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从打猎开始》 第1章 弓开,触发系统 青岭村背靠莽苍山,村里人靠山吃山,多数人家以打猎采药为生。郑和是村里数得着的好猎手,一把榆木弓使得远近闻名,成亲十六年,靠着一双手养活了媳妇和一双儿女,日子虽不算富裕,倒也安稳。 可这份安稳,在三天前碎了。 那天后晌,郑和带着猎叉进山,说好了天黑前回来。韦丽在家蒸好苞谷饼,等了半宿没见人影,心里发慌,喊上邻舍几个汉子举着火把进山找。最后在老鹰崖底下寻着人时,郑和已经昏死过去,左腿被什么东西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把半条裤腿浸成了黑紫色,猎叉断了,随身带的药囊也散了满地。 众人七手八脚把人抬回来,请了镇上唯一的大夫刘瘸子来看。刘瘸子扒开伤口瞧了半晌,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是熊,老熊瞎子。这一爪子下去要不是叉子挡了一下,命都没了。腿骨没断,但筋伤了,养不好往后走路都得跛。” “那……那要多久才能好?”韦丽颤抖着问。 刘瘸子伸出三根手指头:“少说仨月,多则半年。药钱我先不收你的,可这药不能断,每三天换一回,一副得三十文。你们家……拿得出么?” 韦丽脸色煞白。郑家这些年的积蓄,拢共也就二两银子,上个月才添了一口新锅,换了半扇门板,手里剩的钱连一副药都抓不起。她咬咬牙:“您先欠着,我砸锅卖铁也给您凑上。” 刘瘸子叹了口气,留下两包药走了。 熬到第三天,家里的米缸见了底。韦丽天不亮就去邻家借了半升糙米,熬成稀粥,先盛一碗给郑和送去,剩下锅里兑了两瓢水,搅了搅,就是一整天的吃食。 郑婉七岁,抱着空碗蹲在门槛上,小脸瘦得尖尖的,眼睛却亮:“娘,我不饿,把粥给爹留着。” 韦丽眼圈一红,背过身去抹了把脸,没吭声。 郑晓靠在西屋门框上,看着娘和妹妹,心里像压了块磨盘。他今年十五,在村里这个年纪的男孩要么跟着爹上山认路,要么去镇上寻个活计,可他这些年只跟爹学过些粗浅的弓马功夫,真要论箭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带着少年薄茧的手——连后院那棵老槐树上的枯枝都射不中几回。 爹那把榆木弓就挂在堂屋墙上,弓梢缠着磨损的旧麻绳,弓把被汗水浸得油亮。郑晓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张弓,指腹划过冰凉的弓弦,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把弓从墙上摘下来,试着拉了拉弦。弦硬得几乎纹丝不动——爹拉这弓时,总是举重若轻,一箭能把三十步外的野兔钉在地上。郑晓憋红了脸,才把弦拉开不到一半,虎口被勒得生疼。 “哥,你要去打猎吗?”郑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脚下,仰着小脸看他,眼里既有担忧,又藏着星星一样的光。 郑晓喉头动了动,涩声道:“……我去试试。” 他从爹的箭囊里抽出三支野雉翎箭,掂了掂,转身走出院门。韦丽在屋门口追出来两步:“晓儿,你干啥去?天都快黑了——” “娘,我就去后山转转,不往里走。” 郑晓没回头。他怕一回头,看见娘眼眶里的泪,就再也没有走进那片山林的勇气。 后山其实不算山,只是一片连绵的丘陵林子,村里人叫它“半坡林子”,只长些杂树灌木,最肥的猎物也就是野兔山鸡。真正的走兽都在老鹰崖更深处的大山里面。郑晓攥着弓走到林子边,找了块空地站定,把箭搭上弦,学着爹的样子侧身、沉肩、拉弓。 弓弦绷紧,指尖发颤。他瞄了半天那棵老槐树上的枯枝,松手——“嗖”地一声,箭飞出去,偏了足足一尺半,扎进树皮里,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笨拙。可就在箭离弦的那一瞬间,眼前忽然浮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字,像水里的倒影,又像晨雾里渗出来的光: 【天道酬勤】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无 基础箭术:0/100(未入门) 郑晓猛地一抖,手里的弓差点脱手。他使劲眨了眨眼睛,那行字还在,清清晰晰悬在眼前,随着他呼吸微微晃动。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光线没有消失,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生了根。 “……天道酬勤?”他喃喃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心跳得像擂鼓。少年人哪见过这种阵仗,脑子里一瞬间涌出无数念头:是妖怪?是神仙?还是,爹常说的那句老话——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他压下心头的乱跳,又把一支箭搭上弦。这回他沉住气,多瞄了半息,松手——箭又偏了半尺,却比方才近了些。 再看那片光字,基础箭术那一行,已经悄悄变成了:1/100(未入门)。 郑晓眼睛猛地亮了。 他不信神佛,爹娘也不信,可眼前这东西由不得他不信。他又抽出一支箭,搭弦、拉弓、瞄准、松手。第二支,第三支……射到第七支的时候,虎口磨出了血泡,箭头开始飘,可那行数字已经跳到了7/100。更奇怪的是,每射完一箭,他都能感觉到身体里似乎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变热、变实,像是一碗水慢慢烧开,又像是筋骨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揉了一遍。 第九支箭离弦时,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笃定——指尖、腰腹、肩背,各处肌肉仿佛在这一瞬找对了默契。箭离弦,破空,“笃”的一声,正正扎进那根枯枝下三寸的树皮里。 差一点,可那速度已经比最开始快了不少。 眼前光字闪烁了一下,下面不知何时多出一行小字: 【储存空间:十立方(已开启)】 提示:休整可使体力恢复,勤练不止,一分苦功一分回馈。 郑晓怔怔地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晌,攥弓的手慢慢收紧。他回过头,隔着层层树影,隐约能看见村口那间土坯房的烟囱,正冒着细细的炊烟——娘在给他和妹妹热粥。屋里,爹还躺着,腿上裹着纱布,三天下不了炕。 他转过头,面朝莽苍山的深处,将那支箭从树皮里拔出来,重新搭上弦。 “天道酬勤……那从明天起,我就进山。” 暮色压下来,少年单薄的身影站在半坡林子的空地上,一遍又一遍拉弓,放箭,捡箭,再拉弓。虎口的血泡磨破了,渗出血来,他扯了块衣襟缠一缠,继续射。直到第十支箭终于钉进枯枝的正中心,眼前那行字亮起来: 【基础箭术:12/100(未入门)】 【箭术经验值提升:佩戴“猎户之子”称号,射速+1,准头+1。】 “猎户之子”四个字浮现在他眉心前方,像一枚烙铁一样烫。郑晓看着这四个字,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他爹是猎户,他是猎户的儿子。那他就替爹把这个猎户,当下去。 夜色彻底笼住半坡林子时,郑晓揣着十二点箭术经验和一背篓捡回来的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炊烟断了,可灯还亮着。他在院门口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磨出血的手,把它背到身后,推门进去。 “娘,明天我要去大山里。我爹用过的那些陷阱和夹子在哪,您告诉我。” 第2章 初入莽苍山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郑晓就醒了。 窗纸泛着灰白的光,屋里爹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从东屋传过来。他披上那件半旧的粗布褂子,趿着鞋走到堂屋,看见灶台上放着一碗苞谷糊糊,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写了字的纸。他不识字,但那歪歪扭扭的笔画一看就是娘用烧火棍画的:“吃了再走。” 郑晓端起碗三两口喝干,抹抹嘴,把爹那张榆木弓斜挎在背上,箭囊里装了二十支箭,外加昨天从柴房里翻出来的几根粗铁丝和两把生锈的兽夹。临出门时,他蹲到东屋门口,隔着一道布帘子说:“爹,我进山了。” 里头沉默了一息,然后郑和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别过老鹰崖,先贴着溪边走。碰到活物别急着追,看脚印,看粪蛋,看树枝断口。山里的东西,你急,它就溜;你不急,它才露头。” 郑晓应了一声,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关节都热了。爹教过的那些话,从前听时昏昏欲睡,如今却一个个字像铜豆子似的在心里蹦。 他踏出院门,绕过村口那口枯井,沿着村后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朝莽苍山走去。晨雾还没散,林子里的鸟叫得稀疏,草叶上挂满露水,走几步裤子就湿了半截。 他记着爹的话,贴着溪边走。那条溪是从山里流出来的,水浅处能看见砂石底,深处泛着墨绿色。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溪边一处泥泞地带上,他忽然停住了脚。 地上有几枚蹄印,不大,两瓣,边缘清晰,前深后浅,顺着溪岸往上游方向延伸。郑晓蹲下去,仔细看了半天,又伸手在蹄印边缘捻了捻泥土——湿的,但不粘手,捏起来松散。他记得爹说过:泥湿而松,说明是早晨刚走过去的。若是干了发硬,少说也是昨天的货。 正想着,眼前那半透明的光字又跳了出来: 【寻踪觅迹:1/100(未入门)】 提示:观察兽径、蹄印、粪便、食痕,可提升该技能。 郑晓眼睛一亮,昨天试验过的那股兴奋又涌上来。他不再急着赶路,放慢步子,一边走一边留心脚下、旁边、头顶。越往深处走,痕迹越多:一截被啃断的嫩竹茬子,边缘有细碎的齿印,是野兔干的;树根底下几粒豌豆大的黑粪,硬邦邦的,是麂子的;还有一处泥地上有一捺长的爪痕,三道,半深,是山鸡刨食留下的。 每看一处,眼前的数字就悄悄跳一次: 【寻踪觅迹:7/100(未入门)】 【寻踪觅迹:13/100(未入门)】 【寻踪觅迹:19/100(未入门)】 郑晓越看越有劲,心里像揣了只麻雀,扑棱棱直跳。他想起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猎户的眼睛,一半是天生的,一半是磨出来的。”如今他看着地上那些别人瞧不出门道的印子,竟真觉得自己眼睛亮了,连空气里都好像有什么说不清的路径,在林中蜿蜒着铺开。 走到溪流分岔处时,他拐进一条更窄的支流,往里又走了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背风向阳的坡地出现在面前。坡上落着厚厚一层松针,零星长着几棵老橡树,树下有翻过的新土,几块石头缝里还卡着细碎的毛——像是野猪蹭痒蹭掉的。不远处还有一棵枯倒的大树,树干半空,正好是个天然的遮挡。 郑晓停住脚,忍不住咧嘴一笑:“这地儿行。” 他放下箭囊,活动了两下手腕,把昨天磨破的虎口又用布条缠了一遍,然后搭箭上弦,冲着坡下三十步外一棵碗口粗的橡树瞄准。松手,箭飞出,偏了约莫半尺多,扎进树干边上。他啧了一声,捡回来,重新搭箭,再射。 一箭,两箭,三箭。 晨光从林隙间洒下来,落在少年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一遍一遍拉弓、放箭、捡箭、再拉弓,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虎口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裂开,血渗进布条里,他压根没顾上看一眼。 头十箭,偏多中少。到了第十五箭,他开始下意识地调整呼吸,拉弦时肩膀不再耸,腰胯能稳住,指尖搁在箭尾羽毛上的位置也固定下来。第二十箭时,箭穿过树缝,带着一溜风声扎进树干正中,离他瞄的记号只差寸许。 【基础箭术:34/100(未入门)】 他喘了口气,蹲下来歇了歇,灌了两口溪水,又接着射。日头越爬越高,松针间漏下的光斑从西边挪到东边,鸟叫声稀疏下去又热闹起来。到了日近中天时,最后一支箭稳稳钉在树干正心,箭尾的野雉翎纹丝不动。 眼前那行字亮起来: 【基础箭术:50/100(未入门)】 【境界:无(尚未凝聚气血)】 【提示:基础已达五成,身体初步适应拉弓发力,可尝试活物试射。】 郑晓盯着“活物试射”四个字,心口猛跳了一下。他伸手把树干上的箭一支支拔下来,数了数,二十支箭,断了三支,丢了四支,剩十三支,还有的箭尖卷了刃。他盘算着明天得去找些硬木削几支箭杆替换。 正低头整理箭囊,眼角忽然瞥见坡下那片灌木丛里簌簌动了一下。 郑晓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他攥着弓,慢慢摸出两支箭,搭一支在弦上,另一支咬在嘴里,顺着那丛灌木悄悄看过去。片刻后,一只灰褐色皮毛的野兔从灌木底下探出头来,两只长耳朵立着转了转,三瓣嘴一抽一抽地嗅着地,完全没察觉头顶有个人影。 郑晓蹲在枯树后头,估算了一下距离,大约二十五步。比刚才射靶子近些,可活物会动,这一箭要是飘了,兔子一下就蹿没影了。 他咽了口唾沫,沉住气,侧身、架弓、拉弦,盯着那只野兔的后颈。那一瞬,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昨天下午那片空地上,一遍一遍地射枯枝。二十步、三十步,风怎么吹,箭怎么飘,他手上渐渐有了数。 兔子的耳朵忽然朝他这个方向转了转。 郑晓没等它反应,屏住呼吸,指尖一松——“嗖”一声轻响,箭离弦,穿过林隙,“噗”地钉在那丛灌木边上半寸的泥土里。野兔惊得后腿一蹬,化成一道灰影钻进了更密的灌木深处,眨眼就不见了。 郑晓气得跺了一下脚,走过去拔出箭,看看箭尖上沾的泥,再看看灌木丛里那条细小的兽道,心头像被猫抓了一把。可他没急着追,而是蹲下来,看了看兔子跑掉的那个方向,泥地上又多了两枚新鲜的蹄印——方向朝坡上去了。 他慢慢直起腰,嘴角抽了一下,自己跟自己嘟囔:“跑得了兔子,还能跑得了窝么?” 把箭收好,他顺着兽道往上追去,眼前光字微微一亮: 【寻踪觅迹:27/100(未入门)】 【提示:循迹而追,心不可急,气不可浮。】 郑晓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握紧手中的榆木弓,一步一步朝坡上走去。日头正高,林中光影斑驳,少年的影子被拉成一道细长的暗色,缓缓没入莽苍山的青郁深处。 第3章 兔窝里的门道 郑晓钻过一片低矮的胡枝子丛,手上被枝条划出几道细长的血口子,火辣辣地疼,但他没顾上。方才那只灰兔蹿上去的方向,有一条半隐半现在草丛里的兽道,弯弯曲曲,贴着土坎和石头根往坡顶绕。 他放轻脚步,猫着腰,一步一顿地追上去。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坡势渐陡,土色也从灰褐变成偏红的黏土,裸露出一片碎石带。到这里,兔子的蹄印忽然散了——不,不是散了,是朝三个方向分岔了。 郑晓蹲下去,拿起一截枯枝拨开浮土,仔细看了半天。正前方那道印子最浅、最旧,边缘已经钝了,是旧迹;左前方那道印子深半寸、边缘锋利、土屑还是湿亮的,是今早过的;而右前方那道,正好跟前头他惊走那只灰兔蹬地借力的姿势对得上——后腿蹬得很深,前爪落点浅,带着一股慌乱。 他心头一喜,记住了这个差别,顺着右前方那道印子又追出几十步,眼前出现一面半人高的土坎,土坎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洞口。大的能塞进一个拳头,小的只有鸡蛋大,洞口光滑发亮,四周散落着干草和细碎毛团。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骚味。 郑晓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眉毛都扬起来了:“好家伙,一窝。” 他数了数,大的洞口有三个,小的有五六个,互相通着,一看就是个老兔窝。兔子的窝从来不止一个出口,前面堵了,后面照样跑。郑晓记得爹说过的话:“堵窝不能只堵洞口,得先看风向。兔子出窝前会先在洞口探头探脑,你要是站在上风口,闻着人味它就缩回去了。” 他绕到土坎侧后,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把弓搁在膝上,又摸出两支箭放在手边,然后安静地等着。日头高高地挂在天上,林子里静得只听见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什么鸟的短促啼叫。 等了一刻钟,没动静。 又等了一刻钟,还是没动静。 郑晓手心全是汗,有点坐不住了。可就在他准备换个位置时,那半透明的光字又浮了出来: 【寻踪觅迹:41/100(未入门)】 【提示:耐心,是猎户的第一件猎具。野兽的耐心永远比人长,但比兽更长的,才能靠山吃山。】 郑晓盯着“耐心”两个字,深深吸了口气,又坐稳了。他不再盯着洞口看,转而把视线放到洞口外那片开阔地上,用余光去扫。不知过了多久,土坎最左边那个大洞口的草丛,轻轻动了一下。 一颗灰色的兔头试探着探出来,两只长耳朵慢慢立起来,缓缓转动,像两只小小的风车在探风向。片刻后,它又缩了回去。又过了好一会儿,再探出来,这回半个身子都露了,后腿蹲着,前爪扒着洞口边沿的泥地,随时准备弹射回去。 郑晓屏住呼吸,手搭上弓弦,却硬是按着没动。爹说过:“兔子出洞要三探。头两回都是假的,第三回才真出来。”果然,那颗兔头又缩回去了。第三回探出来时,足足过了快一炷香的工夫,那只灰兔才终于整个跳出洞口,蹲在土坎下,立起身子,两根前爪捧着一根草茎,开始啃。 就在它立起身子的那一瞬,郑晓的箭出去了。 没有瞄准太久,二十步不到的距离,他昨日练了一早上“稳住”的功夫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一种本能。箭贴着草尖飞过去,“噗”地扎进那只灰兔的颈侧。兔子翻了半个跟头,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郑晓从石头后头跳出来,跑过去拎起那只兔子——沉甸甸的,少说有三斤。他拔下箭,将兔子系在腰带后头,回头再看那兔子洞,心头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他第一头猎物,就这么到手了。 眼前光字再次跳出来: 【基础箭术:62/100(未入门)】 【寻踪觅迹:55/100(未入门)】 他低头捏了捏兔子耳朵,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还有些发颤的手,忍不住咧嘴笑了一声。可他也知道,光打到一只兔子还不够——家里的药钱、口粮,爹三个月的养伤日子,全压在他肩上。三斤兔子,剥了皮也卖不了几十文。 郑晓压下兴奋劲儿,又蹲回土坎边,琢磨着怎么把那窝兔子一锅端了。他绕着土坎转了一圈,找到那个最隐蔽的后出口,捡了块石头堵死,又扯了几把干草塞住缝隙。然后回到前排洞口,挑了两个小洞用泥巴糊紧,只留那个最大的洞口敞着。 他从柴刀背囊里摸出一截麻绳,在洞口外三丈处系了几个活套,用树枝撑开,把绳圈对准洞口。这是爹教过的手艺,从前他看着爹摆弄只觉得好玩,如今自己上手,竟莫名顺得很——手上每绕一道绳,脑子里就清晰一分,打完最后一个活套,光字亮起来: 【陷阱制作:59/100(未入门)】 郑晓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到上风口的石头后头,继续蹲守。这回他用剩下的耐心跟那一窝兔子耗上了。日头偏西时,第二只兔子冒头,没等它钻出洞来,郑晓手起箭落,又一箭放倒。第三只兔子从那个没堵严实的小洞口钻出来想跑,一头撞进活套里,越挣越紧。 打到日头压山时,他腰带后头已经挂了四只兔子,两只用箭射的,一只是套住的,还有一只是追到灌木丛里用石头的。他坐在土坎上,喘着粗气,低头盘点今天的收获,心口涨得满满的。 眼前的光字跟着跳出最新的一行: 【寻踪觅迹:80/100(未入门)】 【基础箭术:88/100(未入门)】 【体质:11/10(常人上限10,已突破凡人界限)】 【提示:体质突破常人上限,力量、速度、耐力微幅提升,可尝试拉动更高磅数的弓。】 郑晓看着“体质:11/10”那行字,一时没反应过来,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远处青灰色的大山轮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试着攥了攥拳,指节咔咔响——胳膊里那股劲儿确实比清晨出门时大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把肌肉撑得更实了。 他不信什么神仙鬼怪,可眼前这个东西,真真切切地给他一条路走。 郑晓站起来,把四只兔子重新系好,又把那些绳套和兽夹收进背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最后一抹余晖正从山尖上褪下去。他紧了紧弓带,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走出林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莽苍山。山影沉沉,像是趴伏的巨兽。郑晓摸了摸腰间那四只兔子,心里想着:这山,能吃人,也能养人。 他加快步子,往家赶去。 第4章 赵虎惹上来 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聚着几个叼草根闲逛的后生,为首一个五大三粗、赤着半边膀子的大汉,正是村东头赵屠户家的老二赵虎。赵虎生得一张横肉脸,脖根上有一道陈年刀疤,惯常带着几个跟班在村里村外游荡,见了谁家打了好猎物都爱伸手刮一层油水。 郑晓腰里挂着四只兔子走进村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炊烟从各家房顶升起来。赵虎正蹲在老槐树底下磨一把剔骨刀,抬眼看见他,眯缝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黄牙。 “哟,这不是郑家小崽子么?你爹让人抬回来那天我瞅着郑家就要散架,怎么,今儿改行当小猎户了?”赵虎把剔骨刀插回腰后,慢悠悠站起来,抬手就朝郑晓腰上那串兔子抓去,“行啊,四只肥的,正好爷今儿晚上想吃兔肉。” 郑晓侧身避了一步,赵虎那只手擦着他腰带捞了个空。 赵虎脸上笑意没变,眼神却阴沉了半度:“咋了?郑家小子,你爹瘫在床上,你娘一个妇道人家养你跟你妹子都费劲,这兔子匀给哥哥两只,算哥哥帮衬你们家——怎么,不识抬举?” 郑晓攥着弓带的手紧了紧。换作从前,他兴许就忍了——赵虎二十出头,一身横肉,村口打架没人敢惹他,连他爹郑和那样有本事的猎户,见了赵屠户家的人都绕三分道。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身上揣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腰里挂着真刀真箭打回来的猎物,心里那杆秤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换了砣。 “赵二哥,”郑晓语气平静,“我爹的药钱还欠着,这四只兔子一只都不能少。改日我多打几只,再给你送去。” 赵虎身后的几个后生哄笑起来。一个剃着锅盖头的小子阴阳怪气地说:“哟呵,郑家小子出门一趟胆子壮了,敢跟赵二爷讲价钱了。” 赵虎脸上的笑彻底收了下去。他往前踏了一步,高过郑晓大半个头,影子黑压压地罩下来:“我再问你一句,兔子,给还是不给?” 郑晓没有后退。他扶着那张榆木弓,指尖触着弓弦,心脏咚咚跳,可双腿像扎了根。身后是村子,家里躺着爹,灶台前坐着娘和妹妹,他要是让出这四只兔子,明天郑家的米缸依旧是空的。 “不给。”他声音不高,却很笃定。 赵虎愣了半息,随即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声粗粝:“好小子,是真长大了——”他话说半截,忽然一手朝郑晓胸口推来,手上带了狠劲,是想把他搡一个趔趄当众出丑。可郑晓今早拉了一整天弓,又在山道上来回跑了大半日,身体里那股新渗出来的力气竟自己动了——他下意识侧肩,顺着那股劲一卸,赵虎一掌推空,脚下被树根一绊,险些栽个跟头。 村子里安静了一瞬。几个看热闹的后生张着嘴,像被掐了脖子。 赵虎站稳后,脸色腾地涨成猪肝色,青筋从脖根一路爬到太阳穴。他咬着牙,慢慢把那把剔骨刀从腰后抽出来:“好好好——郑家小崽子学会跟老子动手了,今儿不给你放点血,老子这趟就算白出门——” “赵虎!” 一声断喝从院门方向传来。众人回头,见郑家院门前站着韦丽,系着围裙,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脸色白得像纸,但腰杆挺得笔直:“赵屠户家的老二,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指头,我就去镇上敲县衙的鼓。郑家穷,可我男人是让山伤了的,村正那儿还记着名儿,你想横,冲我来。” 赵虎那张横肉脸抽了抽,似乎没料到韦丽一个女人真敢当众撂这种狠话。他张了张嘴,还没接话,村口那头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大虎,你娘喊你回去看铺子。” 说话的是刘瘸子,镇上来的大夫,不知什么时候把药箱搁在脚边蹲在墙根下,手里拣着一根草茎剔牙。他没抬头,声音不紧不慢:“郑家欠我的药钱,我自己去收。你少掺和。” 赵虎看看刘瘸子,又看看韦丽,最后目光落到郑晓脸上。那张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腰里那四只兔子扎得稳稳当当,手里的弓也没松开。 僵了足足三息,赵虎把剔骨刀插回腰后,冷笑一声:“行,刘大夫金口玉言,我给你这个面子。”他转身朝村东头走去,走出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郑晓,你总有落单的时候——兔子,爷早晚吃上。” 那伙后生跟着他散了。 郑晓握着弓,手心全是汗。韦丽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他胳膊,上下打量了几遍,确认没伤着,才松了半口气,压低声音说:“进屋再说。”她转头朝刘瘸子点了点头:“刘大夫,屋里坐。” 刘瘸子拎着药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没应声,慢悠悠跟在后面进了院。郑晓跟在最后头,低头看看腰间那四只兔子,又看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十根手指,深吸一口气,跨过了门槛。 夜幕彻底落下来,郑家堂屋里点起一盏油灯。韦丽把四只兔子收拾干净,两只剁了炖汤,两只腌起来留着明早去镇上卖。刘瘸子蹲在东屋给郑和换了药,出来洗了手,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兔肉汤,忽然开口:“那小子,今天进山打的?” 韦丽点头。 刘瘸子没再问,端起那碗汤喝了半口,皱了皱眉——太淡。但他没放下碗,慢吞吞地又喝了一口,才说:“你家小子,手上有准头。往后让他去镇上找我,我那院里有个箭靶,借他练练。”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收钱。” 韦丽愣了一下,眼圈倏地红了。她低下头掩饰性地拢了拢鬓角,没说话。郑晓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妹妹郑婉,郑婉已经快睡着了,小手攥着他衣角,咕哝着说梦话:“哥……兔子……” 郑晓低头看着妹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窗外,莽苍山黑黢黢地卧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等着他明日再来。 第5章 储物空间与箭术入门 夜色深了。 郑婉已经在西屋炕上睡熟了,鼻息均匀,偶尔翻个身,把被子蹬开一角。韦丽在东屋伺候郑和换了药,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这才吹了灯,各自歇下。郑晓躺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厢房里,闻着枕边兔皮淡淡的腥膻味,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摊开手掌,在黑暗中盯着自己的手心看。白天那些光字是真真切切出现过的,他没法当它是个梦。郑晓又想起“储存空间:十立方”那几个字,当时没来得及细究,如今夜深人静,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 他坐起身,压低声音说了句:“储存空间?” 没动静。 “存取?”没反应。“收?放?”还是没反应。 郑晓挠了挠头,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些光字出现时,自己多数是在心里想的——念头一动,字就出来了。他于是闭上眼,心里默念:储存空间,打开。 眼前霍然一亮,那片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出来,比白天清晰得多。光幕正中是一个模模糊糊的空间轮廓,像一间没有墙的屋子,空空荡荡,约莫有一丈见方,高也差不多一丈,四壁是灰蒙蒙的雾气。 郑晓心里一动,视线落在炕头那双白天穿破的草鞋上。他心里默念:收。那双草鞋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遍,还是不动。 他有些泄气地往后一靠,忽然想到,得把东西拿在手里?他跳下炕,光脚踩到地上,拿起炕沿那件挂着的旧褂子,攥在手里,心里再默念一声收——倏地,手里的褂子没了。 郑晓心里一跳,朝光幕里看:那件旧褂子整整齐齐叠着,出现在空荡荡的空间正中。他又把炕上那床薄被收进去,又被放出来,来了回试了七八趟,越玩越精神。收进去的是皱巴巴的旧衣物,拿出来时竟被叠得板板正正;放的姿势不对,取出来也会自动端正摆好。十立方听着不大,塞下两三张方桌、一摞柴火、几筐山货绰绰有余。 他又试着把那支野雉翎箭收进去——箭刚进去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重量”:不是手上沉了,而是心里仿佛多了一个挂钩,挂着一件东西,随时可以取用。他念头一动,箭又出现在手里。 郑晓蹲在炕沿,反复收了放、放了收,越试越有底。等到他打着哈欠把箭收进去再取出来时,眼前光字终于亮了一下: 【储物空间:十立方(已开启)】 【熟练度:1/100(入门)】 【提示:可收取静物,活物暂不可收。收取过程无重量负担,取用随心念而动。】 郑晓心里暗暗盘算:十立方,省着用够装不少东西。往后打猎,重的猎物可以塞进去带回家,弓箭干粮也能随身备着,不用大包小包拖累脚程。他躺回炕上,盯着黑黢黢的房梁,翻来覆去想了半夜,直到鸡叫头遍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郑晓就醒了。他揭开瓦罐,把昨天腌好的两只兔子用荷叶包好,装进背篓,又从空间里取出那支箭试了试存取灵便,心里踏实了几分。韦丽站在灶台前,往他怀里塞了三个糙米团子:“镇上人多眼杂,东西卖不上价就别硬撑,早点回来。” 郑晓点头,把米团子也塞进背篓,出了村口往苍山镇走去。苍山镇在十里地外,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集市。郑晓到时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卖菜卖粮卖山货的摊子顺着土路两溜摆开,人来人往,吆喝声混着鸡鸭叫唤。 他在街尾巴找了个空位蹲下,把两只兔子摆出来。兔子收拾得干净,血放尽了,皮也没破,很快就有个穿长衫的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凑过来,拎起来翻看了一遍,问:“多少文?” “一只一百二十文,两只两百三。”郑晓报了价。他心里有数——镇上猪肉要四十文一斤,野兔肉精贵些,两只三斤多的兔子一百多文不贵。 掌柜的皱眉:“太贵了。一百一只,两只两百,我全要了。” 郑晓摇头:“最低两百二。” 俩人磨了一小会儿,掌柜的见他咬死不放,啧了一声:“小后生有骨气。”掏出两百一十文钱扔给他,拎着两只兔子走了。郑晓捏着那串热乎乎的铜钱,数了三遍,心跳得厉害。他揣好钱,又在镇上买了两斤糙米、一包盐、一截腊肉,想了想,又买了两副跌打药加一包止血草,才背着背篓往回走。 到家时,韦丽正蹲在灶前削土豆皮,见他进门,目光先落在他背篓上,见他买了米面和药,眼圈又是一红,却什么也没说,只接过去装了碗水递给他。郑晓一口气灌完水,放下碗,抓起弓就往外走:“娘,我去半坡林子练箭。” 这一回,他找了个背着风的空地,把那棵老槐树当靶子,拉开弓就开始射。一遍,两遍,三遍;十箭,二十箭,三十箭。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往西坠,他中间只歇了两口气,啃了一个糙米团子,灌了几口凉水,又继续拉弓放箭。 虎口的血泡早已结成硬痂,又被弓弦磨开,渗出的血珠子染红了缠手的布条。郑晓没停。每射一箭,他就感觉身体里那股劲又多了一层,像有人用锤子把筋骨一点一点敲实,经过昨日一日加上今早的适应,如今拉那张榆木弓已经不再憋得脸红脖子粗,臂膀上的力从肩膀一路沉到腰胯,稳当得像根铁柱子。 傍晚时分,最后一箭离弦,“笃”地钉在五十步外树干正心。郑晓吐出一口浊气,眼前光字幕然大亮: 【基础箭术:100/100(未入门)——晋级!】 【体质:12/10(常人上限10,已突破凡人界限)】 【新技能解锁——基础箭术:0/500(入门)】 【特性:二十步内百发百中。】 郑晓怔怔地看着那行“二十步内百发百中”,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慢慢抬起手里的弓,朝二十步外那棵槐树——一箭放出,箭头“笃”地扎进树干正中。他甚至没怎么瞄,指尖似乎自己知道该使多少力、该偏几分。 他垂下弓,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虎口上的血痂还在,可掌心握着弓把的感觉,已经跟昨日全然不同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少年站在林间空地中央,像一棵刚扎稳根的小树。他把弓背到背上,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话——爹,你等着,这日子,儿子替你扛起来。 第6章 林中之殁 赵虎昨儿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他从村口回到家,摔了门,一脚踹翻院里的水缸,被他爹赵屠户劈头骂了一顿。可骂归骂,他心里那口气始终没顺过来。他赵虎在青岭村横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在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手里栽过面子?当众推他那一掌不仅没搡动,自己还差点绊个跟头,回头他都能想象那些后生背地里要嚼多久舌根。 可他又不敢真动郑晓。韦丽那女人喊出“去县衙敲鼓”的时候,他心口确实虚了一下——郑和是让山里畜生伤的,村正那里确实记着名儿,真要闹到镇上去,他赵家虽说不怕穷鬼,但也犯不着为几只兔子惹一身腥。 他想了一夜,想到天亮时,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哥。 赵豹,台立县县城盘石武馆的武师。赵家老大从小力气大,十几岁送去县城学武,如今在武馆里混了个教习的名头,虽说不算高手,但在台立县地界也算站得住脚的人物。赵虎一想到他哥,心里那股火顿时就压下去了。他揭开炕柜最底下那块松木板,取出一个油布包,里头是两本薄薄的线装册子——一本封皮写着《盘石拳》,一本写着《盘石桩》。这是赵豹上回回家时抄录下来塞给他的,说是有空自己练练,好强身健体。 赵虎翻了翻,里头画着各式拳路和站桩图式,字他看着就头疼,研究了几天也没看懂两句,索性一直压在柜底。但此刻他把两本册子揣进怀里,心里想的却是:老子有武馆的底子,你郑晓再能,还能打得过我手里这两本真东西? 他压根没打算学。他就是想带着这玩意儿壮胆,独自进山,找个没人瞅见的地方,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隔天一早,赵虎揣着那两本册子和一把剔骨刀,远远缀在郑晓后头出了村。郑晓那小子果然又往莽苍山方向去了,背着那张该死的榆木弓,脚步轻快,头也不回。赵虎隔着半里地跟了一段,见郑晓钻进了半坡林子,没去老鹰崖,心里松了口气——那片林地他熟,树不算密,好追。他绕了个弯,从另一侧坡地切上去,抄近路堵在前头一片榛树丛后头。 郑晓走到那片空地时停住了脚,放下背囊,把弓取下来试了试弦。赵虎蹲在榛树丛后头,攥着刀,等他自己走近些再下手——他盘算好了,照着腿上来一刀,让他十天半月不能进山,看他还神气不神气。 可赵虎没想到的是,郑晓今日站的位置比昨日更靠林深处,离最近的田垄也有三百多步,四处除了树就是石头,连个过路人都没有。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出手时机,郑晓忽然朝他这个方向偏了偏头,像是听见了什么。 赵虎心里一紧,往树丛后头又缩了缩。就在这时,一支箭“嗖”地穿过树丛,擦着他耳朵钉进身后的树干里。箭尾嗡嗡颤动,带着一股劲风,离他耳根不到一寸。 赵虎浑身汗毛一炸。他还没回过神来,第二支箭又到——“噗”地一声,钉进他脚尖前的泥土里,入土三寸,箭杆笔直,纹丝不动。 二十步。百发百中。 赵虎再蠢也反应过来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早就发现他了。他猛地从树丛里蹿出,红着眼拔出剔骨刀,嘶声道:“郑晓!你他娘的敢拿箭射老子——” 郑晓站在空地上,弓已满弦,箭尖稳稳指着他,声音不大:“赵虎,你跟着我进山做什么?” 赵虎被那支箭瞄着,心里一阵发毛。他想往前冲,双腿却像灌了铅;他想转身跑,又怕背心挨上一箭。那张少年脸上没有他想象中那种恐惧和怯懦,反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子……老子来教训教训你——”赵虎梗着脖子吼了一声,刀尖往前虚晃一下,做势要扑。 郑晓没动。他手指搭在弦上,眼睛微微眯起。 赵虎咬咬牙,猛地蹿出去——他的块头大,扑起来像头野猪,可郑晓只是稍稍侧身,箭离弦,“噗”地钉进赵虎右肩窝。赵虎闷哼一声,手里的刀脱了手,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肩膀跪倒在地。 他瞪大眼睛,看着郑晓一步步走过来,三支箭已经重新搭在弦上。赵虎看着那张少年脸,终于慌了:“你别、别杀我……我哥在县城盘石武馆当武师,你敢动我他饶不了你——” 郑晓低下头看着他,目光复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赵虎,你从村口跟到现在,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虎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郑晓继续说:“你怀里揣的那两本册子,是什么?我听见你翻书时纸页的响动。”赵虎脸色猛地煞白,下意识按住胸口。 一支箭抵在他喉前三寸处。郑晓看了他一眼,忽然收弓,退后半步:“我不杀你。你走吧。” 赵虎如蒙大赦,连爬带滚站起来,捂着肩膀转身就跑。可他刚跑出两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山石,整个人“啊”地一声倒翻下去,脑袋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尖石棱角上——“咚”的一声闷响,赵虎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郑晓站在原地,握弓的手僵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探了探鼻息,满手温热——血。赵虎的后脑磕在尖石上,血泅开来,浸透了那片泥土。郑晓盯着那滩暗红的血,喉咙发紧,好半天没说出话。他本意只是吓退他,从没想过要他的命。可山里的石头不长眼,人栽下去的那一瞬谁都拦不住。 他蹲在那里缓了许久,直到林子里鸟叫重新响起来,才慢慢伸手,从赵虎怀里摸出那个油布包。打开,两本线装册子,《盘石拳》和《盘石桩》,纸页发黄,边角卷起,字迹工整,抄录人的笔力倒是不弱。 郑晓坐在石头上,一页一页翻完那两本册子。拳谱讲的是十二式盘石拳路,桩谱讲的是九种站桩功法,字不多,但图绘详实,每一式都画了身形步法,旁边密密麻麻批着练法要点。恍惚间,那些字和画在他眼前一行行浮动,仿佛被人一根线串起来,在脑海中排成鲜活的动作画面。 眼前光字亮起: 【检测到武学典籍《盘石拳》,是否学习?】 【检测到武学典籍《盘石桩》,是否学习?】 郑晓咽了口唾沫,心里默念:学。 光幕跳动: 【已学习·盘石拳:0/100(未入门)】 【已学习·盘石桩:0/100(未入门)】 【提示:拳桩合一,方为根基。勤加练习,可提升身法与劲力。】 郑晓合上册子,把那两本薄册重新包好,揣进怀里,又看了一眼地上赵虎的尸身。暮色正在林梢升起,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赵虎拖到一处僻静的山坳里,用石头和枯枝草草掩盖。他知道这事瞒不了太久,可眼下他顾不上害怕,也顾不上后悔。他爹的药钱、妹妹的粥饭、郑家往后的日子,全都压在他十五岁的肩膀上。 郑晓回到空地,站定,两脚分开,照着《盘石桩》第一式图上画的姿势沉腰落胯。第一次站,不到十息双腿就抖得像筛糠,但他咬着牙,一息一息地往下撑。光幕上,盘石桩的数字从0慢慢跳到1、2、3…… 与此同时,莽苍山里,老鹰崖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压过风穿过林梢的呜咽。郑晓抬头看向那个方向,握紧了拳。 第7章 又是丰收的一天 天还没亮透,郑晓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躺了片刻,昨日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涌进脑子里。赵虎的脑袋磕在尖石上那一声闷响,那一摊在泥土里慢慢泅开的暗红,还有他伸手探鼻息时沾了满手的温热——郑晓闭了闭眼,把那股翻涌的恶心硬生生压下去。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油布包,两本册子还在。他在黑暗中攥了攥拳,又松开。 那条路没有退路可走,他只能往前走。 郑晓轻手轻脚下了炕,没惊动东屋的爹娘,也没扰了西屋还在熟睡的妹妹。他揭开灶台上一只粗碗,里面是韦丽昨晚就备好的两个糙米团子,她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把吃食给他备好,从不问他要进山去哪儿。郑晓把米团子揣进怀里,又抓起那张榆木弓和箭囊,推门出去的时候,晨雾正浓得化不开,村道上一个人影也见不着。 他绕过村口那口枯井,快步钻进了半坡林子。今日他没在半路上多做停留,而是径直往昨日那片空地走。经过那片榛树丛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夜露和泥土冲淡了,看不出什么异样。那个山坳里堆着的枯枝和石头也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他收回目光,加快了步子。 走到昨日那棵老槐树前,郑晓站定,照例先扎了一趟盘石桩。 昨天傍晚他站了不到十息双腿就开始打颤,今早再站,居然能撑到将近三十息才微微发酸。他能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脚踝往上爬,从膝盖到大腿,一直蔓延到腰腹,像有人在用温热的铁砂慢慢熨他的骨头。桩站完,他睁开眼,光幕浮在眼前: 【盘石桩:8/100(未入门)】 【盘石拳:5/100(未入门)】 进步不算大,但确确实实在往前走。郑晓呼出一口浊气,拿起弓,开始今日的正事。 他昨日已经从《盘石拳》和《盘石桩》里尝到甜头,这两门武学比他想象中更扎实。盘石桩练的是下盘稳固和气血运转,盘石拳则讲究腰胯合一、力从地起,两样合一,正好补足了他射箭时下肢发飘的短板。如今他再拉弓时,明显感觉到脚底下比往日稳当许多,弓弦拉满后锁定瞄准的时间也长了一截——他试着放了一箭,五十步外的枯枝应声而断。 郑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行光幕上跳动的数字,眼底暗暗发热。他不再迟疑,从箭囊里抽出箭,开始今日的拉练。 一箭、两箭、三箭……他不再只对着那棵老槐树射,而是变换方位、变换距离,一会儿站在坡下朝上射,一会儿爬到树杈上朝下射,一会儿顺着风、一会儿逆着风。每射完十箭,他就停下来站一会儿桩,等气息沉下去再继续。如此循环了整整一个上午,日光从东边山顶爬到头顶,光幕上的数字终于跳出一个新的刻度: 【基础箭术:10/500(入门)】 郑晓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那个数字心里估算了一下。五百才走到十,离熟炼到登堂入室还差得远。但他不急——昨夜他把那两本册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大概摸清了这套武学的路子。拳桩一体,根基跟树一样,得一天一天扎下去。 他正靠在树干上啃米团子,眼前光幕忽然又跳了一下: 【寻踪觅迹:100/100(未入门)——晋级!】 【新技能解锁——寻踪觅迹:0/300(入门)】 【提示:你的足迹判断已超出猎户学徒水平,可辨别兽迹新旧至两个时辰之内。】 郑晓把最后一口米团子咽下去,看着那行“两个时辰之内”心里暗暗记下。这意味着他现在看地上的蹄印,能分辨出这头兽是今早走过的还是昨晚就走过的,这差别在实猎中就是能不能追上的关键。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决定往更深处走一走。 他离开那片空地,沿着溪流的上游方向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溪边泥地上出现一行新鲜的蹄印——瓣壳宽大、趾印深,踩进泥里的深度比昨日那只灰兔深了足有两倍不止。郑晓蹲下去捻了捻土,湿而松,边缘锋利,是今早才经过的。他顺着蹄印追了一段,很快就看见了猎物的真容——一头半大的野山羊,正低头在溪边啃草根,灰褐色的皮毛在斑驳的树影下几乎跟石头融为一体。 郑晓屏住呼吸,目测了一下距离:约莫四十步。这个距离他还没练到十拿九稳,但今日下盘稳了,他决定试一试。他悄悄架弓,弓弦拉开时几乎没发出声响,屏气瞄准了足有三息,指尖一松,箭飞出。 “噗”一声轻响,箭钉在野山羊的后腿上。那头羊吃痛,惊得蹄子一蹬,撒腿就要往坡上蹿。郑晓没给它机会,第二箭紧跟着就出去了,这一箭带着前头的经验,稳稳穿进那头羊的脖颈。野山羊踉跄了两步,跪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郑晓跑过去蹲下,看了看那两处箭伤,一处在后腿,一处在脖颈,入肉都不浅。他摸了摸那头羊的皮毛,膘肥体壮,少说有四十斤往上。他搓了搓手,按住羊腿,心念一动,默念一声“收”——那头整羊凭空消失在原地,光幕里灰蒙蒙的空间中多了一头侧躺的羊尸。 郑晓呼出一口气。有了这十立方的储物空间,他不必背着几十斤的猎物满山跑,可以继续往深处走了。他直起腰,朝莽苍山更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老鹰崖那边隐约传来不知什么兽的低吼声,沉闷而悠长,像闷雷滚过山腹。他攥了攥弓,没有贸然往那个方向去。爹说过,伤了他的那头熊就在老鹰崖一带出没,他现在这点本事还不够碰那东西的。 他调了个方向,朝溪流更下游的一片竹林走去。那里据说有山鸡和竹鼠出没,有现成的兽道可走,正适合他练寻踪和射活物。 日头继续西移,山里的光影不断变幻,郑晓的身影在林间时隐时现。他追了一窝竹鼠、放跑了两只山鸡、用石头砸死一条菜花蛇,最后在一块背阴的大石头上坐下来歇腿时,已经是后半晌了。他盘点了今日的收获:一头野山羊,一条菜花蛇,外加几把竹林里顺手采的嫩笋和毛木耳,全塞进空间里,堆了小小一角。 光幕上数字又变了: 【盘石桩:14/100(未入门)】 【盘石拳:11/100(未入门)】 【基础箭术:12/500(入门)】 郑晓收起光幕,看了看天色,该往回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沿着来时路往回走。走到半坡林子边缘时,他远远看见村口老槐树下聚着几个人,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放慢脚步,目光掠过去——赵屠户家院里灯火通明,灶房里飘出饭菜香,但院门口有两个穿短褐的男人正在和村里人说话,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隔着半里地,郑晓看不太清,但隐约认出其中一个是村正,另一个背着包袱,像是从外面回来的人。 他脚步没停,低着头从村后那条小路绕回了家。推门进屋时,韦丽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进门,抬眼打量了一下,问:“今儿收获怎么样?” “还行。”郑晓把背篓放下来——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只菜花蛇和几把嫩笋放进背篓,野山羊没敢往外拿,打算明天直接拉到镇上去卖,省得引人耳目。“娘,赵家那边……出什么事了?”他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韦丽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淡了半分:“赵虎昨夜没回家。赵屠户今天一早找到村正那儿,说儿子丢了,让村里帮着寻人。”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是一整天没见人影,早上有人看见他出村往山那边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郑晓沉默了片刻,蹲下来帮韦丽择菜,没接话。他心头像压了一块石头,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知道赵虎再也不会回来了,也知道那个山坳里的枯枝和石头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可眼下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练,拼命地练,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能护住这个家,强到再没有人敢打他家的主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虎口上的血痂又厚了一层。他攥了攥拳,骨节咔咔作响。 这一夜,郑晓在厢房里扎了整整半个时辰盘石桩才躺下。合眼之前,他听见东屋传来爹低低的一声咳嗽,还有娘轻声劝他喝水的声音。窗外远处,赵家的灯火还亮着。 莽苍山卧在夜色里沉默不语。山中的少年,村中的疑云,都被那厚厚的夜一同裹住了。 第8章 卖羊和采购等 第二日天光未亮,郑晓就起了身。 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东屋里爹的鼾声沉稳,韦丽在灶台前正往粗布手巾里包两个米团子,见他出来,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锅里有热粥,喝了再走。” 郑晓应了一声,三两口喝完粥,把米团子揣进怀里,又取了那张榆木弓背在背上。他出门时没往村口走,而是绕到屋后那片菜地边上,沿着一条野草没过膝盖的小径绕了半个村子,才钻进半坡林子的边缘。 他特意走得远了些,找了棵老松树底下坐定,四下环顾确认无人后,心念一动,默念一声“放”。光幕一亮,那头野山羊凭空出现在面前的草地上,侧躺着,脖颈和后腿处各插着一支箭,血迹干涸发黑。郑晓蹲下去,把箭拔出来,用溪水洗了洗血迹,又扯了几把干草把箭伤处的毛搓乱盖了盖,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扎眼。 他掂了掂那头羊,少说有四十多斤,扛在肩上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一沉。郑晓换了个姿势,把羊横搭在双肩上,两手各攥一条前腿,弓背在背上,迈步朝苍山镇的方向走去。 从青岭村到苍山镇十里地,平日里轻装走路也就半个多时辰,可扛着四十斤羊走山路,走一会儿就得歇一歇。郑晓走了两刻钟,出了一身透汗,肩膀上被羊骨硌得生疼,他换了三个姿势,最后干脆把羊前腿往脖子后头一搭,弓着腰走,倒省力了几分。 快走到镇口时,他远远看见土路前方有几个赶集的农人,背着筐挑着担子往镇子里走。郑晓放慢脚步,拐进路边一片灌木丛,蹲下歇了歇,等那几个农人走远了、前后都没人了,才重新站起来,扛着羊大步流星地走进镇口。 苍山镇的集市照样热闹,人声、鸡鸭声、吆喝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的烟火气让郑晓心里稍稍透亮了一些。他没有摆摊,而是径直走到街尾那家挂着“刘记山货行”牌子的铺子前。他以前跟爹来镇上卖货时,爹说过这家铺子收山货价格公道,掌柜的是个瘦老头,姓刘,眼毒嘴刁,但不坑人。 铺子里头,刘掌柜正靠在柜台上,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打着对账。见有人扛着一头羊进来,他抬眼打量了一下,目光在郑晓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和肩上那头羊上转了转,放下算盘,慢吞吞踱出来:“小后生,山羊?哪打的?” “青岭村后头的山里。”郑晓把羊放在地上,“您看看,新鲜着呢,昨晚的货。” 刘掌柜蹲下去,翻了翻羊身,看了看箭伤处的毛,又掰开羊嘴看了看牙口,两只手顺着羊脊骨一摸到底,脸上的表情淡淡地看不出好坏。片刻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开口:“四十斤出头,膘不算肥,毛皮有几处挂伤。三两银子,我收了。” 郑晓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三两银子,比他在集市上零卖省事多了,也比卖给二道贩子划算。他抿了抿嘴:“三两二。” 刘掌柜瞅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小后生还会讲价。行,三两一,再多我刘记就得赔本了。” 郑晓点头。刘掌柜转身从柜台钱匣子里数出三两银子,又添了一把铜钱,搁在柜台上。郑晓接过,先掂了掂那块银锭——不大,却沉甸甸地坠手心。他攥着那银子,指尖微微发烫,像是攥着一团刚出炉的火。 三两银子,够家里还上刘瘸子大半个月的药钱,够买两斗米一截腊肉,够给妹妹扯一块新布做衣裳。 郑晓把银子仔细揣进怀里,贴身放着,又从背篓里摸出昨日下午顺手打的几只山鸡,问:“这个收不收?”刘掌柜抬眼一看,两只山鸡,毛色还不错,点头:“五十文,一起拿来吧。”郑晓递过去,接过铜钱数了数,揣进怀里。 他走出山货行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街上人来人往,买卖声此起彼伏。郑晓站在铺子门口,低头看了看胸前那块微微鼓起的地方——那三两银子贴着心口,隔着粗布衣裳渗进来一点温热的触感。他觉得自己的脊背比来时直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药铺,把刘瘸子上回开的药方抓了三副,又买了两包止血草、一卷干净的白布条。药铺的伙计认得他,上回刘瘸子带他来买过一回药,见他又来了,麻利地抓好药包好递过来:“共八十文。”郑晓付了钱,把药塞进背篓。 路过布摊时,他停了一下。摊子上摆着几匹布,粗布的便宜,细棉的贵些,颜色有灰的蓝的靛青的,还有一匹浅粉色带碎花的棉布,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最边上,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郑晓盯着那匹浅粉色的布看了两眼,想起郑婉过年时那身补丁摞补丁的旧衫子,那孩子蹲在门槛上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问:“那匹浅粉的细棉,多少钱一尺?” 摊主是个胖妇人,正坐在摊后头纳鞋底,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那身衣裳,眼中微微有点意外:“三十五文一尺。小兄弟要给妹妹扯衣裳?这布好得很,软和,不扎肉。” 郑晓沉默片刻,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又想起那三两银子的来处——写着爹的药钱、家里的口粮、明日进山的干粮钱。他张了张嘴,话在舌尖转了转,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摇摇头:“先不了。给我扯三尺粗灰布,最便宜那种。” 他从布摊上买了三尺粗灰布,又到粮铺买了二斗米、一包盐、一小罐油,把背篓塞得满满当当。路过刘瘸子的药铺时,他进门把上回欠的药钱先还了一两——刘瘸子正坐在堂屋翻医书,见他把银子搁在桌上,愣了一下,倒也没推辞,只点了点头:“行,记上了。你家那位的药我再添一味活血的,分量加重些,恢复得快。” 郑晓心头一暖,道了谢,背起背篓往村外走。出了镇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越来越远的苍山镇,又低头看了看胸前那块轻飘飘却极沉的银子,脚底下忽然轻快了不少。 他回到家时已是午后。韦丽正在院里晾衣裳,见他进门,目光先落在他背篓上——米、油、盐、布、药包,一样一样塞得整整齐齐。她愣了一瞬,又很快低下头去,继续拧手里的衣裳,声音有些发闷:“卖了多少钱?” 郑晓把背篓放到灶房门口,从怀里掏出那块银锭,又摸出一把铜钱:“抓了三副药,还了债,剩余的在这了。”他把剩下的钱放到韦丽手里。 韦丽捏着那块银锭,看了许久,没说话。她背过身去,抬手想擦一下脸,又硬生生顿住,只低头把银子仔仔细细收进围裙口袋里,声音稳得听不出异样:“我把药给刘大夫送去。你歇会儿,锅里给你留着饭。” 郑晓应了声,走进堂屋,先到东屋门口看了看郑和。郑和靠在床头,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能自己坐起来了。 郑和没说什么,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进山小心些。” 郑晓应了一声,退出来,坐在门槛上。夕阳把院门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虎口上的血痂又厚了一层,指根处起了薄薄的新茧。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窗台上,那匹粗灰布叠得整整齐齐,等着韦丽有空时给他裁一件新褂子。郑晓抬眼看了看远处的莽苍山,山脊棱线被落日镀成一道金色的边。少年在心里盘算着:明日的猎物,该往更深处的林子去了。 第9章 山雨欲来 赵虎失踪的第三天,赵屠户坐不住了。 他先是让婆娘去村正家里哭了一通,说儿子被人害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村正被闹得没法,只好派了两个后生进山寻了一圈,结果连根毛都没找着。赵屠户又托人往县城捎了话,让大儿子赵豹回来一趟。 消息传回青岭村的时候,郑晓正蹲在院门口磨箭头。 他听见隔壁王婶隔着篱笆跟韦丽说话:“……赵家老大今儿一早就到了,骑着马进的村,一身短打,腰里别着刀,看着就吓人。赵屠户把村正也叫去了,关着门说了半晌话,出来的时候村正脸色不太好看。” 韦丽没接话,只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择菜。王婶又说:“赵屠户说,有人看见赵虎失踪那天早上往山那边去了,跟郑家小子前后脚出村的。他怀疑是郑晓害的,要让赵豹去县衙告状。” 郑晓磨箭头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被人扔了块石头,水花四溅。他知道赵虎的事迟早会被人翻出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韦丽的声音从灶房传出来,淡淡的:“赵虎一个大活人,二十多岁了,我儿子才十五,瘦得跟竹竿似的,能把他怎么着?赵屠户那是急疯了,逮谁咬谁。他要有证据,尽管去告。” 王婶啧了一声,没再多说,端着菜篮子走了。 郑晓把磨好的箭头插回箭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他走进灶房,韦丽正背对着他切菜,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这几天进山,走远些,别让人看见你从哪条路回来。” 郑晓嗯了一声,心里却比方才沉了几分。赵豹回来了,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他想起那两本从赵虎身上得来的册子,又想起那个山坳里用枯枝和石头堆起来的坟包,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转身回屋,把油布包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翻开《盘石桩》又看了一遍。 他决定不再等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郑晓就出了门。他绕开村口,从屋后菜地那条野草小径钻进了半坡林子,一路不停,直接朝莽苍山深处走。他没有去老鹰崖——那里有伤了他爹的熊,他现在还没那个本事去碰。他沿着溪流上游的方向走,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杂木林,翻过一道低矮的石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他从未来过的山谷。 谷地不大,四面环山,中间有一片水塘,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塘边长着几棵老柳树,枝条垂进水里,几只野鸭正贴着水面游动,搅碎了一池天光。谷地四周的坡上长着茂密的灌木和野果林,地上兽迹纵横交错,有新有旧,密密麻麻,一看就是常年有猎物出没的地方。 郑晓蹲在水塘边洗了把脸,又灌了两口凉水,直起腰环顾四周。他选了一处背风的坡地,先扎了一趟盘石桩。晨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但他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桩站完,光幕浮出来: 【盘石桩:23/100(未入门)】 【盘石拳:19/100(未入门)】 他活动了一下肩背,又打了一趟盘石拳。拳谱上十二式,他如今已经能从头到尾打下来,虽然招式还生涩,但每一拳出去都带着风声,腰胯发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打完一趟拳,他浑身发热,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像是骨头缝里的东西被慢慢激活了。 郑晓吐出一口浊气,拿起弓,开始今日的箭术训练。 他不再满足于对着固定靶子射了。这片谷地活物多,野鸭、山鸡、兔子、竹鼠,时不时就从草丛里蹿出来。他练的是移动靶——看见野鸭从水塘里惊飞,他抬手就是一箭;听见灌木丛里有动静,他转身就放。十箭里能中六七箭,比前几日进步了一大截。 一上午下来,他打了三只野鸭、两只山鸡、一只灰兔,外加一头半大的麂子。麂子是他追了整整两里地才射中的,跑得他肺叶子都快烧起来了,可当那支箭穿透麂子脖颈时,他蹲在草丛里喘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痛快。 他坐在水塘边歇脚,啃着米团子,盘点今日的收获。光幕上的数字已经变了一轮: 【基础箭术:58/500(入门)】 【寻踪觅迹:47/300(入门)】 【盘石桩:23/100(未入门)】 【盘石拳:19/100(未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58/500”,心里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再过五六天,基础箭术就能突破入门,进入下一个阶段。他咬了一口米团子,又想起赵豹的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知道赵豹会怎么查,也不知道那个山坳里的秘密能藏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变得更强。 他正想着,水塘对面的灌木丛忽然动了一下。郑晓立刻放下米团子,抓起弓,屏住呼吸。片刻后,一头灰褐色的野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低头在水塘边拱泥。那头野猪不算大,约莫百来斤,獠牙才刚冒出嘴角,像是一头半大的公猪。 郑晓心头一跳。野猪比麂子凶得多,皮糙肉厚,寻常箭矢射不穿它肩胛上的硬皮,只有脖颈和眼窝是弱点。他悄悄架起弓,屏住呼吸,等那头野猪低头拱泥、露出脖颈侧面的一瞬间,指尖一松,箭飞出。 “噗”一声闷响,箭钉进野猪的脖颈。那头野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猛地甩头,撒开蹄子就朝坡上冲。郑晓没给它跑远的机会,第二箭紧跟着出去,钉进它后腿根。野猪踉跄了一下,速度明显慢了,但还在挣扎着往前拱。郑晓追上去,第三箭从侧面射穿它的颈动脉。野猪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一阵,不动了。 第10章 去县城 郑晓蹲在野猪旁边,喘着粗气,看着那滩慢慢泅开的暗红色血迹,心里又涌起那股熟悉的感觉——既兴奋,又有些发麻。他按住野猪,心念一动,将它收进储物空间。光幕里灰蒙蒙的空间中,又多了一头侧躺的野猪。 他直起腰,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他收拾好东西,把今日打到的猎物收进空间,沿着来时路往回走。走到半坡林子边缘时,他放慢脚步,没有直接回村,而是绕到村后那片菜地边上,蹲在灌木丛里观察了片刻。确认村口和赵家院门口没有异常动静后,他才从菜地边的小径悄悄溜回家。 韦丽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进门,没问猎物的事,只低声说了一句:“赵豹今天在村里转了一天,逢人就问赵虎那天早上往哪边走了。村正也让人搜了一遍半坡林子,没搜到东西,赵屠户脸色很难看。” 郑晓嗯了一声,把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掏出两只野鸭和一只山鸡放在灶台上:“娘,这两只鸭炖汤给爹补补身子,山鸡明天拿去镇上卖。” 韦丽看着那两只肥硕的野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把野鸭接过去,声音有些发闷:“你爹今天能拄着棍子下地走两步了。刘大夫说,再养半个月,就能慢慢恢复。” 郑晓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他走进东屋,郑和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截木棍在地上比划着什么。见他进来,郑和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忽然开口:“你进山,走到哪了?” 郑晓愣了一下,如实说:“过了溪流上游,翻了一道石梁,有个山谷,里面有水塘。” 郑和沉默了片刻,慢慢点了点头:“那地方我知道。早些年我去过,猎物多,但山势陡,路不好走。”他顿了顿,又说,“你一个人进那么深的山,要小心。山里除了畜生,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郑晓问。 郑和没有直接回答,只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棍,半晌才说:“莽苍山深处,有些地方连老猎户都不敢去。你记着,看见山壁上画着红圈的地方,别往里走。” 郑晓心里一凛,点了点头。他退出来时,郑和又叫住他:“晓儿。”郑晓回头,郑和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而沉:“你长大了。爹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你记住——猎户的命,是山给的。你对山好,山就对你好;你要是贪了不该贪的东西,山也会收回去。” 郑晓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爹,我记住了。” 夜里,郑晓躺在厢房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转着爹说的那些话——红圈、山壁、深处。莽苍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卧在夜色里,他今日只摸到了它的皮毛,连骨头都没碰到。他攥了攥拳,又想起赵豹那张阴沉的脸,想起赵屠户在村正家门口嚎哭的声音,想起那个山坳里堆着枯枝和石头的坟包。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数着:盘石桩,二十三;盘石拳,十九;基础箭术,五十八;寻踪觅迹,四十七。他数着数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沉入了梦乡。 窗外,莽苍山的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幽深。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头野公猪在储物空间里躺了一夜,郑晓也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他原本打算把野猪拉到苍山镇卖给刘掌柜,可那头猪少说有三百五六十斤,苍山镇这种小地方,一天未必能消化掉这么大一头货,价格也压得狠。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还揣着另一件事——赵豹。 赵豹是县城盘石武馆的武师,在台立县地界上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要是铁了心查赵虎的事,光靠郑晓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根本扛不住。郑晓想了半宿,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得找个靠山。他得让自己也变成武馆的人,让赵豹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 天没亮透,郑晓就起了床。他把那头野公猪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放在后院柴房里,用干草盖好,又回屋翻了翻自己攒下的银子——上回卖山羊得了三两一,还了刘瘸子一两,抓药花了八十文,买米买布买盐花了将近一两,如今手里还剩不到一两银子。这点钱,连武馆的门都进不去。 他蹲在柴房里,盯着那头野猪盘算了半天,最后下了决心:去县城。 县城叫台立县,离青岭村有四十多里地,比苍山镇远得多。郑晓没去过,只听爹说过,县城比苍山镇大十倍不止,有城墙有衙门,街上什么都有卖的,还有好几家武馆,专门教人拳脚功夫。 他找韦丽撒了个谎,说要去镇上卖野猪,可能晚些回来。韦丽没多问,只往他怀里塞了几个米团子,又叮嘱他路上小心。郑晓把野猪从柴房里拖出来,用麻绳捆好四蹄,又找了两根粗木棍和一块旧门板,临时扎了个简易的拖架,把野猪捆在拖架上,拖着出了村。 他不敢走大路,绕了半圈山路,避开苍山镇的方向,直接抄一条猎户踩出来的小径往县城方向走。那条路难走,坑坑洼洼,拖着一百多斤的野猪更是费劲。郑晓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他停下来歇了歇,看了看四周——前后无人,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他心念一动,把野猪从拖架上解下来,收进储物空间,又把拖架拆了,木棍和门板也一并收进去。然后他空着手,轻装上路,脚步一下子快了不少。 四十里地,他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日头爬到头顶时,他远远看见前方出现一道灰扑扑的城墙,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熙熙攘攘。台立县城到了。 郑晓在城外一片小树林里停下来,找了个隐蔽处,把野猪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又把拖架重新扎好,把野猪捆上去。他深吸一口气,拖着拖架走出树林,混进了进城的人流。 第11章 进猛虎武馆 城门洞又高又宽,两侧站着两个持枪的兵丁,懒洋洋地扫视着进出的人。郑晓拖着野猪经过时,一个兵丁多看了两眼,目光在野猪身上转了转,又看了看郑晓那张年轻的脸,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过去了。 进了城,郑晓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街道比苍山镇宽了足足三倍,两旁的铺子鳞次栉比,酒楼的幌子、布庄的旗子、药铺的招牌,密密匝匝地挤了一街。街上的人也比镇上多得多,穿长衫的、短打的、背刀的、骑马的,什么样的人都有。郑晓拖着那头野猪走在街上,引来不少侧目,他目不斜视,径直朝街尾的集市走去。 集市上人声鼎沸,卖菜的、卖粮的、卖牲口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郑晓找了个空位,把拖架放下,等着买主上门。野猪个头大,膘肥体壮,很快就有人围上来问价。 一个穿短褐的屠户模样的汉子蹲下来,掰开猪嘴看了看牙口,又拍了拍猪脊背,问:“哪来的?” “青岭村后头的山里。”郑晓说。 屠户点了点头:“野的,膘不错,三百五十斤往上。你要多少?” 郑晓心里盘算了一下,报了个价:“十一两。” 屠户啧了一声:“太贵了。野猪肉柴,不好卖,我给你八两。” 郑晓摇头:“最低十两。您看看这膘,这牙口,正当年的公猪,肉紧实得很。” 屠户又围着猪转了两圈,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咬咬牙:“十两就十两,我全要了。”他从腰包里摸出一块银锭,又添了几串铜钱,数了数,递给郑晓。郑晓接过来,掂了掂,又数了一遍铜钱,确认无误,才把拖架上的绳子解开,让屠户把猪抬走。 十两银子,沉甸甸地揣进怀里。郑晓站在集市上,心跳得厉害。这是他这辈子拿到的最大一笔钱。 他在集市上逛了一圈,花了几十文钱买了几个肉包子填饱肚子,然后开始打听武馆的事。他问了几个摆摊的,有人说城东有家“猛虎武馆”,馆主是个退伍的军汉,收费便宜但教得粗;有人说城西有家“青松武馆”,馆主是个老拳师,教得细但收徒挑剔;还有人说城中有一家“盘石武馆”,馆主姓赵,是台立县最大的武馆,弟子众多,在县衙里都说得上话。 郑晓听到“盘石武馆”四个字时,脚步顿了一下。赵豹就在盘石武馆当武师。他要是进了盘石武馆,就等于把自己送进赵豹的眼皮底下;可他要是进了别的武馆,又未必能跟盘石武馆抗衡。他站在街口想了片刻,转身朝城东走去。 猛虎武馆的馆主是个黑脸大汉,姓周,听说以前在边军里当过什长,退伍后开了这家武馆。馆址不大,一个院子,两间厢房,院子里立着几根木桩,地上铺着沙土,十几个半大后生正光着膀子扎马步。 郑晓走进去时,周馆主正坐在廊下喝茶,抬眼打量了他一番:“学武的?” 郑晓点头:“想学。” 周馆主放下茶碗,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和胳膊:“十五六岁?以前练过什么?” “射箭。还练过几天拳脚。” 周馆主点了点头:“射箭的底子,肩背力量不错。想学什么?拳、腿、兵器?” “拳。”郑晓说,“还有站桩。” 周馆主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站桩?谁教你的?” 郑晓犹豫了一下,没提盘石桩的事,只说:“自己琢磨的。” 周馆主没再多问,伸出三根手指:“两个月,五两银子,管吃住。拳脚兵器都教,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五两银子,两个月。郑晓在心里算了一下,他怀里正好有十两,交了学费还剩五两,够家里撑一阵子。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那块银锭,又数了五两碎银,递给周馆主:“我学。” 周馆主接过银子,掂了掂,揣进怀里,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猴子!带这小子去领一身衣裳,安排个铺位。”一个瘦高的少年应声跑过来,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咧嘴一笑:“新来的?跟我来。” 郑晓跟着那个叫猴子的少年进了厢房,领了一套灰布短打,又分到一个靠墙的铺位。他换好衣裳,把换下来的旧衣服塞进铺位底下的木箱里,锁好,把那两本册子收进储物空间,然后走出厢房,站在院子里。 院子里,十几个后生正在扎马步,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周馆主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条,谁的马步塌了,他就走过去抽一下。郑晓看了一会儿,走到院子角落,找了个空位,两脚分开,沉腰落胯,扎了一个盘石桩的式子。 周馆主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没说话,又移开了。 郑晓扎着桩,感受着那股热流从脚踝往上爬,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他进了武馆,有了落脚的地方,有了学武的师傅,还有了五两银子撑底。赵豹再想动他,就得先掂量掂量他背后这间武馆的分量。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盘石桩,二十四;盘石拳,二十;基础箭术,五十八;寻踪觅迹,四十七。 日子还长,路还远。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郑晓在猛虎武馆住下的第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厢房里通铺睡了七八个人,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混成一片,郑晓躺在靠墙的铺位上,闻着满屋子汗臭味和脚丫子味,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却是家里的事——爹的腿伤不知道好些了没有,娘一个人忙里忙外能不能顾得过来,郑婉那丫头晚上睡觉蹬被子,天凉了可别着凉。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赵豹。赵豹在盘石武馆当武师,他如今进了猛虎武馆,两家武馆虽说不至于势同水火,但同行之间总归有些较劲的意思。赵豹要是知道郑晓进了猛虎武馆,就算想动手,也得先掂量掂量猛虎武馆的分量。 想到这里,郑晓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他闭上眼,正要迷迷糊糊睡过去,旁边的铺位忽然动了一下,一个瘦高的身影凑过来,压低声音喊他:“哎,新来的,睡了没?” 是猴子。 第12章 猛虎桩和猛虎拳 郑晓睁开眼:“没睡。咋了?” 猴子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两本薄薄的册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递到他面前:“周馆主让我给你的。猛虎拳和猛虎桩,咱们武馆的根基功夫。你先看看,明早起来跟着练。” 郑晓接过那两本册子,借着月光翻了翻。封皮上写着“猛虎拳”和“猛虎桩”几个字,字迹遒劲,像是人用毛笔写上去的。他翻开猛虎桩那本,里面画着几幅站桩的图式,跟盘石桩有些相似,但细节处又大不相同——盘石桩讲究的是沉稳厚重,像一块石头扎在地上;猛虎桩则多了几分蓄势待发的意思,桩架更低,重心更靠前,像一头伏地准备扑食的老虎。 猴子凑过来,指着其中一幅图低声说:“周馆主说了,猛虎桩是咱们武馆的根基,每天扎半个时辰,三个月就能看出效果。你要是能扎满一年,下盘稳得跟铁柱子似的。”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周馆主一般不轻易给人看这两本册子,你刚来就给你,说明他看好你。” 郑晓心里一动,把两本册子收好,压在枕头底下:“替我谢谢周馆主。” 猴子摆摆手,打了个哈欠:“谢啥,好好练就行。睡了睡了。”他翻了个身,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郑晓躺在铺位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摸出那本《猛虎桩》,借着月光一页一页翻看。图上的站桩姿势他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盘石桩是静中求稳,猛虎桩却是稳中藏动,桩架一沉,整个人就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能弹出去。他暗暗把两本册子的内容记在心里,又想起自己藏在储物空间里的那两本盘石拳和盘石桩,心里盘算着:盘石的路子在家里练,猛虎的路子在武馆练,两样都不耽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周馆主粗粝的嗓门:“都起来都起来!扎马步了!” 郑晓一骨碌爬起来,三两下穿好衣裳,跟着其他学员涌到院子里。晨光还没完全亮透,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后生,一个个睡眼惺忪,却不敢磨蹭,齐刷刷站成两排,扎起马步。 周馆主站在廊下,手里照旧拎着那根细竹条,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郑晓身上:“新来的,出列。” 郑晓愣了一下,从队伍里走出来。周馆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你昨天说练过几天拳脚,还自己琢磨过站桩。今天我先看看你的底子。扎个马步我看看。” 郑晓应了一声,两脚分开,沉腰落胯,扎了一个盘石桩的式子。他刚扎下去,周馆主就皱了皱眉,走过来用竹条点了点他的膝盖:“太低,重心偏后了。你这是哪门子的桩?” 郑晓心里一紧,含糊道:“自己瞎琢磨的。” 周馆主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追问,只哼了一声:“瞎琢磨能琢磨出这个式子,也算有点悟性。不过你记着,在猛虎武馆,就练猛虎的桩。别的路子,收起来。”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些东西,不该让人看见的时候,别让人看见。” 郑晓心头一凛,点了点头。他明白周馆主的意思——盘石武馆的桩法出现在猛虎武馆的学员身上,传出去就是麻烦。他把盘石桩的式子收起来,重新按着昨晚记下的猛虎桩的图式调整姿势。周馆主用竹条在他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在他腰眼上点了一下:“腰塌下去,重心往前压。猛虎扑食之前,身子是往前倾的,不是往后坐的。” 郑晓依言调整,果然感觉到一股跟盘石桩截然不同的发力方式——盘石桩是往下扎,猛虎桩却是往前压,像一头伏低身子准备扑出去的猛虎,浑身肌肉绷着,随时能弹射出去。他扎了一炷香的工夫,双腿就开始打颤,比扎盘石桩累得多,但他咬着牙撑住了。 周馆主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转身去纠正其他学员的姿势。 扎完桩,周馆主把众人召集到院子中央,开始教猛虎拳。他先打了一趟完整的拳路,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出去都带着一股狠劲,像猛虎扑食、撕咬、甩尾,动作大开大合,跟盘石拳那种沉稳厚重的路子截然不同。郑晓站在人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馆主的动作,把每一式的起手、转身、发力、收势都记在心里。 打完一趟,周馆主收势站定,面不改色,扫了众人一眼:“看清楚了?第一式,猛虎出山。跟我做。” 他放慢速度,一式一式地拆解。郑晓跟着比划,第一遍动作生涩,第二遍就顺了不少,第三遍已经能大致跟上节奏。周馆主走到他身边,看了两眼,没说话,又走开了。 一上午练下来,郑晓浑身酸疼,胳膊腿像灌了铅,但脑子里却越来越清晰。中午歇息时,他坐在廊下啃着馒头,眼前忽然浮出那行熟悉的光字: 【检测到武学典籍《猛虎拳》,是否学习?】 【检测到武学典籍《猛虎桩》,是否学习?】 郑晓心里默念:学。 光幕跳动: 【已学习·猛虎拳:0/100(未入门)】 【已学习·猛虎桩:0/100(未入门)】 【提示:拳桩合一,方为根基。猛虎拳桩与盘石拳桩路子不同,一刚一柔,一攻一守,可互为补充。】 郑晓看着那行“互为补充”,心里暗暗点头。他昨晚翻册子时就感觉到了,盘石拳和猛虎拳的路子正好相反——盘石拳讲究以静制动,后发先至;猛虎拳讲究先声夺人,以势压人。两样要是都能练好,一攻一守,正好互补。 下午继续练拳时,郑晓比上午更用心了。他一边跟着周馆主的动作比划,一边在心里默记每一式的发力要点,收势时再默默复盘一遍。等到傍晚收工时,他已经能把猛虎拳的前六式完整打下来,虽然还生涩,但架子已经搭起来了。 光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轮: 【猛虎拳:6/100(未入门)】 【猛虎桩:8/100(未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暗暗盘算:照这个速度,两个月下来,猛虎拳至少能练到小成。再加上他偷偷练的盘石拳和盘石桩,一攻一守,到时候就算真碰上赵豹,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夜里,他躺在铺位上,借着月光又翻了一遍那两本猛虎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盘石拳和盘石桩那两本册子,他昨晚已经收进储物空间了。也就是说,在武馆里他只能练猛虎的路子,盘石的路子得等回家才能练。 他闭着眼,在心里默默把盘石拳的十二式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猛虎拳的六式,确认自己都记得清清楚楚,才沉沉睡去。 窗外,县城的灯火渐渐暗下去。郑晓在陌生的铺位上翻了个身,梦里全是拳影和桩架。 第13章 桩拳同时炼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郑晓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青岭村的老屋里,而是躺在猛虎武馆的厢房通铺上。旁边几个学员还在打呼噜,磨牙声此起彼伏,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披上那身灰布短打,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晨雾还没散,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那盏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郑晓活动了一下肩背,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木桩前,两脚分开,沉腰落胯,扎了一个猛虎桩的式子。 昨天扎了一上午,他的双腿还在发酸,可一摆出这个式子,那股酸胀感反倒慢慢褪下去了。他按着周馆主教的口诀调整呼吸——吸气时沉入丹田,呼气时从鼻腔缓缓吐出,气息均匀绵长。晨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拂过他汗湿的后背,凉丝丝的,却浇不灭他体内那股越烧越旺的热意。 他扎了一刻钟,双腿开始打颤,但他咬着牙没动。又过了一刻钟,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沙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等到院子里陆续有其他学员起床时,郑晓已经扎了整整半个时辰的猛虎桩。他收势站定,双腿又酸又麻,像两根煮熟的面条,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眼前光幕跳出来: 【猛虎桩:15/100(未入门)】 他活动了一下腿脚,正要回屋,身后传来周馆主的声音:“起得挺早。” 郑晓回头,周馆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正慢悠悠地喝着。他看了郑晓一眼,目光在他微微发颤的腿上停了停,又移开:“桩扎得不错,就是太急。猛虎桩讲究的是蓄势,不是耗力。你把自己当柴火烧,烧完了明天拿什么练?” 郑晓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馆主,我记住了。” 周馆主没再多说,端着茶碗转身走了。 早饭是在院子里吃的。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几大盆糙米饭,一盆咸菜,一盆炒青菜,还有一桶飘着油花的骨头汤。学员们围桌而坐,每人拿一只粗碗,自己盛饭自己夹菜,管饱不管好。 郑晓盛了满满一碗糙米饭,夹了一筷子咸菜,埋头吃起来。他扒了半碗饭,忽然觉得胃里像开了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他又盛了一碗,就着骨头汤呼噜呼噜灌下去,还是觉得饿。他犹豫了一下,又盛了第三碗。 旁边一个学员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新来的,你饭量不小啊。” 郑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儿练了一天,饿得慌。” 那学员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扒饭。郑晓把第三碗饭吃完,又喝了两碗汤,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底。他放下碗,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皮,心里暗暗咋舌——在家时他一顿最多吃一碗半饭,到了武馆,饭量居然翻了一倍还多。他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体质:12/10”的数字,琢磨着这饭量八成跟体质突破有关,吃进去的东西都变成力气和筋骨了。 吃完早饭,稍歇了片刻,周馆主便拎着竹条把众人赶到院子里,开始上午的操练。 “老规矩,先扎桩,再打拳。”周馆主站在廊下,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院子鸦雀无声,“猛虎桩半个时辰,扎完歇一炷香,然后练猛虎拳前六式,每人打十遍。打不完的,中午别吃饭。” 学员们齐刷刷应了一声,各自散开找位置扎桩。郑晓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沉腰落胯,摆出猛虎桩的式子。经过今早那半个时辰的预热,他再扎桩时明显比昨天稳了不少,双腿不再抖得那么厉害,气息也沉得更深了。 半个时辰扎完,他浑身汗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靠在墙上歇了一炷香,灌了两口水,又站起来,开始打猛虎拳。 前六式,猛虎出山、猛虎下山、猛虎回头、猛虎剪尾、猛虎扑食、猛虎归洞。他一遍一遍地打,每一遍都尽量把动作拉到位,腰胯发力、拳风带响。打到第三遍时,他感觉肩背的肌肉开始发酸;打到第五遍时,双腿也开始打颤;但他咬着牙没停,一直打到第十遍收势,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靠在木桩上大口喘气。 光幕跳出来: 【猛虎拳:22/100(未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数字,喘着粗气咧嘴笑了一下。十遍拳,涨了七点,照这个速度,今天就能把猛虎拳练到五十以上。他歇了片刻,又站起来,继续打。 上午的操练一直持续到日头爬到头顶。周馆主一声“歇了”,学员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有的直接躺平了。郑晓也累得不轻,但他没急着坐下,而是先慢慢走了几步,让气息平稳下来,才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灌下去。 午饭比早饭丰盛不少。桌上除了糙米饭和咸菜,还多了一大盆红烧肉,油亮亮的,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学员们眼睛都绿了,一个个端着碗排队打饭,轮到郑晓时,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又舀了一大勺红烧肉盖在饭上,蹲在廊下埋头吃起来。 第一口红烧肉进嘴,肥而不腻,咸香入味,郑晓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他在家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更别说这种正经八百的红烧肉了。他扒了半碗饭,又去添了一碗,再舀了一勺肉,风卷残云般吃完,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旁边那个叫猴子的学员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啧道:“行啊新来的,饭量比我还大。周馆主说了,练武的人能吃才能练,你这饭量,有前途。” 郑晓笑了笑,没接话。他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皮,心里暗暗盘算:照这个吃法,五两银子的学费包吃住,武馆怕是得亏本。难怪周馆主收徒要挑人,饭量太大的估计他也不敢收。 第14章 气血境 下午的操练比上午更狠。周馆主让众人两两配对,互相喂招,练猛虎拳的实战应用。郑晓分到的对手是个比他高半头的黑壮少年,叫铁牛,练了快半年了,拳脚比郑晓扎实得多。两人一对上,铁牛一拳就朝郑晓面门砸来,郑晓下意识侧身避开,回了一拳,被铁牛用胳膊格开,反手一掌推在他胸口,把他推了个趔趄。 郑晓稳住身形,心里默念着猛虎拳的口诀,调整呼吸,重新摆出架势。第二回合,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观察铁牛的出拳习惯——铁牛力气大,但动作偏慢,出拳前肩膀会先耸一下。郑晓抓住这个破绽,等铁牛再出拳时,他猛地侧身避开,同时一拳砸在铁牛肋下。铁牛闷哼一声,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看他:“行啊,有两下子。”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郑晓虽然还是落了下风,但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被动挨打了。他渐渐摸到了猛虎拳的发力诀窍——这套拳讲究的是借势打势,对手冲得越猛,他反击的力道就越足。等到傍晚收工时,他已经能在铁牛手下撑过二十招不落败了。 光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轮: 【猛虎桩:55/100(未入门)】 【猛虎拳:50/100(未入门)】 郑晓看着那两行数字,心里暗暗盘算:猛虎桩和猛虎拳都过了一半,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突破入门,进入熟练阶段。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越来越厚实的力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 晚饭时,他又吃了满满两大碗饭,外加两碗汤。周馆主从廊下走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夜里,郑晓躺在铺位上,浑身酸疼得像散了架,但脑子却格外清醒。他闭着眼,在心里把白天练的猛虎拳前六式又过了一遍,每一式的起手、转身、发力、收势,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他又想起储物空间里那两本盘石拳和盘石桩,心里暗暗盘算着:等回家,把盘石的路子也捡起来,两样一起练,一攻一守,到时候就算真碰上赵豹,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窗外,县城的灯火渐渐暗下去。郑晓翻了个身,沉沉睡去。梦里,他站在一片空旷的山谷中,左手盘石拳,右手猛虎拳,拳风所过之处,草木尽折。 郑晓发现了一个规律。 昨天他早饭吃了三碗饭,上午练桩练拳,中午又吃了两碗饭加一勺红烧肉,下午练实战,傍晚收工时猛虎桩和猛虎拳都过了五十。今天早上他照旧三碗饭下肚,上午练了两个时辰,猛虎桩到了六十三,猛虎拳到了五十八。可到了中午,他站在饭堂门口,忽然发现了一件昨天没注意到的事。 饭堂角落里多了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写着几行字:“加菜:红烧肉一份十文,酱大骨一份十五文,炖鸡一份二十文。不限量,先到先得。” 郑晓盯着那块小黑板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勺油汪汪的红烧肉——那是武馆免费配的,每人一勺,多了没有。他摸了摸怀里那串铜钱,那是他卖野猪剩下的零钱,加上昨天在集市上买包子找回来的,拢共还有一百多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饭堂窗口前,从怀里摸出二十文钱,递过去:“加一份红烧肉,一份酱大骨。” 打菜的师傅是个胖墩墩的中年汉子,接过钱,麻利地给他舀了一大勺红烧肉,又捞了两根酱大骨搁在他碗里,堆得像座小山。郑晓端着碗走回桌边,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坐下,埋头吃起来。 红烧肉肥而不腻,酱大骨炖得酥烂,骨髓一吸就出来了,满嘴都是肉香。郑晓吃得满嘴流油,风卷残云般把一碗饭和两份肉扫干净,又去添了一碗饭,把碗底剩下的肉汁拌进饭里,三两口扒完,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些肉食下肚后,不像往常那样沉甸甸地坠在胃里,反而像化成了一股热流,顺着胃壁渗进四肢百骸,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他闭着眼感受了片刻,那股热流在体内流转了一圈,最后沉入丹田,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池塘,激起一圈圈涟漪。 下午操练时,郑晓明显感觉到自己跟上午不一样了。 他扎猛虎桩时,双腿不再打颤,气息沉得像一口古井,纹丝不动。他打猛虎拳时,每一拳出去都带着一股以前没有的劲道,拳风呼呼作响,打在木桩上震得虎口发麻。他跟铁牛对练时,铁牛一拳砸过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拳砸在铁牛胸口,铁牛居然被他打得连退了三步,瞪大眼睛看他:“你吃什么了?力气大了这么多?” 郑晓自己也有些意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还在缓缓流转的热流,心里隐隐约约明白过来——是那两份肉食。他昨天只加了一份红烧肉,效果还不明显;今天加了两份,那股热流明显更充沛了。像是身体里有一口锅,肉食就是柴火,柴火烧得越旺,锅里的水就开得越快。 他不再多想,趁着那股热流还在体内流转,抓紧时间继续练拳。一趟、两趟、三趟……他越打越顺,越打越畅快,每一拳出去都带着风声,每一式收势都稳如磐石。打到第十趟时,他忽然感觉丹田处那股热流猛地一涨,像是一道闸门被冲开,热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重新淬了一遍。 他收势站定,大口喘着气,眼前光幕骤然亮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猛虎桩:1/500(入门)——晋级!】 【猛虎拳:1/500(入门)——晋级!】 【境界:气血境(初期)】 【提示:气血贯通,筋骨初成。力量、速度、耐力大幅提升,可尝试更高强度的训练。】 第15章 上等根骨 郑晓怔怔地看着那行“气血境”三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虎口上的血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落了,露出淡粉色的新肉;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掌心里那股力量感比昨天强了不止一倍。他又活动了一下肩背,感觉浑身的筋骨像是被人重新拧了一遍,每一处关节都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根木桩前,沉腰落胯,一拳砸在木桩上。“砰”的一声闷响,木桩震了震,拳面只微微泛红,竟不像昨天那样疼得龇牙咧嘴了。 郑晓收回拳头,看着那根微微摇晃的木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他想起昨天刚进武馆时,自己连铁牛一拳都接不住;今天,他已经能一拳把铁牛打退三步。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他站在院子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气血境,这才是开始。 晚饭时,他又加了两份肉食,吃得比中午还多。周馆主从廊下走过,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突破了?” 郑晓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气血境。” 周馆主没再多说,只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出两步,他又停住,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明早来我屋里,我教你点别的东西。” 郑晓端着碗,看着周馆主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夜里,他躺在铺位上,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还在缓缓流转的热流。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射箭打猎糊口的半大小子了。他有了境界,有了力量,有了继续往前的路。 窗外,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郑晓攥了攥拳,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郑晓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愣了片刻,才想起周馆主昨晚说的话——明早来我屋里,我教你点别的东西。他一骨碌爬起来,三两下穿好衣裳,轻手轻脚推开房门,院子里还静悄悄的,只有廊下那盏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他走到周馆主的屋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周馆主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郑晓推门进去。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刀和一张弓,角落里立着一根铁棍。周馆主正坐在桌边喝茶,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放下茶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郑晓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周馆主没急着说话,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你进武馆两天,就突破了气血境。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也算得上头一份了。” 郑晓心里一跳,嘴上却不敢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破得这么快——是那个系统的功劳,还是那两份肉食的功劳,又或者两者都有?他不敢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馆主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练武这行当,根骨决定上限。有人练一辈子也摸不到气血境的门槛,有人三天就能破境。你两天就突破了,说明你的根骨不差。”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郑晓身上,“我替你摸一摸,看看你的根骨到底怎么样。” 郑晓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周馆主是武馆的馆主,又是他名义上的师傅,摸个根骨也不算过分。他点了点头:“好。” 周馆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他头顶百会穴上。郑晓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头顶渗入,顺着脊柱一路往下,像一条游蛇在他体内穿行。那股气流经过他的肩膀、手臂、胸膛、腰腹,最后沉入丹田,又顺着双腿一路滑到脚底,才缓缓消散。 周馆主收回手,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郑晓问。 周馆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你的根骨,是上等。” 郑晓愣了一下:“上等?” “上等。”周馆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我练武二十多年,摸过的根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下等根骨占了大半,中等根骨百里挑一,上等根骨……”他顿了顿,“我活了四十多年,只摸到过三个。你是第三个。” 郑晓心里一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根骨会是上等——他只是一个猎户的儿子,从小在山里跑,跟爹学了几手粗浅的弓马功夫,连正经武馆都没进过。上等根骨这四个字,落在他身上,像是一件他穿不起的衣裳。 周馆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嗤笑了一声:“怎么,不信?你两天突破气血境,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根骨这东西,不是你自己能选的,但既然老天爷给了你这份资质,你就得把它用起来。不然,白白浪费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问:“那我该怎么做?” 周馆主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那把挂在墙上的刀,扔到桌上。“啪”的一声,刀落在桌面上,刀鞘上的铜饰磕出一声脆响。周馆主看着他:“你练的是拳,但拳是近身搏命的玩意儿,碰上真正的高手,你还没近身就被人放倒了。你得学兵器。” 郑晓看着桌上那把刀,心里一动。他伸手拿起那把刀,抽出半截刀身,寒光一闪,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光。他以前只摸过爹的猎刀,那种刀是拿来剥皮割肉的,跟这种正经的兵器完全是两回事。他把刀推回鞘中,问:“学什么兵器?” “刀。”周馆主说,“刀是百兵之胆,上手快,威力大,适合你这种刚入门的。我有一套猛虎刀法,是当年在边军里跟一个老把总学的,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深武学,但胜在实用。你要是想学,我就教你。” 郑晓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学。” 第16章 周馆主教刀法 周馆主看着他,嘴角难得地翘了一下:“行,是个爽快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刀法跟拳法不一样,拳打空了还能收回来,刀砍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你练刀,得先练胆。敢砍人,才敢练刀。” 郑晓攥着那把刀,感受着掌心里沉甸甸的分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赵虎倒在山坳里那一声闷响,想起那摊在泥土里慢慢泅开的暗红,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抬头看着周馆主:“我敢。” 周馆主看了他两息,点了点头:“好。今天上午不练拳了,先教你刀法基本功。”他走到院子里,从墙根拎起两把木刀,扔了一把给郑晓,“先用木刀练,等你能把木刀使得跟真刀一样顺了,再换真刀。” 郑晓接过木刀,掂了掂,比真刀轻一些,但手感差不多。他跟着周馆主走到院子中央,晨光已经亮起来了,其他学员也陆续起床,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看见周馆主亲自教郑晓练刀,都好奇地围过来看。 周馆主没理会那些目光,站在郑晓面前,摆了一个架势:“看清楚了,猛虎刀法第一式,猛虎出闸。刀从腰间出,斜劈而上,目标是对手的颈侧。这一式要快,要狠,要一气呵成,不能有半点犹豫。” 他说完,猛地出刀。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呼”的一声带起一阵风,刀尖停在郑晓颈侧三寸处,稳如磐石。郑晓看着那把停在眼前的木刀,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那一刀要是真刀,他已经死了。 周馆主收刀站定:“看清楚了吗?来,你试试。” 郑晓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刀,学着周馆主的架势,把刀从腰间抽出,斜劈而上。第一遍,动作生涩,刀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连风都没带起来。周馆主皱了皱眉:“太慢,太软。刀不是这么用的,你得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刀里,让刀成为你手臂的延伸。再来。”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郑晓一遍一遍地练,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快一点、狠一点。练到第十遍时,木刀终于带起了一阵风声,刀尖停在空中时也不再发抖了。周馆主点了点头:“还行,有点意思了。继续练,上午把这第一式练熟,下午教你第二式。” 郑晓应了一声,继续练。他一遍一遍地劈刀、收刀、再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虎口磨得发烫,但他咬着牙没停。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练到中午时,他已经能把猛虎刀法第一式使得像模像样了,木刀劈出去带着风声,刀尖停在空中稳如磐石。光幕跳出来: 【猛虎刀法:12/100(未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暗暗盘算:照这个速度,再有几天,猛虎刀法就能突破入门,进入熟练阶段。他收起木刀,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回屋歇息,周馆主忽然叫住他:“郑晓。” 郑晓回头。周馆主站在廊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你根骨上等,练武的天赋也高,但你要记住一句话——根骨是老天爷给的,本事是自己练的。你天赋再好,不练,也是白搭。你天赋再差,肯练,也能练出名堂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晓站在院子里,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攥紧手中的木刀,点了点头:“明白。我会一直练下去。” 周馆主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屋。郑晓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刀,刀身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汗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饭堂走去——他得吃饭,多吃肉,才能有力气继续练。 午后,他继续练猛虎刀法。周馆主教了第二式“猛虎剪尾”,刀从身侧横扫而出,目标是对手的腰腹。这一式比第一式更难,要求腰胯发力,刀随身转,一气呵成。郑晓练了十几遍才勉强摸到门道,练到傍晚时,第二式也使得有模有样了。 光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轮: 【猛虎刀法:28/100(未入门)】 郑晓收刀站定,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摸了摸怀里那串铜钱——还剩八十多文,够他明天再加两份肉食。他盘算着,等猛虎刀法练到熟练,他就该回家一趟了。爹的药钱该续了,娘和妹妹也该看看了。 夜里,他躺在铺位上,闭着眼,把白天练的刀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起周馆主说的那句话——根骨是老天爷给的,本事是自己练的。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沉沉睡去。 窗外,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郑晓在陌生的铺位上翻了个身,梦里全是刀光。 一连两天,郑晓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猛虎武馆的院子里疯狂操练。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先扎半个时辰猛虎桩,再打十遍猛虎拳,然后跟着周馆主练一个时辰猛虎刀法。早饭吃三碗饭加两份肉食,上午继续练拳练刀,中午再加两份肉食,下午练实战对练,傍晚收工前再扎一遍桩。