完全是两个陌生人,事情的发展与前世不同也正常。 但有件事却令林芝十分不解。 前世她之所以成为纪爷爷的徒弟,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纪爷爷看她「有眼缘」。 那时候她刚到京城,本来是想找个跟自己专业有关的工作,于是就来到纪家的中药店应聘。 正巧那天纪爷爷也在,就把她给留下了。 后来熟悉了之后,纪爷爷才跟她说,那天之所以留她下来是觉得她讨喜,接着问林芝要不要跟在他身边学习。 林芝高兴归高兴,但也留了个心眼,毕竟她一个坐过牢的人,还无亲无故的,纪挚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就想收她当徒弟呢? 当时纪挚是这么跟林芝说的:当大夫要学会识人,我看了一辈子的人,就觉得你这个小姑娘实在,学东西也特别地快,我再过几年恐怕就要不行了,不想把这一身的本领带到棺材里。 即使现在想来多少有点像是在胡扯,可当时的林芝还是信了,她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伯乐,于是十分感动地拜了师父。 在她看来,纪挚是个非常严格的老师,但私底下也有和蔼的一面,以至于她重生之后,总是期待着重聚的那一刻。 她想着这次自己是医大的高材生,而且做了充足的准备,纪挚见了她肯定会喜欢,说不定还能像从前那样收她当徒弟,可现实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这样她还怎么让纪挚跟自己统一战线呢? 直到出了纪家的大门,林芝还是无法释怀,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里? 纪闻洲见她一脸困惑的模样,忍不住问她,「要不回去再聊聊?」 「嗯?」 林芝愣了一下,才明白纪闻洲的意思,连忙摇摇头,刚才问纪挚的那些问题,不过是她拿来当幌子用的,目的就是为了快速拉近两人的关系,纪挚虽然是毫无保留地提出指点,还夸了她学习的劲头,但林芝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疏离。 她把双手背到身后,「我只是在想,你爷爷看着还挺年轻的,一点也不像七十的人了。」 「老爷子身体好着呢。」纪闻洲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别看他在你这儿装得高深莫测的,昨天还抡棍子要打我,到现在还青着呢。」. 帘半卷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28、漫长的追妻之路 如此留有余地,恐怕是想在日后又再做文章。 但林芝也不想再多做争辩,否则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最后弄得人尽皆知,还不如静静地等待风波过去,反正她马上就要去京城了,林学毅手再长也伸不到那儿去。 何况这篇报道一出来,她的风评好歹没有再度恶化,只要林芝忍住这一口气,不再跟林学毅争个长短,对方再怎么垂死挣扎也没有用。 而事情也正如林芝所预料,她不接招,林学毅也只能干瞪眼,任凭事情一天天平息。 好的是之后林学毅也没再刁难自己,可能是因为林芝马上要去学校报到,也可能是林芝考上了状元的关系,再撕破脸不划算,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大一需要军训,八月份就得出发,林芝把喻心梅和林欢安顿好了之后,就收拾行李去了医大报到。 得知她是高考状元后,国内几个顶尖的大学都给学校办公室打了电话,希望她报考xx大学,但是都被林芝拒绝了,因为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医大。 医大是每个医学生的理想殿堂,也是她上辈子不可触及的地方,而这次,林芝却是堂堂正正考进来的。 她报名的内科学是八年制,前两年半要先在京大学习自然科学,后五年半为医学本科,毕业之后就是博士,可以正式上岗,不用再考研读博。 虽然时日漫长,可林芝却对接下来的生活充满了向往。 只是她和聂树军还没来得及享受爱情的甜蜜,就要分隔两地。 不仅林芝课业繁忙,聂树军也处在人生的重要阶段,就算他无比希望去京城陪她,但目前还没有这个实力。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以前程为重,也许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但他们可以打电话,可以写信,就算隔着千万里,也会在心里牵挂着彼此。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 离开旭洋县之后,林芝的日子清净了不少。 她在学校里认识了新的朋友,老师,他们虽然也都十分优秀,但林芝还是在林欢他们面前比较自在。 好的是关文文也在京城,她们偶尔也会约一约,不过更多的时候,关文文都忙着跟自己的男朋友见面。 林芝本以为尹小雨揭穿了魏杰,对方会来个破釜沉舟,没想到魏杰十分耐得住性子,跟着关文文报了京城的大学之后,这才开始漫长的追妻之路。 也是在某一天,林芝才忽然想明白,魏杰不敢在旭洋县放肆的原因——大概率是关龙飞声名在外,万一要是弄个不好,自己的脑袋可保不住。 以至于到了现在,两人都没有跟家里交代这段关系。 到了大四开学,林芝才终于把喻心梅和林欢接到了京城,并且成立了一家小小的贸易公司,打算继续致力于她们的服装事业。 当然,这期间也少不了纪闻洲的帮忙。…. 公司的选址和客户的对接都是纪闻洲引荐的,他们也在这几年的相处中越来越熟悉,不同于前世的是,林芝没有再成为纪爷爷的徒弟。 想着马上纪闻洲就要出车祸了,林芝便决定去见一见前世的老师,也就是纪闻洲的爷爷纪挚,到时候也能多一个人劝他。 她先是假装自己在课业上遇到了难题,让纪闻洲帮忙引荐一下自己给纪挚,说不定能帮她答疑解惑。 这对纪闻洲来说小事一桩,他很快就安排林芝到纪家做客。 纪挚虽然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铄,走路腰板都挺得直直的,说话也是不紧不慢,十分有条理。 可林芝却不由得有些失望。 因为纪挚全程对她都十分客气,甚至跟他对待病人的态度都不如,一下把林芝想象 的场景全部浇灭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好在意的,毕竟时间不对,而且纪闻洲也还没出事,她和纪挚完全是两个陌生人,事情的发展与前世不同也正常。 但有件事却令林芝十分不解。 前世她之所以成为纪爷爷的徒弟,很大的原因是因为纪爷爷看她「有眼缘」。 那时候她刚到京城,本来是想找个跟自己专业有关的工作,于是就来到纪家的中药店应聘。 正巧那天纪爷爷也在,就把她给留下了。 后来熟悉了之后,纪爷爷才跟她说,那天之所以留她下来是觉得她讨喜,接着问林芝要不要跟在他身边学习。 林芝高兴归高兴,但也留了个心眼,毕竟她一个坐过牢的人,还无亲无故的,纪挚怎么可能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就想收她当徒弟呢? 当时纪挚是这么跟林芝说的:当大夫要学会识人,我看了一辈子的人,就觉得你这个小姑娘实在,学东西也特别地快,我再过几年恐怕就要不行了,不想把这一身的本领带到棺材里。 即使现在想来多少有点像是在胡扯,可当时的林芝还是信了,她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伯乐,于是十分感动地拜了师父。 在她看来,纪挚是个非常严格的老师,但私底下也有和蔼的一面,以至于她重生之后,总是期待着重聚的那一刻。 她想着这次自己是医大的高材生,而且做了充足的准备,纪挚见了她肯定会喜欢,说不定还能像从前那样收她当徒弟,可现实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这样她还怎么让纪挚跟自己统一战线呢? 直到出了纪家的大门,林芝还是无法释怀,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里? 纪闻洲见她一脸困惑的模样,忍不住问她,「要不回去再聊聊?」 「嗯?」 林芝愣了一下,才明白纪闻洲的意思,连忙摇摇头,刚才问纪挚的那些问题,不过是她拿来当幌子用的,目的就是为了快速拉近两人的关系,纪挚虽然是毫无保留地提出指点,还夸了她学习的劲头,但林芝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疏离。 她把双手背到身后,「我只是在想,你爷爷看着还挺年轻的,一点也不像七十的人了。」 「老爷子身体好着呢。」纪闻洲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别看他在你这儿装得高深莫测的,昨天还抡棍子要打我,到现在还青着呢。」. 帘半卷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29、也不用太羡慕 纪家三代单传,纪闻洲的父亲常年忙于工作,母亲过世以后,他几乎是爷爷一手带大的。 纪挚在外人面前慈祥和蔼,但是对纪闻洲的要求却十分严格,甚至一度把他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只不过后来纪家的生意风生水起,纪闻洲又实在对行医不感兴趣,这才放弃这个想法。 所以前世纪挚要收林芝为徒的时候,她并没有过多的怀疑,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纪挚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你爷爷确实很厉害,我都想拜他当老师了。”林芝继续试探道。 纪闻洲眉头微微一挑,“你想学中医?” “能多学点东西当然好了,不过像你爷爷这样祖传的医术,应该不会轻易外传的吧?” “当然不会外传,但只要我跟他说,他肯定愿意教你。” “为什么?” “我可是他唯一的孙子,这点要求还不能满足吗?”纪闻洲弯起胳膊,搭在林芝肩膀上,一脸坏笑地凑近她,“不过这是有前提的……” “什么前提?” “只要你嫁给我就可以了。” 林芝:…… “瞧你这表情,不会是当真了吧?”纪闻洲眯起眸子,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还是,真愿意为了我跟聂树军离婚。” 林芝抽了抽嘴角,正打算拍开纪闻洲的手,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自己的脑海——难道前世是聂树军跟纪挚提的要求? 但是下一秒,这个猜测又被她否决了。 前世她明明是先认识的纪挚,然后再认识纪闻洲的,顺序明显不太对,而且前世聂树军也没有提出要娶她。 一瞬间,林芝的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的可能性,她正想得出神,余光忽然瞥见一抹人影。 林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跟纪闻洲离得有点近,她在看到聂树军的瞬间,就直接抬脚朝他走了过去,“你来了?” 林芝轻轻挽着聂树军的胳膊,脸上堆着欢快的笑容。 这样区别的对待,多少抚平了聂树军心里的不快。 纪闻洲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双手插着裤兜,和聂树军打起招呼,“这么巧,路过?” 聂树军牵住林芝的手,“来接我媳妇一块儿吃饭。” 为了公司的事,林芝在开学前就到京城来了,正好聂树军这阵子也没那么忙,就跟她一块儿过来了,成立公司是大事,他总不能不闻不问,也顺便帮林芝拿行李。 纪闻洲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聂树军对他的敌意。 不过无所谓,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纪闻洲摸着自己的肚子,“巧了,我肚子也饿了。” “很遗憾,我只订了两个人的位置。”聂树军道,“下次有机会,一定请你吃饭。” “怎么能让你请我呢,我才是东道主……再说你又不像我,随时都能跟林芝见面,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都是男人,聂树军岂会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挑衅。 而且,这也不是纪闻洲第一次这么干了。 很难说是他本人的恶趣味,还是出于一些其他的心理。 对于纪闻洲的玩笑话,林芝开始确实有些反感,后来慢慢地也就麻木了,她也尝试去堵住纪闻洲的嘴,可真要着急了,纪闻洲反倒要来劲。 但不代表聂树军也会无动于衷。 他固然相信林芝,但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觊觎,“你也不用太羡慕,找个女朋友就不用一个人吃饭了。” “……” 纪闻洲抽了抽嘴角,他是那种缺女朋友的人吗? 他余光扫了眼林芝,“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林芝听惯了他吹牛,也没往心里去,“说得好像人家就能看上你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纪闻洲垂着眸子,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也对,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林芝难免稀奇,纪闻洲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怎么了?” “没什么。” 林芝只当是纪闻洲是在抽风,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聂树军眯了眯眸子,这些年他一直都清楚纪闻洲的存在,也知道林芝跟他关系要好,特别是现在他们还都在京城,聂树军心里不可能不在意。 而且刚才他们似乎还聊到了离婚,哪怕林芝不可能因为旁人的一两句话就变心,可日子久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聂树军订的是烤鸭店,两人坐在包厢里,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 林芝虽然在京城待了三四年,吃的最多的还是食堂,省钱而且方便,虽然偶尔也会下馆子,却很少来烤鸭店。 别说,味道真不错。 她津津有味地问,“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聂树军看起来也不像是这方面的行家。 “之前有个客户是从京城来的,他说这附近有家烤鸭店的味道很不错,我这几天闲着就打听了一下。” “我怎么没发现你出去了?” “你还有时间关注我?” “……”听着似乎怨念不小? 林芝仔细想了下这几天发生的事。 为了接喻心梅她们过来,林芝早早在外面租了个场地,这段时间又是忙装修,又是注册公司,吃住都在那儿,直到开学前,她都没有时间跟聂树军好好说几句话。 