晚上躺在铺位上,他闭着眼把白天练过的招式在脑子里过一遍又一遍,直到筋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两天下来,他浑身的肌肉像被重新拧了一遍,每一处关节都透着酸胀,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光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像一簇越烧越旺的火苗: 【猛虎桩:80/500(入门)】 【猛虎拳:79/500(入门)】 【猛虎刀:80/500(入门)】 三项技能全部突破入门,进入下阶段。郑晓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想起周馆主说的话——根骨是老天爷给的,本事是自己练的。他练了,本事就长了,这道理简单得近乎朴素,却比任何话都管用。 第17章 回家,进山打猎 第三天清晨,郑晓收拾好行囊,去向周馆主告辞。 周馆主正坐在廊下喝茶,见他背着包袱走过来,放下茶碗,抬眼看了他一眼:“要回家?” 郑晓点了点头:“出来好几天了,家里还有爹娘和妹妹,得回去看看。” 周馆主没多问,只嗯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扔给他:“带回去,给你爹的。我年轻时候在边军里落过伤,用的这个药,活血化瘀最管用。你爹要是伤了筋骨,每天抹一回,比请大夫强。” 郑晓接过布包,掂了掂,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不少药膏。他心头一暖,把布包仔细收进怀里:“多谢馆主。” 周馆主摆了摆手:“去吧。回来的时候直接进院子,不用打招呼。”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路上小心些。” 郑晓应了一声,转身走出院子。他沿着县城的主街一路往南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城门,踏上通往青岭村的土路。晨光从东边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背着包袱,脚步轻快,心里却隐隐压着一块石头。 赵豹。 他离开青岭村之前,赵豹刚回到村里调查赵虎失踪的事。他这一走就是好几天,不知道村里现在是什么光景,也不知道赵豹查到了什么。他攥了攥拳,加快了脚步。 四十里地,他走了不到两个时辰。日头爬到头顶时,他远远看见了青岭村的轮廓——灰扑扑的土坯房,袅袅升起的炊烟,村口那棵老槐树像一把撑开的巨伞,罩着一片阴凉。他放慢脚步,没有直接进村,而是绕到村后那片菜地边上,蹲在灌木丛里观察了片刻。 村里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几个农人在田里劳作,几个孩子在村口追逐打闹,赵屠户家院门紧闭,门口没有站着人。郑晓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从菜地边的小径悄悄溜回家。 推开门,韦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回来了?瘦了。” 郑晓笑了笑:“娘,我挺好的。在武馆吃得饱,练得也扎实。”他从怀里掏出周馆主给的药包,放在灶台上,“这是武馆馆主给的药,说对爹的筋骨伤有好处,每天抹一回。” 韦丽接过药包,打开闻了闻,又仔细包好,收进柜子里:“你爹这两天能拄着棍子在院子里走两圈了,刘大夫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赵豹前两天又回来了一趟,在村里转了一天,逢人就问赵虎那天早上往哪边走了。赵屠户还去县衙告了一状,说儿子被人害了,县衙派了个捕快来村里问了一圈,没查出什么,又走了。” 郑晓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查出来就好。” 韦丽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继续烧火,声音有些发闷:“你爹说,让你回来以后去见他。” 郑晓应了一声,走进东屋。郑和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截木棍在地上比划着什么,见他进门,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忽然开口:“你进武馆了?” 郑晓点了点头:“猛虎武馆,在县城东边。” 郑和沉默了片刻,慢慢点了点头:“好。练武是正路,比打猎强。”他顿了顿,又说,“赵豹的事,你别掺和。他查他的,你练你的。只要你不露破绽,他查不出什么。” 郑晓站在门口,看着爹那张瘦削的脸,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告诉爹自己在武馆练得多苦多累,想告诉他自己的根骨是上等,想告诉他周馆主对自己多好——但那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只化作一句:“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郑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郑晓退出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莽苍山。山脊棱线在日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卧在天边。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该进山了。 郑晓是第二天天没亮就进的山。 他背着一张猎弓,腰间别着一把猎刀,怀里揣着几个干粮饼子,沿着村后那条他走过无数遍的山径,一路往莽苍山深处走。晨雾还没散,林间白茫茫一片,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踩着湿滑的山石,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气血境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他的脚步更稳,呼吸更长,耳力目力都比以前灵敏了不少。林子里一只松鼠从树枝上跳过,他能清晰地听见它爪子抓过树皮的沙沙声;山涧里一条游鱼翻起水花,他能一眼看清它背鳍上的纹路。他走在山径上,感觉自己像一头重新熟悉了领地的野兽,每一寸山林都在向他敞开。 昨晚在家,他把周馆主给的疗伤药给爹用了。那药膏呈深褐色,闻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抹在伤处凉丝丝的,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郑和就说腿上的酸胀感减轻了不少,能拄着棍子在院子里多走两圈了。韦丽又惊又喜,连声说这药管用,让郑晓下次去县城再多带些回来。郑晓嘴上应着,心里却清楚,这药是周馆主给的,人家未必有那么多存货。他想着等猎到值钱的东西,去县城药铺问问有没有类似的药。 天光大亮时,他已经深入莽苍山腹地。这一带他以前跟爹来过几次,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有野果林,哪里有野兽出没的踪迹。他蹲在一处溪涧边,低头看着泥地上几枚新鲜的蹄印——是鹿的,蹄印边缘清晰,泥土还带着湿气,应该是今早刚留下的。 他顺着蹄印一路追踪,穿过一片密林,又翻过一道山脊,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发现了一小群鹿。三只母鹿带着一只小鹿,正低头啃食山坡上的嫩草。郑晓伏在一块大石后面,慢慢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弓弦“吱呀”一声绷紧,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道,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风向——约莫四十步,偏西风,箭矢需要稍微往东偏半寸。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松开。 第18章 赵豹找上门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扎进领头那只母鹿的颈侧。母鹿连叫都没叫一声,前腿一软,轰然倒地。其余几只鹿受惊,四散奔逃,转眼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郑晓从大石后面站起来,走过去查看。母鹿倒在草地上,眼睛还睁着,箭矢从颈侧贯穿,一击毙命。他蹲下来,摸了摸鹿腹——膘肥体壮,正是值钱的时候。他心里暗暗盘算:这张鹿皮能卖个好价钱,鹿肉也能卖不少,鹿茸虽然还没长全,但也能值些银子。 他正要把鹿扛起来,眼前光幕忽然跳出来: 【基础箭术:58/500(入门)→ 60/500(入门)】 郑晓看了一眼,没太在意,继续干活。他熟练地给鹿放血、剥皮、分解,把鹿肉分成几大块,用事先准备好的粗布包好,塞进储物空间。鹿皮他单独卷起来,绑在背上——这玩意儿得拿去县城卖,放储物空间里拿出来容易惹人怀疑。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他才把一头鹿处理完。他坐在溪边洗了把手,啃了两口干粮饼子,又灌了几口山泉水,歇了片刻,继续往山里走。他打算再猎一头鹿,或者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野猪——野猪虽然凶,但肉更值钱,一头大野猪能卖到三四两银子。 他沿着溪涧往上游走,一路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低头看着地面上一串新鲜的脚印——人的脚印,脚印很大,足有一尺长,踩在泥地上陷下去半寸深,是个壮年男子的脚印。 郑晓心头一紧,顺着脚印往前看,只见那串脚印沿着溪涧往上游延伸,消失在密林深处。他蹲在原地,没有贸然跟上去,而是仔细观察了片刻——脚印只有一个人的,没有同伴,步伐均匀,不像是打猎的,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心里隐隐浮起一个念头,但又不敢确定。他想了想,没有继续往上游走,而是折向另一条山脊,绕开了那串脚印。他今天的目标是猎鹿,不想节外生枝。但他把那个位置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去以后告诉爹。 傍晚时分,他又猎了一头公鹿,比早上那头还大些,鹿角已经分叉,能锯下一对不错的鹿茸。他把鹿处理完,收进储物空间,又摘了些野果,才趁着天还没黑透,沿着山径往回走。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村口的老槐树在暮色中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几个农人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看见他,打了声招呼:“晓娃子,又进山了?” 郑晓笑着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往家走。推开院门,他正要喊一声“娘”,忽然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短打,腰间系着一条黑布腰带,正背对着院门,跟郑和说着什么。 郑晓的脚步顿住了。 那汉子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一张方脸,浓眉,目光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他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开口,声音低沉:“你就是郑晓?” 郑晓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是我。你是?” 那汉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我是赵豹。赵虎的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郑晓站在门口,背着猎弓,腰间的猎刀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看着赵豹那张跟赵虎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里像有一块石头沉了下去,但面上却挤出一丝疑惑的神色:“赵虎哥?他怎么了?” 赵豹盯着他,目光像一把刀子,在他脸上刮来刮去:“我弟失踪了。村里人说,他最后那天早上,是往你家这个方向走的。” 郑晓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半分异样。他皱了皱眉,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赵虎哥那天早上……我没见着他啊。那天我一大早就进山打猎了,天黑了才回来,村里的事我不太清楚。” 赵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郑和拄着棍子站在堂屋门口,脸色有些发白,但没有开口。韦丽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形,又缩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赵豹才慢慢开口:“是吗?那可真巧。”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弟那天早上往你家方向走,你那天早上进山打猎。你说巧不巧?” 郑晓迎着赵豹的目光,没有躲闪:“赵虎哥平时在村里走动,走哪条路都有可能。我那天进山是去打猎,村里好些人都看见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赵虎哥失踪的事,我也听说了。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赵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郑晓以为他要动手了,他才忽然收回目光,摆了摆手:“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一个小娃子,能知道什么。”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不过郑晓,我弟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要是让我知道谁害了他,我饶不了他。” 他说完,大步走出院门,消失在暮色中。 郑晓站在原地,看着院门的方向,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转身走进堂屋。郑和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难看,见他进来,沉默了片刻,开口:“他怀疑你了。”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 郑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赵虎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郑晓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郑和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没有再追问,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赵豹是盘石武馆的武师,练武练了十几年,不是你能对付的。你以后进出村子,小心些。”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 第19章 下午又猎得一头鹿 夜里,郑晓躺在自己那张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句“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暗暗下定决心:得练得更快,变得更强,才能不惧赵豹的威胁。 他闭上眼,把白天在山上练的猛虎刀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盘石拳和盘石桩的招式。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缓缓流转的气血之力,心里默默念着:再快一点,再强一点。 第二天一早,他又进了山。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打猎,而是找了一处偏僻的山谷,先扎了半个时辰猛虎桩,又打了两遍猛虎拳,最后练了一个时辰猛虎刀法。他找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当靶子,一刀一刀地劈砍,木刀砍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咬着牙没停。 练到中午时,光幕跳出来: 【猛虎刀:80/500(入门)→ 95/500(入门)】 【猛虎桩:80/500(入门)→ 82/500(入门)】 【猛虎拳:79/500(入门)→ 81/500(入门)】 【盘石桩:23/100(未入门)→ 35/100(未入门)】 【盘石拳:19/100(未入门)→ 31/100(未入门)】 【寻踪觅迹:47/300(入门)→ 50/300(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暗暗点头。他收起木刀,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拿出猎弓,开始练箭。他找了几片树叶挂在树枝上,站在三十步外,一箭一箭地射。第一箭射偏了,第二箭擦着树叶飞过去,第三箭终于射中了。他继续练,直到把十支箭全部射完,才收弓歇息。 下午,他又猎了一头鹿,这次是一头公鹿,鹿角已经长全了,能锯下一对上好的鹿茸。他把鹿处理完,收进储物空间,又摘了些野果,趁着天还没黑透,沿着山径往回走。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推开院门,韦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见他回来,站起来,压低声音说:“赵豹今天又来了,在村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猎户,说你那天早上确实进山了,有人看见你背着弓往山那边走。” 郑晓心里一松:“那就好。” 韦丽点了点头,又说:“你爹说,让你这两天别进山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 但他心里清楚,他不能停。赵豹在查他,他得变得更强,才能不惧赵豹的威胁。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默默念着:再快一点,再强一点。 夜里,他躺在硬板床上,闭着眼,把白天练的招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爹拄着棍子站在堂屋门口的身影,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妹妹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莽苍山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里时,郑晓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房梁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他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浑身关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像一把生锈的刀被人重新打磨过。他穿好衣裳,推开房门,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韦丽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郑晓走进东屋,郑和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截木棍在地上比划着什么。他见郑晓进来,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起这么早?” 郑晓从怀里掏出那盒周馆主给的药膏,走到床边:“爹,该上药了。” 郑和没说话,把裤腿卷起来,露出伤处。那一片青紫比前几天淡了不少,肿胀也消了大半,皮肤上还留着药膏的痕迹。郑晓挖了一指头药膏,均匀地抹在伤处,又轻轻揉按了片刻,让药力渗进去。郑和起初还皱着眉,过了一会儿,眉头慢慢舒展开,长长吐出一口气:“这药……真管用。” 郑晓又揉按了一会儿,才收回手,把药膏盖好:“周馆主说,这药是他年轻时在边军里用的,活血化瘀最管用。爹,你感觉咋样?” 郑和活动了一下腿,试着慢慢站起来。他扶着床沿,又扶着墙,一步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脸上露出几分惊喜:“好多了。比前几天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这条腿,估摸着再有十天半月就能扔了棍子。” 郑晓心里一喜,嘴上却说:“爹,你别急,伤筋动骨一百天,慢慢养。” 郑和重新坐回床上,看了他一眼:“你这次去县城,学得怎么样?” 郑晓想了想,没有隐瞒:“周馆主教了我猛虎拳和猛虎桩,还教了我一套猛虎刀法。我已经突破气血境了。” 郑和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气血境……你才练了几天,就破境了?”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沉,“你比你爹强。我练了一辈子,连气血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郑晓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说了句:“是周馆主教得好。” 郑和没有追问,只嗯了一声,又说:“你根骨好,又有武馆的师傅教,好好练,别荒废了。咱家祖祖辈辈都是猎户,你练出了名堂,以后的路就宽了。” 郑晓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走出东屋,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晨间的凉气,走到院角那根木桩前,沉腰落胯,扎了一个盘石桩的式子。 盘石桩和猛虎桩的路子完全不同。猛虎桩讲究蓄势待发,重心前压,像一头伏地准备扑食的老虎;盘石桩讲究沉稳厚重,重心下沉,像一块扎根在地上的石头。两种桩法交替着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口被反复锤炼的铁锅,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 第20章 回到县城卖鹿 郑晓扎了半个时辰盘石桩,又打了三遍盘石拳。盘石拳的路子跟猛虎拳也截然不同——猛虎拳大开大合,以势压人;盘石拳沉稳绵密,以静制动。他以前练盘石拳时总觉得有些别扭,但自从练了猛虎拳之后,再回过头来练盘石拳,反而多了一层领悟——两种拳法一攻一守,一刚一柔,正好互补。 练完盘石拳,他又练了半个时辰猛虎刀法。他找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当靶子,一刀一刀地劈砍。木刀砍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咬着牙没停。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句“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手里的刀就越发用力。 练到中午时,他浑身汗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靠在墙边歇了片刻,眼前光幕跳出来: 【猛虎刀:95/500(入门)→ 115/500(入门)】 【猛虎桩:82/500(入门)→ 82/500(入门)】 【猛虎拳:81/500(入门)→ 81/500(入门)】 【盘石桩:35/100(未入门)→ 55/100(未入门)】 【盘石拳:31/100(未入门)→ 53/100(未入门)】 【寻踪觅迹:50/300(入门)→ 95/300(入门)】 【基础箭术:445/500(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暗暗点头。猛虎刀涨了二十点,盘石桩和盘石拳也涨了不少,寻踪觅迹更是涨了四十五点——大概是昨天在山里追踪鹿群时涨的。他收起木刀,走进灶房,韦丽已经做好了午饭,一碗糙米饭,一盘炒野菜,还有一小碟咸菜。 郑晓坐下,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娘,这是我在县城剩下的银子,你收着。” 韦丽打开布袋看了一眼,里面约莫有三四两碎银。她愣了一下:“你自己不留着用?” 郑晓摇了摇头:“我在武馆吃住都包了,用不着银子。爹的药钱,妹妹的衣裳,家里买米买面的钱,都得花。你收着吧。” 韦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把布袋仔细收进怀里,低头继续吃饭,眼圈却有些发红。 下午,郑晓又练了一个时辰猛虎刀法,然后进山转了一圈。他没有走得太深,只在村后的山林里转了转,猎了两只野兔,又采了些野果,趁着天还没黑透,沿着山径往回走。他路过村口时,看见赵屠户家的院门紧闭,门口没有站着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郑晓收拾好行囊,准备回县城。他站在院子里,郑和拄着棍子送他到门口,韦丽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一包干粮:“路上吃。” 郑晓接过干粮,背好猎弓,又摸了摸怀里那两把猎刀,确认都带齐了,才开口:“爹,娘,我走了。过些日子再回来。” 郑和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韦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郑晓沿着村后的山径一路往县城走。他脚步轻快,心里却盘算着一件事——他储物空间里还放着三头鹿,两头公鹿一头母鹿,都是前两天在山里猎的。他打算到了县城,找个收野味的铺子,把鹿肉和鹿皮卖了,换些银子。鹿茸也能卖个好价钱,两头公鹿的鹿茸都长全了,能值不少钱。 他走了两个时辰,日头爬到头顶时,远远看见了县城的城墙。他放慢脚步,进了城门,沿着主街一路走,在菜市口附近找到了一家收野味的铺子。铺子门口挂着几串风干的野兔和山鸡,一个胖墩墩的中年掌柜正坐在柜台后头打瞌睡。 郑晓走进去,把背上的鹿皮解下来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收鹿吗?” 掌柜的睁开眼,看了看那张鹿皮,又抬头打量了郑晓一眼:“收。你还有多少?” 郑晓压低声音:“还有两头,在城外放着。你要是收,我这就去取。” 掌柜的点了点头:“行,你取来我看看。” 郑晓出了铺子,绕到城外一处僻静的树林里,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三头鹿的肉和鹿皮,用粗布包好,又扛回铺子。掌柜的验了货,点了点头:“肉不错,膘肥,鹿皮也完整。鹿茸呢?” 郑晓把两对鹿茸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点了点头:“上好的鹿茸,能卖个好价钱。这样吧,三头鹿的肉和皮,加上两对鹿茸,我给你三十两银子,你看行不行?” 郑晓心里一跳。三十两银子,比他预想的多了不少。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行。” 掌柜的从柜台底下摸出三锭银子,每锭十两,放在他面前。郑晓接过银子,仔细收进怀里,又跟掌柜的道了声谢,才走出铺子。 他站在街边,摸了摸怀里那三锭沉甸甸的银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三十两银子,够他和家里花好几个月了,但炼武要加餐肉食需要花很多银子,过段时间还得返家进山。他想了想,又去药铺买了两盒跟周馆主给的差不多的跌打药膏,又去布庄扯了几尺布,打算下次回家时带回去。 做完这些,他才朝猛虎武馆的方向走去。推开院门时,猴子正蹲在院子里啃馒头,见他进来,咧嘴一笑:“回来了?周馆主等你半天了。” 郑晓愣了一下:“等我?” 猴子点了点头:“他说你回来以后,去他屋里一趟。” 郑晓心里一动,快步走到周馆主的屋门前,敲了敲门:“馆主,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周馆主的声音:“进来。” 郑晓推门进去。周馆主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一块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着。他头也不抬,开口:“回来了?” 郑晓点了点头:“嗯。我爹用了你给的药,好多了,让我替他谢谢你。” 第21章 气血境中期 周馆主摆了摆手:“谢什么,一盒药而已。”他磨完刀,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刀刃,又收进鞘里,才抬头看向郑晓,把那把刀扔给他:“接着。这把刀给你用,比你那把猎刀强。” 郑晓接过刀,抽出半截刀身,寒光一闪,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光。他握了握刀柄,沉甸甸的,手感比猎刀好得多。他把刀收进鞘中,郑重道了声谢:“多谢馆主。” 周馆主摆了摆手:“去练吧。刀法别落下。” 郑晓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屋子。他站在院子里,握着那把新刀,感受着掌心里沉甸甸的分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好,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木桩前,抽出新刀,开始练猛虎刀法。刀光在阳光下闪烁,一刀一刀,带着风声,劈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爹拄着棍子站在堂屋门口的身影,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妹妹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他攥紧刀柄,一刀劈出,木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接下来的七天,郑晓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在猛虎武馆的院子里日夜操练,一刻不停。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先扎半个时辰猛虎桩,再打十遍猛虎拳,然后练一个时辰猛虎刀法。早饭吃三碗饭加两份肉食,上午继续练拳练刀,中午再加两份肉食,下午练实战对练,傍晚收工前再扎一遍桩。晚上躺在铺位上,他闭着眼把白天练过的招式在脑子里过一遍又一遍,直到筋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周馆主见他练得狠,也不多说什么,只偶尔在廊下看两眼,偶尔指点一两句:“刀要快,但快不是目的,准才是目的。你砍十刀,不如砍中一刀。”或者说:“桩要稳,但稳不是死站,稳中要有动。你站得像根木头,一推就倒,那叫死桩。” 郑晓把那些话都记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琢磨,一遍一遍地练。他感觉自己像一口被反复锤炼的铁锅,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 第七天傍晚,他练完最后一趟猛虎刀法,收势站定,眼前光幕骤然亮起: 【猛虎刀:495/500(入门)→ 1/1000(小成)——晋级!】 【猛虎桩:496/500(入门)→ 1/1000(小成)——晋级!】 【猛虎拳:498/500(入门)→ 1/1000(小成)——晋级!】 三行数字同时跳到五百满值,光幕上的字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像一簇烧到极致的火焰。郑晓怔怔地看着那三行字,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虎口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指节粗大,掌心里那股力量感比七天前强了不止一倍。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又松开,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踏实。 猛虎刀、猛虎桩、猛虎拳,三项全部小成圆满。他练了七天,从入门到小成圆满,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气血境初期的瓶颈在此时被冲开,他感觉到丹田处那股热流猛地一涨,像一道闸门被彻底冲开,热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重新淬了一遍。 气血境中期。 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他练得更狠了,每天加两份肉食,有时甚至加三份。饭堂的胖师傅都认识他了,见他端着碗过来,不用他开口,就主动给他舀一大勺红烧肉,再捞两根酱大骨:“小郑,又加餐?你这饭量,快赶上铁牛了。” 郑晓笑了笑,接过碗,埋头吃起来。那些肉食下肚后,化成一股股热流渗进四肢百骸,像柴火添进灶膛,让他体内的气血之力越烧越旺。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根木桩前,沉腰落胯,一拳砸在木桩上。“砰”的一声闷响,碗口粗的木桩震了震,拳面只微微泛红,竟不像以前那样疼得龇牙咧嘴了。他又抽出那把周馆主给的刀,一刀劈在木桩上,刀刃切入木桩寸许深,拔出来时带起一片木屑。 他收刀站定,心里默默盘算着:猛虎的路子已经练到小成圆满,接下来该练盘石的路子了。盘石桩和盘石拳还停留在入门阶段,他打算这次回家,好好练一练。 第二天一早,他去集市采购了一番。他给爹买了两盒跌打药膏,给娘买了几尺细棉布,给妹妹郑婉买了一包麦芽糖,又买了一些米面和腊肉,装了满满一背篓。他摸了摸怀里那三锭银子——买完这些东西,又花了些零碎,还剩十多两。他想了想,又去药铺买了两盒跟周馆主给的差不多的跌打药膏,才背着背篓出了城门,沿着通往青岭村的土路一路往南走。 回到村里时,日头已经偏西了。他推开院门,韦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回来了?又瘦了。” 郑晓笑了笑:“娘,我挺好的。在武馆吃得饱,练得也扎实。”他把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掏出那几尺细棉布和那包麦芽糖,“这是给你和妹妹的。爹的药膏我也买了。” 韦丽接过东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翻看着那块细棉布,手指轻轻摩挲着布面,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爹这两天好多了,已经能扔了棍子走路了。” 郑晓心里一喜:“真的?” 韦丽点了点头:“那药膏真管用。你爹说,再有几天就能上山了。” 郑晓走进东屋,郑和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截木棍在地上比划着什么。他见郑晓进来,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回来了?” 郑晓点了点头:“爹,你的腿咋样了?” 郑和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虽然还有些跛,但已经不用拄棍子了。他走回床边坐下:“好多了。那药膏管用,你替我谢谢周馆主。” 第22章 继续练盘石桩、拳 郑晓应了一声,又跟爹说了几句家常,才退出来。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莽苍山,心里盘算着:明天进山,猎些值钱的东西,顺便练练盘石桩和盘石拳。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猎弓,别着猎刀,沿着村后的山径一路往山里走。他找了一处偏僻的山谷,先扎了半个时辰盘石桩,又打了三遍盘石拳。盘石桩和盘石拳的路子跟猛虎完全不同——猛虎讲究蓄势待发,以势压人;盘石讲究沉稳厚重,以静制动。他练了几天猛虎的路子,再回过头来练盘石,反而多了一层领悟,两种路子一攻一守,一刚一柔,正好互补。 他练了一上午盘石桩和盘石拳,又练了半个时辰猛虎刀法,才收势歇息。他坐在溪边啃了两口干粮饼子,又灌了几口山泉水,心里默默盘算着:盘石桩和盘石拳还停留在入门阶段,得抓紧练上去。他打算这次在家多待几天,把盘石的路子练到小成再回县城。 下午,他进山转了一圈,猎了两头鹿,又猎了一只野猪。野猪是他用猎弓射死的,一箭正中眼窝,箭矢贯穿颅骨,野猪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倒下了。他熟练地给野猪放血、剥皮、分解,把肉收进储物空间,又锯下鹿茸,卷好鹿皮,才趁着天还没黑透,沿着山径往回走。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推开院门,韦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见他回来,站起来:“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呢。” 郑晓应了一声,放下背篓,走进灶房,盛了一碗饭,就着咸菜和腊肉扒了两口。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碗,走进东屋,看着郑和:“爹,你会盘石拳和盘石桩吗?” 郑和愣了一下:“盘石拳?盘石桩?那是盘石武馆的功夫,我怎么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问这个干啥?” 郑晓沉默了片刻,开口:“我在山里捡到两本册子,一本盘石拳,一本盘石桩,不知道是谁丢的。我照着练了几天,感觉路子跟猛虎拳不太一样,但也能练。” 郑和皱了皱眉:“捡的?在哪捡的?” 郑晓含糊道:“就在山里,一处山坳里,被石头压着,像是有人藏在那儿的。” 郑和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盘石武馆的功夫,不外传。你要是练了,别让人知道。要是让盘石武馆的人发现你偷练他们的功夫,麻烦不小。”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是能练,就练吧。多一门功夫傍身,总不是坏事。”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让人发现的。” 他退出东屋,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莽苍山。夜色中,山脊棱线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卧在天边。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盘石桩,盘石拳,得抓紧练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上午练盘石桩和盘石拳,下午进山打猎,傍晚回来继续练。盘石桩和盘石拳的进度虽然不如猛虎那么快,但也在稳步提升。光幕上的数字一天一天地跳动: 【盘石桩:55/100(未入门)→ 60/100(未入门)→ 68/100(未入门)→ 75/100(未入门)】 【盘石拳:53/100(未入门)→ 58/100(未入门)→ 65/100(未入门)→ 72/100(未入门)】 他练得越来越顺,盘石桩的沉稳厚重和盘石拳的绵密发力,渐渐融入他的身体,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他感觉自己像一棵扎根在地上的老树,风来了,他不动;雨来了,他不动;就算有人拿刀砍他,他也能稳稳地站着,把那一刀扛下来。 第四天傍晚,他练完最后一趟盘石拳,收势站定,光幕跳出来: 【盘石桩:75/100(未入门)→ 80/100(未入门)】 【盘石拳:72/100(未入门)→ 78/100(未入门)】 他看着那两行数字,心里暗暗点头。再有几天,盘石桩和盘石拳就能突破入门,进入小成阶段。他收起拳架,走进灶房,韦丽已经做好了晚饭,一碗糙米饭,一盘炒野菜,还有一小碟腊肉。他坐下,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娘,这是这次卖鹿和野猪得的银子,你收着。” 韦丽打开布袋看了一眼,里面约莫有七八两碎银。她愣了一下:“你自己不留着用?” 郑晓摇了摇头:“我在武馆吃住都包了,用不着银子。爹的药钱,妹妹的衣裳,家里买米买面的钱,都得花。你收着吧。” 韦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把布袋仔细收进怀里,低头继续吃饭,眼圈却有些发红。 夜里,郑晓躺在硬板床上,闭着眼,把白天练的盘石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句“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暗暗下定决心:得练得更快,变得更强,才能不惧赵豹的威胁。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莽苍山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第二天一早,郑晓照例在院子里练盘石桩。 晨光刚刚爬上院墙,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他两脚分开,沉腰落胯,重心下沉,像一棵扎根在地上的老树。盘石桩练了这些天,他已经渐渐摸到了门道——猛虎桩是蓄势,重心前压,随时准备扑出去;盘石桩是扎根,重心下沉,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两种桩法交替着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口被反复锤炼的铁锅,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 他扎了半个时辰盘石桩,又打了三遍盘石拳。盘石拳的路子绵密沉稳,每一拳出去都带着一股厚重的力道,不像猛虎拳那样大开大合,却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气势。他打得入神,拳架越练越顺,呼吸也越来越绵长,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奇妙的节奏里。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第23章 面对赵豹 郑晓收势站定,转头看去。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短打,腰间系着一条黑布腰带,方脸浓眉,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他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只是盯着郑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刚才练拳的位置上,瞳孔骤然收缩。 赵豹。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郑晓心头一紧,但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他收拳站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赵豹哥?你怎么来了?” 赵豹没有回答。他一步一步走进院子,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一头逼近猎物的猛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郑晓,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你刚才练的,是什么拳?” 郑晓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然镇定:“没什么,瞎练的。” 赵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他比郑晓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一把刀子,在他脸上刮来刮去:“瞎练的?你当我瞎?”他伸出手,指着地上郑晓刚才踩出的脚印,“盘石桩的步子,盘石拳的架子,你当我认不出来?” 郑晓的心沉了下去。他练盘石桩和盘石拳时,特意挑了清晨没人的时候,就是不想让人看见。但他没想到赵豹会在这个时辰找上门来,更没想到赵豹一眼就认出了盘石的路子。 赵豹盯着他,声音越来越冷:“盘石桩,盘石拳,这是我们盘石武馆的功夫,从不外传。你一个猛虎武馆的学员,怎么会练我们盘石武馆的功夫?”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凌厉,“除非——你杀了我弟,从他身上搜走了拳谱。”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郑晓站在赵豹面前,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但面上依然没有露出半分破绽。他迎着赵豹的目光,开口:“赵豹哥,你误会了。这两本册子是我在山里捡的,不知道是谁丢的。我照着练了几天,不知道是盘石武馆的功夫。” 赵豹冷笑了一声:“捡的?在哪捡的?” 郑晓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嘴上却镇定道:“就在村后那片山里,一处山坳里,被石头压着,像是有人藏在那儿的。” 赵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郑晓以为他要动手了,他才忽然开口:“我弟失踪那天,有人看见他往村后那片山里走了。”他一步一步逼近郑晓,声音像一块冰冷的铁,“你说巧不巧?你捡到拳谱的地方,正好在我弟失踪的方向。” 郑晓没有后退,迎着赵豹的目光:“赵豹哥,我真的不知道赵虎哥的事。那天我进山打猎,天黑了才回来,村里好些人都看见了。” 赵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他的目光像一把刀子,在郑晓脸上刮来刮去,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剖开看个清楚。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粗重,一个沉稳。 过了好一会儿,赵豹才慢慢开口:“郑晓,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弟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要是让我查出来,是你害了他——”他伸出手,在郑晓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胁,“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出院门,消失在晨光中。 郑晓站在原地,看着院门的方向,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练拳的位置——地上的脚印清晰可见,盘石桩的步子,盘石拳的架子,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暗暗想着:赵豹已经怀疑他了,而且这次不是怀疑,是几乎确定了。他得尽快变强,强到能正面应对赵豹的威胁。 他走进灶房,韦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见他进来,脸色有些发白:“赵豹来干啥?他说啥了?” 郑晓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问了几句赵虎的事。娘,你别担心。” 韦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继续烧火,声音有些发闷:“你爹说,让你这几天别进山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郑晓点了点头:“知道了。” 但他心里清楚,他不能停。赵豹已经盯上他了,他得练得更快,变得更强,才能不惧赵豹的威胁。他走出灶房,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莽苍山,心里默默念着:盘石桩,盘石拳,得抓紧练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练得更狠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扎一个时辰盘石桩,再打十遍盘石拳,然后练一个时辰猛虎刀法。他不再在院子里练盘石桩和盘石拳,而是每天清晨进山,找一处偏僻的山谷,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练。他练得满身大汗,练得筋疲力尽,但光幕上的数字在稳步提升: 【盘石桩:80/100(未入门)→ 85/100(未入门)→ 90/100(来入门)→ 95/100(未入门)】 【盘石拳:78/100(未入门)→ 83/100(未入门)→ 88/100(未入门)→ 93/100(未入门)】 第四天清晨,他练完最后一趟盘石拳,收势站定,光幕骤然亮起: 【盘石桩:1/500(入门)——晋级!】 【盘石拳:1/500(入门)——晋级!】 两行数字同时跳到满值,光幕上的字迹明亮得像一簇火焰。郑晓怔怔地看着那两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默默念着:盘石桩,盘石拳,终于入门了。 他收拳站定,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转身回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心头一紧——赵豹正站在山谷入口处,手里提着一把刀,目光像一把冰冷的铁,死死地盯着他。 “郑晓,”赵豹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郑晓站在山谷中央,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攥了攥拳,又松开,迎着赵豹的目光,没有后退。 第24章 击战赵豹 赵豹没有给郑晓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人已经扑了上来。盘石拳的路子跟猛虎拳截然不同——猛虎拳是大开大合,以势压人;盘石拳却是沉稳厚重,步步紧逼。赵豹的拳法显然浸淫多年,每一拳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道,拳风呼呼作响,像一块滚动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郑晓下意识摆出猛虎拳的架势,侧身避开赵豹的第一拳。拳风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心头一凛——赵豹的拳速不算快,但力道极沉,要是被正面砸中一拳,就算他是气血境中期,也得受重伤。 他不敢硬接,脚下连退两步,拉开距离。赵豹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第二拳紧跟着砸来,目标是他胸口。郑晓侧身再避,同时一拳回击,砸向赵豹肋下。赵豹不闪不避,用胳膊硬接了他一拳,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推在他胸口。 一股大力涌来,郑晓脚下一个踉跄,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闷痛,他低头一看,胸口的衣裳被赵豹那一掌推得皱成一团,布料下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气血,重新摆出架势。 赵豹没有急着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猛虎拳?你一个猛虎武馆的学员,练了几天拳,就敢跟我动手?”他一步一步逼近,声音像一块冰冷的铁,“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盘石拳。” 他说完,再次扑上来。这一次,他的拳势更猛,每一拳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郑晓咬着牙,用猛虎拳应对,但猛虎拳的路子跟盘石拳正好相克——猛虎拳讲究以势压人,但赵豹的势比他更足;猛虎拳讲究借势打势,但赵豹的拳势太沉,他根本借不动。 十几个回合下来,郑晓已经落了下风。他的拳架被赵豹的拳势压得越来越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赵豹的拳法老辣狠准,每一拳都往他要害招呼,要不是他这些天练猛虎拳练得扎实,恐怕早就被砸趴下了。 又是一拳砸来,郑晓侧身避开,但慢了半拍,拳风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他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一看,肩头的衣裳被拳风撕裂了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赵豹收拳站定,冷冷地看着他:“你练了几天拳,就敢跟我动手?你这种刚入门的货色,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郑晓喘着粗气,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赵豹那张冷酷的脸,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他练了七天猛虎拳,小成圆满,但赵豹是气血境后期,浸淫盘石拳十几年,硬拼拳法,他绝对不是对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带了刀。 周馆主给他的那把刀,就别在腰间。他练了七天猛虎刀法,小成圆满,刀法比拳法更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气血,慢慢伸手,握住腰间的刀柄。 赵豹看见他的动作,嗤笑了一声:“怎么,想动刀?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子,拿得动刀吗?” 郑晓没有回答。他缓缓抽出那把刀,刀身出鞘,寒光一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他握紧刀柄,感受着掌心里沉甸甸的分量,心里默默念着周馆主教他的口诀——刀是百兵之胆,敢砍人,才敢练刀。 他抬起头,迎着赵豹的目光,开口:“赵豹,你弟的事,跟我没关系。但你要是想动手,我奉陪到底。” 赵豹冷笑了一声,从腰间也抽出一把刀——一把厚背砍刀,刀身比郑晓的刀宽了将近一倍,刀刃上泛着暗沉的光。他握刀在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像一头彻底露出獠牙的猛兽:“好,那我就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他说完,挥刀扑上来。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劈,但刀势沉猛,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气势。郑晓不敢硬接,侧身避开,同时挥刀反击,刀尖直刺赵豹肋下。赵豹用刀身格开,反手一刀横扫,刀风呼啸,逼得郑晓连连后退。 两人的刀在晨光中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郑晓的猛虎刀法小成圆满,刀势凌厉,但赵豹的刀法更老辣,每一刀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十几个回合下来,郑晓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刀身也开始颤抖。 但他没有退。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劈砍,每一刀都拼尽全力。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妹妹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他越战越勇,刀势越来越猛。赵豹起初还游刃有余,但渐渐发现郑晓的刀法越来越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皱了皱眉,一刀格开郑晓的刀,沉声道:“你一个刚入门的货色,哪来这么狠的刀法?” 郑晓没有回答,挥刀再上。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之力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每一刀出去都带着比以前更强的力道。他想起周馆主说的话——刀要快,要狠,要一气呵成,不能有半点犹豫。他把那些话都融进了刀里,一刀一刀,劈向赵豹。 两人在山谷中厮杀了将近半个时辰,刀光闪烁,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郑晓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手臂酸麻,刀势也开始变慢。赵豹虽然也喘着粗气,但明显比他从容得多,每一刀都稳如磐石,压得他节节后退。 又是一刀劈来,郑晓侧身避开,但慢了半拍,刀锋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带起一道血线。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一看,左臂上多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泥土上。 第25章 用箭射跑赵豹 赵豹收刀站定,冷冷地看着他:“你撑不了多久了。现在跪下认错,把拳谱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 郑晓喘着粗气,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赵豹那张冷酷的脸,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带了弓。 他进山时背着猎弓,就放在山谷边缘的一块大石后面。他练完盘石拳后,顺手把弓放在那里,没有收起来。他一边跟赵豹厮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那块大石的方向退。 赵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意图,继续挥刀逼上来。郑晓一边招架,一边后退,一步一步,退向那块大石。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但他的手很稳,刀也很稳。 又过了十几个回合,郑晓终于退到了那块大石旁边。他猛地一刀格开赵豹的刀,趁赵豹后退的间隙,转身扑向大石后面,一把抓起那把猎弓,同时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赵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想射箭?你一个猎户的小娃子,箭法能有多准?” 郑晓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瞄准赵豹。他练了这么多天箭术,基础箭术已经快到小成,一百步内百发百中。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道,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风向——约莫三十步,无风,箭矢不需要偏转。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松开。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扎进赵豹的右肩。赵豹闷哼一声,手中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箭矢,又抬头看向郑晓,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郑晓没有停。他迅速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弦上,瞄准赵豹的胸口:“赵豹,你弟的事,跟我没关系。但你要是再纠缠不休,下一箭,我就射你的喉咙。” 赵豹捂着肩头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染红了他的半边衣裳。他盯着郑晓,目光像一把刀子,但身体却不敢再动。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好,好……郑晓,我记住你了。” 他说完,转身踉跄着朝山谷外走去。郑晓站在原地,举着弓,一直等到赵豹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才慢慢放下弓,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他撕下一截衣角,草草包扎了一下,又靠着大石歇了片刻,才慢慢站起来。他走到赵豹刚才站的位置,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厚背砍刀,掂了掂,沉甸甸的,是一把好刀。他把刀收进储物空间,又拾起地上的箭矢,才沿着山径,慢慢往村里走。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推开院门,韦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见他进来,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郑晓摇了摇头:“没事,皮外伤。”他走进东屋,郑和正坐在床沿上,见他进来,目光在他左臂的伤口上停了一瞬,沉默了片刻,开口:“赵豹找你了?” 郑晓点了点头:“他看见我练盘石拳,怀疑是我杀了赵虎。” 郑和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郑晓攥了攥拳,又松开:“我射伤了他的肩膀,他暂时不会来找麻烦了。但我得尽快变强,强到能正面应对他。” 郑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夜里,郑晓躺在硬板床上,闭着眼,把白天那场厮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那把厚背砍刀劈来的风声,想起箭矢射中赵豹肩膀时他脸上的表情。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得练得更快,变得更强。 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莽苍山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郑晓在家又待了两天。 这两天他没再进山,只每天清晨在院子里练盘石桩和盘石拳,练完就帮韦丽劈柴挑水,或者陪郑婉在院子里玩一会儿。郑婉缠着他问县城好不好玩,武馆里有没有人欺负他,他笑着揉揉妹妹的脑袋,说都好,没人欺负他。 他左臂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气血境中期的体质让他的恢复力远超常人,两天下来伤口已经结了痂,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他活动了一下左臂,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发力时还有些酸胀。 第三天一早,他收拾好行囊,准备回县城。韦丽照例给他包了一包干粮,又塞了两双新做的布鞋:“路上穿,别省着。”郑晓接过干粮和布鞋,又摸了摸怀里那三锭银子——他给爹娘留了十两,自己身上还剩七八两,加上储物空间里那两头野鹿和一头野猪,到了县城卖了,又是一笔进账。 他走出院门,郑和站在门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路上小心。赵豹那边,你多留个心眼。” 郑晓点了点头:“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沿着村后的山径一路往县城走。晨光从东边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脚步轻快,心里却一直在琢磨一件事——那天跟赵豹对战,他最大的短板是速度。赵豹的拳法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躲得吃力;赵豹的刀法也不算快,但每一刀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他招架得更加吃力。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绑住手脚的野兽,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出来。 他需要一个身法类的功法。 但他不知道怎么跟周馆主开口。他进武馆才半个月,猛虎拳、猛虎桩、猛虎刀法都还没练透,又开口要身法,显得贪多嚼不烂。更何况,他练盘石拳的事被赵豹撞破,虽然赵豹暂时不会来找麻烦,但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不敢在周馆主面前提太多。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提身法的事,等猛虎刀法练到更高境界再说。 走了两个时辰,日头爬到头顶时,他远远看见了县城的城墙。他放慢脚步,进了城门,沿着主街一路走。街上比往常热闹了不少,三三两两的人聚在街角议论着什么,他侧耳听了一耳朵,隐约听见“武斗”“盘石武馆”“猛虎武馆”几个字眼。 第26章 馆长让郑晓代表出战 郑晓心里一动,放慢脚步,凑近一处人群,听了一会儿。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正跟旁边的人说着:“听说了吗?盘石武馆跟猛虎武馆要打一场武斗,说是两家武馆的馆主约好的,各出三名弟子,在城东的校场上比试,赢了的有彩头。” 旁边的人问:“啥彩头?” 那汉子压低声音:“听说是一块铁精,能打造兵器的好料子。盘石武馆的赵馆主跟猛虎武馆的周馆主争了好几年了,这回算是要分出个高下。” 郑晓站在人群外,心里一动。他想起周馆主那间屋里墙上挂着的刀,想起他说“刀是百兵之胆”时眼里那股光。 回武馆之前,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储物空间取出装有处理过的两头野鹿和一头野猪的木板拖车拿去卖掉又得了近三十两的银子,之后没有多停留,快步朝猛虎武馆的方向走去。 推开院门,猴子正蹲在院子里啃馒头,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回来了?正好,周馆主正找你呢。” 郑晓愣了一下:“找我?什么事?” 猴子压低声音:“盘石武馆跟咱们武馆要打武斗的事,你听说了吧?周馆主正挑人呢,说要选三名弟子出战。你回来得正好,赶紧去他屋里一趟。” 郑晓心里一动,快步走到周馆主的屋门前,敲了敲门:“馆主,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周馆主的声音:“进来。” 郑晓推门进去。周馆主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黑黝黝的铁块,翻来覆去地看着。他见郑晓进来,放下铁块,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家里咋样?” 郑晓点了点头:“我爹的腿伤已经全好了,能下地走路了。他让我替他谢谢你。” 周馆主摆了摆手:“谢什么,一盒药而已。”他顿了顿,目光在郑晓身上停了一瞬,“你听说了吧?盘石武馆要跟咱们打一场武斗。” 郑晓点了点头:“听说了。” 周馆主拿起桌上那块黑黝黝的铁块,在手里掂了掂:“这是铁精,打造兵器的好料子。盘石武馆的赵馆主拿它当彩头,要跟咱们比一场。我答应了。”他看向郑晓,“我打算派三个人出战,你算一个。” 郑晓愣了一下:“我?我才练了半个月……” 周馆主打断他:“你练了半个月,猛虎拳、猛虎桩、猛虎刀法都小成圆满了。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也找不出第二个。”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武斗比的是实战,不是比谁练得久。你那天跟赵豹打了一场,能全身而退,说明你的实战本事不差。” 郑晓心头一凛:“馆主,你知道了?” 周馆主哼了一声:“赵豹回盘石武馆养伤,他师傅赵馆主来我这儿闹了一通,说你射伤了他徒弟。我替你压下去了,说那是你们小辈之间的私事,跟武馆无关。”他看了郑晓一眼,“你跟赵豹的事,我不多问。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猛虎武馆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猛虎武馆的脸面。”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 周馆主把铁精放回桌上,又说:“武斗定在三天后,城东校场。盘石武馆那边出三个人,咱们也出三个。你回去准备准备,这三天抓紧练练刀法,别给我丢脸。” 郑晓应了一声,退出屋子。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三天后,他就要代表猛虎武馆,跟盘石武馆的人正面对上了。他不知道盘石武馆会派谁出战,但他知道,赵豹受了伤,应该不会上场。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三天,还有三天。 他走进厢房,放下行囊,又去饭堂吃了顿饭。饭堂里比往常热闹了不少,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三天后的武斗,有人兴奋,有人紧张。郑晓埋头吃饭,没有参与议论,但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三天时间,他得把猛虎刀法再练熟一些,最好能突破小成圆满,进入大成阶段。 他吃完饭,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木桩前,抽出周馆主给的那把刀,开始练猛虎刀法。刀光在阳光下闪烁,一刀一刀,带着风声,劈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那把厚背砍刀劈来的风声,想起箭矢射中赵豹肩膀时他脸上的表情。他攥紧刀柄,一刀劈出,木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三天,还有三天。他得变得更强。 周馆主把三包药包放在郑晓面前时,什么也没多说,只说了句:“这是补气血的汤药,每天一付,煎了喝。武斗之前,把身子调到最好的状态。” 郑晓拿起一包药,打开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里面混着几味他认不出的药材。他掂了掂,分量不轻,心里估摸着这药怕是值不少钱。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馆主,这药……很贵吧?” 周馆主看了他一眼:“成本将近二两银子一付。三付,六两。”他顿了顿,“你代表武馆出战,武馆出点血是应该的。你要是赢了,这药钱就当武馆给你添的彩头;你要是输了,你以后要还。” 郑晓把药包收好,郑重道:“馆主放心,我一定赢。” 周馆主没再多说,摆了摆手:“去练吧。这三天,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把力气都练出来。” 郑晓应了一声,退出屋子。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药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六两银子的药,说给就给了,周馆主这是真把他当自己人看。他攥紧药包,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饭堂走去。 中午他加了三份肉食,比往常还多一份。饭堂的胖师傅见他端着碗过来,咧嘴一笑:“小郑,又加餐?你这饭量,快赶上铁牛了。”他一边说,一边给他舀了一大勺红烧肉,又捞了两根酱大骨,“听说你要代表武馆出战?好好打,给咱猛虎武馆争口气。” 郑晓笑了笑,接过碗,埋头吃起来。那些肉食下肚后,化成一股股热流渗进四肢百骸,像柴火添进灶膛,让他体内的气血之力越烧越旺。他吃完饭,回到厢房,把一包汤药交给猴子,让他帮忙煎一下。猴子接过药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啧啧道:“好东西啊,这药我见周馆主自己都舍不得用,给你三付,看来他是真看好你。” 第27章 武馆比赛(上) 郑晓没接话,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木桩前,抽出刀,开始练猛虎刀法。 他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狠。他不再一遍一遍地打套路,而是把每一式拆开,反复练最关键的发力动作——劈、砍、撩、扫,每一刀都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那把厚背砍刀劈来的风声,想起三天后那场武斗,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练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收刀站定。他浑身汗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光幕上的数字在稳步提升: 【猛虎刀:500/500(入门)→ 120/1000(小成)】 他愣了一下——猛虎刀突破小成,进入大成了。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他想起周馆主说的话——刀是百兵之胆,敢砍人,才敢练刀。他练了,刀也练成了。 晚上,猴子把煎好的汤药端给他。郑晓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碗里深褐色的药汤,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他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药汤入口苦涩,但入腹后却化成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暖洋洋的,像有一只手在轻轻揉按他的筋骨。 他闭着眼感受了片刻,那股热流沉入丹田,让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厚实了几分。他睁开眼,攥了攥拳,感觉浑身的力气比白天又涨了一截。 第二天一早,他继续练。他先扎了一个时辰猛虎桩,又打了一个时辰猛虎拳,然后练了一个时辰猛虎刀法。中午加了三份肉食,下午继续练,傍晚又喝了一付汤药。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 第三天,他练得更狠了。他不再练套路,而是让猴子给他喂招,两人用木刀对练,一招一式地拆解实战中的变化。猴子的刀法虽然不如他,但胜在灵活,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一个时辰,郑晓渐渐摸到了实战中发力的诀窍——刀要快,要狠,但更要准。他砍十刀,不如砍中一刀。 傍晚,他练完最后一趟刀法,收势站定,光幕跳出来: 【猛虎刀:800/1000(小成)→ 1000/1000(小成)】 【猛虎桩:500/1000(小成)→ 995/1000(小成)】 【猛虎拳:500/1000(小成)→ 975/1000(小成)】 他看着那三行数字,心里暗暗点头。猛虎刀已经大成,猛虎桩和猛虎拳也接近大成。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默默念着:明天,就是武斗的日子了。 他回到厢房,把最后一付汤药喝了,又加餐吃了三份肉食,才躺下休息。他闭着眼,把白天练的刀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式的发力要点都刻在脑子里。 窗外,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郑晓攥了攥拳,又松开,沉沉睡去。明天,他要代表猛虎武馆,跟盘石武馆的人正面对上。他不知道对手是谁,但他知道,他不能输。 天还没亮透,郑晓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愣了片刻,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武斗的日子。他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浑身关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像一把被反复锻打的刀,终于到了出鞘的时候。 他穿好衣裳,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猴子、铁牛,还有几个相熟的学员,都聚在院子里,见他出来,猴子第一个开口:“醒了?周馆主说,让你吃了饭去校场找他。” 郑晓点了点头,走到饭堂,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加了两份肉食,埋头吃起来。他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那些肉食化成一股股热流渗进四肢百骸,让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 吃完饭,他回到厢房,把那把周馆主给的刀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箭囊和猎弓——虽然武斗是比兵器,但带着弓箭,他心里总归踏实些。他深吸一口气,走出院门,朝城东校场的方向走去。 城东校场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四周用木栏围着,中间铺了一层细沙。校场边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看台,台子上摆着两把椅子,一把坐着周馆主,另一把空着。看台下面围了不少人,有穿短打的武馆学员,有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几个穿官服的人站在角落里,像是县衙派来维持秩序的。 郑晓走到校场边上,猴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见他过来,压低声音说:“盘石武馆的人还没到。听说他们派了三个人,一个是赵豹的师弟,叫钱虎,练盘石拳练了五六年了,气血境中期;一个是赵豹的师兄,叫孙铁柱,练盘石刀法练了七八年,气血境后期;还有一个是他们馆主的儿子,叫赵元庆,气血境后期,练的是盘石拳和盘石刀法,是他们武馆年轻一辈里最强的。” 郑晓心里默默记下这三个名字,又问:“咱们这边除了我,还有谁?” 猴子指了指站在校场另一边的两个人:“铁牛,还有陈三。铁牛你认识,气血境中期,练猛虎拳;陈三是咱们武馆的老学员了,练了快两年,气血境后期,练猛虎刀法。” 郑晓顺着猴子指的方向看去,铁牛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陈三是个身材精瘦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正靠在校场边的木栏上闭目养神。他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走到校场边找了个位置站定,等着盘石武馆的人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校场外传来一阵喧哗。郑晓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从街角拐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玄色短打,腰间系着一条红布腰带,方脸浓眉,目光锐利。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一个身材壮实,一个身材精瘦,还有一个面容白净,约莫二十出头,走在最后,步伐沉稳。 第28章 武馆比赛(中) 那中年汉子走到看台前,朝周馆主拱了拱手:“周馆主,别来无恙。” 周馆主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只抬了抬眼皮:“赵馆主,客气了。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赵馆主笑了笑,转身朝身后那三个年轻人点了点头。那三个年轻人走到校场中央,站成一排。郑晓打量着他们——那个身材壮实的应该就是钱虎,气血境中期;那个身材精瘦的应该是孙铁柱,气血境后期;那个面容白净的年轻人应该就是赵元庆,气血境后期,目光沉稳,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周馆主也朝郑晓他们点了点头。郑晓、铁牛、陈三三人走到校场中央,跟盘石武馆的三个人面对面站定。两边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把刀碰在一起。 赵馆主站在看台上,开口:“武斗规矩,三场两胜。第一场,猛虎武馆对盘石武馆,各出一人,兵器不限,倒地或认输为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边的年轻人,“开始吧。” 盘石武馆那边,钱虎第一个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根铁棍,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谁来?” 铁牛看了周馆主一眼,周馆主微微点了点头。铁牛大步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朝钱虎拱了拱手:“猛虎武馆,铁牛,领教。” 两人在校场中央站定,隔着七八步的距离。钱虎率先动了,铁棍横扫,带着一股沉猛的劲风,直扫铁牛腰间。铁牛侧身避开,挥刀反击,刀锋直劈钱虎肩头。钱虎用铁棍格开,反手一棍砸向铁牛头顶。铁牛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铁牛被震得连退了两步。 钱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铁棍连续横扫,一棍比一棍猛,压得铁牛节节后退。铁牛咬着牙,挥刀硬接,但钱虎的棍法老辣狠准,每一棍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铁牛的刀法渐渐被压得施展不开。十几个回合下来,铁牛已经落了下风,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又是一棍扫来,铁牛举刀格挡,但这一棍力道太沉,他手里的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钱虎收棍站定,冷冷地看着他:“你输了。” 铁牛喘着粗气,脸色涨红,低头捡起刀,退回了队伍里。第一场,盘石武馆胜。 赵馆主站在看台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周馆主,承让了。” 周馆主没接话,只是看了陈三一眼。陈三会意,大步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窄刃长刀,朝盘石武馆那边拱了拱手:“猛虎武馆,陈三,领教。” 盘石武馆那边,孙铁柱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刀身比陈三的刀宽了将近一倍。他朝陈三咧嘴一笑:“你练了两年刀,我练了八年刀。你确定要跟我打?” 陈三没有接话,握紧刀柄,摆出架势。孙铁柱也不再多说,挥刀扑上来。他的刀法跟赵豹如出一辙,沉稳厚重,每一刀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陈三的刀法虽然灵活,但力量上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十几个回合下来,也被压得节节后退。 但陈三比铁牛沉得住气,他一边招架,一边寻找机会。又过了十几个回合,孙铁柱一刀劈来,陈三侧身避开,同时挥刀直刺,刀尖精准地刺中孙铁柱的右肩。孙铁柱闷哼一声,手里的刀差点脱手,他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肩头的伤口,又抬头看向陈三,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三收刀站定:“你输了。” 孙铁柱咬了咬牙,没有反驳,捂着肩头退回了队伍里。第二场,猛虎武馆胜。 两场打完,一比一平。第三场,决定胜负。 盘石武馆那边,赵元庆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窄刃长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光。他走到校场中央,目光扫过猛虎武馆这边,最后落在郑晓身上:“你就是郑晓?听说你射伤了我赵豹师兄?” 郑晓走出来,手里握着周馆主给的那把刀,迎着赵元庆的目光:“是我。” 赵元庆冷笑了一声:“一个刚入门的货色,也敢伤我盘石武馆的人。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刀法。” 他说完,挥刀扑上来。他的刀法比孙铁柱更快,更狠,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像一头彻底露出獠牙的猛兽。郑晓不敢大意,握紧刀柄,挥刀迎上。 两把刀在校场中央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郑晓的猛虎刀法已经大成,刀势凌厉,但赵元庆的刀法更老辣,每一刀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十几个回合下来,郑晓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刀身也开始颤抖。 但他没有退。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劈砍,每一刀都拼尽全力。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妹妹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他越战越勇,刀势越来越猛。赵元庆起初还游刃有余,但渐渐发现郑晓的刀法越来越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皱了皱眉,一刀格开郑晓的刀,沉声道:“你一个刚入门的货色,哪来这么狠的刀法?” 郑晓没有回答,挥刀再上。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之力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每一刀出去都带着比以前更强的力道。他想起周馆主说的话——刀要快,要狠,要一气呵成,不能有半点犹豫。他把那些话都融进了刀里,一刀一刀,劈向赵元庆。 两人在校场中央厮杀了将近半个时辰,刀光闪烁,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郑晓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手臂酸麻,刀势也开始变慢。赵元庆虽然也喘着粗气,但明显比他从容得多,每一刀都稳如磐石,压得他节节后退。 第29章 武馆比赛(下) 又是一刀劈来,郑晓侧身避开,但慢了半拍,刀锋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带起一道血线。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一看,左臂上多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细沙上。 赵元庆收刀站定,冷冷地看着他:“你撑不了多久了。现在认输,我还能饶你一命。” 郑晓喘着粗气,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赵元庆那张冷酷的脸,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带了弓。 他进校场时背着猎弓,就放在校场边上的木栏旁。他一边跟赵元庆厮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那个方向退。 赵元庆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意图,继续挥刀逼上来。郑晓一边招架,一边后退,一步一步,退向那根木栏。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但他的手很稳,刀也很稳。 又过了十几个回合,郑晓终于退到了木栏旁边。他猛地一刀格开赵元庆的刀,趁赵元庆后退的间隙,转身扑向木栏,一把抓起那把猎弓,同时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赵元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想射箭?武斗比的是兵器,你用弓箭,算违规。” 郑晓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瞄准赵元庆。他练了这么多天箭术,基础箭术已经快到小成,一百步内百发百中。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道,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风向——约莫二十步,无风,箭矢不需要偏转。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松开。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射中赵元庆手中的刀身。“当”的一声脆响,赵元庆手里的刀被箭矢射得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校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赵元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郑晓,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郑晓放下弓,握紧手中的刀,一步一步走向赵元庆:“你输了。” 赵元庆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回队伍里,头也不回。 看台上,周馆主放下茶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赵馆主脸色难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郑晓站在校场中央,握着刀,看着赵元庆走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赢了。他代表猛虎武馆,赢了这场武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他撕下一截衣角,草草包扎了一下,才慢慢走回队伍里。猴子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小郑,真赢了!” 郑晓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好,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赢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赵豹还在暗处盯着他,盘石武馆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得变得更强,强到能正面应对所有的威胁。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得练得更快,变得更强。 郑晓回到武馆时,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他走进院子,猴子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周馆主让你去他屋里一趟。” 郑晓点了点头,走到周馆主的屋门前,敲了敲门:“馆主,我回来了。” “进来。” 郑晓推门进去。周馆主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包药,见他进来,把药包推到他面前:“把这付药喝了。” 郑晓愣了一下:“馆主,这药……” “补气血的,跟之前那三付一样。”周馆主顿了顿,“你刚才那一战,消耗不小。把这付药喝了,把气血补回来。” 郑晓没有多问,接过药包,道了声谢,退出屋子。他把药包交给猴子,让他帮忙煎一下,自己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木桩前,抽出刀,开始练猛虎刀法。 他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刚才那场武斗,让他对刀法有了更深的理解——刀不是死的,是活的。每一刀都要根据对手的变化而变化,不能死板地按套路出招。他一边练,一边回想刚才跟赵元庆对战的每一个细节,把那些经验一点点融进自己的刀法里。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猴子端着煎好的汤药走过来:“药好了。” 郑晓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碗里深褐色的药汤,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他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药汤入口苦涩,但入腹后却化成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暖洋洋的,像有一只手在轻轻揉按他的筋骨。 他闭着眼感受了片刻,那股热流沉入丹田,让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发热,每一块骨头都像被重新淬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像被重新拧了一遍。 忽然,他感觉到丹田处那股热流猛地一涨,像一道闸门被彻底冲开,热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重新淬了一遍。他睁开眼,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 他突破了。气血境后期。 眼前光幕骤然亮起: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气血境(后期)】 【猛虎刀:10/2000(大成)】 【猛虎桩:1000/1000(小成)】 【猛虎拳:1000/1000(小成)】 【基础箭术:5/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25/10】 郑晓怔怔地看着那行“气血境(后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虎口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指节粗大,掌心里那股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又松开,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踏实。 第30章 气血境后期 郑晓突破了。从气血境中期到后期,他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根木桩前,沉腰落胯,一拳砸在木桩上。“砰”的一声闷响,碗口粗的木桩震了震,拳面只微微泛红,竟不像以前那样疼得龇牙咧嘴了。他又抽出那把刀,一刀劈在木桩上,刀刃切入木桩寸许深,拔出来时带起一片木屑。 他收刀站定,心里默默盘算着:气血境后期,在年轻一辈里已经算得上高手了。但还不够。赵豹是气血境后期,赵元庆也是气血境后期,他赢赵元庆靠的是弓箭,不是真本事。他得继续练,练到能正面击败他们为止。 他收起刀,走到饭堂,加了三份肉食,埋头吃起来。那些肉食下肚后,化成一股股热流渗进四肢百骸,让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厚实了几分。他吃完饭,回到厢房,躺在铺位上,闭着眼,把白天那场武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赵元庆那把窄刃长刀劈来的风声,想起自己左臂上那道伤口的疼痛,想起箭矢射中赵元庆刀身时那一声脆响。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得练得更快,变得更强。 窗外,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郑晓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郑晓刚练完一趟猛虎刀法,猴子就跑过来:“小郑,周馆主让你去他屋里一趟,说有事跟你说。” 郑晓收刀入鞘,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周馆主的屋门前,敲了敲门:“馆主,您找我?” “进来。” 郑晓推门进去。周馆主正坐在桌边喝茶,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忽然露出一丝笑意:“突破了?” 郑晓点了点头:“昨晚喝了那付药,气血境后期了。” 周馆主放下茶碗,点了点头:“好,好。你进武馆才半个多月,就从气血境初期突破到后期,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也找不出第二个。”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气血境只是修行的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郑晓听出他话里有话,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周馆主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慢开口:“你知道气血境后面是什么境界吗?” 郑晓想了想:“听说是锻骨境。” 周馆主点了点头:“对。气血境是养气血,锻骨境是淬筋骨。气血境圆满之后,就能冲击锻骨境。到了锻骨境,身体强度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寻常刀剑都伤不了你。”他顿了顿,“我就是锻骨境圆满。” 郑晓心头一震。他早就猜到周馆主实力不俗,但没想到他竟然是锻骨境圆满。他忍不住问:“那锻骨境后面呢?” 周馆主放下茶碗,目光变得有些深远:“锻骨境后面是通脉境,通脉境后面是凝丹境。这两个境界,整个台立县都没人达到过。”他看了郑晓一眼,“县城里几个武馆的馆长,县府几个部门的头头,都是锻骨境圆满。再往上,就没有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又问:“那通脉境、凝丹境,要怎么才能达到?” 周馆主摇了摇头:“不知道。台立县太小了,没有通脉境以上的功法,也没有那个资源。”他顿了顿,“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天赋好,根骨上等,要是只窝在台立县这个小地方,这辈子撑死了也就是锻骨境圆满。但你要是想走得更远,就得想办法弄到更好的功法和更多的修炼资源。” 郑晓心头一动:“馆主的意思是?” 周馆主看着他:“我建议你找个部门、大家族,或者帮会挂个职。县衙的捕快、大户人家的护院、帮会的打手,都行。这些地方有稳定的修炼资源,每月有例钱,还能接触到一些外面弄不到的好东西。”他顿了顿,“你实力够了,气血境后期,在年轻一辈里已经算高手了。去挂个职,不亏。” 郑晓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想了想,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挂职确实是个路子,每月有例钱,能减轻家里的负担,还能接触到更多的修炼资源,但他又有些犹豫。 周馆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你别多想。挂职不耽误你在武馆学艺,白天去当差,晚上回来练功,两头不耽误。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帮你引荐几个地方。” 郑晓想了想,问:“馆主觉得,我去哪里合适?” 周馆主沉吟了片刻:“县衙的捕快不错,每月二两银子的例钱,还能接触到一些案子,锻炼实战本事。城东的聚宝商行也行,他们东家是个有钱的主,养了一批护院,每月例钱三两银子,还包吃住。还有城西的铁刀帮,是个帮会,每月例钱二两,但帮会里鱼龙混杂,你要是去了,得多留个心眼。” 郑晓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又问:“馆主觉得,哪个最适合我?” 周馆主想了想:“县衙捕快吧。你箭法好,刀法也不错,当捕快能发挥你的长处。而且县衙是官面上的地方,背后有朝廷撑腰,比帮会干净得多。”他顿了顿,“你要是想去,我帮你写封引荐信,你拿着去找县衙的刘捕头,他是我老相识了。” 郑晓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馆主了。” 周馆主摆了摆手:“客气什么。你是我猛虎武馆的人,你混得好,我也脸上有光。”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记住,挂职只是权宜之计。你的根骨是上等,不该困在台立县这个小地方。有机会的话,还是得走出去,去更大的地方看看。” 郑晓郑重地点了点头:“馆主放心,我记住了。” 他退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日头已经升起来了,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县衙捕快,每月二两银子。够给爹娘寄一两回去,剩下的留着买药买肉,把境界再往上推一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饭堂走去。今天得加餐,多吃点肉,把气血补足。明天,他就去县衙找刘捕头。 第31章 入职副捕头 第二天一早,郑晓照例在院子里练功。 他先扎了一趟猛虎桩,又打了一遍猛虎拳,最后练了一趟猛虎刀法。晨光落在他身上,刀光闪烁,每一刀都带着风声,劈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练得专注,直到浑身汗透,才收刀站定。 光幕跳出来:【猛虎刀:10/2000(大成)→ 15/2000(大成)】【猛虎桩:5/2000(大成)】【猛虎拳:5/2000(大成)】。他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下进度,又活动了一下肩背,才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打,把周馆主写的引荐信揣进怀里,又别好那把刀,走出院门。晨光正好,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他沿着主街一路往县衙的方向走。 县衙在城中心,是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大门敞开着,几个穿皂衣的差役在门口进进出出。郑晓走到门口,朝一个差役拱了拱手:“这位大哥,我找刘捕头,劳烦通传一声。” 那差役打量了他一眼:“你找刘捕头什么事?” 郑晓从怀里掏出引荐信:“我是猛虎武馆的学员,周馆主让我来找刘捕头,有要事相商。” 那差役接过引荐信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等着,我去通报。” 他转身进了院子,过了片刻,又走出来,朝郑晓招了招手:“跟我来。” 郑晓跟着他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回廊,来到一间偏厅。偏厅里坐着一个中年汉子,约莫三十出头,身材精壮,穿着一身皂衣,腰间挂着一把腰刀,正坐在桌边喝茶。他见郑晓进来,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周馆主推荐来的郑晓?” 郑晓拱了拱手:“是,刘捕头。” 刘捕头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引荐信又看了一遍,才开口:“周馆主在信里说,你是气血境后期,猛虎刀法大成,箭术百步穿杨?”他顿了顿,“你今年多大?” “十五。” 刘捕头愣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十五岁,气血境后期?你练了几年?” “半个多月。” 刘捕头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他盯着郑晓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茶碗,摇了摇头:“你莫不是在消遣我?半个多月,从气血境初期到后期,这怎么可能?” 郑晓没有多解释,只平静道:“刘捕头若是不信,可以试试我的身手。” 刘捕头看了他片刻,忽然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朝郑晓招了招手:“来,咱俩过两招。” 郑晓跟着他走到院子里。刘捕头摆了个架势,是军中常见的拳法路子,沉稳扎实。郑晓也不客气,沉腰落胯,摆出猛虎拳的架势。两人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刘捕头率先动了,一拳直捣郑晓面门。郑晓侧身避开,同时一拳回击,砸向刘捕头肋下。刘捕头用胳膊格开,反手一掌推向他胸口。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刘捕头的拳法老辣,但郑晓的猛虎拳已经小成圆满,拳势凌厉,每一拳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刘捕头越打越心惊,他原本以为郑晓是吹牛,但真动起手来,才发现这小子拳法扎实,力道沉猛,确实有气血境后期的实力。 又过了几个回合,刘捕头率先收拳站定,摆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你这身手,确实不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郑晓,“十五岁,气血境后期,猛虎刀法大成,箭术百步穿杨。周馆主这是给我送了个宝贝啊。” 郑晓收了拳势,拱了拱手:“刘捕头过奖了。” 刘捕头摆了摆手:“别叫我刘捕头,我叫刘迎春,你叫我刘哥就行。”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的事我做不了主。你气血境后期,跟我一个境界,我要是直接把你收了,上头会说我越权。我带你去找梁县尉,他是县尉,锻骨境圆满,县衙里的事他说了算。” 郑晓心头一震:“锻骨境圆满?” 刘迎春点了点头:“梁县尉是咱们台立县第一高手,锻骨境圆满,整个县城就他一个。你见了面,恭敬点。” 他说完,带着郑晓穿过院子,来到县衙后院一间书房前。他敲了敲门:“梁县尉,我带个人来见您。” 屋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刘迎春推门进去,郑晓跟在他身后。书房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出头,身材修长,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目光沉静。他正坐在桌边看书,见两人进来,放下书卷,目光落在郑晓身上:“这就是周馆主推荐的那个年轻人?” 刘迎春点了点头:“是,叫郑晓,十五岁,气血境后期。” 梁县尉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气血境后期,根基扎实,不错。”他顿了顿,“你练了多久?” “半个多月。” 梁县尉的目光微微一凝,又打量了他一眼:“半个多月,从气血境初期到后期?”他沉默了片刻,“你的根骨,是上等?” 郑晓没有隐瞒:“周馆主是这么说的。” 梁县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想了想,开口:“县衙现在有五十个捕快,分五个小组,每组十人,由一名捕头带队。刘迎春是第三组的捕头。”他顿了顿,“你既然有气血境后期的实力,直接当普通捕快屈才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副捕头的职位,暂时负责一个小组,配合刘迎春做事。” 郑晓愣了一下:“副捕头?” 梁县尉点了点头:“副捕头,月俸三两银子,比普通捕快多一两。你负责一个小组,平时跟着刘迎春办案,有案子的时候带队出勤。”他顿了顿,“你年纪还小,先干着,等立了功,再往上升。” 郑晓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副捕头,月俸三两银子,比周馆主说的普通捕快多了整整一两。他当即拱手:“多谢梁县尉提携,我一定好好干。” 第32章 少女失踪案 梁县尉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你刚来,先跟着刘迎春熟悉一下县衙的事务。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他顿了顿,“对了,正好有个案子,你们组去办一下。” 刘迎春问:“什么案子?” 梁县尉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递给刘迎春:“城东柳家报案,说他们家小姐昨晚失踪了。柳家是县城的大户,做绸缎生意的,他们家小姐今年十六岁,昨晚在自己房里睡觉,今早丫鬟去叫,人不见了,门窗都完好无损,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刘迎春接过卷宗,翻开看了看:“门窗完好,人不见了?那怎么失踪的?” 梁县尉摇了摇头:“不知道。柳家说,他们小姐最近几天一直说夜里听见有人叫她名字,但醒来又什么都没看见。柳老爷觉得不对劲,今早发现女儿不见了,就赶紧来报案了。”他顿了顿,“你们去查查,看看是怎么回事。” 刘迎春收起卷宗,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们这就去。” 他带着郑晓退出书房,走在回廊上,压低声音说:“这案子有点邪门。门窗完好,人不见了,还说什么夜里听见有人叫名字——听着像是那些江湖术士搞的鬼把戏。”他看了郑晓一眼,“你刚来就碰上这种案子,运气不错。走,带你去见见你那组的兄弟。” 他带着郑晓来到前院,朝院子里几个正在闲聊的捕快喊了一声:“都过来,给你们介绍个人。” 那几个捕快围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郑晓。刘迎春指了指郑晓:“这是新来的副捕头,郑晓,以后负责你们这一组。他十五岁,气血境后期,你们别看他年纪小,身手可不差。” 那几个捕快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十五岁?气血境后期?真的假的?” 刘迎春瞪了他一眼:“废话,我亲自试过他的身手。你们谁不服,可以跟他过两招。” 那几个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人敢吱声。刘迎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郑晓说:“你刚来,先熟悉一下环境。这个案子,咱们下午去柳家看看。” 郑晓点了点头:“好。” 他站在县衙的院子里,看着周围那些穿皂衣的捕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十五岁,当上了副捕头,月俸三两银子。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得好好干,不能给周馆主丢脸,也不能给梁县尉丢脸。 下午,他跟刘迎春带着几个捕快,去了城东柳家。 第二十七章 柳家疑云 午后,刘迎春带着郑晓和几个捕快来到城东柳家。 柳家是台立县数得上号的富户,宅子占地不小,青砖黛瓦,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匾额,写着“柳宅”二字。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比县衙门口的还要气派几分。郑晓跟在刘迎春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宅子,心里暗暗估摸着:能在县城里住这么大的宅子,柳家的家底少说也有上千两银子。 柳老爷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满脸焦急地迎出来。他见刘迎春带着人来了,赶紧拱手:“刘捕头,您可算来了。我女儿……我女儿她……” 刘迎春摆了摆手:“柳老爷别急,先带我们去看看现场。” 柳老爷连声应着,带着他们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厢房前。他指着那间厢房说:“这就是小女柳如烟的闺房。今早丫鬟来叫她起床,推门进去,人就不见了。门窗都好好的,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郑晓走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雅致整洁。一张雕花木床靠墙放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睡过之后又起来整理过。床边的梳妆台上摆着几件首饰,铜镜擦得锃亮。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叶子翠绿,长势很好。窗户关着,从里面插着栓,没有撬动的痕迹。 郑晓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他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窗栓,又蹲下来看了看窗台下的地面。地面上铺着青砖,干净整洁,没有脚印,也没有其他痕迹。他又走到床边,掀开被褥看了看,被褥下压着一块绣帕,绣着一朵兰花,针脚细密。 他拿起绣帕看了看,又放回原处。他转头看向柳老爷:“柳老爷,令嫒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柳老爷想了想,说:“如烟这孩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家里绣绣花,看看书。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前几天她跟我说,夜里总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但醒来又什么都没看见。我以为是她在做梦,没当回事。谁知道今天早上……” 刘迎春在旁边插嘴:“会不会是梦游?她自己走出去的?” 柳老爷摇了摇头:“不会。如烟从小就胆小,夜里从不敢一个人出门。再说了,大门二门都关着,门房夜里也没见有人出去。” 郑晓没有说话,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窗外是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树影婆娑。他目光在花园里扫了一圈,忽然注意到桂花树下有一块泥土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翻动过不久。 他翻出窗户,走到那棵桂花树下,蹲下来看了看那块泥土。泥土确实被翻动过,但痕迹很浅,像是有人用脚轻轻踩过。他伸手拨开泥土,忽然摸到一样硬物。他挖出来一看,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玉坠,通体碧绿,雕着一只展翅的飞鸟。 他拿着玉坠走回屋里,递给柳老爷:“柳老爷,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柳老爷接过玉坠,仔细看了看,脸色忽然变了:“这……这是如烟的玉坠!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她一直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郑晓心头一动:“从不离身?” 柳老爷点了点头:“对,她睡觉都戴着,从不摘下来。” 第33章 寻踪觅迹 郑晓接过玉坠,又仔细看了看。玉坠的绳结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器割断的,不是自然磨损。他攥紧玉坠,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玉坠在窗外的桂花树下,绳结被割断,说明有人带走了柳如烟,但玉坠在拉扯中掉落了。窗户从里面插着栓,但玉坠却在窗外——这说明,有人从窗户进出过,只是离开时把窗户重新从里面插上了。 他转头看向刘迎春:“刘哥,我想去宅子外面看看。” 刘迎春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郑晓翻出窗户,沿着花园的围墙走了一圈。围墙不高,约莫一丈出头,墙头上长着一些青苔,没有攀爬的痕迹。他走到围墙拐角处,忽然停住脚步——墙根下的泥土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不像是普通人留下的,脚印很深,像是有人从高处跳下来时留下的。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几个脚印。脚印比普通人的脚大了一圈,鞋底的花纹很浅,像是特制的软底鞋。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脚印一路延伸,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站起身,走回屋里,对刘迎春说:“刘哥,墙根下有脚印,像是有人从围墙翻进来,带走了柳小姐,又从原路翻出去了。脚印往巷子方向去了。” 刘迎春皱了皱眉:“翻墙进来带走一个大活人,还没惊动任何人?这身手,至少得是气血境后期以上。”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郑晓想了想:“我顺着脚印追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查到什么线索。” 刘迎春看了他一眼,忽然说:“这案子,交给你全权负责。你带几个人,顺着线索查。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郑晓愣了一下:“刘哥,你不管了?” 刘迎春笑了笑:“我管什么?你身手比我好,脑子也比我活络。这案子你负责,我放心。”他顿了顿,“再说了,梁县尉说了让你配合我,没说让你听我的。你放手去查,出了事我兜着。”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那我带人去查。” 他走出柳家,带着两个捕快,顺着围墙外的脚印一路追过去。脚印在巷子里拐了几个弯,最后消失在一条通往城外的土路上。他蹲下来看了看,土路上的脚印已经模糊了,但隐约还能辨认出方向。 他站起身,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影,心里默默想着:脚印往城外去了。柳如烟是被什么人带走了?为什么要带走她?那块玉坠又为什么会掉在桂花树下? 他攥紧手里的玉坠,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不管是谁带走了柳如烟,他都要把人找回来。这是他当上副捕头后的第一个案子,他不能搞砸了。 郑晓蹲在土路边,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 脚印在巷子拐角处变得模糊,但到了这条通往城外的土路上,痕迹又清晰了几分。他注意到几个细节:脚印的间距比普通人略大,说明那人步子迈得大,要么是身材高大,要么是走得急;脚印的深度均匀,没有深浅不一的情况,说明那人脚下功夫扎实,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鞋底的花纹很浅,像是特制的软底鞋,这种鞋市面上买不到,多半是练家子自己做的。 他顺着脚印一路追出去,走了约莫一里地,脚印忽然拐进路边一片灌木丛。他拨开灌木钻进去,发现里面有一条隐蔽的小径,被杂草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小径上也有脚印,跟之前的一模一样。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小径上的脚印,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灌木丛的枝条上有几处新鲜的折痕,像是有人不久前从这里经过时碰断的。他伸手摸了摸折痕处的断口,还是湿润的,说明那人经过的时间不长,最多不超过半天。 他站起身,顺着小径继续追。小径蜿蜒曲折,穿过一片树林,又绕过一片水塘,最后在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前消失了。 郑晓站在土地庙前,打量着这座破庙。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一间偏殿,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庙门虚掩着,门板上落了一层灰,但门缝处的灰有被蹭掉的痕迹,像是有人不久前推门进去过。 他放轻脚步,走到庙门前,侧耳听了听。庙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他伸手轻轻推开庙门,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他走进庙里,目光扫过正殿。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尊泥塑的土地公像立在神台上,身上的彩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泥。神台前的香炉里积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来上过香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浮灰,浮灰上有几行脚印,有来有回。脚印的尺寸跟他在土路上看到的一致,是同一个人的。他顺着脚印走到偏殿门口,偏殿的门也虚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偏殿里堆着一些杂物,几张破桌子,几把烂椅子,角落里还堆着一捆干柴。他目光扫过这些杂物,忽然注意到墙角那捆干柴旁边,有一块布片。他走过去捡起来一看,是一块淡粉色的绸缎,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从衣裳上撕下来的。 他捏着那块绸缎,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淡粉色绸缎,质地细密,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料子。柳如烟是绸缎商的女儿,穿这种料子的衣裳很合理。他攥紧布片,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偏殿,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他走出土地庙,站在庙门口,看着远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阳光斜斜地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片,又看了看庙里那些脚印,心里默默盘算着:那人带着柳如烟来过这里,但后来又走了。脚印有来有回,说明那人离开了,但柳如烟是跟他一起走的,还是被他留在了别处? 他蹲下来,又仔细看了看庙门口的脚印。脚印在庙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朝西边去了。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西边是一片密林,林子里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第34章 独自进山 郑晓想了想,没有贸然追进去。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再追下去,天黑之前可能回不了县城。他记下这片密林的位置,又看了看手里的布片和玉坠,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县城时,天已经擦黑了。他走进县衙,刘迎春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见他回来,问:“查得怎么样了?” 郑晓把布片和玉坠放在桌上,把今天的发现说了一遍。刘迎春听完,皱了皱眉:“你是说,那人带着柳如烟去了城外的土地庙,然后又往西边的密林去了?” 郑晓点了点头:“脚印是这么走的。我本来想追进去,但天快黑了,怕出事,就先回来了。” 刘迎春点了点头:“你做得对。天黑之后进密林,太危险了。”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郑晓想了想:“明天一早,我再去看看。那密林里说不定有线索。” 刘迎春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 郑晓点了点头:“我一个人方便,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刘迎春沉吟了片刻,说:“行,你小心点。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别硬来,回来叫人。” 郑晓应了一声,把布片和玉坠收好,回到厢房。他躺在铺位上,闭着眼,把今天的发现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柳如烟夜里失踪,门窗完好,玉坠掉在窗外桂花树下,墙根下有脚印,脚印通往城外土地庙,庙里有来有回的脚印,偏殿里有撕下来的绸缎布片,脚印又往西边的密林去了。 他睁开眼,看着黑黢黢的房梁,心里默默想着:那人带着柳如烟去了土地庙,又往密林去了。密林里有什么?那人为什么要带走柳如烟?柳如烟现在在哪里?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明天,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沉沉睡去。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郑晓就醒了。他穿好衣裳,把刀别在腰间,又背上猎弓和箭囊,推开门,晨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外走,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么早?” 郑晓转头一看,刘迎春正靠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把腰刀,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副早就等在那儿的模样。他愣了一下:“刘哥,你怎么来了?” 刘迎春吐掉草茎,直起身:“你一个人去查案,我不放心。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我跟你一块儿去。”他顿了顿,“你负责查案,我负责保你小命。” 郑晓心里一暖,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出了县城,沿着昨天的路一路往城外走。晨光从东边洒下来,把田野染成一片金黄。郑晓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边的痕迹。他练了这么多天寻踪觅迹,对脚印、痕迹、气味的敏感度比之前强了不少,昨天那些模糊的线索,今天在他眼里变得清晰了许多。 他蹲下来,指着土路上几个浅浅的脚印:“那人就是从这里往西走的,步子很稳,脚下功夫扎实,至少是气血境后期。” 刘迎春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这种软底鞋的印子,不是普通人能踩出来的。”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追?” 郑晓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影:“脚印往西边去了,那边是野狼岭的方向。我昨天没敢追进去,今天咱们一起去看看。” 两人沿着脚印一路往西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势渐渐抬高,树木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郑晓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痕迹,忽然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住脚步——树根旁的泥土上,有一块淡粉色的绸缎碎片,跟他昨天在土地庙里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捡起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老松树旁边有一条隐蔽的小径,被杂草和灌木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小径上也有脚印,跟之前的一致。 他朝刘迎春打了个手势,两人放轻脚步,顺着小径往里走。小径蜿蜒曲折,穿过一片密林,又绕过一道山坳,最后在一处山崖前停了下来。 山崖下有一片开阔地,几间木屋依山而建,屋顶上盖着茅草,门口晾着几件衣裳。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坐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喝酒,桌上摆着几把刀,有说有笑。木屋后面还有一间石头砌的小屋,门窗紧闭,门口坐着一个人,手里抱着一把刀,像是在看守什么。 郑晓蹲在山崖上,目光扫过那片开阔地,心里飞快地数了数:喝酒的有四个人,看守石屋的有一个人,木屋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他转头看向刘迎春,压低声音:“是野狼岭的山匪。” 刘迎春脸色一沉:“野狼岭?这帮匪徒盘踞在城外西边的山里,打家劫舍,县衙追了好几次都没剿干净。没想到他们躲在这儿。”他顿了顿,“柳如烟会不会就在那间石屋里?” 郑晓盯着那间石屋,目光沉了沉:“有可能。门口有人看守,说明里面关着什么人。” 刘迎春压低声音:“咱们两个人,对面至少五个人,硬拼不划算。要不先回去叫人?” 郑晓摇了摇头:“等我们回去叫人,他们说不定就转移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开阔地,“刘哥,你在这儿等着,我先摸过去看看情况。” 刘迎春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去?” 郑晓点了点头:“我箭法好,可以远程支援你。你在这儿等着,要是听到动静,就冲下来接应我。” 刘迎春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小心点。要是发现不对劲,赶紧撤回来。” 郑晓应了一声,猫着腰,顺着山崖侧面一条隐蔽的小径,悄悄摸下山。他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一点一点接近那片开阔地。他练了这么多天寻踪觅迹,对隐匿行踪也有了一些心得,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和泥土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第35章 漏了土匪头 他摸到距离木屋约莫三十步远的一棵大树后面,蹲了下来。他悄悄探出头,观察着那几个山匪的动静。四个人还在喝酒,声音粗犷,聊的都是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他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关于柳如烟的消息,又悄悄把目光转向那间石屋。 石屋门口坐着的那个人,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一把厚背砍刀,正靠在墙上打盹。郑晓心里默默盘算着:距离约莫四十步,无风,箭矢不需要偏转。他有把握一箭射中那个人,但要是射偏了,惊动了其他人,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没有急着动手。他又观察了一会儿,注意到木屋后面有一扇小窗,窗户用木板钉着,但木板有些松动。他悄悄绕到木屋后面,蹲在窗台下,侧耳听了听。屋里没有声音,但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脂粉味——跟他在柳如烟闺房里闻到的那股味道很像。 他心里一沉:柳如烟多半就在这间石屋里。 他悄悄退回去,又蹲在大树后面,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对面有五个人,四个人在喝酒,一个人在看守石屋。他要是能一箭射死看守石屋的人,再趁乱冲进石屋救出柳如烟,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要是惊动了其他人,五个人一起围上来,他一个人恐怕应付不了。 他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山崖上刘迎春藏身的位置。刘迎春正趴在山崖上,手里握着腰刀,目光紧紧盯着他这边。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深吸一口气,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他瞄准那个看守石屋的人,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松开。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射中那人的喉咙。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头一歪,靠在墙上,没了声息。 郑晓没有停,迅速抽出第二支箭,瞄准木屋前那四个喝酒的山匪。那四个人正聊得兴起,根本没注意到同伴已经死了。郑晓瞄准其中一个,手指松开,箭矢再次破空而出,射中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剩下的三个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抓起桌上的刀,朝郑晓藏身的方向扑过来。郑晓不慌不忙,又抽出一支箭,瞄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箭射中他的大腿。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抱着腿打滚。 剩下两个人冲得更快了,郑晓放下弓,抽出腰间的刀,迎着他们冲上去。他练了这么多天猛虎刀法,已经大成,刀势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他先一刀格开左边那人的刀,反手一刀劈在他肩头,那人闷哼一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他又侧身避开右边那人的一刀,一刀刺进他胸口,那人瞪大眼睛,缓缓倒在地上。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五个人已经倒了四个,还有一个抱着腿在地上打滚。郑晓收刀站定,喘了几口粗气,快步走到那间石屋前,一脚踹开门。 屋里光线昏暗,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裳的少女,双手被绳子绑着,嘴里塞着一块布。她见郑晓进来,吓得缩成一团,眼里满是惊恐。郑晓蹲下来,扯掉她嘴里的布,又割断她手上的绳子:“你是柳如烟?” 那少女点了点头,声音颤抖:“你……你是谁?” 郑晓说:“我是县衙的副捕头,来救你的。” 柳如烟眼眶一红,眼泪簌簌地往下掉。郑晓没有多说什么,扶着她站起来,走出石屋。刘迎春也从山崖上跑下来了,见他救出了人,松了一口气:“好小子,真有你的!” 郑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走到那个抱着腿打滚的山匪面前,蹲下来,用刀尖抵着他的喉咙:“你们老大在哪儿?” 那山匪疼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说:“老大……老大进城了,不在寨子里……” 郑晓皱了皱眉:“进城了?进城干什么?” 那山匪摇了摇头:“不知道……老大只说,今晚有一笔大买卖……” 郑晓心里一沉,又问了几个问题,那山匪都摇头说不知道。他想了想,没有再追问,一刀柄砸在那人后脑勺上,把他打晕过去。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个被射死的山匪面前,蹲下来,习惯性地摸了摸他们的身上。他摸到第一个山匪怀里时,摸到一叠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叠银票,面额不等,有十两的,有五十两的,数了数,一共二百七十两。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摸其他几个山匪,又摸出一些碎银和铜钱,加起来也有几十两。他把银票和碎银都收进怀里,心里默默算着:二百七十两银票,加上碎银,差不多三百两。这些山匪打家劫舍攒下的家当,现在都归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刘迎春面前:“刘哥,这些人怎么办?” 刘迎春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山匪,又看了看郑晓,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一个人杀了四个,打晕一个,还救出了人质。这案子,你办得漂亮。”他顿了顿,“这些人,我回去叫人来收拾。你先带柳如烟回城,跟柳老爷报个平安。” 郑晓点了点头,扶着柳如烟,沿着来路往回走。他走在山间小径上,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银票,又看了看身边惊魂未定的柳如烟,心里默默念着:这案子,算是办完了。但他知道,那个进城做“大买卖”的山匪头子,还没落网。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得尽快找到那个山匪头子,把他绳之以法。 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气血境(后期)】 【猛虎刀:35/2000(大成)】 【猛虎桩:5/2000(大成)】 【猛虎拳:5/2000(大成)】 【寻踪觅迹:45/800(小成)】 【基础箭术:45/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25/10】 他看了一眼光幕,又收回目光。路还长,他得继续走。 第36章 家人被掳 郑晓把柳如烟送回柳家时,柳老爷老泪纵横,拉着他的手连声道谢,又塞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过来。郑晓推辞不过,只好收了。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五十两的银票,一共一百两。他愣了一下,又默默收进怀里。 他回到县衙,刘迎春已经带人把野狼岭那几个山匪押回来了。他见了郑晓,竖起大拇指:“好小子,这案子办得漂亮。梁县尉听说了,还夸了你几句。” 郑晓问:“梁县尉怎么说?” 刘迎春说:“他说你办事利索,是个好苗子。让你好好干,以后有案子还交给你。” 郑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回到厢房,把银票和碎银都拿出来数了数——柳老爷给的一百两,加上从山匪身上搜来的二百七十两银票和几十两碎银,一共三百多两。他留出二十两当日常开销,剩下的都收进储物空间里,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些银子,够家里用好几年的了。等过几天,找个机会托人带回去。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院子里有人喊他:“郑晓,有人找你!” 他走出厢房,看见一个陌生的汉子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粗布短打,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那人见他出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有人托我带给你的。” 郑晓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然变了。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郑晓,你爹娘和妹妹在我手上。想要他们活命,今晚子时,来城西十里外的破庙。一个人来,不许报官,不许带人。否则,你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赵豹” 郑晓攥紧信纸,指节捏得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怒意,问那汉子:“这信是谁给你的?” 那汉子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人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把信送到县衙,说交给一个叫郑晓的捕快。”他说完,转身走了。 郑晓站在院子里,盯着手里的信,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赵豹抓了他爹娘和妹妹,要他去城西十里外的破庙。他不用想也知道,赵豹这是设了个圈套,等着他往里跳。但他不能不去——他爹娘和妹妹都在赵豹手上,他要是不去,他们就有性命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快步走到刘迎春的屋里,把信递给他:“刘哥,赵豹抓了我爹娘和妹妹,要我今晚子时去城西十里外的破庙。” 刘迎春接过信看了看,脸色也变了:“赵豹?盘石武馆那个赵豹?” 郑晓点了点头:“是他。他不敢在县城里动我,就对我家里人下手了。” 刘迎春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郑晓说:“我去。我不能让我爹娘和妹妹出事。” 刘迎春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郑晓摇了摇头:“信上说了,只许我一个人去。要是他发现有别人跟着,我爹娘和妹妹就危险了。” 刘迎春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赵豹是气血境后期,他要是设了埋伏,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郑晓说:“我知道。但我必须去。”他顿了顿,“刘哥,你帮我个忙。要是天亮之前我没回来,你就带人去城西十里外的破庙找我。” 刘迎春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行。你小心点。” 郑晓应了一声,回到厢房,开始准备。他检查了一遍猎弓和箭囊,箭囊里还有二十多支箭,他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捆备用的箭矢,全部装进箭囊。他把刀别在腰间,又往怀里揣了几块干粮和一壶水,才走出厢房。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他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影,心里默默念着:赵豹,你抓我爹娘,我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城西走去。夜风裹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攥紧腰间的刀柄,脚步越来越快。他穿过城门,沿着土路一路往西走,走了约莫十里地,远远看见一座破庙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放慢脚步,走到破庙前,停下脚步。庙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情况。他侧耳听了听,庙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尊泥塑的土地公像立在神台上,身上的彩漆剥落了大半,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郑晓站在庙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人,没有陷阱,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他心头一沉,正要转身退出庙门,忽然听见庙外传来一阵动静。他快步走到庙门口,侧耳一听,声音是从庙后的一片树林里传来的——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有人在挣扎。 他放轻脚步,绕到庙后,借着夜色和树木的掩护,悄悄朝那片树林摸过去。走了约莫百步,他看见树林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光跳动,把周围照得明暗不定。 篝火旁边,他看见了他爹郑和、他娘韦丽,还有他妹妹郑婉。三个人被绳子绑着,坐在一棵大树下,嘴里塞着布,脸上满是惊恐。郑和身上还带着伤,额角有一道血痕,像是被人打过。韦丽紧紧搂着郑婉,身子微微发抖。 篝火周围站着五个人,手里都提着刀,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方脸浓眉,正是赵豹。他腰间别着一把厚背砍刀,正靠在树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慢悠悠地喝着。 郑晓蹲在一棵大树后面,目光扫过那五个人,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赵豹是气血境后期,剩下的四个人看起来像是他找来的帮手,实力不明,但看他们的站姿和握刀的架势,应该也是练家子。五个人,围在篝火周围,距离他藏身的位置约莫四十步。 他深吸一口气,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他练了这么多天箭术,基础箭术已经小成,百步百发百中。四十步的距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第37章 在县城买宅院 他先瞄准了赵豹。擒贼先擒王,只要先射死赵豹,剩下的四个人群龙无首,就容易对付了。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松开。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射中赵豹的喉咙。赵豹连哼都没哼一声,手里的酒壶“啪”地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剩下的四个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抓起刀,朝箭矢射来的方向扑过来。郑晓不慌不忙,迅速抽出第二支箭,瞄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箭射中他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第三支箭,射中第二个人的大腿。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抱着腿打滚。 剩下的两个人冲得更快了,郑晓放下弓,抽出腰间的刀,迎着他们冲上去。他练了这么多天猛虎刀法,已经大成,刀势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他先一刀格开左边那人的刀,反手一刀劈在他肩头,那人闷哼一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他又侧身避开右边那人的一刀,一刀刺进他胸口,那人瞪大眼睛,缓缓倒在地上。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五个人已经全部倒下了。郑晓收刀站定,喘了几口粗气,快步走到那棵大树下,蹲下来,扯掉郑和嘴里的布,又割断他手上的绳子:“爹,没事了。” 郑和看着他,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韦丽也扯掉了嘴里的布,一把抱住郑晓,声音颤抖:“晓儿……你没事吧?” 郑晓摇了摇头:“娘,我没事。”他又割断韦丽和郑婉手上的绳子,把郑婉抱起来,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哥来了。” 郑婉搂着他的脖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郑晓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郑和:“爹,赵豹抓你们来的?” 郑和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他带人闯进家里,二话不说就把我们绑了。我跟他动手,被他打了一拳。”他指了指额角的伤口,“他说,要让你一个人来,不然就杀了我们。” 郑晓攥了攥拳,又松开。他站起身,走到赵豹的尸体前,蹲下来,摸了摸他怀里。赵豹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两碎银和一把钥匙。他又摸了摸其他四个人的身上,也都是些碎银和杂物,加起来不过十几两银子。 他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计较。他把碎银收进怀里,又走回爹娘身边:“爹,娘,咱们先回县城。” 郑和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这些人……怎么办?” 郑晓说:“我回去叫人来收拾。你们先跟我走。” 他扶着郑和,韦丽牵着郑婉,一家四口沿着来路往县城走。夜风裹着凉意吹在他们脸上,但郑晓心里却热乎乎的。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赵豹死了,盘石武馆的人不会再找他们麻烦了。但他不能让爹娘和妹妹再住在村里了,太危险了。 他想了想,开口:“爹,娘,我想在县城买一座院子,咱们一家搬过来住。” 郑和愣了一下:“买院子?那得多少钱?” 郑晓说:“我手里有些银子,够用。我在县衙当副捕头,每月有三两银子的俸禄,以后还能往上升。咱们搬过来,我也方便照顾你们。” 郑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长大了,你做主吧。” 郑晓心里一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扶着爹娘,走在夜色中,脚步越来越快。天亮之前,他们回到了县城。他先把爹娘和妹妹安顿在县衙旁边的客栈里,又去刘迎春的屋里,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刘迎春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赵豹死了?” 郑晓点了点头:“死了。他抓了我爹娘,我不得不去。” 刘迎春叹了口气:“赵豹是盘石武馆的人,他死了,盘石武馆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郑晓说:“他抓我爹娘,绑架勒索,按律当斩。我杀他,是正当防卫。” 刘迎春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事我帮你报上去,梁县尉那边,我去说。”他顿了顿,“你爹娘没事吧?” 郑晓说:“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我打算在县城买座院子,把他们接过来住。” 刘迎春点了点头:“这是好事。你明天去找个牙行看看,城东那边有几处院子不错,价钱也公道。” 郑晓应了一声,回到客栈。他推开房门,看见韦丽正搂着郑婉躺在床上,郑婉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郑和坐在桌边,见他进来,问:“都处理好了?” 郑晓点了点头:“爹,你放心。赵豹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 郑和沉默了片刻,说:“你杀了人,会不会有事?” 郑晓说:“不会。他绑架勒索,我杀他是正当防卫。梁县尉那边,刘哥会帮我去说。” 郑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第二天一早,郑晓去找了牙行。牙行的人带他看了几处院子,他挑了一处离县衙不远的,两进的小院,有正屋、厢房、灶房和一个小院子,院子里还种着一棵桂花树,还有一口水井。价钱不贵,八十两银子,他当场付了钱,又雇了几个帮工,把院子收拾了一番。 傍晚,他带着爹娘和妹妹搬进了新家。韦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眼眶有些泛红:“这院子……比咱们村里的房子好多了。” 郑晓笑了笑:“娘,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我在县衙当差,每月有俸禄,你们不用担心生计。” 郑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兴奋得咯咯直笑。郑和站在屋檐下,看着女儿,又看了看郑晓,沉默了片刻,开口:“晓儿,你长大了。” 郑晓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一点点落下来,心里默默念着:从今天起,他要在县城扎下根来,让爹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第38章 土匪头莫铁彪 郑晓在县城安顿下来的第三天,刘迎春带着消息来了。 他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接过韦丽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才压低声音说:“野狼岭那个漏网的山匪头子,查到了。” 郑晓正在磨刀,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什么人?” “莫铁彪。”刘迎春放下茶碗,“野狼岭的大当家,锻骨境初期。那天你端了他老巢的时候,他正好进郡城,躲过一劫。回来发现手下全被你杀了,气得砸了半间屋子,放话说要找你报仇。” 郑晓继续磨刀,刀身在磨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什么来路?” “以前是个镖师,后来犯了事,逃到野狼岭落草为寇。手底下有十几号人,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刘迎春顿了顿,“锻骨境初期,比你高一个大境界。他要是正面找你寻仇,你恐怕不是对手。” 郑晓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刘迎春又说:“不过你放心,他不敢进城。县衙里有梁县尉坐镇,他一个山匪头子,还没那个胆子进城来撒野。但你要是出城,就得小心了。”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刘迎春走后,郑晓把刀收好,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那根新立的木桩前。他沉腰落胯,扎了个盘石桩,开始练功。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规律。白天去县衙当差,跟着刘迎春办案巡逻,晚上回到自家院子,练功到深夜。他把盘石桩和盘石拳也加进了日常训练里,跟猛虎桩、猛虎拳交替着练。两种桩法一刚一柔,两种拳法一刚一沉,交替练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口被反复锻打的铁锅,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 他还从周馆主那里买了十付补气血的汤药。周馆主给他算了个便宜价,一两五一付,十付十五两银子。他把药包带回家,让韦丽每天帮他煎一付。韦丽虽然不知道那药是干什么用的,但见儿子喝了之后精神越来越好,也就没有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晓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他每天练功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又准时去县衙当差,整个人像一根上紧的发条,一刻不停地转着。韦丽心疼他,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郑和也把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说是给他练功腾地方。 这天夜里,郑晓练完最后一趟猛虎刀法,收刀站定,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气血境(后期)】 【盘石桩:150/1000(小成)】 【盘石拳:150/1000(小成)】 【猛虎刀:1350/2000(大成)】 【猛虎桩:1500/2000(大成)】 【猛虎拳:1500/2000(大成)】 【寻踪觅迹:150/800(小成)】 【基础箭术:200/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35/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盘算着。猛虎刀、猛虎桩、猛虎拳都已经大成,盘石桩和盘石拳也到了小成。基础箭术已经小成,百步百发百中。身体素质更是远超常人,达到了35,是普通人的三倍还多。 但他知道,这些还不够。莫铁彪是锻骨境初期,比他高一个大境界。他要是正面碰上莫铁彪,恐怕撑不过几个回合。他得继续练,练到气血境圆满,甚至冲击锻骨境,才有跟莫铁彪一战的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了个盘石桩,开始练盘石拳。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韦丽端着一碗热汤从灶房走出来,见他还在练功,心疼地喊了一声:“晓儿,歇会儿吧,喝碗汤。” 郑晓收拳站定,接过汤碗,仰头喝了一口。汤是骨头汤,熬得浓白,里面放着几块萝卜,热乎乎的,喝下去暖到胃里。他擦了擦嘴,把碗还给韦丽:“娘,你先睡吧,我再练一会儿。” 韦丽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跟不要命似的。” 郑晓笑了笑:“没事,娘,我不累。” 韦丽没有再劝,端着碗回了屋。郑晓站在院子里,又练了一个时辰,才收功回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郑晓白天当差,晚上练功,偶尔去周馆主那里请教刀法,或者跟刘迎春喝顿酒。他渐渐在县衙里站稳了脚跟,手底下那组捕快也服他,办案时都听他的调遣。 这天傍晚,他刚回到院子,就看见郑和坐在桂花树下,脸色有些凝重。他走过去:“爹,怎么了?” 郑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今天我去城外买菜,看见一个陌生人在村口转悠,打听你的事。” 郑晓心头一凛:“什么人?” 郑和摇了摇头:“不认识。三十来岁,身材高大,左脸上有一道疤,说话带着外地口音。他问村里人,知不知道郑晓住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 郑晓攥了攥拳,又松开:“爹,你以后别出城了。买菜的事,让娘去就行。” 郑和看了他一眼:“是那个山匪头子?” 郑晓点了点头:“可能是。他叫莫铁彪,是野狼岭的山匪头子,锻骨境初期。我端了他的老巢,他要找我报仇。” 郑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你怎么办?” 郑晓说:“爹,你放心。他不敢进城,城里梁县尉坐镇,他不敢乱来。我只要在县城里待着,他就拿我没办法。” 郑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但郑晓心里清楚,莫铁彪既然开始打听他的住处,说明他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不能一直躲在县城里,他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隐患。 他想了想,决定去找周馆主。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猛虎武馆,把莫铁彪的事说了一遍。周馆主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莫铁彪,我听说过这个人。以前是个镖师,手上功夫不差,后来犯了事,才落草为寇。锻骨境初期,在县城外算是一号人物。” 郑晓说:“馆主,我想尽快突破到锻骨境。” 第39章 气血境圆满 周馆主看了他一眼:“你气血境后期才多久?根基还没打牢,急着突破,容易出问题。” 郑晓说:“我知道。但我不能一直躲在县城里,莫铁彪一天不除,我爹娘就一天不安稳。” 周馆主沉吟了片刻:“你要是真想突破,我倒是可以帮你。我这儿有一门锻骨功,是我当年突破锻骨境时用的。你要是能练成,突破锻骨境就多几分把握。” 郑晓心头一动:“馆主愿意教我?” 周馆主点了点头:“你是我猛虎武馆的人,我不教你教谁?”他顿了顿,“不过,锻骨功不是那么好练的。你先回去,把气血境练到圆满,再来找我。” 郑晓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馆主。” 他回到院子,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苦练。他白天当差,晚上练功,把猛虎桩、猛虎拳、猛虎刀法、盘石桩、盘石拳轮番练了一遍又一遍。他喝汤药,吃肉食,把每一分气血之力都榨干,又补回来,再榨干,再补回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他体内的气血之力越来越充盈,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随时都可能冲破那道门槛。 这天夜里,他练完最后一趟猛虎拳,收拳站定,感觉丹田处那股热流猛地一涨,像一道闸门被彻底冲开,热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重新淬了一遍。 他睁开眼,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他突破了。气血境圆满。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了个盘石桩,开始练盘石拳。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起莫铁彪那张带着刀疤的脸,想起爹坐在桂花树下凝重的神情,想起娘端着汤碗心疼的目光。他攥紧拳头,一拳砸出,空气发出一声爆响。 他得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一切。 郑晓站在院子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指节粗大,掌心里那股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又松开,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踏实。 他突破了。气血境圆满。 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气血境(圆满)】 【盘石桩:2000/2000(圆满)】 【盘石拳:2000/2000(圆满)】 【猛虎刀:2000/2000(圆满)】 【猛虎桩:2000/2000(圆满)】 【猛虎拳:2000/2000(圆满)】 【寻踪觅迹:150/800(小成)】 【基础箭术:200/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45/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猛虎桩、猛虎拳、猛虎刀法、盘石桩、盘石拳,全部圆满了。他练了这么久,终于把这几门功法都练到了顶。 就在这时,光幕忽然跳动了一下,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检测到宿主已掌握两门圆满级桩法:猛虎桩、盘石桩。是否合并,推演新功法——镇岳桩?】 郑晓愣了一下。他盯着那行字,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猛虎桩和盘石桩,一刚一柔,一攻一守,练到圆满之后,他确实感觉到两种桩法之间有一种隐隐的呼应,像是两块拼图,拼在一起就能组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合并。” 光幕骤然亮起,一行行字迹浮现出来: 【猛虎桩(圆满)+ 盘石桩(圆满)→ 镇岳桩(入门)】 【镇岳桩:0/3000(入门)——可修炼至锻骨境圆满】 郑晓看着那行字,心头一震。镇岳桩,可修炼至锻骨境圆满。他原本还在发愁,气血境圆满之后,没有锻骨境的功法,没想到系统直接给了他一条路。 他正想着,光幕又跳动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已掌握两门圆满级拳法:猛虎拳、盘石拳。是否合并,推演新功法——镇岳拳?】 郑晓毫不犹豫,心里默念:“合并。” 【猛虎拳(圆满)+ 盘石拳(圆满)→ 镇岳拳(入门)】 【镇岳拳:0/3000(入门)——可修炼至锻骨境圆满】 两门新功法,镇岳桩和镇岳拳,都能修炼至锻骨境圆满。郑晓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他有了锻骨境的功法,还是系统推演出来的,比周馆主和梁县尉那些普通的锻骨境功法,应该强出不少。 但他没有声张。光幕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周馆主,哪怕是刘迎春,哪怕是他的爹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决定明天还是去找周馆主一趟,要一套锻骨境的功法。 原因很简单——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有了系统推演的功法。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气血境圆满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要是再凭空冒出一套锻骨境功法,不引起怀疑才怪。他需要一套“正常”的锻骨境功法做掩护,明面上练周馆主给的功法,暗地里练系统推演的镇岳桩和镇岳拳。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猛虎武馆,敲了敲周馆主的屋门:“馆主,我突破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门被拉开。周馆主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气血境圆满,不错。你进武馆才一个多月,就从气血境初期练到圆满,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郑晓说:“馆主,我想冲击锻骨境。” 周馆主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昨天说要锻骨境功法,我替你留意了。”他转身走进屋里,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他,“这是《铁骨功》,我当年突破锻骨境时用的。你拿去练,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第40章 镇岳桩、镇岳拳 郑晓接过册子,郑重地收进怀里:“多谢馆主。” 周馆主摆了摆手:“客气什么。你是我猛虎武馆的人,我不帮你帮谁?”他顿了顿,“不过,铁骨功不是那么好练的。你先把根基打牢,别急着突破,免得出了岔子。” 郑晓点了点头:“馆主放心,我明白。” 他退出屋子,又去了县衙,找到梁县尉。梁县尉正在书房里看卷宗,见他进来,放下卷宗:“什么事?” 郑晓说:“梁县尉,我已经气血境圆满了,想冲击锻骨境。听说县衙有锻骨境的功法,我想借来一观。” 梁县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县衙确实存有几门锻骨境的功法,按规矩,副捕头以上可以借阅。”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册子,递给他,“这是《磐石功》,锻骨境功法,你拿去练吧。练完了还回来。” 郑晓接过册子,道了声谢,退出书房。他回到家里,把两本册子放在桌上,翻开看了看。周馆主给的《铁骨功》路子刚猛,讲究以力破巧;梁县尉给的《磐石功》路子沉稳,讲究稳扎稳打。两门功法各有千秋,但跟系统推演的镇岳桩一比,就显得粗糙了许多。 他没有急着练那两门功法,而是先练了一遍镇岳桩。他沉腰落胯,按照光幕上浮现的功法口诀,缓缓扎下桩步。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流动,像一条小溪,在他体内流淌。他感觉自己的双脚像扎了根一样,牢牢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座山,沉稳厚重。 他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桩,又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拳。镇岳拳的路子融合了猛虎拳的刚猛和盘石拳的沉稳,每一拳出去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他练得浑身汗透,但心里却畅快无比。 他收拳站定,光幕浮现出来: 【镇岳桩:0/3000(入门)→ 50/3000(入门)】 【镇岳拳:0/3000(入门)→ 50/3000(入门)】 他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盘算着:镇岳桩和镇岳拳的进度虽然慢,但胜在路子正,练到圆满就能突破锻骨境。他得抓紧练,争取在莫铁彪找上门之前,突破到锻骨境。 接下来的日子,他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苦练。白天去县衙当差,晚上回到自家院子,先练一个时辰镇岳桩,再练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一个时辰猛虎刀法。他喝汤药,吃肉食,把每一分气血之力都榨干,又补回来,再榨干,再补回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口被反复锻打的铁锅,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他体内的气血之力越来越充盈,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随时都可能冲破那道门槛。 这天夜里,他练完最后一趟镇岳拳,收拳站定,光幕悄然浮现: 【镇岳桩:50/3000(入门)→ 500/3000(入门)】 【镇岳拳:50/3000(入门)→ 500/3000(入门)】 他看着那两行数字,心里默默盘算着: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他就能把镇岳桩和镇岳拳练到小成。练到圆满,还需要更长的时间。但他等得起。莫铁彪虽然危险,但他不敢进城,他还有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了个镇岳桩,继续练功。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起莫铁彪那张带着刀疤的脸,想起爹坐在桂花树下凝重的神情,想起娘端着汤碗心疼的目光。他攥紧拳头,一拳砸出,空气发出一声爆响。 他得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一切。 郑晓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天色刚蒙蒙亮。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拉开院门,看见刘迎春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像是整夜没睡。 “出事了。”刘迎春的声音沙哑,“铁刀帮的副帮主,昨晚被人杀了。” 郑晓心头一凛:“什么人干的?” 刘迎春没有回答,转身就走:“跟我来。” 郑晓快步跟上他,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东一间宅院前。宅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几个捕快正在维持秩序。他跟着刘迎春走进院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都是铁刀帮的人。郑晓扫了一眼,一共五具,死状各异,有被一刀割喉的,有被一掌震碎心脉的,还有被硬生生拧断脖子的。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切口平整,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副帮主在里面。”刘迎春说。 郑晓跟着他走进正屋,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仰面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贯穿的。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血洞,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这不是刀伤。”郑晓说。 刘迎春点了点头:“我也看出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拳打穿的,但拳头上带着火,把伤口都烧焦了。” 郑晓皱了皱眉:“带火的拳法?” 刘迎春沉默了片刻:“我怀疑,不是铁刀帮的仇家干的。” 郑晓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刘迎春压低声音:“昨晚我让人查了,铁刀帮副帮主最近跟城外一伙人有过节,那伙人自称‘赤阳教’,在城外几个村子传教,拉了不少人入伙。铁刀帮想收他们的保护费,两边闹翻了。” “赤阳教?”郑晓想了想,“没听说过。”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刘迎春说,“但你看这个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灼烧过。我怀疑,赤阳教里有高手,练的是火属性的功法。” 郑晓站起身,又仔细看了看屋里的痕迹。他走到窗边,看见窗台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像是有人翻窗进来过。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脚印,鞋底纹路清晰,像是新鞋。 第41章 赤阳教 “凶手是从窗户进来的。”郑晓说,“一个人,翻窗进来,先杀了院子里的人,再进屋杀了副帮主,然后原路离开。” 刘迎春点了点头:“跟我想的一样。但我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杀铁刀帮的副帮主?如果是赤阳教的人干的,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郑晓想了想:“可能不只是为了报仇。”他顿了顿,“副帮主身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刘迎春愣了一下,转身问旁边的捕快:“副帮主身上搜过了吗?” 那捕快点了点头:“搜过了。银票、碎银、玉佩都在,没少什么。” 郑晓皱了皱眉:“那凶手图什么?” 他走到副帮主的尸体前,蹲下来,又仔细看了一遍。他的目光扫过尸体的双手,忽然停住了——副帮主的右手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僵硬,像是临死前死死抓住的。 他伸手掰开副帮主的手指,看见他掌心里攥着一块布片,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片是深红色的,质地细腻,像是绸缎。 “这是什么?”刘迎春凑过来。 郑晓把布片递给他:“副帮主临死前攥着的,可能是从凶手身上撕下来的。” 刘迎春接过布片,翻来覆去看了看:“深红色的绸缎……这种料子,县城里可不多见。” 郑晓点了点头:“能穿得起这种料子的人,非富即贵。”他顿了顿,“刘哥,我怀疑凶手不是普通人。他可能是个练家子,而且境界不低。” 刘迎春沉默了片刻:“你觉得,是莫铁彪?” 郑晓摇了摇头:“不好说。莫铁彪是锻骨境初期,但他练的是刀法,不是拳法。这个伤口,像是被火属性的拳法打穿的,跟莫铁彪的路子对不上。” 刘迎春想了想:“那会不会是莫铁彪请来的帮手?” 郑晓心头一动:“有可能。”他顿了顿,“莫铁彪要找我报仇,但他不敢进城。如果他请了帮手,让帮手在城里制造混乱,转移县衙的注意力,他就有机会动手了。” 刘迎春脸色一变:“你是说,这案子跟莫铁彪有关?” 郑晓点了点头:“不确定,但有可能。”他顿了顿,“刘哥,你让人查查,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城里活动。特别是那种穿着讲究、出手阔绰的陌生人。” 刘迎春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你呢?” 郑晓说:“我再去城外看看。赤阳教在城外传教,我去打听打听,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刘迎春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郑晓说:“没事,我就去打听消息,不跟他们起冲突。”他顿了顿,“刘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刘迎春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你小心点。” 郑晓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宅院。他回到家里,换了一身便装,又检查了一遍猎弓和箭囊,把刀别在腰间,才出了门。 他沿着城外的土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个叫石桥村的小村子。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他走过去,客客气气地问:“老伯,请问赤阳教的人在哪儿传教?” 一个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找赤阳教的?” 郑晓点了点头:“我听说赤阳教能治病消灾,想来看看。” 老人摇了摇头:“你来得不巧。赤阳教的人昨天就走了。” 郑晓一愣:“走了?去哪儿了?” 老人说:“不知道。他们前天还在村头搭了个台子,讲经说法,还给人治病。昨天一早,忽然就走了,连台子都没拆。” 郑晓皱了皱眉:“他们走了几个人?” 老人想了想:“七八个吧。领头的是一个穿红袍的中年人,看着挺气派的。” 郑晓心里默默记下,又问了几个问题,老人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他谢过老人,转身往回走。 他一边走,一边心里琢磨着。赤阳教的人昨天忽然走了,铁刀帮副帮主昨晚被杀。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如果赤阳教的人就是凶手,他们为什么要杀铁刀帮的副帮主?又为什么要急着离开?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他回到县城,已经是傍晚时分。他先去县衙找刘迎春,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刘迎春听完,沉默了片刻:“赤阳教的人昨天走了,副帮主昨晚被杀。这两件事,确实可能有关联。” 郑晓说:“刘哥,我觉得这事不简单。铁刀帮副帮主被杀,可能只是个开始。赤阳教的人要是还在城里搞事,后面可能还有更大的案子。” 刘迎春点了点头:“我让人盯着。你这两天也小心点,别一个人出城了。” 郑晓应了一声,回到家里。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一点点落下来,心里默默琢磨着今天看到的那些伤口和脚印。他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但他现在还没有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扎了个镇岳桩,开始练功。 郑晓是在三天后才知道真相的。 那天傍晚,他刚从县衙回来,刘迎春就找上门了。他脸色比前几天更难看,眼底的血丝更重了,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他坐在桂花树下,接过韦丽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才压低声音开口:“查清楚了。” 郑晓正在磨刀,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什么查清楚了?” “铁刀帮副帮主的案子。”刘迎春放下茶碗,“是赤阳教干的。动手的人,是赤阳教的一个香主,叫周奎,练的是火属性的拳法,锻骨境中期。” 郑晓皱了皱眉:“锻骨境中期?那比莫铁彪还高一个小境界。” 刘迎春点了点头:“赤阳教里不止周奎一个高手。我让人打听了,赤阳教在沧阳郡已经闹起来了,他们在秀川县占了县城,杀了县令,拉起了一支几千人的队伍,要造反。” 郑晓心头一震:“造反?” 第42章 出城调查 刘迎春压低声音:“这事不能声张。要是传出去,整个台立县都得乱。”他顿了顿,“赤阳教的人已经在台立县活动了,他们到处传教,鼓惑穷人入教,说是要‘替天行道,均贫富’,拉了不少人进去。铁刀帮副帮主就是发现了他们的底细,想敲他们一笔,结果被他们杀了灭口。” 郑晓沉默了片刻:“那莫铁彪呢?他跟赤阳教有什么关系?” 刘迎春说:“莫铁彪投靠了赤阳教。他手下的人被你杀光了,他一个人没法报仇,就投了赤阳教,求赤阳教帮他对付县衙,尤其是你。” 郑晓攥了攥拳,又松开:“赤阳教答应了?” 刘迎春点了点头:“答应了。赤阳教本来就想谋取台立县,莫铁彪熟悉台立县的情况,他们正好用得上他。” 郑晓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刘哥,这事梁县尉知道吗?” 刘迎春点了点头:“我跟他说了。他让我先别声张,他再想想办法。” 郑晓问:“他想什么办法?” 刘迎春苦笑了一声:“能有什么办法?赤阳教在秀川县已经占了县城,几千人的队伍,咱们台立县满打满算,县衙的捕快加上各武馆的武师,也不过百来号人。真打起来,咱们不是对手。” 郑晓沉默了片刻:“那咱们就等着他们打过来?” 刘迎春没有回答。他喝完碗里的茶,站起身,拍了拍郑晓的肩膀:“你这两天小心点。赤阳教的人既然答应了莫铁彪,肯定会来找你麻烦。你爹娘那边,也让他们小心点。”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 刘迎春走后,郑晓坐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一点点落下来,心里默默琢磨着刘迎春说的话。赤阳教要造反,已经在秀川县占了县城,现在想谋取台立县。莫铁彪投靠了赤阳教,求他们帮他报仇。 他想了想,站起身,走到屋里,从柜子里取出一张台立县的舆图,铺在桌上。他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着舆图上的山川河流、村镇城池。台立县不大,县城在正中,四周分布着十几个村子,再往外就是连绵的山岭。 他盯着舆图看了很久,心里默默盘算着。赤阳教要谋取台立县,肯定会先派人混进县城,里应外合。铁刀帮副帮主被杀,可能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先除掉县城里有实力反抗的人,再发动进攻。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找梁县尉,把自己的想法说一说。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县衙,敲了敲梁县尉的书房门。梁县尉正在看卷宗,见他进来,放下卷宗:“什么事?” 郑晓说:“梁县尉,我想跟您说说赤阳教的事。” 梁县尉看了他一眼:“刘迎春跟你说了?” 郑晓点了点头:“说了。他说赤阳教已经占了秀川县,现在想谋取台立县。” 梁县尉沉默了片刻:“你有什么想法?” 郑晓说:“我觉得,赤阳教不会直接打过来。他们肯定会先派人混进县城,摸清县衙和各武馆的底细,再里应外合。铁刀帮副帮主被杀,可能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梁县尉点了点头:“继续说。” 郑晓说:“我想建议您,加强县城的防务。城门加派人手盘查,进出的人都查清楚身份。县衙和各武馆的武师,也提前做好准备,随时能调动。” 梁县尉沉吟了片刻:“你说的有道理。但县城就这么大,人手就这么多,加派人手盘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郑晓说:“我知道。但至少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他顿了顿,“另外,我想查查赤阳教在台立县的据点。他们既然在城外传教,肯定有落脚的地方。如果能找到他们的据点,说不定能提前摸清他们的计划。” 梁县尉看了他一眼:“你想去查?” 郑晓点了点头:“我想去。” 梁县尉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小心点。赤阳教的人不是善茬,你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恐怕回不来。” 郑晓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梁县尉点了点头:“行。你去查吧。有什么消息,随时报我。” 郑晓应了一声,退出书房。他回到家里,换了一身便装,又检查了一遍猎弓和箭囊,把刀别在腰间,才出了门。 他沿着城外的土路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来到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青石镇是台立县最大的镇子,人口比县城还多。他听说赤阳教的人最近在青石镇活动,就决定来这里看看。 他在镇上转了一圈,发现镇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街上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不少店铺都关了门,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也都是行色匆匆。他拦住一个卖菜的老汉,问:“老伯,镇上怎么这么冷清?” 老汉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不知道?赤阳教的人来了,说要‘替天行道,均贫富’,把镇上几个大户都抢了。有钱人都跑了,剩下的都是穷苦人家。” 郑晓皱了皱眉:“赤阳教的人还在镇上?” 老汉点了点头:“在。他们住在镇西的关帝庙里,天天有人去听他们讲经。” 郑晓谢过老汉,朝镇西走去。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看见一座破旧的关帝庙,庙门敞着,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他放轻脚步,走到庙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庙里挤着几十个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穷苦人,有的坐在地上,有的站着,都仰着头,看着站在神台上的一个穿红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说话声音洪亮,正在讲着什么。 郑晓侧耳听了听,那中年人讲的是“替天行道,均贫富”,说大齐王朝腐败,官府欺压百姓,他们要跟着赤阳教造反,推翻大齐,过上好日子。 他听了一会儿,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中年人的长相和说话的口音。他又看了一会儿,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看见庙门口站着一个人,正盯着他看。 第43章 和莫铁彪交锋 那人身材瘦高,面容阴鸷,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郑晓心头一凛——他猜出来了,那是莫铁彪。 莫铁彪见郑晓背着弓箭,也猜出了他就是郑晓。他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声音沙哑:“郑晓,你果然来了。” 郑晓攥紧腰间的刀柄,后退一步:“莫铁彪,你想干什么?” 莫铁彪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刀,朝他走来:“我想干什么?我想杀了你,给我那些兄弟报仇。” 庙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那穿红袍的中年人也停下了讲经,目光落在郑晓身上,眯了眯眼。 郑晓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他一个人,面对莫铁彪和赤阳教的人,硬拼肯定不是对手。他得想办法脱身。 他后退两步,忽然转身,朝庙外跑去。莫铁彪冷笑一声,提刀追了出来。郑晓跑出庙门,沿着镇上的土路狂奔,一边跑一边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回头就是一箭。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莫铁彪的胸口。莫铁彪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射进他身后的土墙上。他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 郑晓没有理会,又抽出一支箭,射了出去。这一箭射向莫铁彪的膝盖,莫铁彪挥刀格开,箭矢被刀身弹飞。郑晓趁机拉开距离,又射出一箭,逼得莫铁彪不得不停下来格挡。 他一边射箭一边后退,很快退到了镇口。他转身钻进路边的树林,借着树木的掩护,消失在夜色中。 莫铁彪追到镇口,看着那片黑黢黢的树林,停下了脚步。他攥紧刀柄,脸色阴沉,却没有追进去。 他身后,那穿红袍的中年人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片树林:“跑了?” 莫铁彪点了点头:“跑了。这小子滑得很,箭术又好,不好抓。” 红袍中年人笑了笑:“不急。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我们拿下台立县,他还能跑到哪儿去?” 莫铁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转身走回关帝庙,消失在夜色中。 郑晓是半夜回到县城的。 他翻墙进了县衙,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敲开了梁县尉的书房门。梁县尉还没睡,正就着油灯看一卷舆图,见他一身狼狈地进来,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郑晓把在青石镇的见闻说了一遍,说到莫铁彪和那个穿红袍的中年人时,梁县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舆图,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个穿红袍的,你听清他叫什么名字了吗?” 郑晓摇了摇头:“没听清。但他说话声音洪亮,口音不像本地人,像是沧阳郡那边的。” 梁县尉点了点头:“赤阳教的香主,周奎,就是沧阳郡人。锻骨境中期,练的是火属性拳法。铁刀帮副帮主就是他杀的。” 郑晓说:“我在关帝庙里看到,庙里挤了几十个人,都是穷苦人。周奎在给他们讲经,鼓动他们入教造反。” 梁县尉沉默了片刻:“赤阳教在秀川县已经占了县城,拉起几千人的队伍。他们现在又派人到台立县传教,鼓惑穷人入教,看来是真的想对台立县动手了。” 郑晓说:“梁县尉,单靠台立县的力量,恐怕挡不住赤阳教的进攻。咱们县衙的捕快加上各武馆的武师,满打满算不过百来号人。赤阳教在秀川县有几千人,真打过来,咱们不是对手。” 梁县尉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事。台立县离沧阳郡城不算远,快马加鞭,三天能到。我打算派人去郡城求援,请郡城派兵来增援。” 郑晓问:“郡城会派兵吗?” 梁县尉苦笑了一声:“不好说。郡城那边也有自己的麻烦。赤阳教在秀川县闹起来之后,郡城一直在调兵围剿,但收效不大。他们能不能抽出兵力来增援台立县,我也没把握。” 郑晓沉默了片刻:“那咱们怎么办?” 梁县尉说:“我明天就派人去郡城求援。在援兵到来之前,咱们得想办法拖住赤阳教,不能让他们轻易拿下台立县。”他顿了顿,“你这两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召集各武馆的馆主,商量一下防务的事。” 郑晓应了一声,退出书房。他回到家里,韦丽已经睡了,郑和还在院子里坐着,见他回来,问:“没事吧?” 郑晓摇了摇头:“没事。爹,你早点睡吧。” 郑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回了屋。郑晓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扎了个镇岳桩,开始练功。 他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桩,又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拳,才收功回屋。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在关帝庙里看到的场景——周奎站在神台上,声音洪亮地讲着“替天行道,均贫富”,庙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穷苦人,仰着头,眼睛里闪着光。 他知道,那些穷苦人不是真的信赤阳教,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大齐王朝腐败,官府横征暴敛,地主豪绅盘剥欺压,他们活不下去,才会把希望寄托在赤阳教身上。 他翻了个身,心里默默想着:如果有一天,他能改变这一切,让那些穷苦人不用靠造反才能活下去,那该多好。 但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他只是一个气血境圆满的副捕头,连锻骨境都没有突破。他能做的,只有练功,变强,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第二天一早,梁县尉派了两个捕快,快马加鞭赶往沧阳郡城求援。与此同时,他召集了县城各武馆的馆主,在县衙议事。 周馆主来了,盘石武馆的赵馆主也来了,还有其他几家武馆的馆主,一共七八个人。梁县尉把赤阳教的事说了一遍,众人听完,都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赵馆主才开口:“赤阳教真要打过来?” 梁县尉点了点头:“秀川县已经被他们占了,他们现在在台立县传教,鼓惑穷人入教。铁刀帮副帮主就是被他们杀的。” 第44章 梁县尉向县令汇报 赵馆主沉默了片刻:“那咱们怎么办?” 梁县尉说:“我已经派人去郡城求援了。在援兵到来之前,咱们得想办法守住县城。”他顿了顿,“我打算加强城防,城门加派人手盘查,各武馆的武师也随时待命,一旦有情况,立刻集合。” 周馆主点了点头:“我猛虎武馆的人随时可以调动。” 赵馆主也点了点头:“我盘石武馆也是。” 其他几家武馆的馆主也纷纷表态。梁县尉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回去做好准备,随时听候调令。” 众人散去后,郑晓也回到了家里。他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心里默默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他知道,赤阳教不会等太久。他们既然已经杀了铁刀帮副帮主,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动手了。 他得抓紧时间练功,争取在赤阳教打过来之前,突破到锻骨境。 他深吸一口气,扎了个镇岳桩,开始练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感觉自己的气血之力越来越充盈,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随时都可能冲破那道门槛。 这天夜里,他练完最后一趟镇岳拳,收拳站定,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气血境(圆满)】 【猛虎刀:2000/2000(圆满)】 【镇岳桩:1500/3000(入门)】 【镇岳拳:1500/3000(入门)】 【寻踪觅迹:750/800(小成)】 【基础箭术:500/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50/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盘算着。镇岳桩和镇岳拳都练到了1500,离小成还差一半。寻踪觅迹也快圆满了,基础箭术还在稳步提升。身体素质达到了50,是普通人的五倍。 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还有时间。赤阳教要打过来,至少还要准备一段时间。他得抓紧这段时间,把镇岳桩和镇岳拳练到小成,甚至练到圆满,冲击锻骨境。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了个镇岳桩,继续练功。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起周奎站在神台上那张方正的脸,想起莫铁彪左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想起庙里那些衣衫褴褛的穷苦人。他攥紧拳头,一拳砸出,空气发出一声爆响。 梁县尉从议事堂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在县衙的院子里,看着暮色一点点吞没远处的屋檐,心里沉甸甸的。刚才的议事,各武馆的馆主虽然都表了态,愿意配合县衙守城,但他心里清楚,光靠台立县这点力量,挡不住赤阳教。 他想了想,转身朝县衙后院走去。后院是县令陈全的住处,平日里他很少来这里,但今天这事,他必须当面跟陈全说清楚。 他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进来。” 梁县尉推门进去,看见陈全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盏油灯看公文。陈全今年五十出头,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两鬓已经花白。他见梁县尉进来,放下公文,摘下老花镜:“梁县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梁县尉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大人,赤阳教的事,您听说了吗?” 陈全点了点头:“听说了。铁刀帮副帮主被杀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查得怎么样了?” 梁县尉把郑晓在青石镇的见闻说了一遍,说到周奎在关帝庙里鼓惑穷人入教时,陈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是说,赤阳教已经派人到台立县活动了?” 梁县尉点了点头:“是。而且他们已经在秀川县占了县城,拉起几千人的队伍。铁刀帮副帮主就是发现了他们的底细,被他们灭了口。” 陈全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梁县尉说:“我已经派人去沧阳郡城求援了。在援兵到来之前,咱们得想办法守住县城。” 陈全问:“郡城会派兵吗?” 梁县尉摇了摇头:“不好说。郡城那边也在围剿赤阳教,能不能抽出兵力来增援,我也没把握。” 陈全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梁县尉,你跟我说实话,咱们台立县,能守住吗?” 梁县尉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开口:“大人,咱们台立县的武师,满打满算不过百来号人。赤阳教在秀川县有几千人,要是他们全力进攻,咱们守不住。” 陈全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怎么办?” 梁县尉说:“我已经让各武馆的馆主做好准备,随时待命。城门也加派人手盘查,防止赤阳教的人混进来。但这些都是权宜之计,撑不了多久。关键还是要看郡城能不能派兵来增援。” 陈全点了点头:“那就先这样吧。你多费心,有什么事,随时来报我。” 梁县尉应了一声,站起身,正要退出屋子,陈全又叫住他:“梁县尉,那个郑晓……就是破了柳家案子的那个年轻人?” 梁县尉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是他。他现在是副捕头,跟着刘迎春办案。” 陈全说:“我听说了。他一个人端了野狼岭的山匪巢穴,救出了柳家小姐。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 梁县尉点了点头:“是。他办事利索,是个好苗子。” 陈全想了想:“他今年多大?” 梁县尉说:“十五岁。” 陈全愣了一下:“十五岁?这么年轻?” 梁县尉说:“是。他进猛虎武馆才一个多月,就从气血境初期练到了圆满。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陈全沉默了片刻:“可惜了。他要是再大几岁,倒是可以委以重任。” 梁县尉没有接话。他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心里默默想着陈全刚才说的话。郑晓确实是个好苗子,但他毕竟太年轻了,连锻骨境都没有突破。在这种关乎全县存亡的大事上,他帮不上太大的忙。 第45章 去郊外查案 刘迎春急匆匆地闯进郑晓家的院子,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他站在桂花树下,喘了几口粗气,才压低声音开口:“出大事了。” 郑晓正在练功,闻言收拳站定:“怎么了?” 刘迎春咽了口唾沫:“赤阳教派高手过来了。一个通脉境,带着四个锻骨境,从秀川县出发,朝台立县来了。” 郑晓心头一震:“通脉境?” 刘迎春点了点头:“消息是郡城那边传过来的。赤阳教在秀川县站稳脚跟之后,派了一个通脉境的高手,带着四个锻骨境,来台立县坐镇。他们想先拿下台立县,再图谋整个沧阳郡。” 郑晓沉默了片刻:“通脉境……咱们台立县,有人挡得住吗?” 刘迎春苦笑了一声:“你说呢?咱们台立县修为最高的,就是梁县尉、周馆主、赵馆主他们几个,都是锻骨境圆满。通脉境比锻骨境高一个大境界,真打起来,咱们这些人一起上,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郑晓没有说话。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盘算着。通脉境,那是他目前完全无法企及的高度。他连锻骨境都没有突破,面对通脉境的高手,他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刘迎春又说:“梁县尉已经知道了。他让各武馆的馆主做好准备,随时待命。但你也知道,锻骨境圆满对通脉境,根本没有胜算。” 郑晓问:“郡城那边呢?援兵什么时候到?” 刘迎春摇了摇头:“不知道。郡城那边也在围剿赤阳教,能不能抽出兵力来增援,还是两说。” 郑晓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刘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刘迎春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小心点。赤阳教的人要是到了,第一个要找的恐怕就是你。”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 刘迎春走后,郑晓站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一点点落下来,心里默默琢磨着。通脉境的高手,他挡不住,梁县尉挡不住,周馆主也挡不住。整个台立县,没有人能挡住一个通脉境的高手。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得想办法,在赤阳教的人到来之前,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想了想,决定再去买一些汤药。他之前从周馆主那里买了十付汤药,效果不错。他又去了一趟猛虎武馆,找周馆主买了二十付。但这次的效果,明显没有之前好了。 他喝了三天汤药,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虽然还在增长,但增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想了想,明白过来——气血境圆满之后,汤药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他需要的是锻骨境的修炼资源,而不是气血境的。 他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汤药收好,继续练功。他白天去县衙当差,晚上回到自家院子,先练一个时辰镇岳桩,再练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一个时辰猛虎刀法。他练得比之前更刻苦,更拼命,每一拳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这天夜里,他练完最后一趟猛虎刀法,收刀站定,忽然感觉丹田处那股热流猛地一涨,像一道闸门被彻底冲开,热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重新淬了一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感觉刀身上似乎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一根枝条齐齐斩断。 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地上那根断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他练成了刀气。猛虎刀法圆满之后,他进入了入微阶段,练成了刀气。 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气血境(圆满)】 【猛虎刀:20/3000(入微)】 【镇岳桩:2500/3000(入门)】 【镇岳拳:2500/3000(入门)】 【寻踪觅迹:10/1000(大成)】 【基础箭术:600/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55/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盘算着。猛虎刀进入了入微阶段,练成了刀气,这让他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镇岳桩和镇岳拳也快练到圆满了,只差五百点。寻踪觅迹也到了大成,基础箭术还在稳步提升。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虽然没有突破锻骨境,但他练成了刀气,实力比之前强了不少。面对赤阳教的高手,他至少有了还手之力。 郑晓去城西郊外查案。 三天前,城西的张家村报了一桩案子——村里两个猎户上山打猎,一夜未归,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在山沟里,身上没有外伤,但脸色发黑,像是中毒。梁县尉把这案子交给了刘迎春,刘迎春又交给了郑晓。 郑晓带着两个捕快去了张家村,查了一天,发现那两个猎户死前都去过村外一座废弃的窑厂。他决定去那座窑厂看看。 窑厂在村外三里多地,荒废了好几年,周围长满了杂草。郑晓走到窑厂门口,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他练了这么久的寻踪觅迹,已经大成,地面上那些细微的痕迹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他看见窑厂门口有一串脚印,不是猎户的,也不是村里人的。那脚印比普通人的大一圈,鞋底纹路很深,像是练家子穿的硬底靴。脚印从窑厂门口延伸进去,又延伸出来,消失在通往县城的方向。 郑晓皱了皱眉。这串脚印很新,像是今天留下的。他想了想,顺着脚印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追了约莫两里地,远远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在前面。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郑晓放轻脚步,跟了上去,在距离那人约莫五十步的地方停下,喊了一声:“前面那位兄弟,请留步。” 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郑晓看清了他的长相——三十来岁,面容粗犷,颧骨很高,一双眼睛阴鸷地盯着他,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什么事?”那人开口,声音沙哑。 郑晓走过去,拱了拱手:“我是县衙的副捕头郑晓,请问兄弟是哪里人?来张家村做什么?” 第46章 打跑锻骨境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是过路的,去张家村走亲戚。” 郑晓问:“走亲戚?哪家的亲戚?” 那人脸色一沉:“你管得着吗?” 郑晓笑了笑:“我是县衙的捕头,最近张家村出了案子,我得查清楚进出村子的人。兄弟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那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郑晓?你就是郑晓?” 郑晓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你认识我?”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我正愁找不到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郑晓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你是赤阳教的人?” 那人冷笑一声:“赤阳教香主座下,铁面狼,陈彪。郑晓,你杀了我们赤阳教的人,今天我就替他们报仇。” 话音未落,陈彪身形一晃,已经冲到了郑晓面前。他手里的短刀寒光一闪,直刺郑晓咽喉。郑晓侧身避开,抽出腰间的刀,格开陈彪的短刀,反手一刀劈向他的肩头。 陈彪侧身避开,短刀一翻,划向郑晓的手腕。郑晓收刀格挡,两把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郑晓感觉虎口一震,一股大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锻骨境。郑晓心里一沉。陈彪是锻骨境的高手,比他高一个大境界。硬拼力量,他不是对手。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沉腰落胯,扎了个镇岳桩,一拳砸向陈彪的胸口。镇岳拳融合了猛虎拳的刚猛和盘石拳的沉稳,这一拳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 陈彪冷哼一声,短刀一横,格开郑晓的拳头,反手一刀刺向他的小腹。郑晓侧身避开,又是一拳砸向陈彪的面门。两人在荒郊野地里打成一团,拳来刀往,打得尘土飞扬。 郑晓的镇岳拳虽然沉稳厚重,但陈彪是锻骨境,力量比他大得多。每一次碰撞,郑晓都被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他咬牙撑着,一拳一拳地砸出去,像一块顽石,任凭陈彪的刀砍在他身上,他都不退一步。 但锻骨境毕竟是锻骨境。陈彪的刀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郑晓渐渐有些撑不住了。他的手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染红了衣袖。 他咬牙退开,扔掉手里的刀,反手从背后抽出猎弓。他搭上一支箭,瞄准陈彪,一箭射了出去。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尖锐的啸声,射向陈彪的胸口。 陈彪挥刀格开箭矢,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 郑晓没有理会,又抽出一支箭,射了出去。这一箭射向陈彪的膝盖,陈彪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裤腿飞过,射进他身后的土里。郑晓一边射箭一边后退,拉开距离,又射出一箭,逼得陈彪不得不停下来格挡。 两人在荒郊野地里一追一逃,打了足足一个多时辰。郑晓的箭囊里只剩下最后三支箭了,他的手臂被陈彪的刀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淋漓,但他咬牙撑着,没有后退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陈彪的胸口。他没有立刻射出,而是缓缓拉满弓弦,把全身的气血之力都灌注到箭矢上。 陈彪见他拉弓不射,冷笑一声:“怎么?没力气了?” 郑晓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箭矢上凝聚的气血之力,然后猛地松开手指。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刺耳的啸声,射向陈彪。陈彪挥刀格挡,但这一箭的力道远超之前任何一箭。箭矢撞在刀身上,发出一声脆响,陈彪的短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陈彪脸色一变,正要后退,郑晓已经扔下猎弓,抄起地上的刀,一刀劈了出去。 这一刀,他没有保留。他全身的气血之力都灌注在刀身上,刀锋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像一道透明的刀刃,划过空气,斩向陈彪的胸口。 陈彪瞳孔骤缩,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在他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脸色惨白。 “刀气……”他声音沙哑,“你一个气血境,居然练出了刀气……”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陈彪捂着胸口,转身就跑,几个起落间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郑晓追了几步,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手臂上几道口子还在流血,衣衫被鲜血浸透了大半。他喘了几口粗气,捡起地上的猎弓和箭囊,转身朝县城方向走去。 他回到县城,已经是傍晚时分。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刘迎春的住处,敲开门,刘迎春见他一身狼狈,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郑晓把在郊外遇到陈彪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陈彪是赤阳教的人时,刘迎春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说:“走,去找梁县尉。” 两人来到县衙,梁县尉正在书房里看卷宗。见他们进来,放下卷宗:“什么事?” 刘迎春把事情说了一遍。梁县尉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是说,赤阳教的人已经潜伏到台立县了?” 郑晓点了点头:“是。那个人叫陈彪,自称是赤阳教香主座下的人,锻骨境。他说他正愁找不到我,说明赤阳教的人已经盯上我了。” 梁县尉问:“他跑了?” 郑晓点了点头:“跑了。我伤了他,但他还是跑了。” 梁县尉沉默了片刻:“你伤了他?你一个气血境,伤了一个锻骨境?” 郑晓说:“我练成了刀气。” 梁县尉愣了一下:“刀气?” 郑晓点了点头:“猛虎刀法圆满之后,我练成了刀气。” 梁县尉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再多问。他想了想,说:“赤阳教的人既然已经潜伏进来了,说明他们快动手了。你这两天小心点,别一个人出城了。”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 梁县尉又说:“你伤了他,他肯定会回去报信。赤阳教的人知道咱们已经有了防备,可能会提前动手。我得赶紧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郑晓:“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随时来报我。” 郑晓应了一声,退出书房。他站在县衙的院子里,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伤了一个锻骨境的高手,但赤阳教还有一个通脉境的高手,带着四个锻骨境。他挡得住一个锻骨境,但挡不住通脉境。 第47章 锻骨境 郑晓是花了七天才突破到锻骨境的。 那天夜里,他浑身是伤地回到家里,韦丽看见他满身鲜血,吓得差点哭出来。她手忙脚乱地烧了热水,帮他清洗伤口,又找来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地替他包扎。郑和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一句话也没说。 郑晓躺在炕上,看着房梁,心里默默琢磨着今天的事。他伤了陈彪,但自己也受了伤。他一个气血境圆满,能伤到锻骨境的陈彪,靠的是刀气。但刀气不是万能的,他只能挥出那一刀,之后就没有再战之力了。要是陈彪没有跑,而是继续跟他缠斗,他恐怕撑不过几个回合。 他得突破。他必须突破到锻骨境。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周馆主。周馆主正在武馆里教徒弟,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听说你昨天伤了一个锻骨境的高手?” 郑晓点了点头:“侥幸。” 周馆主沉默了片刻:“你练成了刀气?” 郑晓又点了点头。周馆主没有多问,只是说:“你来找我,是想问突破锻骨境的事?” 郑晓说:“是。馆主,我已经气血境圆满了,但一直找不到突破的契机。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加快突破?” 周馆主沉吟了片刻:“突破锻骨境,靠的是气血之力淬炼骨骼。气血之力越充足,淬炼的速度越快。你现在的气血之力已经圆满了,但还不够厚实,需要再积累一段时间。” 郑晓问:“要积累多久?” 周馆主说:“快则一两个月,慢则半年。看个人的资质和机缘。” 郑晓沉默了片刻:“有没有办法能加快?” 周馆主看了他一眼:“有。你要是能弄到一颗锻骨丹,就能大大加快突破的速度。锻骨丹能直接补充气血之力,淬炼骨骼的效果比汤药强十倍不止。” 郑晓问:“锻骨丹在哪儿能买到?” 周馆主说:“县城里的药铺没有卖的。锻骨丹是稀罕物,一般只有郡城的大药铺才有,而且价格不菲,一颗少说也要上百两银子。” 郑晓沉默了片刻:“一百两银子……我手里还有些积蓄。” 周馆主说:“你有银子也没用。县城里买不到锻骨丹,你得去郡城才行。但郡城离台立县有三天的路程,一来一回就是六天。赤阳教的人已经潜伏进来了,你这个时候离开县城,太危险了。” 郑晓没有说话。他想了想,又问:“除了锻骨丹,还有别的办法吗?” 周馆主说:“有。你要是能弄到妖兽肉,也能加快突破的速度。妖兽肉里蕴含的气血之力比普通肉食强得多,吃下去能直接补充气血之力,淬炼骨骼的效果也很好。但妖兽肉也不好弄,县城里没有卖的,只有猎户偶尔能打到一两只,拿到集市上卖,价格也不便宜。” 郑晓心头一动:“妖兽肉?我就是猎户,寻踪觅迹有所提高,知道一些妖兽的习性。要是能打到一只妖兽……” 周馆主摇了摇头:“妖兽不是那么好打的。一般的妖兽,实力相当于气血境后期,但皮糙肉厚,速度又快,普通猎户根本打不到。厉害的妖兽,实力相当于锻骨境,甚至通脉境,你碰上了就是送死。” 郑晓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馆主,我再想想办法。” 他退出武馆,走在街上,心里默默琢磨着。锻骨丹买不到,妖兽肉也不好弄。他手里虽然有银子,但有钱也买不到东西。他想了想,决定先去药铺问问,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 他去了县城里最大的药铺,同仁堂。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孙,见他进来,笑着迎上来:“郑捕头,今天怎么有空来?” 郑晓说:“孙掌柜,我想问问,您这儿有没有锻骨丹?” 孙掌柜愣了一下:“锻骨丹?那可是稀罕物,小店可没有。”他想了想,“不过,我听说郡城的回春堂有卖的,一颗要一百二十两银子。郑捕头要是想要,我可以托人帮您带一颗回来。” 郑晓问:“要多久?” 孙掌柜说:“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七八天。” 郑晓想了想:“七八天……行。孙掌柜,麻烦您帮我带一颗回来。” 孙掌柜点了点头:“行。您先付二十两定金,剩下的等货到了再付。” 郑晓付了定金,走出药铺,心里默默盘算着。七八天的时间,他等得起。但他不能光等着,他得想办法弄些妖兽肉来,加快突破的速度。 他想了想,决定去城外碰碰运气。他从小跟着爹打猎,知道城外那片山岭里有妖兽出没。以前他不敢碰妖兽,但现在他气血境圆满,又练成了刀气,应该能对付一些弱小的妖兽。 第二天一早,他带上猎弓和箭囊,又带了一把砍刀,出了县城,朝城外那片山岭走去。他在山里转了一天,傍晚时分,终于在一处山涧边发现了一只野猪模样的妖兽。那妖兽体型比普通野猪大了一圈,浑身长满黑色的硬毛,嘴里露出两根长长的獠牙,正低头喝水。 郑晓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悄悄拉开猎弓,瞄准那妖兽的眼睛,一箭射了出去。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进那妖兽的眼睛。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想跑,郑晓又补了一箭,射进它的脖子。妖兽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郑晓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妖兽的尸体。他认出这是一只铁鬃猪,实力相当于气血境后期,皮糙肉厚,但眼睛是弱点。他抽出砍刀,把铁鬃猪的肉割下来,装进带来的布袋里,扛着回了县城。 回到家里,他把铁鬃猪肉交给韦丽,让她炖了。韦丽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肉,但见儿子带回来的,也就没有多问,架起锅,炖了一大锅肉。 第48章 赤阳教攻城 郑晓坐在院子里,喝汤吃肉,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铁鬃猪的肉果然比普通肉食强得多,吃下去之后,他感觉丹田处那股热流明显涨了几分,像一团火在烧。 他放下碗,扎了个镇岳桩,开始练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感觉自己的气血之力在一点点增长,像一条小溪,慢慢汇成河流。