而这次聂树军为了送她,特意挤出了大半月的时间,到了这儿还要自己掏钱住酒店,天天不是在当苦力就是在当苦力的路上,不怪心里有意见。 林芝后知后觉地问道,“你出来这么久,展大哥不会有意见吧?” 聂树军没否认,“没事,他打不过我。” 林芝:……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想到这里,林芝心里泛起一丝酸涩,怪不得今天要来吃烤鸭,“这段时间我忙着公司的事,不是故意要冷落你的。” 聂树军摇摇头,“从前我也没时间陪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前两年纺织厂的生意好,他忙得抽不开身,更别提在京城待这么久了,往往都是把人送到宿舍之后就得赶回去。 想到这里,聂树军放下筷子,“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看他表情严肃,林芝也提了口气,“怎么了?” 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30、有名无实 「我们要不先把婚给结了?」 聂树军语气看似寻常,眼神却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 虽然两人在之前就已经领证了,但那实属无奈之举,他和林芝这些年,可以说发乎情止乎礼,倒也不是林芝不愿意,只是聂树军总觉得还欠她一个婚礼和酒席。 之前就答应了要补办,可是后来她上了大学,聂树军又忙着做生意,这件事就被一再耽搁了下来。 林芝一怔,「怎么突然想起来办婚礼?」 「因为之后可能会更忙。」聂树军默默叹了口气,「本来想等到你毕业再考虑办婚礼,但实在没想到,你大学要读那么长时间。」 普通人上个大学也就三四年,而林芝要念八年,等她毕业聂树军都三十几岁了,聂树军可没有自信能等那么久。 林芝抿了抿唇,这些年她和聂树军有名无实,怕是说出去都没有人愿意相信。 聂树军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好几次他们都差点生米煮成熟饭了,聂树军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要不是林芝想着女孩子得矜持点,她早就把人扑倒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态度,让林芝感受到了聂树军的珍视。 从两辈子的相处中就能感受到,聂树军对自己的婚姻是十分负责的,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有了孩子会耽误林芝的学业,只不过这事拖得太久,难免夜长梦多。 林芝完全能理解聂树军的心情,倒不如说,她完全没想到聂树军可以忍这么久。 林芝抿了一口茶,故作轻松,「都过多少年了,才想到要办婚礼?」 「我一直都记得我对你的承诺,只是之前太忙了,腾不出时间来。」 不光是他在忙,林芝也忙,两人聚一下都十分奢侈,更不用说办酒席了。 想到暑假在狮头村,两人差点就生米煮成熟饭,林芝眉头微微一挑,「可是我才刚开学,怎么办婚事?」 「这又不是一句话就能办完的事。」 聂树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接着拉住她的手,「你要是愿意,我就去挑个好日子,再把该买的东西买一买,再给你买套衣服,咱们过年就把事给办了。」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林芝穿上新娘服的样子。 林芝失笑道,「离过年还早呢。」 「我打算去趟北边,下次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见面。」 「去那儿干什么?」 「来之前我跟展越合计了一下,现在纺织厂的生意基本稳定了,我也想做点别的生意。」 虽然纺织厂的生意一直都不错,聂树军每年也可以拿一堆分红,但是他也想趁着年轻自己打拼一下事业。 纺织厂的股份到底是展越占大头,现在运输这块又有杨望生负责,聂树军也不想再浪费太多的精力在上面。 这几年国内的经济势头正好,聂冲又上了高中,吃住都在学校,不用他这个当哥哥的在旁边照料,他有野心很正常。…. 林芝对此并不是很意外,「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我准备去收购木材卖给家具厂,先赚点差价,然后再做打算。」 这两年人们的生活渐渐好了,生活水平也高了,对家具的要求也多了起来,再加上国家对伐木的管控还不严格,消息闭塞的情况下,木材生意确实有利可图。 聂树军看她不出声,又问,「你觉得怎么样?」 林芝回过神来,「你想做就去做,我都支持你,货源都找好了?」 既然聂树军敢开口,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过几天就要去当地考察,如果合适就把价格定下来。」 「这么说,你马上又要走了?」 「对不起,没办法多陪你几天时间。」 林芝摇摇头,心里难免有些落寞,她课程繁忙,就算聂树军留在这里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可就算是习惯了分别,她也还是舍不得,「你身上的钱够吗,不够我这里还有。」 「我一个大男人拿你的钱,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们都是夫妻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没必要分那么清楚。」林芝嗔了他一眼, 「换做是我有难,难道你要坐视不管吗?」 「那当然不会。」他感动地牵住林芝的手,「你为了在京城开店,手里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聂树军没少在林芝身上花钱,但这些年他自己也攒了不少家当,这才有单干的底气,听见林芝说的那些话,他更坚定了要给对方一个安稳的未来。 经过这次的谈话,林芝忽然有种感觉,前世很大可能是聂树军帮了自己,不是他也不可能是出自纪擎的本意。 按照纪挚的性子,能收她当徒弟,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那时候她年轻,没有想那么多的利害关系,现在梳理起来,确实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如果是身为「孙子」的聂树军开口,情况就又不同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纪闻洲现在还没有出事,纪爷爷还把纪闻洲当做是继承人,又或者现在她已经是个医学生了,所以纪擎的想法跟之前不太一样。 不能再拜纪擎为师虽然有些遗憾,但眼下要紧的还是纪闻洲。 他浑是浑了点,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林芝已经把他当做朋友,而且这事跟聂树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万一这其中有什么蝴蝶效应,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没过两天,聂树军就准备出发了,临走前还带去林芝商场买了几件衣服还有鞋子。 林芝自己就是做服装行业的,平时并不缺衣服穿,不过她也跟大多数女生一样,享受购物带来的快乐,该逛还是会逛的,也算是积累经验。 林欢回来就看到她在镜子前面试衣服,不禁夸赞,「这裙子真适合你,聂大哥给你买的?」「是啊,可惜暂时穿不了了。」林芝回过身,拉着她坐下,「怎么样,第一天上课还习惯吗?」 这几年除了生意上的事,林芝也托人去找过林欢的养父,只可惜找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帘半卷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31、这是嫂子? 林欢回了一趟家,祭拜了自己的养父,才知道父亲一直没有放弃找寻她的踪迹。 直到三年前,他在火车站又一次遇到了拐卖小孩的人贩子,为了救下那个孩子,他跟人贩子起了冲突,被打得鼻青脸肿,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过世了。 因为弄丢了林欢,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那次的重伤让他彻底倒地不起了。 临终前,还在念叨着林欢的小名。 知道这一切的林欢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之所以走丢,正是因为不想去学校上课,逃出来才遇到了人贩子,如果当初自己能不那么任性,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悲剧,自己也不用在外面吃那么多苦。 因此这几年她也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弥补自己的不足,在去了几年夜校之后,终于在去年考上了京城的大专。 有生意场上的锤炼,林欢这些年本事见长,就是专业知识还有所欠缺,林芝也希望她可以有个比较笼统的了解,将来她才能放心把服装品牌交给林欢。 林欢自然不会辜负林芝的期望,也是为了圆父亲的一个心愿,但是等真正坐到教室的时候,心里的自豪和神圣又是前所未有的。 林欢转了个圈,「学校跟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样,教室好宽敞,食堂的饭菜很好吃,同学看起来也挺好的,我还以为大学肯定很枯燥呢。」 她说起高兴的事情总是滔滔不绝,眼神亮晶晶的,林芝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现如今的林欢,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脏兮兮的假小子了,活泼的个性和俏丽的长相,犹如盛开的凌霄花,热烈又张扬。 林芝替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大学相对轻松,你该玩的时候好好玩,该认真的时候也不要懈怠,这样我才能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林芝的学业越来越重,毕业之后还要实习上岗,根本没有时间打理服装公司,必须得找个得力的帮手才行。 林欢啊了一声,「不是说好了先让心梅姐帮忙吗?」 她知道身上的使命,可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林欢还想放松一阵。 「心梅姐好不容易才跟展大哥修成正果,我总不能一直霸占着她吧?」 一年多以前喻心梅跟展越就结婚了,他们两会在一起,林芝一点也不意外,只是为了帮助她的事业,夫妻两基本处于分居的状态,林芝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暑假跟展越见面的时候,明显地能感觉到对方的思妻之情,后来林芝询问了喻心梅的意思,才知道她也想抓紧时间要个孩子,否则她明年就三十五了。 身为医生的林芝更知道高龄产妇的危险,要不是展越一直在外地,没有婆媳关系的困扰,恐怕早就吵翻天了。 而除了喻心梅,林芝能信任的就是林欢了,她报的专业也是服装设计和营销类,将来毕业就可以直接到林芝的公司上班。…. 只是突然被委以重任,林欢心里多少有些忐忑,说话的声音都小了,「我哪有那个本事?」 「没有也得有。」 林欢最擅长的就是销售,比一些二十几岁的姑娘还会卖东西,甚至手里还有一批忠实的客户,只要学好了管理,将来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林芝认真道,「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适应,你先到每个部门熟悉一下,对公司有一个基本的了解,接手起来就容易多了。」 「还要每个部门都走一遍?!」 「不然你怎么管理一个公司?」林芝戳了戳她的额头,「马上加盟商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你可不许给我打退堂鼓!」 加盟店是林芝筹备以久的计划,她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赚的钱也是有限的,但如果多开几家分店,那就不 一样了。 林芝已经找了几个代理商,谈妥了就可以开业,万一她没有时间去培训店长,这个任务就要落到林欢的头上。 林欢仰头,「我可真是上了你的贼船。」 「滴滴~」 林芝包里的传呼机响了两下,她找到电话拨了回去。 林欢看她挂了电话就要回房间换衣服,担心是出了什么事,连忙追上去问道,「谁打来的?」 「纪闻洲,他说等会儿来接我。」 「你要出去啊?」 「嗯。」 见林芝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林欢有些奇怪,「还要换衣服吗,这裙子挺好看的。」 而且是聂树军给买的,穿出去见纪闻洲正好——林欢坏心眼地想。 都是女生,林芝当着她的面直接把身上的裙子脱下来,「今天不方便穿裙子。」 一听这话林欢来了精神,「你们要去哪儿,带我一起去吧!」 跟着纪闻洲肯定少不了好吃的好玩的,林欢每次都喜欢跟着,林芝眉头微微一挑,「我要去骑摩托车,你也要跟着吗?」 既然没办法从纪挚那边下手,林芝只能亲自上阵。 她谎称自己也要骑摩托车,让纪闻洲要骑车就带着她,说不定还能弄清楚车祸的原因,随机应变。 纪闻洲自然不知道她的良苦用心,一只手懒懒地搭着方向盘,「你没事学摩托车干什么?」 「不欢迎吗?」 「女孩子骑这个……」叫你稳住欲言又止地打量了她一眼,「你可以学小轿车,我教你。」 旁边的人忽地陷入沉默。 因为前世帮林慧芬顶罪的关系,林芝终身不能考驾照,重来一次,她终于有机会弥补这个遗憾。 林芝轻轻一点头,「我又没说不学。」 因为家里不同意纪闻洲在外面乱来,所以他都把摩托车藏在朋友的店里,避免风吹雨打。 两人刚下车,就听见轰隆隆的声音,一辆摩托刷地停在不远处,车上的人把头盔一摘,迈着大长腿下来,扭头就看到了纪闻洲他们。 「表哥,你也在……」来人把目光放到林芝身上,迟疑道,「这是嫂子吗?」 「你小子成天不见人影,比我还忙?」纪闻洲笑着搂住对方的肩膀,「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薛浩,我姑的儿子,这是林芝,我的一个……朋友。」. 帘半卷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32、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薛浩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瞬间了然于胸。 接着很有眼力劲地看向林芝,惊喜道,「很肯定是很重要的朋友,不然表哥是不会带到这里来的。」 林芝抿着唇没出声,脑子却转得飞快——这人我熟啊! 