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去县衙当差,傍晚出城打猎,晚上回来吃肉练功。他又打了两只铁鬃猪,还打了一只青风狼,都是实力相当于气血境后期的妖兽。他把妖兽肉带回家,让韦丽炖了,每天吃三大碗,然后练功到深夜。 他感觉自己的气血之力越来越充盈,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他体内的骨骼也在发生变化,从里到外,像被一层一层地淬炼,变得越来越坚硬,越来越结实。 第七天傍晚,他刚从城外打猎回来,孙掌柜就找上门了。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递给郑晓:“郑捕头,您要的锻骨丹,到了。” 郑晓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他深吸一口气,那股药香钻进鼻腔,让他感觉浑身的气血之力都躁动起来。 他付了剩下的银子,送走孙掌柜,回到屋里,关上房门。他坐在炕上,看着手里的锻骨丹,深吸一口气,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流进丹田,像一团火在他体内炸开。他感觉自己的气血之力猛地暴涨,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冲击着他体内的每一块骨骼。 他咬牙忍着那股灼烧般的剧痛,扎了个镇岳桩,开始练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一点点发生变化,从里到外,像被一层一层地淬炼,变得越来越坚硬,越来越结实。 他练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收拳站定,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像一头刚刚苏醒的猛兽。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掌心里那股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突破了。锻骨境初期。 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锻骨境(初期)】 【猛虎刀:150/3000(入微)】 【镇岳桩:3000/3000(入门)】 【镇岳拳:3000/3000(入门)】 【寻踪觅迹:100/1000(大成)】 【基础箭术:800/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85/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他突破了,锻骨境初期。他终于有了跟赤阳教的高手正面一战的资本。 而与此同时,赤阳教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朝台立县开来。一个通脉境的高手,带着十二个锻骨境,一千多人的队伍,像一片乌云,朝台立县压过来。 台立县,没有驻扎军队。县城里的捕快加上各武馆的武师,满打满算不过几百来号人。锻骨境圆满的,只有梁县尉、周馆主、赵馆主等几个人。 没有人挡得住那个通脉境的高手。 郑晓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朝阳,心里默默盘算着。他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赤阳教是在第五天清晨发起进攻的。 那天郑晓刚练完功,正坐在院子里喝粥,忽然听见城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他放下碗,快步走到院门口,看见街上已经乱成一团——有人惊慌失措地往家里跑,有人站在街边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惶恐。 刘迎春从街那头跑过来,脸色铁青,远远地就喊:“郑晓!赤阳教打过来了!” 郑晓心头一沉:“多少人?” 刘迎春喘着粗气:“四五千多号人,已经到了城门外。领头的那个通脉境高手,带着十二个锻骨境,就在队伍最前面。” 郑晓沉默了片刻:“梁县尉呢?” 刘迎春说:“已经在城头了。周馆主、赵馆主他们也都去了。你快去,梁县尉让你也上城头。” 郑晓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抓起猎弓和箭囊,又往怀里揣了几块干粮,快步朝城门走去。他走到城门口,看见梁县尉正站在城头上,身边围着周馆主、赵馆主和几个武馆的馆主。他快步走上城头,梁县尉见他来了,点了点头:“你来了。一会儿打起来,你负责射箭,压制他们的弓箭手。” 郑晓应了一声,走到城墙边,朝城外看去。城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少说也有四五千多号。队伍最前面,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面容方正,目光阴鸷。他身边站着十二个身材各异的汉子,腰间都别着兵器,一看就是练家子。 郑晓的目光扫过那十几个人,忽然停住了。他看见队伍里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身材瘦高,正是莫铁彪。 莫铁彪也看见了他。他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朝城头喊了一声:“郑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郑晓没有理会他,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了莫铁彪。但他没有射出去——莫铁彪站在队伍中间,距离太远,而且他身边都是赤阳教的人,射出去也未必能射中。 梁县尉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的赤阳教队伍,沉声开口:“赤阳教的诸位,台立县与你们无冤无仇,何必兵戎相见?” 那穿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笑了笑,声音洪亮:“无冤无仇?大齐王朝腐败无能,欺压百姓,我赤阳教替天行道,要推翻大齐,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台立县也是大齐的治下,自然也在我们讨伐之列。” 梁县尉沉声道:“台立县百姓安居乐业,你们何必来扰他们安宁?”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安居乐业?那些穷苦人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们官府管过吗?我赤阳教来了,就是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第49章 带家人逃出县城 中年男人说完,不再多言,一挥手:“攻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赤阳教的队伍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门。跑在最前面的是一群拿着简陋兵器的青壮年,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木棍,嘴里喊着“替天行道”,朝城门冲过来。 梁县尉脸色一沉:“放箭!” 城头上的弓箭手纷纷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下。赤阳教的队伍倒下一片,但后面的又涌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郑晓站在城头上,一箭接一箭地射出去。他的箭术已经小成,百步百发百中,每一箭都能射倒一个敌人。他射得飞快,箭囊里的箭很快就射完了,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捆新的箭矢,继续射。 他准备了一千多支箭,放在储物空间里,足够他射上很久。他一箭接一箭地射出去,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道尖锐的啸声,射向城下的赤阳教队伍。他射倒了一个又一个敌人,但赤阳教的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杀都杀不完。 梁县尉、周馆主、赵馆主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跃下城头,朝那穿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冲去。那中年男人冷笑一声,迎了上去。四人打成一团,拳来脚往,打得尘土飞扬。 郑晓站在城头上,一边射箭,一边留意着城下的战况。他看见梁县尉三人围攻那通脉境高手,但明显处于下风。那通脉境高手每一拳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劲,逼得三人连连后退。周馆主一个不慎,被他一拳打在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赵馆主见状,怒吼一声,扑了上去,也被那通脉境高手一掌拍在肩头,踉跄后退。梁县尉独木难支,被那通脉境高手一脚踹在小腹,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郑晓心头一沉。梁县尉、周馆主、赵馆主三人联手,都不是那通脉境高手的对手。台立县,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城下传来一声冷笑:“郑晓!你往哪儿跑!” 他低头一看,莫铁彪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城墙下,正提刀朝他扑过来。他冷笑一声,抽出一支箭,瞄准莫铁彪,一箭射了出去。莫铁彪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射进他身后的土里。 “就这点本事?”莫铁彪冷笑一声,几个起落间冲上城头,一刀劈向郑晓。 郑晓扔下猎弓,抽出腰间的刀,格开莫铁彪的刀,反手一刀劈向他的胸口。莫铁彪侧身避开,又是一刀砍向郑晓的脖子。两人在狭窄的城头上贴身缠斗,刀来刀往互不相让,寒刃撞击间迸溅出密集火星,杀意将周遭的凝滞空气撕得粉碎。 莫铁彪是锻骨境初期,郑晓也是锻骨境初期。但郑晓练成了刀气,猛虎刀法已经入微,刀势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莫铁彪越打越心惊,他没想到郑晓已经突破到了锻骨境,更没想到郑晓的刀法如此凌厉。 两人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郑晓忽然变招,一刀劈向莫铁彪的胸口。莫铁彪挥刀格挡,但郑晓这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郑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刀劈出。这一刀,他没有保留,全身的气血之力都灌注在刀身上,刀锋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莫铁彪的胸口。 莫铁彪瞳孔骤缩,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在他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脸色惨白。 “刀气……”他声音沙哑,“你一个锻骨境初期,居然练出了刀气……”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一刀劈在莫铁彪的脖子上。莫铁彪瞪大眼睛,缓缓倒在地上,不动了。 郑晓喘了几口粗气,蹲下来,摸了摸莫铁彪的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数了数,一共一千多两。他把银票收进储物空间,站起身,朝城下看去。 城下的战况已经一边倒了。梁县尉、周馆主、赵馆主三人被那通脉境高手打得节节败退,各武馆的武师也死伤惨重。赤阳教的队伍已经冲破了城门,涌进县城,见人就杀,见房就烧。 郑晓知道,台立县守不住了。 他转身跑下城头,朝家里跑去。他穿过混乱的街道,避开那些赤阳教的人,一路跑回自家院子。韦丽正站在院子里,脸色煞白,郑和紧紧搂着郑婉,躲在屋檐下。 “爹,娘!”郑晓喊了一声,“快跟我走!” 他冲进屋里,抓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又抓起猎弓和箭囊,拉着爹娘和妹妹就往外跑。韦丽腿软,跑不动,郑晓一把背起她,又让郑和抱着郑婉,跟着他跑。 他们穿过混乱的街道,朝城西跑去。一路上,不断有赤阳教的人冲过来,郑晓一边跑一边射箭,一箭一个,射倒了十几个。他的箭术精准,每一箭都能射中敌人的要害,逼得那些赤阳教的人不敢靠近。 他们跑到城西,城门已经被赤阳教的人堵住了。郑晓咬了咬牙,拉着爹娘绕到城墙边,找了一处低矮的城墙,先让郑和抱着郑婉翻过去,又背着韦丽翻过去,最后自己翻过城墙,跳了下去。 城墙外是一片农田,再往外就是连绵的山岭。郑晓背着韦丽,郑和抱着郑婉,一家四口沿着田埂一路狂奔,朝山岭方向跑去。身后,台立县的县城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喊杀声、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像一曲凄厉的挽歌。 郑晓跑了一阵,回头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他还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背着韦丽,继续朝山岭方向跑去。 第50章 买到驴车赶路 郑晓背着韦丽,一路跑进山岭深处,直到身后的火光和喊杀声渐渐远去,才停下来。 他把韦丽放在一棵大树下,喘了几口粗气,回头看了一眼台立县的方向。夜色中,县城的方向泛着一片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他还会回来的。 郑和抱着郑婉,跟在他身后,也累得直喘气。他把郑婉放下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郑婉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抓着郑和的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韦丽坐在地上,看着郑晓,声音颤抖:“晓儿……咱们去哪儿?” 郑晓沉默了片刻:“去郡城。” 韦丽愣了一下:“郡城?那多远啊?” 郑晓说:“快马加鞭,三天也许能到。如果咱们走路,按照目前的速度,可能要五六天。”他顿了顿,“娘,台立县不能待了,赤阳教的人占了县城,咱们回去就是送死。郡城有官兵驻守,赤阳教的人不敢打过去。咱们到了郡城,就安全了。”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虽然心疼儿子,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郑晓把包袱解下来,从里面拿出几块干粮,分给爹娘和妹妹。他自己也啃了一块干粮,又喝了几口水,然后站起身:“爹,娘,咱们得赶路了。赤阳教的人可能还会追过来,咱们得走远一点。” 郑和点了点头,抱起郑婉,跟着郑晓朝山岭深处走去。 山岭里没有路,到处都是灌木和荆棘。郑晓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劈开一条路,带着爹娘和妹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夜风裹着凉意吹在他们身上,郑婉冻得直发抖,郑和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郑晓看见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旁边有一条小溪,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他停下来:“爹,娘,咱们在这儿歇一会儿吧。” 他把韦丽放下来,又帮郑和把郑婉放下来,走到溪边,捧了几口水喝。溪水冰凉,喝下去让他打了个激灵,但精神却好了不少。 他坐在溪边,看着月光下的山岭,心里默默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台立县到郡城,路途遥远,靠走路要五六天。他爹娘和妹妹都是普通人,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他得想办法弄一辆马车,或者至少弄一头驴,让爹娘和妹妹坐着赶路。 但这里荒山野岭的,上哪儿去找马车? 他想了想,决定先带爹娘穿过这片山岭,找一个镇子或者大一些的村庄,看看能不能买到马车或者驴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郑晓就叫醒了爹娘,继续赶路。他们沿着山岭走了大半天,翻过两座山头,终于看见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子。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看起来还算安宁。 郑晓带着爹娘走进镇子,找了一户人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他们一身狼狈,愣了一下:“你们是……” 郑晓说:“老伯,我们是台立县的,赤阳教打过来了,我们逃出来的。想借您家歇歇脚,买点吃的。” 老汉一听“赤阳教”,脸色一变:“赤阳教打过来了?真的?” 郑晓点了点头:“真的。县城已经被他们占了,我们连夜逃出来的。” 老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作孽啊。你们进来吧,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但歇歇脚还是可以的。” 郑晓谢过老汉,带着爹娘进了屋。老汉的老伴儿给他们端来几碗热粥,又拿了几块饼子。郑晓谢过老两口,让爹娘先吃,自己也喝了一碗粥。 他一边喝粥,一边问老汉:“老伯,镇上有没有卖马车或者驴车的?” 老汉想了想:“镇上没有。不过镇东头有个姓刘的,家里养了两头驴,有一辆板车。你要是想买,可以去问问他。” 郑晓点了点头:“多谢老伯。” 他喝完粥,让爹娘在老汉家里歇着,自己去了镇东头,找到那个姓刘的人家。姓刘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听说他要买驴车,摇了摇头:“驴车不卖。我家就靠这两头驴拉货过日子,卖了驴车,我吃什么?” 郑晓说:“我出双倍的价钱。” 姓刘的汉子犹豫了一下:“双倍?你出多少?” 郑晓说:“二十两银子。” 姓刘的汉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二十两,驴车归你。” 郑晓付了银子,赶着驴车回到老汉家,让爹娘和妹妹坐上驴车。他又向老汉买了一些干粮和水,装在车上,然后赶着驴车,朝郡城方向走去。 驴车走得慢,但比走路快多了。郑晓坐在车辕上,赶着驴,沿着官道一路朝郡城方向走。韦丽和郑婉坐在车上,郑和坐在车尾,一家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了约莫半天,天色渐渐暗下来。郑晓找了一处路边的小树林,把驴车赶进去,让爹娘和妹妹在车上歇着,自己坐在车辕上,守着夜。 夜里,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动静,像是有人走路的声音。他警觉地握紧刀柄,侧耳听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朝这边走来。他悄悄下了车,走到树林边,朝外看去。 月光下,他看见几个人影从官道上走过,手里都拿着兵器,像是赤阳教的人。他屏住呼吸,躲在树后,等那几个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他回到驴车旁,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已经在台立县周围活动了,他们可能还会追过来。他得加快速度,尽快赶到郡城。 第二天一早,他赶着驴车继续上路。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几波赤阳教的人,但都远远地避开了。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走,虽然慢了一些,但安全。 走了三天,他们终于走出了台立县的地界。郑晓看着路边的界碑,心里松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台立县的方向,心里默默念着:他还会回来的。 他赶着驴车,继续朝郡城方向走去。 第51章 到沧阳郡城 从台立县到沧阳郡城,郑晓一家走了整整七天。 头两天他们还在台立县的地界内,郑晓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走。好在赤阳教的人似乎没有追过来,一路上倒也没遇上什么麻烦。到了第三天,他们终于走出了台立县的地界,上了通往郡城的官道。官道宽敞平坦,比山路好走多了,驴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白天赶路,晚上歇息。郑晓白天坐在车辕上赶驴,晚上找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来,让爹娘和妹妹在车上歇着,自己守着夜。他不敢睡得太死,耳朵始终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好在这一路上都平安无事,没有遇到赤阳教的人,也没有遇到山匪。 韦丽和郑婉坐在车上,渐渐从惊吓中缓过来。韦丽开始跟郑晓说话,问他饿不饿、累不累,又问他台立县那边的情况。郑晓没有多说,只是说赤阳教的人占了县城,他们暂时回不去了。韦丽叹了口气,没有再多问。 郑和坐在车尾,一路上话很少。他偶尔回头看一眼台立县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郑晓知道,爹在台立县生活了大半辈子,忽然离开故土,心里肯定不好受。但他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赶着驴车。 第七天傍晚,他们终于看见了沧阳郡城的城墙。 那城墙比台立县的城墙高出一倍不止,灰黑色的砖石垒成,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城门楼上有士兵来回巡逻,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人。 郑晓赶着驴车,排在队伍后面,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们。守城的士兵拦住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眼:“哪儿来的?” 郑晓跳下车,拱了拱手:“军爷,我们是台立县的,赤阳教打过来了,我们逃出来的。” 那士兵一听“赤阳教”,脸色一变:“赤阳教打过来了?台立县被占了?” 郑晓点了点头:“是。县城被他们占了,我们连夜逃出来的。” 那士兵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车上的韦丽、郑和和郑婉,见他们一身狼狈,像是逃难的样子,点了点头:“行。进去吧。不过你们得登记一下,姓名、籍贯、来郡城做什么。” 郑晓应了一声,跟着士兵去登记。他报了姓名和籍贯,又说来郡城投亲。士兵记下,放他们进了城。 进城之后,郑晓才发现,郡城比县城大了十倍不止。街道宽敞,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韦丽坐在车上,看着街边的店铺,眼睛都花了:“这郡城……可真大啊。” 郑晓赶着驴车,在街上转了一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停了下来。他跳下车,走进客栈,问掌柜的:“掌柜的,还有空房吗?”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满脸堆笑:“有有有。客官要几间?” 郑晓说:“两间。一间给我爹娘和妹妹住,一间我住。” 掌柜的说:“一间房一天五十文,两间一天一百文。客官住几天?” 郑晓想了想:“先住三天吧。” 他付了银子,带着爹娘上了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韦丽把郑婉放在床上,又帮郑和脱下外衣,让他躺下歇着。郑晓站在窗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默默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 他得在郡城安顿下来。租房子不是长久之计,他得买一座宅院,让爹娘和妹妹有个安稳的住处。他手里还有些银子,加上从莫铁彪身上搜来的那一千多两银票,应该够买一座不错的宅院。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客栈,去找牙行。郡城的牙行比县城的大多了,门面也气派。他走进去,一个伙计迎上来:“客官,是要买房还是租房?” 郑晓说:“买房。要离城中心近一些的,安静一些的,最好有个院子。” 伙计想了想:“客官预算多少?” 郑晓说:“三四百两银子吧。” 伙计眼睛一亮:“这个价位,倒是有一处合适的。城东有一处两进的院子,带一个花园,前主人是个商人,去年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客官要不要去看看?” 郑晓点了点头:“带路吧。” 伙计带着他去了城东,看了那处院子。院子确实不错,两进的格局,正屋、厢房、灶房、柴房一应俱全,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郑晓看了一圈,心里挺满意,问:“这院子多少钱?” 伙计说:“三百八十两银子。”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就这处吧。” 他付了银子,办了契书,当天就带着爹娘搬进了新家。韦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棵桂花树,眼眶有些泛红:“这院子……比咱们台立县的房子好多了。” 郑晓笑了笑:“娘,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我在郡城找个差事,咱们就在这儿安顿下来。”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郑晓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暮色,心里默默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他得在郡城找个差事,不能坐吃山空。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郡城的衙门看看,能不能找个捕快或者武师的差事。 第二天一早,郑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了门,朝郡城的衙门走去。 沧阳郡的衙门坐落在城中心,比台立县的县衙气派多了。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沧阳郡衙”四个大字。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郑晓走到门口,拱了拱手:“两位军爷,我是从台立县来的,想求见郡衙的主事大人,谋个差事。” 左边的侍卫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台立县来的?台立县不是被赤阳教占了吗?” 郑晓点了点头:“是。我是从台立县逃出来的。” 那侍卫皱了皱眉:“逃出来的?你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他说完,转身走进衙门。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走出来,朝郑晓招了招手:“进来吧。钱主事要见你。” 第52章 找差事无果 郑晓跟着他走进衙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书房前。侍卫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侍卫推开门,示意郑晓进去。郑晓走进书房,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案后面,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他正低头看着一卷公文,见郑晓进来,放下公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从台立县来的?”那人开口,声音不冷不热。 郑晓拱了拱手:“是。大人,我叫郑晓,原是台立县的副捕头。” 钱主事点了点头:“副捕头?台立县的副捕头,怎么跑到郡城来了?” 郑晓说:“赤阳教攻打台立县,县城失守,我带着家人逃了出来。” 钱主事沉默了片刻:“县城失守了?” 郑晓点了点头:“是。赤阳教的人太多,我们守不住。” 钱主事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你是锻骨境?” 郑晓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前些日子刚突破到锻骨境。” 钱主事冷笑了一声:“你是锻骨境,台立县失守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郑晓说:“我在城头射箭,杀了几个赤阳教的人。” 钱主事说:“你杀了几个赤阳教的人,然后呢?” 郑晓沉默了片刻:“然后……县城守不住了,我就带着家人逃出来了。” 钱主事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锻骨境,县城失守的时候,你不跟梁县尉他们一起坚守,反而自己逃出来了。你还有脸跑到郡衙来,想谋个差事?” 郑晓心头一沉,想要解释,但钱主事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台立县失守,你这个副捕头难辞其咎。我不追究你的过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居然还敢跑到郡衙来,想谋差事?”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人,县城失守,不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赤阳教有一个通脉境的高手,带着十二个锻骨境,四五千多人的队伍。我们台立县满打满算不过三百来号人,梁县尉、周馆主、赵馆主三人联手,都不是那个通脉境高手的对手。我留下来,也只是多送一条命。” 钱主事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就跑了?” 郑晓说:“我带着家人逃出来,是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我爹娘和妹妹都是普通人,留在县城里,只有死路一条。” 钱主事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郑晓看了很久,才开口:“你走吧。郡衙不缺人,你另谋高就吧。” 郑晓还想说什么,但钱主事已经低下头,继续看公文了。他站在书房里,沉默了片刻,拱了拱手:“打扰大人了。” 他退出书房,走出郡衙,站在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有些憋闷。他知道钱主事说的有道理——他一个锻骨境,县城失守的时候没有留下来死战,反而带着家人逃出来了,这在别人看来,确实像是贪生怕死。 但他不后悔。他爹娘和妹妹都是普通人,留在县城里只有死路一条。他带着他们逃出来,是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他相信,只要他活着,他就有机会变强,就有机会杀回台立县,把县城夺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栈,韦丽见他回来,迎上来问:“晓儿,差事找得怎么样?” 郑晓摇了摇头:“没成。郡衙的人说,县城失守,我作为副捕头难辞其咎,不肯用我。” 韦丽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那……那怎么办?” 郑晓说:“娘,没事。郡衙不用我,我再去别处看看。郡城这么大,总有地方能用得上我。” 他安慰了韦丽几句,又出了门。他在郡城的街上转了一圈,去了几家武馆,问他们招不招武师。但那些武馆的馆主见他年轻,又听说是从台立县逃出来的,都摇了摇头,不肯用他。 他转了一整天,一无所获。傍晚时分,他回到客栈,坐在房间里,心里有些烦闷。他手里还有些银子,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他得尽快找个差事,或者找个赚钱的门路。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城外的猎场看看。他入县城之前曾打猎过一段时间,现在箭术又好,说不定能靠打猎赚钱。郡城附近的山岭里,应该有不少妖兽,猎到一只,就能卖不少银子。 他打定主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想起钱主事那张冷淡的脸,想起那些武馆馆主摇头的样子,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出人头地的。他一定会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郑晓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鸡鸣声,心里默默盘算着。昨天在郡衙碰了壁,在武馆也碰了壁,他暂时找不到差事。但他手里还有六七百两银子,省着点花,够一家人生活好几年。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去找差事了。他得先把实力提上去。他手里有两门锻骨境的功法——周馆主给的《铁骨功》和梁县尉给的《磐石功》。他之前一直练的是系统推演的镇岳桩和镇岳拳,这两门功法还没怎么练过。他打算把这两门功法也练到圆满,看看能不能像猛虎桩和盘石桩那样,融合推演出新的功法。 他翻身下床,洗漱完毕,走到院子里,扎了个镇岳桩,开始练功。他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桩,又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拳,才收功站定。他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温热的溪流,滋养着他的骨骼和经脉。 他回到屋里,从包袱里翻出那两本泛黄的册子。《铁骨功》是周馆主给的,路子刚猛,讲究以力破巧;《磐石功》是梁县尉给的,路子沉稳,讲究稳扎稳打。他翻开《铁骨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开《磐石功》,看了一遍,心里默默琢磨着。 两门功法虽然路子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通过气血之力淬炼骨骼,强化肉身。他练过镇岳桩和镇岳拳,根基扎实,再练这两门功法,应该事半功倍。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铁骨功》的口诀,沉腰落胯,扎了个桩步。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流动,像一条小溪,在他体内流淌。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热,像被一层一层地淬炼,变得越来越坚硬。 第53章 进山打猎 郑晓练了一个时辰《铁骨功》,又换《磐石功》,继续练。两门功法交替着练,一刚一柔,一攻一守,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口被反复锻打的铁锅,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练一个时辰镇岳桩,再练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一个时辰《铁骨功》,再练一个时辰《磐石功》。白天他偶尔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赚钱的门路,但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院子里练功。 韦丽见他整天待在院子里练功,有些担心:“晓儿,你天天练功,不出去找差事,咱们的银子够花吗?” 郑晓说:“娘,你放心。我手里还有些银子,够咱们生活一阵子。等我练好了功,再去找差事,也来得及。” 韦丽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她虽然心疼儿子,但也知道,儿子练功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保护他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晓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铁骨功》和《磐石功》的进度虽然不如镇岳桩和镇岳拳快,但也在一点点增长。他每天练功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又准时起床,整个人像一根上紧的发条,一刻不停地转着。 这天夜里,他练完最后一趟《磐石功》,收功站定,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锻骨境(初期)】 【猛虎刀:150/3000(入微)】 【镇岳桩:50/5000(小成)】 【镇岳拳:50/5000(小成)】 【铁骨功:500/3000(入门)】 【磐石功:500/3000(入门)】 【寻踪觅迹:100/1000(大成)】 【基础箭术:800/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85/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盘算着。《铁骨功》和《磐石功》都练到了五百,离小成还差两千五。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他等得起。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了个《铁骨功》的桩步,继续练功。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郑晓在院子里练了五天功,进展不算快。 没有丹药辅助,也没有妖兽肉滋补,光靠桩功和拳法,气血之力的增长慢得像蜗牛爬。他每天练完功,浑身大汗淋漓,就走到院里的水井边,打上一桶水,从头浇到脚。凉水冲在身上,带走一身疲惫,也让他清醒不少。 他算了算手里的银子。买宅院花了三百八十两,加上这些天的开销,手里还剩六七百两。这银子看着不少,但真要用起来,不经花。一付汤药要十几两银子,一枚锻骨丹要一百二十两,要是全靠丹药堆修为,这点银子撑不了多久。 他想了想,决定去城外打猎。 郡城东边有一片连绵的山岭,叫紫薇山脉。他听客栈的掌柜说,那片山脉里有不少妖兽,经常有猎人进山打猎,猎到妖兽,皮毛和肉都能卖不少银子。他背起猎弓,挂上腰刀,跟韦丽说了一声:“娘,我出城一趟,去山里打点猎物。” 韦丽有些担心:“山里危险,你一个人去,小心些。” 郑晓说:“娘,你放心。我现在的能力不会有危险。” 他出了门,穿过几条街道,出了城东门,朝紫薇山脉走去。紫薇山脉离郡城不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山岭连绵起伏,草木葱茏,一眼望不到头。 他站在山脚下,深吸一口气,施展寻踪觅迹。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顺着他的感知蔓延开去,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周围的草木之间。他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那股气息,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朝山岭深处走去。 外围的山岭里,只有一些普通的野兽,野兔、山鸡、獐子之类,没有妖兽的踪迹。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翻过两座山头,渐渐深入内围。这里的草木更加茂密,树冠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屏住呼吸,悄悄蹲下身子,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灌木丛里钻出一只紫獐。那紫獐体型不大,通体覆盖着一层淡紫色的短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它低着头,正在啃食地上的嫩草,没有察觉郑晓的存在。 郑晓眯起眼睛,瞄准紫獐的颈部,缓缓拉满弓弦。他现在的箭术已经小成,百步之内百发百中。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尖锐的啸声,射向紫獐。 紫獐反应极快,在箭矢射出的瞬间,它猛地抬起头,四蹄一蹬,朝旁边跳去。但郑晓的箭速太快,它刚跳起来,箭矢就射中了它的后腿。紫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郑晓快步冲过去,抽出腰刀,一刀结果了紫獐的性命。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紫獐,心里松了口气。这只紫獐虽然只是低阶妖兽,但皮毛和肉也能卖些银子。 他正要弯腰把紫獐扛起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见三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都拿着兵器,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紫獐,又看了一眼郑晓,冷笑一声:“小子,这紫獐是我们先盯上的。你把它放下,赶紧滚。” 郑晓皱了皱眉:“这紫獐是我射杀的。” 那汉子冷笑一声:“你射杀的?你算什么东西?我说是我们先盯上的,就是我们先盯上的。识相的,放下紫獐,赶紧滚。不识相的,别怪我们不客气。” 郑晓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那三个人。那汉子是气血境圆满的修为,他身后两个人都是气血境中期。三个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说:“这紫獐是我射杀的,我不会给你们。” 那汉子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说完,提刀就朝郑晓冲过来,一刀劈向郑晓的脑袋。 第54章 又结仇人 郑晓侧身避开,抽出腰刀,反手一刀劈向那汉子的胸口。那汉子没想到郑晓反应这么快,慌忙挥刀格挡,但郑晓这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鬼头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脸色一变:“锻骨境?”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出。那汉子慌忙后退,但他身后两个人也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朝郑晓夹击。郑晓冷笑一声,刀势一变,一刀劈向左边那人,那人挥刀格挡,被震得连连后退。郑晓又反手一刀,劈向右边那人,那人躲闪不及,被一刀砍在肩膀上,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那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郑晓追了两步,一刀劈向他的后背。那汉子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在他背上划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脚下忽然多出一股诡异的身法,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郑晓停下脚步,没有追。他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那人身法诡异,像是练过什么特殊的身法,他追不上。 他转身回到紫獐旁边,把紫獐扛起来,又搜了搜那两个被他砍倒的人。那两人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加起来不过十几两。他叹了口气,把银子收进怀里,扛着紫獐,朝山外走去。 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出了紫薇山脉,回到郡城。,这紫獐的肉不符合他进食的要求,他把紫獐卖给了城里的肉铺,得了二十多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总算是个进项。 他回到家里,把银子交给韦丽:“娘,这是今天卖猎物的钱。” 韦丽接过银子,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晓儿,你一个人进山打猎,太危险了。” 郑晓说:“娘,没事,我现在是锻骨境,一般的妖兽伤不了我。” 韦丽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 郑晓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暮色,心里默默琢磨着。今天虽然猎了一只紫獐,但赚的银子不多,还不够买一付汤药。他得想个办法,多猎一些妖兽,或者找一些值钱的药材。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再去紫薇山脉,往更深处走一走。内围的妖兽应该更多,也更值钱。他攥了攥拳,心里默默念着:他得尽快赚到银子,买丹药,买妖兽肉,把修为提上去。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准备明天进山的干粮和水。 不过他决定这几天都绕过他击杀那几个人的地方。 那个逃跑的猎人叫莫亮生 莫亮生一路狂奔,跑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在一座偏僻的山谷里停下来。 他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大半件衣裳。他靠在一棵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背上的伤口,刀口很深,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血。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倒了一些在伤口上,又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 他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感觉伤口没那么疼了,才站起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山谷深处有一座小院,掩映在一片竹林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常年有人居住的样子。莫亮生走到院门前,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 莫亮生说:“师傅,是我,亮生。”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站在门口。老者身材瘦高,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虽然年纪大了,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看了一眼莫亮生,目光落在他背上的伤口上,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莫亮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傅,徒儿无能,被人伤了。” 老者正是龙应明,锻骨境圆满的高手,在这紫薇山脉一带颇有名气。他年轻时曾在军中效力,后来厌倦了打打杀杀,便在这山谷里隐居,收了几个徒弟,平日里靠打猎采药为生。 龙应明看了一眼莫亮生的伤口,沉声道:“进来再说。” 莫亮生跟着他走进院子,在堂屋里坐下来。龙应明给他倒了一碗水,又取了一瓶伤药,帮他重新包扎了伤口,才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莫亮生喝了一口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徒儿今天在紫薇山脉内围,遇到一个小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但已经是锻骨境的修为。他猎了一只紫獐,徒儿想跟他分一杯羹,他不肯,动起手来。徒儿和两个师弟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两个师弟被他砍倒了,徒儿拼死逃了出来。” 龙应明沉默了片刻:“那小子什么来路?” 莫亮生摇了摇头:“不知道。徒儿看他年纪不大,但刀法凌厉,像是练过正经的功法。他使的是一把腰刀,刀势凶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龙应明皱了皱眉:“刀法凶猛?你有没有看出他练的是什么刀法?” 莫亮生想了想:“像是……猛虎刀法。” 龙应明眉头一挑:“猛虎刀法?你确定?” 莫亮生点了点头:“徒儿见过有人练过猛虎刀法。那小子的刀势,跟猛虎刀法很像,但比徒儿见过的更凌厉,像是练到了极高的境界。” 龙应明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几步。他年轻时在军中效力,见过不少练猛虎刀法的人,但能把猛虎刀法练到极高境界的,并不多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练成猛虎刀法,还练到了锻骨境,说明他背后一定有名师指点,或者有奇遇。 他停下脚步,看向莫亮生:“你记得那小子的长相吗?” 莫亮生说:“记得。他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皮肤偏黑,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褂,背着一张猎弓,腰间挂着一把腰刀。” 第55章 战败逃跑 龙应明点了点头:“明天你带我去紫薇山脉,找那小子。” 莫亮生愣了一下:“师傅,您要亲自出手?” 龙应明冷笑一声:“他伤了我徒弟,还杀了我两个徒弟,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弟子,这么不懂规矩。” 莫亮生大喜,连忙磕头:“多谢师傅!” 第二天一早,龙应明带着莫亮生,出了山谷,朝紫薇山脉走去。龙应明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莫亮生跟在他身后,心里暗暗得意:有师傅出手,那小子死定了。 他们进了紫薇山脉,一路朝内围走去。龙应明走在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草木,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来,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 “这是你师弟的血。”他沉声道。 莫亮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昨天就是在这儿,那小子杀了两个师弟。” 龙应明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岭上。他沉默了片刻,说:“那小子应该还在山里。走,咱们往深处找。” 他们继续朝山岭深处走去。龙应明走在前面,脚步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他虽然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那股锻骨境圆满的气息,还是让周围的野兽和妖兽远远地避开了。 他们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翻过几座山头,还是没有找到郑晓的踪迹。莫亮生有些着急:“师傅,那小子会不会已经走了?” 龙应明摇了摇头:“不会。他昨天猎了一只紫獐,应该还会再来。咱们在这儿等着,他迟早会来。” 他们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龙应明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莫亮生蹲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山路。 他们等了整整一天,没有等到郑晓。第二天,他们继续等。第三天,第四天,他们一连等了五天,还是没有等到郑晓。 莫亮生有些沉不住气了:“师傅,那小子是不是不来了?” 龙应明睁开眼睛,目光平静:“他还会来的。他昨天猎了一只紫獐,尝到了甜头,不会就这么放弃。咱们再等等。” 果然,第六天一早,他们看见一个身影从山路上走来。那身影背着一张猎弓,腰间挂着一把腰刀,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褂,步伐沉稳,正是郑晓。 莫亮生一眼就认出了他,压低声音:“师傅,就是他!” 龙应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远处的郑晓身上。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锻骨境初期。难怪能伤你。”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朝郑晓走去。莫亮生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丝狞笑。 郑晓正沿着山路走,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两个人影。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莫亮生身上,又落在他身前那个老者身上。他心头一凛,那老者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他感到一阵压迫感。 他握紧腰间的刀柄,沉声道:“是你。” 莫亮生冷笑一声:“小子,没想到吧?我找我师傅来了。今天,你跑不掉了。” 郑晓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前辈,昨天的事,是他们先动手抢我的猎物。我不过是自卫而已。” 龙应明冷笑一声:“自卫?你杀了我两个徒弟,伤了我一个徒弟,一句自卫就想揭过去?” 郑晓说:“他们要杀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砍。” 龙应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你自断一臂,再赔我五百两银子,这件事就算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前辈,我不会自断一臂,也不会赔银子。” 龙应明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完,身形一晃,朝郑晓冲过来。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郑晓面前,一掌拍向郑晓的胸口。 郑晓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抽出腰刀,一刀劈向龙应明的手腕。龙应明冷笑一声,手腕一翻,避开刀锋,反手一掌拍向郑晓的肩头。郑晓挥刀格挡,但龙应明这一掌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心头一沉。锻骨境圆满,果然比他这个锻骨境初期强太多了。他咬了咬牙,不退反进,一刀劈向龙应明的胸口。龙应明侧身避开,又是一掌拍出,拍在郑晓的刀身上,震得他连连后退。 两人交手十余招,郑晓完全处于下风。他每一次挥刀,都被龙应明轻松化解,而龙应明每一次出掌,都让他险象环生。他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但身上还是挨了两掌,胸口一阵闷痛,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知道,他不是龙应明的对手。他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咬了咬牙,忽然虚晃一刀,逼退龙应明,转身就跑。他施展出全部的气血之力,脚下生风,朝山岭深处狂奔而去。 龙应明冷笑一声:“想跑?”他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莫亮生也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小子,你跑不掉的!” 郑晓跑得飞快,但龙应明的速度比他更快。他跑出不到百丈,就被龙应明追上了。龙应明一掌拍向他的后背,他慌忙侧身避开,但那一掌还是擦着他的肩膀,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他咬着牙,继续跑。他跑进一片密林,在树木之间穿梭,利用地形躲避龙应明的追击。龙应明虽然修为比他高,但在密林里,他的身法优势发挥不出来,速度反而慢了一些。 郑晓抓住机会,拉开距离,继续跑。他跑出密林,翻过一座山头,又跑进一片山谷。他跑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但不敢停下来。 他跑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甩开了龙应明。他躲在一处山洞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一阵闷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那里一片青紫,肿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倒了一些在伤口上,又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他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他得变强。他得尽快变强。否则,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第56章 被迫交保护费 郑晓在山洞里躲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敢出来。 他确认龙应明没有追来,才松了口气。他走出山洞,看了看四周,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还有些疼,但已经好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琢磨着。龙应明是锻骨境圆满的高手,他打不过。他暂时不能回紫薇山脉内围了,否则再遇上龙应明,他跑不掉。 但他这五六天在内围打猎,储物空间里已经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妖兽。他突破到锻骨境后,储物空间从十立方变成了二十立方,空间大了一倍,能装下更多东西。他这几天猎了十几头妖兽,有紫獐、铁鬃猪、花斑鹿、赤尾狐等等,都堆在储物空间里,像一座小山。 他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盘腿坐下来,调息了一会儿。他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比前几天充沛了不少,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他闭上眼睛,默默运转气血之力,冲击锻骨境中期的门槛。 他练了约莫一个时辰,忽然感觉体内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开了。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变得更加坚硬,气血之力也变得更加充沛。 他睁开眼睛,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锻骨境(中期)】 【猛虎刀:1500/3000(入微)】 【镇岳桩:1500/5000(小成)】 【镇岳拳:1500/5000(小成)】 【铁骨功:1500/3000(入门)】 【磐石功:1500/3000(入门)】 【寻踪觅迹:100/3000(圆满)】 【基础箭术:80/2000(大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90/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惊喜。他突破了,从锻骨境初期突破到了锻骨境中期。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但实力提升了不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看了一眼储物空间里堆成小山的妖兽,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些妖兽,留两头等级比较高的自己吃,剩下的都卖掉,应该能卖不少银子。 他出了山,回到郡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找了一个偏僻的巷子,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头紫獐,扛在肩上,然后朝城里的肉铺走去。 他不敢让人发现他有储物空间,所以每次只取出一头妖兽,卖完再取下一头。他跑了十几家肉铺和酒楼,每一家卖一头,价格有高有低,但加起来,一共卖了三百多两银子。 他揣着银子,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回到家里,韦丽见他回来,迎上来问:“晓儿,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郑晓说:“娘,我去山里打猎了。这几天运气不错,猎了不少妖兽,卖了些银子。”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三十两银子,递给韦丽:“娘,这银子你拿着。你和爹在门前开个小铺子,卖点杂货什么的,也能打发时间,不用整天闷在家里。” 韦丽接过银子,眼眶有些泛红:“晓儿,你一个人在外面打猎,太危险了。” 郑晓说:“娘,你放心。我现在是锻骨境中期了,一般的妖兽伤不了我。” 韦丽愣了一下:“锻骨境中期?你突破了?” 郑晓点了点头:“嗯,刚突破的。” 韦丽又惊又喜,拉着郑晓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郑晓笑了笑,没有多说。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头等级比较高的妖兽——一头铁鬃猪,一头花斑鹿。这两头妖兽都是中阶妖兽,血肉里蕴含的气血之力比低阶妖兽充沛得多,对他练功大有裨益。 他处理了一下妖兽,把肉切成块,炖了一锅肉汤。他喝了一碗肉汤,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像一团火在燃烧。他盘腿坐在床上,默默运转气血之力,炼化那股气血之力。 他练了约莫两个时辰,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充沛了一些。他睁开眼睛,心里默默琢磨着。照这个速度,他再练上十天半个月,应该能突破到锻骨境后期。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在家练功,晚上炖妖兽肉吃。他的修为稳步提升,虽然不快,但一直在进步。韦丽和郑和听了他的话,在门前开了一个小铺子,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之类的杂货。铺子不大,但也能赚些日常开销,韦丽和郑和有了事做,精神也好了不少。 这天下午,郑晓正在院子里练功,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他皱了皱眉,走到门口,看见几个穿着短褂的汉子站在铺子门前,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那壮汉用铁棍敲了敲铺子的柜台,扯着嗓子喊:“喂,新来的?这条街是我们野狼帮的地盘,想在这儿做生意,得交保护费。一个月五两银子。” 韦丽站在柜台后面,吓得脸色煞白:“我……我们刚开张,还不知道规矩……” 那壮汉冷笑一声:“不知道规矩?那我就告诉你规矩。这条街上的铺子,都得交保护费。不交的,别想在这儿做生意。” 他说着,伸手就要掀柜台。郑晓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位大哥,有话好说。” 那壮汉转头看向郑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 郑晓说:“我是这家铺子的东家。我爹娘刚开张,不懂规矩,大哥多担待。” 那壮汉冷笑一声:“担待?行啊。交保护费,一个月五两银子,我就担待。” 郑晓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递给他:“大哥,这是这个月的保护费。” 那壮汉接过银子,掂了掂,咧嘴一笑:“算你识相。记住了,每个月五两银子,月初交。不交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带着人走了。 郑晓站在铺子门前,看着那壮汉的背影,眼神有些冷。他攥了攥拳,又松开。他暂时不想惹麻烦,五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野狼帮这种帮会,就像吸血的水蛭,你退一步,他就会进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院子里。他得尽快提升实力。等他突破到锻骨境后期,甚至圆满,他就不用再怕这些地痞无赖了。 第57章 野狼帮 李信回到野狼帮东口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东口堂设在城东一条巷子深处,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穿过前厅,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摆着几张石桌,几个帮众正围在一起喝酒划拳,见李信进来,有人喊了一声:“信哥回来了!” 李信应了一声,径直朝堂屋里走去。堂屋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慢悠悠地喝着。他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宽,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正是东口堂的堂主郭新。 郭新见李信进来,放下茶碗:“怎么样?那条街上的新铺子,收了保护费没有?” 李信嘿嘿一笑:“收了。那铺子的东家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看着挺年轻,但出手挺爽快。我一开口要五两银子,他二话没说就给了。” 郭新挑了挑眉:“二话没说就给了?” 李信点了点头:“是。连价都没还。” 郭新沉默了片刻,眯起眼睛:“那小子什么来路?” 李信说:“听口音像是外地来的。铺子是他爹娘在看着,卖些油盐酱醋之类的杂货。那小子看着挺年轻,但身上带着一股练家子的气势,像是练过武。” 郭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练过武?什么境界?” 李信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不过看他年纪不大,就算练过武,也高不到哪儿去。” 郭新放下茶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了一会儿:“他交钱交得爽快,说明他手里不缺银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子,手里不缺银子,还练过武,要么是家里有底子,要么是有什么来路。你明天再去一趟,多要一些。” 李信愣了一下:“多要多少?” 郭新说:“先要十两。他要是给了,下个月就要二十两。这种软柿子,不捏白不捏。” 李信咧嘴一笑:“堂主高明。” 郭新没有接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他放下茶碗,忽然问了一句:“那小子,有没有提过他是哪儿来的?” 李信想了想:“好像提了一句,说是台立县来的。” 郭新眉头一挑:“台立县?赤阳教打下来的那个台立县?” 李信点了点头:“应该是。” 郭新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台立县逃出来的,身上还带着银子,有意思。明天你去探探他的底,看看他手里有多少银子,什么来路。” 李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信带着两个帮众,又来到郑晓家的铺子前。韦丽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货物,见李信来了,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信咧嘴一笑:“老板娘,别怕。我不是来收保护费的,是来找你家东家聊聊。” 韦丽声音有些发颤:“他……他不在。” 李信说:“不在?去哪儿了?” 韦丽说:“他出城了,去打猎了。” 李信皱了皱眉:“打猎?去哪儿打猎?” 韦丽说:“紫薇山脉。” 李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带着人走了。 傍晚时分,郑晓从紫薇山脉回来,扛着一头花斑鹿,走进院子。他把花斑鹿放在地上,正准备处理,韦丽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有些难看:“晓儿,今天那个野狼帮的人又来了。” 郑晓皱了皱眉:“他来干什么?” 韦丽说:“他说是来找你的。我说你出城打猎了,他就走了。他还问你去了哪儿,我说你去紫薇山脉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娘,你别担心。他们就是收保护费的,给了钱就没事了。” 韦丽叹了口气:“晓儿,五两银子一个月,咱们这铺子一个月能不能赚回来都不一定。要不……咱们别开铺子了?” 郑晓说:“娘,铺子还是要开。你和爹有事做,心里也踏实。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安慰了韦丽几句,把花斑鹿处理了,炖了一锅肉汤。他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肉汤,一边默默琢磨着。 野狼帮的人盯上他了。他交钱交得爽快,那些人肯定觉得他好欺负,以后会越来越得寸进尺。他刚惹上龙应明那档子事,不想再惹麻烦。但他也不能一直忍气吞声,否则野狼帮的人会越来越过分。 他不知道野狼帮的帮主是什么境界,也不知道东口堂的堂主是什么境界。他在郡城没有任何靠山,明面上不能跟野狼帮冲突,但暗里呢? 他想了想,决定先摸一摸野狼帮的底。他明天去城里转转,打听一下野狼帮的情况,看看他们的帮主和堂主都是什么境界。 他打定主意,喝完肉汤,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门,在城里转了一圈,找了几家铺子的掌柜打听野狼帮的情况。那些掌柜一听他打听野狼帮,都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敢多说。他费了不少口舌,才从一个卖酒的老头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 野狼帮是沧阳郡城的地头蛇,帮主叫赵天狼,据说修为已经达到了锻骨境后期。帮里设了四个堂口,分别管着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四片区域。东口堂的堂主叫郭新,修为是锻骨境中期。 郑晓听完,心里有了底。野狼帮的帮主赵天狼是锻骨境后期,比他高一个小境界。东口堂的堂主郭新是锻骨境中期,跟他一样。他要是跟野狼帮硬碰硬,未必打得过赵天狼,但要是只对付郭新,他有把握。 但他不想惹麻烦。他刚惹上龙应明,不想再惹上野狼帮。他决定先忍一忍,等他把修为提升到锻骨境后期,再想办法对付野狼帮。 他回到家,继续练功。他每天白天练功,晚上炖妖兽肉吃,修为稳步提升。他手里的妖兽肉还有不少,够他吃上一阵子。 这天晚上,他练完功,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琢磨着。他想起台立县那片冲天的火光,想起钱主事那张冷淡的脸,想起龙应明那张阴沉的脸,想起李信那张贪婪的嘴脸。 他攥紧拳头,李信看样子是得寸进尺,明里不能对付,我暗中来。 第58章 暗夜刀光 郑晓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不是一个喜欢忍气吞声的人。李信今天能来要五两,明天就能要十两,后天就能要二十两。野狼帮就像一群饿狼,你退一步,他就会进一步,直到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不能等。他得在李信再来之前,把这件事解决掉。 但他不能明着动手。野狼帮是郡城的地头蛇,帮主赵天狼是锻骨境后期,他要是明着杀了李信,野狼帮肯定会追查到底。他刚惹上龙应明,不想再惹上一个野狼帮。 所以他决定暗着来。 他利用寻踪觅迹的能力,锁定了李信的气息。寻踪觅迹已经练到圆满,只要他记住一个人的气息,就能在方圆数里之内找到那个人的位置。他白天在城里转了一圈,远远地看了李信一眼,记住了他的气息。 当天夜里,他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门。 郡城的夜晚很安静,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和犬吠声。他沿着街道一路向东,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东口堂附近。他没有靠近东口堂的院子,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蹲下来,施展寻踪觅迹,感知李信的气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东口堂后院的一间厢房上。李信的气息就在那间厢房里。 他悄悄摸到后院墙外,翻墙而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堂屋里传来一阵喝酒划拳的声音。他避开那些声音,绕到厢房后面,透过窗户缝往里看。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李信正坐在桌边,一个人喝着酒,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碟酱肉。 郑晓蹲在窗外,观察了片刻。厢房里只有李信一个人,没有其他人。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了推窗户。窗户没有闩,吱呀一声开了。他翻身跳进屋里,落地无声。 李信正低头喝酒,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腰刀。他脸色大变,张嘴就要喊,但郑晓没有给他机会。他一步上前,一刀割开李信的喉咙。 李信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蹲下来,摸了摸李信的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和一封信。他把银子收进怀里,展开那封信,看了一眼。信上写着一行字:“东口堂李信,查探城东新开杂货铺东家郑晓的底细,此人疑似台立县逃出,身上携带大量银两,速报。” 他皱了皱眉,把信收进怀里。李信果然在查他的底细。他要是再晚一步动手,野狼帮的人可能就会找上门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他第一次杀人,是杀赵虎,虽不是直接杀,但也是间接杀;第二次杀人,是杀赵豹,第三次是与赤阳教对阵,杀得更多;这一次,是杀李信。他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他心里只有一种平静,像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关上,翻窗而出,翻墙离开。他没有回城东的家,而是绕了一个大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悄悄回到家里。 他换下夜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想起李信瞪大眼睛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起床练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韦丽和郑和也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只是说今天李信没有再来收保护费。 郑晓没有多说,练完功,吃了早饭,又出了门。他要去紫薇山脉,继续打猎。他手里的妖兽肉快吃完了,得再猎一些。 他出了城东门,朝紫薇山脉走去。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施展寻踪觅迹,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气息。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龙应明的气息。 他心头一凛,龙应明还在找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他想了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绕开了龙应明所在的位置。他不想再跟龙应明碰面,至少在突破到锻骨境后期之前,他不想再跟龙应明碰面。 他绕了一段路,从另一个方向进入紫薇山脉。他不敢去内围,只在外围转悠,猎了几头低阶妖兽。虽然收获不多,但也够他吃上几天了。 傍晚时分,他扛着一头紫獐,回到郡城。他刚走到城门口,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城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 是龙应明。 郑晓心头一沉,下意识地低下头,混在人群里,快步朝城里走去。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龙应明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他走出几步,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站住。”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郑晓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见龙应明站在他身后,目光阴冷地盯着他。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龙应明冷笑一声。 郑晓沉默了片刻:“前辈,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龙应明说:“你杀了我两个徒弟,伤了我一个徒弟,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郑晓说:“是他们先动手抢我的猎物,我是自卫。” 龙应明冷笑一声:“自卫?你杀了我两个徒弟,一句自卫就想揭过去?” 郑晓沉默了片刻:“前辈,你非要杀我不可?” 龙应明说:“你自断一臂,再赔我五百两银子,这件事就算了。” 郑晓摇了摇头:“我不会自断一臂,也不会赔银子。” 龙应明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完,身形一晃,朝郑晓冲过来。郑晓早有防备,转身就跑。他施展出全部的气血之力,朝城里狂奔而去。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龙应明,只能跑。 他跑过几条街道,钻进一条巷子,又翻过两道墙,才甩开龙应明。他躲在一处柴房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一阵闷痛。 他咬了咬牙,忍住痛,到夜晚才悄悄回到家里。 第59章 击杀堂主 第二天一早,东口堂的人发现李信死了。 尸体躺在厢房里,喉咙被一刀割开,鲜血流了一地,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块。东口堂的堂主郭新站在尸体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李信脖子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屋里的痕迹,沉默了片刻。 “一刀毙命。”他沉声道,“下手的人是个练家子,刀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招式。” 旁边的帮众小心翼翼地问:“堂主,会不会是其他帮派的人干的?” 郭新摇了摇头:“不像。咱们野狼帮在东城这一带,跟其他帮派没什么过节。李信昨天去收保护费,今天就死了,多半是那家铺子的东家干的。” 帮众愣了一下:“那家铺子的东家?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子?” 郭新点了点头:“李信昨天回来跟我说,那小子交钱交得爽快,是个有钱的主。我让他今天再去探探底,多要一些。结果他今天就死了。那小子,嫌疑最大。” 他站起身,目光阴冷:“去查查那小子的底细,看看他是什么来路。” 帮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郭新站在屋里,看着李信的尸体,沉默了片刻。他不管那小子是什么来路,杀了他野狼帮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郑晓正坐在家里,心里默默琢磨着。 他杀了李信,但李信身上那封信被他收走了。信上写着让他查探郑晓的底细,这封信要是落到野狼帮手里,他们肯定会怀疑到他头上。他得想办法,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去紫薇山脉打猎了。龙应明还在找他,他不能再冒险出城。他得待在城里,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白天在家练功,晚上炖妖兽肉吃。他的修为稳步提升,虽然不快,但一直在进步。他手里的妖兽肉还有不少,够他吃上一阵子。 第三天下午,他正在院子里练功,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他走到门口,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站在铺子门前,身后跟着七八个帮众,手里都拿着兵器。 那汉子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宽,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正是东口堂的堂主郭新。他看了一眼铺子,又看了一眼郑晓,冷笑一声:“你就是这铺子的东家?” 郑晓点了点头:“是。这位大哥有什么事?” 郭新说:“我叫郭新,东口堂的堂主。我手下有个兄弟叫李信,前天来你这儿收保护费,昨天死在了家里。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郑晓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前天给了保护费之后,就没再见过那位大哥。” 郭新盯着他看了片刻:“你前天晚上在哪儿?” 郑晓说:“在家睡觉。” 郭新冷笑一声:“在家睡觉?有人看见你前天夜里出了门。” 郑晓心头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谁看见了?让他出来对质。” 郭新没有接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说:“小子,我不管是不是你干的。你交保护费交得爽快,说明你手里不缺银子。这样吧,你赔我一百两银子,这件事就算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我没有一百两银子。” 郭新冷笑一声:“没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完,一挥手:“给我砸了这铺子!” 他身后的帮众应了一声,冲上来就要砸铺子。郑晓眉头一皱,一步上前,挡在铺子门前:“谁敢动?” 郭新冷笑一声:“小子,你一个锻骨境中期,也敢在我面前耍横?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锻骨境中期,比你早突破了好几年。识相的,让开。” 郑晓没有让开。他站在铺子门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郭新:“堂主,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一百两银子。你要是非要砸我的铺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郭新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一步上前,一拳砸向郑晓的胸口。郑晓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抽出腰刀,一刀劈向郭新的手腕。郭新冷笑一声,手腕一翻,避开刀锋,反手一拳砸向郑晓的肩头。 两人在铺子门前打成一团,拳来脚往,打得尘土飞扬。郭新的拳法刚猛,每一拳都带着一股劲风,逼得郑晓连连后退。郑晓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但郭新的修为比他深厚,两人交手十余招,郑晓渐渐落于下风。 他咬了咬牙,不退反进,一刀劈向郭新的胸口。郭新侧身避开,一拳砸在他的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郭新冷笑一声,“识相的,跪下来磕个头,赔我一百两银子,我就放你一马。” 郑晓没有回答,咬着牙,又是一刀劈出。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但郭新的修为比他深厚,他每一次挥刀,都被郭新轻松化解。 两人打了约莫半个时辰,郑晓身上挨了好几拳,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越打越狠,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 郭新越打越心惊。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明明修为比他低,却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掉。他咬了咬牙,决定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向郑晓的脑袋,拳风凌厉,带着一股破空声。 郑晓侧身避开,但那一拳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震得他半边脸发麻。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忽然感觉体内一股气血之力在涌动,像是一团火在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气血之力灌注到刀身上。他感觉刀身微微发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想起自己练成刀气时的感觉,那种刀锋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的感觉。 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郭新的胸口。 郭新瞳孔骤缩,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在他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脸色惨白。 第60章 隐姓埋名 “刀气……”郭新声音沙哑,“你一个锻骨境中期,居然练出了刀气……”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一刀劈在郭新的脖子上。郭新瞪大眼睛,缓缓倒在地上,不动了。 郑晓喘了几口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摸尺摸得了一千多两银子。他杀了东口堂的堂主,野狼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得尽快离开郡城,或者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他看了一眼铺子门前目瞪口呆的帮众,转身走进院子,对韦丽说:“娘,收拾东西,咱们得走。” 韦丽脸色煞白:“走?去哪儿?” 郑晓说:“先离开郡城再说。野狼帮的人不会放过咱们,咱们得尽快走。” 他匆匆收拾了行李,把家什全部收进储物空间,带着爹娘和妹妹,从后门离开了家。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巷子走,一路朝城门方向走去。他得赶在野狼帮的人反应过来之前,离开郡城。 郑晓带着爹娘和妹妹,从后门离开了家。 他没有走大路,专挑小巷子走。他背着包袱,腰里挂着刀,猎弓斜挎在肩上,箭囊里插满了箭。韦丽拉着郑婉,郑和跟在后面,一家人脚步匆匆,像一群惊弓之鸟。 他们穿过几条巷子,绕到城西的一处偏僻角落。郑晓让爹娘和妹妹躲在一处柴房后面,自己翻墙出去,在街上转了一圈,找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车夫不在,大概是去吃饭了。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几两银子,放在车座上,然后赶着马车,绕到柴房后面,接上爹娘和妹妹。 “爹,你来赶车。”郑晓把缰绳递给郑和,“咱们出城。” 郑和接过缰绳,有些紧张:“晓儿,咱们去哪儿?” 郑晓说:“先出城再说。野狼帮的人不会放过咱们,郡城待不下去了。” 郑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赶着马车,沿着街道朝城门方向走去。郑晓坐在车厢里,透过窗帘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他们:“干什么的?” 郑晓探出头,笑了笑:“军爷,我们出城走亲戚。” 那士兵看了一眼车厢里的韦丽和郑婉,又看了一眼郑和,点了点头:“走吧。” 郑和赶着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朝南走去。郑晓坐在车厢里,回头看了一眼郡城的城墙,心里默默念着:他还会回来的。 马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郑晓让郑和把马车赶到一处偏僻的树林里,停了下来。他跳下车,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宅院的房契,看了一眼,收进储物空间。那宅院花了三百八十两银子,才住了不到半个月,就这么弃了。他心里有些心疼,但也知道,保命要紧。 他想了想,对郑和说:“爹,咱们不能走大路。野狼帮的人可能会追上来,咱们得走小路。” 郑和点了点头:“行。你说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 郑晓跳上车,坐在车辕上,接过缰绳,赶着马车拐进一条小路。小路崎岖不平,马车走得颠簸,但比走大路安全。 他们走了约莫半天,天色渐渐暗下来。郑晓找了一处偏僻的山坳,把马车赶进去,让爹娘和妹妹在车上歇着,自己坐在车辕上,守着夜。 夜里,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动静,像是有人骑马经过。他警觉地握紧刀柄,侧耳听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朝这边走来。他悄悄下了车,走到山坳边,朝外看去。 月光下,他看见几个人影骑着马从官道上经过,手里都拿着兵器,像是野狼帮的人。他屏住呼吸,躲在树后,等那几个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他回到马车旁,心里默默琢磨着。野狼帮的人果然追上来了。他得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赶着马车继续上路。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走,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野狼帮的人,但都远远地避开了。 他们走了三天,终于走出了沧阳郡的地界。郑晓看着路边的界碑,心里松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沧阳郡的方向,心里默默念着:他还会回来的。 他赶着马车,继续朝南走。他听说南边有一些偏远的村落,人烟稀少,不容易被人发现。他打算找一个村子,暂时住下来,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们走了两天,终于找到一个偏僻的村落。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四周都是山岭和农田,看起来与世隔绝。郑晓把马车停在村口,跳下车,走进村子,找到村正的家。 村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他见郑晓一身狼狈,又带着一家老小,愣了一下:“你们是……” 郑晓拱了拱手:“老伯,我们是逃难来的。台立县被赤阳教占了,我们逃出来的。想在村子里找个地方住下来,不知道方不方便?” 村正一听“赤阳教”,脸色一变:“赤阳教?他们打过来了?” 郑晓点了点头:“是。台立县已经被他们占了,我们连夜逃出来的。” 村正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作孽啊。你们进来吧。村里有几间空屋子,你们要是想住,可以租给你们。” 郑晓谢过村正,在村里租了一间空屋子。屋子不大,只有两间房,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韦丽把郑婉放在床上,又帮郑和脱下外衣,让他躺下歇着。郑晓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暮色,心里默默琢磨着。 他暂时安顿下来了。但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他得想办法提升实力,等风头过去,再回郡城,或者去别的地方闯荡。 他听说赤阳教现在越来越强大,已经占了好几座县城。大齐王朝的官兵节节败退,整个天下都乱成一团。他想了想,心里默默念着:乱世出英雄。他得抓住机会,在乱世中闯出一番名堂。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准备明天的干粮和水。 第61章 锻骨境后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郑晓过得相当平淡。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练一个时辰镇岳桩,再练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一个时辰铁骨功,再练一个时辰磐石功。白天他偶尔去山里打猎,三天打一次猎,猎到的猎物足够一家人日常开销,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练功。 他刻意把重心放在铁骨功和磐石功上。这两门功法是锻骨境的功法,周馆主和梁县尉说过,练到圆满,可以强化骨骼,让肉身更加坚韧。他想着,等这两门功法都练到圆满,说不定能像猛虎桩和盘石桩那样,融合推演出新的功法。 这天早上,他练完最后一趟磐石功,收功站定,忽然感觉体内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热,像被一层一层地淬炼,变得越来越坚硬。他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那股气流,感觉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步。 他睁开眼睛,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锻骨境(后期)】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1500/6000(大成)】 【镇岳拳:1500/6000(大成)】 【铁骨功:1500/6000(大成)】 【磐石功:1500/6000(大成)】 【寻踪觅迹:1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1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00/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惊喜。他突破了,从锻骨境中期突破到了锻骨境后期。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但实力提升了不少。 他又看了看其他属性。猛虎刀已经练到满,不可再提高。镇岳桩、镇岳拳、铁骨功、磐石功都练到了大成,离圆满还差四千五。寻踪觅迹和基础箭术都已经踏入圆满阶段,寻踪觅迹可以感知方圆数里的气息,基础箭术已经可以在二百步内百发百中。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现在的实力,应该能跟锻骨境圆满的高手一战了。他想起龙应明,那个锻骨境圆满的老者,他打不过。但现在,他或许可以跟他一战了。 他走出院子,看见韦丽正在灶房里做早饭。她见他出来,笑了笑:“晓儿,今天是你十六岁生日。我给你煮了碗面,还卧了个鸡蛋。” 郑晓愣了一下:“我生日?” 韦丽点了点头:“是啊。你十六岁了,是个大人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些复杂。他十六岁了,但这一年里,他经历了太多事。他从一个猎户之子,变成了锻骨境后期的武者;他从台立县逃出来,在郡城安了家,又被迫离开;他杀了很多人,也失去了很多。 他接过韦丽递过来的面,吃了一口。面条煮得软烂,鸡蛋卧在碗底,热气腾腾的。他吃了几口,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没有让韦丽看见他的表情。他吃完面,把碗放下,说:“娘,我出去一趟。” 韦丽问:“去哪儿?” 郑晓说:“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猎到好东西。” 他背起猎弓,挂上腰刀,出了门。他沿着山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进入紫薇山脉的外围。他没有往里走太深,只是在外围转悠,猎了几头低阶妖兽。 他扛着一头紫獐,回到村里,把紫獐处理了,炖了一锅肉汤。他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肉汤,一边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喝完肉汤,站起身,走进屋里,继续练功。他练到深夜,才收功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起床练功。他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桩,又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铁骨功和磐石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练到中午,收功站定,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充沛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光幕,铁骨功和磐石功的进度又涨了一些,虽然不快,但一直在进步。 他想了想,决定继续练下去。等铁骨功和磐石功都练到圆满,看看能不能融合推演出新的功法。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他一定能变得更强。 这天傍晚,郑晓刚从山里打猎回来,扛着一头花斑鹿,还没走到村口,就远远看见村子里围了一群人。 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过去。村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七八个身穿暗红色短褂的汉子,腰间都别着兵器。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瘦高,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正站在村正面前,说着什么。 村正佝偻着腰,脸色有些发白,连连点头,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郑晓没有靠近,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那中年男人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赤阳教替天行道,要推翻大齐王朝,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你们这个村子,从今天起,归赤阳教管辖。每户每月交粮五斗,银钱一两。赤阳教保你们平安。” 村正连连点头:“是,是。大人放心,小老儿一定照办。” 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周围的村民,目光在郑晓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转身朝马车走去,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村正:“对了,村里有没有外来的人?” 村正愣了一下:“外来的人?” 那中年男人说:“就是最近搬来的,不是本村的人。” 村正想了想,看了一眼郑晓的方向。郑晓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村正犹豫了一下,说:“有……有一户,是上个月搬来的,说是从台立县逃难来的。” 那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台立县逃难来的?什么人?” 村正说:“一家四口,一对中年夫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第62章 赤阳教动员他入教 那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又扫了一眼人群,落在郑晓身上。他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番,忽然开口:“小子,你过来。” 郑晓心头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把花斑鹿放在地上,走过去,拱了拱手:“大人,有什么事?” 那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片刻:“你是台立县逃难来的?” 郑晓点了点头:“是。” 那中年男人说:“台立县被赤阳教占了,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郑晓说:“那天夜里,赤阳教攻城,县城乱成一团。我带着爹娘和妹妹,趁乱从城西翻墙逃出来的。” 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你倒是机灵。你叫什么名字?” 郑晓说:“我叫郑晓。” 那中年男人又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问:“你练过武?” 郑晓心头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练过一些粗浅的拳脚,跟村里的猎户学过几手。” 那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行。既然你练过武,那就跟着我干吧。赤阳教正缺人手,你这样的年轻人,好好干,以后有前途。”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人,我爹娘年纪大了,妹妹还小,我得照顾他们。” 那中年男人皱了皱眉:“你跟着我干,又不是让你去死。你爹娘妹妹留在村里,赤阳教会保护他们。” 郑晓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七八个汉子。那中年男人的修为他看不透,但至少是锻骨境后期,甚至可能是锻骨境圆满。他身后那七八个汉子,也都是气血境圆满或锻骨境初期的修为。 他要是硬拼,未必打得过那中年男人。但他也不想就这么加入赤阳教。赤阳教反大齐王朝,占了台立县,杀了那么多人,他不想跟这样的人为伍。 他想了想,说:“大人,我考虑考虑。” 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行。你考虑考虑。三天后我来听你的答复。” 他说完,转身上了马车,带着人走了。 郑晓站在村口,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来了,这个村子也不安全了。他得尽快离开这里,或者想一个万全之策。 他扛起花斑鹿,回到家里。韦丽见他回来,迎上来问:“晓儿,刚才村里来了什么人?” 郑晓说:“赤阳教的人。他们来收粮收银子,还想让我加入赤阳教。” 韦丽脸色一变:“赤阳教?他们怎么来了?” 郑晓说:“他们占了台立县,现在又往南扩张,这个村子也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了。” 韦丽沉默了片刻,眼眶有些泛红:“那……咱们怎么办?” 郑晓说:“娘,你别担心。我不会加入赤阳教的。我明天就去找一个更偏僻的地方,咱们搬过去。”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当天夜里,郑晓没有练功。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来了,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得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一早,就带着爹娘和妹妹离开村子。他要去更偏远的山里,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暂时躲起来。等他的修为突破到锻骨境圆满,甚至通脉境,他就不用再怕赤阳教了。 钱钟强坐在马车上,越想越不对劲。 他刚才在村口跟那小子说话的时候,那小子虽然面上恭敬,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情愿。他让那小子考虑三天,那小子嘴上答应,但心里八成在盘算着怎么开溜。他钱钟强在赤阳教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嘴上说考虑考虑,转头就跑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能等三天。他得马上让那小子作出决定,要么加入赤阳教,要么就别想走了。 他当即让车夫调转马头,带着人又回到了村子。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钱钟强带着人,径直朝郑晓家走去。他走到院门前,一脚踹开门,看见郑晓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刀,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回来。 钱钟强冷笑一声:“小子,我想了想,三天太久了。你现在就给我答复,加入赤阳教,还是不走?” 郑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大人,我说了,我爹娘年纪大了,妹妹还小,我得照顾他们。我不能加入赤阳教。” 钱钟强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拒绝我?” 郑晓说:“大人,我不是拒绝你。我是真的不能离开我爹娘。” 钱钟强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他!” 他身后的七八个汉子应了一声,冲上来就要抓郑晓。郑晓早有防备,一刀劈向最前面那个汉子。那汉子是气血境圆满的修为,没想到郑晓出手这么狠,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那汉子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其他几个汉子见状,纷纷抽出兵器,朝郑晓围上来。郑晓不退反进,一刀一个,逼得他们连连后退。他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那几个汉子虽然人多,但修为不如他,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钱钟强站在后面,看着郑晓的刀法,脸色渐渐变了。他原本以为这小子只是个练过几手粗浅拳脚的猎户,没想到他的刀法这么凌厉,居然一个人打退了他七八个手下。 他沉声道:“锻骨境后期?” 郑晓没有回答,一刀劈向一个汉子的胸口。那汉子慌忙挥刀格挡,但郑晓这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钱钟强脸色阴沉:“小子,你一个锻骨境后期,居然藏在这穷乡僻壤,你到底是什么人?” 郑晓说:“我说了,我是台立县逃难来的。” 钱钟强冷笑一声:“台立县逃难来的?台立县的锻骨境后期,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出。钱钟强脸色一沉,一步上前,一拳砸向郑晓的胸口。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钱钟强的脖子。钱钟强冷笑一声,手腕一翻,避开刀锋,反手一掌拍向郑晓的肩头。 第63章 又回郡城 两人在院子里打成一团,拳来脚往,打得尘土飞扬。钱钟强是锻骨境圆满的修为,比郑晓高一个小境界,但郑晓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钱钟强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 两人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郑晓渐渐落于下风。他咬了咬牙,忽然虚晃一刀,逼退钱钟强,转身就跑。他跑出院子,朝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来追我啊!” 钱钟强脸色一沉:“想跑?”他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郑晓跑得飞快,施展出全部的气血之力,朝村外的山岭跑去。他故意引着钱钟强往远处跑,不想在村子里打,怕连累爹娘和妹妹。 他跑出村子,跑进一片树林,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追来的钱钟强。他深吸一口气,从背上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钱钟强。 钱钟强追进树林,看见郑晓停下脚步,拉开猎弓,冷笑一声:“怎么?不跑了?” 郑晓没有回答,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尖锐的啸声,射向钱钟强的胸口。钱钟强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射进他身后的树干里。 钱钟强脸色一变:“箭术不错。但你一个锻骨境后期,箭术再厉害,也伤不了我。” 