纪闻洲见她没什么反应,不免觉得好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默默叹了口气,「她说要骑摩托车我才带她来的。」纪闻洲来到薛浩的摩托车旁,轻轻拍了拍车座,「你这车新买的?」 「还是表哥识货,你看这护板,我自己换的,还有这个制动……」 很显然,薛浩也是个摩托车发烧友,聊起相关的话题就滔滔不绝,结果就发现纪闻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 薛浩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姑娘等着,他连忙招呼两人进去坐。 刚才在外面林芝看了一眼,就发现这是个摩托车维修店,不仅门口停着各式各样的摩托车,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四周围都堆满了摩托车用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机油的味道。 薛浩对着空气喊了一声,「老宁。」 林芝顺着他的视线,忽地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男人从机械堆里站了起来,他大概四十几岁,手里还叼着一根烟,侧头往这边看的时候,林芝才注意到对方的半边脸有着严重的烧伤,青紫的斑块从他的额头一直延伸到脖颈,哪怕是白天看着也有些骇人。 林芝不可避免地被吓了一跳,但作为医生,她的心理素质还是高一些,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纪闻洲想提醒她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在旁边帮忙解释,「宁叔之前为了救火,所以不小心受了伤,不是什么坏人。」宁韬已经习惯了外人异样的目光,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摘下脏污的棉线手套,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给纪闻洲和薛浩各递了一根,到林芝这里的时候,她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 见状,纪闻洲把烟收到自己的口袋,「当着女孩子的面,还是不抽了吧。」 「表哥就是体贴。」 薛浩很是捧纪闻洲的场,当即把手里的烟收了起来。 宁韬也没说什么,招呼他们去旁边的沙发上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芝注意到宁韬的左腿走路的时候似乎比较吃力,莫非也是火灾的时候受的伤? 毕竟不熟,林芝也没有多问。 几人聊天的时候她才知道,宁韬是这里的老板,这两年摩托车越来越普及,正好包正以前就是干机修的,就在纪闻洲的赞助下开了家店。 日子久了之后,宁韬也经营起了摩托车买卖,纪闻洲知根知底的,才敢介绍林芝过来。 宁韬直截了当地问林芝,「你喜欢哪款车?」 「她还不会骑,我先带她出去逛一圈。」 一辆摩托车也不便宜,不是普通人可以负担得起的,再看林芝这么秀气的一个姑娘家,宁韬只当她是一时兴起而已。…. 薛浩大腿一拍,「那得赶紧出发,不然天都快黑了。」 机会难得,他还想跟纪闻洲一较高低,然而纪闻洲并没有这个雅兴,他难得才空出这么点时间,肯定不能叫薛浩耽误事儿。 连着被拒绝了几次之后,林芝明显可以感受到薛浩对她的敌意。 ——前世薛浩就有些不待见她,这次又是因为啥? 不等林芝探究太多,纪闻洲已经把自己的摩托车骑了过来。 他的车一看就知道是经过改装的,比普通的摩托车大了不少,很是拉风。 薛浩眼馋地摸着车头,「表哥,也让我骑一下呗。」 「你自己不是有车吗?」纪闻洲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的 车从来不让别人骑的。」 「那她怎么能骑?」薛浩用下巴指着林芝。 「她又不是别人。」 薛浩:…… 林芝:…… 敢情这孩子是个兄控啊! 纪闻洲坐上车,戴上皮手套,接着给林芝递过来一归说,但在上路之前,他也得先让林芝熟悉车身。 讲解完基本的构造后,纪闻洲又让林芝记住离合,刹车,油门,档位等部位,「这几个都是最基本的,你熟练了就能开了。」 林芝点点头,「听起来也不是很难。」 「是吗?」纪闻洲眼里带着几分笑意,「那你点个火试试。」 「你的车不是不让人骑吗?」 「别人是别人……」纪闻洲挠挠下巴,又说,「薛浩那小子骑车不要命,把车借给他跟扔垃圾堆有什么区别?」 林芝心想,要是纪闻洲的东西,薛浩说不定还真会珍惜。 不过薛浩对她从来也没有好眼色,所以林芝也不想掺和太多。 她按纪闻洲说的骑上车子,一脚撑地,一脚踩在档位上,转动着手柄,试着把火点着。 可不管她再怎么试都是熄火,林芝顿时有些尴尬,明明看着挺简单的呀。. 帘半卷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33、无处可躲 「离合要慢慢松开,就像这样……」 为了更好地讲解,纪闻洲上半身微微前倾,远远看去,仿佛林芝就靠在他的怀里。 因为过于专注,林芝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事情有什么不妥,直到耳后传来温热的呼吸,她才轻咳两声,侧头对纪闻洲说,「你让我自己来。」 纪闻洲默默松开手,人也往后退了两步。 这边,林芝按照他说的方法,慢慢松开手刹,果然就看到车子缓缓开了出去,她踩下刹车,高兴地回过头,「纪闻洲,我好像会了。」 夕阳给她的笑容镀上一层金光,看起来格外灿烂,林芝回过头,继续骑了一段路,虽然还有些歪歪扭扭,但已经不需要再用脚撑着走了。 纪闻洲忍不住勾起嘴角,挺不赖的嘛。 两人到达半山腰的时候,天边只剩下一抹鸡蛋黄,四周围的山脉则是昏昏欲睡,微凉的风吹在身上,似乎连人都要醉倒了。 纪闻洲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孩子,跟几年前遇到的模样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眉眼间更添了几分温柔和娇俏。 说明她在聂树军身边大概是没受什么委屈的。 然而这样的设想并没有让纪闻洲觉得安慰。 「老实说,你学摩托车到底是为了什么?」酝酿了好一会儿,纪闻洲还是问出心底的疑问。 「就是感兴趣,不行吗?」 「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你对这方面感兴趣。」至少纪闻洲能听出来,林芝在撒谎,「该不会是为了给聂树军准备什么惊喜吧?」 那样他可是会很伤心的。 林芝奇怪他是怎么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块儿的,她眉头一挑,「难道你经常用这个法子给女生送惊喜?」 比如骑车到半山腰看晚霞之类的? 纪闻洲失笑,「我可不是什么人都送惊喜的。」 他映着林芝的眸子里划过一抹苦涩,视线对上的一瞬间,藏了几年的心思突然无处可躲,一下都溢了出来。 一时间,两人的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林芝的马尾被风吹得像是海底的藻类,她回过神来,低头拨了把额前的碎发,心口却不由得一沉。 纪闻洲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对你来说,他真的有那么好?」 「什么?」 林芝问完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聂树军。 她并不是没察觉到纪闻洲的心思,毕竟学校里追求她的男生也不少,林芝大部分时候都选择视而不见。 