郑晓没有回答,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钱钟强。他现在的箭术已经圆满,二百步内百发百中。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向钱钟强的眉心。 钱钟强侧头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他脸色阴沉:“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身形一晃,朝郑晓冲过来。郑晓没有后退,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钱钟强。他一边后退,一边射箭,每一箭都射向钱钟强的要害。钱钟强虽然修为比他高,但郑晓的箭术太准,他不得不分心躲避箭矢,速度慢了不少。 两人在树林里一追一逃,郑晓一边跑一边射箭,箭矢像雨点一样射向钱钟强。钱钟强虽然躲过了大部分箭矢,但还是有几支箭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划开一道道口子。 他追了约莫半个时辰,身上已经挂了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脸色阴沉,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箭术这么厉害,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追了。他停下脚步,看着郑晓远去的背影,沉声道:“小子,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爹娘还在村子里,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他说完,转身朝村子走去。 郑晓跑出一段距离,回头看了一眼,见钱钟强没有追来,松了口气。但他随即心头一沉——钱钟强说得对,他爹娘还在村子里。他不能就这么跑了。 他想了想,决定绕回村子,趁钱钟强还没回去,先把爹娘和妹妹接走。他绕了一个大圈,从村子的另一侧摸回去。他摸到自家院子后面,翻墙而入,看见韦丽和郑和正站在院子里,脸色煞白。 他压低声音:“娘,爹,收拾东西,咱们马上走。” 韦丽点了点头,匆匆收拾了行李。郑晓抱起郑婉,带着爹娘,从后门离开了村子。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走,一路朝郡城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心里默默琢磨着。他原本想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但赤阳教的人已经找到了这个村子,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想了想,决定回郡城。虽然郡城有野狼帮和捕快在找他,但离开郡城已经一个多月了,只要他不承认,应该没人能认出他。而且他现在已经是锻骨境后期,跟野狼帮的帮主赵天狼一个境界,他不用再怕赵天狼了。 他赶着马车,带着爹娘和妹妹,一路朝郡城方向走去。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走,走了三天,终于远远地看见了沧阳郡城的城墙。 他让郑和把马车停在城外的一处树林里,自己先进城打探消息。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戴了一顶斗笠,遮住半张脸,混在人群里进了城。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打听了一下消息。野狼帮的人还在找他,但已经不像一个月前那么紧锣密鼓了。捕快也在找他,但似乎没有什么线索。他想了想,决定先在城里租一间房子,安顿下来。 他找了一处偏僻的巷子,租了一间小院。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房,但胜在安静,不容易被人发现。他带着爹娘和妹妹住了进去,又嘱咐韦丽和郑和,不要出门,不要跟人说起自己的来历。 安顿下来后,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现在的修为是锻骨境后期,跟赵天狼一个境界。他不用再怕野狼帮了。但他也不想惹麻烦,只要野狼帮的人不来找他,他就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进屋里,继续练功。他得尽快突破到锻骨境圆满,甚至通脉境。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他一定能变得更强。 郑晓在郡城安顿下来后,日子过得小心翼翼。他白天不出门,只有夜里才悄悄出去打探消息,或者去城外猎些妖兽回来补贴家用。他刻意避开野狼帮的地盘,也不去人多的地方,以免被人认出来。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天傍晚,他刚从城外打猎回来,扛着一头紫獐,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巷往家走。刚拐过一个弯,他忽然停下脚步,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瘦高,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正是龙应明。 郑晓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没想到,龙应明居然还在郡城,而且居然会在这里碰上他。 龙应明也看见了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小子,我找了你一个多月,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前辈,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龙应明说:“你杀了我两个徒弟,伤了我一个徒弟,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郑晓说:“是他们先动手抢我的猎物,我是自卫。” 第64章 定上生死战 龙应明冷笑一声:“自卫?你杀了我两个徒弟,一句自卫就想揭过去?” 郑晓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跟龙应明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周围没什么人。他要是跟龙应明动手,应该不会惊动太多人。 但他不想在这里动手。他刚在郡城安顿下来,不想惹麻烦。他想了想,说:“前辈,你非要杀我,我也没办法。但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把这件事了结了。” 龙应明挑了挑眉:“你想去哪儿?” 郑晓说:“城东有个废弃的练武场,那里地方大,没人打扰。咱们去那儿,把这件事了结了。” 龙应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 两人一前一后,朝城东走去。郑晓走在前面,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现在的修为是锻骨境后期,跟龙应明差一个小境界。他要是跟龙应明硬拼,未必打得过。但他有刀气,有箭术,还有寻踪觅迹的能力,未必没有胜算。 他们走到城东的废弃练武场,果然空无一人。练武场不大,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四周长满了杂草,一看就是很久没人用了。 龙应明站在练武场中央,看着郑晓:“小子,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郑晓说:“前辈,我再问你一次,你非要杀我不可?” 龙应明说:“你杀了我两个徒弟,这笔账,必须用血来还。”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动手吧。” 他说完,抽出腰刀,摆了个起手式。龙应明冷笑一声,一步上前,一掌拍向郑晓的胸口。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龙应明的手腕。两人在练武场上打成一团,拳来脚往,打得尘土飞扬。 两人交手十余招,郑晓渐渐落于下风。龙应明的修为比他深厚,每一掌都带着一股劲风,逼得他连连后退。郑晓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但身上还是挨了两掌,胸口一阵闷痛。 他咬了咬牙,忽然变招,一刀劈向龙应明的脖子。龙应明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郑晓的肩头。郑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一刀劈向龙应明的胸口。 龙应明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一掌拍向郑晓的脑袋。郑晓侧身避开,但那一掌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震得他半边脸发麻。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忽然感觉体内一股气血之力在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气血之力灌注到刀身上。他感觉刀身微微发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龙应明的胸口。 龙应明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避。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还是在他肩膀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阴沉。 “刀气……”他声音沙哑,“你一个锻骨境后期,居然练出了刀气……”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龙应明连连后退。龙应明虽然修为比他高,但肩膀受了伤,动作慢了不少,被郑晓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又打了约莫半个时辰,龙应明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脸色阴沉,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打了。他虚晃一掌,逼退郑晓,转身就跑。郑晓追了两步,没有追上,看着龙应明远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他喘了几口粗气,感觉浑身酸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他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家里走去。 他刚走出几步,忽然看见练武场外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两个带刀的侍卫。那年轻人看着郑晓,笑了笑:“好身手。你一个锻骨境后期,居然能把锻骨境圆满的龙应明打跑,了不起。” 郑晓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握紧刀柄:“你是谁?” 那年轻人说:“我叫赵元朗,郡衙的捕头。刚才你们在练武场打斗,我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 郑晓沉默了片刻:“赵捕头,我跟龙应明有私仇,不是故意在郡城闹事。” 赵元朗笑了笑:“我知道。龙应明这个人,我听说过,仗着自己是锻骨境圆满,在紫薇山脉一带横行霸道,欺负了不少人。你把他打跑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郑晓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赵元朗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想跟郡衙的人扯上关系。 赵元朗又说:“不过,你们在郡城里打斗,影响不好。这样吧,我给你们做个见证,你们约个时间,正大光明地打一场生死战,把恩怨了结了。免得在街上打来打去,惊扰百姓。” 郑晓沉默了片刻:“生死战?” 赵元朗点了点头:“生死战。你赢了,龙应明不可能再找你麻烦;你输了,你认命。怎么样?”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赵元朗笑了笑:“痛快。那就定在三天后,城东练武场。我来做见证。” 他说完,带着侍卫走了。 郑晓站在练武场上,看着赵元朗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答应生死战,是因为他知道,龙应明不会放过他。与其被龙应明偷袭,不如正大光明地打一场。 他回到家,把这件事跟韦丽说了。韦丽吓得脸色煞白:“晓儿,你……你要跟人打生死战?” 郑晓说:“娘,你放心。我有把握赢他。” 韦丽还想说什么,但郑晓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走进屋里,关上门,开始练功。他得在三天内,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65章 生死战 第二天,郑晓正在院子里练功,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他走到门口,看见几个汉子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纸笔,像是在记什么。 他皱了皱眉:“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一个汉子笑了笑:“我们是开赌局的。听说你要跟龙应明打生死战,我们开了个盘口,赌谁能赢。你要不要押一手?” 郑晓沉默了片刻:“怎么押?” 那汉子说:“押你能赢,一赔三;押龙应明赢,一赔一。” 郑晓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数了数,一共一千两。他把银票递给那汉子:“我押我自己能赢。” 那汉子接过银票,数了数,眼睛一亮:“一千两?你确定?” 郑晓点了点头:“确定。” 那汉子咧嘴一笑:“好。我记下了。三天后,你要是赢了,连本带利,三千两。” 他说完,带着人走了。 郑晓站在门口,看着那汉子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念着:三天后,他一定要赢。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回三千两银子。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郑晓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哪儿也没去。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练一个时辰镇岳桩,再练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一个时辰铁骨功,再练一个时辰磐石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韦丽知道他三天后要打生死战,心里担心得不行,但也不敢打扰他。她每天做好饭菜,放在院子里,郑晓练完功就吃,吃完接着练。郑和也沉默了许多,每天坐在门槛上,看着儿子练功,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郑晓没有想太多。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赢。 他练了三天功,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充沛了一些。他虽然没有突破到锻骨境圆满,但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佳。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更加坚硬,气血之力更加充沛,刀法也更加凌厉。 第三天傍晚,他练完最后一趟磐石功,收功站定,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锻骨境(后期)】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4500/6000(大成)】 【镇岳拳:4500/6000(大成)】 【铁骨功:4500/6000(大成)】 【磐石功:4500/6000(大成)】 【寻踪觅迹:1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1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00/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镇岳桩、镇岳拳、铁骨功、磐石功都练到了四千五,离圆满还差一千五。他要是再练上一段时间,应该能突破到圆满。但他没有时间了,明天就是生死战。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光幕,走进屋里。韦丽正坐在桌边,见他进来,站起身:“晓儿,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了碗面。” 郑晓点了点头,接过面,吃了一口。面条煮得软烂,热气腾腾的。他吃了几口,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低下头,没有让韦丽看见他的表情。 他吃完面,放下碗,说:“娘,你放心。我明天一定能赢。” 韦丽眼眶有些泛红,点了点头:“嗯。你一定能赢。” 郑晓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台立县那片冲天的火光,想起钱主事那张冷淡的脸,想起龙应明那张阴沉的脸。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明天,他一定要赢。 第二天一早,郑晓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背起猎弓,挂上腰刀,出了门。他走到城东的废弃练武场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百姓,有开赌局的汉子,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捕快。 赵元朗站在练武场中央,见他来了,笑了笑:“来了?龙应明还没到。你先歇歇,等他来了,再动手。” 郑晓点了点头,站在练武场边,闭目养神。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平稳,呼吸也很均匀。他没有紧张,也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平静。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龙应明来了。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手里提着一把长剑,目光阴冷地盯着郑晓。他走到练武场中央,沉声道:“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郑晓睁开眼睛,看着他:“前辈,我最后问你一次,你非要杀我不可?” 龙应明说:“你杀了我两个徒弟,这笔账,必须用血来还。” 郑晓点了点头:“好。那就动手吧。” 他说完,抽出腰刀,摆了个起手式。龙应明冷笑一声,拔剑出鞘,一剑刺向郑晓的胸口。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龙应明的手腕。两人在练武场上打成一团,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交手十余招,郑晓渐渐落于下风。龙应明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劲风,逼得郑晓连连后退。郑晓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但身上还是挨了两剑,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咬了咬牙,忽然变招,一刀劈向龙应明的脖子。龙应明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郑晓的肩头。郑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一刀劈向龙应明的胸口。 龙应明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一剑刺向郑晓的脑袋。郑晓侧身避开,但那一剑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忽然感觉体内一股气血之力在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气血之力灌注到刀身上。他感觉刀身微微发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龙应明的胸口。 第66章 又买宅院 龙应明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避。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还是在他肩膀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阴沉。 “刀气……”他声音沙哑,“你一个锻骨境后期,居然练出了刀气……”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龙应明连连后退。龙应明虽然修为比他高,但肩膀受了伤,动作慢了不少,被郑晓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又打了约莫半个时辰,龙应明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脸色阴沉,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打了。他虚晃一剑,逼退郑晓,转身就跑。郑晓追了两步,没有追上,看着龙应明远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他喘了几口粗气,感觉浑身酸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他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练武场边走去。 赵元朗站在练武场边,看着他,笑了笑:“好身手。你赢了。” 郑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走到那几个开赌局的汉子面前,伸出手:“我赢了。我的三千两银子呢?” 那汉子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数了数,递给郑晓:“给你。三千两。” 郑晓接过银票,收进怀里,转身朝家里走去。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练武场。龙应明已经跑得没影了,赵元朗也带着侍卫走了。练武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摊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家里走去。他赢了。他不仅赢了生死战,还赢了三千两银子。 郑晓回到家里,韦丽正站在院子里,见他回来,脸色煞白地迎上来:“晓儿,你……你没事吧?” 郑晓说:“娘,我没事。我赢了。” 韦丽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一把抱住他:“好,好。你赢了,你赢了。” 郑和也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端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郑晓。 郑晓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浑身酸痛,但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坐在院子里,歇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 他赢了生死战,龙应明跑了。但龙应明绝不会甘心这样的结果。他迟早还会找上门来。他不能掉以轻心。 他想了想,决定把原来的宅院卖掉。那宅院花了三百八十两银子买的,虽然只住了不到半个月,但房契还在他手里。他要是把宅院卖掉,能回一些本钱,还能换一处更大的宅院,让爹娘和妹妹住得更舒服一些。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门,去了牙行。他找到上次那个伙计,说:“我有一处宅院要卖,城东的,两进的院子,带一个花园。” 那伙计想了想:“是那处商人留下的宅院?” 郑晓点了点头:“是。你帮我看看,能卖多少银子?” 那伙计说:“你等等,我去问问掌柜的。” 他转身进了里屋,过了片刻,走出来,说:“掌柜的说了,那处宅院位置不错,但年头有些久了,最多出四百二十两银子。”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就四百二十两。” 他办了手续,把房契交给牙行,换了四百二十两银子。加上昨天赢的三千两,他手里现在有三千四百多两银子,算是小有身家了。 他又对那伙计说:“我想再买一处宅院,要大一些的,最好带个院子,能种菜养鸡。” 那伙计眼睛一亮:“客官预算多少?” 郑晓说:“五六百两银子吧。” 那伙计想了想:“这个价位,倒是有一处合适的。城西有一处三进的院子,带一个大花园,还有一个菜园子。前主人是个员外,去年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客官要不要去看看?” 郑晓点了点头:“带路吧。” 伙计带着他去了城西,看了那处院子。院子确实不错,三进的格局,正屋、厢房、灶房、柴房一应俱全,后面还有一个大花园和一个菜园子。花园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菜园子里还留着一些青菜,看起来生机勃勃。 郑晓看了一圈,心里挺满意,问:“这院子多少钱?” 伙计说:“五百八十两银子。”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就这处吧。” 他付了银子,办了契书,当天就带着爹娘搬进了新家。韦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棵桂花树,眼眶有些泛红:“这院子……比咱们台立县的房子好多了。” 郑晓笑了笑:“娘,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 他安顿好爹娘和妹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暮色,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现在的修为是锻骨境后期,手里有三千多两银子,还有一门刀气和一身箭术。他暂时不用为生计发愁,但他不能松懈。 他得继续练功。他得尽快突破到锻骨境圆满,甚至通脉境。他得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进屋里,继续练功。他练到深夜,才收功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起床练功。他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桩,又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铁骨功和磐石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练到中午,收功站定,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充沛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光幕,铁骨功和磐石功的进度又涨了一些,离圆满还差一千出头。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很快就能突破到圆满。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再去紫薇山脉打猎。他手里的妖兽肉快吃完了,得再猎一些。他还要留意龙应明的动静,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第67章 送妹妹读书 搬进新家后,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郑晓每天练功、打猎,偶尔去牙行打听消息。韦丽在院子里种了些青菜,又养了几只鸡,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郑和依旧沉默寡言,但脸上的愁容比在台立县时少了许多。 这天傍晚,郑晓练完功,坐在院子里歇息。郑婉蹲在菜园子边上,正逗着一只小鸡玩。她咯咯笑着,小手追着小鸡跑,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郑晓看着妹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今年十六岁了,郑婉已经八岁。他八岁的时候在村里和一个秀才学习识字。现在他的妹妹也应该学习识字。 他想了想,走到韦丽身边,说:“娘,我想送婉儿去文院读书。” 韦丽愣了一下:“文院?咱们家哪有钱送她去文院?” 郑晓说:“咱们现在有钱了。我手里有三千多两银子,婉儿读书的钱不用操心。” 韦丽沉默了片刻:“婉儿是个姑娘家,读那么多书做什么?还不如学些女红,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 郑晓摇了摇头:“娘,婉儿还小。让她读几年书,识些字,学些道理,对她将来有好处。再说了,她要是读得好,将来还能考个女官,不比嫁人强?” 韦丽想了想,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她点了点头:“行。你要是觉得好,就送她去。” 郑晓又去找郑和商量。郑和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沉默了片刻,说:“婉儿还小,读书是好事。只是……咱们在郡城人生地不熟,能找到好的文院吗?” 郑晓说:“我打听过了,城东有一家文院,叫明德文院,是郡城最好的文院之一。那里的先生都是举人出身,教得不错。学费也不贵,一年二十两银子,加上食宿,一年三十两银子够了。” 郑和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吧。” 第二天一早,郑晓带着郑婉,去了明德文院。文院在城东,是一处占地不小的院子,门前种着两棵大槐树,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明德文院”四个大字。 郑晓带着郑婉走进去,迎面遇见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那人面容清瘦,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看见郑晓,拱了拱手:“这位公子,可是来送令妹入学的?” 郑晓点了点头:“是。先生怎么称呼?” 那人说:“在下姓周,是文院的先生。令妹多大了?” 郑晓说:“八岁。” 周先生点了点头:“八岁,正是读书的好年纪。令妹可曾读过书?” 郑晓说:“没有。她从小跟着我们在乡下长大,没读过书。” 周先生说:“无妨。文院设有启蒙班,专门教没读过书的孩子识字。令妹可以从启蒙班读起。” 郑晓问:“学费多少?” 周先生说:“一年二十两银子,食宿另算,一年十两。总共三十两。” 郑晓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三十两银子,递给周先生:“这是今年的学费和食宿费。” 周先生接过银子,点了点头:“好。令妹从明天起,就可以来文院上课了。” 郑晓回头看了一眼郑婉。郑婉正站在院子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看见文院里那些穿着书生长衫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很向往的样子。 郑晓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婉儿,你以后就在这里读书了。要好好听先生的话,知道吗?” 郑婉用力点了点头:“哥,我知道了。” 郑晓站起身,又对周先生说:“先生,我妹妹年纪小,性子有些顽皮,还请您多费心。” 周先生笑了笑:“你放心。文院的孩子,我都会一视同仁地教。” 郑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文院。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默默琢磨着。他送郑婉去读书,不只是为了让她识字。他想让她学些道理,将来能明辨是非,也能自己看懂武功秘籍,习武,能保护自己。 他回到家,把这件事跟韦丽说了。韦丽听了,眼眶有些泛红:“婉儿还小,你送她去读书,她会不会想家?” 郑晓说:“文院离咱们家不远,她要是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当天夜里,郑婉背着韦丽给她缝的小书包,高高兴兴地跟着郑晓去了文院。她站在文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郑晓,挥了挥手:“哥,我走了。” 郑晓点了点头:“去吧。好好读书。” 郑婉转身,跟着周先生走进了文院。郑晓站在门口,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家里走去。他得继续练功。他得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送郑婉去文院读书后,郑晓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他每天练功、打猎,偶尔去牙行打听消息。龙应明像是消失了一样,再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但他不敢松懈。他知道龙应明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暂时躲起来了。他得趁这段时间,尽快提升修为。 这天清晨,他照常出城打猎。他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朝紫薇山脉外围走去。这条小路他走过好几次了,知道哪里猎物多,哪里人少。 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进入紫薇山脉外围的一片树林。他放轻脚步,循着地上的踪迹,追踪一头花斑鹿的痕迹。他追了约莫半里路,忽然停下脚步,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穿着一件灰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弯刀。他正站在一棵树下,像是在歇脚。他看见郑晓,皱了皱眉,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郑晓也打量着他。那人身上的气血之力很强,至少是锻骨境后期的修为。他心里默默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那人开口了:“小子,你是猎户?” 郑晓点了点头:“是。我来打猎。” 那人说:“这附近猎物多吗?” 郑晓说:“还行。往里走一些,有紫獐和花斑鹿。” 那人点了点头:“行。你忙你的,我歇歇脚就走。” 第68章 杀死赵天狼 他说完,不再看郑晓,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郑晓没有多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不想跟那人多打交道,总觉得那人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继续追踪那头花斑鹿的痕迹,走了约莫一里路,终于在一片灌木丛边发现了那头鹿。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拉开猎弓,瞄准那头鹿的脖子。 就在他准备松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心头一凛,回头一看,只见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阴冷地盯着他。 郑晓放下猎弓,沉声道:“阁下跟着我做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子,你身上有一股杀气。你杀过人?” 郑晓心头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我是猎户,杀过不少猎物。” 那人摇了摇头:“不是猎物的杀气。是人血的味道。你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郑晓沉默了片刻:“阁下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冷笑一声:“我最近在找一个杀了我手下堂主的人。那人叫郑晓,从台立县逃难来的,锻骨境中期的修为。我看你年纪不大,修为不低,又杀过人,倒是有几分像他。” 郑晓心头一紧。他没想到,野狼帮的人居然还在找他。他沉默了片刻,说:“我叫郑晓,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那人挑了挑眉:“哦?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人叫郑晓?” 郑晓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心里一沉。他不再掩饰,握紧刀柄,沉声道:“你是野狼帮的人?” 那人点了点头:“我是野狼帮帮主,赵天狼。” 郑晓心头一凛。他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碰上野狼帮的帮主赵天狼。他沉默了片刻:“赵帮主,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找我?” 赵天狼说:“你杀了我东口堂的堂主郭新,还杀了我一个手下。这笔账,不能不算。” 郑晓说:“是郭新先来找我的麻烦。他收保护费收到我头上,还想加价,我不得已才动的手。” 赵天狼冷笑一声:“不管谁先动手,你杀了我的人,就得偿命。” 他说完,一步上前,抽出弯刀,一刀劈向郑晓的脖子。郑晓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赵天狼的手腕。两人在树林里打成一团,刀光闪烁,打得尘土飞扬。 两人交手十余招,郑晓渐渐落于下风。赵天狼的修为比他深厚,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劲风,逼得他连连后退。郑晓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但身上还是挨了两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咬了咬牙,忽然变招,一刀劈向赵天狼的胸口。赵天狼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郑晓的肩头。郑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一刀劈向赵天狼的脖子。 赵天狼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又是一刀劈向郑晓的脑袋。郑晓侧身避开,但那一刀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忽然感觉体内一股气血之力在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气血之力灌注到刀身上。他感觉刀身微微发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赵天狼的胸口。 赵天狼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避。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还是在他胸口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脸色阴沉。 “刀气……”他声音沙哑,“你一个锻骨境后期,居然练出了刀气……”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赵天狼连连后退。赵天狼虽然修为比他高,但胸口受了伤,动作慢了不少,被郑晓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又打了约莫半个时辰,赵天狼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脸色阴沉,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打了。他虚晃一刀,逼退郑晓,转身就跑。郑晓追了两步,没有追上,看着赵天狼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 他不能让他跑了。要是赵天狼跑了,野狼帮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他咬了咬牙,从背上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赵天狼的后背。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尖锐的啸声,射向赵天狼的后心。赵天狼听到风声,慌忙侧身躲避,但箭矢速度极快,还是射中了他的肩膀,贯穿了他的肩胛骨。 他闷哼一声,踉跄跪倒在地。郑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他的后脑。他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他的后脑。 赵天狼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已经死了。他把他身上的银票摸出来,数了数,一共两千多两。他把银票收进怀里,又把他腰间的弯刀取下来,掂了掂,是一把不错的刀。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偏僻的树林,周围没有人。他想了想,把赵天狼的尸体拖到一处灌木丛深处,用枯枝落叶盖住,又清理了一下地上的血迹。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家里走去。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树林。赵天狼的尸体就藏在里面,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赵天狼死了,野狼帮群龙无首,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了。现在他的仇人,就只剩下龙应明了。 第69章 锻骨境圆满 龙应明逃回住处,关上房门,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撕下一块布条,重新包扎了一下,心里又羞又怒。 他龙应明,锻骨境圆满的修为,在紫薇山脉一带横行霸道了十几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他两个徒弟被那小子杀了,他亲自出马,居然也被那小子打跑了。更让他愤怒的是,那小子只是个锻骨境后期,比他低一个小境界。 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床沿上,震得床板嗡嗡作响。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他年轻时在军营里待过几年,认识一个老友,叫白荣哲。白荣哲比他大几岁,修为也比他高,已经是通脉境的高手。他退伍后,白荣哲还在军营里,后来听说升了校尉,在边军里混得不错。 他要是能请白荣哲出马,那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死定了。 他当即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去边军,请白荣哲来沧阳郡一趟。他相信,白荣哲看在多年老友的份上,一定会来帮他。 与此同时,郑晓也在盘算着。 他杀了赵天狼,从赵天狼身上摸出两千多两银票。加上之前赢的三千两,他手里现在有五千多两银子,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他想了想,决定去郡城的丹药阁,买一些丹药来辅助修炼。他听说有一种丹药叫聚元丹,是通脉境武者用来增加修为的丹药,对锻骨境武者也有奇效,能起到十倍的作用。 他要是能买一些聚元丹,配合铁骨功和磐石功一起修炼,应该能很快突破到锻骨境圆满。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门,去了郡城最大的丹药阁。丹药阁在城中心,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面气派,进进出出的都是些武者。 他走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伙计,见他进来,迎上来问:“客官,要买什么丹药?” 郑晓说:“你们这儿有聚元丹吗?” 伙计点了点头:“有。聚元丹是通脉境武者用的丹药,一颗五十两银子。” 郑晓问:“通脉丹呢?” 伙计说:“通脉丹更贵一些,一颗二百两银子。” 郑晓想了想,说:“给我来十颗聚元丹,两颗通脉丹。” 伙计眼睛一亮:“十颗聚元丹,两颗通脉丹,一共九百两银子。” 郑晓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数了数,递给伙计。伙计接过银票,转身从柜台后面取出两个瓷瓶,递给郑晓:“客官,这是你要的丹药。聚元丹十颗,通脉丹两颗。通脉丹是通脉境武者突破时用的,你现在是锻骨境,用不上,但留着备用也好。” 郑晓点了点头,接过瓷瓶,收进怀里,转身离开了丹药阁。 他回到家,关上门,取出一颗聚元丹,放在手心。丹药呈暗红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深吸一口气,把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他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在翻涌,骨骼在微微发热,像被一层一层地淬炼。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运转铁骨功,引导那股气流淬炼骨骼。他练了一个时辰,感觉骨骼更加坚硬,气血之力也更加充沛。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光幕,铁骨功的进度涨了一大截,从四千五涨到了五千出头。他心中一喜,这聚元丹的效果果然不凡。 他继续修炼。他每天吞一颗聚元丹,配合铁骨功和磐石功一起修炼。每吞一颗丹药,他都能感觉自己的修为精进一分。他的骨骼越来越坚硬,气血之力越来越充沛,距离锻骨境圆满越来越近。 五天后,他吞下最后一颗聚元丹,练完功,收功站定,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锻骨境(后期)】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5800/6000(大成)】 【镇岳拳:5800/6000(大成)】 【铁骨功:5800/6000(大成)】 【磐石功:5800/6000(大成)】 【寻踪觅迹:7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10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00/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铁骨功和磐石功都练到了五千八,离圆满还差两百。他再练上一两天,应该就能突破到圆满。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光幕,站起身,走出院子。韦丽正在院子里喂鸡,见他出来,问:“晓儿,你练完功了?” 郑晓点了点头:“娘,我出去一趟,买些东西。” 他出了门,又去了丹药阁,买了十颗聚元丹。他手里还有四千多两银子,足够他再买几批丹药。 他回到家,继续修炼。他每天吞一颗聚元丹,配合铁骨功和磐石功一起修炼。他的修为在飞速提升,骨骼越来越坚硬,气血之力越来越充沛。 两天后,他练完功,收功站定,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锻骨境(圆满)】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6000/6000(圆满)】 【镇岳拳:6000/6000(圆满)】 【铁骨功:6000/6000(圆满)】 【磐石功:6000/6000(圆满)】 【寻踪觅迹:7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10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10/10】 他盯着光幕,心里涌起一阵激动。他终于突破到了锻骨境圆满。镇岳桩、镇岳拳、铁骨功、磐石功都练到了圆满。 他攥紧拳头,感觉体内气血之力充沛,骨骼坚硬如铁。他相信,他现在就算遇上通脉境初期的武者,也有一战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变得更强。他还要突破到通脉境,还要融合推演新的功法。他还要找到龙应明,把恩怨了结。 第70章 玄元功 郑晓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光幕,心里涌起一阵激动。 他突破到了锻骨境圆满,铁骨功和磐石功都练到了圆满。他原本想着,等这两门功法都练到圆满,看看能不能融合推演出新的功法。没想到,系统真的弹出了提示。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铁骨功(圆满)与磐石功(圆满),是否融合推演新功法——玄元功?】 【玄元功:融合铁骨功与磐石功之精华,可淬炼骨骼、强化肉身,修炼至圆满,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此功法可一直修炼至通脉境圆满。】 郑晓看着这行字,心跳微微加快。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回答:“愿意。” 光幕微微闪烁,随即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融合推演中……】 【融合成功!】 【玄元功:0/5000(未入门)】 郑晓感觉脑海中涌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像是有一篇功法口诀在他脑海里徐徐展开。他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那股信息流,像是有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浮现——骨骼在淬炼,血肉在强化,气血在奔涌。 他睁开眼睛,感觉体内多了一股新的力量。那股力量像是从骨骼深处涌出来的,带着一种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涌遍全身。他攥紧拳头,感觉自己的力气似乎又大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琢磨着。玄元功可以一直修炼到通脉境圆满,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他不用再担心功法不够用,只要他坚持下去,他就能一直变强。 他决定,从今天起,把重心放在玄元功上。他要尽快把玄元功练到大成,甚至圆满。 他走进屋里,关上门,盘膝坐下,按照脑海中的功法口诀,开始修炼玄元功。他运转气血,引导那股温热的气息淬炼骨骼。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热,像被一层一层地淬炼,变得越来越坚硬。 他练了一个时辰,收功站定,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充沛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光幕,玄元功的进度涨了一些,虽然不多,但一直在进步。 他笑了笑,心里默默念着:只要他坚持下去,他一定能变得更强。 他走出院子,看见韦丽正在灶房里做饭。他走过去,说:“娘,我突破到锻骨境圆满了。” 韦丽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一把抱住他:“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郑和也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端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郑晓。 郑晓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他放下碗,说:“爹,娘,我最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修炼一门新功法。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韦丽点了点头:“行。你安心修炼,家里有我呢。” 郑晓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关上门,开始闭关修炼玄元功。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练一个时辰镇岳桩,再练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玄元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练了十天,玄元功的进度涨了不少,从入门涨到了小成。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更加坚硬,气血之力更加充沛,力气也大了不少。 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变得更强。他还要突破到通脉境,还要找到龙应明,把恩怨了结。 郑晓闭关修炼了半个月,玄元功从入门练到了小成。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更加坚硬,气血之力更加充沛,力气也大了不少。但他心里始终有一块石头压着——身法。 他每次跟龙应明交手,要么被他追杀,要么被他逃跑。他虽然有刀气,有箭术,但身法太慢,追不上龙应明,也躲不开龙应明的攻击。他要是有一门好的身法,龙应明绝对跑不掉。 他决定去找一门身法秘籍。 他先去了郡城的几家武馆,问有没有身法秘籍出售。武馆的馆主都摇头:“身法秘籍是稀罕物,咱们武馆只有拳脚功夫和刀法剑法,没有身法。” 他又去了几家书坊,翻遍了书架,也没找到身法秘籍。他问书坊的伙计:“你们这儿有没有身法秘籍?” 伙计摇头:“身法秘籍是武者的不传之秘,市面上很少有卖的。客官要是想买身法秘籍,得去黑市碰碰运气。” 郑晓问:“黑市在哪儿?” 伙计压低声音:“黑市在城西的破庙里,每逢初一十五才开市。客官要是想去,得等到下个月初一。” 郑晓记下了日子,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等到初一那天,傍晚时分,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出了门,朝城西走去。 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一座破庙。破庙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破旧的匾额,写着“城隍庙”三个字。庙门口站着几个汉子,腰间别着兵器,像是在把守。 郑晓走过去,一个汉子拦住他:“干什么的?” 郑晓说:“听说这里有市集,我来看看。”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第一次来?” 郑晓点了点头:“是。” 那汉子说:“进去可以,但得交一两银子的入场费。” 郑晓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那汉子。那汉子接过银子,让开身:“进去吧。记住,黑市里不许闹事,不许打听别人的底细。” 郑晓点了点头,走进庙里。 庙里灯火通明,摆着十几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有卖丹药的,有卖兵器的,有卖秘籍的,还有卖妖兽材料的。郑晓走了一圈,在一个卖秘籍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面前摆着几本泛黄的册子。郑晓蹲下身,翻了翻那些册子,大多是些拳脚功夫和刀法剑法,没有身法秘籍。 他问:“老板,你这儿有身法秘籍吗?”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身法秘籍?那可是稀罕物。我这儿没有,但我知道谁有。” 郑晓问:“谁有?” 老头压低声音:“那边第三个摊位,卖兵器的那个,他手里有一门身法秘籍,黄阶高等的。不过他开价高,你要是想买,得准备好银子。” 郑晓点了点头,站起身,朝第三个摊位走去。那个摊位摆着几把刀剑,摊主是个中年汉子,面容粗犷,正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第71章 疾风步 郑晓走过去,问:“老板,听说你有一门身法秘籍?” 那汉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郑晓说:“那边卖秘籍的老头说的。” 那汉子沉默了片刻:“我确实有一门身法秘籍,黄阶高等的。但价钱不便宜。” 郑晓问:“多少银子?” 那汉子说:“一千两。” 郑晓皱了皱眉:“一千两?太贵了吧。” 那汉子说:“身法秘籍是稀罕物,爱买不买。” 郑晓沉默了片刻,想了想,说:“能不能便宜点?” 那汉子摇了摇头:“一口价,一千两。少一分不卖。” 郑晓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数了数,递给那汉子:“行。一千两就一千两。” 那汉子接过银票,数了数,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郑晓:“给你。这是《疾风步》,黄阶高等身法。练到大成,一步可跨出三丈远,身如疾风,常人难以捕捉。” 郑晓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页,点了点头,收进怀里。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感觉身后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几个汉子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看。 他心头一凛,意识到自己刚才掏银票的时候,可能露了财。他不动声色,加快脚步,朝庙门口走去。 他刚走出庙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那几个汉子跟了出来,为首的一个光头汉子咧嘴一笑:“小子,你刚才买身法秘籍,花了一千两银子,看来是个有钱的主。借点银子花花呗?” 郑晓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光头汉子说:“不想干什么。就是手头紧,想跟你借点银子。你识相的话,把身上的银票都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郑晓沉默了片刻:“我要是不交呢?” 光头汉子冷笑一声:“不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说完,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汉子围了上来。郑晓早有防备,一步上前,一拳砸向光头汉子的胸口。光头汉子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慌忙侧身避开,但那一拳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他脸色一变:“锻骨境圆满?”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拳砸向他的面门。光头汉子慌忙后退,但郑晓的拳速太快,他还是挨了一拳,鼻血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几步,捂着鼻子,脸色阴沉:“兄弟们,一起上!”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应了一声,纷纷抽出兵器,朝郑晓围上来。郑晓不退反进,一拳一个,逼得他们连连后退。他现在的修为是锻骨境圆满,力气大得惊人,每一拳都带着一股劲风,那几个汉子虽然人多,但修为不如他,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他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把那几个汉子全部打倒在地。他看了一眼那个光头汉子,光头汉子正捂着鼻子,蹲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郑晓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记住了,别打我的主意。下次再让我碰上,我不会手下留情。” 他说完,站起身,转身朝家里走去。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那本《疾风步》,翻开看了几页。他心里默默琢磨着:这门身法秘籍,他一定要尽快练到大成。他还要找到一门更好的刀法,听说刀气圆满之后,还有刀意。他得想办法弄到一门好的刀法秘籍。 郑晓买下《疾风步》后,回到家里,关上门,翻开那本泛黄的册子,仔细研读起来。 《疾风步》是一门黄阶高等身法,讲究的是以气血之力灌注双腿,使身法如疾风般迅捷。练到大成,一步可跨出三丈远,常人难以捕捉。 郑晓按照册子上的口诀,开始修炼。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在院子里练一个时辰的疾风步,再练玄元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步都带着风声,在院子里来回穿梭。 他练了几天,疾风步的进度涨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光幕: 【疾风步:10/100(未入门)】 他皱了皱眉,这进度涨得太慢了。他想了想,决定加大修炼强度。他每天练两个时辰疾风步,早晚各一次,风雨无阻。 他练了半个月,疾风步的进度涨到了: 【疾风步:10/500(入门)】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更加有力,步伐更加迅捷。他虽然还做不到一步跨出三丈远,但已经能比之前快上不少。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落下玄元功的修炼。他每天练完疾风步,就练玄元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个月下来,玄元功的进度涨到了: 【玄元功:500/5000(未入门)】 他看了一眼光幕,心里默默琢磨着。玄元功要练到五千,才能入门。入门之后,他就能突破到通脉境。他手里还有两颗通脉丹,等玄元功练到四千九百五的时候,他就可以服用通脉丹,一举突破到通脉境。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尽快突破到通脉境。 这天傍晚,他正在院子里练功,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停下脚步,走到门口,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面容刚毅,穿着一件灰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身后站着一个瘦高的老者,正是龙应明。 郑晓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没想到,龙应明居然又找上门来了,还带了一个帮手。 那中年男人打量了郑晓一番,开口了:“你就是郑晓?” 郑晓点了点头:“我是。你是谁?” 那中年男人说:“我叫白荣哲,是龙应明的老友。你杀了他两个徒弟,又伤了他,这笔账,我来替他讨。” 郑晓沉默了片刻:“白前辈,我跟龙应明的恩怨,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何必掺和进来?” 白荣哲说:“他是我老友,我不能看着他被人欺负。” 郑晓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跟白荣哲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看了一眼龙应明,龙应明正站在白荣哲身后,目光阴冷地盯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第72章 赤阳教势大 郑晓深吸一口气,抽出腰刀,摆了个起手式:“白前辈,既然你非要替他出头,那就动手吧。” 白荣哲点了点头:“好。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锻骨境圆满,有什么本事。” 他说完,拔剑出鞘,一剑刺向郑晓的胸口。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白荣哲的手腕。两人在院子里打成一团,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交手十余招,郑晓渐渐落于下风。白荣哲是通脉境的修为,比他高一个大境界,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劲风,逼得他连连后退。郑晓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但身上还是挨了两剑,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咬了咬牙,忽然变招,一刀劈向白荣哲的脖子。白荣哲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郑晓的肩头。郑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一刀劈向白荣哲的胸口。 白荣哲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又是一剑刺向郑晓的脑袋。郑晓侧身避开,但那一剑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忽然感觉体内一股气血之力在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气血之力灌注到刀身上。他感觉刀身微微发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白荣哲的胸口。 白荣哲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避。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还是在他肩膀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阴沉。 “刀气……”他声音沙哑,“你还未到通脉境,居然练出了刀气……” 在人们的习惯思维里,一般都是在修为达到通脉境后,才能修炼出刀气,郑晓现在是锻骨境圆满。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白荣哲连连后退。白荣哲虽然修为比他高,但肩膀受了伤,动作慢了不少,被郑晓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又打了约莫半个时辰,白荣哲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脸色阴沉,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打了。他虚晃一剑,逼退郑晓,转身就跑。龙应明见白荣哲跑了,也不敢多留,跟着跑了。 郑晓追了两步,没有追上,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他虽然打退了白荣哲,但白荣哲是通脉境的高手,他受了伤,迟早还会回来。他不能掉以轻心。 他喘了几口粗气,感觉浑身酸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他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屋里走去。 他坐在床边,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现在的修为是锻骨境圆满,虽然能跟白荣哲打个平手,但白荣哲是通脉境的高手,他迟早还会回来。他必须尽快突破到通脉境。 他看了一眼光幕: 【玄元功:500/5000(未入门)】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尽快把玄元功练到五千,突破到通脉境。他还要把疾风步练到大成,这样他就不用再怕龙应明和白荣哲了。 郑晓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白荣哲和龙应明逃窜后,彻底没了踪迹。郑晓虽不清楚二人落脚何处,却笃定这两人绝不会就此罢休。当务之急,他必须攥紧每分每秒苦修,务必早日冲破瓶颈,迈入通脉境。 此后每日天色未破晓,他便准时起身,先花一个时辰打磨疾风步,再用两个时辰淬炼玄元功,最后沉下心苦练刀法。整个修习过程他心无旁骛,每一次出拳都裹着劲风,破空时发出厚重的闷响。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修为正稳步往上走,玄元功的进境也在日积月累中,一点点往前推进。 但他也感觉到了,郡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赤阳教扩张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短短一个多月,赤阳教已经占领了沧阳郡好几个县。更让他吃惊的是,赤阳教居然占领了沧阳郡邻近的清水郡,把清水郡作为了总部。 清水郡是沧阳郡的邻郡,两地相距不过三百里。赤阳教占了清水郡,就等于把刀架在了沧阳郡的脖子上。沧阳郡随时可能成为赤阳教的下一个目标。 郡城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味道。街上巡逻的捕快多了不少,城门口也加派了守卫。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赤阳教的事。 有人说,赤阳教兵强马壮,连朝廷的军队都打不过他们,沧阳郡迟早要完。 有人说,郡守大人已经向朝廷求援,但朝廷的军队远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 还有人说,赤阳教的人心狠手辣,占领的县城,反抗的人都被杀了,百姓都被迫加入了赤阳教。 郑晓听着这些议论,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不想掺和赤阳教的事,但他也不能坐视不理。他爹娘和妹妹都在郡城里,他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这天傍晚,他练完功,坐在院子里歇息。韦丽端了一碗粥过来,递给他:“晓儿,你最近练功太辛苦了,多吃点。” 郑晓接过粥,喝了一口,问:“娘,婉儿在文院读书,还习惯吗?” 韦丽笑了笑:“习惯。她前两天回来,还跟我说,先生夸她聪明,学什么都快。” 郑晓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欣慰。他送郑婉去文院读书,就是希望她能学些道理,将来习武能容易看懂武功秘籍。 他喝完粥,放下碗,正准备进屋继续练功,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捕快正从巷子口跑过,一边跑一边喊:“赤阳教的人来了!赤阳教的人来了!” 郑晓心头一凛,快步走到巷子口,看见街上已经乱成一团。百姓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有的收拾东西,有的拖家带口,朝城门口涌去。 他拦住一个跑过的汉子,问:“怎么回事?赤阳教的人打过来了?” 第73章 赤阳教围城 那汉子喘着粗气,说:“不是打过来了,是……是赤阳教的人,在城外扎营了!听说有十几万人,把城围住了!” 郑晓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赤阳教的人来得这么快。他想了想,转身回到家里,对韦丽说:“娘,赤阳教的人来了,把城围住了。咱们得做好准备。” 韦丽脸色煞白:“那……那怎么办?” 郑晓说:“你别担心。赤阳教的人虽然多,但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我先去城门口看看情况。” 他说完,挂上腰刀,背起猎弓,出了门。 他走到城门口,看见城墙上站满了守军,弓箭手已经就位,严阵以待。城外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是赤阳教的军队。他们扎了营,旌旗招展,看起来至少有几千人。 他站在城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围了城,郡城里的守军虽然不少,但未必挡得住赤阳教的进攻。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想了想,转身朝家里走去。他回到家,对韦丽说:“娘,你收拾一下东西,咱们随时准备离开。赤阳教的人要是攻进来,咱们不能留在城里。” 韦丽点了点头,匆匆收拾了行李。郑和也沉默地收拾着东西,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郑晓又去了文院,把郑婉接了回来。郑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郑晓来接她,有些奇怪:“哥,你怎么来了?还没到放学的时候呢。” 郑晓说:“城里出了点事,你先跟我回家。这几天先不去文院了。” 郑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郑晓带着郑婉回到家,关上门,把行李收拾好,放在马车里。他想了想,又去了一趟丹药阁,买了一些疗伤丹药和聚元丹。他手里还有四千多两银子,足够他再买几批丹药。 他回到家,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暮色,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围了城,郡城迟早要有一场大战。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尽快突破到通脉境。 他看了一眼光幕: 【玄元功:1500/5000(未入门)】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尽快把玄元功练到五千,突破到通脉境。他还要把疾风步练到大成,这样他才能在乱世中保护他的家人。 沧阳郡郡守府,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郡守李帮阳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年约五十,面容清瘦,留着一缕长须,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是通脉境圆满的修为,在沧阳郡经营了十几年,威望极高。 他左手边坐着郡都督向天问。向天问年约四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胄,腰间挂着一把大刀。他是通脉境圆满的修为,统领着沧阳郡的三万兵马,是沧阳郡的军事主官。 他右手边坐着郡尉廖剑明。廖剑明年约四十五,身材中等,面容冷峻,穿着一身灰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是通脉境圆满的修为,统领着沧阳郡的两万捕快和衙役,负责郡城的治安。 三人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沧阳郡的城池、山川、道路,以及赤阳教的势力范围。赤阳教已经占领了清水郡,把清水郡作为总部,兵力多达十几万人。而沧阳郡的兵力,加上捕快和衙役,满打满算只有五万多人。 兵力悬殊,形势严峻。 李帮阳沉默了片刻,开口了:“赤阳教十几万人围城,咱们只有五万多人。硬拼,是拼不过的。你们有什么想法?” 向天问沉声道:“赤阳教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咱们的兵卒虽然少,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要是守城,未必守不住。” 廖剑明摇了摇头:“守城容易,但粮草是个问题。郡城里的粮草,最多够咱们支撑三个月。三个月后,要是援军还不来,咱们就撑不住了。” 李帮阳点了点头:“我已经向朝廷求援了。但朝廷的军队远在千里之外,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赶到。这两个月,咱们必须守住。” 向天问说:“守城的关键,在于士气。只要士气不垮,咱们就能守住。我建议,从今天起,全城戒严,所有青壮年男子都编入守城队伍,协助守城。” 廖剑明说:“我同意。另外,我建议,把城里的武者组织起来,成立一支武者队,专门对付赤阳教的高手。赤阳教里有不少通脉境的高手,咱们的兵卒对付不了他们,得靠武者来对付。” 李帮阳点了点头:“这个建议好。城里的武者不少,要是能组织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他想了想,又说:“另外,我听说赤阳教的总部在清水郡,离咱们沧阳郡只有三百里。他们要是全力进攻,咱们未必挡得住。我想派一支小队,去清水郡打探消息,看看赤阳教到底有多少人,有什么计划。” 向天问说:“我去安排。” 李帮阳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全城戒严,所有青壮年编入守城队伍,城里的武者组织起来,成立武者队。咱们一定要守住沧阳郡,等朝廷的援军到来。” 三人商议完毕,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郡城开始戒严。城门口加派了守卫,进出城的人都要接受盘查。街上的巡逻捕快多了不少,气氛紧张而压抑。 郡衙贴出告示,招募城里的武者加入武者队,协助守城。告示一出,不少武者纷纷响应,报名加入。 郑晓也看到了告示。他站在告示前,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不想加入武者队,不想掺和赤阳教的事。但他也知道,赤阳教的人要是攻进城来,他爹娘和妹妹都活不了。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加入武者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突破到通脉境。 第74章 突破到通脉境 郑晓回到家,关上门,继续修炼。他每天吞一颗聚元丹,配合玄元功一起修炼。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玄元功的进度也在一点点上涨。 他练了十天,玄元功的进度涨到了: 【玄元功:2500/5000(未入门)】 他看了一眼光幕,心里默默琢磨着。玄元功要练到五千,才能入门。他现在的进度才一半,还要再练一段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尽快突破到通脉境。他还要把疾风步练到大成,这样他才能在乱世中保护他的家人。 与此同时,郡城的形势越来越紧张。赤阳教的人虽然没有攻城,但每天都在城外操练,旌旗招展,喊杀声震天。城里的百姓人心惶惶,有的收拾东西准备逃难,有的则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郑晓也感觉到了那种紧张的气氛。他每天练完功,都会去城门口看看情况。他看见城墙上站满了守军,弓箭手严阵以待,气氛紧张而压抑。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城外黑压压的赤阳教军队,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虽然多,但未必能攻下沧阳郡。郡城里有李帮阳、向天问、廖剑明三个通脉境圆满的高手,还有五万多兵卒捕快,应该能守住。 但他也知道,守城只是权宜之计。赤阳教的人要是围城太久,城里的粮草迟早会耗尽。到时候,不用赤阳教攻城,城里就会先乱起来。 他想了想,决定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他继续修炼,尽快突破到通脉境;另一方面,他准备好马车和行李,随时准备带着爹娘和妹妹逃出城去。 他回到家,把马车检查了一遍,又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他想了想,又去了一趟丹药阁,买了一些疗伤丹药和聚元丹。他手里还有三千多两银子,足够他再买几批丹药。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赤阳教围城两个月,援军始终没有到来。朝廷的军队远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沧阳郡成了一座孤城,被赤阳教十几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这两个月里,赤阳教发动了多次进攻。他们架起云梯,推着攻城车,一波又一波地冲向城墙。城上的守军拼死抵抗,滚石、檑木、热油、箭矢,像雨点一样倾泻下去。城墙下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但赤阳教的人太多了,死了一批,又上来一批。他们像是杀不完的蚂蚁,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李帮阳、向天问、廖剑明三人轮番上阵,亲自指挥守城。三个通脉境圆满的高手,成了城墙上最坚实的支柱。他们每一次出手,都能斩杀赤阳教的高手,稳住阵脚。 但两个月下来,三人也疲惫不堪。他们身上都挂了伤,气血之力消耗巨大,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郑晓这两个月也没有闲着。他每天吞一颗聚元丹,配合玄元功一起修炼。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玄元功的进度也在一点点上涨。 两个月下来,打通了任督两脉,他终于突破到了通脉境前期。 他站在院子里,攥紧拳头,感觉体内气血之力充沛,骨骼坚硬如铁。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阵激动。他终于突破到通脉境了。 他看了一眼光幕: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通脉境(前期)】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6000/6000(圆满)】 【镇岳拳:6000/6000(圆满)】 【玄元功:100/8000(入门)】 【疾风步:100/1000(小成)】 【寻踪觅迹:8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15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20/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突破到了通脉境前期,玄元功也入门了。他现在的实力,比两个月前强了不少。 他想了想,决定去城墙上看看情况。他挂上腰刀,背起猎弓,出了门。 他走到西城门,看见城墙上站满了守军,气氛紧张而压抑。他沿着台阶走上城墙,看见城外黑压压的赤阳教军队,正在列阵准备进攻。 他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过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甲胄的军官正看着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问:“大人,有什么事?” 那军官打量了他一番:“你是武者?” 郑晓点了点头:“是。” 那军官说:“现在守城缺人手,你既然有修为在身,就留下来帮忙守城吧。”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他被编入守城队伍,分配到了弓箭手的位置。他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猎弓,看着城下涌来的赤阳教士兵,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 他现在的箭术已经圆满,二百步内百发百中。他屏住呼吸,瞄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赤阳教士兵,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那人的喉咙。 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没有停手,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下一个目标。他射得又快又准,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性命。他的箭矢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赤阳教士兵的要害上招呼。 他射了一个时辰,射出了上百支箭,箭箭毙命。他身边的守军看得目瞪口呆,纷纷侧目。那军官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箭术!你叫什么名字?” 郑晓说:“我叫郑晓。” 第75章 守住了城门 那军官点了点头:“好。你以后就留在我这儿,专门射箭。” 郑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继续站在城墙上,拉弓射箭,一箭一个,箭箭毙命。 他射了整整一天,射出了几百支箭,射杀了上百个赤阳教士兵。他的手臂酸麻,手指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知道,他多射一箭,城里的百姓就多一分安全。 一连五天,赤阳教发动了多次进攻,但都被守军打退了。城墙上堆满了尸体,护城河被鲜血染红。赤阳教的人虽然多,但始终没能攻上城墙。 郑晓也在这五天里,箭术有了新的提高。他原本只能射二百步,现在能射三百步。他原本只能射中静止的目标,现在能射中移动的目标。他感觉自己对箭术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退去的赤阳教军队,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虽然退了,但迟早还会再来。他必须继续变强,才能保护他的家人。 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变得更强。 五天,赤阳教退了五次,又来了五次。 每一次进攻,赤阳教都像是不要命一样,推着攻城车,架着云梯,一波又一波地冲向城墙。城上的守军拼死抵抗,滚石、檑木、热油、箭矢,像雨点一样倾泻下去。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护城河被鲜血染红。 但赤阳教的人太多了,死了一批,又上来一批。他们像是杀不完的蚂蚁,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郑晓站在城墙上,手里的猎弓已经换了三张。他的手指磨出了血泡,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多射一箭,城里的百姓就多一分安全。 他身边的守军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战死了,有的受了重伤被抬下去。只有他,始终站在城墙上,拉弓射箭,一箭一个,箭箭毙命。 那军官叫王良,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粗犷,性格豪爽。他见郑晓箭术了得,对他颇为赏识,经常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好样的!等打退了赤阳教,我请你喝酒!” 郑晓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拉弓射箭。 第六天,赤阳教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这一次,赤阳教出动了更多的兵力。他们推着十几辆攻城车,架着上百架云梯,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城上的守军拼死抵抗,但赤阳教的人太多了,守军渐渐抵挡不住。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西城门被撞开了。 赤阳教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入城门,喊杀声震天。城上的守军见状,顿时慌了神。王良拔出腰刀,大喊一声:“跟我来!堵住城门!” 他带着一队守军,冲下城墙,朝城门涌去。郑晓也放下猎弓,抽出腰刀,跟着冲了下去。 城门处,赤阳教的士兵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王良带着守军,拼死抵抗,但赤阳教的人太多了,守军渐渐抵挡不住。王良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甲胄,但他没有后退。 他挥舞着腰刀,一刀一个,砍翻了几个赤阳教士兵。但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冲了过来,一刀劈向王良的脖子。王良慌忙举刀格挡,但那将领的力气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那将领又是一刀,劈向王良的胸口。王良来不及躲避,被一刀劈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几步,跪倒在地,抬头看着那将领,眼神里满是不甘。 那将领冷笑一声,又是一刀,劈向王良的脑袋。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射穿了那将领的喉咙。 那将领瞪大眼睛,捂着喉咙,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放下猎弓,冲过去扶起王良。王良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气息微弱。他看着郑晓,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头一歪,没了气息。 郑晓看着王良的尸体,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跟王良只相处了五天,但王良是个好人,是个尽职尽责的军官。他死了,死在赤阳教的刀下。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王良的尸体,站起身,握紧腰刀,朝城门冲去。他现在的修为是通脉境前期,比那些赤阳教士兵高了一大截。他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劲风,砍瓜切菜一样,把涌进城门的赤阳教士兵砍翻在地。 他一个人,堵住了城门。 赤阳教的士兵涌上来,被他砍翻;又涌上来,又被他砍翻。他像是一尊杀神,站在城门口,一刀一个,杀得赤阳教士兵胆寒。 他杀了约莫半个时辰,城门口堆满了尸体。赤阳教的士兵被他的凶悍吓住了,不敢再往前冲。他们后退了几步,远远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 郑晓站在城门口,浑身浴血,手里的腰刀已经砍卷了刃。他喘着粗气,看着那些赤阳教士兵,沉声道:“谁还敢来?” 没有人敢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从城墙上冲下来,正是郡都督向天问。他看见郑晓一个人堵住了城门,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郑晓说:“我叫郑晓。” 向天问点了点头:“好。你立了大功!从今天起,你就是西城门的守将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人,我不想当守将。我只想守城。” 向天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你想守城,就守城!以后你就在西城门,专门守城!” 他说完,转身朝城墙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快!把城门堵上!别让赤阳教的人再冲进来!” 守军们应了一声,纷纷涌上来,用沙袋和石块把城门堵上。郑晓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守军忙碌的身影,心里默默琢磨着。 他杀了那个将领,守住了西城门。但他知道,赤阳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还会再来。他必须继续变强,才能保护他的家人。 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变得更强。 当天夜里,向天问派人来找他,说郡守李帮阳想见他。郑晓跟着那人去了郡守府,看见李帮阳正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摆着一桌酒菜。 第76章 逃出沧阳郡 李帮阳见他来了,站起身,拱了拱手:“郑晓,你今天守住了西城门,立了大功。我敬你一杯。” 郑晓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李帮阳又说:“你修为不低,箭术了得,是个难得的人才。我想请你加入郡衙,做一名捕头,专门负责守城。你意下如何?”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人,我不想做官。我只想守城。” 李帮阳愣了一下:“你不想做官?那你想要什么?” 郑晓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守住这座城,保护我的家人。” 李帮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既然你不想做官,我也不勉强你。但你以后要是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郑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郡守府。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默默琢磨着。他拒绝了李帮阳的招揽,是因为他不想被官场束缚。他只想保护他的家人,不想掺和太多的事。 他回到家,看见韦丽正站在院子里等他。韦丽见他回来,迎上来问:“晓儿,你没事吧?” 郑晓说:“娘,我没事。” 韦丽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我听说今天城门被攻破了,吓死我了。” 郑晓说:“娘,你放心。城门已经堵上了,赤阳教的人攻不进来。”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郑晓走进屋里,关上门,坐在床边,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今天的表现,惊动了向天问和李帮阳。他不想引起太多注意,但他也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变得更强。他还要突破到通脉境中期、后期、圆满,甚至更高。他还要找到龙应明,把恩怨了结。 郑晓回到家,关上门,坐在床边,心里默默琢磨着。 他今天的表现,惊动了向天问和李帮阳。他不想引起太多注意,但他也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脱衣休息,忽然听见城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他心头一凛,快步走到院子里,翻身上了屋顶。他站在屋顶上,朝城西方向望去,只见城墙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赤阳教的人像是疯了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向城墙,比白天那次进攻更加猛烈。 他心里一沉,意识到情况不妙。他白天守住了西城门,但赤阳教的人没有退,而是调集了更多的兵力,发动了更猛烈的进攻。他不在城墙上,守军少了主心骨,恐怕抵挡不住。 他跳下屋顶,冲进屋里,对韦丽喊道:“娘,快收拾东西!城要破了!” 韦丽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郑和也沉默地站起身,把郑婉抱起来,朝门外走去。 郑晓没有多说话,他快步走到院子里,把马车拉出来,套上马。他把韦丽收拾好的行李搬上马车,又跑进屋里,把房契、粮食、锅碗瓢盆,凡是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收进储物空间。 他现在的储物空间有二十立方,能装不少东西。他把家里的粮食、被褥、衣物、锅碗瓢盆,全部收进储物空间,又把房契和剩下的七八百两银票也收了进去。 他想了想,又跑进灶房,把灶台上的一口铁锅也收进储物空间。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心里默默念着:这宅院是他花五百八十两银子买的,住了不到两个月,就要放弃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院子,跳上马车,对郑和说:“爹,你来赶车。我射箭。” 郑和点了点头,接过缰绳,赶着马车朝巷子口驶去。 马车驶出巷子,街上已经乱成一团。百姓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有的拖家带口,有的背着包袱,朝城门口涌去。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郑晓站在马车上,手里握着猎弓,目光扫视着四周。他看见城西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赤阳教的人已经攻破了城墙,正在朝城内涌来。 他沉声道:“爹,往东门走!东门还没破!” 郑和应了一声,赶着马车,朝东门方向驶去。马车在混乱的人群中穿行,郑晓站在马车上,拉弓射箭,把冲过来的赤阳教士兵一一射倒。 他射得又快又准,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性命。他的箭矢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赤阳教士兵的要害上招呼。他射了约莫半个时辰,射杀了上百个赤阳教士兵,但赤阳教的人太多了,像是杀不完的蚂蚁,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马车驶到东门,东门果然还没破。但城门口挤满了人,百姓们争先恐后地朝城外涌去,挤得水泄不通。马车被堵在人群里,寸步难行。 郑晓皱了皱眉,跳下马车,对郑和说:“爹,你赶着马车,跟在我后面。我来开路。” 他说完,抽出腰刀,朝人群冲去。他一边冲,一边挥刀,把挡在前面的百姓推开。他力气大,推得百姓们东倒西歪,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来。 他挤到城门口,看见城门半开着,守军正在拼命抵抗涌进来的赤阳教士兵。他二话不说,提刀冲上去,一刀一个,把赤阳教士兵砍翻在地。 他杀出一条血路,回头朝郑和喊道:“爹,快!赶着马车出来!” 郑和应了一声,赶着马车,跟着郑晓冲出了城门。马车驶出城门,郑晓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城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沧阳郡城,彻底沦陷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追上马车,跳上车,对郑和说:“爹,往南走!去南边的山里!” 郑和应了一声,赶着马车,朝南边驶去。马车驶出城郊,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郑晓坐在马车上,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沧阳郡城的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他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变强,强到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马车驶出十几里路,进入一片山林。郑晓让郑和把马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地方,跳下车,四处查看了一下。这里是一片密林,地势复杂,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回到马车旁,对韦丽说:“娘,咱们先在这儿歇歇。等天亮,再找地方安顿。” 韦丽点了点头,抱着郑婉,靠在马车里,没有说话。郑和沉默地坐在车辕上,抽着旱烟,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第77章 占领鬼谷岭 第二天一早,郑晓醒来,天刚蒙蒙亮。山林里雾气弥漫,鸟鸣声此起彼伏。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马车旁,看见韦丽正靠在车辕上打盹,郑婉蜷在她怀里,睡得正香。郑和坐在树下,抽着旱烟,见他醒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郑晓说:“爹,咱们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郑和应了一声,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套好马车。韦丽也醒了,抱着郑婉上了马车。郑晓坐在车辕上,接过缰绳,赶着马车朝南边驶去。 他们走了三天,一路避开大路,专挑小路走。沿途经过几个村庄,但都破败不堪,有的被赤阳教洗劫过,有的被土匪占据,一片荒凉。郑晓不敢多留,赶着马车继续赶路。 第三天傍晚,他们来到一处山岭。山岭不高,但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行。山路上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很少有人走过。 郑晓勒住马车,四处打量了一番,皱了皱眉。这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扎营的好地方。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危险潜伏在暗处。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赶路,忽然听见一声哨响。紧接着,从山岭两侧的树林里,涌出二十多个汉子,手里拿着刀枪,把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郑晓坐在车辕上,看着那光头汉子,沉默了片刻:“你是这里的土匪?” 光头汉子点了点头:“老子叫林宏达,是鬼谷岭的大当家。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老子放你们一条生路。” 郑晓说:“我们一家四口,逃难路过此地,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宏达冷笑一声:“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那马车里装的是什么?老子刚才看见你们车上有几个大包袱,里面肯定有值钱的玩意儿。” 他说完,一挥手,身后的土匪们围了上来。郑晓没有动,只是看着林宏达:“大当家,我劝你一句,别打我们的主意。我不想伤人。” 林宏达哈哈大笑:“不想伤人?你一个毛头小子,能伤得了谁?兄弟们,给我上!” 他身后的土匪们应了一声,纷纷冲上来。郑晓叹了口气,跳下马车,抽出腰刀,一刀一个,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匪砍翻在地。 他现在的修为是通脉境前期,比这些土匪高了一大截。他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劲风,砍瓜切菜一样,把土匪们打得连连后退。土匪们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吓得纷纷后退,不敢再往前冲。 林宏达脸色一变:“通脉境?”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朝他走去。林宏达咬了咬牙,挥舞着鬼头刀,一刀劈向郑晓的脖子。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林宏达的手腕。林宏达慌忙缩手,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手腕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厉害,居然能伤到他。他咬了咬牙,又是一刀劈向郑晓的胸口。郑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一刀劈向林宏达的脖子。 林宏达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鬼头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跑。郑晓追了两步,没有追上,从背上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林宏达的后背。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林宏达的后心。 林宏达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走过去,蹲下身,从他身上摸出一沓银票,数了数,一共一千两。他把银票收进怀里,又把他腰间的鬼头刀取下来,掂了掂,是一把不错的刀。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那些土匪见大当家死了,吓得四散奔逃,有的跑进了树林,有的跑上了山岭。郑晓没有追,只是看着他们跑远。 他转身回到马车旁,对郑和说:“爹,咱们上山看看。这地方不错,适合安顿下来。” 郑和点了点头,赶着马车,沿着山路朝山岭上驶去。山路狭窄,马车走得缓慢,但好在山岭不高,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处山寨,用木头和石块搭建而成,有十几间屋子,围着一圈木栅栏。山寨里空无一人,土匪们已经跑光了,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东西。 郑晓走进山寨,四处查看了一番。山寨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有灶房、有柴房、有卧室,还有一间仓库。仓库里堆着一些粮食、布匹、铁器,还有一些金银珠宝,显然是土匪们抢来的。 郑晓数了数,仓库里的金银珠宝,加起来大概值两千多两银子。他想了想,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进储物空间,只留下一些粮食和布匹,供一家人使用。 他又在山寨里转了一圈,发现一间屋子里摆着几本泛黄的册子。他翻看了一下,是一些拳脚功夫和刀法的秘籍,虽然品阶不高,但聊胜于无。 他走出屋子,看见韦丽正站在院子里,打量着四周。她见郑晓出来,问:“晓儿,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郑晓点了点头:“嗯。这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安身的好地方。咱们先住下来,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走进灶房,开始生火做饭。郑和也沉默地收拾着屋子,把行李搬进卧室。 郑晓站在山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岭,心里默默琢磨着。他占了鬼谷岭,算是有了一个安身的地方。但他不能松懈,他得继续修炼,尽快提升修为。他还要找到龙应明,把恩怨了结。 第78章 又得新功法 郑晓占了鬼谷岭,本以为能安顿下来,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但他没想到,那些逃跑的土匪并没有走远。他们跑下山后,找到了一个帮手,一个叫孙明强的通脉境高手。 这天清晨,郑晓正在山寨里练功,忽然听见山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他走到山寨门口,朝山下望去,只见山路上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汉子,手里拿着刀枪,正是昨天逃跑的那些土匪。 那中年男人抬头看着山寨,沉声道:“山上的人听着!我叫孙明强,是林宏达的结拜兄弟。你杀了我兄弟,占了他的山寨,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郑晓站在山寨门口,看着孙明强,沉默了片刻:“林宏达是土匪,拦路抢劫,我杀他是为民除害。你要是非要替他报仇,那就动手吧。” 孙明强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通脉境前期,有什么本事!” 他说完,拔剑出鞘,一步踏出,身形如电,朝山寨冲来。他身后的土匪们也跟着冲了上来,喊杀声震天。 郑晓没有后退,他转身对韦丽喊道:“娘,你们躲进屋里,别出来!” 韦丽脸色煞白,抱着郑婉,躲进了屋里。郑和也沉默地拿起一根木棍,站在门口,像是要保护家人。 郑晓深吸一口气,抽出腰刀,迎着孙明强冲了上去。两人在山寨门口打成一团,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明强是通脉境中期的修为,比郑晓高一个小境界。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劲风,逼得郑晓连连后退。郑晓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但身上还是挨了两剑,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咬了咬牙,忽然变招,一刀劈向孙明强的脖子。孙明强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郑晓的肩头。郑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一刀劈向孙明强的胸口。 孙明强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又是一剑刺向郑晓的脑袋。郑晓侧身避开,但那一剑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忽然感觉体内一股气血之力在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气血之力灌注到刀身上。他感觉刀身微微发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孙明强的胸口。 孙明强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避。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还是在他肩膀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阴沉。 郑晓提刀追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孙明强连连后退。孙明强虽然修为比他高,但肩膀受了伤,动作慢了不少,被郑晓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又打了约莫半个时辰,孙明强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脸色阴沉,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打了。他虚晃一剑,逼退郑晓,转身就跑。郑晓追了两步,没有追上,从背上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孙明强的后背。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孙明强的后心。孙明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放下猎弓,喘了几口粗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左肩和右臂各有一道剑伤,鲜血还在往外渗。他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朝那些土匪走去。 那些土匪见孙明强死了,吓得四散奔逃。但郑晓没有放过他们。他抽出腰刀,追上去,一刀一个,把那些土匪全部砍翻在地。 他杀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把十几个土匪全部杀光。他站在山路上,浑身浴血,看着满地的尸体,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不能留下活口,否则他们还会找人来报仇。 他蹲下身,在孙明强身上摸索了一番,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一本秘籍、一本拳谱,还有一沓银票。他翻看了一下,那本册子上写着“惊鸿刀法”四个字,是一本刀法秘籍;那本秘籍上写着“明阳功”三个字,是一本功法;那本拳谱上写着“鹰爪拳”三个字,是一本拳法秘籍。银票数了数,一共两千两。 他把这些东西收进储物空间,又清理了一下战场,把土匪们的尸体拖到山沟里掩埋了。 他回到山寨,韦丽正站在院子里,脸色煞白。她见郑晓回来,迎上来问:“晓儿,你没事吧?” 郑晓说:“娘,我没事。那些土匪都死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咱们了。” 韦丽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她转身走进灶房,生火做饭。郑和也沉默地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郑晓走进屋里,关上门,盘膝坐下。他取出那本《惊鸿刀法》,翻开看了几页。这是一门黄阶高等的刀法,讲究的是刀势如惊鸿,快如闪电,变化莫测。他越看越觉得精妙,心里默默琢磨着,要是他能练成这门刀法,他的实力一定能提升不少。 他又翻开《明阳功》,看了一会儿。这是一门通脉境的功法,讲究的是以气血之力滋养经脉,使经脉更加坚韧,气血之力更加充沛。他想了想,决定以后把重心放在明阳功上,配合玄元功一起修炼。 郑晓又翻开《鹰爪拳》,看了一会儿。这是一门拳法,讲究的是以手指抓击对手,招式狠辣,专攻要害。他虽然用刀,但多一门拳法傍身,总不是坏事。 第79章 刀意之路 郑晓合上秘籍,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琢磨着。他杀了孙明强,得了三门秘籍和两千两银票,算是因祸得福。但他不能松懈,他得继续修炼,尽快提升修为。 他看了一眼光幕: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通脉境(前期)】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6000/6000(圆满)】 【镇岳拳:6000/6000(圆满)】 【铁骨功:6000/6000(圆满)】 【磐石功:6000/6000(圆满)】 【玄元功:450/8000(入门)】 【疾风步:200/1000(小成)】 【惊鸿刀法:0/1000(未入门)】 【明阳功:0/5000(未入门)】 【鹰爪拳:0/500(未入门)】 【寻踪觅迹:1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16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22/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现在的实力,在通脉境前期里算是中上水平。但他不能骄傲,他还要继续变强。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光幕,走出屋子,开始练功。他先练了一个时辰惊鸿刀法,又练了一个时辰明阳功,然后练了一个时辰鹰爪拳。他练得专注,每一刀、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晨,郑晓盘膝坐在山寨后山的一块大青石上,面前摊着那本《明阳功》和《玄元功》的秘籍。他翻看了几遍,心里默默琢磨着。 《玄元功》是他从铁骨功和磐石功中融合推演出来的功法,可修至通脉境圆满。而《明阳功》是孙明强身上摸来的,也是一门通脉境的功法,讲究以气血之力滋养经脉,使经脉更加坚韧,气血之力更加充沛。 他想了想,如果把《明阳功》修炼到和《玄元功》一样的进程,两门功法应该能融合,推演出新的功法。就像当初铁骨功和磐石功融合推演出玄元功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试一试。他先练了一个时辰玄元功,又练了一个时辰明阳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能感觉到,两门功法的气血之力在体内交织,像是两条河流在交汇,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但融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练了三天,两门功法还是各自为政,没有融合的迹象。他想了想,决定先放一放,等两门功法都修炼到圆满再说。 他又翻开《惊鸿刀法》,仔细研读起来。这门刀法讲究刀势如惊鸿,快如闪电,变化莫测。他练了几天,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但离入门还差得远。 他心里默默琢磨着:刀气之上,是刀意。他现在已经能激发出刀气,但刀气只是刀意的雏形。要是能把惊鸿刀法修炼到圆满之上,达到入微的境界,就能从刀气上升到刀意。 刀意,是刀法的一种境界。领悟了刀意的人,一刀斩出,刀势如虹,无坚不摧。那是比刀气更高一个层次的存在。 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练成刀意。 他又想起孙明强。那家伙明明有《惊鸿刀法》的刀谱,却连刀气都没练成,活该被他所杀。那家伙空有一门好刀法,却不知道好好修炼,只知道占山为王,拦路抢劫,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叹了口气,收起秘籍,站起身,开始练刀。他练了一个时辰惊鸿刀法,又练了一个时辰疾风步。他现在的疾风步已经小成,但离圆满还差得远。他想了想,决定先把疾风步修炼到圆满再说。 疾风步是一门身法,讲究的是速度。他练了几天,感觉自己的速度提升了不少,但离圆满还有一段距离。他看了一眼光幕: 【疾风步:100/1000(小成)】 他想了想,决定把重心放在疾风步上。他每天练两个时辰疾风步,在山林间穿梭跳跃,像一阵风一样。他练了半个月,疾风步的进度涨到了: 【疾风步:500/1000(小成)】 他看了一眼光幕,心里默默琢磨着。疾风步要修炼到圆满,还需要五百点进度。他每天练两个时辰,能涨二十点进度,还需要二十五天才能圆满。 他想了想,觉得太慢了。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现在有银子,却无处购买丹药。鬼谷岭地处偏僻,方圆百里都没有城镇,想买丹药也买不到。 他又想起沧阳郡。沧阳郡城破之后,现在是什么状况?他离开的时候,城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赤阳教的人攻破了城墙,正在城内烧杀抢掠。他不敢想象,城里的百姓现在怎么样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琢磨着。他暂时回不了沧阳郡,也买不到丹药。他能做的,只有勤修苦练,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又练了半个月,疾风步的进度涨到了: 【疾风步:800/1000(小成)】 他看了一眼光幕,心里默默琢磨着。再练十天,疾风步就能圆满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功。 这天傍晚,他正在山寨门口练刀,忽然看见山下走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手里拄着一根禅杖,头上光秃秃的,是一个和尚。那和尚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慈祥,看起来像是一个游方僧人。 郑晓放下刀,看着那和尚,问:“大师,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那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贫僧法号了尘,是清水郡灵隐寺的僧人。赤阳教作乱,灵隐寺被烧毁,贫僧无处可去,只能四处游方。路过此地,见山上有一座山寨,想借宿一晚,不知施主可否行个方便?”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大师请便。山寨里空屋子多,你随便找一间住下吧。” 了尘和尚又行了一礼:“多谢施主。” 第80章 沧阳郡陷落的实情 了尘和尚说完,拄着禅杖,朝山寨里走去。郑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这和尚看起来不像坏人,但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他得留个心眼。 他想了想,决定暗中观察一下这和尚。他练完功,回到山寨,看见了尘和尚正坐在院子里,闭目打坐。他走过去,问:“大师,你从清水郡来,可知道清水郡现在是什么状况?” 了尘和尚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清水郡已经被赤阳教占了。赤阳教的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贫僧的灵隐寺,也被他们烧毁了。” 郑晓问:“那沧阳郡呢?你知道沧阳郡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了尘和尚摇了摇头:“贫僧离开清水郡的时候,听说赤阳教正在攻打沧阳郡。后来贫僧一路东行,就不知道沧阳郡的消息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他转身走进屋里,关上门,盘膝坐下,开始练功。 他练了一个时辰明阳功,又练了一个时辰玄元功。他感觉两门功法的气血之力在体内交织,隐隐有融合的趋势。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功。 赤阳教攻破沧阳郡城的那一夜,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郑晓带着家人从东门逃出,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沧阳郡城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血战。 那一夜,赤阳教出动了他们的底牌——一位凝丹境前期的高手,名叫罗高程。 罗高程年约五十,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赤红色的长剑。他是赤阳教的长老,修为已达凝丹境前期,是赤阳教攻打沧阳郡的最大依仗。 他站在城墙上,俯瞰着城内的火光,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身后站着数百名赤阳教的高手,个个杀气腾腾,等待着命令。 城墙上,郡守李帮阳和郡尉廖剑明并肩而立,两人身上都带着伤,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裳。他们看着罗高程,眼神里满是凝重。 李帮阳沉声道:“罗高程,你赤阳教犯我沧阳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就算战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罗高程冷笑一声:“李帮阳,你一个通脉境圆满,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我劝你识相点,投降归顺我赤阳教,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李帮阳没有回答,拔剑出鞘,一剑刺向罗高程的胸口。廖剑明也拔出长剑,从侧面攻向罗高程。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剑光如虹,逼得罗高程连连后退。 但罗高程是凝丹境前期的高手,比他们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他冷笑一声,拔剑出鞘,一剑斩出,一道赤红色的剑气激射而出,斩向李帮阳和廖剑明。 两人慌忙举剑格挡,但那股剑气威力极大,震得他们虎口发麻,手里的长剑差点脱手飞出。他们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脸色凝重。 罗高程又是一剑斩出,赤红色的剑气如虹,斩向李帮阳的脖子。李帮阳慌忙侧身躲避,但剑气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手里的长剑差点脱手。廖剑明见状,咬了咬牙,冲上去挡住罗高程,但罗高程一剑斩出,把他劈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罗高程看着两人,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叫板?你们一起上吧,省得我费事。” 李帮阳咬着牙,站起身,握紧长剑,又冲了上去。廖剑明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冲了上去。两人拼尽全力,但罗高程的修为比他们高太多,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李帮阳和廖剑明身上都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裳。他们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满是不甘。 罗高程看着他们,冷笑一声:“我再说最后一次,投降归顺,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要是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李帮阳咬了咬牙,沉声道:“我李帮阳,宁死不降!” 他说完,又冲了上去。罗高程冷笑一声,一剑斩出,赤红色的剑气如虹,斩向李帮阳的胸口。李帮阳来不及躲避,被一剑劈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几步,跪倒在地,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抬起头,看着罗高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头一歪,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廖剑明见状,悲愤交加,冲上去拼死一搏。但罗高程一剑斩出,把他劈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爬起来,又冲上去,但罗高程又是一剑,把他劈飞出去。 他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他抬起头,看着罗高程,眼神里满是不甘。他咬了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长剑掷向罗高程。但那把长剑飞到罗高程面前,被他轻轻一挡,弹飞出去。 罗高程冷笑一声,走过去,一剑刺穿了廖剑明的胸口。廖剑明瞪大眼睛,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就在这时,郡都督向天问带着一队亲兵冲上了城墙。他看见李帮阳和廖剑明的尸体,悲愤交加,拔出大刀,朝罗高程冲去。 他挥舞着大刀,一刀劈向罗高程的脖子。罗高程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向天问的胸口。向天问慌忙侧身躲避,但那一剑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稳住身形,又冲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罗高程连连后退。但他身后的亲兵却被赤阳教的高手围住,一个个倒下。 向天问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的亲兵一个个倒下,心里悲愤交加。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罗高程冲去,一刀劈向罗高程的脑袋。 罗高程冷笑一声,一剑斩出,赤红色的剑气如虹,斩向向天问的胸口。向天问来不及躲避,被一剑劈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几步,跪倒在地,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抬起头,看着罗高程,沉声道:“我向天问……宁死不降……” 他说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大刀掷向罗高程。罗高程侧身避开,那把大刀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插在城墙上。 罗高程走过去,看着向天问,冷笑一声:“倒是一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人。” 他说完,一剑刺穿了向天问的胸口。向天问瞪大眼睛,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罗高程收起长剑,站在城墙上,俯瞰着城内的火光。他身后,赤阳教的士兵正在城内烧杀抢掠,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他冷笑一声,转身朝城墙下走去。他身后,沧阳郡城彻底沦陷了。 而这一切,郑晓并不知道。他带着家人,逃出了沧阳郡城,一路南行,最终在鬼谷岭安顿下来。他只知道沧阳郡城破了,但他不知道,郡守李帮阳、郡尉廖剑明、郡都督向天问,都已经战死了。 他更不知道,赤阳教有一个凝丹境前期的高手,名叫罗高程。 第81章 了尘和尚 了尘和尚在山寨里住了下来。他白天在山岭间转悠,晚上回到山寨,在院子里打坐诵经。他话不多,但举止从容,给人一种安详的感觉。 郑晓对他始终保持着警惕。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一个来历不明的和尚,突然出现在荒山野岭,说要借宿,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蹊跷。他暗中观察了几天,发现这和尚除了转悠和诵经,并没有别的举动,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天清晨,郑晓正在山寨门口练刀,了尘和尚拄着禅杖走过来,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施主,你这刀法练得不错,但杀气太重了。” 郑晓收刀,看了他一眼:“大师,乱世之中,没有杀气,怎么保护家人?” 了尘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施主说得有理。但贫僧观施主面相,并非嗜杀之人。施主杀人,是为了保护家人,这没有错。但施主可曾想过,杀一人,结一仇;杀十人,结十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师,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我不杀人,我的家人就要死。你说,我该怎么办?” 了尘和尚叹了口气:“施主说得有理。但贫僧想说的是,杀生并非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施主可曾想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郑晓摇了摇头:“大师,我不信佛。我只信我自己。” 了尘和尚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施主不信佛,但佛却一直在看顾施主。施主能在这乱世中活下来,带着家人逃出沧阳郡,又在这鬼谷岭安顿下来,难道不是佛的庇佑吗?” 郑晓说:“大师,我能活下来,靠的是我手里的刀,不是佛的庇佑。” 了尘和尚又叹了口气:“施主,你戾气太重了。贫僧想在这鬼谷岭建一座庙宇,弘扬佛法,普度众生。施主若是愿意,可以常来听贫僧讲经,或许能化解一些戾气。” 郑晓说:“大师想建庙宇,我不拦你。但我不信佛,也不会去听你讲经。”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施主不信佛,贫僧不勉强。但贫僧想告诉施主,佛法无边,普度众生。施主若是有一天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贫僧。” 他说完,拄着禅杖,转身朝山岭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了尘和尚真的开始在山岭间选址建庙。他找了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用石块和木头搭建了一座简陋的庙宇。庙宇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一间偏殿,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庄严的气息。 他还在庙宇门口种了一棵松树,说是象征佛法的长青。 郑晓看着那座庙宇,心里默默琢磨着。这和尚倒是执着,说建庙就建庙。但他不信佛,也不打算去听那和尚讲经。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又练了几天刀法,惊鸿刀法的进度涨到了: 【惊鸿刀法:200/1000(未入门)】 他看了一眼光幕,心里默默琢磨着。惊鸿刀法要修炼到圆满,还需要八百点进度。他每天练两个时辰,能涨二十点进度,还需要四十天才能圆满。 他想了想,觉得太慢了。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现在没有丹药,只能靠勤修苦练。 这天傍晚,他练完功,正准备回山寨,忽然看见了尘和尚正坐在庙宇门口,闭目打坐。他想了想,走过去,问:“大师,你为什么要建庙宇?现在这乱世,谁还有心思信佛?” 了尘和尚睁开眼睛,看着他:“施主,越是乱世,人心越需要寄托。贫僧建庙宇,不是为了让人信佛,而是为了给人心一个寄托。施主可曾见过,那些在战乱中失去亲人的人,他们需要什么?他们需要一种力量,一种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力量。”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师,你说的这种力量,我也有。我的力量,就是我的家人。只要我的家人还在,我就能活下去。”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施主说得有理。但施主可曾想过,你的家人也会老去,也会离开你。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郑晓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了尘和尚又说:“施主,人生无常,聚散离合,都是因果。施主若是能看透这一点,就能放下许多执念。放下执念,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郑晓沉默了很久,才说:“大师,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我要保护我的家人。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了尘和尚叹了口气:“施主,你是个有慧根的人。但你的执念太重了。贫僧希望,有一天你能放下执念,找到真正的解脱。” 他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郑晓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他回到山寨,关上门,盘膝坐下,心里默默琢磨着了尘和尚的话。那和尚说的,他半懂不懂。但他知道,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功。他练了一个时辰明阳功,又练了一个时辰玄元功。他感觉两门功法的气血之力在体内交织,隐隐有融合的趋势。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变得更强。 第82章 山间烟火 日子一天天过去,鬼谷岭上的生活渐渐安定下来。 郑晓的父母郑和与韦丽,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他们听说要长期住在这里,便闲不住,在山寨附近找了几块平坦的地,打算开垦出来种些粮食蔬菜。 韦丽是个勤快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扛着锄头去地里忙活。她翻地、除草、播种,忙得不亦乐乎。郑和则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帮她挑水、施肥、搭架子。两口子配合默契,像是又回到了当年在村里种地的日子。 山寨里原来的土匪也种过一些蔬菜,地里还留着一些白菜、萝卜、韭菜,长得郁郁葱葱。韦丽看了看,觉得可惜,便没有拔掉,只在地里补种了一些谷物,有粟米、有高粱,还有一些豆子。 她一边种地,一边念叨:“这地方土不错,就是地少了点。要是再开几块地,种些麦子,冬天就不愁没粮食吃了。” 郑和蹲在地头,抽着旱烟,点了点头:“嗯,慢慢来。先把这几块地种好,明年再多开几块。” 韦丽应了一声,继续忙活。她干活利索,不到半天工夫,就把几块地都翻了一遍,播上了种子。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地里整齐的田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郑婉也闲不住。她虽然才八岁,但之前在明德文院上过一段时间的学,认识了不少字。她每天跟着爹娘去地里,蹲在田埂上,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她写“天地人”,写“日月星”,写“父母恩”,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郑晓有时候练完功,会走过来看她写字。他蹲在她身边,看着她写,偶尔指点几句。郑婉抬起头,眨着大眼睛问他:“哥,我写得好不好?” 郑晓点了点头:“写得好。婉婉真聪明。” 郑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继续低头写字。 了尘和尚也经常过来。他见郑和和韦丽在地里忙活,便拄着禅杖走过来,站在地头,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施主,辛苦。” 韦丽直起腰,擦了擦汗,笑着说:“大师,你来了。地里活多,顾不上招呼你,你别见怪。” 了尘和尚摇了摇头:“施主说哪里话。贫僧看施主种地,心里欢喜。这世间,最踏实的活计,就是种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比起那些打打杀杀的事,种地才是正理。” 韦丽点了点头:“大师说得是。咱们庄稼人,就靠地吃饭。地不亏人,你种下什么,它就长什么。” 了尘和尚笑了笑,又看向郑和:“施主,你种地多年,可有什么心得?” 郑和沉默了一会儿,磕了磕烟袋:“心得谈不上。就是觉得,地是有灵性的。你待它好,它就待你好。你糊弄它,它也糊弄你。”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施主说得有理。佛法讲因果,种地也是因果。你种下善因,就得善果;种下恶因,就得恶果。这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逃不过因果二字。” 郑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抽旱烟。 了尘和尚又看向郑婉,见她蹲在地上写字,便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小姑娘,你写的字不错。你认识多少字?” 郑婉抬起头,眨着眼睛:“我认识好多字呢!我在明德文院上过学,先生教了我很多字。我会写‘天地人’,会写‘日月星’,还会写‘父母恩’。” 了尘和尚笑了笑:“那你可知道,佛经里也有许多字。你要是愿意,贫僧可以教你认一些佛经里的字。” 郑婉眼睛一亮:“真的吗?大师,你教我认字吧!”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好。贫僧每日午后在庙宇里讲经,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听。贫僧一边讲经,一边教你认字。” 郑婉高兴地跳起来:“好!我去!我去!” 韦丽在一旁看着,笑了笑,没有阻拦。她虽然不信佛,但觉得让女儿跟着和尚认字,总不是坏事。 郑晓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琢磨着。了尘和尚倒是个好人,虽然整天讲些佛门理论,但从不强迫别人信佛。他教郑婉认字,也是出于善意。 他没有阻拦,转身继续练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郑和和韦丽在地里忙活,种下了粮食和蔬菜。了尘和尚在庙宇里讲经,郑婉每天午后去听他讲经,顺便认字。郑晓则每天练功,修炼刀法、身法、功法,一刻也不松懈。 他看了一眼光幕: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通脉境(前期)】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6000/6000(圆满)】 【镇岳拳:6000/6000(圆满)】 【铁骨功:6000/6000(圆满)】 【磐石功:6000/6000(圆满)】 【玄元功:750/8000(入门)】 【疾风步:900/1000(小成)】 【惊鸿刀法:400/1000(未入门)】 【明阳功:200/5000(未入门)】 【鹰爪拳:50/500(未入门)】 【寻踪觅迹:2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20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22/10】 他练了半个月,惊鸿刀法的进度涨到了: 【惊鸿刀法:400/1000(未入门)】 疾风步的进度涨到了: 【疾风步:900/1000(小成)】 疾风步再练十天,就能大成了。惊鸿刀法还要再练五天时间,就能入门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功。他知道,他不能松懈。他还要变得更强。 可平静的日子刚过不了几天,又有强者光临鬼谷岭了。 第83章 禅杖破敌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 这日清晨,山间雾气还没散尽,郑晓正蹲在后山石坪上练刀。惊鸿刀法已摸到些门道,刀光一起,像白鹤掠水,又快又飘。 忽然,山道那头传来马蹄声。 “咚、咚、咚——” 不是一两匹马,是成片马蹄砸在碎石路上。紧接着有人扯着嗓子喊: “鬼谷岭的鼠辈听好!老子是黑风坳二当家‘花刀’童彪!林宏达欠我们三百两银子没还,人死了没关系,地盘和东西得归我们黑风坳!识相的把粮食、银子、丫头全送出来,不然今儿这座破庙连人带木栅都给你们烧成灰!” 郑晓收刀,眉头一皱。 黑风坳他没听过,但看这架势,是附近另一股匪帮闻着味儿来了。林宏达那帮溃匪跑出去后,果然没安分。 他正要转身回山寨叫爹娘带郑婉进屋,却看见山门那边,了尘和尚拎着那根旧禅杖,慢吞吞往外走。 韦丽在菜地里直起腰,慌道:“大师,你快进屋躲躲,那是刀口上吃饭的匪人!” 了尘双手合十,笑得还是那副慈眉善目:“施主莫慌,佛门净土,岂容凶人撒野。贫僧正要下山化些药材,顺手替施主们赶赶苍蝇。” 郑晓眼皮一跳。 他早就觉得这和尚不对劲——一个游方僧,从清水郡一路走到鬼谷岭,鞋底干净,手掌有茧,不是拿锄头的茧,是握兵器的茧。可他没料到,对方竟会在这种时候亮底。 山道拐角,二十几骑涌出来。 领头那童彪,胖大身材,左边脸一道刀疤,手里抡着一柄宽背花刀,通脉境中期的气血藏都藏不住。他身后匪众虽杂,但也有七八个锻骨境,余下是些会两下拳脚的乌合之众。 童彪看见山门前的和尚,嗤笑一声:“哟,秃驴也配拦路?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剁了喂狗。” 了尘叹了口气:“施主,刀上开花,命里生疤。贫僧昨日卜了一卦,说今日有煞星撞山门,原以为是虎,不想是猪。” “我操你——”童彪脸一黑,一踢马腹,宽背花刀借着冲势斜劈而下,“先杀和尚!” 郑晓本想动手,但脚步一顿。 他想看看,这和尚到底几斤几两。 了尘没退。 他左脚微微一错,那根灰扑扑的禅杖像早就等在那儿一样,由下往上轻轻一抬。“铛”的一声,童彪的花刀被震得弹起三寸,马头一偏,童彪整个人在鞍上晃了晃。 “好大的力。”郑晓瞳孔一缩。 那不是普通和尚的“气力大”,是筋骨、桩功、内劲三位一体,杖身不动如山,发力却像老树根扎进岩层。 童彪也惊了:“你他娘不是游方僧?!” 了尘淡淡道:“贫僧法号了尘,灵隐寺扫过地、劈过柴、也送过许多恶人往生。施主既执迷不悟,那便不必再迷了。”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晃,身形竟比郑晓见过的许多轻功都圆融。没有疾风步那种“快到带风”的锐利,而是像一片叶子顺着山风转,眨眼已到童彪马侧。 禅杖横扫。 “啪——” 不是砸,是抽。杖尾抽在童彪腰侧,通脉境中期的匪头像被牛车撞了胸,哇地吐出口酸水,从马背上滚下去,摔进草丛里。 后面匪众懵了。 “二当家被一杖打下来了?!” “这和尚是鬼吧?” “上!一起上!剁了他!” 七八个锻骨境匪徒吼着冲上来。了尘不急不躁,禅杖在手里像根活物。点、拨、扫、撞,每一动都带三分旋劲,匪徒的刀枪碰上去就歪,人被杖风一带就跌。 郑晓看得分明: 这和尚用的是佛门杖法,但底子极正。桩功比当年的镇岳桩还沉,出杖不贪杀,却招招封人关节、断人重心。他若真想杀人,那几个匪徒早没命了。 童彪从草里爬起来,脸色又惊又怒,知道碰上硬茬,咬牙摸出一枚红色药丸往嘴里一扔。 “咔嚓”一口咬碎。 一股燥热血气从他天灵盖冒出来,皮肤泛红,眼珠子充血。他本就是通脉境中期,此刻靠禁药硬提气血,刀势陡然凶了三分,一刀劈向了尘后颈: “老秃驴,吃我拼命一刀!” 了尘终于收了那副“慈祥”样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像古井里的水被人搅了一下。 “杀业已重,还要添血。” 禅杖往地上一顿。 “嗡——” 山门石阶都似颤了半分。 下一刻,了尘身形忽地拔起半步,迎着花刀斜撞上去。杖头不偏不倚,点中刀背“七星位”。童彪那拼命一刀像砍在千年老树上,反震得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 没等他退,了尘第二杖已经送到胸前。 “砰!” 童彪整个人飞出去四五步,撞断一根木栅柱子,胸口塌陷一大块,张嘴想骂,吐出来的却是血沫。他手脚抽了两下,竟是连禁药都救不回来——了尘那一杖,震的是心脉。 郑晓握刀的手紧了紧。 “通脉境圆满……不,差半步凝丹。”他在心里默判,“这和尚藏得真深。” 其余匪徒见二当家一照面被废,哪还有胆。有人喊:“风紧,扯呼!”掉头就跑。 了尘却没追。 他反手一杖掷出。 禅杖破风,像一道灰雷贴地滚出去, “咔嚓”一声先撞翻最前头那骑的马腿,接着弹起半尺,杖尾扫过三人后脑,三人软绵绵栽倒。剩下几个跑得快的,吓得尿都快出来,连滚带爬冲下山道。 前后不到半盏茶。 山门恢复安静,只有几匹惊马在林子边嘶鸣。 了尘走过去,把禅杖捡回来,用僧袖擦了擦杖头血迹,又双手合十,朝地上吐血的童彪行了一礼。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今儿不回头,贫僧便送你到岸边再看一眼。” 童彪喉咙里咯咯响,手指抖着指他:“你……你根本不是和尚……” 了尘微微一笑:“佛是佛,杖是杖。贫僧持杖,是为渡人;人若不愿渡,便渡他去该去的地方。” 说完,杖尖轻轻一点童彪眉心。 童彪眼一翻,没了声息。 郑晓从石坪走下来,停在三步外,刀未出鞘,只淡声问: “大师,游方僧可杀不了通脉境中期还嗑禁药的好手。” 第84章 夜探黑风坳 了尘回头看他,笑得依旧温和:“施主,贫僧年轻时也犯过嗔戒。师父说,刀剑留在身上,是为了有朝一日不必拔刀。贫僧扫了十年地,也挨了十年打,扫把换禅杖,道理没换——人得有点压箱底的本事,才配劝人向善。” 郑晓盯着他:“你从清水郡来,真是灵隐寺的和尚?” 了尘沉默一瞬,望向山外: “灵隐寺烧了,师父死了,师兄们散了。贫僧这身和尚皮,是保命的袈裟,也是赎罪的枷锁。施主不必深究。你守你的家,贫僧扫我的尘。鬼谷岭这地方,贫僧还舍不得走。” 郑婉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小声问:“哥,和尚爷爷好厉害,他是不是会飞?” 韦丽赶紧把女儿拽回来:“别乱说,进屋进屋。” 郑和默默把锄头靠墙放好,抽了口旱烟,只说一句:“这老和尚,不简单。” 郑晓没再追问。 他回头看了一眼光幕: 【惊鸿刀法:530/1000(未入门)】 【疾风步:920/1000(小成)】 【明阳功:320/5000(未入门)】 【玄元功:800/8000(入门)】 【鹰爪拳:150/500(未入门)】 他心里却比进度条更清楚—— 自己通脉境前期,刀气已成,距刀意还差一层;而这了尘,随便一杖就有“以静制动、以柔卸刚”的意味,分明在通脉境圆满里也属老辣一类。 “乱世里,连和尚都不肯当普通人。”郑晓轻轻吐了口气。 了尘把禅杖靠在庙门边,慢悠悠进屋,没一会儿,山门里又飘出诵经声。 好像刚才那场血战,只是赶走了几只吵闹的麻雀。 可郑晓知道,鬼谷岭再也不是“偏僻山头、一家四口、一个念佛和尚”那么简单了。 赤阳教占了郡城,凝丹境高手屠了向天问;黑风坳这种小匪帮已经开始闻腥而来;了尘这种深不可测的人,又恰巧停在自己门前。 他握了握刀柄。 “疾风步得尽快圆满。惊鸿刀法得往入微走。等刀意一成,通脉境里,我便不必再忌惮大多数人。” 山风穿过松林,经声混着菜地里的泥土味飘过来。 郑晓转身,又上了后山石坪。 刀光再起,像惊鸿掠水。 这一回,他每一刀都多想了一层—— “若了尘那一下杖点是‘静’,我的刀该怎么快,才快得过‘静’?” 山岭无言,只有少年刀声,一声比一声利。 而庙门口,了尘睁了睁眼,又合上,低声念了句: “好苗子。只可惜,这世道,越锋利的人,越先挨刀。” 了尘杀了童彪,鬼谷岭又恢复了平静。 但郑晓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童彪是黑风坳的二当家,他死在鬼谷岭,黑风坳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会来找麻烦。 了尘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每天照常诵经、打坐、下山采药。他偶尔会去菜地里帮韦丽干点活,或者教郑婉认几个字。他从不提那天杀人的事,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郑晓也没有追问。他每天练功,修炼惊鸿刀法和疾风步。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在稳步提升,但离刀意还差得很远。 这天傍晚,他练完功,坐在山寨门口的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岭。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层金红色,山间的雾气渐渐升起,像是一层轻纱。 了尘和尚从庙宇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水壶,走到他身边,递给他:“施主,喝口水。” 郑晓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问:“大师,黑风坳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了尘和尚坐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山岭:“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郑晓说:“我不想等他们来。我想主动去找他们。” 了尘和尚看了他一眼:“施主,杀业太重,不是好事。” 郑晓说:“大师,你那天杀了童彪,也是杀业。” 了尘和尚沉默了片刻:“贫僧杀他,是为了救你们。贫僧的杀业,贫僧自己担着。施主不必学贫僧。” 郑晓说:“大师,我不信佛。我只知道,有人要伤害我的家人,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了尘和尚叹了口气:“施主,你戾气太重了。贫僧劝你一句,有些事,不是靠杀就能解决的。” 郑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岭,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 了尘和尚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喝着水。 两人坐了一会儿,了尘和尚站起身,拄着禅杖,朝庙宇走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郑晓一眼:“施主,贫僧明天要下山一趟,去山下的镇子采些药材。你要是想做什么,等贫僧回来再说。” 郑晓点了点头:“好。” 了尘和尚转身走进庙宇,关上门,没有再出来。 郑晓坐在大石头上,看着天边的夕阳,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不能等黑风坳的人来,他必须主动出击。他要摸清黑风坳的底细,然后一举端掉他们。 第二天一早,了尘和尚果然下山了。他拄着禅杖,背着药篓,慢悠悠地朝山下走去。郑晓站在山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然后转身回到屋里,开始准备。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腰刀、猎弓、箭矢、储物空间里的丹药和银票。他想了想,又把那本《鹰爪拳》翻出来,看了一遍,记下几个关键招式。 他准备等天黑以后,去黑风坳摸一摸底。 天黑以后,郑晓换上夜行衣,带上猎弓和腰刀,悄悄出了山寨。他施展疾风步,在山林间穿梭,像一阵风一样,朝黑风坳的方向掠去。 黑风坳在鬼谷岭以西三十里外,是一处地势险要的山坳。郑晓赶了半个时辰的路,终于到了黑风坳附近。他躲在树林里,远远地观察着黑风坳的动静。 黑风坳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郑晓数了数,大概有七八十人,比鬼谷岭的土匪多得多。他看见坳口搭着几座箭楼,有哨兵在来回巡逻。坳里有一排排的屋子,像是匪徒们的住处。 第85章 计划伏击 他观察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黑风坳人多势众,硬拼肯定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摸清黑风坳的情况,找到他们的首领,然后一击必杀。 他正琢磨着,忽然看见坳口走出来两个人。那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不大,但郑晓耳力极好,隐隐约约听见几句: “……大当家说了,明儿就带人去鬼谷岭,把那和尚和那小子都宰了……” “……二当家的仇,不能不报……” “……听说那和尚是个高手,大当家说要请罗长老来……” 郑晓听到“罗长老”三个字,心里一凛。他想起沧阳郡城破那晚,听人说起过赤阳教有一个凝丹境前期的高手,名叫罗高程。难道黑风坳的大当家,跟赤阳教有关系? 他想了想,决定再摸一摸情况。他悄悄跟着那两个人,朝坳里走去。那两个人走到一间屋子前,推门进去。郑晓躲在暗处,看见屋里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大刀。 那中年男人看见那两个人进来,问:“打探得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人说:“大当家,打探清楚了。鬼谷岭上除了那小子和他爹娘,还有一个和尚。那和尚确实是个高手,二当家就是被他杀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那和尚什么来路?” 那人说:“不清楚。听说是清水郡灵隐寺的僧人,赤阳教攻清水郡的时候,灵隐寺被烧了,他就四处游方。”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那两个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郑晓躲在暗处,看着那中年男人,心里默默琢磨着。那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黑风坳的大当家。他听那两个人说,大当家要请罗长老来,难道他跟赤阳教有勾结? 他想了想,决定再摸一摸情况。他悄悄跟着那中年男人,看他走进另一间屋子。那屋子里摆着一桌酒菜,中年男人坐下,自斟自饮。 郑晓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更多有用的信息。他想了想,决定先回去,等明天再说。 他施展疾风步,悄悄退出黑风坳,朝鬼谷岭掠去。他回到山寨,已经是深夜。他脱下夜行衣,躺在床上,心里默默琢磨着。 黑风坳的大当家跟赤阳教有勾结,还要请罗长老来。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等罗长老来了,他根本抵挡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变得更强。 第二天傍晚,了尘和尚回来了。 他拄着禅杖,背着药篓,慢悠悠地走上山道。药篓里装着几把草药,还有一些米面油盐。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 郑晓正在山寨门口练刀,看见他回来,收刀站定:“大师,回来了。”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回来了。山下镇子还算太平,没被赤阳教的人祸害。贫僧买了些米面,又采了些草药,够用一阵子了。” 他说完,把药篓放下,从里面取出几包草药,递给郑晓:“施主,贫僧看你练功辛苦,这几味药是活血化瘀、固本培元的,你拿去熬水喝,能缓解筋骨疲劳。” 郑晓接过草药,沉默了片刻:“大师,你昨天下山,不只是采药吧?” 了尘和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施主眼尖。贫僧确实顺便打听了一下黑风坳的事。” 郑晓问:“打听到什么了?” 了尘和尚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凝重:“黑风坳的大当家叫刘黑虎,是通脉境后期的修为。他手下有七八十个匪徒,其中有三个通脉境前期的头目。他确实跟赤阳教有勾结,听说他打算请赤阳教的长老罗高程来对付咱们。” 郑晓沉默了片刻:“罗高程是凝丹境前期的高手,他要是来了,咱们根本挡不住。”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贫僧也担心这一点。所以贫僧想了个办法。” 郑晓问:“什么办法?” 了尘和尚说:“贫僧打听到,罗高程虽然修为高,但为人自负,喜欢独来独往。他要是来鬼谷岭,多半不会带太多人。咱们可以设下埋伏,在他来的路上伏击他。” 郑晓想了想:“伏击凝丹境前期的高手,风险太大了。万一失手,咱们都得死。” 了尘和尚说:“贫僧知道。但咱们没有别的办法。要是等罗高程来了,咱们连伏击的机会都没有。” 郑晓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大师说得有理。那咱们就赌一把。” 了尘和尚说:“贫僧已经想好了埋伏的地点。鬼谷岭以西二十里处,有一处狭窄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咱们可以在那里设下埋伏,等罗高程经过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郑晓想了想:“好。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了尘和尚说:“贫僧打听到,刘黑虎明天就会派人去请罗高程。罗高程要是来,最快后天就能到。咱们明天晚上动身,提前埋伏在山道两侧,等罗高程来。” 郑晓点了点头:“好。明天晚上动身。” 了尘和尚又说:“施主,你修为虽高,但毕竟只是通脉境前期。罗高程是凝丹境前期,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你跟他正面交手,胜算不大。贫僧建议,你负责远程射箭,干扰罗高程;贫僧负责近身缠斗,寻找机会。” 郑晓想了想:“好。我射箭,你近身。”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动身,后天凌晨埋伏,等罗高程来。” 两人商议完毕,各自散去。 第二天白天,郑晓照常练功。他练了一个时辰惊鸿刀法,又练了一个时辰疾风步。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又提升了一些,但离刀意还差得很远。 他心里默默琢磨着:要是他能练成刀意,面对罗高程,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他现在连刀气的门槛都没摸透,更别说刀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他决定把精力放在明天的伏击上。 第86章 打跑罗高程 第二天晚上,天黑以后,郑晓和了尘和尚悄悄出了山寨。两人施展轻功,朝鬼谷岭以西掠去。赶了约莫半个时辰的路,到了那处狭窄的山道。 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郑晓和了尘和尚爬上崖壁,藏在灌木丛里,静静地等待着。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郑晓握紧猎弓,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山道。了尘和尚坐在他身边,闭目打坐,禅杖横放在膝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两人等了一夜,天亮以后,山道上终于传来马蹄声。 郑晓睁开眼睛,朝山道望去。只见远处扬起一片尘土,一队人马正朝这边驶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赤红色的长剑。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杀气腾腾。 郑晓瞳孔一缩:“罗高程来了。” 了尘和尚睁开眼睛,握紧禅杖:“施主,沉住气。等他进了山道,再动手。” 郑晓点了点头,拉弓搭箭,瞄准了罗高程。 罗高程骑着马,带着随从,进入了山道。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他自负修为高,并没有把这座山岭放在眼里。 他走到山道中央,忽然勒住马,抬头朝崖壁上望去:“什么人?出来!” 郑晓心里一凛,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没有犹豫,手指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向罗高程的胸口。 罗高程冷笑一声,拔剑出鞘,一剑斩出,把箭矢劈成两半。他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禅杖破风的声响。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灰袍和尚从天而降,禅杖带着劲风,砸向他的脑袋。 罗高程慌忙举剑格挡,但那一杖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长剑差点脱手飞出。他脸色一变:“通脉境圆满?你是哪路高手?” 了尘和尚没有回答,禅杖如龙,一杖接一杖,逼得罗高程连连后退。罗高程虽然修为高,但被了尘和尚抢了先手,一时竟被压制住了。 郑晓站在崖壁上,拉弓射箭,一箭接一箭,射向罗高程的随从。他的箭术已经圆满,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性命。那些随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倒了好几个。 罗高程的随从们慌了神,纷纷后退。罗高程见状,又惊又怒,一剑逼退了了尘和尚,转身朝郑晓的方向冲去。 了尘和尚追上去,一杖砸向罗高程的后背。罗高程慌忙侧身躲避,但那一杖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稳住身形,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这么难缠。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恋战,转身就跑。 了尘和尚追了两步,没有追上,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运足力气,朝罗高程的后背掷去。那块石头带着劲风,砸在罗高程的后背上,砸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了尘和尚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你们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他说完,转身就跑,消失在远处的山道尽头。 郑晓放下猎弓,喘了几口粗气。他看着罗高程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们没能杀了罗高程,但至少把他打跑了。他暂时不会来鬼谷岭找麻烦了。 了尘和尚走回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施主,辛苦了。” 郑晓点了点头:“大师,你也辛苦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他们转身,朝鬼谷岭的方向走去。 郑晓和了尘和尚回到鬼谷岭时,天已大亮。 两人坐在山寨门口的大石头上,沉默了很久。晨风吹过山岭,带着草木的清香,但谁都没有心情欣赏。 了尘和尚先开口:“施主,这次伏击虽然占了便宜,但咱们也暴露了底细。罗高程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下次再来,就不会是一个人来了。”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下次来,多半会带赤阳教的高手。咱们只有两个人,修为还比他低一个境界,守在这里肯定不行。” 了尘和尚说:“贫僧也是这么想的。鬼谷岭不能再待了,得尽快离开。” 郑晓问:“去哪儿?” 了尘和尚沉默了一会儿:“往北走,去大齐国都——洛京。” 郑晓愣了一下:“洛京?那太远了。从这儿到洛京,少说也有几千里路。” 了尘和尚说:“远是远了点,但洛京是大齐的都城,天子脚下,赤阳教再嚣张,也不敢在京城放肆。咱们到了洛京,就安全了。” 郑晓想了想:“可是路途遥远,一部马车勉强够坐。我爹娘和妹妹,加上你我,五个人挤一辆马车,路上怕是要吃苦。” 了尘和尚说:“吃苦总比丢命强。罗高程要是再来,咱们连吃苦的机会都没有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去洛京。” 两人商议完毕,各自去准备。 郑晓回到屋里,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他还有七八百两银票,加上从孙明强身上摸来的两千两,一共两千八百两。他想了想,留下五百两备用,把剩下的银票全部收进储物空间。 他又把家里的粮食、被褥、衣物、锅碗瓢盆,凡是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收进储物空间。他想了想,又把那几本秘籍也收了进去。 韦丽见他收拾东西,问:“晓儿,咱们要走了?” 郑晓点了点头:“娘,鬼谷岭不能待了。咱们得去洛京。” 韦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多问。她转身走进灶房,把锅里的剩饭盛出来,用布包好,放进马车里。 郑和也沉默地收拾着东西。他把锄头、镰刀、斧头等工具放进马车,又把几袋粮食搬上去。他看了看菜地里的白菜和萝卜,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些菜,还没长熟。” 郑晓说:“爹,别心疼了。到了洛京,咱们再买地种。” 郑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郑婉站在院子里,看着爹娘收拾东西,小声问:“哥,咱们要去哪儿?” 郑晓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咱们去京城。那儿有好多好多人,还有好多好吃的。” 郑婉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咱们快走吧!” 郑晓笑了笑,站起身,把郑婉抱上马车。 了尘和尚也收拾好了。他背着一个布包,拄着禅杖,走到马车旁,双手合十:“施主,贫僧搭个便车,不知方便不方便?” 第87章 到达青州城 郑晓说:“大师,上车吧。”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上了马车,坐在车辕上。 郑晓跳上车辕,接过缰绳,赶着马车,朝山下驶去。马车驶出山寨,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座简陋的庙宇还立在山上,门口的松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再看。 马车驶下山道,朝北边驶去。山路崎岖,马车走得缓慢。郑晓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走了三天,一路避开大路,专挑小路走。沿途经过几个村庄,但都破败不堪,有的被赤阳教洗劫过,有的被土匪占据,一片荒凉。郑晓不敢多留,赶着马车继续赶路。 第四天,他们进入青州地界。青州是大齐的一个州,比沧阳郡繁华不少。但赤阳教的势力也蔓延到了这里,沿途不时能看见赤阳教的旗帜。 郑晓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走。他白天赶路,晚上找隐蔽的地方歇息。他每天练功,修炼惊鸿刀法和疾风步。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在稳步提升,但离刀意还差得很远。 这天傍晚,他们走到一处山谷。山谷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两岸长满了野花。郑晓勒住马车,让爹娘和妹妹下车歇息,自己也跳下车,走到溪边洗了把脸。 他正洗着脸,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他抬起头,朝山谷入口望去,只见两骑快马正朝这边驶来。那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挂着兵器,看起来像是武者。 郑晓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两个人。他忽然瞳孔一缩——那两个人,正是龙应明和白荣哲。 龙应明是锻骨境后期的修为,白荣哲是通脉境初期的修为。他们当初在沧阳郡城被郑晓打成平手,后来逃走了。没想到,他们居然也来了青州。 龙应明也看见了郑晓。他勒住马,脸色一变:“郑晓?你怎么在这儿?” 郑晓站起身,握紧腰刀:“龙应明,我找你很久了。” 龙应明脸色阴沉:“你找我?你想干什么?” 郑晓说:“你当初带人上门找我麻烦,我杀了你大部分随从,你逃走了。后来你又请白荣哲来找我报仇,打成平手,又逃走了。今天,咱们该做个了断了。” 龙应明咬了咬牙:“郑晓,你别得意!我现在是锻骨境圆满,白兄是通脉境中期,我们两个人联手,你未必是对手!” 郑晓冷笑一声:“那就试试。” 他说完,拔刀出鞘,一步踏出,身形如电,朝龙应明冲去。龙应明慌忙拔刀格挡,但郑晓的刀势太快,一刀劈在他的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脸色大变:“你……你突破到通脉境了?”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向龙应明的脖子。龙应明慌忙侧身躲避,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 白荣哲见状,拔出长剑,冲上来挡住郑晓。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白荣哲的手腕。白荣哲慌忙缩手,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手腕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后退几步,脸色凝重。他没想到,郑晓的实力居然提升了这么多。他现在的修为,已经不在他之下了。 郑晓没有停手,又是一刀劈向白荣哲的胸口。白荣哲慌忙举剑格挡,但那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跑。龙应明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白荣哲一起跑。 郑晓追了两步,从背上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龙应明的后背。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龙应明的后心。 龙应明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又抽出一支箭,瞄准白荣哲的后背。白荣哲跑得更快了,但郑晓的箭术已经圆满,三百步内百发百中。他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白荣哲的后背。 白荣哲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放下猎弓,走过去,看着两人的尸体,心里默默琢磨着。龙应明和白荣哲,终于死了。他心里的恩怨,终于了结了。 他蹲下身,在两人身上摸索了一番,摸出一些银票和几本秘籍。他数了数银票,一共一千多两。他把银票收进储物空间,又翻看了一下那几本秘籍,都是一些低阶的功法,没什么用。 他站起身,转身走回马车旁。韦丽正站在马车旁,脸色煞白。她看见郑晓回来,问:“晓儿,你没事吧?” 郑晓说:“娘,我没事。咱们走吧。” 他跳上车辕,赶着马车,继续朝北边驶去。马车驶出山谷,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龙应明和白荣哲的尸体还躺在山谷里,被夕阳的余晖笼罩着。 他转过头,不再看。 了尘和尚坐在车辕上,闭目打坐,像是没看见刚才那场厮杀。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轻声说:“施主,杀业又重了一层。” 郑晓没有回答,只是赶着马车,继续赶路。 进入青州地界后,路面比之前宽了不少。又走了一日,黄昏时分,青州城那厚重的青灰色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口排着长队,进城的百姓、商贩、脚夫挤作一团。守城兵卒挎刀巡视,不时盘查形迹可疑的人。赤阳教虽未正式打进青州,但“沧阳郡陷落、郡守李帮阳战死、都督向天问阵亡”的消息早已传开,城里气氛说不出的紧。 郑晓把马车排在队尾,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青州比沧阳郡大得多。”郑和叼着旱烟,低声说了一句。 “大归大,乱起来一样保不住命。”郑晓回了一句,手却始终没离腰刀。 轮到他们进城时,兵卒拦下马车,扫了一眼:“哪来的?进城干什么?” 郑晓平静答道:“沧阳郡逃难出来的,家里老小要去北方投亲,想在青州歇几天,买点干粮和药材再走。” 第88章 青州城内 兵卒又瞥了瞥车上的韦丽、郑婉,还有拄禅杖的了尘,没查出什么,挥挥手:“入城税五十文,别在城里惹事。” 郑晓递过铜钱,赶车进了城。 青州城内,街市还算热闹,但细看便能发现不对——米铺前排着长队,药铺门口贴着“限购”红纸,茶楼里说书人讲到“赤阳教围城”时,满堂皆静,没人敢接话。 郑晓找了一处靠近北门、不临主街的客栈,叫“安平客栈”。院子不大,三间上房,后头有马棚,价钱也实在。 掌柜是个瘦脸老头,见他们一家四口带个和尚,多看了郑晓两眼:“客官,住几天?” “三五天,歇脚、补给,之后继续北上。”郑晓说。 “行,后院清静,武人住得多,不惹眼。”掌柜递来钥匙,“别在城里动刀,青州府的捕快最近眼睛比刀还利。” 郑晓微微一笑:“我们只是过路百姓。” 安顿好爹娘和妹妹,郑晓先去马棚添了草料,又绕客栈外围转了两圈,确认没有赤阳教眼线、没有江湖人盯梢,才回房。 夜里,韦丽用自带的小铁锅煮了点粟米粥,又炒了一碟山里带来的咸菜。郑婉捧着碗,吹了又吹,小口喝着,忽然抬头问: “哥,咱们到了洛京,是不是就不用再跑了?” 郑晓揉了揉她脑袋:“到了洛京,天子脚下,赤阳教不敢像在沧阳郡那样乱来。但世道再稳,人也得自己有本事。你先生教的字别落下,每天照样写。” 郑婉用力点头:“我昨天还跟和尚爷爷学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会写啦!” 了尘在旁边笑着啜茶:“小施主记性好。不过这话不是叫人逃跑,是叫人别在恶路上越走越远。” 郑和闷声插了一句:“会写归会写,地里的活也得会。到洛京要是还能租几亩地,别连锄头都不会挥。” 郑婉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喝粥。 第二日清早,郑晓出了客栈,先去米行、药铺补齐路上用度。米价涨了三成,盐紧,伤药也贵。他不动声色地用储物空间里的银票结账,买下两袋米、一包盐、几卷布、金创药、避瘴丸,又顺手在旧书摊上翻了翻青州到洛京的路引与驿站册子。 青州往北,要走三州十八县,过苍梧关、渡渭水、穿雁门道,再到大齐都城——洛京。 路引上写得明白:太平年景,快马兼程也得二十余日;如今兵荒马乱,匪、教、溃兵三层夹着,没两个月走不到。 郑晓把路引收进怀里,心里有了数。 正要回客栈,街角忽然一阵骚动。几个青州府捕快押着两个“赤阳教探子”从巷子里拖出来,周围百姓自动退开三丈。那领头的捕头穿皂衣、佩铁尺,不是赵元朗—— 赵元朗,早死在沧阳郡城破那一夜了。 郑晓站在人群外,静静看了片刻。 他想起当初在沧阳郡城,赵元朗亲眼见证他和龙应明生死战,事后还替郡衙收尾、发赏银。那人虽是官府捕头,倒不算坏。可乱世里,通脉境以下的武人,不过是城破时最先填壕沟的命。 ——赵元朗已死,沧阳郡已亡,龙应明和白荣哲也了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怀旧,而是把这一家子,平平安安送进洛京。 回客栈后,他把明日行程摊在桌上: 一、再住两日,让爹娘妹妹缓气力,马也养膘。 二、了尘去城外庙会化些药材,顺带探赤阳教在青州的根脚。 三、自己白日补给出城物资,夜里练惊鸿刀法、推明阳功与玄元功的融合。 四、绝不掺和青州府与赤阳教的明争暗斗。 了尘听罢,双手合十:“施主比贫僧还会算账。” 郑晓淡淡道:“刀法练到刀意前,先得活到那一天。” 当夜,后院无人吵闹。郑婉趴在炕上,就着油灯描红;韦丽补衣裳;郑和擦旱烟锅;了尘在檐下打坐。 郑晓独自立于院中月色里,腰刀斜挂,猎弓靠墙。 他看了一眼光幕: 惊鸿刀法:30/3000(入门)】 【疾风步:20/3000(大成)】 【明阳功:7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1000/8000(入门)】 【鹰爪拳:350/500(未入门)】 【境界:通脉境前期】 “还差得远。” 他低声一句,拔刀出鞘。 惊鸿刀法已入门,在月下展开,刀光如白鹭掠水,又快又飘。每一刀都比白日多想一层—— 若罗高程这种凝丹境杀来,刀气不够,便以疾风步续命;疾风步不够,便以地形、箭术、了尘的禅杖换一线之机。 青州城万家灯火,没人知道后院有个十六岁少年,正拿月色当敌手,一刀一刀,往“刀意”那道门槛上撞。 而北边,洛京巍巍,宫阙如铁。 南边,赤阳教旌旗十万,已把沧阳、清水两郡吞进肚里。 郑晓收刀入鞘,望了望北方夜空。 “再歇两天,就走。” 第89章 青州惊变 郑晓本打算在青州城安平客栈歇两日,补给药、养马、把惊鸿刀法再推一推,然后北上洛京。 可这两日,青州城变了天。 第一天夜里,还算平静。郑晓在后院练刀,了尘在檐下打坐,韦丽给郑婉缝鞋,郑和擦他那杆旱烟锅。街上偶有打更声,米铺、药铺天黑就上板门,青州府的捕快提着铁尺在南北大街来回巡。 郑晓练到半夜,收刀时却皱了皱眉。 太静了。 静得像暴风雨前,连野狗都不敢叫。 他走到后门,侧耳听了片刻——城北方向,隐约有马蹄声,不是巡城兵的节奏,是成队骑兵在城外小跑集结的声音。他没声张,回房把猎弓、箭囊、腰刀、储物空间里的干粮水袋全归置好,又让郑和把马车套好,夜里不卸马。 “明日不管出什么事,听见我一声‘走’,立刻上车。”郑晓只丢下这一句。 郑和没问,只点了点头。 第二天,变故来得比他想的还快。 卯时刚过,城里还笼着薄雾,南市口忽然传来一声铜锣炸响。 “赤阳教已破沧阳、取清水!今日起,青州归赤阳!青州府不听号令者——杀!” 紧接着是守城将官怒骂、兵刃相交、百姓惊呼。郑晓推开窗,就见南门方向火光腾起,一道赤色令旗插上城楼,几个青州府捕快被人从街上拖出来,刀光一闪,血喷在青石板上。 青州城,被卖了。 城守昨夜还贴告示“严防盗匪”,今早赤阳教的人却从北门大摇大摆进来——是城里豪绅、粮行、镖局有人做了内应,半夜开了门。 街上瞬间乱了。 “跑啊!赤阳教进城了!” “北门封了,南门在烧!” “府衙的人降了,捕快被杀了一半——” 郑晓一把推门出去。韦丽抱着郑婉从房里出来,脸都白了。了尘也睁开眼,禅杖已在手。 “走。”郑晓只说一个字。 可已经晚了。 安平客栈所在的后街两头,瞬间涌进几十个赤阳教教徒。他们穿红巾、挎钢刀,领头的是个通脉境中期的教头,狞笑一声: “掌柜的说这院里一家逃难客,有通脉境小娃?正好,青州新立‘献丁册’,十六岁以上武人全带去祭旗!老的杀,小的充奴,娘们儿赏兄弟们——” 他话没说完,郑晓的刀已经到了。 惊鸿刀法头一次在城里见血。 刀光像白鹤掠水,快得不成样。那教头刚拔刀,郑晓已欺到他咽喉前三寸,刀背一翻,变劈为抹,“嗤”地一道血线,教头脑袋歪了半边,尸体往后栽倒。 周围赤阳教徒全懵了。 “通脉境前期?!这小子——” “砰!” 郑晓一脚踹翻当面一人,反手一刀削断另一人刀腕,箭囊里三支短矢已被他甩手掷出,噗噗噗三声,三名冲最前的教徒眉心各中一支,当场毙命。 了尘也没闲着。 禅杖一横,像老树根拨泥,三个扑向韦丽和郑婉的教徒被杖风扫飞,撞在墙上吐血。他并不赶尽杀绝,杖尾一点一人膝盖,那人当场跪地,惨叫都卡在嗓子里。 “施主,别恋战,出城要紧。”了尘声音依旧淡。 郑晓一把将郑婉抱上马车,韦丽被郑和拉上车,了尘跃上车辕另一侧。郑晓抖鞭,马嘶一声,安平客栈后墙被他昨夜就看好缺口——马车直接撞开竹篱,冲进西侧窄巷。 巷子里全是逃命的百姓。 赤阳教的人从屋顶、路口、米行后门杀出来。箭矢嗖嗖钉在车板上,郑晓单手驾车,另一只手拉满猎弓,头也不回: “嗖——噗!” “嗖——噗!” 两箭,两个屋顶上的弓手栽下来。 可青州城四门已乱。南门火、北门赤阳教主力、东门溃兵和流民挤成一团,西门虽没大股人马,但有赤阳教小队在劫杀出城富户。 郑晓咬牙:“不走门,爬城墙根废渠!” 他记得昨儿逛城外时,西城根有条被淤住的排水大沟,沟上盖石板,沟身能容马车硬挤过去,出口在城西柳林。 马车撞开西门内街的木棚,碾过摊子、撞翻赤阳教旗杆,一路冲到城根。 沟口已被几块新土堵了半边——赤阳教显然防着人逃。 “下车!” 郑晓让爹娘抱郑婉缩在沟坎后,自己抽刀劈土。了尘禅杖撬石板,咔咔几声,石板崩开。马被郑和死死拽着,不敢惊嘶。 就在沟口快通时,城头上一道人影骤然跃下。 红袍、赤剑,气血如烘炉。 郑晓头皮一炸——这气息,不是通脉境。 “想从老子眼皮底下溜?”那人轻笑,“青州献城,罗长老有令,通脉境以上的雏儿,一个不许走。” 正是赤阳教一名凝丹境长老,虽不是罗高程,却也是凝丹境初期。 郑晓握刀的手瞬间出汗。 他现在:通脉境前期,惊鸿刀法未入门,疾风步小成,刀气能发,刀意没影。正面碰凝丹境,十死无生。 但身后是爹、娘、妹妹。 他眼底一狠,把玄元功、明阳功两道气血同时催到极致,刀身嗡地腾起灰白气芒,脚下疾风步踩到极限,像惊鸿贴地,迎着那红袍长老冲了三步—— 不是要杀他。 是要骗他一招。 “嗯?”红袍长老见这小子竟敢反冲凝丹境,冷笑抬剑,“不知死活。” 剑光如赤练扫下。 郑晓刀上撩,故意露左肩。“铛”地一声,他被震得吐血飞退,撞进沟坎,左肩胛骨几乎裂开——但这一退,正好退进柳林阴影里。 了尘就在这一刻动了。 他一直像老僧入定,可禅杖忽然从柳影里斜斜穿出,不取人,取剑。 “当——!” 红袍长老那必杀一剑被禅杖别偏三寸,斩断的不是郑晓,而是一棵碗口粗的柳树。枝干轰然倒下,正好堵住沟口视线。 了尘低喝:“走!” 郑和一鞭抽在马臀上,马车疯一样冲进西城柳林,从废渠豁口钻出城外。 红袍长老拨开柳枝,冷眼望着林外尘土,没追。 “通脉境圆满的秃驴……青州这潭水,比罗长老想的浑。”他摸了摸被禅杖震麻的虎口,冷笑,“跑吧。大齐都洛京又怎样?赤阳教迟早把洛京的瓦也掀了。” …… 柳林外,马车狂奔十几里,郑晓才趴在车辕上咳出血来。 韦丽慌得手抖:“晓儿,你肩——” “死不了。”郑晓咬牙扯开衣襟,左肩一道剑伤翻着肉,血把前襟染透。他摸出金创药,一把按上伤口,又吞了颗从黑市换来的聚元丹吊住气血。 光幕在眼前跳: 【境界:通脉境前期(受创)】 惊鸿刀法:100/3000(入门)】 【疾风步:70/3000(大成)】 【明阳功:7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1000/8000(入门)】 【鹰爪拳:350/500(未入门)】 郑晓抹了把嘴角血,望向北方。 青州,没了。 赵元朗早死在沧阳郡,青州府的捕快今早填了沟壕,龙应明白荣哲已了账,可赤阳教凝丹境一抬手,他就知道—— 鬼谷岭那场伏击,罗高程没来真格的。 青州这一夜,才是乱世真面目。 “爹,往北,走小道,不进任何城。”他声音沙哑,“洛京再远,也得去。不去,全家都是案板上的肉。” 郑和闷声一抖缰绳:“走。” 了尘坐在车尾,望了望青州方向冲天的火,轻声念了句: “佛说劫数,不是让人等死,是让人知道——该走的时候,别回头。” 车轮碾过秋草,朝大齐都城洛京的方向,没入暮色里。 而他们身后,青州城旗变色,赤阳教点齐马队,北追的令箭,已经发了出去。 第90章 破而后立 马车在荒野小道上颠簸了整整三天。 郑晓趴在车板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气血亏损得厉害。他每隔两个时辰就吞一粒聚元丹,把玄元功和明阳功同时运转,像两股细流在经脉里缓缓冲刷,一点一点修补受损的血肉。 第三天夜里,马车停在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前。郑和跳下车,四处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追兵,才把韦丽和郑婉扶下来。 郑晓挣扎着坐起身,靠在车辕上,喘了几口粗气。他拉开衣襟看了看左肩,伤口已经收口,但骨头还隐隐作痛。他试着握了握刀,虎口一阵发麻。 “还不行。”他低声说。 了尘从屋后转出来,手里捧着一把草药,蹲下身,看了看郑晓的伤口:“施主,你这一剑挨得不轻。凝丹境的一剑,不是光靠丹药就能养回来的。得让气血自己长,急不得。” 郑晓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但我没时间等。” 了尘看了他一眼:“施主,你急什么?” 郑晓说:“青州城已经降了赤阳教,罗高程和那个红袍长老随时可能追上来。我要是养伤养十天半个月,咱们一家子都得死在这条路上。” 了尘说:“可你带着伤练功,只会把伤拖得更重。” 郑晓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默默运转玄元功。 了尘叹了口气,没有再劝。他把草药捣碎,敷在郑晓的伤口上,又用布条包扎好,起身走进屋里。 郑晓坐在车辕上,闭目调息。他感觉玄元功的气血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像一条细小的溪流,一点一点冲刷着受损的血肉。明阳功的气血则像一团温热的火,在丹田里缓缓燃烧,把药力化开,送进四肢百骸。 他忽然觉得,这两门功法似乎有什么相通之处。 玄元功是铁骨功和磐石功通过系统融合的内功,讲究厚积薄发,气血沉稳,像老树扎根。明阳功是孙明强的功法,讲究刚猛霸道,气血炽烈,像烈日当空。两门功法路子不同,但都是通脉境的基础功法,练到深处,殊途同归。 他以前一直想着把两门功法融合推演,但进度极慢。现在受了伤,气血亏空,反倒让他更清晰地感觉到了两门功法的脉络。 他深吸一口气,把两门功法同时运转起来。玄元功的气血沉稳,明阳功的气血炽烈,两股气流在经脉里相遇,互相碰撞,又互相交融。 他感觉经脉里一阵胀痛,但胀痛过后,气血似乎变得更浑厚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光幕: 【境界:通脉境前期(受创)】 【惊鸿刀法:120/3000(入门)】 【疾风步:90/3000(大成)】 【明阳功:750/5000(未入门)】 【玄元功:1020/8000(入门)】 【鹰爪拳:350/500(未入门)】 他愣了一下。 惊鸿刀法从“未入门”变成了“入门”,疾风步从“小成”变成了“大成”,鹰爪拳也快入门了。虽然境界还是通脉境前期,但各项功法的进度都涨了一大截。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左肩的伤口虽然还疼,但气血运行比之前顺畅多了。他试着握了握刀,虎口虽然还有些发麻,但已经能握稳了。 他心里一喜:“因祸得福?” 他想了想,明白了。他受的伤虽然重,但凝丹境的一剑,也逼出了他身体的潜力。他拼尽全力催动玄元功和明阳功,让两门功法的气血在经脉里激烈碰撞,反而加速了融合。惊鸿刀法从“未入门”到“入门”,是因为他在生死之间摸到了刀气的门槛。疾风步从“小成”到“大成”,是因为他在逃跑时把身法催到了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拔出腰刀,试着施展了一招惊鸿刀法。 刀光一闪,灰白色的刀气从刀锋上溢出,比之前浑厚了不少。他收刀入鞘,又试着施展了一招疾风步,身形一晃,像一阵风一样掠出三丈外,落地无声。 他点了点头:“虽然境界没变,但战力比之前强了不少。” 他回到屋里,看见韦丽正在灶台前煮粥,郑和坐在门槛上擦旱烟锅,郑婉趴在炕上描红。了尘坐在角落里打坐,禅杖横放在膝上。 他走到了尘面前,问:“大师,没有追兵?” 了尘睁开眼睛:“贫僧昨夜在屋后望了半宿,没见赤阳教的马队。青州城刚降,他们要忙着接管城防、清点府库,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追咱们。” 郑晓点了点头:“那就好。咱们在这儿歇两天,等我伤再养养,就继续赶路。” 了尘说:“施主,你伤还没好透,别急着练功。” 郑晓说:“我知道。但我也不能干躺着。” 他说完,走到屋外,找了一棵碗口粗的树,运起鹰爪拳,一拳打在树干上。树干“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他收拳,看了看拳头,点了点头:“鹰爪拳快圆满了。等圆满之后,就能跟惊鸿刀法配合着用。” 他回到屋里,吃了碗粥,又吞了一粒聚元丹,盘膝坐下,继续修炼玄元功和明阳功。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再练刀,只是每天早晚各练一遍鹰爪拳,然后盘膝打坐,运转两门功法。他感觉气血在一点点恢复,左肩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第三天,他试着施展了一招惊鸿刀法。刀光一闪,灰白色的刀气从刀锋上溢出,比之前更浑厚了。他收刀入鞘,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他走到屋外,看了看天色。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韦丽正在收拾东西,郑和正在套马车,郑婉正趴在炕上描红,了尘正在打坐。 他深吸一口气:“走吧,去洛京。” 马车驶出猎户小屋,朝北边驶去。郑晓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左肩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赶路了。 他看了一眼光幕: 【境界:通脉境前期】 【惊鸿刀法:150/3000(入门)】 【疾风步:100/3000(大成)】 【明阳功:8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1200/8000(入门)】 【鹰爪拳:400/500(未入门)】 他点了点头。虽然境界没变,但战力比之前强了不少。他相信,等他把惊鸿刀法练到小成,把疾风步练到圆满,把鹰爪拳练到圆满,他就算面对通脉境后期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 至于凝丹境……他摇了摇头,不去想。 他赶着马车,朝北边驶去。车轮碾过秋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山岭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画。 他忽然想起鬼谷岭上的那座庙宇,想起了尘和尚在庙里讲经的声音,想起郑婉趴在桌上描红的模样。那些日子虽然清苦,但至少安稳。 现在,安稳的日子结束了。 他握紧缰绳,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洛京还很远,但他必须走。为了爹娘,为了妹妹,也为了他自己。 马车驶过一片荒原,朝北边驶去。 第91章 平川郡 马车又走了七天。 白天赶路,晚上歇息。郑晓白天坐在车辕上,握着缰绳,目光扫视四周,猎弓始终搭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到了夜里,他等爹娘和妹妹睡下,便在营地附近找一处隐蔽的地方,练惊鸿刀法、疾风步、鹰爪拳,然后盘膝打坐,运转玄元功和明阳功。 七天下来,他的左肩伤口彻底愈合,气血也恢复了大半。虽然境界还是通脉境前期,但各项功法的进度都在稳步提升。 这天傍晚,马车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山梁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原,田野阡陌,村庄错落,炊烟袅袅。平原中央有一座城池,城墙高大,城门敞开着,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郑晓勒住马车,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儿:“这是哪儿?” 了尘和尚坐在车辕另一侧,看了看远处城池的轮廓:“如果贫僧没记错,这应该是平川郡。” 郑晓问:“平川郡?离洛京还有多远?” 了尘说:“平川郡是大齐北部的重镇,离洛京还有一千二百里。过了平川郡,再走半个月,就能到洛京了。” 郑晓点了点头:“那咱们进平川郡歇两天,补给药和粮食,再继续赶路。” 他赶着马车,朝平川郡驶去。到了城门口,守城兵卒盘查了一番,听说他们是从沧阳郡逃难来的,又看了看车上的老人、妇人和孩子,没有多为难,收了入城税便放行了。 平川郡比青州城繁华得多。街道宽敞,商铺林立,行人如织。郑晓赶着马车,找了一处靠近北门的客栈,叫“悦来客栈”。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掌柜是个圆脸中年人,笑容可掬。 郑晓要了两间上房,又让掌柜准备了一桌热饭。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了一顿这些天来最安稳的晚饭。 饭后,郑晓让爹娘和妹妹先歇息,自己和了尘坐在院子里,喝着茶,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郑晓说:“大师,平川郡看起来还算太平,赤阳教的手还没伸到这儿来。咱们在这儿歇两天,补给药和粮食,再继续赶路。” 了尘点了点头:“施主说得是。不过贫僧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晓说:“大师请说。” 了尘说:“施主,你这一路上,一直在练功,几乎没有停过。贫僧看得出,你很想变强,很想保护家人。但练功讲究张弛有度,一味苦练,反而容易伤身。”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师,我知道。但我没办法停下来。赤阳教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我要是不变强,保护不了家人。” 了尘说:“施主,你现在的实力,已经比离开鬼谷岭时强了不少。惊鸿刀法入门,疾风步大成,鹰爪拳也快入门了。但离凝丹境,还差得远。你就算日夜不停地练,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凝丹境。” 郑晓说:“我知道。但我至少得练到通脉境圆满,才能有一战之力。” 了尘叹了口气:“施主,你太执着了。” 郑晓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茶。 第二天一早,郑晓出了客栈,先去药铺买了一批金创药、聚元丹和避瘴丸,又去米行买了些干粮和盐。他想了想,又去铁匠铺,让铁匠给他的猎弓加固了一下弓臂,换了一根更好的弓弦。 他回到客栈,把东西收进储物空间,然后走到后院,练了一趟惊鸿刀法。 刀光在晨光中闪烁,灰白色的刀气从刀锋上溢出,比之前更浑厚了。他收刀入鞘,看了一眼光幕: 【境界:通脉境前期】 【惊鸿刀法:300/3000(入门)】 【疾风步:200/3000(大成)】 【明阳功:10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1600/8000(入门)】 【鹰爪拳:450/500(未入门)】 他知道这段时间进步较小。惊鸿刀法虽然离小成还远,但刀气已经越来越浑厚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他收刀入鞘,走到前院,看见几个穿着赤红色短褂的人,正站在客栈门口,跟掌柜说着什么。 他瞳孔一缩:“赤阳教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退到柱子后面,侧耳听着。 只听一个赤红短褂的人说:“……掌柜的,赤阳教已经拿下青州、沧阳、清水三郡,大军不日北上。平川郡迟早也是赤阳教的囊中之物。你识相的话,就赶紧备好粮草银两,迎接大军进城。” 掌柜陪着笑:“这位爷,小店是小本生意,哪有那么多粮草银两……” 那赤红短褂的人冷笑一声:“没有?那你这店就别想开了。” 他说完,带着人转身走了。掌柜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半天没缓过神来。 郑晓站在柱子后面,心里一沉。 赤阳教的势力,已经蔓延到平川郡了。虽然还没正式攻城,但已经派人来打前站了。平川郡的太平,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回到后院,找到了尘,把刚才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了尘沉默了一会儿:“施主,平川郡不能久留。咱们明天就走。” 郑晓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就走。” 当天晚上,郑晓没有练功,而是坐在院子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他决定明天一早出城,不再走大路,改走小路,尽量避开赤阳教的眼线。 第二天天还没亮,郑晓就起来,把爹娘和妹妹叫醒,收拾好行装,赶着马车,出了平川郡北门。 马车驶出城门,郑晓回头看了一眼平川郡的城墙。晨雾笼罩着城池,城墙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画。 他转过头,赶着马车,朝北边驶去。 第92章 肖北战 马车出了平川郡北门,郑晓便不再走大路,拐进一条偏僻的小道,朝北边驶去。小道两侧是连绵的丘陵,草木枯黄,秋意萧瑟。 他赶着马车,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他勒住缰绳,眯起眼睛朝远处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一片尘土,一队骑兵正朝这边驶来。 骑兵人数不多,约莫百骑,但队列整齐,甲胄鲜明,一看就是正规军。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将军,骑一匹黑马,穿一身玄铁甲,腰间挂一把阔背大刀,气势沉稳如山。 郑晓心里一紧。他看了一眼四周,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他放慢车速,让马车缓缓停在小道中央,然后跳下车,站在车旁,等着那队骑兵靠近。 骑兵很快到了近前。为首的中年将军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打量了郑晓一眼,又看了看马车上的老人、妇人和孩子,沉声问:“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郑晓拱手道:“将军,我们是沧阳郡逃难出来的百姓,要去洛京投亲。” 中年将军问:“沧阳郡?赤阳教围城那会儿逃出来的?” 郑晓点了点头:“是。我们一家老小,好不容易逃出来。” 中年将军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郑晓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车上的了尘和尚,最后落在郑晓腰间的刀上:“你练过武?” 郑晓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回将军,小人练过几天粗浅功夫,防身用的。” 中年将军问:“什么境界?” 郑晓沉默了片刻,如实答道:“通脉境前期。” 中年将军挑了挑眉:“通脉境前期?你多大?” 郑晓说:“十六。” 中年将军微微动容:“十六岁的通脉境前期,倒是个好苗子。”他顿了顿,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郑晓说:“小人郑晓。” 中年将军点了点头:“我叫肖北战,大齐征北将军,奉朝廷之命,率军南下,抵御赤阳教北上。你既然是从沧阳郡逃出来的,应该知道赤阳教的情况。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郑晓说:“将军请问。” 肖北战问:“赤阳教在沧阳郡、青州一带,有多少人马?主力驻扎在何处?领军的是谁?” 郑晓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说了:“赤阳教围沧阳郡时,有十几万人马,领军的是赤阳教长老罗高程,凝丹境前期。后来青州城破,是青州城内有豪绅内应,半夜开了城门,赤阳教才进了城。青州城破时,赤阳教还有一名凝丹境初期的长老,穿红袍,用赤剑。” 肖北战听完,沉默了片刻:“罗高程……凝丹境前期。红袍长老……凝丹境初期。赤阳教倒是舍得下本钱。”他顿了顿,又问,“你亲眼见过罗高程?” 郑晓说:“见过。在鬼谷岭,我们伏击过他一次,把他打伤了。但他修为太高,我们没能留下他。” 肖北战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凝:“你们伏击了凝丹境前期的罗高程,还把他打伤了?” 郑晓说:“是。我和一位大师联手,趁他不备,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肖北战看了看车上的了尘和尚:“这位大师是?” 了尘和尚双手合十:“贫僧了尘,云游四方,与郑施主同行。” 肖北战打量了了尘一番,点了点头:“通脉境圆满,近凝丹。难怪能打伤罗高程。”他顿了顿,又问郑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去洛京?” 郑晓说:“是。我们打算去洛京投亲。” 肖北战想了想:“洛京离这儿还有一千多里,路上不太平。赤阳教的人马已经渗透到平川郡一带,你带着一家老小走小路,未必安全。” 郑晓说:“我知道。但留在平川郡,更不安全。” 肖北战点了点头:“说得有理。这样吧,我派一队骑兵,护送你们到洛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郑晓愣了一下:“将军,这……不太好吧?” 肖北战说:“没什么不好的。你提供了赤阳教的情报,又是个十六岁的通脉境前期,值得我护送一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郑晓问:“什么条件?” 肖北战说:“到了洛京之后,你来找我。我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郑晓沉默了片刻:“将军,我只是个逃难出来的百姓,能帮上将军什么忙?” 肖北战说:“现在用不上,以后未必用不上。你记住我的话就行。”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到了洛京,我去找将军。” 肖北战点了点头,转头对身后的骑兵道:“赵校尉,你带二十骑,护送郑小兄弟一家到洛京。路上务必小心,别让赤阳教的人伤到他们。” 一个年轻的校尉应声出列:“是,将军!” 肖北战又看了郑晓一眼:“郑小兄弟,咱们洛京见。” 他说完,一勒马缰,带着其余骑兵,朝南边驶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远处的山梁后。 郑晓站在原地,望着肖北战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肖北战是凝丹境中期的高手,大齐征北将军。他主动提出护送,还让他到了洛京后去找他——这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赵校尉带着二十骑骑兵,勒马停在马车旁:“郑兄弟,咱们走吧。洛京还远着呢。” 郑晓点了点头,跳上车辕,赶着马车,朝北边驶去。有了二十骑骑兵护送,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但肖北战那句话,始终在他心头萦绕。 “到了洛京之后,你来找我。我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他握紧缰绳,目光望向北方。洛京还很远,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第93章 安顿洛京,入职军队 有赵校尉和二十骑骑兵护送,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 沿途虽然也遇到过几股散兵游勇和土匪,但远远望见大齐正规军的旗号,便都绕道走了。郑晓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白天赶路,晚上照常练功,惊鸿刀法和疾风步都在稳步提升。 走了半个月,这天傍晚,马车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洛京到了。 大齐的都城,巍峨壮观,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宽阔,可容八马并行。城楼上旌旗猎猎,甲士林立,气势森严。进出城门的百姓、商旅、车马络绎不绝,一片繁华景象。 郑晓勒住马车,望着远处的洛京城,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他从小到大,最远只去过沧阳郡城。如今站在洛京城门前,才知道什么叫大齐都城。 赵校尉勒马走到马车旁:“郑兄弟,洛京到了。我护送你们到城门口,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我还要回营复命。” 郑晓拱手道:“多谢赵校尉一路护送。” 赵校尉笑了笑:“客气什么。肖将军交代的事,我自然办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郑兄弟,你到了洛京,安顿好家人之后,记得去城西校场找肖将军。他应该已经回京了。” 郑晓点了点头:“好。等我安顿好家人,就去城西校场找肖将军。” 赵校尉抱了抱拳,带着二十骑骑兵,调转马头,朝南边驶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里。 郑晓赶着马车,进了洛京城。 洛京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比起沧阳郡城,洛京繁华了不知多少倍。郑晓赶着马车,沿着主街走了一会儿,找了一处牙行,打听哪里有宅院出售。 牙行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郑晓虽然穿着朴素,但腰间挂着刀,气度不凡,便热情地招呼道:“客官,您是买宅子还是租宅子?” 郑晓说:“买。要一处安静、宽敞的宅院,最好离城西校场近一些。” 掌柜想了想:“城西校场附近倒是有几处宅院。有一处三进的院子,带一个后院和一个小花园,原先是个退隐的武官住的,后来他调任去了外地,宅子就空出来了。要价两千三百两银子。” 郑晓想了想:“能看看吗?” 掌柜说:“当然能。客官请跟我来。” 郑晓跟着掌柜,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宅院前。宅院坐北朝南,门楣上挂着“武德巷”的牌匾。推开大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青砖铺地,两棵老槐树遮天蔽日。正屋三间,厢房六间,后院还有一口水井和一个小花园。 郑晓看了一圈,觉得满意。他问掌柜:“两千两,能卖吗?” 掌柜犹豫了一下:“客官,两千两有点低了。这宅子,光地皮就值一千五百两……” 郑晓说:“我出两千两,现银。你要是同意,今天就能成交。” 掌柜想了想,咬了咬牙:“行。两千两就两千两。客官爽快,我也爽快。” 郑晓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千两银票,递给掌柜。掌柜数了数,收好银票,从怀里掏出一份房契,又写了一份买卖文书,双方签字画押,交易就算完成了。 郑晓拿着房契,回到马车旁,对郑和说:“爹,宅子买好了。咱们进去吧。” 郑和跳下车,看了看宅院的大门,又看了看郑晓手里的房契,沉默了一会儿:“晓儿,这宅子……花了多少银子?” 郑晓说:“两千两。” 郑和倒吸一口凉气:“两千两?咱们在沧阳郡那宅子,才花了三百两……” 郑晓说:“爹,洛京的地价贵。这宅子比沧阳郡那宅子大,还带花园和水井,值这个价。” 郑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行。你拿主意吧。” 一家人搬进宅院,安顿下来。韦丽带着郑婉收拾屋子,郑和在后院看了看那口井,又看了看那个小花园,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了尘和尚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两棵老槐树,双手合十:“好地方。清净,宽敞,适合修行。” 郑晓说:“大师,你就住在这儿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了尘和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施主,贫僧是个出家人,四海为家。你让贫僧住下,贫僧就住下。” 郑晓说:“那就住下。” 当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吃了一顿热饭。韦丽做了几个菜,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比路上吃的干粮强多了。郑婉吃得满嘴油光,郑和喝了两碗酒,了尘和尚也破例喝了一碗。 饭后,郑晓把韦丽和郑和叫到屋里,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五百两银票,递给郑和:“爹,这五百两,你拿着。以后家里的开销,就从这里面出。” 郑和接过银票,沉默了一会儿:“晓儿,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郑晓说:“爹,我在路上杀了一些土匪和赤阳教的人,从他们身上摸来的。你放心,这些银子来路干净。” 郑和没有再问,把银票收好,塞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郑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了门,朝城西校场走去。 城西校场是洛京的驻军营地,占地极广,旌旗猎猎,甲士林立。郑晓走到校场门口,被守门兵卒拦下:“什么人?校场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郑晓拱手道:“在下郑晓,奉征北将军肖北战之命,前来拜见将军。” 守门兵卒打量了他一眼:“肖将军的客人?你稍等,我去通报。” 兵卒转身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说:“肖将军有请。你跟我来。” 郑晓跟着兵卒,穿过校场,来到一座大帐前。兵卒掀开帐帘:“将军,人带到了。” 郑晓走进大帐,看见肖北战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地图,低头看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郑晓,笑了笑:“郑小兄弟,来了。坐。” 郑晓在案前坐下:“将军,我安顿好家人了。特来拜见将军。” 肖北战放下地图,打量了他一番:“安顿好了?在哪儿买的宅子?” 郑晓说:“城西武德巷,离校场不远。” 肖北战点了点头:“武德巷?那地方不错,清净,安全。”他顿了顿,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郑晓说:“我想继续练功,提升实力。赤阳教还在北边,迟早会打到洛京来。我要是不变强,保护不了家人。” 肖北战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明白。”他顿了顿,又说,“我有一件事,想交给你去做。” 郑晓问:“什么事?” 肖北战说:“赤阳教在北边扩张,朝廷已经决定派兵北上,抵御赤阳教。我作为征北将军,需要一批可靠的人手,帮我打探赤阳教的情报。你从沧阳郡一路逃出来,见过赤阳教的人马,了解他们的底细。我想让你做我的斥候,帮我打探赤阳教的动向。” 郑晓沉默了片刻:“将军,我只是个通脉境前期的武人,能担得起这个重任吗?” 肖北战说:“通脉境前期,在战场上算高了。加上你的箭术、你的刀法、你的身法,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可造之材。而且,你熟悉赤阳教的情况,这是别人比不了的。”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愿意为将军效力。” 肖北战笑了笑:“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征北军的一名斥候。月俸十两银子,立了功另有赏赐。你先在校场住下,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和装备。” 郑晓说:“多谢将军。” 肖北战点了点头:“去吧。好好练功,别辜负了我的期望。” 郑晓站起身,抱了抱拳,转身走出大帐。 他站在校场上,看着远处洛京城的城墙,心里默默琢磨着。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一个逃难出来的百姓了。他是大齐征北军的一名斥候,要为肖北战打探赤阳教的情报。 他握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变强,强到能保护家人,强到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第94章 斥候郑晓 郑晓在城西校场住下,领了征北军斥候的腰牌、一套玄色劲装、一顶斗笠,还有一把崭新的佩刀。 那把刀,肖北战亲自从兵器库里挑出来,递到他手里时,掂了掂分量:“鹰狼刀,精铁百炼,刃口夹钢,比寻常制式腰刀强一个档次。你原来的刀太轻了,遇上重甲劈不动。这把,够你用一阵子。” 郑晓接过刀,拔出一截,寒光映目。刀身比他的旧腰刀长三寸,重了约莫两斤,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正好压住他刀势里那股飘劲。他试着挥了一刀,刀风呜呜作响,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好刀。”他低声说。 肖北战又让人取来一张弓:“你箭术不错,原来那张猎弓太简陋了。这张‘追风弓’,是军中的制式强弓,弓臂用柘木和牛角复合,弓弦是上等牛筋,能射四百步。你原来的箭,配不上这张弓。” 郑晓接过追风弓,拉了拉弓弦,感觉比原来的猎弓硬了将近一倍。他运起气血,缓缓拉开弓弦,手指轻轻一松,弓弦“嗡”地一声,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 他点了点头:“好弓。” 肖北战说:“你原来的猎弓,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吧?” 郑晓沉默了片刻:“是。” 肖北战说:“留着,做个念想。但上阵杀敌,用这把追风弓。” 郑晓把旧猎弓和追风弓都挎在肩上:“多谢将军。”等到没有人看见的时候,才把旧猎弓收进储物空间。 肖北战点了点头:“你的第一个任务,去平川郡。” 郑晓愣了一下:“平川郡?那儿不是还没被赤阳教拿下吗?” 肖北战说:“现在还没拿下,但快了。我收到线报,赤阳教已经派了一支先遣队潜入平川郡,打算里应外合,像青州城那样,半夜开城门。你去平川郡,摸清那支先遣队的底细——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住在哪儿、跟城里的谁勾结。” 郑晓问:“我一个人的任务?” 肖北战说:“你一个人。斥候的任务,人越少越安全。你熟悉赤阳教的路数,又没在平川郡露过脸,适合做这个。” 郑晓想了想:“好。我去。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肖北战又说:“你现在的功法、箭术,都要靠军功换取。这次任务完成得好,我记你首功,你可以在军功库里换功法、丹药、兵器。要是完成得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郑晓明白他的意思。 郑晓抱了抱拳:“将军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完整归来。” 当天下午,郑晓回了一趟武德巷的宅子,跟爹娘和妹妹说了要出任务的事。韦丽有些担心,但没有多问。郑和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小心。” 郑婉拉着他的衣角:“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郑晓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很快。你好好写字,等我回来检查。” 郑婉用力点了点头:“我每天都写!” 了尘和尚站在院子里,双手合十:“施主,路上小心。贫僧会在佛前替你祈福。” 郑晓说:“大师,我不信佛。但你的心意,我领了。也麻烦你照料我家人的安全。” 他转身出了门,背着追风弓,挎着鹰狼刀,骑着一匹军中的快马,朝南边驶去。 出了洛京城,他一路向南,走了三天,到了平川郡。 平川郡城门口,守城兵卒盘查得比上次严了不少。郑晓换了身普通百姓的衣裳,把追风弓和鹰狼刀都收进储物空间,只带了一把短刀防身,混在进城的人群里,顺利进了城。 他找了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然后开始在城里转悠。 平川郡表面看起来还算太平,但细看便能发现不对劲。城里的粮价涨了三成,药铺门口排着长队,几个城门附近都有生面孔在晃悠。郑晓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些人的长相、衣着、活动规律。 他白天在城里转,晚上回客栈练功。他每天早晚各练一遍惊鸿刀法,又练一遍疾风步和鹰爪拳,然后盘膝打坐,运转玄元功和明阳功。 他看了一眼光幕: 【境界:通脉境前期】 【惊鸿刀法:1500/3000(入门)】 【疾风步:2000/3000(大成)】 【明阳功:40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2600/8000(入门)】 【鹰爪拳:40/1000(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30/10】 他点了点头。寻踪觅迹已经圆满了,基础箭术也圆满了。他现在能通过地上的脚印、车辙、马蹄印,判断出对方的人数、方向和大致实力。再加上三百步百发百中的箭术,他做起斥候来,已经得心应手了。 第三天傍晚,他在城南一家酒馆里,盯上了两个可疑的人。 那两个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但腰间鼓鼓囊囊,藏着兵器。他们坐在角落里,低声说着话,不时警惕地朝四周张望。 郑晓坐在不远处,假装喝酒,侧耳听着。 只听其中一个人低声说:“……罗长老说了,三天后动手。城北的粮仓,城西的兵器库,城守府,三处一起点火。城门一开,大军就进城。” 另一个人问:“城守那边,打点好了吗?” 那人说:“打点好了。城守的师爷收了咱们五百两银子,答应半夜开北门。” 郑晓听到这里,心里一凛。他不动声色地喝完酒,起身出了酒馆,朝客栈走去。 回到客栈,他关上门,铺开一张纸,把听到的情报一一记下来: 赤阳教先遣队,约三十人,潜伏在城南一带。领头的是一个通脉境中期的教头,姓吴。三天后动手,计划火烧城北粮仓、城西兵器库、城守府,里应外合开北门。城守师爷收了五百两银子,答应半夜开北门。 他放下笔,心里默默琢磨着。他得把这个情报尽快送回洛京,让肖北战提前做好准备。 但他想了想,又觉得光送情报还不够。他得想办法,破坏赤阳教的计划。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渐深。他握紧鹰狼刀,心里有了主意。 第95章 第信鸽与暗手 郑晓在客栈里写完情报,正要寻思怎么送出城去,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 他推开窗,一只灰白色的信鸽正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鸽子脚上绑着一只小竹筒,筒口封着蜡。 郑晓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肖北战在他出发前说过的话:“我有一只信鸽,叫‘灰翎’,认得你的气味。你到了平川郡,它会自己去找你。你要是有什么情报,就写好了放进竹筒,拍三下鸽子的背,它就会飞回来找我。” 他伸手,轻轻把灰翎捧起来。灰翎咕咕叫了两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郑晓把写好的情报卷成小卷,塞进竹筒,又用蜡封好,然后轻轻拍了三下灰翎的背。 灰翎扑棱棱飞起来,在夜空中盘旋一圈,朝北边飞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郑晓望着灰翎消失的方向,心里踏实了一些。情报送出去了,肖北战应该能在三天内收到。但光送情报还不够,他得想办法破坏赤阳教的计划,让他们的行动延后。 他关上窗,坐在桌前,默默盘算着。 赤阳教的计划是三天后动手,火烧城北粮仓、城西兵器库、城守府,里应外合开北门。他要破坏这个计划,最好的办法是让赤阳教的人无法按时动手。 他想了想,有三个办法: 一、杀掉那个姓吴的教头。群龙无首,计划自然延后。 二、烧掉赤阳教先遣队的藏身之处。他们没了落脚点,计划也得延后。 三、暗中通知城守府,让他们加强戒备。但城守师爷已经收了银子,走漏风声的风险太大。 他想了想,决定先摸清赤阳教先遣队的藏身之处,再决定怎么动手。 第二天白天,他继续在城里转悠,跟踪那两个在酒馆里说话的人。那两个人白天在城南一带活动,傍晚时分,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院子。 郑晓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巷子对面的一棵树上,远远地观察着那处院子。 院子不大,但院墙很高,大门紧闭。院子里隐约有人影晃动,还有马匹的嘶鸣声。郑晓数了数,进出院子的人,加上那两个盯梢的,约莫有三十来个。 他记下院子的位置,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了院子的布局:正屋三间,厢房四间,后院有一个马棚。院墙是青砖砌的,约莫一丈高,墙头没有插铁刺,翻墙进去不难。 他回到客栈,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决定今晚动手。 他等天黑以后,换上夜行衣,带上鹰狼刀和追风弓,悄悄出了客栈。他施展疾风步,在夜色中穿行,像一阵风一样,朝城南那处院子掠去。 到了院子附近,他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绕到院子后面,找到一处墙根,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里传来一阵说话声。