至于纪闻洲,他一直是个花心大萝卜的形象,林芝并没有把他的喜欢当真,也刻意地去回避这个问题,毕竟自己都结婚了,纪闻洲总不至于去破坏别人的婚姻。 看她不出声,纪闻洲又再次出声,「当年你嫁给聂树军,是有原因的吧?」 虽然林芝从来没跟他说起从前的事,但这些年他也多少从林欢嘴里听了个大概。…. 纪闻洲常常在想,倘若自己再出场得早一些,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林芝沉吟了几秒才说,「之前也有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哦?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之前也有过机会去改变这一切,但我还是坚持我的选择。」 「即便你遇到更好的?」纪闻洲还是有些不死心。 「对我来说,聂树军就是最好的。」 随着自身的进步,有时候林芝也会想,聂树军在有些方面并不是那么完美,但如果她总是抱着这样的心态,那永远也不会知足。 而且这些年来,聂树军也不断地在为两人的将来努力,这种相 互守望彼此的情谊,是旁人没有办法轻易撼动的。 纪闻洲并不轻易地开启这个话题,因为他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事实也正如他想的那样,他和林芝的关系似乎只能停在这路上,再往前就是万丈深渊。 那天过后,林芝本来还担心她和纪闻洲该怎么继续相处,对方却没再表现出跟以往不同的地方。 既然如此,林芝也理所应当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算要拉开距离,也得等到纪闻洲平安度过难关才行。 同样的,纪闻洲也没有食言,几乎每次要练车,或者是骑行的活动,他都会叫上林芝,林芝的车技也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林芝的加盟店顺利开张。 因为是第一家分店,林芝不敢懈怠,从选址到装修都是亲力亲为,如此一来,遇到什么问题她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开业三天店里有活动,再加上别致新颖的设计,吸引了不少的客人,还有不少人都办理了会员卡,可以说是开了个好头。 林芝作为老板,本来是可以不用时时刻刻盯着的,但这边的店长没有什么经验,刚开始肯定会遇到不少突发状况,她在店里一可以累积经验,将来方便给林欢参考,二来也可以顺便指导工作人员。 几天过去,店内的客人只多不减,林芝忙得团团转的同时,心里也是欣慰的,哪怕这些年走来再苦再累,再多孤独的夜晚,好像也都值得了。 「我说的就是这家店,衣服都特别好看。」 一道声音响起,林芝下意识地抬起眸子,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出现在店门口,她刚想上去迎接,下一秒却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慧芬…… 就在林芝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的时候,一群人已经走进店里,围着架子上的衣服看了起来。 没等她多想,就有客人叫住了林芝,让她帮忙搭配衣服。 这人是店里的vip客户,特意来照顾她新店的生意,林芝自然不能怠慢,心里却忍不住感慨,她都好几年没碰到林慧芬了,今天也不知道是刮的什么风。 她自然是不怕面对林慧芬的,就是担心对方又整什么幺蛾子,影响店里的生意。 但来的都是客,而且旁边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林芝也不可能直接把人赶出去,倒显得自己心虚一样。 林芝努力地侧着身子,避免跟林慧芬正面冲突。 「诶,那个谁,这件衣服拿下来我瞧瞧。」 跟林慧芬一起来的那个女生拍了拍林芝的肩膀,周围人的目光随之看了过来,林芝转过身,正好迎上林慧芬的视线,眼神交汇的瞬间,空气中似乎炸开一道闪电。. 帘半卷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34、直接吊打 多年不见,林慧芬气质提升了不少,穿着打扮也比从前考究多了。 她像是发现了猎物的豹子,眼里顿时翻腾起一丝锐意,在林芝身上扫了一圈后,又很快被轻蔑取代。 指着人形台上的连衣裙对林芝说,“那边那个服务员,这条裙子拿下来给我看看。” “……”喜欢找茬的性格倒是没变。 正好林芝的朋友进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34、直接吊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35、见识一下人间险恶 秋天的衣服不厚,再加上林慧芬选的尺码不合适,裙子居然就这么崩开了。 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口子,但不小的声音还是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旁边的同学更是一脸震惊,她们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能把衣服撑爆了。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林慧芬连忙捂着破掉的地方进了试衣间,没一会儿就把衣服脱下来了。 她气急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35、见识一下人间险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36、对他的考验 第二天,林芝安排好公司的事务,骑着自己的摩托车来到车站,远远地就看到一抹绿色十分抢眼。 或许是在军营得到了锻炼,吴帅给人的感觉沉稳了许多,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许冷峻,似乎连个子都比从前高了一截,加上他本就不差的长相,一路上引来不少女生的侧目。 “滴滴。”摩托车停在吴帅面前。 “小伙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36、对他的考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37、女主人 就在刚刚,林芝突然想起来,前世似乎曾经听薛浩念叨过“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受伤,事情也许就会不一样”之类的话,这不就跟今天的情况刚好吻合吗? 为了追上小偷,纪闻洲开得很快,林芝不得不猛踩油门。 很快她就发现,那个两个小偷应该是对这一带很熟悉,看似横冲直撞,实则已经在慢慢甩开距离。 在后面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37、女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38、化成灰她都认识 感情总最忌讳的就是猜忌,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难免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连着两天,林芝都没怎么睡好。 她想过直接打电话问聂树军,可他们相隔千里,对方即便是不认,林芝也没什么证据,只会打草惊蛇而已。 