郑晓猫着腰,摸到正屋窗下,侧耳听着。 只听一个粗嗓门的声音说:“……罗长老说了,三天后动手,不许有闪失。城北粮仓、城西兵器库、城守府,三处一起点火。火一起,城门一开,大军就进城。” 另一个声音说:“吴教头,城守师爷那边,银子都打点好了?” 粗嗓门说:“打点好了。五百两银子,那师爷眼睛都不眨就收了。他答应半夜开北门。” 另一个声音说:“那就好。只要城门一开,平川郡就是咱们的了。” 郑晓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那粗嗓门的人,应该就是姓吴的教头,通脉境中期。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动手。他悄悄退出院子,翻过墙头,回到暗处,默默琢磨着。 他不能直接杀掉吴教头。杀了吴教头,赤阳教的人会警觉,可能会提前动手。他得想个办法,让赤阳教的计划延后,又不引起他们的警觉。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他回到客栈,换下夜行衣,又出了门。他找到城北粮仓附近,观察了一下地形。粮仓是一座大院子,院墙高大,门口有兵卒把守。但粮仓的屋顶是茅草铺的,如果放一把火,很容易烧起来。 他想了想,没有在粮仓动手。他转身去了城西兵器库,观察了一下地形。兵器库是一座砖石结构的院子,比粮仓坚//固得多。但兵器库的门口,停着几辆运粮的马车,车上堆着干草。 他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他回到客栈,等到半夜,再次出了门。他摸到兵器库附近,找到那几辆运粮的马车,把车上的干草堆到兵器库的墙根下。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丢进干草堆里。 干草堆“轰”地一声烧起来,火苗蹿起一丈高,舔舐着兵器库的院墙。火势很快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兵器库的守军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救火。城里其他地方的守军也被惊动,整个平川郡城一片喧哗。 郑晓躲在暗处,看着火光冲天,心里默默琢磨着。兵器库着火,城里的守军肯定会加强戒备。赤阳教的计划,恐怕要延后了。 他转身,悄悄退回客栈,换下夜行衣,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第二天一早,城里传遍了消息:城西兵器库昨夜失火,烧毁了几间库房,损失不小。城守府下令全城戒严,加强城门盘查,夜里宵禁。 郑晓坐在客栈里,喝着粥,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默默琢磨着。兵器库着火,赤阳教的计划肯定要延后了。但他们不会放弃,迟早还会再动手。 他得继续盯着他们,找到新的机会。 他放下碗,出了客栈,朝城南走去。他要去看看,赤阳教的人有什么反应。 第96章 第夜探吴宅 郑晓沿着城南的巷子,不紧不慢地走着。他换了身灰布短褂,头上扣了顶旧斗笠,腰间的鹰狼刀收在储物空间里,只揣了一把短刀防身。乍一看,就是个进城找活干的乡下后生。 他走到昨天那处院子附近,没有直接靠近,而是拐进对面一家卖杂货的铺子,假装挑拣东西,余光却始终盯着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院子里比昨天安静了许多。昨天还有人来人往,今天大门紧闭,门口连个望风的人都没有。郑晓心里一动:兵器库着火,城守府全城戒严,赤阳教的人肯定缩回去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杂货铺掌柜正低头算账,便随口问了一句:“掌柜的,对面那宅子,住的什么人?怎么今天大门紧闭?” 掌柜抬头看了一眼:“那宅子啊?前阵子租出去的,租给一帮外地来的行商。说是做皮货生意的,但成天不见他们出货进货,神神秘秘的。这两天更怪,昨天夜里城西着火,今儿一早他们就关了门,连院子里的马都不牵出去遛了。” 郑晓点了点头:“行商啊?那难怪。” 他出了杂货铺,没有直接走,而是绕到院子后面的巷子里。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正好能看见院子后院的情况。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攀上老槐树,藏进枝叶间。从这个位置,他能清楚地看见院子后院的全貌。 后院马棚里拴着七八匹马,比昨天少了几匹。正屋和厢房的窗户都关着,但隐约能看见有人影在窗后晃动。郑晓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只听正屋里传来一个粗嗓门的声音,正是昨天那个吴教头:“……兵器库着火,城守府戒严了。咱们的计划得往后推。” 另一个声音问:“推几天?” 吴教头说:“至少推五天。等风声过了再说。罗长老那边,我已经派人去送信了。” 另一个声音说:“那城守师爷那边呢?银子都收了,要是他反悔……” 吴教头冷笑一声:“他收了银子,就上了咱们的船。他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咱们手里有他收银子的证据,他要是敢反悔,就把证据捅到城守面前,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声音说:“那就好。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兵器库着火,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 吴教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想过这个可能。但兵器库着火,对城守府来说是坏事,对咱们来说也是坏事。谁会故意烧兵器库?除非是有人想打乱咱们的计划。” 另一个声音说:“难道是洛京那边派来的探子?” 吴教头说:“不好说。但不管是不是,咱们都得小心。这几天,大家伙儿都缩在院子里,别出去晃悠。等风声过了,再重新安排。” 郑晓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赤阳教的计划推迟了至少五天。这五天里,他得想办法找到新的机会,彻底破坏他们的计划。 他悄悄滑下老槐树,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他关上门,铺开纸,把今天听到的情报一一记下来: 赤阳教先遣队,约三十人,藏身城南吴宅。领头的是吴教头,通脉境中期。计划推迟至少五天。吴教头派人去给罗高程送信,请示新的行动时间。城守师爷收了银子,被赤阳教拿住了把柄。 他放下笔,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吴教头派人去给罗高程送信,信使走的是南门方向,快马,约一人。 他写完,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他想了想,没有立刻把情报送出去。他打算先摸清那个信使的路线,看看能不能在半路截住他,截获他送给罗高程的信。 如果能截获那封信,他就能知道赤阳教的新计划,甚至能伪造一封信,让赤阳教的人自乱阵脚。 他打定主意,出了客栈,朝南门方向走去。 他在南门附近找了一处茶棚,坐下,要了一碗茶,假装歇脚,目光却始终盯着城门口。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一个穿着普通百姓衣裳的人,牵着一匹马,出了南门。 那人骑上马,朝南边驶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郑晓放下茶碗,站起身,施展疾风步,悄悄跟了上去。 郑晓没有立刻动手。 他远远缀在那信使身后,保持约莫两百步的距离。信使骑马,他步行,但他有疾风步,在官道两侧的田野和树林间穿行,反而比骑马更隐蔽。 信使一路向南,跑了约莫二十里,在一处岔路口勒住马,左右看了看,拐进一条小路。郑晓没有跟进去,而是绕到小路另一侧,在一处土坡上趴下,远远观察。 那信使在小路上又跑了约莫五里,在一座破庙前停下。他翻身下马,走进庙里,过了一会儿,又出来,翻身上马,原路返回。 郑晓眯起眼睛,心里明白了。那破庙是赤阳教的一个联络点,信使把信送到那儿,交给接应的人,然后返回。 他没有去截那封信。他想了想,决定让那封信顺利送到罗高程手里。这样一来,罗高程会以为平川郡的计划只是推迟了,而不会想到有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他要做的,是趁这五天时间,把吴教头除掉。 回到平川郡城,已经是傍晚。郑晓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城南吴宅附近。他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观察着吴宅的动静。 吴宅大门紧闭,院子里灯火通明。郑晓等到半夜,见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才悄悄摸到院墙下。他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还亮着灯。郑晓猫着腰,摸到正屋窗下,侧耳听着。 只听屋里传来吴教头的声音:“……罗长老那边回信了,说让咱们再等等,等风头过了再动手。这几天,大家伙儿都老实点,别出去惹事。” 另一个声音说:“吴教头,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第97章 杀死吴教头 吴教头说:“等着。急什么?平川郡迟早是咱们的。等罗长老那边准备好了,一声令下,咱们就里应外合,拿下平川郡。” 郑晓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他悄悄退到院子里,找了一处阴影,藏好身形,等着吴教头出来。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正屋的门开了。吴教头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朝后院走去,像是要去解手。 郑晓没有犹豫,施展疾风步,像一阵风一样,从阴影里掠出,一刀劈向吴教头的后颈。 吴教头毕竟是通脉境中期的高手,虽然毫无防备,但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他猛地侧身,避开要害,但鹰狼刀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转身拔刀:“什么人?!”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吴教头慌忙举刀格挡,“铛”地一声,两刀相撞,火星四溅。吴教头被震得虎口发麻,后退了两步,脸色大变:“通脉境前期?你是什么人?” 郑晓还是没有回答,鹰狼刀如影随形,一刀接一刀,逼得吴教头连连后退。吴教头虽然修为比郑晓高一个小境界,但被郑晓抢了先手,又受了伤,一时竟被压制住了。 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一刀劈向郑晓的胸口。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向吴教头的手腕。吴教头慌忙缩手,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手腕划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你……你到底是谁?” 郑晓终于开口:“大齐征北军斥候,郑晓。” 吴教头瞳孔一缩:“征北军的人?你……” 他话没说完,郑晓的刀已经到了。鹰狼刀带着一道灰白色的刀气,劈向吴教头的脖子。吴教头慌忙举刀格挡,但那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郑晓没有停手,一刀劈向他的天灵盖。吴教头瞪大眼睛,来不及躲避,刀锋落下,血光飞溅。 吴教头的尸体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收刀入鞘,蹲下身,在吴教头身上摸索了一番,摸出一封信、一块赤阳教的令牌和几十两碎银。他把信和令牌收进储物空间,碎银也一并收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吴教头的尸体,心里默默琢磨着。吴教头死了,赤阳教先遣队群龙无首,计划肯定要乱。他得尽快把消息送出去,让肖北战做好准备。 他转身,施展疾风步,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客栈,他关上门,铺开纸,把今晚的事一一记下来: 吴教头已杀。赤阳教先遣队群龙无首,计划已乱。搜获赤阳教令牌一枚,信件一封。信件内容尚未拆阅。 他写完,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他想了想,又把那封信拆开,看了一遍。 信是吴教头写给罗高程的,大意是:上一封信是否收到,因兵器库失火,城守府戒严,但师爷还靠得住。请罗长老再等几天,等风声过了,再重新安排。 郑晓看完,心里有了数。他把信收好,决定明天一早,让灰翎把情报送回洛京。 他吹灭油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窗外,夜色渐深,平川郡城一片寂静。 吴教头死了,但郑晓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肖北战交代的任务是摸清赤阳教先遣队的底细,破坏他们的计划。吴教头死了,先遣队群龙无首,计划暂时乱了。但那个收了银子的城守师爷还在,他才是平川郡城最大的隐患。 只要师爷还在,赤阳教就还有机会里应外合。他得找到师爷通敌的证据,让城守府自己处置他。 第二天一早,郑晓把情报写好,绑在灰翎腿上,拍了三下鸽背。灰翎扑棱棱飞起来,朝北边飞去,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他出了客栈,朝城守府的方向走去。 城守府坐落在城北,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门口有兵卒把守。郑晓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处茶棚,坐下,要了一碗茶,远远观察着城守府的动静。 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从城守府侧门走出来。那人身材瘦削,面容精干,腰间挂着一块令牌,像是城守府的人。 郑晓眯起眼睛,心里默默琢磨着。那人应该就是城守师爷。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碗,跟了上去。 师爷出了城守府,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拐进一条巷子,进了一家酒楼。郑晓没有跟进去,而是在酒楼对面的摊子上,假装买东西,余光盯着酒楼门口。 师爷在酒楼里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包裹。他左右看了看,又拐进另一条巷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院子。 郑晓没有跟进去,而是绕到院子后面,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观察着院子的动静。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师爷进了院子,关上门,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又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信封。他把信封塞进怀里,出了院子,朝城守府的方向走去。 郑晓心里一动。那个信封,很可能就是师爷通敌的证据。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继续跟着师爷,看他接下来去哪儿。 师爷回到城守府,进了侧门,没有再出来。郑晓在茶棚里等了一个下午,也没见师爷再出来。 傍晚时分,郑晓回到客栈,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不能直接闯进城守府抓师爷,那样会打草惊蛇。他得想个办法,拿到师爷通敌的证据,又不惊动任何人。 他想了想,决定夜里再去那处院子看看。 天黑以后,郑晓换上夜行衣,带上鹰狼刀,悄悄出了客栈。他施展疾风步,在夜色中穿行,很快到了那处院子附近。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猫着腰,摸到正屋窗下,侧耳听着。屋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他悄悄推开一条窗缝,朝里看去。 第98章 完成了任务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低头翻看着一本账册。那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但面容精干,眼神锐利。郑晓心里一动,那人不是师爷,但他翻看的账册,很可能就是师爷通敌的证据。 他正想着,那中年男人忽然抬起头,朝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郑晓心里一凛,连忙缩回身子,藏进阴影里。 那中年男人放下账册,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朝外面看了看。郑晓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又关上窗,坐回桌前。 郑晓松了一口气,心里默默琢磨着。那中年男人警觉性很高,他不能贸然动手。他得想个办法,把那本账册拿到手。 他想了想,决定先退出去,再想办法。 他悄悄退出院子,翻过墙头,回到暗处。他蹲在墙角,默默琢磨着。那本账册,很可能记录了师爷收受赤阳教银子的证据。他必须拿到那本账册,才能让城守府处置师爷。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白天再来,趁那中年男人不在的时候,潜入院子,偷走账册。 他打定主意,转身回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郑晓又来到那处院子附近。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对面的茶棚里坐下,观察着院子的动静。 等了一个上午,那中年男人终于出了院子。他锁上门,朝城守府的方向走去。 郑晓等他走远了,才站起身,走到院子门口。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 他走到正屋门口,推了推门,门锁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捅进锁孔,拨弄了几下,锁“咔嗒”一声开了。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张床。他走到桌前,翻找了一番,没有找到那本账册。 他又走到书架前,翻了翻,也没有找到。他想了想,蹲下身,看了看床底下。床底下放着一只木箱,锁着。他用铁丝捅开锁,打开木箱,里面放着几本账册和一叠信件。 他拿起账册,翻看了一遍,果然找到了师爷收受赤阳教银子的记录。他又翻了翻那叠信件,其中一封,正是赤阳教写给师爷的信,内容是让他半夜开北门。 他深吸一口气,把账册和信件收进储物空间,然后关好木箱,锁好门,翻过院墙,离开了院子。 回到客栈,他把账册和信件摊在桌上,仔细看了一遍。账册上清清楚楚地记着:某年某月某日,收赤阳教银五百两;某年某月某日,收赤阳教银三百两。那封信上,更是白纸黑字地写着:“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他放下账册,心里默默琢磨着。有了这些证据,城守府就能处置师爷了。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想了想,决定把这些证据和情报一起,送回洛京,让肖北战定夺。 他铺开纸,把情况一一记下来,绑在灰翎腿上,拍了三下鸽背。灰翎扑棱棱飞起来,朝北边飞去,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他望着灰翎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琢磨着。任务完成了,但他还不能走。他得留在平川郡,盯着赤阳教先遣队的动静,防止他们再搞什么动作。 情报送出去了,师爷通敌的证据也拿到了。但郑晓坐在客栈里,心里始终不踏实。 他想了想,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吴教头死了,师爷的证据也送出去了,但赤阳教先遣队还有三十来号人。他们虽然群龙无首,但还藏在城南那处院子里。只要他们还在,平川郡就随时可能出事。城守府就算处置了师爷,也未必能发现那处院子里的赤阳教教徒。 郑晓握紧鹰狼刀,心里打定了主意:斩草除根,把先遣队的人全杀了。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动手。三十来号人,虽然大多只是锻骨境、通脉境前期的普通教徒,但人多势众,正面硬拼风险太大。他得想个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出了客栈,又去了城南那处院子附近。他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观察着院子的动静。 院子里比昨天安静了许多。吴教头死了,剩下的人像是没了主心骨,进出的人少了,大门也紧闭着。但郑晓注意到,院子里的人并没有散伙,他们还在等着罗高程的命令。 他观察了一个下午,摸清了院子里的情况:正屋三间,厢房四间,后院有一个马棚。院子里约莫有三十来个人,大多住在厢房里。正屋空着,没有人住。 他回到客栈,心里默默盘算着。他决定今晚动手,趁夜色潜入院子,把先遣队的人全杀了。 他等到天黑以后,换上夜行衣,带上鹰狼刀和追风弓,悄悄出了客栈。他施展疾风步,在夜色中穿行,很快到了城南那处院子附近。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厢房里传来一阵鼾声。郑晓猫着腰,摸到厢房窗下,侧耳听着。屋里的人睡得很沉,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闪身进了屋。 屋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人,有的睡在床上,有的睡在地上,鼾声如雷。郑晓拔出鹰狼刀,走到最近的一个教徒身边,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那人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没有停手,一刀一个,像收割庄稼一样,把屋里的人全部杀死。他的刀法又快又准,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杀完厢房里的人,又摸到另一间厢房,如法炮制。他一连杀了三间厢房的人,最后摸到后院,把马棚里看守马匹的两个人也杀了。 他回到院子里,数了数,一共杀了二十八个人。加上吴教头,一共二十九个。还剩几个,可能在外面没有回来。 他蹲下身,在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一些银票、令牌和几本秘籍。他把值钱的东西收进储物空间,又检查了一遍院子,确认没有活口,才翻过院墙,离开了院子。 回到客栈,他换下夜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杀了二十八个人,但心里没有一丝波动。乱世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他要保护家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第二天一早,城里传遍了消息:城南一处宅院里,发现二十多具尸体,都是被人一刀毙命。城守府派人调查,但查不出凶手是谁。 郑晓坐在客栈里,喝着粥,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先遣队被他一锅端了,平川郡暂时安全了。他的任务,算是彻底完成了。 他想了想,决定再等两天,看看赤阳教有没有新的动作。如果没有,他就回洛京复命。 他放下碗,出了客栈,朝城守府的方向走去。他要去看看,城守府有没有处置那个师爷。 第99章 归京复命 城南那二十八具尸体,天亮后便惊动了平川郡。 郑晓坐在“老崔面铺”角落里,听着满街议论——“赤阳教探子被屠了”“城守府封了南巷”“师爷今早被拿下,押去府衙了”。 他端起碗,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把几枚铜钱压在碗底,起身出了铺子。 本来他打算再盯两天,看赤阳教有没有后续接应、罗高程会不会派新人来。但方才灰翎扑棱棱落回客栈窗台时,腿上多了一小截红布条——那是肖北战军中“急召”的暗记:事情有变,斥候速归。 “不用等了。” 郑晓回客栈取了东西,把夜行衣、短刀、等收进储物空间。鹰狼刀挎在身侧,追风弓用布囊裹了背在背上。他没去牵马——平川郡到洛京的官道上,骑兵快马要两天,他单人轻装走小路,昼行夜宿,反而更不容易被赤阳教拦下来。 临出城前,他远远望了一眼城守府。 府门前围着一圈人,几个亲兵正往外抬箱子。郑晓一眼认出,那是师爷私库里的银鞘——城守府动手了。 “证据到了,师爷一倒,赤阳教在平川郡的里应外合就废了半边。”他低声自语,“剩下的,是肖将军该操心的事。” 他转身,钻进北门外的巷子,再没回头。 ——— 回程比来时快。 郑晓如今是征北军斥候,身上有腰牌,沿途遇着大齐巡哨,亮一下牌子就能过。他白天赶路,夜里找荒庙、猎户棚歇脚,抽空就练功。 第三日黄昏,洛京城墙重新出现在地平线上。 暮色里,洛京像一头卧着的铁兽。城旗是玄底金龙,风吹得猎猎作响,比平川郡那种表面太平、底下渗血的气味,要硬得多。 郑晓从西边小门进的城。守门卒见他腰牌,敬了个礼:“郑斥候,肖将军昨儿就问过你。” “多谢。” 他没先回家,也没去武德巷,而是直接往城西校场走。 校场大帐前,亲兵见他回来,连忙进去通报。不过一盏茶工夫,肖北战掀帘出来,身上还穿着甲,手里捏着一卷边军塘报,眉宇间有一丝掩不住的沉色。 “回来了。”肖北战打量他一眼,“平川郡的事,灰翎送回的信件我都看了。吴教头死,先遣队被一锅端,师爷落网——你这一趟,不是‘摸清底细’,是把人家钉子连根拔了。” 郑晓抱拳:“将军让我破坏计划,我没敢留尾。先遣队不死,平川郡迟早再出事。” 肖北战“嗯”了一声,把塘报递给他:“你看这个。” 郑晓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塘报上写:赤阳教主力已过青州北境,罗高程亲率左路兵马,沿平川—雁门道北上;右路由一名凝丹境中期的“血河堂主”统领,绕道苍梧关,意图切断洛京与北境诸州的粮道。 换句话说——平川郡那点阴谋,已经不算大事了。赤阳教要动真格的,下一步就是洛京南面的门户。 肖北战背着手,看他神色,淡淡道:“你以为斥候只是送信、探敌?错了。乱世里,斥候是将军的眼、是城门的锁、是敌人还没动手就被掐灭的火。你干得不错,但接下来,不会再有‘杀几个探子’那么轻松了。” 郑晓把塘报还回去,声音很平:“将军,我本就是逃出来的。沧阳郡城破、父母差点死在乱兵里,我比谁都清楚——等,是等不来安稳的。” 肖北战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有点样子。” 他转身走回案前,从军功匣里取出一本功法、一只小玉瓶,摆到郑晓面前。 “平川郡首功,记你头上。按军规: 一、功法《裂石掌》,通脉境用,刚猛外门掌法,配你鹰爪拳正好; 二、聚元丹三瓶,每瓶五粒,疗伤淬体; 三、军功另积一百二十点,可在军功库换内功、身法、箭术进阶篇。” 郑晓低头看去。 《裂石掌:0/2000(未入门)》 聚元丹:疗伤+淬体,通脉境服用最佳。 军功点:120。 他深吸一口气,把东西收了。 肖北战又道:“你宅子安在武德巷,家里老人孩子我让人盯着,赤阳教探子进不了那条巷。你接下来住校场偏帐,白日随斥候队练侦察、夜战、破哨、读痕;有任务我再点你。” 郑晓点头:“好。” 肖北战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还有一事。罗高程那边,已经知道平川郡先遣队是被‘一个使刀的十六岁通脉境’端掉的。他放话了——‘那小子要是肯降,赏凝丹丹方;不肯降,擒来祭旗’。” 郑晓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扯了扯,像笑,又不太像。 “那他得先过得了我这一关。” 肖北战哼了一声:“狂。不过我喜欢。”他摆摆手,“去吧,先去武德巷见你爹娘。天黑前回校场,明天带你去认洛京南面三道哨线。” “是。” 郑晓出了校场,沿着洛京的街巷往武德巷走。 暮色渐浓,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卖糖人的、挑担的、唱莲花落的、醉醺醺骂赤阳教的酒客,全混在一条街上。和沧阳郡最后那几天血糊糊的城头比,这儿像另一个世界。 他推开武德巷宅院门时,韦丽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郑和蹲在院里修马车的轴,郑婉趴在石桌上写字,了尘和尚在槐树下慢悠悠扫地。 第100章 新任务 “哥!”郑婉第一个看见他,笔一扔就跑过来。 郑晓伸手接住她,摸了摸她脑袋:“字写了吗?” “写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会写,和尚爷爷还教我写‘国泰民安’!” 韦丽眼眶有点红,没多问,只说:“饭刚熟,洗把手吃饭。” 郑和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腰间换了鹰狼刀、背上换了追风弓,只“嗯”了一声:“活着回来就行。” 了尘扫帚不停,淡淡笑道:“施主杀业又重了,但眉间没乱。好。” 郑晓去井边洗了手,坐下来吃饭。粥是小米粥,菜是炒白菜、咸豆干,比平川郡客栈的饭香一百倍。 他吃到一半,才轻声说:“爹,娘,我当上征北军斥候了。以后常驻洛京,不往北荒跑。你们别怕,这回……是真能歇下来了。” 韦丽“唉”了一声,给他夹了块咸肉:“别老说自己不怕死。你才十六。” 郑晓低头扒饭,没吭声。 ——十六岁。 沧阳郡城头射过三百步的箭,鬼谷岭看过和尚一杖砸死花刀,青州城外挨过凝丹境一剑,平川郡一夜割了二十八颗赤阳教脑袋。 他早不是打猎的郑晓了。 吃完饭,他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夜风拂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他拉开光幕: 【境界:通脉境前期】 【惊鸿刀法:2000/3000(入门)】 【疾风步:2500/3000(大成)】 【明阳功:45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3600/8000(入门)】 【鹰爪拳:150/1000(入门)】 【裂石掌:0/2000(未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军功:120】 【身体素质:130/10】 他关掉光幕,把鹰狼刀解下来,擦了擦刀脊上的血锈。 “吴教头死了,先遣队没了,师爷下了狱。平川郡这局,我赢了一半。” “可罗高程还在,赤阳教主力还在,洛京南面的哨线明天就得去认。” 他望向校场那边的夜色,眼睛里没有怕,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 “下一刀,不会再只杀探子了。” ——— 天黑前,郑晓回到城西校场。 亲兵给他指了偏帐。帐里两张铺,另一张已经住了人——是个左脸有刀疤、年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擦一柄短戟,见他进来,歪头笑: “新来的?平川郡宰了二十八颗赤阳教脑袋的那个?” 郑晓点头:“郑晓。” “周凛。”刀疤青年把短戟往铺上一搁,“咱俩一队。明天跟肖将军去南哨线,赤阳教的探马已经摸到雁门道了——这回,可不是杀几只耗子就完事。” 郑晓把追风弓靠在榻边,脱了外裳,躺下。 “耗子咬人咬惯了,就以为谁都怕它。”他闭着眼,“明天开始,该让它们知道,猎人也会进山。” 帐外,洛京的更鼓敲了三下。 校场里的马嘶了一声,又被夜风吹散。 天还没亮透,校场里已经响起了马蹄声。 郑晓被帐外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看见周凛已经穿好甲,正往短戟上缠布条。见他醒来,周凛头也不抬:“醒了?肖将军一刻钟前就去了马厩,说是先带咱们走一圈南哨线,认认路。” 郑晓翻身坐起,三两下穿好劲装,把鹰狼刀挎上,追风弓背好,又往腰囊里塞了两瓶聚元丹和一卷绷带。他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动作,周凛看在眼里,点了点头:“还行,不像新兵。” 两人出了偏帐,到马厩牵马。肖北战已经骑在马上,正跟一个斥候校尉低声交代着什么。见他们过来,肖北战一勒马缰:“走,南哨线。” 南哨线在洛京以南约三十里,是一条沿雁门道布设的警戒线。说是“线”,其实是一串暗哨、烽火台和伏击点,分布在官道两侧的山丘和树林里,用来监视赤阳教从南边来的动静。 肖北战带着郑晓和周凛,沿着南哨线走了一圈。每到一处暗哨,他都会停下来,指给郑晓看:“这是三号哨位,视野开阔,能看到雁门道十里外的动静。赤阳教的人马要是从南边来,这儿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地方。” 郑晓仔细看着,把地形、哨位、撤离路线一一记在心里。他一边记,一边琢磨:这些哨位布置得很巧妙,每处都能看到下一处,形成一条完整的警戒链。但哨位之间距离不短,要是赤阳教的人从两处哨位之间穿插,暗哨未必能发现。 他把这个想法跟肖北战说了。肖北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哨位之间的空隙,是这条线的软肋。但人手不够,没法把每一处空隙都填满。” 郑晓说:“那就在空隙里布一些暗桩,不用人守,只要有人经过,就能触发警报。” 肖北战看了他一眼:“你懂这个?” 郑晓说:“我在沧阳郡打猎的时候,常在山里布陷阱抓野猪。道理差不多。” 肖北战点了点头:“行。你画个图,回头让工兵按你的法子布。” 郑晓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走到南哨线最南端,肖北战勒住马,指着远处一片丘陵说:“那边就是雁门道。赤阳教的主力要是北上,必经这条路。我收到塘报,罗高程的左路兵马已经过了青州北境,估计再有十天,就能到雁门道。” 郑晓问:“将军打算在雁门道截住他们?” 肖北战说:“截不住。赤阳教十几万人马,我手里只有三万征北军,正面硬拼,打不过。我的计划是,在雁门道布防,拖延他们的速度,等朝廷从北境调兵增援。” 郑晓想了想:“那我能做什么?” 第101章 雁门道以南 肖北战说:“你和周凛,负责在雁门道以南活动,摸清赤阳教的动向。他们有多少人、走哪条路、粮草辎重放在哪儿、有没有分兵——这些情报,比正面打一场仗更有用。” 郑晓点了点头:“明白了。” 肖北战又说:“你们单独行动,没有援军,没有补给,一切靠自己。要是被赤阳教的人抓住,我不会承认你们是征北军的人。” 周凛咧嘴一笑:“将军放心,抓不住我。” 肖北战看了他一眼:“你少惹事。郑晓,你稳重,看着他点。” 郑晓说:“好。” 肖北战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亲兵,沿南哨线返回洛京。他走出一段路,又回头看了郑晓一眼:“记住,活着回来。你爹娘还在武德巷等你。” 郑晓点了点头:“将军放心。” 肖北战带着亲兵,消失在官道尽头。 郑晓和周凛站在南哨线最南端,望着远处的雁门道。秋风吹过,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周凛问:“咱们现在就走?” 郑晓说:“先摸清赤阳教前锋的动向。他们要是已经过了青州北境,应该快到雁门道了。” 周凛说:“那咱们去雁门道南边看看?” 郑晓点了点头:“走。” 两人翻身上马,朝南边驶去。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扬起一片尘土。郑晓握紧缰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洛京城里的斥候了。他是深入敌后的猎人,要在赤阳教的眼皮底下,摸清他们的动向。 郑晓和周凛在雁门道以南活动了三天。 三天里,他们摸清了赤阳教前锋的动向:约莫三千人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青州北境,正沿着官道朝雁门道推进。领军的是一名通脉境中期的军官,姓赵,人称“赵校尉”——但此赵非彼赵,是赤阳教的赵,不是护送他们到洛京的那个赵校尉。 郑晓把这个情报记下来,又观察了两天,确认了赤阳教前锋的行军路线和宿营地点,才和周凛商议下一步行动。 周凛说:“光摸清动向不够。咱们得抓个活口,问出他们后续主力的部署。” 郑晓想了想:“抓活口风险太大。咱们只有两个人,一旦暴露,很难脱身。” 周凛说:“那也不能干看着。赤阳教三千人压过来,雁门道迟早守不住。” 郑晓沉默了一会儿:“我去摸一下他们的营盘,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周凛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 郑晓说:“两个人目标太大。我一个人,行动更灵活。” 周凛想了想:“行。你小心点。我在这儿接应你,要是你两个时辰没回来,我就去洛京报信。” 郑晓点了点头,带上鹰狼刀和追风弓,趁着夜色,朝赤阳教前锋的营盘摸去。 赤阳教前锋的营盘扎在一处山坡上,背靠山崖,面临官道,地势易守难攻。营盘四周点着火把,巡逻的教徒来回走动,戒备森严。 郑晓没有从正面靠近,而是绕到营盘侧面的山崖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营盘内的动静。 营盘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郑晓数了数,约莫三千人,分作三片营区,中间是一片空地,搭着几座大帐。最大的一座帐前,插着一面赤色令旗,应该是赵校尉的中军帐。 郑晓观察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不能直接闯进营盘,那样太危险。他得想个办法,摸清营盘内的部署,又不惊动任何人。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中军帐里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赤红色的军官甲,腰间挂着一把弯刀,身材魁梧,气势沉稳。他走出中军帐,在营盘内巡视了一圈,又回到帐中。 郑晓眯起眼睛,心里默默琢磨着。那人应该就是赵校尉,通脉境中期。他想了想,决定等赵校尉落单的时候,试试能不能从他身上摸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趴在山崖上,一动不动地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夜深了,营盘里的火把渐渐暗下来,巡逻的教徒也少了。赵校尉从帐里出来,朝营盘边缘走去,像是要去解手。 郑晓心里一动,施展疾风步,悄悄滑下山崖,摸到营盘边缘。他藏在一处阴影里,等着赵校尉走近。 赵校尉走到营盘边缘,解开腰带,正要解手。郑晓没有犹豫,施展疾风步,像一阵风一样,从阴影里掠出,一刀劈向赵校尉的后颈。 赵校尉毕竟是通脉境中期的高手,虽然毫无防备,但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他猛地侧身,避开要害,但鹰狼刀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转身拔刀:“什么人?!”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赵校尉慌忙举刀格挡,“铛”地一声,两刀相撞,火星四溅。赵校尉被震得虎口发麻,后退了两步,脸色大变:“通脉境前期?你是什么人?” 郑晓还是没有回答,鹰狼刀如影随形,一刀接一刀,逼得赵校尉连连后退。 他施展的,正是惊鸿刀法入门后练成的第一式——掠影横裁。 这一式的精髓在于“快”和“横”。身形侧飘,刀光横向一扫,来去极快,专切对手中路,一击便撤。郑晓把这一式练得滚瓜烂熟,此刻施展出来,刀光如白鹭掠水,又快又飘,逼得赵校尉连连后退。 赵校尉虽然修为比郑晓高一个小境界,但被郑晓抢了先手,又受了伤,一时竟被压制住了。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一刀劈向郑晓的胸口。 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施展出惊鸿刀法的第二式——翩锋点隙。 这一式的精髓在于“轻”和“准”。刀尖轻探,如飞鸟掠空,不硬拼蛮力,专寻招式缝隙,偷袭要害。郑晓的刀尖像一只飞鸟,在赵校尉的刀光缝隙间穿梭,专挑他的手腕、腋下、咽喉等要害刺去。 赵校尉被这一式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他没想到,一个通脉境前期的少年,刀法居然这么刁钻。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一刀劈向郑晓的脖子。 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向赵校尉的手腕。赵校尉慌忙缩手,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手腕划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第102章 山坳血战 他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你……你到底是谁?”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赵校尉慌忙举刀格挡,但那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郑晓正要一刀结果他,忽然听见营盘内传来一阵喧哗。他回头一看,只见营盘内的赤阳教教徒被惊动了,正朝这边涌来。 他心里一凛,知道不能再恋战。他收回刀,施展疾风步,像一阵风一样,朝山崖方向掠去。 赵校尉挣扎着站起来,望着郑晓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通脉境前期……惊鸿刀法……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郑晓没有回头,施展疾风步,一路狂奔,翻过山崖,消失在夜色里。 他跑出十几里,确认没有追兵,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喘了几口粗气。他摸了摸左肩,那里被赵校尉的刀擦了一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襟。 他撕下一块布条,包扎好伤口,心里默默琢磨着。他没能杀了赵校尉,但摸清了赤阳教前锋的部署。他得尽快把这个情报送回去,让肖北战做好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施展疾风步,朝周凛接应的方向掠去。 郑晓一路狂奔,翻过两道山梁,眼看就要到和周凛约定接应的那棵老槐树了。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山坳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兵刃碰撞声,夹杂着几声闷哼和怒喝。郑晓心里一紧——是周凛的声音。 他没有犹豫,施展疾风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翻过一道土坡,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山坳里,周凛正被七八个赤阳教教徒围在中央。他手里的短戟已经断了半截,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沿着手臂滴落。但他仍然咬着牙,用断戟格挡着四面砍来的刀剑,边打边退。 围攻他的赤阳教教徒,穿着和赵校尉前锋营一样的赤色劲装,但腰间的令牌却是暗红色的——和郑晓在平川郡见过的先遣队令牌一模一样。 这是赤阳教的另一股势力。 郑晓来不及多想,一把摘下背上的追风弓,搭箭拉弦,瞄准最外围的一个教徒,松手。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那教徒的后颈。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郑晓没有停手,一箭接一箭,连续射出五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个教徒的要害。五个人倒地,围攻周凛的只剩三个。 周凛抓住机会,断戟猛地横扫,逼退面前的两人,转身朝郑晓的方向跑来。 郑晓扔下追风弓,拔出鹰狼刀,迎了上去。他施展惊鸿刀法第一式“掠影横裁”,身形侧飘,刀光横向一扫,切向追在最前面的那个教徒。 那教徒慌忙举刀格挡,但郑晓的刀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格住,刀锋已经划过他的咽喉。那人瞪大眼睛,捂着喉咙,扑倒在地。 剩下两个教徒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郑晓没有追,而是扶住周凛:“你怎么样?” 周凛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死不了。妈的,这群狗东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上来就围我。” 郑晓扶着他,退到一处隐蔽的土坡后面,撕下自己的衣襟,替他包扎伤口。他一边包扎,一边问:“他们是什么人?” 周凛说:“不知道。我看他们腰间的令牌是暗红色的,和前锋营的不一样。” 郑晓想了想:“是赤阳教的另一股势力。我在平川郡见过这种令牌,是赤阳教内堂的人。” 周凛骂了一声:“内堂?赤阳教还有内堂?” 郑晓说:“赤阳教分内外两堂。外堂负责打仗,内堂负责刺探、暗杀、策反。平川郡的先遣队,就是内堂的人。” 周凛沉默了一会儿:“这么说,赤阳教的内堂已经摸到雁门道了?” 郑晓点了点头:“比我们预想的快。” 他站起身,朝山坳里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八具尸体,五具是他射杀的,三具是他和周凛杀的。他走过去,蹲下身,翻了翻那些教徒的尸身,搜出几块暗红色的令牌和一封信。 他拆开信,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赤阳教内堂堂主写给罗高程的,大意是:内堂已派出一支精锐小队,绕过雁门道,沿苍梧关小路北上,伺机潜入洛京,策应主力攻城。 郑晓把信收好,对周凛说:“赤阳教内堂派了一支小队,绕道苍梧关,想潜入洛京。” 周凛脸色一变:“洛京?” 郑晓说:“信上没写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但既然信已经到了雁门道,说明那支小队已经出发了。” 周凛咬了咬牙:“咱们得尽快把这个消息送回洛京。” 郑晓点了点头:“你伤得不轻,先回洛京报信。我留在这儿,继续盯着赤阳教的动静。” 周凛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郑晓说:“我没事。你回去报信,比跟我一起留在这儿更有用。” 周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你小心点。要是三天之内没我的消息,你就撤。” 郑晓说:“好。” 周凛挣扎着站起来,翻身上马,朝北边驶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郑晓站在山坳里,望着周凛远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内堂已经摸到雁门道了,他们派出的精锐小队,正在朝洛京方向移动。 他握紧鹰狼刀,心里默默念着:洛京,绝不能丢。 第103章 循痕入林 周凛走后,山坳里又静了下来。 郑晓没急着离开。他蹲在那几具内堂教徒尸体边,闭上眼,把“寻踪觅迹(圆满)”缓缓运起。 刹那间,风里的气味、草叶上的压痕、泥地里的鞋纹、断枝上皮屑的方向,全像被放大了十倍。 他伸手按在一道新鲜鞋印上——鞋底纹路细密,前掌深、后跟浅,是常年走夜路、习惯踮脚潜行的人;鞋尖沾着一点苍梧关特有的红泥,还混着极淡的檀腥味,不是香,是赤阳教内堂“血檀令”上淬的药味。 “没走官道,钻林子了。” 郑晓睁开眼,顺着痕迹追进南面密林。 这一追就是半天。 内堂小队比他想的狡猾:故意踩断细枝引他走错方向,在水沟里倒走三十步,又跳上树杈借枝弹身;若不是寻踪觅迹已圆满,换别的斥候早跟丢。 傍晚时分,他在一处背风石涧外停住。 石涧缝里飘出烤肉味,还有低声说话: “……洛京南门守军换防是子时三刻,师爷旧部会递暗号。” “别急,等罗长老左路压到雁门道,咱们再动手放火、开瓮城。” “那小子刚才杀了咱们三个人,得防着点——通脉境前期,刀法邪门。” 郑晓趴在岩后,数了数:石涧里七个人。领头的是个瘦高汉子,通脉境后期,左脸一道紫疤,腰挂“血檀令”;其余六个,两个通脉前期、四个锻骨圆满,全是内堂精锐。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截来的信——和眼前这群人对上了。 “绕苍梧关、潜洛京、里应外合……果然不止探路。” 郑晓没蠢到现在冲进去。他先绕到石涧上方,用追风弓瞄了足足一炷香,把七人的位置、换哨节奏、火堆盲区全记死。 可偏偏这时候,脚下一块风化碎石“咔”地一响。 石涧里紫疤汉子猛抬头:“上面有人!” 七人瞬间散开。郑晓不再藏,疾风步一展,从岩上斜掠而下,鹰狼刀先发—— “掠影横裁!” 刀光横扫中路,一名锻骨圆满的教徒连刀都没拔出来,喉管已被切开。 可也就这一刀的功夫,紫疤汉子已经暴起,袖中弹出一杆短枪,枪身缠赤红绸,一招“赤阳穿云”直刺郑晓心口。郑晓侧身避让,枪尖擦着肋骨划过,衣甲裂开一道血口。 “通脉境前期,敢追我们七个人?”紫疤汉子冷笑,“找死。” 郑晓不答,刀势一转: “翩锋点隙。” 刀尖如飞鸟探空,专点紫疤汉子换招时的腋下缝隙。紫疤汉子吃了一惊,短枪回防不及,被刀尖划开小臂,血珠飞起。 但毕竟通脉后期,经验老辣。他闷哼一声,借势旋身,枪杆横扫把郑晓逼退三步,同时喝令:“结血檀阵!别让他跑了!” 六个教徒立刻挪位,像一张网把郑晓兜住。有人甩出锁链,有人掷出毒镖,有人贴地滚斩他下盘。 郑晓这一仗,打得比碰赵校尉还苦。 他不敢硬拼修为,只能靠疾风步在阵眼里穿来穿去: - 掠影横裁切一个中路, - 翩锋点隙点一人手腕, - 基础箭术不用弓,把箭当短矛掷出,三百步百发百中的手感在近身也准得吓人。 可对方七人配合太熟。郑晓左肩旧伤崩开,右腿被锁链刮出一条血沟,嘴里全是铁锈味。 最险时,紫疤汉子一枪扎穿他身侧树干,枪风震得他耳膜发麻;郑晓反手一刀削掉对方半截袖子,却被另一人一脚踹在腰眼上,整个人撞上石壁,咳出一口血。 “不行,再拖下去要交代在这儿。” 他咬牙,故意露个破绽,让紫疤汉子以为得手;等短枪刺到面门的瞬间,疾风步猛然侧飘,刀背拍地,借反弹之力倒翻出阵,顺手一箭射灭火堆。 黑暗炸开的刹那,他像融进林子里的风。 “追!不能让他回洛京!”紫疤汉子怒吼。 可郑晓的寻踪觅迹不光能追人,也能用痕迹反布迷踪:他故意在三条岔路都留浅浅鞋印,真身却钻进一条干涸水脉,屏息、贴泥、闭气,连心跳都压到极慢。 追兵从头顶掠过三次,都没发现水脉底那双冷得像猎豹的眼睛。 …… 半夜,郑晓在十里外一处猎户废棚里,撕衣包扎,吞了一粒聚元丹。 火光映着他脸上干了的血痕。 他摊开手,面板在眼前浮起: 【寻踪觅迹:圆满——已锁定“血檀小队”气息、鞋纹、红泥来源】 【惊鸿刀法:掠影横裁/翩锋点隙 实战提纯,1500→1780/3000】 【疾风步:2000→2180/3000】 【身体素质:130→136/10】 “七个人,通脉后期带队……赤阳教内堂,真敢把爪子伸到洛京门口。” 他攥紧鹰狼刀,望向洛京方向。 “周凛应该到城了。可这群人比平川郡先遣队狠十倍——他们不是探子,是撬城门的楔子。” 郑晓把刀刃在石头上蹭亮,声音很低: “你们想进洛京……得先从我这具通脉境的身子底下跨过去。” 林子深处,不知哪只夜枭叫了一声。 郑晓没敢歇太久。 一粒聚元丹下肚,药力在经脉里化开,伤口不再渗血,但左肩的旧伤和右腿的锁链刮伤仍在隐隐作痛。他撕了条衣襟把腿缠紧,趁着天还没亮,沿苍梧关小路的侧翼山道,朝洛京方向疾行。 天亮时分,他绕到洛京南门外的密林里,没有直接进城。 他趴在一棵老槐树上,远远观察着南门城头的动静。城门正常进出,守军换防的时辰、口令、暗号,他一一记在心里。然后他摸出怀里的赤阳教内堂令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子时三刻,南门瓮城,火起为号。” 郑晓心里一沉。赤阳教内堂的人,确实已经摸到了洛京城门口。他们连南门换防的时辰都摸清了,只等罗高程的主力压到雁门道,就里应外合,放火开城。 他把令牌收好,从密林里绕到城西,用征北军斥候腰牌叫开偏门,进了城。 他没有回武德巷,直接去了城西校场。 肖北战正在大帐里看地图,见他一身血、满身泥地进来,眉头一皱:“怎么弄成这样?” 郑晓没有废话,把截来的信、内堂令牌,以及自己在石涧外听到的情报,一股脑儿全说了。 肖北战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血檀小队……苍梧关小路……子时三刻,南门瓮城,火起为号。” 他抬起头:“你确定他们今晚动手?” 郑晓说:“不确定。但令牌上刻的是‘子时三刻’,信上又说‘等罗高程压到雁门道再动手’。罗高程的左路兵马离雁门道还有至少五天路程,按理说他们不该这么快就动手。” 第104章 赤阳教攻打洛京 肖北战冷笑一声:“那要是罗高程根本就没打算等呢?他故意放出消息说还有五天,让咱们放松警惕,实际上派内堂先潜入城中,提前开城。” 郑晓一愣:“将军的意思是,罗高程想提前动手?” 肖北战说:“赤阳教最擅长的就是虚虚实实。我收到的塘报说他还有五天,可塘报是三天前发的。三天时间,足够他急行军赶到雁门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传令,今晚南门换防推迟半个时辰,守军加一倍,暗哨布到瓮城两侧。另外,城西校场所有斥候待命,不许卸甲。” 亲兵应声而去。 肖北战转过身,看着郑晓:“你伤得不轻,今晚不用你上城头。留在校场养伤。” 郑晓说:“将军,我没事。” 肖北战看了他一眼:“你杀了人家七个人里的三个,又截了他们的信,血檀小队的人肯定认得你。你要是上了城头,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郑晓想了想,没有再坚持:“那我留在校场,随时听令。” 肖北战点了点头:“去吧。让军医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郑晓退出大帐,去军医处包扎了伤口,又吞了一粒聚元丹,回到偏帐里躺下。他闭上眼,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石涧外那场苦斗的画面,以及令牌上那行小字。 子时三刻,南门瓮城,火起为号。 他翻了个身,心里默默琢磨着:肖将军说得对,罗高程很可能提前动手。那血檀小队今晚就会潜入南门瓮城,放火开城。 他得做点什么。 入夜后,洛京城安静下来。城门关闭,街上只剩下巡逻的更夫和守军。城西校场里,郑晓躺在偏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子时刚过,他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在校场里喊:“南门起火了!” 郑晓猛地坐起来,一把抓起鹰狼刀,冲出偏帐。校场里已经乱作一团,斥候们纷纷翻身上马,朝南门方向冲去。 郑晓没有骑马,施展疾风步,一路狂奔,朝南门掠去。他赶到南门时,瓮城里已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守军正在救火,但火势太大,一时压不住。 郑晓没有去救火,而是绕到瓮城侧面,爬上一处城墙垛口,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城下的动静。 火光中,他看见几个黑影正沿着城墙根,朝城门的方向摸去。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但腰间隐约露出暗红色的令牌。 血檀小队。 郑晓没有犹豫,一把摘下背上的追风弓,搭箭拉弦,瞄准最前面的那个黑影,松手。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那人的后心。那人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其余几个黑影立刻警觉,散开躲避。郑晓没有停手,一箭接一箭,连续射出五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目标。五个黑影倒地,只剩最后一个,正拼命朝城门方向跑去。 郑晓扔下追风弓,拔出鹰狼刀,施展疾风步,从城墙垛口一跃而下,落在城门洞前。他拦住最后一个黑影的去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 那黑影慌忙举刀格挡,但郑晓的刀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格住,刀锋已经划过他的咽喉。那人瞪大眼睛,捂着喉咙,扑倒在地。 郑晓收刀入鞘,蹲下身,翻了翻那些黑影的尸身,搜出几块暗红色的令牌和一封信。他拆开信,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罗高程写给血檀小队队长的,大意是:今夜子时三刻,南门火起为号,主力已至雁门道,即刻攻城。若城门不开,则强攻北门。 郑晓把信收好,转身朝城头跑去。他要把这封信交给肖北战,让他知道,罗高程的主力已经到了雁门道,今夜就要攻城。 他跑上城头,远远看见肖北战正站在城楼上,指挥守军布防。他快步走过去,把信递过去:“将军,罗高程的主力已经到了雁门道,今夜就要攻城。” 肖北战接过信,扫了一眼,脸色一沉:“果然。”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夜空。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片火光,像是一条火龙,正朝洛京方向蜿蜒而来。 肖北战握紧拳头,声音低沉:“传令,全军备战。今夜,洛京要打一场硬仗了。” 郑晓站在他身边,握紧鹰狼刀,望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心里默默念着:来了。 那一夜之后,洛京又撑了七天。 七天里,赤阳教五路大军陆续抵达洛京城外,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郑晓站在南门瓮城的城头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营帐,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 孙连良、梁全有、冯丙才、张云计、王浩斌——五个凝丹境中期的大统领,每人领兵十几万,从五个方向将洛京围死。城外旌旗蔽日,营帐连天,号角声此起彼伏,昼夜不息。 城内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粮仓开始限量供应,百姓们排队领粥,脸上全是惶恐。城守府贴出告示,说援军不日即到,但郑晓知道,那只是安抚人心的谎话。北境、东境的边镇军,根本没有回援的迹象。 肖北战每天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眉头越锁越紧。他告诉郑晓:“朝廷的旨意早就发了,但边镇军的将领们按兵不动。他们怕赤阳教,更怕自己走了,老巢被人端了。指望他们回援,不如指望赤阳教自己退兵。” 郑晓问:“那洛京怎么办?” 肖北战沉默了很久,才说:“撑一天算一天。” 撑到第五天,城破了。 那天傍晚,西门的守军忽然打开城门,放赤阳教的人马进城。守城的将领姓钱,是城守府的亲信,早被赤阳教收买了。他带着一队亲兵,跪在城门口,迎接赤阳教的兵马入城。 消息传开,洛京城内顿时大乱。百姓们哭喊着往北门跑,守军们丢盔弃甲,四处逃散。赤阳教的兵马从西门涌入,像潮水一样漫过街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郑晓正在南门瓮城,听到西门破城的消息,心里一沉。他没有犹豫,转身对身边的几个十户长说:“西门破了,城守不住了。你们带着兄弟们,能撤就撤,别硬拼。” 第105章 逃离洛京 十户长们面面相觑:“百户,你呢?” 郑晓说:“我去接我家人。你们各自保重。” 他没有再多说,施展疾风步,朝城北粮仓的方向掠去。一路上,他看见赤阳教的兵马正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见人就杀,见屋就烧。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一路狂奔,赶到城北粮仓。 粮仓外,韦丽、郑和、郑婉、了尘和尚已经等在马车旁。郑晓赶到时,韦丽正紧紧搂着郑婉,脸色苍白。郑和站在马车边,手里握着一根扁担,像是要拼命。 了尘和尚站在一旁,神色平静,见郑晓赶来,微微点头:“施主来得正好。” 郑晓没有多说,一把抱起郑婉,塞进马车:“爹,娘,上车。了尘师父,你坐前面赶车。” 了尘和尚没有推辞,翻身上了车辕。郑晓翻身上马,拔出鹰狼刀,护在马车旁。 “走,出北门。” 马车朝北门驶去。一路上,街道上全是乱兵和难民,哭喊声、喊杀声、火光冲天。郑晓骑着马,护在马车旁,鹰狼刀不时劈开挡路的乱兵。 快到北门时,一队赤阳教的兵马拦住了去路。领头的是一名通脉境中期的军官,见郑晓护着一辆马车,冷笑一声:“想跑?留下命来!” 郑晓没有回答,施展疾风步,从马背上掠起,一刀劈向那军官的脖子。那军官慌忙举刀格挡,但郑晓的刀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格住,刀锋已经划过他的咽喉。 那军官瞪大眼睛,捂着喉咙,扑倒在地。郑晓没有停手,一刀一个,把拦路的赤阳教教徒全部杀死。他杀出一条血路,护着马车,冲出北门。 北门外,官道上全是逃难的百姓。郑晓没有停留,护着马车,一路朝北疾驰。他跑出十几里,确认没有追兵,才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洛京。 洛京城头,火光冲天。赤阳教的旌旗已经插上了城楼,城内的喊杀声隐隐传来。 郑晓心里默默念着:肖将军,你撑住。 ——— 他不知道的是,肖北战没有撑住。 城破之后,肖北战带着仅剩的亲兵,死守城西校场。他一个人,一把刀,杀了赤阳教数百人,浑身是血,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赤阳教五个凝丹境中期的大统领,亲自出手围攻他。肖北战虽然是凝丹境中期,但以一敌五,终究不敌。他被孙连良一掌拍在胸口,口吐鲜血,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 孙连良冷笑:“肖北战,你守了洛京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肖北战抬起头,嘴角挂着血,却笑了:“我歇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猛地站起身,一刀劈向孙连良。孙连良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肖北战的天灵盖上。 肖北战的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不动了。 孙连良收回手,看了一眼肖北战的尸体,淡淡道:“是个汉子。埋了吧。” ——— 郑晓护着马车,一路朝北疾驰。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不能停下来。他怀里揣着三千多两银票,那是他在城破时,从赤阳教教徒的尸体上摸来的。他杀了不少赤阳教的人,每杀一个,就顺手摸走他们身上的银票和值钱的东西。 他数了数,三千多两,够一家人用一阵子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京的方向,火光已经渐渐远了。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大夏王朝。他听人说过,大夏王朝在更北边,国力强盛,赤阳教不敢轻易招惹。他要去大夏王朝,带着家人,重新开始。 他握紧缰绳,朝北边驶去。马车里,郑婉探出头来,小声问:“哥,我们去哪儿?” 郑晓说:“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郑婉问:“那儿安全吗?” 郑晓沉默了一会儿:“我会让它安全的。” 马车继续朝北驶去,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身后,洛京的火光越来越远,最终被地平线吞没。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两天。 郑晓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道绕行。一路上,他看见不少从洛京逃出来的难民,三五成群,拖家带口,朝北边涌去。但他没有和任何人同行,始终保持着独行。 第三天傍晚,马车驶入一片荒原。 这片荒原地势平坦,草木稀疏,一眼望不到头。官道在这里分出一条岔路,一条朝西北,通往大夏王朝的边境;一条朝东北,通往一片连绵的山脉。 郑晓勒住马,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沉,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他想了想,决定在荒原上找一处避风的地方歇一晚,明天再赶路。 他驱车离开官道,朝一片低矮的土丘驶去。土丘背风处有一片枯树林,可以遮挡夜风。他刚把马车赶进枯树林,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郑晓心里一紧,立刻勒住马,翻身下车,把马车赶到一棵大树后面藏好。他对了尘说:“师父,你看着他们,我去看看。” 了尘点了点头:“施主小心。” 郑晓拔出鹰狼刀,施展疾风步,朝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掠去。他翻过一道土丘,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荒原上,两个人正在搏杀。 一个是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穿灰白色长袍,袍角沾满血迹,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另一个是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穿玄黑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柄大刀。两人都是凝丹境后期的修为,出手快如闪电,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劲风,打得荒原上飞沙走石。 郑晓趴在一处土丘后面,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他看得出来,这两人都是高手,而且是生死相搏。他一个通脉境前期的小卒,要是被卷进去,连渣都不剩。 他正想着,场上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那灰袍老者一剑刺向玄衣中年人的胸口,玄衣中年人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灰袍老者的肩膀。灰袍老者慌忙举剑格挡,但那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脸色苍白。玄衣中年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劈向他的天灵盖。灰袍老者拼尽全力,举剑格挡,但那一刀力道太大,长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第106章 加入元钦武道学院 玄衣中年人冷笑一声,一刀劈向灰袍老者的脖子。灰袍老者闭上眼睛,等死。 就在这时,玄衣中年人忽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插着一柄短剑,剑刃没入心脏,只露出剑柄。 他瞪大眼睛,嘴里涌出一口血,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灰袍老者睁开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玄衣中年人,愣了一会儿,才挣扎着站起来。他走到玄衣中年人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已经死了,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软,栽倒在地。 郑晓趴在土丘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琢磨着。那灰袍老者虽然杀了玄衣中年人,但自己也受了重伤,现在昏倒在地。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灰袍老者确实昏过去了,才悄悄摸过去。 他走到灰袍老者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气息很弱,显然是受了重伤。他看了一眼玄衣中年人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灰袍老者,心里默默琢磨着:这两人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生死相搏? 他没有多想,先把灰袍老者扶起来,背到马车上。了尘见他背回一个重伤的老者,愣了一下:“施主,这是?” 郑晓说:“不知道。两个凝丹境后期的高手在这里搏杀,一个死了,这个重伤。我把他救回来了。” 了尘看了看那灰袍老者,又看了看郑晓:“凝丹境后期?施主,你救了一个大人物。” 郑晓说:“先救人再说。” 他把灰袍老者放在马车上,给他灌了一粒聚元丹,又撕下衣襟,替他包扎伤口。灰袍老者的伤势很重,左肩被刀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胸口也被震伤,嘴角一直渗血。 郑晓忙活了大半夜,才把灰袍老者的伤势稳住。天快亮时,灰袍老者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郑晓,愣了一下:“是你救了我?” 郑晓点了点头:“你昏在荒原上,我把你背回来了。” 灰袍老者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四周:“那个穿玄黑衣裳的人呢?” 郑晓说:“死了。他胸口插着一柄短剑,应该是你重伤时反杀了他。” 灰袍老者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叹了一口气:“林贯山……他终究还是死在我前面了。” 郑晓问:“你们是什么人?” 灰袍老者看了他一眼:“老夫程义和,大夏王朝元钦武道学院的长老。那个死了的,叫林贯山,是玄立武道学院的长老。” 郑晓愣了一下:“武道学院?” 程义和点了点头:“大夏王朝有两座武道学院,一座是元钦,一座是玄立。两座学院一直敌对,明争暗斗了上百年。我和林贯山是多年的老对手,这次约在荒原上决斗,分个生死。”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他死了,我也废了半条命。” 郑晓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为什么非要分个生死?” 程义和说:“两座学院争的,是大夏王朝的武道正统。谁赢了,谁就能得到王朝的支持,招收更多的弟子,获得更多的资源。输的那一方,只能慢慢衰落。” 他看了郑晓一眼:“小兄弟,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荒原上?” 郑晓说:“我是大齐的人。洛京被赤阳教攻破了,我带着家人逃出来,想去大夏王朝避难。” 程义和点了点头:“洛京的事,我听说了。赤阳教五路大军围攻,朝廷腐败,边镇军不回援,洛京守不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顿了顿:“小兄弟,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既然要去大夏王朝,不如跟我去元钦武道学院。我介绍你加入学院,保你一个前程。” 郑晓愣了一下:“我?加入武道学院?” 程义和说:“你已是通脉境前期,又能在荒原上发现我和林贯山的搏杀,还敢把我救回来,这份胆识和眼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元钦武道学院,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郑晓想了想:“我带着家人,不方便。” 程义和说:“学院外有宅院,可以安置你的家人。你安心在学院修炼,家人由学院照应,不会有人打扰。” 郑晓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那我跟你去元钦武道学院。” ——— 程义和的伤势太重,不能骑马,只能坐马车。郑晓赶着马车,沿着官道,朝西北方向驶去。走了约莫五天,终于进入大夏王朝的边境。 大夏王朝的边境比大齐要太平得多。官道两旁是整齐的农田,村庄里炊烟袅袅,百姓们脸上没有惶恐,反而有一种安居乐业的从容。郑晓看着这一切,心里默默琢磨着:大夏王朝,确实比大齐要强盛得多。 又走了三天,马车终于到了元钦武道学院。 学院坐落在元钦山脚下,依山而建,占地极广。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连绵的建筑群,白墙黑瓦,气势恢宏。学院门口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元钦武道。 程义和让郑晓把马车停在学院外的一处宅院前。宅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里有几间屋子,还有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桂花树。 程义和说:“这是我名下的一处宅院,你先安顿家人住下。等你的伤养好了,我带你去见院长,正式加入学院。” 郑晓点了点头,把韦丽、郑和、郑婉、了尘和尚安顿在宅院里。韦丽看着这处宅院,有些不安:“晓儿,这儿安全吗?” 郑晓说:“娘,这儿是大夏王朝,赤阳教不敢打过来。你放心住着。”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带着郑婉,进屋里收拾去了。郑和站在院子里,看着四周,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地方,比洛京好。” 了尘和尚站在桂花树下,慢悠悠地扫着落叶,淡淡笑道:“施主,你这一路走来,从沧阳郡到洛京,从洛京到元钦,杀了不少人,也救了不少人。老衲看你眉间的杀气,渐渐化开了。” 第107章 成为内门弟子 郑晓在程义和的宅院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一边养伤,一边帮韦丽、郑和安顿家务。郑婉在院子里追着桂花树下的蝴蝶跑,笑声清脆,像一只刚出笼的鸟儿。韦丽把屋里屋外擦得干干净净,又在院角开了一小块菜地,种了几垄白菜。郑和把马车拆了,用木板在院墙边搭了一个棚子,说是以后可以养几只鸡。 郑晓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了不少。他蹲在院门口,拉开光幕,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境界:通脉境前期】 【惊鸿刀法:2850/3000(入门)】 【疾风步:2800/3000(大成)】 【明阳功:50/8000(入门)】 【玄元功:5600/8000(入门)】 【鹰爪拳:350/1000(入门)】 【裂石掌:100/2000(未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36/10】 他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惊鸿刀法快要到小成了,疾风步都快圆满了,再练一段时间就能突破。玄元功还差两千多熟练度,明阳功刚刚入门,裂石掌才练了一百点。 他关掉光幕,站起身,朝程义和的屋子走去。程义和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能下地走动了。他见郑晓进来,笑了笑:“伤养得怎么样了?” 郑晓说:“好多了。程长老,我想正式加入学院。” 程义和点了点头:“我正想跟你说这事。走吧,我带你去见院长。” ——— 元钦武道学院的院长姓周,叫周天正,是一位凝丹境巅峰的老者。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癯,一头白发束在脑后,眼神锐利如鹰。 程义和带着郑晓,进了院长办公的静室。周天正正坐在案前,翻看着一卷古籍,见他们进来,放下书卷,看了郑晓一眼:“程长老,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程义和点了点头:“院长,就是他。在荒原上救了我一命,还把我一路护送到学院。” 周天正打量了郑晓一番:“通脉境前期,刀法不错,箭术圆满。你以前练过什么?” 郑晓说:“我从小打猎,练过弓箭和刀法。后来在大齐征北军当过斥候,杀过赤阳教的人。” 周天正点了点头:“有实战经验,比那些只会练功的弟子强。你愿意加入元钦武道学院吗?” 郑晓说:“愿意。” 周天正说:“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元钦武道学院的内门弟子。内门弟子都是通脉境以上,外门弟子是气血境和锻骨境。凝丹境则是长老级别了。” 他顿了顿:“内门弟子每人有一处独院,供你修炼和居住。学院每月发放修炼资源,包括丹药、功法、兵器。你可以在学院的功法阁里挑选适合自己的功法。” 郑晓抱拳:“多谢院长。” 周天正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你救过程长老,又一路护送他回来,这份恩情,学院记着。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 郑晓说:“好。” ——— 从院长静室出来,程义和带郑晓去领了内门弟子的腰牌和院子的钥匙。 他的独院在学院东侧,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院子,两间正屋,一间偏房,一个小院,院角种着一棵老槐树。院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比洛京武德巷的宅子还要清静。 郑晓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心里默默琢磨着。这院子太小了,住他一个人还行,但爹娘、妹妹、了尘和尚还住在程长老的宅院里。他不能一直住长老的宅院,得给家人找一个安稳的地方。 他想了想,决定在元钦城里买一处宅院,把家人安顿下来。 他出了学院,朝元钦城走去。元钦城坐落在元钦山脉脚下,因山得名。城不大,但很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比洛京还要热闹。 郑晓在城里转了一圈,找到一处牙行,问有没有合适的宅院出售。牙行的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他穿着元钦武道学院的弟子服,连忙堆起笑脸:“这位公子,您是要买宅院?” 郑晓点了点头:“要一处大点的院子,能住一家人。” 掌柜想了想:“城东有一处宅院,三进三出,带一个后花园,原主人是个商人,最近要搬去京城,急着出手。要价一千五百两。” 郑晓说:“一千三百两。” 掌柜犹豫了一下:“公子,这宅院位置好,面积大,一千五百两已经是很公道的价钱了。” 郑晓说:“一千三百两,我现在就付钱。” 掌柜咬了咬牙:“行,一千三百两,成交。” 郑晓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一千三百两,递给掌柜。掌柜接过银票,写了一张房契,又盖了牙行的印章,递给郑晓:“公子,这宅院就是您的了。” 郑晓接过房契,收好,出了牙行,朝城东走去。他找到那处宅院,推开门,走进去看了看。宅院确实很大,三进三出,前后两个院子,还有一个后花园,种着几棵石榴树和桂花树。屋子虽然有些旧,但收拾得很干净,比洛京武德巷的宅子还要宽敞。 他心里默默琢磨着:爹娘、妹妹住在这里,应该能安稳下来了。 他回到学院,把房契交给韦丽:“娘,我在城里买了一处宅院,比洛京那个还大。咱们搬过去住。” 韦丽接过房契,愣了一下:“你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郑晓说:“我在洛京城破的时候,从赤阳教的人身上摸来的。三千多两,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韦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晓儿,你长大了。” ——— 搬家那天,了尘和尚站在院门口,看着郑晓一家忙里忙外,忽然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郑晓放下手里的箱子,看了他一眼:“师父,怎么了?” 第108章 内门大比开始 了尘和尚笑了笑:“施主,你一家人已经安顿下来了。老衲也该走了。” 郑晓愣了一下:“师父,你要去哪儿?” 了尘和尚说:“老衲云游四方,本就不该在一个地方久留。你如今有了元钦武道学院做靠山,家人也有了安稳的住处,老衲可以放心离开了。” 郑晓沉默了一会儿:“师父,你救过我,也帮过我。你要是走了,我……” 了尘和尚摆了摆手:“施主,你我有缘,自会再见。老衲走了,你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一身天赋。” 他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郑晓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怅然。他追到门口,喊了一声:“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 了尘和尚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有缘自会相见。”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郑晓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心里默默念着:师父,你保重。 ——— 了尘和尚走后,郑晓一家搬进了城东的宅院。韦丽把前后院子都收拾了一遍,种上了菜和花。郑和在后院搭了一个鸡棚,养了几只母鸡。郑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郑晓站在院子里,望着这一切,心里默默琢磨着:从台立县到洛京,从洛京到元钦,他一路走来,杀了很多人,也救了一些人。如今,他终于给家人找到了一个安稳的地方。 郑晓在元钦武道学院的日子,渐渐安定下来。 白天,他在学院的演武场修炼刀法和身法,晚上回到城东的宅院,陪爹娘和妹妹吃饭。郑婉已经送到城里的私塾读书,每天背着书包出门,回来时叽叽喳喳地讲学堂里的事,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 韦丽把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前院种菜,后院养鸡,桂花树下摆了一张石桌,傍晚一家人坐在树下喝茶,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但郑晓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十天前,学院贴出告示:五年一度的内门大比,将在十天后举行。大比第一名,将成为武院圣子,作为院长继承人培养。 消息传开,整个学院都沸腾了。内门弟子们纷纷闭关苦修,外门弟子们也在拼命修炼,希望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就连城里的百姓都在议论,说这次大比,元钦武道学院要选出未来的院长了。 郑晓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也动了一下。武院圣子,院长继承人——这意味着,一旦成为圣子,就能获得学院最好的资源,得到院长和长老们的亲自指导,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通脉境前期的弟子,在四百多名内门弟子里,连中游都算不上。想要在大比中脱颖而出,他必须在这十天内,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找到程义和,问:“程长老,我想在大比前突破到通脉境中期,有没有办法?” 程义和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修为,离通脉境中期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脚,有的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郑晓说:“我等不了那么久。” 程义和想了想:“学院有一种丹药,叫‘通脉破境丹’,可以辅助通脉境前期的武者突破到中期。但这种丹药很珍贵,需要用军功点换。” 郑晓问:“多少军功点?” 程义和说:“五百点。你现在是内门弟子,每月有一百点军功。但大比前,学院会额外发放一批军功,奖励给准备参加大比的弟子。” 郑晓想了想:“我够吗?” 程义和说:“你救了我一命,学院记着你的恩情。我可以帮你申请一笔额外的军功,加上你本月的军功,应该够换一枚通脉破境丹。” 郑晓抱拳:“多谢程长老。” 三天后,郑晓拿到了通脉破境丹。 他回到自己的独院,关上院门,盘膝坐在屋里,将丹药吞下。药力在体内化开,像一股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他运起玄元功,引导药力冲击通脉境中期的瓶颈。 一次,两次,三次……药力一次次冲击,瓶颈一次次松动。终于,在第七次冲击时,瓶颈轰然破碎,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丹田涌出,灌满全身经脉。 郑晓睁开眼,握了握拳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他突破了,通脉境中期。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修炼。他白天在演武场苦练惊鸿刀法,晚上回到独院,服下学院发放的聚元丹,淬炼身体。十天时间,他几乎没有休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中。 大比前一天,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境界:通脉境中期】 【惊鸿刀法:50/5000(小成)】 【疾风步:20/5000(圆满)】 【明阳功:5000/8000(入门)】 【玄元功:50/(小成)】 【鹰爪拳:750/1000(入门)】 【裂石掌:1000/2000(未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36/10】 他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惊鸿刀法已经突破到小成,学会了第三式“流云缠刃”和第四式“落羽劈空”。疾风步也快圆满了,再练一段时间就能突破。 他关掉光幕,握紧鹰狼刀,心里默默念着:明天,就是大比了。 大比当天,元钦武道学院的演武场人山人海。 四百多名内门弟子,穿着统一的学院服,站在演武场中央,等待抽签。演武场四周,围满了外门弟子和城里的百姓,都在议论着谁能成为这一届的圣子。 郑晓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弟子,大多都是通脉境中期、后期的修为,甚至还有几个通脉境巅峰的弟子。他一个刚突破到中期的弟子,在这些人里并不显眼。 抽签结果出来,郑晓第一轮的对手,是一个通脉境前期的弟子,叫刘元。那弟子身材瘦削,面容阴鸷,手里握着一柄短剑,看起来是个擅长偷袭的对手。 第109章 内门大比(上) 郑晓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琢磨着:通脉境前期,修为比他低一个小境界,应该不难对付。 第一轮比试开始。刘元率先出手,短剑如毒蛇出洞,直刺郑晓的咽喉。郑晓侧身避开,鹰狼刀横切,施展惊鸿刀法第一式“掠影横裁”,刀光横向一扫,切向刘元的中路。 刘元慌忙举剑格挡,但郑晓的刀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格住,刀锋已经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 郑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刘元慌忙举剑格挡,但那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短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我认输。” 郑晓收刀入鞘,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演武场。他没有多看刘元一眼,心里默默琢磨着:第一轮,胜出。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对手等着他。 第一轮胜出后,郑晓没有急着离开演武场。他站在场边,观察着其他弟子的比试,把那些实力较强的对手一一记在心里。 第二轮抽签,他的对手是一个通脉境中期的弟子,叫李响。 李响身材精瘦,双臂修长,站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弓弦。他见郑晓走上场,咧嘴一笑:“你就是那个救了程长老的新弟子?听说你刀法不错,让我见识见识。” 郑晓没有接话,摆出鹰爪拳起手式。 比试开始。李响率先出手,双臂一展,使出一套鹰蛇拳。他的拳法诡异多变,时而如鹰扑击,时而如蛇缠绕,虚实结合,让人防不胜防。 郑晓没有退让,施展鹰爪拳迎了上去。他的鹰爪拳虽然只有入门,但配合疾风步的身法,在场上游走不定,与李响的鹰蛇拳斗得难分难解。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交,打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不分胜负。李响的鹰蛇拳虽然诡异,但郑晓的鹰爪拳配合疾风步,总能在他变招的间隙找到破绽,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李响打了一会儿,见鹰蛇拳占不到便宜,忽然收拳后退,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寒光,剑柄上刻着“元明”二字。 “鹰蛇拳赢不了你,试试这个。”李响冷笑一声,长剑一抖,使出一套元明剑法。 元明剑法是元钦武道学院的招牌剑法,以轻灵飘逸着称,剑势连绵不绝,如流水般无孔不入。李响施展出来,剑光如银蛇飞舞,将郑晓笼罩在一片剑影之中。 郑晓被剑势逼得连连后退,鹰爪拳在剑法面前显得有些吃力。他咬了咬牙,猛地收拳,拔出鹰狼刀,换上了惊鸿刀法。 他先施展猛虎刀术,刀势刚猛,与元明剑法硬碰硬地交锋了几招。但元明剑法太灵活,猛虎刀术虽然刚猛,却跟不上剑法的节奏。 郑晓心里一动,换上了小成阶段的惊鸿刀法。 他施展第一式“掠影横裁”,身形侧飘,刀光横向一扫,切向李响的中路。李响慌忙举剑格挡,但郑晓的刀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格住,刀锋已经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李响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脸色一变:“惊鸿刀法?你什么时候练的?”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李响慌忙举剑格挡,但郑晓的刀势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逼得他连连后退。 他施展第三式“流云缠刃”,刀势连绵回旋,刀气缠绕着李响的剑身,卸开他的重击,扰乱他的节奏。李响的元明剑法在流云缠刃面前,渐渐施展不开,剑势被郑晓的刀气缠住,越来越慢。 郑晓抓住机会,施展第四式“落羽劈空”,纵身跃起,身形掠起如残羽飘旋,刀气骤然迸发撕裂长空,先虚晃扰敌,再携沉猛之势凌空劈落,刀风散作漫天碎劲,虚中藏杀,飘逸又狠厉。刀尖直指李响咽喉,李响认输。 郑晓收刀入鞘,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演武场。他没有多看李响一眼,心里默默琢磨着:惊鸿刀法小成之后,威力果然比入门时强了不少。 他走到场边,继续观察着其他弟子的比试。郑晓进入前一百强,第三轮抽签,他的对手是一个通脉境中期的弟子,叫孙成。 孙成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手里握着一柄厚背大刀,看起来是个力量型的对手。他见郑晓走上场,咧嘴一笑:“小子,听说你刀法不错?来,让我试试。” 郑晓没有接话,拔出鹰狼刀,摆出起手式。 比试开始。孙成率先出手,厚背大刀带着一股劲风,劈向郑晓的天灵盖。郑晓侧身避开,鹰狼刀横切,施展“掠影横裁”,刀光横向一扫,切向孙成的中路。 孙成慌忙举刀格挡,但郑晓的刀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格住,刀锋已经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脸色一变:“好快的刀!” 郑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孙成慌忙举刀格挡,但郑晓的刀势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逼得他连连后退。 孙成被逼得手忙脚乱,咬了咬牙,拼尽全力,一刀劈向郑晓的胸口。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施展“流云缠刃”,刀气缠绕着孙成的刀身,卸开他的重击,扰乱他的节奏。 孙成的厚背大刀在流云缠刃面前,渐渐施展不开,刀势被郑晓的刀气缠住,越来越慢。郑晓抓住机会,施展“落羽劈空”,纵身跃起,刀如飞鸟垂落,自上而下斜劈,势沉而迅捷。 郑晓把孙成砍翻在地,孙成受伤认输。 郑晓收刀入鞘,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演武场。他走到场边,心里默默琢磨着:三轮连胜,他进入了前五十强。 郑晓的惊鸿刀法通过这几轮的比赛又有了进步,连同疾风步也同时得到进展,其熟练度【惊鸿刀法:550/5000(小成)】,【疾风步:520/5000(圆满)】。 第110章 内门大比(中) 三轮连胜,郑晓进入了前五十强。 演武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四周的看台上,外门弟子和城里的百姓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谁能笑到最后。郑晓站在场边,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剩下的几十名弟子。 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一个是弱者。大多数是通脉境后期,甚至还有几个通脉境巅峰的弟子。他一个刚突破到中期的弟子,能走到五十强,已经算是黑马了。 第四轮抽签,他的对手是信炳强,通脉境圆满。 郑晓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一沉。通脉境圆满,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他看了一眼站在场中央的信炳强——那人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穿着一身雪白的学院服,手里握着一柄折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信炳强是学院里有名的天才弟子,据说他三年前就已经是通脉境后期,如今更是突破到了通脉境圆满,是这一届圣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郑晓深吸一口气,走上演武场。他知道,这一场,他赢的把握不大。但他不想放弃。他走到信炳强对面,拔出鹰狼刀,摆出起手式。 信炳强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就是那个救了程长老的新弟子?听说你刀法不错,还打败了李响和孙成。不过,你的运气到头了。” 郑晓没有接话,目光紧紧盯着信炳强,寻找着他的破绽。 比试开始。信炳强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摇着折扇,在场上慢悠悠地踱步。他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观察郑晓的破绽。 郑晓没有被他这副悠闲的样子迷惑,他握紧鹰狼刀,率先出手。他施展“掠影横裁”,身形侧飘,刀光横向一扫,切向信炳强的中路。 信炳强微微一笑,折扇一合,轻轻一拨,便将郑晓的刀势拨开。他像是随手一挥,却恰到好处地化解了郑晓的攻击。 郑晓心里一凛,又施展“翩锋点隙”,刀尖轻探,如飞鸟掠空,专寻信炳强招式缝隙,偷袭要害。但信炳强的身法太快,他每一次出刀,信炳强都能轻松避开,像是戏耍一般。 郑晓咬了咬牙,施展“流云缠刃”,刀势连绵回旋,刀气缠绕着信炳强的折扇,试图卸开他的兵器。但信炳强的修为比他高太多,他的刀气根本缠不住对方的折扇。 信炳强轻轻一抖折扇,便将郑晓的刀气震散,然后反手一扇,扇骨敲在郑晓的手腕上。郑晓手腕一麻,鹰狼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脸色一变。信炳强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他:“就这点本事?” 郑晓没有回答,咬了咬牙,再次冲上去。他施展“落羽劈空”,他足尖一点,身形倏然斜掠而起,刀光不似重刃怒劈,反倒如漫天垂落的飞羽,轻缓飘旋。 旁人只觉这一刀柔和无锋,刚松了心神,刹那间劲气炸裂,刀风锐啸破空! 柔势收尽,锋芒骤吐,斜斩的刀影裹挟破空锐响,直劈向要害,轻羽为表,杀招藏于一瞬。但信炳强只是侧身一步,便轻松避开,反手一扇,扇骨敲在郑晓的背上。 郑晓闷哼一声,扑倒在地,鹰狼刀脱手飞出。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信炳强已经走到他面前,折扇抵在他的咽喉上。 “你输了。”信炳强微微一笑,收回折扇,转身走下演武场。 郑晓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心里默默琢磨着。他输了,输得很彻底。信炳强比他强太多,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挣扎着站起来,捡起鹰狼刀,走下场。他走到场边,望着演武场上还在进行的比试,心里默默念着:通脉境圆满,果然厉害。他还要继续修炼,才能追上那些天才弟子。 郑晓输给信炳强后,没有离开演武场。 他走到看台边缘,找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演武场中央。他输了,但大比还在继续。他倒要看看,信炳强能走多远,那个圣子之位,最终会落在谁手里。 第五轮,信炳强对上一个通脉境后期的弟子。那弟子使一柄长枪,枪势凌厉,但在信炳强面前,连三招都没撑过。信炳强折扇轻摇,一扇敲在对方手腕上,长枪脱手,那弟子便认输了。 第六轮,信炳强对上一个通脉境巅峰的弟子。那弟子使一对短戟,攻势凶猛,逼得信炳强后退了几步。但信炳强始终面带微笑,折扇如蝴蝶穿花,在短戟的缝隙间穿梭,一扇点在那弟子的腋下。那弟子闷哼一声,短戟脱手,认输。 第七轮,信炳强对上一个通脉境圆满的弟子。那弟子使一柄软剑,剑势诡异,如毒蛇吐信。信炳强终于收起了折扇,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与那弟子斗了三十招,才一剑刺中对方肩膀,胜出。 第八轮,信炳强对上一个通脉境圆满的弟子。那弟子使一柄重锤,势大力沉,每一锤都带着劲风。信炳强没有硬拼,而是施展身法,在重锤的缝隙间游走,一扇敲在对方肘部,重锤脱手,胜出。 八轮连胜,信炳强进入了决赛。 他的对手,是一个叫宫英明的弟子。 宫英明也是通脉境圆满,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手里握着一柄宽刃长剑。他是学院里另一个天才弟子,与信炳强齐名,两人在学院里明争暗斗了多年,始终不分胜负。 决赛开始前,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外门弟子、城里的百姓、甚至学院的长老们,都来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决赛,将是元钦武道学院这一代弟子中最巅峰的对决。 郑晓坐在看台边缘,目光紧紧盯着演武场中央。他心里默默琢磨着:信炳强和宫英明,都是通脉境圆满,修为相当。这一场,比的不是修为,而是功法、身法、战斗经验和临场应变。 第111章 内门大比(下) 比试开始。 信炳强率先出手,折扇一合,如利剑般刺向宫英明的咽喉。宫英明侧身避开,宽刃长剑横切,剑势凌厉,逼向信炳强的中路。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三十招,不分胜负。信炳强的折扇轻灵飘逸,如蝴蝶穿花;宫英明的宽刃长剑沉稳厚重,如泰山压顶。两人一轻一重,一快一慢,在演武场上打得难分难解。 看台上,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惊叹声。长老们坐在高台上,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两人。 斗到五十招,信炳强忽然变招。他收起折扇,从腰间拔出短剑,剑势陡然一变,从轻灵飘逸变成凌厉狠辣。他施展一套快剑,剑光如暴雨般倾泻,逼得宫英明连连后退。 宫英明没有退让,宽刃长剑一横,剑势沉稳,硬接信炳强的快剑。两剑相交,火星四溅,震得看台上的弟子们耳膜发麻。 斗到八十招,宫英明忽然变招。他宽刃长剑一抖,剑势从沉稳变成诡异,剑光如蛇形蜿蜒,专挑信炳强的破绽。信炳强被逼得连连后退,短剑回防不及,被剑尖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脸色一变。宫英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宽刃长剑如影随形,一剑接一剑,逼得信炳强连连后退。 看台上,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信炳强要输了? 郑晓坐在看台边缘,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两人。他心里默默琢磨着:信炳强的快剑虽然凌厉,但宫英明的剑势更沉稳。快剑讲究的是速度,但速度总有尽头;沉稳的剑势,却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斗到一百二十招,信炳强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汗珠,短剑的剑势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凌厉。 宫英明抓住机会,宽刃长剑猛地一劈,剑势如泰山压顶,劈向信炳强的天灵盖。信炳强慌忙举剑格挡,但那一剑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短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宫英明没有追击,而是收剑入鞘,站在原地看着他:“你输了。” 信炳强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一声:“我输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朝宫英明抱了抱拳,转身走下演武场。 看台上,掌声雷动。长老们纷纷站起身,朝宫英明点头致意。 郑晓坐在看台边缘,望着场上的宫英明,心里默默琢磨着:宫英明,通脉境圆满,宽刃长剑,剑势沉稳,耐力惊人。他赢了信炳强,成了这一届的圣子。 大比结束的第二天,学院在演武场举行了颁奖仪式。 郑晓站在人群中,看着宫英明走上高台,从院长周天正手中接过圣子令牌。宫英明依旧是那副冷峻的面容,接过令牌时,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看台上掌声雷动,弟子们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郑晓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他知道,以他通脉境中期的修为,能进入前五十,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圣子之位,离他还很远。 颁奖仪式分三档进行。 第一档,第一名圣子。宫英明获得圣子令牌,以及学院最高等级的修炼资源:每月三枚凝元丹,一部上乘功法,以及院长亲自指导的机会。 第二档,前十名。每人获得一枚凝元丹,一部中乘功法,以及长老指导的机会。 第三档,前二十名。每人获得一瓶聚元丹,一部下乘功法。 第四档,前五十名。每人获得一瓶聚元丹,以及一次进入功法阁挑选功法的机会。 郑晓听到第四档的奖励时,心里一动。一瓶聚元丹,一次进入功法阁挑选功法的机会——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奖励了。 他走上高台,从长老手中接过奖励。一瓶聚元丹,十粒,够他修炼一阵子了。功法阁的机会,他打算等自己想清楚需要什么功法之后,再去挑选。 他走下高台,回到人群中。周围的弟子们都在议论着宫英明和信炳强的对决,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站在人群边缘,心里默默琢磨着:聚元丹有了,功法阁的机会也有了。接下来,他得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到通脉境后期。 他转身离开演武场,朝城东的宅院走去。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和妹妹。 回到宅院,韦丽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他回来,笑着问:“大比结束了?怎么样?” 郑晓说:“进了前五十,拿到一瓶聚元丹,还有一次进功法阁挑功法的机会。” 韦丽愣了一下:“前五十?那么多弟子,你能进前五十,已经很厉害了。” 郑晓说:“还不够。我要继续修炼,争取下一次大比,能进前十。” 韦丽叹了口气:“晓儿,你才十六岁,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娘。” 他走进屋里,把聚元丹收好,坐在桌前,拉开光幕,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境界:通脉境中期】 【惊鸿刀法:550/5000(小成)】 【疾风步:920/5000(圆满)】 【明阳功:7000/8000(入门)】 【玄元功:2500/(小成)】 【鹰爪拳:75/3000(小成)】 【裂石掌:180/5000(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40/10】 他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惊鸿刀法已经小成,但离大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疾风步快圆满了,再练一段时间就能突破。玄元功刚刚小成,明阳功还在入门阶段。 他关掉光幕,站起身,朝院子里走去。他要去功法阁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功法。他现在的功法,大多是偏重刀法和身法的,缺少一门远程攻击的手段。他想了想,决定去功法阁找一门箭术功法。 他出了宅院,朝学院功法阁走去。 第112章 《裂风箭诀》 功法阁坐落在学院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楼阁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功法阁”三个大字。郑晓走到门口,出示了内门弟子的腰牌,守门的长老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挑功法的?” 郑晓点了点头:“大比奖励,有一次进入功法阁挑选功法的机会。” 长老点了点头:“进去吧。一楼是外门功法,二楼是内门功法,三楼是核心功法。你只有一次机会,挑一本最适合你的。” 郑晓抱拳:“多谢长老。” 他走进功法阁,先在一楼转了一圈。一楼大多是气血境和锻骨境的功法,对他已经没什么用了。他上了二楼,二楼是内门功法,大多是通脉境和凝丹境的功法。他在二楼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 他走到箭术功法区,翻看了几本。大多是基础箭术的进阶篇,比如“连珠箭术”“追风箭术”之类,但都没有他想要的。 他想了想,又上了三楼。三楼是核心功法,大多是凝丹境以上的功法。他刚走上去,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箭术功法区,翻看了几本。终于,他找到了一本让他心动的功法——《裂风箭诀》。 他翻开书页,看了一眼简介:裂风箭诀,以气驭箭,箭出如风,可裂开空气,射穿百步之外的铁甲。修炼至大成,可一箭射穿凝丹境高手的护体罡气。 郑晓心里一动。这门功法,正是他想要的。他合上书页,拿着《裂风箭诀》,走下楼,交给守门的长老。 长老看了一眼书名,点了点头:“《裂风箭诀》,好眼光。这门功法是元钦武道学院镇院之宝之一,修炼难度极高,但一旦练成,威力惊人。你确定选它?” 郑晓说:“确定。” 长老点了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好。从今天起,这门功法就是你的了。好好修炼,别辜负了它。” 郑晓接过《裂风箭诀》,收进怀里,抱拳:“多谢长老。” 他出了功法阁,朝城东的宅院走去。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握紧怀里的《裂风箭诀》,心里默默念着:裂风箭诀,练成之后,他就有了一门远程攻击的手段。到时候,他再遇到信炳强那样的对手,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郑晓拿了《裂风箭诀》,第二天一早就进了元钦山脉。 他没跟学院里任何人打招呼,只跟韦丽说了一声要去山里练功,三五天不一定回来。韦丽给他烙了几张饼,又塞了一壶水,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走远,嘴里念叨着“别逞强,打不过就跑”。 郑晓背着鹰狼刀,挎着弓,怀里揣着《裂风箭诀》,一路往山脉深处走。元钦山脉绵延几百里,外围的山头常有学院弟子来练手,妖兽也不多,大多是些一级的小东西,连通脉境前期都能对付。郑晓没在外围停留,他知道自己要练裂风箭诀,得找没人的地方,免得被人看见。 他往深处走了大半天,翻过三道山梁,钻进一片老林子。林子里的树又高又密,树冠遮得阳光都漏不下来,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脖子。他边走边在树干上做记号,免得回去的时候迷路。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林子渐渐稀了,前面露出一片陡峭的石壁。石壁高十几丈,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底下有一条窄窄的石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郑晓站在石缝前看了看,觉得这地方不错。后面是石壁,前面是林子,周围几十步内没有妖兽的痕迹,安静得很。他侧身挤过石缝,里面居然是一片小空地,三面环石,头顶露天,像个天然的院子。 “就这儿了。”他把东西放下,活动了活动肩膀。 头两天,他专心练箭。裂风箭诀的入门功夫不难,说白了就是把内力灌进箭杆里,射出去的时候用内力裹着箭头,让箭飞得更快、更稳、更远。道理简单,做起来费劲。他头一天射了三百多箭,箭箭都灌了内力,射到后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箭杆里的内力还是裹不匀,十箭里头能有三四箭飞得稳当就算不错了。 第二天接着练。这回他学乖了,不再一箭一箭地死磕,而是先运玄元功把内力在经脉里转几圈,等手感热了再射。这一招还真管用,射到下午的时候,十箭里头已经有七八箭能稳稳当当地扎进五十步外的树桩子了。 第三天,他往林子深处摸,想找个活物试试手。 没走多远,他就听见前面灌木丛里有动静。他蹲下身子,拨开草叶一看,一头灰毛野猪正在拱树根。那野猪比寻常的野猪大一圈,肩高快到郑晓腰了,两根獠牙从嘴角支出来,泛着黄光。 郑晓心里估摸了一下,这玩意儿至少是二级妖兽,皮糙肉厚,寻常通脉境中期的弟子碰上了都得绕着走。但他没打算绕,他想试试裂风箭诀的威力。 他搭箭拉弓,内力灌进箭杆,瞄准野猪的脖颈子。那野猪正拱得起劲,没察觉有人。郑晓屏住气,手指一松,箭“嗖”地出去了。 箭飞得极快,空中“啪”地响了一声,像是抽了一鞭子。箭头扎进野猪脖子,入肉三寸,野猪“嗷”一声跳起来,转头就往林子里窜。郑晓心里一喜——裂风箭诀果然管用,五十步开外能扎进去三寸,这要是射人,通脉境后期的护体真气也扛不住。 他没追,又搭了一箭,这回瞄准的是野猪的后腿。第二箭出去,正中野猪右后腿,野猪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哼哼唧唧地挣不起来。郑晓走过去补了一刀,把野猪了结了。 他蹲在野猪旁边,一边剔肉一边琢磨:裂风箭诀练到这份上,算是入了门了,但离“一箭射穿凝丹境护体罡气”还差得远。得接着练。 接下来两天,他就守着这片林子,见着二级妖兽就射,射完就换地方,免得血腥味引来更厉害的东西。到第五天头上,他已经射杀了三头二级妖兽,裂风箭诀的熟练度涨了不少。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裂风箭诀:1200/3000(入门)】 “还行。”他关掉光幕,打算再往深处走走,找个更好的练箭地方。 