也可能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她贸然发火,未免有些不讲道理。 至于去现场抓奸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38、化成灰她都认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39、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 不到两天的时间,朱彬就找上门来了。 检查的结果表明他并没有什么大毛病,可对方显然不打算就这么作罢,在他的各种暗示下,最后林芝答应请他吃顿饭赔礼道歉。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是能让林慧芬栽个跟头,这点钱林芝还是出得起的。 一顿饭下来,很快林芝就了解到朱彬比她要大几岁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39、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40、长得丑还爱作怪 林芝点点头,“我跟纪老的孙子认识,所以之前见过几次面。” 她的医术也是纪挚教的,输给自己的师父又有什么好丢人的呢? 叶淑彤睃了冷胤巡一眼,就知道瞧不起人,还不如人家一个小姑娘通透。 冷胤巡绷着脸,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把病人交给一个没毕业的医生,本身就是在胡闹,即便林芝认识纪挚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40、长得丑还爱作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431、闻之色变 很快警察就赶了过来,也弄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差不多二十年前,宁正还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工作稳定,刚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媳妇,还生了个水灵的闺女,可谓春风得意,叫人羡慕。 可好景不长,这一切都在一场大火中消失殆尽。 他不顾众人的阻拦,冲进火场救出自己的妻子因抢救无效去世,自己的女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431、闻之色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42、要闹就闹个大的 “靠关系?” “你不知道吗?听说她和导师的关系不一般,不然为什么就林芝一个女生没分到雷公手里?” “怪不得她那么厉害,平时也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这段时间他们被雷勇摧残的不轻,本来就心生怨恨,再听说林芝是走后门进来的,更觉得可恨——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原来是有人指点。 “啪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42、要闹就闹个大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43、小别胜新婚 到了家里,林芝意外地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林欢留了张字条在桌上,说是去找宁正了。 林芝:…… 这丫头眼力劲可真是越来越足了。 后来才知道,聂树军一进门就给她送了条狐毛围脖,怪不得林欢肯为他腾位置。 脱了外套,林芝看向聂树军身上的军大衣,还是他当兵时候发的,已经没了崭新的样子。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43、小别胜新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44、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时候,带教医师走进了病房,两人的对话也被打断。 林芝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坐在病床边的叶淑彤,还有她的丈夫冷胤巡——昨天听说这个急诊病人姓冷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巧合,没想到真是冷家的人。 而与此同时,叶淑彤也发现了林芝,她面色一喜,“林芝,怎么是你?你在这儿实习?” 一时间,众人的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44、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45、自己送上门 “……”林芝。 所以顺便来她这里开个屏? 现买现卖? 但不得不说,人靠衣装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两人一进门,就引得了不少顾客的侧目。 两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来到订好的座位上,林芝负责点餐。 等菜的时候,她跟聂树军聊起刚才的话题,“见客户还顺利吗?” “说是过两天给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45、自己送上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46、再挣扎也没有用 聂树军巴不得他们赶紧走,“林芝明天还要上班,我先送她回去。” 胡心怡顿时眉开眼笑,“那我们先去店里等你。” “我就不去了,你们慢慢吃,回来跟我报销。” 聂树军担心林芝在外面站久了会着凉,交代完就带着人离开了。 任杰明听说可以报销,脸上一下乐开了花,转头却看到胡心怡拉着张脸,他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46、再挣扎也没有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47、触景伤情 聂树军失笑,“这有什么,又不是不能活了。” 丢一单生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为了这个就让林芝帮自己出头,那还像话吗? 林芝知道他大男子主义,又继续劝他,“你都跟我来了,总不能叫你在门口等着吧。” “我在车里等你。”聂树军推了她一把,“进去吧,不要让人等太久。” 正当他准备回车上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47、触景伤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48、被你害死了 冷云松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客套似的说了一句,“都怪我,问到你的伤心事了。” 林芝摇摇头,“今天您能叫我过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看到她这么懂事,冷云松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听说你刚出来实习,在医院待得还习惯吗?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都挺好的。” “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48、被你害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49、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丁翔不解地睨了她一眼,“你不是想弄他吗?还跟去做什么?” 窝在他怀里的胡心怡默了默,过了几秒才回答,“你傻呀,要是一单生意都没谈成,岂不是埋没了我的名声吗?” “哼,真不明白你跟着他做什么。” 丁翔翻身起来,捡起扔在床尾的裤子给自己套上,因为动作有些大,拉拉链的时候还差点夹到肉。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49、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50、远没有她想象的简单 反正都是要租的,对林芝来说,这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叶淑彤本来不同意她谈钱,结果林芝说不收钱就去找其他酒店,她这才答应收点租金。 接下来就是场地布置了。 活了几十年的林芝自然有自己的想法,除了现在流行的彩带,她还挂了不少红绸缎,还有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看起来就喜庆多了。 至于婚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50、远没有她想象的简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51、要当爹了 “哎呦。” 喻心梅突然捂住了肚子,似乎不太舒服。 正在嬉闹的众人当即停下来,林欢把人扶到旁边坐下,“是不是谁撞到心梅姐的肚子了?” 喻心梅摇摇头,林芝习惯性地抓起她的手腕放到桌上,想着帮忙看看是什么毛病,一把脉却瞪大了眼睛。 “大家赶紧让让。”林芝把其他人往旁边挡了挡,又把了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51、要当爹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52、她不是亲生的 听到这里,林芝瞪大了眼睛。 一股凉意更是直冲天灵盖。 突然,林芝胃里一阵翻涌,她忍不住扶着墙角干呕起来,恨不得将五脏六腑也一起吐出来。 怪不得他们能做出那么多恶心的事,一点不顾亲情和脸面……明知是假的,还要道德绑架她,榨干她所有的价值! 聂树军面色凝重地帮林芝拍着后背,这时候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52、她不是亲生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53、修成正果 …… 从林家出来后,林芝以为自己应该庆幸,可以彻底跟这个家划清界限了。 可事实上,她心里并没有多高兴。 只是很累很累。 回到家之后,林芝沉沉地睡了一觉。 虽说她早就不拿林勇当父亲,但真确定和这个人没有血缘关系后,林芝更像是得到了新生——她宁愿是个野种,也不想跟林勇扯上关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53、修成正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54、她怀孕了 林芝的说辞跟朱彬的没什么出入,吴勉虽然觉得有些巧合,但也没有多问。 毕竟谁也不可能预见林慧芬撞人的事。 而此时林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昨天林慧芬开车出去玩,一直到天黑才回来,一进门宋丽娟就发现她面色惨白,问她话也不知道回答,只是眼神呆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来没见过自己女儿这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54、她怀孕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55、怕什么来什么 “听说她在审讯的时候晕了过去,警察送去医院才发现有了身孕,现在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林院长还想着封锁消息,根本就是纸包不住火嘛。”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简直比电视剧演得还要精彩,方姨恨不得找人讨论个三天三夜,可惜她身为林家的佣人,这么做肯定是不道德的。 还好有林芝在,总算可以把这些年受的罪一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55、怕什么来什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56、一切美梦化为泡影 朱彬饶有意味的目光落在林慧芬身上,眉头一挑,“所以你真的在跟那个叫梁睿的人交往?” “我……我没有。”林慧芬向下斜了斜眼珠,“是我爸妈的意思,他们一直想撮合我跟梁大哥,但我对你怎么样,你也是知道的。” 再抬起眸子,里面已经满是深情及柔弱。 这泫然欲泣的模样,哪个男人看了不心疼?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56、一切美梦化为泡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57、露出真面目 人总会成长的。 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只是从林芝的嘴里说出来,梁睿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如今她气质优雅,却那么陌生,他再也无法在她身上看到从前那个青涩,铃兰般的姑娘。 “看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事到如今,梁睿也不得不承认,他们都跟从前不一样了,他在国外的这些年也逐渐想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57、露出真面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正文卷 358、大结局 “方姨,有个忙我想请你帮一下。” 这次林芝回来,也带来一个消息,那就是有人愿意给宋丽娟配型,而且成功的概率比较高,现在就看宋丽娟那边的意思。 方姨惊喜地瞪大眼睛,“真的,那太好了。” “我只是受人所托,你也不用特意提到我,省得她以为我要害她。”要知道跟自己有关系,先不说宋丽娟,林慧 《八零新婚夜,嫁给植物人老公后》358、大结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