第113章 混元仙诀 他收拾东西,顺着石壁往北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越来越陡,石头越来越多,树越来越矮。他爬上一道山脊,往下一看,下面是一条深沟,沟底雾气腾腾的,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他顺着沟沿往下走,走到一半,脚下一滑,踩着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下出溜了七八步,撞在一丛灌木上才停住。他骂了一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忽然看见灌木后头露着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是个山洞。 洞口不大,半人多高,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他摔了一跤,根本瞧不见。郑晓站在洞口往里瞅了瞅,里头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着了,猫着腰钻了进去。 洞里不深,走了十几步就到头了。尽头是一间天然的石室,不大,也就一间屋子的地方。石室正中间有一块磨盘大的青石,青石上放着一个石匣,石匣盖子半开着,里头搁着一卷书。 郑晓走过去,把书拿起来。书皮是某种兽皮做的,摸着又软又韧,上头写着四个字——《混元仙诀》。 他翻开第一页,借着火折子的光看了一段,眉头就皱起来了。这书上写的玩意儿,他从来没见过。什么“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什么“引气入体”“周天运转”“灵根淬炼”……跟他学的武道完全不是一码事。他学的武道是气血境、锻骨境、通脉境、凝丹境,靠的是打磨筋骨、打通经脉、凝聚内丹。这书上写的却是另一套东西,好像是……修仙? 他接着往后翻,越翻越糊涂,但也越翻越觉得有意思。书上说,天地间有一种东西叫“灵气”,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修炼的人要把灵气吸进体内,沿着经脉一圈一圈地转,最后存进丹田里。灵气攒够了,就能“筑基”;筑基之后能结“金丹”;金丹之后能化“元婴”……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头能长生不老。 郑晓合上书,坐在青石上愣了半天。他打小练武,听的都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什么灵气不灵气的。可这本书写得有鼻子有眼,还附了图,画的经脉走向跟他学的玄元功完全不一样。 他把书揣进怀里,又翻了翻石匣,里头没别的东西了。他把石匣盖好,放回原处,出了山洞,顺着沟沿爬了上去。 回到练箭的那片石壁空地,天已经擦黑了。他生了堆火,烤了块野猪肉,一边吃一边翻那本《混元仙诀》。翻到第二页,上头写了一段入门法子:盘膝坐好,舌抵上腭,意守丹田,慢慢呼吸,试着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试试就试试。”郑晓把书放下,盘腿坐好,照着书上说的做。 他闭上眼睛,舌头顶住上牙膛,把注意力放在肚脐眼下三寸的地方,慢慢呼吸。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他坐了一个钟头,腿都坐麻了,什么灵气也没感应到。肚子倒是咕噜咕噜叫了两声,放了个屁。 他睁开眼,挠了挠头。书上说“心诚则灵”,他心挺诚的,可灵气就是不搭理他。 他又试了半个钟头,还是没动静。丹田里空荡荡的,别说灵气了,连个屁的影子都没有。 “难道是我练武练岔了?”他嘀咕了一句,把书合上,塞进怀里。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跟任何人提这本书的事。学院里教的都是武道,他要是突然拿出一本修仙法诀来,别人不把他当疯子才怪。再说了,这本书到底管不管用,他自己还没试出来呢。先偷偷练着,等练出点名堂再说。 他把火堆拨旺了些,靠着石壁躺下,望着头顶的星星,心里琢磨着:武道练到凝丹境就顶天了,这书上写的金丹、元婴、化神,要是真的,那可比凝丹境厉害多了。可问题是,他连灵气都感应不着。 “慢慢来吧。”他翻了个身,把鹰狼刀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接着练箭,练到中午,又试了一个钟头《混元仙诀》。还是没感应。他不死心,晚上又试了一个钟头,还是没动静。 第三天,他收拾东西回了学院。临走前把那片石壁空地记牢了,打算过阵子再来。 回到城东宅院,韦丽见他灰头土脸的,赶紧烧水让他洗澡。郑婉围着他转圈,问他山里有没有大老虎。郑晓一边擦脸一边说:“有,比老虎还大,让你哥一箭射穿了。” 郑婉拍着手笑。韦丽瞪了他一眼:“又吹牛。” 郑晓嘿嘿一笑,没多解释。他把《混元仙诀》用油布包好,放到储物空间里去,打算晚上没人了再慢慢琢磨。 他心里有数:这玩意儿要么是宝贝,要么是废纸。宝贝还是废纸,得他自己试出来。 郑晓从山里回来之后,日子照旧过。白天去演武场练刀练箭,晚上回城东宅院陪爹娘吃饭,等韦丽和郑婉都睡下了,他才关起门来,从床底下摸出那个油布包,翻开《混元仙诀》琢磨。 头几天他还是没感应到什么灵气。盘腿坐一个钟头,腿麻了,腰酸了,丹田里照样空荡荡的。他差点把书扔床底下不拿了,可又不甘心——那山洞里石匣子摆得规规矩矩的,不像是谁随手扔的破烂,万一真是个宝贝呢? 他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练着,每天晚上练半个钟头,练完就睡。 到了第七天晚上,他照例盘腿坐在床上,舌抵上腭,意守丹田。这天他白天在演武场练箭练得狠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脑子也累得发木,坐下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眼皮直打架。他也没硬撑着,就那么半睡半醒地坐着,呼吸倒是比平时慢了不少。 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肚脐眼底下有那么一点点凉。 第114章 修炼仙诀 那凉意很淡,像夏天井水里冰过的铜钱贴在肚皮上,若有若无的。他一开始以为是裤子勒的,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他又坐直了,把注意力放到丹田那儿,过了几息,那凉意又来了,这回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像一条细线,从肚脐眼底下往上钻,钻到心口窝就散了。 郑晓睁开眼,愣住了。 “有了?”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坐久了腿麻产生的错觉,又闭上眼接着试。这回他有了经验,不再死盯着丹田,而是把心思放松,像平时打猎蹲守猎物那样,不急不躁地等着。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凉意又来了,这回比上回粗了些,从丹田往上走,走到胸口停了一会儿,又往下走回丹田,来回转了一圈。 “这就是灵气?”郑晓心里嘀咕。 他翻开《混元仙诀》对照着看,书上说,灵气入体之后会沿着经脉走一个周天,叫“小周天”。他刚才感觉到的那个路线,跟书上画的小周天示意图差不多。他又往后翻了几页,书上说炼气一层是最基础的,能把灵气引进丹田存住就算成了,往后一层一层往上练,灵气越存越多,经脉越拓越宽。 郑晓来了精神,把书合上,重新盘好腿,照着刚才的法子又练了起来。这回他有了准头,不再瞎猫碰死耗子。他试着用意念把那丝凉气往丹田里引,引了七八次,终于把那丝凉气稳稳当当地压进了肚脐眼下三寸的地方。那凉气进了丹田就不乱跑了,安安稳稳地窝在那儿,像条小蛇盘着。 他睁开眼,长长吐了口气。拉开光幕看了一眼,光幕上多了一行字: 【混元仙诀:炼气一层(入门)】 “成了。”郑晓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心里又惊又喜。他原以为这书是骗人的玩意儿,没想到真练出东西来了。 不过他没敢声张。第二天去学院,他照常练刀练箭,跟同门师兄弟打招呼,脸上一点没露出来。他心里清楚,这玩意儿跟武道不是一个路数,要是让学院长老知道了,问起来他不好解释——总不能说“我在山里捡了本修仙的书”吧?万一学院把书收走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决定先自己偷偷练着,等练出点名堂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晚上练一个钟头《混元仙诀》。炼气一层的灵气少得可怜,丹田里就那么一丝丝凉气,跟玄元功练出来的内力比起来简直寒碜。但他不着急,书上说了,炼气一层到三层都是打基础,慢是慢了点,但基础打牢了后面才走得稳。 练了十来天,他渐渐摸出门道了。那丝灵气在丹田里待着的时候,他浑身都觉得轻快,晚上睡觉也睡得沉,早上起来精神头足。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练箭的时候把灵气往箭杆里灌,箭飞出去比之前稳了不少,准头也好了。 这天下午,他在演武场练箭,程义和路过看见了,站边上瞅了一会儿,说:“你这箭法比大比的时候又长进了,准头稳了不少。” 郑晓心里一紧,嘴上说:“这几天多练了练,手感热了。” 程义和点了点头,没多问,背着手走了。郑晓松了口气,心说以后在学院里还是少用灵气灌箭,免得被人看出不对劲。 晚上回了宅院,他关上门,又翻开《混元仙诀》往后看。书上说炼气二层要把灵气在经脉里多转几个周天,把经脉拓得宽一些,能存的灵气就多了。他照着试了试,灵气走到胸口那个位置就过不去了,像是经脉里堵了什么东西,硬推就疼。 他松开意念,揉了揉胸口,心说慢慢来吧,一口吃不成胖子。 他把书收好,躺床上望着房梁,心里盘算着:现在他有武道通脉境中期的底子,又摸着了一点修仙的门道,两条路一起走,虽然累是累了点,但万一真让他练成了呢?那山洞里可写着“元婴”“化神”呢,听着就比凝丹境厉害。 他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 “先练着吧,等练到炼气三层,再琢磨下一步。” 窗外月亮挂在老槐树梢上,宅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后院那几只母鸡偶尔咕咕两声。郑晓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打起了轻鼾。 第二天早上,郑晓蹲在院子里刷牙,刷着刷着忽然一拍脑门——坏了,储物空间里那几头妖兽还搁着呢。 前阵子光顾着琢磨《混元仙诀》,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他在山里射杀的那三头二级妖兽,野猪、灰狼、还有一头不知道叫什么的獾子,都还躺在储物空间里没动。好在储物空间里时间是停住的,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什么样,不会臭也不会烂。 可问题来了——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有储物空间。 这东西太扎眼了。通脉境的武者哪来的储物空间?就连凝丹境的长老都不一定有这玩意儿。要是让人知道他身上揣着个能装东西的宝贝,不出三天就得有人上门来“借”去看看。 郑晓琢磨了一会儿,有了主意。他回屋跟韦丽说:“娘,我今儿去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收野味的。” 韦丽正在和面,头也没抬:“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郑晓出了门,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拐进去,左右瞅了瞅,从储物空间里摸出那头野猪。野猪一落地,沉甸甸地砸在地上,还是热乎的。他扛在肩上,朝城南的集市走去。 城南集市有个收野味的铺子,掌柜姓孙,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郑晓扛着头大野猪过来,眼睛一亮:“哟,这猪不小啊,哪儿打的?” 郑晓说:“元钦山里,费了好大劲才弄出来。” 孙掌柜围着野猪转了一圈,拍了拍猪腿上的腱子肉:“二级妖兽?这玩意儿不好打啊。行,我给你个好价,二百二十两。” 郑晓心里算了一下,二百二十两,够家里吃用两三个月了。他点头:“成。” 银子到手,他揣进怀里,出了铺子又拐进巷子,从储物空间里摸出那头灰狼。这回他换了个集市,城北的皮货铺子,狼皮剥下来能卖个好价钱,狼肉也值几个银子。皮货铺子的掌柜是个瘦高个,拿尺子量了量狼皮,给了个价:“一百八十两。” 郑晓说:“二百两。” 掌柜的咬了咬牙:“行,二百两,就当交个朋友。” 第115章 开始修炼法术 獾子他留着自己吃了。那玩意儿肥得很,烤着吃香,他拎回家让韦丽炖了一锅,郑婉吃得满嘴流油,连说“哥你真厉害”。 三头妖兽处理完,他手里多了四百二十两银子,储物空间里还留着一头野猪和半扇狼肉,够家里吃一阵子的。他把银子收好,心里踏实了不少。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白天他去学院演武场练刀练箭,晚上回宅院关起门来练《混元仙诀》。韦丽问他天天晚上屋里点灯干啥,他说“练功呢”,韦丽也没多问。 练了半个月,丹田里那丝灵气比之前粗了一圈。他试着把灵气往经脉里推,推到胸口那个堵着的地方,这回居然推过去了一点点,虽然还是有点疼,但比之前强多了。他咬着牙每天推一点,推了七八天,胸口那道关窍终于被他硬生生顶开了。 灵气过了胸口,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喉咙那儿又堵住了。他也不着急,书上说了,炼气二层要把任脉打通,任脉从丹田往上走,经过胸口、喉咙、下巴,最后到舌尖。他现在过了胸口,离舌尖还差着两关。 又练了十来天,喉咙那关也松动了。这天晚上他照例盘腿坐着,灵气走到喉咙,他轻轻一推,那关窍“噗”地一下开了,灵气顺着喉咙往上窜,一直窜到下巴底下才停住。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觉得脑袋里“嗡”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他睁开眼,忽然觉得屋里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楚。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他能看见火苗里头分了三层,外头一层黄的,中间一层白的,最里头一层蓝的。墙角那只蜘蛛结网,他能看见蛛丝上沾着的细小灰尘。 他愣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这是神识。 书上说了,炼气二层能开神识,神识放出去能感知周围的东西,不用眼睛看也能知道附近有什么。他试着把神识往外放,放出去两三步远,模模糊糊地能感觉到床、桌子、凳子,再往外就模糊了。但就这两三步,已经够他稀罕的了。 他想起书上还写了一条:炼气二层可以灵气外放。他抬起手,把丹田里的灵气往指尖引,引到食指上,憋着劲一催,指尖“嗤”地冒出一小截白气,细细的,像根针似的,在空气中坚持了两三息就散了。 郑晓盯着那截白气,心里扑通扑通跳。凝丹境的高手能把内力化成劲气打出去,但那是凝丹境啊!他才通脉境中期,靠的是《混元仙诀》练出来的灵气,居然也能外放。虽然只有一根针那么细,坚持不了几息,但这就已经比凝丹境差不到哪儿去了。要是他把灵气练得更粗、更凝实,那威力还得了? 他关上门,又试了几次。灵气外放这事儿挺费劲的,催一次就得歇一会儿,丹田里的灵气得攒半天才能再催一次。但他不着急,能放出来就是好的,慢慢练呗。 一个月过去,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修仙境界:炼气二层】 【武道境界:通脉境中期】 【混元仙诀:2000/(炼气)】 【惊鸿刀法:2550/5000(小成)】 【疾风步:3500/5000(圆满)】 【明阳功:2000/(小成)】 【玄元功:7500/(小成)】 【鹰爪拳:2750/3000(小成)】 【裂石掌:2000/5000(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裂风箭诀:2500/3000(入门)】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45/10】 他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武道这边稳扎稳打,惊鸿刀法快到大成了,玄元功也快突破,裂风箭诀再练一阵就能到小成。修仙那边刚摸着门槛,炼气二层,神识有了,灵气能外放了,虽然都还弱得很,但路子是对的。 他把光幕一关,活动了活动肩膀。这一个月白天练武晚上修仙,说不累是假的,但他心里痛快。以前在洛京当斥候的时候,练功是为了活命;现在练功,是为了往上走。往哪走他不知道,但总归是越走越高。 他推开门,院子里韦丽正在晾衣服,郑婉蹲在桂花树下逗蚂蚁。阳光照下来,暖烘烘的,院子里飘着洗衣粉的皂角味。 “哥!”郑婉抬头看见他,咧嘴一笑,“你昨晚又点灯到半夜,娘说你再这样就不给你饭吃。” 郑晓哈哈一笑,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哥在练功呢,练好了给你买糖吃。” 郑婉翻了个白眼:“你上回也这么说,糖呢?” 郑晓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在集市上买的麦芽糖,塞她手里:“喏,堵嘴。” 郑婉抢过糖跑了。韦丽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晓儿,别太累了。” 郑晓点了点头:“知道,娘。”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元钦山的方向飘着几朵白云,山尖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学院的白墙黑瓦。 “下回进山,”他心想,“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练灵气外放。这玩意儿要是让学院长老瞧见了,问起来不好解释。” 他转身回屋,把门关上,又从床底下摸出了那本《混元仙诀》。 郑晓翻开《混元仙诀》第三页,上头写着:炼气二层,神识既开,灵气可外放,便可修习基础法术。底下列了三样:火球术、清风术、金钟罩。 他盯着这三样看了半天,心里盘算着先练哪个。火球术听着最威风,打架的时候一手一个火球砸过去,比弓箭好使;清风术是身法类的,跑得快跳得高;金钟罩是护体的,挨打的时候能扛。他想了想,决定先练火球术——他现在缺的就是远程攻击的手段,弓箭虽然好用,但箭射完了就没了,火球只要灵气够就能一直搓。 书上写火球术的法诀不长,拢共就几句话:引灵气聚于掌心,凝而不散,以神识催动,化气为火,掷出即燃。旁边还附了一张图,画的是灵气在掌心运转的路线,从丹田出发,经手臂内侧三阴经,过手腕,入掌心劳宫穴,在穴位里转三圈,压缩成团,然后猛地放出去。 郑晓照着练。头一回他把灵气引到掌心,劳宫穴那儿刚聚了黄豆大一点白光,他心一急,猛地往外一催,灵气没化成火,直接散了,掌心凉飕飕的,像被风吹了一下。 第116章 法术有成 第二回郑晓学乖了,慢慢来。灵气在劳宫穴里转了一圈,两圈,三圈,他感觉到掌心越来越热,像攥了个刚出锅的鸡蛋。他咬着牙又催了一把,这回手心“噗”地冒出一团红光,拳头大的火球在掌心里晃了晃,还没等他扔出去,自己灭了。 “火是出来了,就是太小。”他嘀咕了一句,接着练。 练了七八天,他总算能搓出一个像样的火球了。鸡蛋大小,红里透着黄,扔出去能飞十来步远,砸在墙上“啪”地炸开一团火星,把墙皮烧黑了一片。他赶紧拿湿布把墙擦了,心说这玩意儿在家里练太危险,万一把房子点着了,韦丽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想了想,第二天跟韦丽说去学院练功,转头背着弓进了元钦山,到之前那片石壁空地才放开手脚练。 火球术练了三天,他又开始琢磨清风术。清风术比火球术简单,就是把灵气裹在腿上,跑起来的时候灵气往后推,人就轻快了。他试了试,把灵气往腿上一灌,一蹬地,人“嗖”地窜出去两丈远,把自己吓了一跳。以前用疾风步跑,一步也就一丈出头,这清风术一加,直接翻了一倍。 他乐了,心说这玩意儿好,打架的时候打不过就跑,追人的时候也快。他来回跑了十几趟,把清风术的发力路线摸熟了,虽然还不能像书上说的“踏风而行”,但短距离冲刺已经比疾风步快了一大截。 金钟罩他没急着练。书上说金钟罩要把灵气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膜,他试了一下,灵气到了皮肤表面就散,怎么也凝不住。他琢磨着可能是炼气二层的灵气太薄了,等炼气三层再说。 这天傍晚他往学院走,路过演武场的时候看见程义和正站在场边指点弟子练拳。程义和见他过来,招了招手:“郑晓,过来。” 郑晓走过去:“程长老。” 程义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最近气色不错啊,修为也涨了,通脉境中期快圆满了吧?” 郑晓心里一紧,嘴上说:“还差得远呢,就是最近练得勤。” 程义和点了点头:“勤快是好事。对了,过两天学院要组织一批弟子进元钦山深处猎杀妖兽,算是实战训练,你也跟着去。通脉境中期的弟子里头,你刀法和箭术都算拔尖的,出去练练有好处。” 郑晓心里咯噔一下。进山猎妖兽是好事,但他储物空间里还搁着半扇狼肉呢,万一露馅了不好解释。不过转念一想,他最近火球术和清风术都练出点名堂了,进山正好试试手,反正深山老林里没人看见,打不过就用火球砸,砸完就跑。 “成,我去。”他点头应了。 程义和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出发。” 郑晓回了宅院,晚上关起门来又翻了一遍《混元仙诀》。他把火球术和清风术的熟练度记在脑子里,又试了试灵气外放,这回指尖那根白气比上个月粗了一点,能坚持五六息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书塞回床底下。 三天时间他也没闲着,白天在学院练刀,晚上回家练火球术。到出发那天早上,他搓出来的火球已经有碗口大了,扔出去能飞二十步,砸在地上炸个坑。他估摸着对付二级妖兽应该够用了,遇到三级妖兽也能吓唬吓唬。 集合那天,演武场上站了二十多个内门弟子,领队的是个凝丹境初期的长老,姓赵,四十来岁,瘦高个,说话慢条斯理的。赵长老把众人分成五组,每组四五个人,郑晓分在第三组,同组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通脉境后期的弟子,男的高瘦,叫吴川,女的矮胖,叫周小蝶。 吴川看了郑晓一眼,嘴上没说什么,但那眼神明显是在说“通脉境中期也来凑热闹”。郑晓没搭理他,把弓背好,刀挎上,跟着队伍进了山。 进了元钦山深处,赵长老把五组人撒开,每组负责一片区域,约定三天后在集结点汇合。郑晓他们组往西北方向走,吴川走在最前面,周小蝶中间,郑晓殿后。 走了大半天,吴川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前面有动静。” 郑晓蹲下去,放开神识探了探——他现在神识能放出去四五步远,虽然探不了太远,但三四步内的活物能感知个大概。他感觉到前面灌木丛后头有个大家伙,热乎乎的,比野猪大两圈。 “三级妖兽。”他脱口而出。 吴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郑晓愣了一下,赶紧圆:“地上有脚印,你看那爪印,比二级妖兽深多了。” 吴川低头看了看,果然地上有几个深深的爪印。他脸色变了变:“三级妖兽咱们打不了,绕道吧。” 郑晓说:“绕什么,咱们三个人,通脉境后期两个,我中期,配合好了能打。三级妖兽的皮厚,但眼睛和嘴巴是弱点,我射箭引它抬头,吴川你从侧面砍它的腿,周小蝶你在后面放冷箭,行不行?” 吴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周小蝶也没意见。 三人摆好阵势,郑晓搭箭拉弓,裂风箭诀灌满箭杆,瞄准灌木丛后面。那头三级妖兽是一头青毛狼,比寻常狼大一圈,肩高到人胸口,龇着牙从灌木后头钻出来的时候,吴川脸都白了。 郑晓没慌,一箭射出去,正中青狼左眼。青狼吃痛,仰头嚎了一声,郑晓抓住机会又补了一箭,射进它嘴里。青狼喉咙里“咕噜”一声,吴川从侧面冲上去,大刀砍在它后腿上,砍出一道血口子。周小蝶在后头连射三箭,两箭扎在狼肚子上。 青狼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 吴川喘着粗气看了郑晓一眼,这回眼神不一样了:“行啊兄弟,箭够准的。” 郑晓把弓一收,心说裂风箭诀加神识瞄准,打三级妖兽的眼睛跟玩儿似的。他蹲下去帮着剥皮剔骨,趁两人不注意,把最肥的一条狼腿收进了储物空间——这回动作快得很,手一翻就没了,吴川和周小蝶谁也没瞧见。 三天猎杀下来,他们组交了四头三级妖兽、七头二级妖兽,成绩排第二。赵长老挺满意,夸了郑晓两句,说他“箭法稳,脑子活”。 郑晓嘴上谦虚,心里琢磨着:火球术还没用上呢。 第117章 随众人进山猎妖兽 第二天一早,赵长老把五组人叫到一起,说今天要往深处推一推,各组负责一片新区域,第三组往北走,那边有个山谷,据说有三级妖兽出没,运气好还能碰上四级。 吴川一听四级妖兽,脸又白了:“赵长老,四级妖兽那可是凝丹境才能对付的,我们仨……” 赵长老慢悠悠地说:“碰上四级就放信号,我就在附近。主要是让你们长长见识,又不是让你们去拼命。” 郑晓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动了心思。往北走,越走越偏,人越少,他正好找机会单独溜出去试试火球术。 三人往北走了小半天,翻过两道梁子,前面果然出现一条窄谷。谷口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地上有兽道,踩得明晃晃的。吴川走在前面拨草,周小蝶跟中间,郑晓殿后,边走边放开神识探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郑晓忽然站住了。他神识探到左前方二十来步的草丛里有热源,不大,比野猪小两圈,应该是二级妖兽。 “左边有东西。”他低声说。 吴川立马蹲下来,回头看他:“你咋又知道?” “草在动,你看那一片草叶子在抖。” 吴川眯着眼瞅了瞅,果然有一小片草在晃。他点了点头,三个人摆开阵势摸过去,扒开草丛一看,是头灰毛獐子,正趴窝里打盹。吴川上去一刀就结果了,没费什么劲。 郑晓帮着把獐子捆了,心里琢磨着:这不行啊,三人一起走,他根本没机会单独待着。他想了想,跟吴川说:“吴兄,这么走太慢了。你看这谷里兽道这么宽,两边的岔道也不少,咱们分开搜,一人走一条,碰上打不过的就喊,另外两个马上赶过去,行不行?” 吴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通脉境后期,胆子也壮了些,点头说:“成,那我去左边那条岔道,周小蝶走右边,郑晓你顺着主道往前走,谁先到头谁等一等。” 周小蝶也没意见。三人分了路,各走各的。 郑晓顺着主道往前走,走了一百多步,拐过一个弯,回头瞅了瞅,看不见吴川和周小蝶了。他又放开神识探了探,周围二十步内没有活物。他脚步一拐,钻进旁边一片老林子,又往里走了几十步,找到一处三面环石的小凹坑,头顶有树冠遮着,从外面看根本看不见里面。 他把弓和刀放在石头上,活动了活动手腕,深吸一口气,把灵气往掌心引。 火球术他练了快半个月了,每天晚上在家搓,虽然不敢搓太大,但手感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灵气从丹田出发,过手臂内侧,入劳宫穴,转三圈,压缩,然后猛地一催——掌心里“噗”地冒出一团红光,碗口大的火球滴溜溜转着,热浪扑面而来。 他盯着掌心里这团火球看了两息,心里踏实了:在外面用跟在屋里用没区别,灵气路线一样,火球大小也一样。他试着把火球往前面一棵枯树上扔,火球脱手飞出去,二十来步的距离,飞得又快又稳,“砰”地砸在树干上,炸开一团火星,枯树皮烧黑了一大片,火星子溅到旁边的干草上,冒了一股烟。 郑晓赶紧上去踩了两脚,把火踩灭了。他心说这玩意儿威力还行,打二级妖兽肯定够用了,打三级也够喝一壶的。就是准头还差点,扔的时候得瞄一下,不能像弓箭那样指哪儿打哪儿。 他又练了几回,扔了十来个火球,把方圆十几步内的石头和树皮都烧得黑一块白一块的。他估摸着火球术算是练出手了,虽然离书上说的“凝火成球,随心而发”还差得远,但实战够用了。 接着试清风术。他把灵气往腿上一灌,一蹬地,“嗖”地窜出去两丈多,落地时差点撞上前面一棵树,慌忙侧身躲开,脚下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比在家里快多了。”他心里有数了。家里院子小,跑两步就到头,感觉不出快慢;在林子里这么一窜,清风术加疾风步,短距离冲刺快得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要是打不过跑路,对面通脉境巅峰的追不上他。 他正想再试一回,神识忽然探到左边林子里有东西过来了,个头不小,热源比刚才那头獐子大好几圈。 郑晓一激灵,猫腰躲到石头后面,把刀拔了出来。他神识放出去仔细探了探,来的东西四只脚,跑得不快,但体型大,至少是三级妖兽。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跑还是打? 打的话,他可以用火球砸,但火球动静太大,万一吴川和周小蝶听见了跑过来看,他没法解释火球从哪儿来的。用弓的话,三级妖兽皮厚,一箭未必能撂倒,跑起来追他倒是不慢。 他想了想,决定不正面干。三级妖兽他一个人打有点悬,打草惊蛇了不值当。他往石头后面缩了缩,把灵气灌进腿里,清风术催到最大,等那东西从林子里探出头来的时候,他猛地窜出去,连窜了几下,一口气跑出去十几丈远,把三级妖兽甩在了后头。 那青毛狼从林子里钻出来,嗅了嗅地上的气味,追了两步就停了,大概觉得这猎物跑得太快,不值当费劲,转头又钻回林子里去了。 郑晓跑到主道上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心说清风术真管用。他把刀收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顺着主道慢慢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碰见吴川从岔道上回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吴川问他:“碰上啥了没有?” 郑晓说:“看见一头三级妖兽,没敢打,躲了。” 吴川点了点头:“三级咱俩打还凑合,你一个人确实悬。等周小蝶回来咱们仨一起上。” 周小蝶过了一会儿也回来了,空着手,说岔道走到头没东西。三个人汇合了继续往前,到谷底的时候又碰上一头三级青狼,这回三个人一起上,郑晓射眼睛,吴川砍腿,周小蝶放冷箭,配合熟了,没费多大劲就撂倒了。 吴川蹲在地上剥皮,一边剥一边夸郑晓:“你那箭真神了,说射左眼就射左眼,不带偏的。” 郑晓嘿嘿一笑,心说那是神识锁定了靶子,能不准吗?嘴上说:“练得多,手熟。” 晚上扎营的时候,赵长老把五组人聚到一起,清点收获,第三组交了三头三级、五头二级,排第一。赵长老挺满意,跟郑晓说:“你不错,回去我跟你程长老说一声,给你多记点军功。” 郑晓抱拳谢了,钻进帐篷里躺下,把毯子蒙在头上,拉开光幕看了一眼。法术那一栏多了两行: 【火球术:800/3000(入门)】 【清风术:600/3000(入门)】 他心里踏实了。火球术和清风术都练出了实战水平,往后碰上打不过的对手,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搓火球砸。至于金钟罩,等炼气三层再说。 他把光幕一关,翻了个身,听着帐篷外头吴川和周小蝶还在聊天,心里琢磨着:下回进山得找个更远的地方练,这谷里还是太近了,万一吴川他们听见火球爆炸的动静跑过来看,他真不好解释。 “回去之后,得跟程长老申请个独立任务,最好是一个人跑的,免得老跟人搭伙。”他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第118章 玄立武院找上门 第二天早上,赵长老吹了哨子把所有人叫起来,说猎物打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往回走。郑晓他们组交上来的东西最多,三头三级妖兽、五头二级妖兽,再加上吴川和周小蝶各自扛着的野兔獐子,堆在一起跟座小山似的。 赵长老看了看这堆东西,又看了看郑晓他们三个人,说:“你们组自己想办法弄回去,学院不派人来接。” 吴川脸都绿了:“赵长老,这么多东西,我们仨扛不动啊。” 赵长老慢悠悠地说:“那就扔点,挑值钱的拿。” 郑晓心里有数,他储物空间里还搁着半扇狼肉和一条獐子腿呢,可他不能往外掏。他蹲下来把那堆猎物分了分,三级妖兽的皮和骨头最值钱,肉虽然多但卖不上价,二级妖兽整只都能卖。他掂量了一下,跟吴川和周小蝶说:“皮和骨头咱们分了背着,二级妖兽挑肥的扛,瘦的就扔了。” 吴川皱着眉:“那也扛不动啊,这青狼皮一张就二三十斤。” 郑晓说:“我扛那头獐子和两张狼皮,剩下的你俩分,扛不动的扔。” 吴川瞅了他一眼:“你通脉境中期扛这么多?” 郑晓没接话,弯腰把獐子往肩上一甩,两张狼皮往背上一搭,试了试分量,还行。他练了玄元功之后身体素质到了145,扛个百来斤跟玩儿似的,就是看着不好看——一个通脉境中期的弟子扛得比通脉境后期的吴川还多,有点扎眼。 他赶紧又放下点,只扛了一张狼皮和那头獐子,装出一副吃力的样子。吴川这才没说什么,跟周小蝶两个人分了剩下的。 三个人吭哧吭哧往回走,走了大半天才到集结点。其他组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大多是扛着东西累得直喘气。赵长老清点完,让弟子们把猎物装上学院的马车,人跟着走回去。 郑晓上了马车,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獐子搁脚边,靠着车厢壁闭眼装睡。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多半天,天擦黑的时候到了学院。 他扛着獐子回了城东宅院,韦丽开门一看,吓一跳:“又弄这么多东西回来?” 郑晓说:“学院组织进山猎的,分了我一头獐子。娘,明天炖一锅,我都馋了。” 韦丽笑着接过去,拎了拎分量:“这獐子肥,够吃好几天的。” 郑晓洗了把脸,吃了饭,回屋关上门。他把储物空间里那条狼腿摸出来,用油纸包好塞进床底下的木箱子里——留着自家吃,反正韦丽也不知道他打了几头。 接下来两天他照常去学院练功。回来第二天,程义和把他叫到屋里,说:“赵长老跟我说了,你这次表现不错,军功给你记了三百点。加上你之前剩的,攒一攒够换个好点的兵器了。” 郑晓抱拳:“多谢程长老。” 程义和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我跟你说个事。”他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玄立武道学院那边来人了,说是要讨个说法。” 郑晓心里咯噔一下:“林贯山的事?” 程义和点了点头:“林贯山死了,玄立那边不可能当没发生。他们前天派了个长老过来,叫孙魁,凝丹境后期,带着几个弟子,堵在学院门口要见院长,说要查林贯山的死因。” 郑晓问:“那院长怎么说?” 程义和说:“院长说林贯山跟我约的是生死决斗,双方自愿签了生死状的,死了怨不得人。孙魁不认,说生死状没公证过,不算数。两边吵了一上午,最后院长发了火,说‘你要是不服,咱们两家再开一次武道大会,手底下见真章’。孙魁没话说了,灰溜溜走了。” 郑晓松了口气:“那就没事了?” 程义和摇了摇头:“孙魁走的时候撂了句话,说‘这事没完’。我估摸着玄立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明着来不了,暗地里可能会使绊子。你最近进出学院留点神,别一个人往偏僻地方跑。” 郑晓心里一凛,嘴上应了一声。他回到独院,坐在床上琢磨了一会儿:玄立武道学院要是真使绊子,那肯定是冲程义和来的。程义和杀林贯山的时候,是他在场把人背回来的,玄立的人要是查到这条线,说不定会找到他头上。 他想了想,决定最近少往山里跑,练功就在学院演武场,人多的地方安全。至于《混元仙诀》和法术,晚上在家关起门练,不往外露。 隔天早上,他正在演武场练刀,吴川跑过来找他:“郑晓,程长老叫你过去,说有事。” 郑晓收了刀,跟着吴川走到学院门口。程义和站在门房里,旁边还站着赵长老和另外两个他不认识的长老。程义和见他进来,说:“郑晓,这位是玄立武道学院的刘长老,他想问你几句话。” 郑晓看了一眼那个刘长老,四十来岁,方脸短须,穿着一身灰袍,腰上挎着把窄刃剑,看着挺和气。刘长老笑了笑:“你就是郑晓?别紧张,我就是想问一下,你那天在荒原上救程长老的时候,林贯山已经死了?” 郑晓点了点头:“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胸口插着柄短剑,鼻息都没了。” 刘长老又问:“你动过他身上的东西没有?” 郑晓心里一紧,面上没露出来:“没有。我就探了探鼻息,确认他死了,就背着程长老走了。” 刘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笑了笑:“好,我知道了。小兄弟,你别多心,我就是核实一下情况。”他转头朝程义和拱了拱手,“程长老,打扰了。”带着人走了。 程义和等他们走远了,拍了拍郑晓肩膀:“答得不错。那姓刘的是来套话的,看你有没有从林贯山身上摸了东西。你要是说拿了,他今天就能把你带回去‘问话’。” 郑晓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心说幸亏当时没贪那点便宜。他抱拳说:“多谢程长老提醒。” 程义和点了点头:“行了,回去练功吧。这几天别出学院,等风头过了再说。” 郑晓应了一声,回了独院。他关上门,坐在床上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三头二级妖兽早就处理完了,剩下的东西跟林贯山没半点关系,就算玄立的人来搜他也不怕。 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面板,火球术和清风术的熟练度还在慢慢涨,惊鸿刀法也快小成圆满了。 “再练一阵子,”他心想,“等惊鸿刀法大成,再碰上信炳强那样的,至少能多撑几招。” 他把光幕一关,盘腿坐好,开始练《混元仙诀》。灵气在经脉里转了一圈,比前几天顺溜了不少,炼气二层的底子越来越稳了。 第119章 郑晓胜玄立弟子 玄立那边消停了没几天,又来了。 这回不光来了长老,还跟了一帮子穿玄色院服的弟子,浩浩荡荡十几号人,堵在元钦武道学院大门口。领头的还是那个孙魁,凝丹境后期,这回腰杆子挺得比上回直,手里还捧着一卷文书,说是大夏朝廷发下来的“调处令”。 周天正院长把孙魁迎进正堂,两边的长老坐了一屋子。郑晓本来没资格进去听,但程义和把他叫上了,让他站在自己身后。 孙魁把文书往桌上一摊,说:“周院长,上回的事,我们回去禀报了院长。院长的意思是,两家学院争了上百年,朝廷那边也看着呢。这回林长老死在荒原上,我们认了,但得有个说法。院长提了个章程:长老级别的,凝丹境的不出手;通脉境以下的弟子,两家各出三人,公开比一场,谁赢了,这事就按谁的说法了结。” 周天正捋了捋胡子:“比一场?怎么比?” 孙魁说:“就在你们演武场上比,朝廷派个监场的来,公开公道。你们赢了,林长老的事我们不再追究;我们赢了,你们得把程长老交出来,按玄立的规矩处置。” 程义和坐在旁边,脸色沉了沉,但没说话。 周天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在座的长老们,说:“成,比就比。什么时候?” 孙魁笑了笑:“三天后,我们再来。” 他站起来,把文书往周天正面前一推:“周院长,这调处令上有朝廷的印,您收好了。”带着人呼啦啦走了。 郑晓站在程义和身后,心里琢磨着:三家各出三人,那就是通脉境以下的三对三。宫英明是圣子,通脉境圆满,信炳强也是通脉境圆满,另一个估计是内门大比第三名,这三个人上去,应该能打吧?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元钦这边派出的果然是宫英明、信炳强,还有大比第三名的一个叫钱远山的弟子,通脉境后期。玄立那边来了三个人,领头的叫石奎,通脉境圆满,另外两个也是通脉境圆满。 比试那天,演武场四周挤满了人,朝廷派了个姓李的监场官坐在高台上,两边学院的长老分坐两侧。第一场,钱远山对玄立的马宽。马宽使一对判官笔,路子刁钻,钱远山撑了四十招就败了。 第二场,信炳强对玄立的石奎。信炳强折扇加短剑,打得挺猛,但石奎使一柄开山斧,势大力沉,硬碰硬对了几招,信炳强的折扇就被震飞了。撑了六十招,认输。 第三场,宫英明对玄立的石铁。宫英明宽刃长剑沉稳厚重,跟石铁斗了一百多招,看台上的人都以为宫英明能赢,结果石铁突然变招,从斧柄里抽出一柄短刺,一刀扎在宫英明肩膀上。宫英明闷哼一声,剑势乱了,石铁紧跟着一斧背砸在他背上,把人砸趴下了。 三场全输。 看台上鸦雀无声。周天正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孙魁坐在对面,嘴角翘着,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 石奎站在场中央,扛着斧头转了一圈,冲看台上喊:“元钦的弟子,就这?还有没有敢下来的?” 看台上几百号元钦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宫英明被扶下来的时候脸色惨白,信炳强低着头不说话,钱远山更是缩在角落里。 孙魁放下茶碗,冲周天正笑了笑:“周院长,三场三输,按咱们说好的,程长老得跟我回去,要不再给你们元钦一个机会,让你们再出一名弟子,要是赢了就算你们赢……” 场上没有人回答。 “等等。” 郑晓从看台后面站了起来。 他走到周天正面前,抱拳:“院长,我想试试。” 周天正皱了皱眉:“你?通脉境中期?” 郑晓说:“通脉境中期怎么了,我感觉我能赢。让我试试,输了不丢人,总比没人敢上强。” 程义和在旁边拉了拉他袖子,低声说:“别逞能,石奎是通脉境圆满,斧子重得很。” 郑晓说:“程长老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天正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你上。输了不怪你。” 郑晓走下看台,走到演武场中央。石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通脉境中期?你们元钦是没人了吧?” 郑晓没搭理他,把鹰狼刀拔出来,摆了个起手式。 石奎抡起开山斧就劈过来,劲风呼呼的,比大比时候那个孙成的厚背大刀重了不止一倍。郑晓没硬接,疾风步加清风术,身子往旁边一滑,斧头擦着他肩膀劈在地上,砸出个坑。 石奎愣了下,回手又是一斧,郑晓又滑开了。连着三斧没碰着人,石奎有点急,第四斧抡圆了劈,郑晓这回不躲了,右手刀一架,左手从刀柄后面伸出来,灵气往掌心一催—— 一颗碗口大的火球“噗”地冒出来,糊在了石奎胸口。 “轰”一声,石奎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三步,胸口的衣裳烧了个大窟窿,皮肉焦黑一片,开山斧脱手砸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了看郑晓,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晕了。 看台上安静了两息,然后“嗡”地炸了锅。 孙魁“噌”地站起来:“你用的什么妖法?!” 郑晓收回左手,把刀往肩上一扛:“什么妖法?我练的功法。你们玄立的人没见过就说是妖法?那你们那斧头里藏短刺算不算妖法?” 监场的李大人也站起来了,瞪着眼睛看了半天,问周天正:“周院长,这……这弟子刚才放的那是什么?” 周天正也懵着呢,但他反应快,捋了捋胡子说:“回大人,这是本院秘传的劲气外放功法,通脉境练到极致也能施展,不稀奇。” 李大人“哦”了一声,坐回去了。 孙魁脸都青了,指着郑晓说:“你一个通脉境中期,能劲气外放?凝丹境都做不到的事,你……” 郑晓打断他:“孙长老,你们玄立的人要是不服,剩下两个一起上,我一块儿打了。” 石铁和那个马宽对视了一眼,都没敢动。石铁刚才赢宫英明那场赢得挺得意,这会儿看着石奎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咽了口唾沫,没吭声。 郑晓等了几息,见没人下来,冲高台上拱了拱手:“李大人,周院长,看来玄立那边没人敢打了。三场,我赢了一场,他们剩下俩自己怂了,这算谁赢?” 李大人看了看孙魁,孙魁脸上的肉抽了抽,半天憋出一句:“算……算你们赢。” 周天正“啪”地一拍桌子:“好!孙长老,林贯山的事,按调处令上写的,到此为止。你们请回吧。” 孙魁黑着脸,招呼人把石奎抬上,带着玄立的人灰溜溜走了。 郑晓把刀收好,走回看台。程义和迎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压着嗓子说:“你小子什么时候练的劲气外放?连我都不知道!” 郑晓揉了揉后脑勺,嘿嘿一笑:“练了有一阵子了,就是没往外露。今天不是没办法了嘛。” 程义和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行吧,露都露了。不过你记住,往后谁问起来,你就说是学院秘传的功法,别露底。” 郑晓点头:“知道了。” 周天正在高台上把众弟子拢了拢,说:“今天郑晓给学院争了光。从今天起,郑晓升为内门弟子首席,每月军功翻倍,丹药翻倍。” 弟子们一阵羡慕。郑晓抱拳谢了,心里却琢磨着:首席不首席的无所谓,关键是火球术这事儿露了,往后得编个更圆溜的谎,省得有人刨根问底。 他回了宅院,关上门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火球术:800/3000(入门)→ 1200/3000(入门)】 【军功:1800点】 他咧嘴笑了笑,往床上一躺,心说这一仗打得值,就是不知道玄立那边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第120章 玄立武院派杀手 比试结束的当天晚上,周天正就把郑晓叫到了院长静室。 程义和也在,坐在旁边喝茶,脸上看着挺轻松。周天正坐在案后,手指头敲着桌面,盯着郑晓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那个劲气外放,到底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什么学院秘传,学院里有没有这功法我比谁都清楚。” 郑晓心里早有准备,挠了挠头说:“院长,我实话跟您说吧,我练的是我自己攒出来的功法。我小时候打猎,练过一门吐纳法子,后来在征北军当斥候,又学了几门粗浅的内功。到了学院之后,我把铁骨功和磐石功揉到一块儿,又加了我自己那套吐纳法,折腾来折腾去,不知怎么就练出劲儿来了。” 周天正皱了皱眉:“铁骨功和磐石功?那都是外门弟子打基础用的东西,你拿这俩揉出来的?” 郑晓点头:“我瞎琢磨的,也没什么章法。” 周天正跟程义和对视了一眼。程义和放下茶碗说:“院长,这小子在荒原上救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路子野,跟一般弟子不一样。不过能把内劲练到外放的地步,这可不是瞎琢磨就能琢磨出来的。咱们元钦武道学院开院上百年,通脉境能劲气外放的,他头一个。” 周天正沉吟了一会儿,说:“你把功法演示一遍我看看。” 郑晓早有准备。他把玄元功改了个名儿,叫“混元劲”,当场运了一遍,把灵气在经脉里走的路线截了一段出来,混在内力里头给周天正看。他故意把路线走得乱七八糟,一会儿从这儿拐一会儿从那儿绕,看着像是个东拼西凑的野路子。 周天正看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路线……杂乱无章,换个人练非得走火入魔不可。你怎么练成的?” 郑晓说:“我打小皮糙肉厚,经脉比一般人结实,乱七八糟练也没出过事。” 周天正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吧,我不管你练的什么,只要没伤天害理,学院就不追究。不过你记住了,往后出去比试,这套功法不许随便教人,也不许跟人说具体怎么练的。就说‘学院秘传’四个字,剩下的你自己编。” 郑晓抱拳:“明白,院长。” 从静室出来,程义和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命好,碰上院长心情不错。换了我年轻那会儿,敢这么瞎练,早被逐出师门了。” 郑晓嘿嘿一笑,心说我要不是有系统面板盯着,知道每门功法的熟练度练到多少能突破,我才不敢这么瞎折腾。系统这事儿他谁也没告诉,连父母都不知道。面板上一清二楚写着哪门功法练到什么程度、突破需要多少熟练度,他照着练就行了。这门“混元劲”其实就是系统上显示的玄元功,他把铁骨功和磐石功的熟练度灌进去融合出来的。 回到宅院,他关上门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玄元功:7500/(小成)】 他盯着这行字琢磨了一会儿。周天正问他功法来历的时候,他没敢说实话。系统这东西太邪乎了,别说元钦武道学院,就算整个大夏王朝也未必有人听说过。他能把两门外门功法加一门吐纳法揉成玄元功,靠的全是系统面板上的“融合”功能。只要他盯着某两门功法练够了熟练度,面板上就会冒出个“融合”按钮,一按就合成了新功法。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郑晓就成了活靶子,全天下的人都得找他“借”系统看看。 他把光幕一关,盘腿坐床上练了一个钟头灵气。炼气二层的灵气在经脉里转得顺溜了不少,丹田里存的量也比之前多了。他估摸着再有个把月就能摸到炼气三层的门槛。 第二天去学院,他的独院门口多了块牌子,上头写着“首席弟子”。吴川和周小蝶路过看见了,吴川表情有点复杂,拱了拱手说:“郑首席,往后多关照。” 郑晓摆了摆手:“别别别,还叫郑晓就行,听着顺耳。” 吴川嘿嘿笑了两声,走了。郑晓看得出来,吴川心里有点别扭——之前大比的时候他是通脉境后期,郑晓是中期,他还能摆摆架子;现在郑晓一招火球把石奎砸晕了,他再摆架子就是自己找不痛快了。 郑晓没工夫管这些小心思。他白天练刀练箭,晚上修仙,日子过得挺踏实。可他不知道的是,玄立武道学院那边,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玄立武道学院坐落在大夏王朝东边的玄立山上,比元钦武道学院还大一圈。孙魁带着石奎几个人灰溜溜回来之后,当天就去见了院长。 玄立的院长姓卫,叫卫长庚,凝丹境巅峰,跟周天正一个境界。他听孙魁把比试的经过一说,尤其是郑晓那手火球,沉默了好一阵子。 “你确定他只有通脉境中期?”卫长庚问。 孙魁点头:“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通脉境中期,十六岁,大齐逃过来的难民。” 卫长庚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望着山下的云海,慢悠悠地说:“十六岁,通脉境中期,内劲外放。孙长老,你觉得这小子要是再长两年,会是什么样?” 孙魁没吭声。 卫长庚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元钦武道学院出了个天才。可你想想,两院争了上百年,谁赢了谁就是正统。这小子真让他们养成了,咱们玄立还有翻身的日子吗?” 孙魁低声说:“院长的意思是……” 卫长庚说:“明面上咱们签了调处令,凝丹境的不出手,通脉境以下的弟子比试也输了,不能再找元钦的麻烦。可暗地里……一个通脉境中期的弟子,死在荒郊野外,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孙魁想了想:“我认识一个人,叫鬼手刘三,凝丹境后期的散修,专门接这种活。价钱不便宜,但手脚干净。” 卫长庚从袖子里摸出十张银票,放在桌上:“两万两,买他一条命。” 孙魁把银票收了,转身出去了。 这些事郑晓当然不知道。他这会儿正蹲在城东宅院的院子里,帮韦丽翻那块菜地。郑婉在旁边浇白菜苗,浇着浇着把水泼到郑晓鞋上,郑晓“嗷”一嗓子跳起来,郑婉笑得直不起腰。 韦丽拿围裙擦着手走过来,说:“晓儿,你最近在学院里是不是又惹事了?前两天有个穿玄色衣裳的人来巷子里打听你,问东问西的。” 郑晓手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一个瘦高个,四十来岁,说话挺客气,说是你以前的同乡,路过元钦想看看你。我说你不在家,他就走了。” 郑晓心里紧了紧。穿玄色衣裳,四十来岁瘦高个——他根本不认识什么玄色衣裳的同乡。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跟韦丽说:“娘,最近有人来问我的事,你什么都别说,就说不知道。” 韦丽看他脸色不对,点了点头:“出事了?” “没事,学院里的事,我回去问问程长老。”他洗了把手,往学院走去,心里琢磨着:玄立的人明的不敢来,暗地里已经开始动手脚了。打听他住哪儿,这是要摸他的底。 他找到程义和,把事一说,程义和脸色也沉了:“瘦高个,四十来岁,玄色衣裳……听着不像玄立学院的弟子,倒像是道上的人。郑晓,这几天你别出城,就在学院里待着,我让人在你宅院附近盯着。” 郑晓点头,心说暗的不行来阴的,玄立武道学院这帮人还真是输不起。他回独院的路上摸了摸怀里的鹰狼刀,又捏了捏手指头——火球术的熟练度这几天又涨了一截,真碰上硬茬子,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第121章 有可疑人找来 郑和闲不住了。 搬来元钦城才两个多月,郑和把院子里能干的活全干完了。鸡棚搭好了,菜地翻了三遍,桂花树底下的石桌石凳拿砂纸打磨得锃亮,连院墙根底下那排碎瓦片都重新码了一遍。韦丽说他“闲得长毛”,郑和嘿嘿一笑,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抽了两口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跟郑晓说:“儿子,明儿我进山打两只兔子去。” 郑晓正在院子里练刀,一听这话差点把鹰狼刀扔出去:“爹,你去哪儿打?” “元钦山啊,就在边上转转,又不往深处走。” “不行。”郑晓把刀一收,走到郑和跟前,“爹,你听我说,元钦山里二级三级妖兽多得是,你连气血境都没练过,碰上个野猪都跑不掉。” 郑和不服气:“我打了一辈子猎,台立县青岭村后头那片老林子我闭着眼都能走,什么野猪没见过?” 郑晓说:“那是台立县,这是元钦山。再说了,咱们家现在不缺那两口肉,你安安生生在家种菜养鸡,行不行?” 郑和闷头抽了两口烟,没吭声。韦丽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接茬说:“他爹,你就听晓儿的吧,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山里又那么深,出点啥事咋整?” 郑和憋了半天,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那我在院里养鸡,我再去集上抓二十只鸡苗,后院那棚子还能扩一扩。” 郑晓松了口气:“养,你养一百只都行,鸡苗钱我出。” 第二天郑和果然去集上抓了二十只鸡苗回来,在后院叮叮当当扩了鸡棚,又拿竹篱笆把菜地圈了一圈,忙活得脚不沾地。郑晓看他踏实下来了,这才放心去学院。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爹没去山里打猎,有人却天天在盯着他们家。 鬼手刘三在元钦城里蹲了五天了。 他住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白天睡到晌午,下午换一身粗布短打,装成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从郑晓家宅院门口过两趟。担子一头搁着针头线脑,一头搁着几包花样子,吆喝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他摸清了郑家的作息:郑晓每天早起去学院,天擦黑才回来;他娘韦丽上午出门买菜,下午在家做针线;他爹郑和这几天天天在院子里钉鸡棚,竹片子敲得当当响;他妹妹郑婉早出晚归上私塾。 刘三蹲了两天,心里有了数。郑家宅院在巷子中间,前后都有邻居,院墙不算高,两丈出头,翻进去不难。可难的是郑晓那小子几乎不出城,天天学院和宅院两点一线,路上走的都是闹市大街,他不好下手。 刘三蹲到第五天,机会来了。 这天郑和去集上买鸡饲料,回来的时候碰见个卖兔子的猎户,俩人蹲在巷口聊了半天。郑和手痒,掏了五十文买了只活兔子,拎回家往院子里一搁,跟韦丽说:“先养着,等肥了给婉婉炖肉吃。” 韦丽白了他一眼:“你就折腾吧。” 郑和嘿嘿笑着,蹲院子里拿竹条编兔笼子,编着编着发现竹条不够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毛刺:“我去巷口王木匠家借两根竹竿去。” 韦丽说:“早点回来,一会儿做饭。” 郑和出了院门,往巷口走。巷口王木匠家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他刚拐过第一个弯,迎面过来一个瘦高个,四十来岁,挑着担子,脸上笑眯眯的,见了他拱了拱手:“这位大哥,打听个事,巷子里可有个姓郑的人家?我是他台立县的老乡,路过元钦,想上门看看。” 郑和一愣,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瘦高个,四十来岁,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挑着个货郎担子,穿着粗布短打——跟他儿子说的那个“玄色衣裳的同乡”对上了,虽说今儿没穿玄色衣裳,可这身形年纪都对得上。 郑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露出来,咧嘴一笑:“姓郑的?有啊,巷子中间第三家,门口种了棵桂花树的就是。” 刘三眼睛一亮:“多谢大哥!”挑起担子就往巷子里走。 郑和等他一走远,撒腿就往回跑,绕了个小弯从后巷进了自家院子,把院门一关,压低声音跟韦丽说:“快,把院门拴上,让婉婉进屋去,别出来。” 韦丽见他脸色不对,赶紧照办。郑和抄起院子里一把劈柴的斧头,蹲在门后头,心说儿子说过这人可能是玄立那边派来的杀手,他打不过,但好歹拖一阵子,等郑晓回来再说。 结果等了半天,外面一点动静没有。 刘三挑着担子走到巷子中间,找了一圈没找着门口种桂花树的“第三家”——巷子中间第三家确实有棵桂花树,可那是隔壁李奶奶家。刘三站在李奶奶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李奶奶颤巍巍出来,问他找谁。刘三说找姓郑的,李奶奶说“姓郑的住巷子东头那家,门口有鸡棚的”,把他支到反方向去了。 刘三转了两圈没找着正主,心里犯了嘀咕:刚才那个老汉明明说巷子中间第三家,怎么跑到东头去了?他回头想找那老汉再问问,人早没影了。 郑晓那天傍晚回来,一进巷子就看见郑和蹲在门口,手里攥着劈柴斧头,一脸警惕。韦丽在院子里抱着郑婉,脸色也有点白。 “咋了?”郑晓把门关上问。 郑和把下午的事一说,郑晓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爹拿劈柴斧头蹲门后头——这要是真碰上了,人家最少凝丹境,一把斧头顶什么用? “爹,你下回碰见这人,扭头就走,别跟他搭话。”郑晓说,“还有,这几天你别出门了,买菜我去,婉婉上学我送。” 郑和闷闷地应了一声,把斧头搁回柴堆里,蹲门槛上抽了半天烟,才说:“儿子,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郑晓蹲下来,拍了拍他爹肩膀:“没有,爹,你这回机灵,没把人往咱家领,还知道回来报信,这就对了。等我把这事处理干净了,你想上山打猎我陪你去。” 郑和斜了他一眼:“你陪我去?你打猎还是我打猎?” “行行行,你打,我给你扛猎物。” 郑和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拍拍屁股:“那成,等你把事办利索了再说。” 郑晓回了屋,关上门拉开光幕看了一眼。火球术熟练度又快涨满了,清风术也涨了一截,玄元功还差两千多熟练度就圆满层次了。他盯着面板琢磨着:鬼手刘三这趟没找着人,肯定还会再来。下回再来就不一定挑他爹单独在巷子里的时候了,万一摸到宅院门口堵人,他不在家,家里那几口子真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他得想个法子,要么把杀手引走,要么干脆把这根刺拔了。 他攥了攥拳头,心说火球术现在砸通脉境圆满跟玩儿似的,砸凝丹境不知道管不管用。得找机会试试。 他把光幕一关,从储物空间拿出《混元仙诀》,翻到金钟罩那页——炼气二层练不了,那就加把劲往三层冲。 第122章 杀死刘三 郑晓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跟韦丽说去学院闭关几天,又去学院跟程义和请了三天假,说家里有点事要处理。程义和问他什么事,他说“我爹最近老想进山打猎,我回去拦着点”。程义和没多想,批了。 出了学院,郑晓没往城东走,转头奔了元钦山。 郑晓进了山,往老林子里走,走到之前练箭的那片石壁空地,故意在周围踩出些新鲜的脚印,又把一枝折断的树枝扔在显眼地方。然后他钻进林子深处,找了棵枝叶浓密的老树爬上去,骑在树杈上等着。 等了两天。 这两天他白天在树上蹲着,晚上下来找个背风的石窝练灵气。火球术的熟练度已经快满了,他搓出来的火球有海碗大小,扔出去能炸断小臂粗的树枝。清风术也涨了不少,短距离冲刺比之前又快了半截。 第三天上午,郑晓正蹲在树上啃干粮,神识忽然探到有人进了林子。来的人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但郑晓的神识能感知热源——一个热源,比普通人凉一些,收敛得很紧,一看就是练家子。 郑晓把没啃完的半张饼塞进怀里,手摸上了刀柄。 那人走到石壁空地边上,站住了,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笑了一声:“别藏了,出来吧。脚印踩得这么齐整,当我看不出来是故意留的?” 郑晓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空地边上,鹰狼刀已经拔出来了。 来人瘦高个,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紧身短打,腰上别着两柄短刀,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他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通脉境中期,胆子倒不小。你故意引我来的?” 郑晓说:“你在我家巷子口转了好几天,我不引你出来,你早晚得摸进我家院子。我爹娘妹妹都在里头,打起来伤着他们算谁的?” 刘三点了点头,笑得挺随意:“行,有点意思。我叫刘三,道上朋友抬举,叫一声鬼手刘三。玄立武道学院花了两万两买你的命,我收了钱,总得办事。小兄弟,你别怪我,到了阴曹地府记得报我的名字,省得你家里人不知道找谁报仇。” 郑晓心里紧了紧。鬼手刘三,凝丹境后期——他之前只猜这人是玄立派来的,没想到是道上专门接活的杀手,凝丹境后期的散修,实战经验肯定比学院里那些长老只强不弱。 “凝丹境后期,杀我一个通脉境中期,玄立挺看得起我。”郑晓握着刀,脚下慢慢挪着步子,找着有利的位置。 刘三摆了摆手:“别废话了,早点送你走,我早点回去交差。” 他话音没落,身子一晃就到了郑晓面前。郑晓根本看不清他怎么动的,只觉一股劲风扑面,刘三右手短刀已经劈到了他肩膀。郑晓疾风步加清风术猛地往旁边一窜,刀锋擦着他袖子划过去,把袖口割开一道口子。 好快。 郑晓没敢再让他近身,连着几个起落窜出去十几步,抬手就是一颗火球砸过去。刘三看见火球愣了一下,侧身一闪,火球擦着他胸口飞过去,砸在身后石壁上,“轰”地炸开,碎石飞溅,把他后背衣裳烧了一片。 刘三脸色变了变:“劲气外放?通脉境能劲气外放?玄立那帮人没跟我说这个。”他眯了眯眼,“更不能留你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跟鬼影子似的贴上来,双刀一上一下,上刀划喉咙,下刀捅肚子。郑晓刀法虽然练得不错,但刘三太快了,他架住上面那刀,下面那刀没躲利索,刀尖在他腰上划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渗出来。 郑晓咬着牙没吭声,清风术催到最大,硬从刘三刀势里头挤出去,又拉开距离。他一边跑一边搓火球,连着往刘三身上砸。刘三的速度快,火球准头不够,大部分被他躲了,但有一发擦着他胳膊炸开,把他右胳膊烧了一片,短刀差点脱手。 刘三皱了皱眉,不追了,站在原地看着郑晓:“你小子到底练的什么玩意儿?通脉境能扔火球,跑得还比兔子快。” 郑晓喘着粗气,腰上那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他心说这么下去不行,火球砸不中,刀法又拼不过,得换个法子。他忽然想起神识的事——火球砸不准是因为刘三动得快,他肉眼跟不上,但他有神识啊。 他深吸一口气,把神识放出去,锁定刘三的位置。刘三又冲上来了,这回郑晓不急着扔,等刘三近到十步以内,神识死死咬住他身形,估算着他下一步往哪边闪,然后一颗火球提前半拍砸过去。 刘三往左一闪,正好撞在火球上。 “轰”一声,火球在他胸口炸开,把他整个人炸得往后一仰,胸口衣裳烧没了,皮肉焦黑一片。他踉跄后退了两步,嘴角渗出血来,瞪大眼睛看着郑晓:“你……” 郑晓没给他喘气的机会。他算是摸出门道了——神识锁定,提前量扔火球,近身战靠清风术跑,拉开距离再扔。刘三虽然凝丹境后期,但郑晓这种打法他从来没碰上过,跟个到处乱窜的炮台似的,追不上又躲不干净,胸口挨了一下,胳膊上烧了一片,行动明显慢了。 刘三咬了咬牙,双刀一合,使出一套搏命刀法,不管不顾地朝郑晓扑过来,摆明了要拿伤换命。郑晓看出来了,这人是真急了,再不拼命就拼不过了。 他清风术往后一撤,连着搓了三颗火球,神识一颗一颗锁死了扔。第一颗被刘三拿刀劈开,第二颗砸在他腿上,把他砸了个趔趄,第三颗正怼在他面门上。 刘三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脸上烧得黑乎乎的,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郑晓站在原地喘了半天,腰上的口子还往外渗血。他走过去探了探刘三的鼻息,确认死透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拿手按着腰上的伤口,嘴里骂了一句:“凝丹境后期真他娘的难打。” 歇了一会儿,他蹲下来翻了翻刘三身上。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银票。数了数,一万两千多两。腰间一个小布袋,里头装着几枚丹药,闻着像是聚元丹的进阶版。两柄短刀都是好钢打的,刀柄上镶着铜箍,看着值不少银子。 郑晓把银票和丹药全塞进储物空间,跟《混元仙诀》搁一块儿。两柄短刀他没拿——这玩意儿太扎眼,万一被人认出来是鬼手刘三的兵器,他不好解释。他把短刀扔在原地,又把刘三的尸体拖到石壁后面的一个石窝子里,拿碎石和枯枝盖上。这地方人迹罕至,等有人发现的时候,尸体早被野兽啃得差不多了。 收拾完了,他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心说回去得跟程长老编个瞎话,就说自己进山练箭碰上了一头四级妖兽,苦战一场才跑出来。四级妖兽把他腰上划了一刀,说得过去。 走到半路他又想起个事,拐回去把刘三扔在地上的短刀捡起来,找了条溪流,把刀扔进深水潭里,看着刀沉底了才走。 “鬼手刘三,”他嘟囔了一句,“下辈子别接玄立的活,他们给的钱不够买棺材的。” 他捂着腰上的伤口,慢慢往山下走,夕阳照在他后背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第123章 通脉境后期 郑晓从山上下来,腰上那道口子缝了七八针,程义和问起来,他按提前编好的说辞讲了一遍——进山练箭碰上一头四级妖兽,苦战一场才跑出来,腰上挨了一爪子。程义和骂了他一顿,说“通脉境中期就敢往四级妖兽跟前凑,你命是真大”,然后让他回去歇着,半个月别进山。 郑晓正好顺水推舟,打定主意近段时间不进山了。鬼手刘三死了,玄立那边一时半会儿得不到消息,但万一再派一个来,他未必有这回的运气。凝丹境后期他已经打得这么费劲,来个凝丹境巅峰的,他火球砸上去跟挠痒痒似的,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他回了城东宅院,跟韦丽说最近不出门,在家养伤。韦丽看他腰上缠着纱布,心疼得直抹眼泪,天天炖鸡汤给他补身子。郑和蹲在门槛上抽旱烟,闷了半天说了一句:“儿子,往后进山带上我,我给你望风。”郑晓差点被鸡汤呛着,连说“不用不用”。 养了十来天,伤口结了痂,他关起门来开始正经修炼。 武道那边他先捡起来。惊鸿刀法大成了之后,他还没怎么细琢磨过。大成的惊鸿刀法跟小成时完全两码事——小成的时候刀势讲究快和准,大成之后,刀气能离刃寸许,劈出去的时候能多伤敌一寸,别看就这一寸,近身搏杀的时候一寸就能要人命。他每天早上在院子里练一个时辰刀法,把鹰狼刀使得呼呼生风,郑婉蹲在桂花树下看,拍着手喊“哥你刀上有光”,郑晓赶紧收刀,心说这丫头眼睛倒尖。 玄元功也大成圆满了。他试了一下,内力在经脉里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通脉境后期的瓶颈摸着了,就差临门一脚。他没急着冲,先把明阳功和鹰爪拳也练到了大成——鹰爪拳大成之后,手指头硬得能捏碎核桃,他试了一回,把后院鸡棚边上一块青砖捏成了碎渣,郑和心疼了半天,说“那砖我留着垫鸡窝的”。 裂风箭诀突破到小成,他找了个没人的时候偷偷试了一箭。三百步外一棵枯树,他一箭射过去,箭杆里灌满灵气,箭出如风,扎进树干的时候“啪”地炸开一团木屑,整棵树晃了三晃。他估摸着这威力射凝丹境初期的护体罡气也够呛,凝丹境中期以上就不好说了。 裂石掌练到入门快满了,他对着院墙试了一掌,掌风拍上去把墙面拍出个浅坑,韦丽出来看见骂了他一顿,说“好好的墙你拍它干啥”,郑晓赶紧拿灰抹平了。 最让他头疼的是《混元仙诀》。炼气二层到三层这道坎,比他想的难得多。灵气在经脉里转周天,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总是在胸口上头那个位置卡住,推过去就疼,不推又过不去。他天天晚上练一个钟头,练了二十来天,卡了二十来天。 “这玩意儿比通脉境突破还费劲。”他坐在床上嘟囔了一句,把书翻到炼气三层那页看了看。书上写着,炼气三层要打通“玉堂关”,玉堂关在胸口正中,是任脉上最难通的一处关窍,通脉境的武者打通这里靠的是内力硬冲,修仙的人打通这里靠灵气慢慢磨,磨个一年半载是常事。 “一年半载?”郑晓把书合上,心说那我先练武道吧,武道突破快,先把通脉境后期坐稳了再说。 他花了一个月时间,白天在学院演武场练刀练箭,晚上回家练灵气。通脉境后期他是在第三周的时候冲过去的——玄元功大成的内力灌满经脉,拿内力硬撞通脉境后期的瓶颈,撞了七八回就撞开了。突破那天他觉得浑身经脉涨得发疼,但疼完了之后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快,连后院鸡棚里那几只母鸡打鸣他都听得格外清楚。 一个月期满,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修仙境界:炼气二层】 【武道境界:通脉境后期】 【混元仙诀:2000/(炼气)】 【火球术:2000/3000(入门)】 【清风术:2000/3000(入门)】 【金钟罩:10/1000(未入门)】 【惊鸿刀法:50/8000(大成)】 【疾风步:5000/5000(圆满)】 【明阳功:20/(大成)】 【玄元功:50/(大成)】 【鹰爪拳:50/5000(大成)】 【裂石掌:4000/5000(入门)】 【裂风箭诀:50/5000(小成)】 【军功:1800点】 【身体素质:155/10】 他盯着面板琢磨了一会儿。武道这边除了裂石掌还差一千点到小成,剩下的都大成或者圆满了,再往下练就得往凝丹境使劲了。凝丹境不是靠熟练度堆上去的,得悟。程义和跟他说过,通脉境到凝丹境这道坎,光靠苦练没用,得在实战里找契机,有的人打一场生死架就突破了,有的人闭关三年还摸不着门。 修仙那边炼气三层还卡着,火球术和清风术都停在两千点,估计得等炼气三层才能接着往上涨。金钟罩更是动都没动,书上说得炼气三层才练得动。 他把光幕一关,坐在床上想了想。武道一时半会儿破不了凝丹境,修仙一时半会儿破不了炼气三层,两头都卡着。那这一个月干什么?总不能干坐着。 他想了想,决定把裂石掌先练到小成,再把裂风箭诀往大成推一推,箭术这东西实战里好用,隔着老远就能打,比刀法安全。至于修仙那头,他打算每天晚上少练一会儿灵气,多花点时间琢磨玉堂关怎么过——书上说玉堂关要“以神识导灵气,缓缓温养”,他之前一直硬推,是不是推错了? 他躺下之前又翻了翻《混元仙诀》玉堂关那一页,琢磨着明天换个法子试试。 院子里韦丽在喊吃饭了,郑和在后院给鸡添食,郑婉背着书包从私塾回来了,一进院门就嚷嚷着“哥我今天背会了三字经”。郑晓把书塞回床底下,应了一声“来了”,推门出去。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静得很。但他心里清楚,玄立那边刘三失手了,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下一次来的,未必是凝丹境后期。 第1章 弓开,触发系统 青岭村背靠莽苍山,村里人靠山吃山,多数人家以打猎采药为生。郑和是村里数得着的好猎手,一把榆木弓使得远近闻名,成亲十六年,靠着一双手养活了媳妇和一双儿女,日子虽不算富裕,倒也安稳。 可这份安稳,在三天前碎了。 那天后晌,郑和带着猎叉进山,说好了天黑前回来。韦丽在家蒸好苞谷饼,等了半宿没见人影,心里发慌,喊上邻舍几个汉子举着火把进山找。最后在老鹰崖底下寻着人时,郑和已经昏死过去,左腿被什么东西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把半条裤腿浸成了黑紫色,猎叉断了,随身带的药囊也散了满地。 众人七手八脚把人抬回来,请了镇上唯一的大夫刘瘸子来看。刘瘸子扒开伤口瞧了半晌,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是熊,老熊瞎子。这一爪子下去要不是叉子挡了一下,命都没了。腿骨没断,但筋伤了,养不好往后走路都得跛。” “那……那要多久才能好?”韦丽颤抖着问。 刘瘸子伸出三根手指头:“少说仨月,多则半年。药钱我先不收你的,可这药不能断,每三天换一回,一副得三十文。你们家……拿得出么?” 韦丽脸色煞白。郑家这些年的积蓄,拢共也就二两银子,上个月才添了一口新锅,换了半扇门板,手里剩的钱连一副药都抓不起。她咬咬牙:“您先欠着,我砸锅卖铁也给您凑上。” 刘瘸子叹了口气,留下两包药走了。 熬到第三天,家里的米缸见了底。韦丽天不亮就去邻家借了半升糙米,熬成稀粥,先盛一碗给郑和送去,剩下锅里兑了两瓢水,搅了搅,就是一整天的吃食。 郑婉七岁,抱着空碗蹲在门槛上,小脸瘦得尖尖的,眼睛却亮:“娘,我不饿,把粥给爹留着。” 韦丽眼圈一红,背过身去抹了把脸,没吭声。 郑晓靠在西屋门框上,看着娘和妹妹,心里像压了块磨盘。他今年十五,在村里这个年纪的男孩要么跟着爹上山认路,要么去镇上寻个活计,可他这些年只跟爹学过些粗浅的弓马功夫,真要论箭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带着少年薄茧的手——连后院那棵老槐树上的枯枝都射不中几回。 爹那把榆木弓就挂在堂屋墙上,弓梢缠着磨损的旧麻绳,弓把被汗水浸得油亮。郑晓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张弓,指腹划过冰凉的弓弦,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把弓从墙上摘下来,试着拉了拉弦。弦硬得几乎纹丝不动——爹拉这弓时,总是举重若轻,一箭能把三十步外的野兔钉在地上。郑晓憋红了脸,才把弦拉开不到一半,虎口被勒得生疼。 “哥,你要去打猎吗?”郑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脚下,仰着小脸看他,眼里既有担忧,又藏着星星一样的光。 郑晓喉头动了动,涩声道:“……我去试试。” 他从爹的箭囊里抽出三支野雉翎箭,掂了掂,转身走出院门。韦丽在屋门口追出来两步:“晓儿,你干啥去?天都快黑了——” “娘,我就去后山转转,不往里走。” 郑晓没回头。他怕一回头,看见娘眼眶里的泪,就再也没有走进那片山林的勇气。 后山其实不算山,只是一片连绵的丘陵林子,村里人叫它“半坡林子”,只长些杂树灌木,最肥的猎物也就是野兔山鸡。真正的走兽都在老鹰崖更深处的大山里面。郑晓攥着弓走到林子边,找了块空地站定,把箭搭上弦,学着爹的样子侧身、沉肩、拉弓。 弓弦绷紧,指尖发颤。他瞄了半天那棵老槐树上的枯枝,松手——“嗖”地一声,箭飞出去,偏了足足一尺半,扎进树皮里,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笨拙。可就在箭离弦的那一瞬间,眼前忽然浮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字,像水里的倒影,又像晨雾里渗出来的光: 【天道酬勤】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无 基础箭术:0/100(未入门) 郑晓猛地一抖,手里的弓差点脱手。他使劲眨了眨眼睛,那行字还在,清清晰晰悬在眼前,随着他呼吸微微晃动。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光线没有消失,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生了根。 “……天道酬勤?”他喃喃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心跳得像擂鼓。少年人哪见过这种阵仗,脑子里一瞬间涌出无数念头:是妖怪?是神仙?还是,爹常说的那句老话——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他压下心头的乱跳,又把一支箭搭上弦。这回他沉住气,多瞄了半息,松手——箭又偏了半尺,却比方才近了些。 再看那片光字,基础箭术那一行,已经悄悄变成了:1/100(未入门)。 郑晓眼睛猛地亮了。 他不信神佛,爹娘也不信,可眼前这东西由不得他不信。他又抽出一支箭,搭弦、拉弓、瞄准、松手。第二支,第三支……射到第七支的时候,虎口磨出了血泡,箭头开始飘,可那行数字已经跳到了7/100。更奇怪的是,每射完一箭,他都能感觉到身体里似乎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在变热、变实,像是一碗水慢慢烧开,又像是筋骨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揉了一遍。 第九支箭离弦时,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笃定——指尖、腰腹、肩背,各处肌肉仿佛在这一瞬找对了默契。箭离弦,破空,“笃”的一声,正正扎进那根枯枝下三寸的树皮里。 差一点,可那速度已经比最开始快了不少。 眼前光字闪烁了一下,下面不知何时多出一行小字: 【储存空间:十立方(已开启)】 提示:休整可使体力恢复,勤练不止,一分苦功一分回馈。 郑晓怔怔地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半晌,攥弓的手慢慢收紧。他回过头,隔着层层树影,隐约能看见村口那间土坯房的烟囱,正冒着细细的炊烟——娘在给他和妹妹热粥。屋里,爹还躺着,腿上裹着纱布,三天下不了炕。 他转过头,面朝莽苍山的深处,将那支箭从树皮里拔出来,重新搭上弦。 “天道酬勤……那从明天起,我就进山。” 暮色压下来,少年单薄的身影站在半坡林子的空地上,一遍又一遍拉弓,放箭,捡箭,再拉弓。虎口的血泡磨破了,渗出血来,他扯了块衣襟缠一缠,继续射。直到第十支箭终于钉进枯枝的正中心,眼前那行字亮起来: 【基础箭术:12/100(未入门)】 【箭术经验值提升:佩戴“猎户之子”称号,射速+1,准头+1。】 “猎户之子”四个字浮现在他眉心前方,像一枚烙铁一样烫。郑晓看着这四个字,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他爹是猎户,他是猎户的儿子。那他就替爹把这个猎户,当下去。 夜色彻底笼住半坡林子时,郑晓揣着十二点箭术经验和一背篓捡回来的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炊烟断了,可灯还亮着。他在院门口站定,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磨出血的手,把它背到身后,推门进去。 “娘,明天我要去大山里。我爹用过的那些陷阱和夹子在哪,您告诉我。” 第2章 初入莽苍山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郑晓就醒了。 窗纸泛着灰白的光,屋里爹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从东屋传过来。他披上那件半旧的粗布褂子,趿着鞋走到堂屋,看见灶台上放着一碗苞谷糊糊,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写了字的纸。他不识字,但那歪歪扭扭的笔画一看就是娘用烧火棍画的:“吃了再走。” 郑晓端起碗三两口喝干,抹抹嘴,把爹那张榆木弓斜挎在背上,箭囊里装了二十支箭,外加昨天从柴房里翻出来的几根粗铁丝和两把生锈的兽夹。临出门时,他蹲到东屋门口,隔着一道布帘子说:“爹,我进山了。” 里头沉默了一息,然后郑和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别过老鹰崖,先贴着溪边走。碰到活物别急着追,看脚印,看粪蛋,看树枝断口。山里的东西,你急,它就溜;你不急,它才露头。” 郑晓应了一声,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关节都热了。爹教过的那些话,从前听时昏昏欲睡,如今却一个个字像铜豆子似的在心里蹦。 他踏出院门,绕过村口那口枯井,沿着村后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朝莽苍山走去。晨雾还没散,林子里的鸟叫得稀疏,草叶上挂满露水,走几步裤子就湿了半截。 他记着爹的话,贴着溪边走。那条溪是从山里流出来的,水浅处能看见砂石底,深处泛着墨绿色。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溪边一处泥泞地带上,他忽然停住了脚。 地上有几枚蹄印,不大,两瓣,边缘清晰,前深后浅,顺着溪岸往上游方向延伸。郑晓蹲下去,仔细看了半天,又伸手在蹄印边缘捻了捻泥土——湿的,但不粘手,捏起来松散。他记得爹说过:泥湿而松,说明是早晨刚走过去的。若是干了发硬,少说也是昨天的货。 正想着,眼前那半透明的光字又跳了出来: 【寻踪觅迹:1/100(未入门)】 提示:观察兽径、蹄印、粪便、食痕,可提升该技能。 郑晓眼睛一亮,昨天试验过的那股兴奋又涌上来。他不再急着赶路,放慢步子,一边走一边留心脚下、旁边、头顶。越往深处走,痕迹越多:一截被啃断的嫩竹茬子,边缘有细碎的齿印,是野兔干的;树根底下几粒豌豆大的黑粪,硬邦邦的,是麂子的;还有一处泥地上有一捺长的爪痕,三道,半深,是山鸡刨食留下的。 每看一处,眼前的数字就悄悄跳一次: 【寻踪觅迹:7/100(未入门)】 【寻踪觅迹:13/100(未入门)】 【寻踪觅迹:19/100(未入门)】 郑晓越看越有劲,心里像揣了只麻雀,扑棱棱直跳。他想起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猎户的眼睛,一半是天生的,一半是磨出来的。”如今他看着地上那些别人瞧不出门道的印子,竟真觉得自己眼睛亮了,连空气里都好像有什么说不清的路径,在林中蜿蜒着铺开。 走到溪流分岔处时,他拐进一条更窄的支流,往里又走了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背风向阳的坡地出现在面前。坡上落着厚厚一层松针,零星长着几棵老橡树,树下有翻过的新土,几块石头缝里还卡着细碎的毛——像是野猪蹭痒蹭掉的。不远处还有一棵枯倒的大树,树干半空,正好是个天然的遮挡。 郑晓停住脚,忍不住咧嘴一笑:“这地儿行。” 他放下箭囊,活动了两下手腕,把昨天磨破的虎口又用布条缠了一遍,然后搭箭上弦,冲着坡下三十步外一棵碗口粗的橡树瞄准。松手,箭飞出,偏了约莫半尺多,扎进树干边上。他啧了一声,捡回来,重新搭箭,再射。 一箭,两箭,三箭。 晨光从林隙间洒下来,落在少年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一遍一遍拉弓、放箭、捡箭、再拉弓,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虎口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裂开,血渗进布条里,他压根没顾上看一眼。 头十箭,偏多中少。到了第十五箭,他开始下意识地调整呼吸,拉弦时肩膀不再耸,腰胯能稳住,指尖搁在箭尾羽毛上的位置也固定下来。第二十箭时,箭穿过树缝,带着一溜风声扎进树干正中,离他瞄的记号只差寸许。 【基础箭术:34/100(未入门)】 他喘了口气,蹲下来歇了歇,灌了两口溪水,又接着射。日头越爬越高,松针间漏下的光斑从西边挪到东边,鸟叫声稀疏下去又热闹起来。到了日近中天时,最后一支箭稳稳钉在树干正心,箭尾的野雉翎纹丝不动。 眼前那行字亮起来: 【基础箭术:50/100(未入门)】 【境界:无(尚未凝聚气血)】 【提示:基础已达五成,身体初步适应拉弓发力,可尝试活物试射。】 郑晓盯着“活物试射”四个字,心口猛跳了一下。他伸手把树干上的箭一支支拔下来,数了数,二十支箭,断了三支,丢了四支,剩十三支,还有的箭尖卷了刃。他盘算着明天得去找些硬木削几支箭杆替换。 正低头整理箭囊,眼角忽然瞥见坡下那片灌木丛里簌簌动了一下。 郑晓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他攥着弓,慢慢摸出两支箭,搭一支在弦上,另一支咬在嘴里,顺着那丛灌木悄悄看过去。片刻后,一只灰褐色皮毛的野兔从灌木底下探出头来,两只长耳朵立着转了转,三瓣嘴一抽一抽地嗅着地,完全没察觉头顶有个人影。 郑晓蹲在枯树后头,估算了一下距离,大约二十五步。比刚才射靶子近些,可活物会动,这一箭要是飘了,兔子一下就蹿没影了。 他咽了口唾沫,沉住气,侧身、架弓、拉弦,盯着那只野兔的后颈。那一瞬,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昨天下午那片空地上,一遍一遍地射枯枝。二十步、三十步,风怎么吹,箭怎么飘,他手上渐渐有了数。 兔子的耳朵忽然朝他这个方向转了转。 郑晓没等它反应,屏住呼吸,指尖一松——“嗖”一声轻响,箭离弦,穿过林隙,“噗”地钉在那丛灌木边上半寸的泥土里。野兔惊得后腿一蹬,化成一道灰影钻进了更密的灌木深处,眨眼就不见了。 郑晓气得跺了一下脚,走过去拔出箭,看看箭尖上沾的泥,再看看灌木丛里那条细小的兽道,心头像被猫抓了一把。可他没急着追,而是蹲下来,看了看兔子跑掉的那个方向,泥地上又多了两枚新鲜的蹄印——方向朝坡上去了。 他慢慢直起腰,嘴角抽了一下,自己跟自己嘟囔:“跑得了兔子,还能跑得了窝么?” 把箭收好,他顺着兽道往上追去,眼前光字微微一亮: 【寻踪觅迹:27/100(未入门)】 【提示:循迹而追,心不可急,气不可浮。】 郑晓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握紧手中的榆木弓,一步一步朝坡上走去。日头正高,林中光影斑驳,少年的影子被拉成一道细长的暗色,缓缓没入莽苍山的青郁深处。 第3章 兔窝里的门道 郑晓钻过一片低矮的胡枝子丛,手上被枝条划出几道细长的血口子,火辣辣地疼,但他没顾上。方才那只灰兔蹿上去的方向,有一条半隐半现在草丛里的兽道,弯弯曲曲,贴着土坎和石头根往坡顶绕。 他放轻脚步,猫着腰,一步一顿地追上去。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坡势渐陡,土色也从灰褐变成偏红的黏土,裸露出一片碎石带。到这里,兔子的蹄印忽然散了——不,不是散了,是朝三个方向分岔了。 郑晓蹲下去,拿起一截枯枝拨开浮土,仔细看了半天。正前方那道印子最浅、最旧,边缘已经钝了,是旧迹;左前方那道印子深半寸、边缘锋利、土屑还是湿亮的,是今早过的;而右前方那道,正好跟前头他惊走那只灰兔蹬地借力的姿势对得上——后腿蹬得很深,前爪落点浅,带着一股慌乱。 他心头一喜,记住了这个差别,顺着右前方那道印子又追出几十步,眼前出现一面半人高的土坎,土坎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洞口。大的能塞进一个拳头,小的只有鸡蛋大,洞口光滑发亮,四周散落着干草和细碎毛团。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骚味。 郑晓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眉毛都扬起来了:“好家伙,一窝。” 他数了数,大的洞口有三个,小的有五六个,互相通着,一看就是个老兔窝。兔子的窝从来不止一个出口,前面堵了,后面照样跑。郑晓记得爹说过的话:“堵窝不能只堵洞口,得先看风向。兔子出窝前会先在洞口探头探脑,你要是站在上风口,闻着人味它就缩回去了。” 他绕到土坎侧后,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把弓搁在膝上,又摸出两支箭放在手边,然后安静地等着。日头高高地挂在天上,林子里静得只听见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什么鸟的短促啼叫。 等了一刻钟,没动静。 又等了一刻钟,还是没动静。 郑晓手心全是汗,有点坐不住了。可就在他准备换个位置时,那半透明的光字又浮了出来: 【寻踪觅迹:41/100(未入门)】 【提示:耐心,是猎户的第一件猎具。野兽的耐心永远比人长,但比兽更长的,才能靠山吃山。】 郑晓盯着“耐心”两个字,深深吸了口气,又坐稳了。他不再盯着洞口看,转而把视线放到洞口外那片开阔地上,用余光去扫。不知过了多久,土坎最左边那个大洞口的草丛,轻轻动了一下。 一颗灰色的兔头试探着探出来,两只长耳朵慢慢立起来,缓缓转动,像两只小小的风车在探风向。片刻后,它又缩了回去。又过了好一会儿,再探出来,这回半个身子都露了,后腿蹲着,前爪扒着洞口边沿的泥地,随时准备弹射回去。 郑晓屏住呼吸,手搭上弓弦,却硬是按着没动。爹说过:“兔子出洞要三探。头两回都是假的,第三回才真出来。”果然,那颗兔头又缩回去了。第三回探出来时,足足过了快一炷香的工夫,那只灰兔才终于整个跳出洞口,蹲在土坎下,立起身子,两根前爪捧着一根草茎,开始啃。 就在它立起身子的那一瞬,郑晓的箭出去了。 没有瞄准太久,二十步不到的距离,他昨日练了一早上“稳住”的功夫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一种本能。箭贴着草尖飞过去,“噗”地扎进那只灰兔的颈侧。兔子翻了半个跟头,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郑晓从石头后头跳出来,跑过去拎起那只兔子——沉甸甸的,少说有三斤。他拔下箭,将兔子系在腰带后头,回头再看那兔子洞,心头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他第一头猎物,就这么到手了。 眼前光字再次跳出来: 【基础箭术:62/100(未入门)】 【寻踪觅迹:55/100(未入门)】 他低头捏了捏兔子耳朵,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还有些发颤的手,忍不住咧嘴笑了一声。可他也知道,光打到一只兔子还不够——家里的药钱、口粮,爹三个月的养伤日子,全压在他肩上。三斤兔子,剥了皮也卖不了几十文。 郑晓压下兴奋劲儿,又蹲回土坎边,琢磨着怎么把那窝兔子一锅端了。他绕着土坎转了一圈,找到那个最隐蔽的后出口,捡了块石头堵死,又扯了几把干草塞住缝隙。然后回到前排洞口,挑了两个小洞用泥巴糊紧,只留那个最大的洞口敞着。 他从柴刀背囊里摸出一截麻绳,在洞口外三丈处系了几个活套,用树枝撑开,把绳圈对准洞口。这是爹教过的手艺,从前他看着爹摆弄只觉得好玩,如今自己上手,竟莫名顺得很——手上每绕一道绳,脑子里就清晰一分,打完最后一个活套,光字亮起来: 【陷阱制作:59/100(未入门)】 郑晓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到上风口的石头后头,继续蹲守。这回他用剩下的耐心跟那一窝兔子耗上了。日头偏西时,第二只兔子冒头,没等它钻出洞来,郑晓手起箭落,又一箭放倒。第三只兔子从那个没堵严实的小洞口钻出来想跑,一头撞进活套里,越挣越紧。 打到日头压山时,他腰带后头已经挂了四只兔子,两只用箭射的,一只是套住的,还有一只是追到灌木丛里用石头的。他坐在土坎上,喘着粗气,低头盘点今天的收获,心口涨得满满的。 眼前的光字跟着跳出最新的一行: 【寻踪觅迹:80/100(未入门)】 【基础箭术:88/100(未入门)】 【体质:11/10(常人上限10,已突破凡人界限)】 【提示:体质突破常人上限,力量、速度、耐力微幅提升,可尝试拉动更高磅数的弓。】 郑晓看着“体质:11/10”那行字,一时没反应过来,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远处青灰色的大山轮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试着攥了攥拳,指节咔咔响——胳膊里那股劲儿确实比清晨出门时大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把肌肉撑得更实了。 他不信什么神仙鬼怪,可眼前这个东西,真真切切地给他一条路走。 郑晓站起来,把四只兔子重新系好,又把那些绳套和兽夹收进背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最后一抹余晖正从山尖上褪下去。他紧了紧弓带,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走出林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莽苍山。山影沉沉,像是趴伏的巨兽。郑晓摸了摸腰间那四只兔子,心里想着:这山,能吃人,也能养人。 他加快步子,往家赶去。 第4章 赵虎惹上来 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聚着几个叼草根闲逛的后生,为首一个五大三粗、赤着半边膀子的大汉,正是村东头赵屠户家的老二赵虎。赵虎生得一张横肉脸,脖根上有一道陈年刀疤,惯常带着几个跟班在村里村外游荡,见了谁家打了好猎物都爱伸手刮一层油水。 郑晓腰里挂着四只兔子走进村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炊烟从各家房顶升起来。赵虎正蹲在老槐树底下磨一把剔骨刀,抬眼看见他,眯缝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黄牙。 “哟,这不是郑家小崽子么?你爹让人抬回来那天我瞅着郑家就要散架,怎么,今儿改行当小猎户了?”赵虎把剔骨刀插回腰后,慢悠悠站起来,抬手就朝郑晓腰上那串兔子抓去,“行啊,四只肥的,正好爷今儿晚上想吃兔肉。” 郑晓侧身避了一步,赵虎那只手擦着他腰带捞了个空。 赵虎脸上笑意没变,眼神却阴沉了半度:“咋了?郑家小子,你爹瘫在床上,你娘一个妇道人家养你跟你妹子都费劲,这兔子匀给哥哥两只,算哥哥帮衬你们家——怎么,不识抬举?” 郑晓攥着弓带的手紧了紧。换作从前,他兴许就忍了——赵虎二十出头,一身横肉,村口打架没人敢惹他,连他爹郑和那样有本事的猎户,见了赵屠户家的人都绕三分道。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身上揣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腰里挂着真刀真箭打回来的猎物,心里那杆秤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换了砣。 “赵二哥,”郑晓语气平静,“我爹的药钱还欠着,这四只兔子一只都不能少。改日我多打几只,再给你送去。” 赵虎身后的几个后生哄笑起来。一个剃着锅盖头的小子阴阳怪气地说:“哟呵,郑家小子出门一趟胆子壮了,敢跟赵二爷讲价钱了。” 赵虎脸上的笑彻底收了下去。他往前踏了一步,高过郑晓大半个头,影子黑压压地罩下来:“我再问你一句,兔子,给还是不给?” 郑晓没有后退。他扶着那张榆木弓,指尖触着弓弦,心脏咚咚跳,可双腿像扎了根。身后是村子,家里躺着爹,灶台前坐着娘和妹妹,他要是让出这四只兔子,明天郑家的米缸依旧是空的。 “不给。”他声音不高,却很笃定。 赵虎愣了半息,随即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声粗粝:“好小子,是真长大了——”他话说半截,忽然一手朝郑晓胸口推来,手上带了狠劲,是想把他搡一个趔趄当众出丑。可郑晓今早拉了一整天弓,又在山道上来回跑了大半日,身体里那股新渗出来的力气竟自己动了——他下意识侧肩,顺着那股劲一卸,赵虎一掌推空,脚下被树根一绊,险些栽个跟头。 村子里安静了一瞬。几个看热闹的后生张着嘴,像被掐了脖子。 赵虎站稳后,脸色腾地涨成猪肝色,青筋从脖根一路爬到太阳穴。他咬着牙,慢慢把那把剔骨刀从腰后抽出来:“好好好——郑家小崽子学会跟老子动手了,今儿不给你放点血,老子这趟就算白出门——” “赵虎!” 一声断喝从院门方向传来。众人回头,见郑家院门前站着韦丽,系着围裙,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脸色白得像纸,但腰杆挺得笔直:“赵屠户家的老二,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指头,我就去镇上敲县衙的鼓。郑家穷,可我男人是让山伤了的,村正那儿还记着名儿,你想横,冲我来。” 赵虎那张横肉脸抽了抽,似乎没料到韦丽一个女人真敢当众撂这种狠话。他张了张嘴,还没接话,村口那头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大虎,你娘喊你回去看铺子。” 说话的是刘瘸子,镇上来的大夫,不知什么时候把药箱搁在脚边蹲在墙根下,手里拣着一根草茎剔牙。他没抬头,声音不紧不慢:“郑家欠我的药钱,我自己去收。你少掺和。” 赵虎看看刘瘸子,又看看韦丽,最后目光落到郑晓脸上。那张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腰里那四只兔子扎得稳稳当当,手里的弓也没松开。 僵了足足三息,赵虎把剔骨刀插回腰后,冷笑一声:“行,刘大夫金口玉言,我给你这个面子。”他转身朝村东头走去,走出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郑晓,你总有落单的时候——兔子,爷早晚吃上。” 那伙后生跟着他散了。 郑晓握着弓,手心全是汗。韦丽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他胳膊,上下打量了几遍,确认没伤着,才松了半口气,压低声音说:“进屋再说。”她转头朝刘瘸子点了点头:“刘大夫,屋里坐。” 刘瘸子拎着药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没应声,慢悠悠跟在后面进了院。郑晓跟在最后头,低头看看腰间那四只兔子,又看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十根手指,深吸一口气,跨过了门槛。 夜幕彻底落下来,郑家堂屋里点起一盏油灯。韦丽把四只兔子收拾干净,两只剁了炖汤,两只腌起来留着明早去镇上卖。刘瘸子蹲在东屋给郑和换了药,出来洗了手,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兔肉汤,忽然开口:“那小子,今天进山打的?” 韦丽点头。 刘瘸子没再问,端起那碗汤喝了半口,皱了皱眉——太淡。但他没放下碗,慢吞吞地又喝了一口,才说:“你家小子,手上有准头。往后让他去镇上找我,我那院里有个箭靶,借他练练。”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收钱。” 韦丽愣了一下,眼圈倏地红了。她低下头掩饰性地拢了拢鬓角,没说话。郑晓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妹妹郑婉,郑婉已经快睡着了,小手攥着他衣角,咕哝着说梦话:“哥……兔子……” 郑晓低头看着妹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窗外,莽苍山黑黢黢地卧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等着他明日再来。 第5章 储物空间与箭术入门 夜色深了。 郑婉已经在西屋炕上睡熟了,鼻息均匀,偶尔翻个身,把被子蹬开一角。韦丽在东屋伺候郑和换了药,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这才吹了灯,各自歇下。郑晓躺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厢房里,闻着枕边兔皮淡淡的腥膻味,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摊开手掌,在黑暗中盯着自己的手心看。白天那些光字是真真切切出现过的,他没法当它是个梦。郑晓又想起“储存空间:十立方”那几个字,当时没来得及细究,如今夜深人静,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 他坐起身,压低声音说了句:“储存空间?” 没动静。 “存取?”没反应。“收?放?”还是没反应。 郑晓挠了挠头,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些光字出现时,自己多数是在心里想的——念头一动,字就出来了。他于是闭上眼,心里默念:储存空间,打开。 眼前霍然一亮,那片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出来,比白天清晰得多。光幕正中是一个模模糊糊的空间轮廓,像一间没有墙的屋子,空空荡荡,约莫有一丈见方,高也差不多一丈,四壁是灰蒙蒙的雾气。 郑晓心里一动,视线落在炕头那双白天穿破的草鞋上。他心里默念:收。那双草鞋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遍,还是不动。 他有些泄气地往后一靠,忽然想到,得把东西拿在手里?他跳下炕,光脚踩到地上,拿起炕沿那件挂着的旧褂子,攥在手里,心里再默念一声收——倏地,手里的褂子没了。 郑晓心里一跳,朝光幕里看:那件旧褂子整整齐齐叠着,出现在空荡荡的空间正中。他又把炕上那床薄被收进去,又被放出来,来了回试了七八趟,越玩越精神。收进去的是皱巴巴的旧衣物,拿出来时竟被叠得板板正正;放的姿势不对,取出来也会自动端正摆好。十立方听着不大,塞下两三张方桌、一摞柴火、几筐山货绰绰有余。 他又试着把那支野雉翎箭收进去——箭刚进去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重量”:不是手上沉了,而是心里仿佛多了一个挂钩,挂着一件东西,随时可以取用。他念头一动,箭又出现在手里。 郑晓蹲在炕沿,反复收了放、放了收,越试越有底。等到他打着哈欠把箭收进去再取出来时,眼前光字终于亮了一下: 【储物空间:十立方(已开启)】 【熟练度:1/100(入门)】 【提示:可收取静物,活物暂不可收。收取过程无重量负担,取用随心念而动。】 郑晓心里暗暗盘算:十立方,省着用够装不少东西。往后打猎,重的猎物可以塞进去带回家,弓箭干粮也能随身备着,不用大包小包拖累脚程。他躺回炕上,盯着黑黢黢的房梁,翻来覆去想了半夜,直到鸡叫头遍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郑晓就醒了。他揭开瓦罐,把昨天腌好的两只兔子用荷叶包好,装进背篓,又从空间里取出那支箭试了试存取灵便,心里踏实了几分。韦丽站在灶台前,往他怀里塞了三个糙米团子:“镇上人多眼杂,东西卖不上价就别硬撑,早点回来。” 郑晓点头,把米团子也塞进背篓,出了村口往苍山镇走去。苍山镇在十里地外,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集市。郑晓到时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卖菜卖粮卖山货的摊子顺着土路两溜摆开,人来人往,吆喝声混着鸡鸭叫唤。 他在街尾巴找了个空位蹲下,把两只兔子摆出来。兔子收拾得干净,血放尽了,皮也没破,很快就有个穿长衫的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凑过来,拎起来翻看了一遍,问:“多少文?” “一只一百二十文,两只两百三。”郑晓报了价。他心里有数——镇上猪肉要四十文一斤,野兔肉精贵些,两只三斤多的兔子一百多文不贵。 掌柜的皱眉:“太贵了。一百一只,两只两百,我全要了。” 郑晓摇头:“最低两百二。” 俩人磨了一小会儿,掌柜的见他咬死不放,啧了一声:“小后生有骨气。”掏出两百一十文钱扔给他,拎着两只兔子走了。郑晓捏着那串热乎乎的铜钱,数了三遍,心跳得厉害。他揣好钱,又在镇上买了两斤糙米、一包盐、一截腊肉,想了想,又买了两副跌打药加一包止血草,才背着背篓往回走。 到家时,韦丽正蹲在灶前削土豆皮,见他进门,目光先落在他背篓上,见他买了米面和药,眼圈又是一红,却什么也没说,只接过去装了碗水递给他。郑晓一口气灌完水,放下碗,抓起弓就往外走:“娘,我去半坡林子练箭。” 这一回,他找了个背着风的空地,把那棵老槐树当靶子,拉开弓就开始射。一遍,两遍,三遍;十箭,二十箭,三十箭。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往西坠,他中间只歇了两口气,啃了一个糙米团子,灌了几口凉水,又继续拉弓放箭。 虎口的血泡早已结成硬痂,又被弓弦磨开,渗出的血珠子染红了缠手的布条。郑晓没停。每射一箭,他就感觉身体里那股劲又多了一层,像有人用锤子把筋骨一点一点敲实,经过昨日一日加上今早的适应,如今拉那张榆木弓已经不再憋得脸红脖子粗,臂膀上的力从肩膀一路沉到腰胯,稳当得像根铁柱子。 傍晚时分,最后一箭离弦,“笃”地钉在五十步外树干正心。郑晓吐出一口浊气,眼前光字幕然大亮: 【基础箭术:100/100(未入门)——晋级!】 【体质:12/10(常人上限10,已突破凡人界限)】 【新技能解锁——基础箭术:0/500(入门)】 【特性:二十步内百发百中。】 郑晓怔怔地看着那行“二十步内百发百中”,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慢慢抬起手里的弓,朝二十步外那棵槐树——一箭放出,箭头“笃”地扎进树干正中。他甚至没怎么瞄,指尖似乎自己知道该使多少力、该偏几分。 他垂下弓,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虎口上的血痂还在,可掌心握着弓把的感觉,已经跟昨日全然不同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少年站在林间空地中央,像一棵刚扎稳根的小树。他把弓背到背上,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话——爹,你等着,这日子,儿子替你扛起来。 第6章 林中之殁 赵虎昨儿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他从村口回到家,摔了门,一脚踹翻院里的水缸,被他爹赵屠户劈头骂了一顿。可骂归骂,他心里那口气始终没顺过来。他赵虎在青岭村横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在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手里栽过面子?当众推他那一掌不仅没搡动,自己还差点绊个跟头,回头他都能想象那些后生背地里要嚼多久舌根。 可他又不敢真动郑晓。韦丽那女人喊出“去县衙敲鼓”的时候,他心口确实虚了一下——郑和是让山里畜生伤的,村正那里确实记着名儿,真要闹到镇上去,他赵家虽说不怕穷鬼,但也犯不着为几只兔子惹一身腥。 他想了一夜,想到天亮时,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哥。 赵豹,台立县县城盘石武馆的武师。赵家老大从小力气大,十几岁送去县城学武,如今在武馆里混了个教习的名头,虽说不算高手,但在台立县地界也算站得住脚的人物。赵虎一想到他哥,心里那股火顿时就压下去了。他揭开炕柜最底下那块松木板,取出一个油布包,里头是两本薄薄的线装册子——一本封皮写着《盘石拳》,一本写着《盘石桩》。这是赵豹上回回家时抄录下来塞给他的,说是有空自己练练,好强身健体。 赵虎翻了翻,里头画着各式拳路和站桩图式,字他看着就头疼,研究了几天也没看懂两句,索性一直压在柜底。但此刻他把两本册子揣进怀里,心里想的却是:老子有武馆的底子,你郑晓再能,还能打得过我手里这两本真东西? 他压根没打算学。他就是想带着这玩意儿壮胆,独自进山,找个没人瞅见的地方,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隔天一早,赵虎揣着那两本册子和一把剔骨刀,远远缀在郑晓后头出了村。郑晓那小子果然又往莽苍山方向去了,背着那张该死的榆木弓,脚步轻快,头也不回。赵虎隔着半里地跟了一段,见郑晓钻进了半坡林子,没去老鹰崖,心里松了口气——那片林地他熟,树不算密,好追。他绕了个弯,从另一侧坡地切上去,抄近路堵在前头一片榛树丛后头。 郑晓走到那片空地时停住了脚,放下背囊,把弓取下来试了试弦。赵虎蹲在榛树丛后头,攥着刀,等他自己走近些再下手——他盘算好了,照着腿上来一刀,让他十天半月不能进山,看他还神气不神气。 可赵虎没想到的是,郑晓今日站的位置比昨日更靠林深处,离最近的田垄也有三百多步,四处除了树就是石头,连个过路人都没有。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出手时机,郑晓忽然朝他这个方向偏了偏头,像是听见了什么。 赵虎心里一紧,往树丛后头又缩了缩。就在这时,一支箭“嗖”地穿过树丛,擦着他耳朵钉进身后的树干里。箭尾嗡嗡颤动,带着一股劲风,离他耳根不到一寸。 赵虎浑身汗毛一炸。他还没回过神来,第二支箭又到——“噗”地一声,钉进他脚尖前的泥土里,入土三寸,箭杆笔直,纹丝不动。 二十步。百发百中。 赵虎再蠢也反应过来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早就发现他了。他猛地从树丛里蹿出,红着眼拔出剔骨刀,嘶声道:“郑晓!你他娘的敢拿箭射老子——” 郑晓站在空地上,弓已满弦,箭尖稳稳指着他,声音不大:“赵虎,你跟着我进山做什么?” 赵虎被那支箭瞄着,心里一阵发毛。他想往前冲,双腿却像灌了铅;他想转身跑,又怕背心挨上一箭。那张少年脸上没有他想象中那种恐惧和怯懦,反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子……老子来教训教训你——”赵虎梗着脖子吼了一声,刀尖往前虚晃一下,做势要扑。 郑晓没动。他手指搭在弦上,眼睛微微眯起。 赵虎咬咬牙,猛地蹿出去——他的块头大,扑起来像头野猪,可郑晓只是稍稍侧身,箭离弦,“噗”地钉进赵虎右肩窝。赵虎闷哼一声,手里的刀脱了手,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肩膀跪倒在地。 他瞪大眼睛,看着郑晓一步步走过来,三支箭已经重新搭在弦上。赵虎看着那张少年脸,终于慌了:“你别、别杀我……我哥在县城盘石武馆当武师,你敢动我他饶不了你——” 郑晓低下头看着他,目光复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赵虎,你从村口跟到现在,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虎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郑晓继续说:“你怀里揣的那两本册子,是什么?我听见你翻书时纸页的响动。”赵虎脸色猛地煞白,下意识按住胸口。 一支箭抵在他喉前三寸处。郑晓看了他一眼,忽然收弓,退后半步:“我不杀你。你走吧。” 赵虎如蒙大赦,连爬带滚站起来,捂着肩膀转身就跑。可他刚跑出两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山石,整个人“啊”地一声倒翻下去,脑袋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尖石棱角上——“咚”的一声闷响,赵虎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郑晓站在原地,握弓的手僵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探了探鼻息,满手温热——血。赵虎的后脑磕在尖石上,血泅开来,浸透了那片泥土。郑晓盯着那滩暗红的血,喉咙发紧,好半天没说出话。他本意只是吓退他,从没想过要他的命。可山里的石头不长眼,人栽下去的那一瞬谁都拦不住。 他蹲在那里缓了许久,直到林子里鸟叫重新响起来,才慢慢伸手,从赵虎怀里摸出那个油布包。打开,两本线装册子,《盘石拳》和《盘石桩》,纸页发黄,边角卷起,字迹工整,抄录人的笔力倒是不弱。 郑晓坐在石头上,一页一页翻完那两本册子。拳谱讲的是十二式盘石拳路,桩谱讲的是九种站桩功法,字不多,但图绘详实,每一式都画了身形步法,旁边密密麻麻批着练法要点。恍惚间,那些字和画在他眼前一行行浮动,仿佛被人一根线串起来,在脑海中排成鲜活的动作画面。 眼前光字亮起: 【检测到武学典籍《盘石拳》,是否学习?】 【检测到武学典籍《盘石桩》,是否学习?】 郑晓咽了口唾沫,心里默念:学。 光幕跳动: 【已学习·盘石拳:0/100(未入门)】 【已学习·盘石桩:0/100(未入门)】 【提示:拳桩合一,方为根基。勤加练习,可提升身法与劲力。】 郑晓合上册子,把那两本薄册重新包好,揣进怀里,又看了一眼地上赵虎的尸身。暮色正在林梢升起,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赵虎拖到一处僻静的山坳里,用石头和枯枝草草掩盖。他知道这事瞒不了太久,可眼下他顾不上害怕,也顾不上后悔。他爹的药钱、妹妹的粥饭、郑家往后的日子,全都压在他十五岁的肩膀上。 郑晓回到空地,站定,两脚分开,照着《盘石桩》第一式图上画的姿势沉腰落胯。第一次站,不到十息双腿就抖得像筛糠,但他咬着牙,一息一息地往下撑。光幕上,盘石桩的数字从0慢慢跳到1、2、3…… 与此同时,莽苍山里,老鹰崖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吼,压过风穿过林梢的呜咽。郑晓抬头看向那个方向,握紧了拳。 第7章 又是丰收的一天 天还没亮透,郑晓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躺了片刻,昨日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涌进脑子里。赵虎的脑袋磕在尖石上那一声闷响,那一摊在泥土里慢慢泅开的暗红,还有他伸手探鼻息时沾了满手的温热——郑晓闭了闭眼,把那股翻涌的恶心硬生生压下去。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油布包,两本册子还在。他在黑暗中攥了攥拳,又松开。 那条路没有退路可走,他只能往前走。 郑晓轻手轻脚下了炕,没惊动东屋的爹娘,也没扰了西屋还在熟睡的妹妹。他揭开灶台上一只粗碗,里面是韦丽昨晚就备好的两个糙米团子,她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把吃食给他备好,从不问他要进山去哪儿。郑晓把米团子揣进怀里,又抓起那张榆木弓和箭囊,推门出去的时候,晨雾正浓得化不开,村道上一个人影也见不着。 他绕过村口那口枯井,快步钻进了半坡林子。今日他没在半路上多做停留,而是径直往昨日那片空地走。经过那片榛树丛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夜露和泥土冲淡了,看不出什么异样。那个山坳里堆着的枯枝和石头也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他收回目光,加快了步子。 走到昨日那棵老槐树前,郑晓站定,照例先扎了一趟盘石桩。 昨天傍晚他站了不到十息双腿就开始打颤,今早再站,居然能撑到将近三十息才微微发酸。他能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脚踝往上爬,从膝盖到大腿,一直蔓延到腰腹,像有人在用温热的铁砂慢慢熨他的骨头。桩站完,他睁开眼,光幕浮在眼前: 【盘石桩:8/100(未入门)】 【盘石拳:5/100(未入门)】 进步不算大,但确确实实在往前走。郑晓呼出一口浊气,拿起弓,开始今日的正事。 他昨日已经从《盘石拳》和《盘石桩》里尝到甜头,这两门武学比他想象中更扎实。盘石桩练的是下盘稳固和气血运转,盘石拳则讲究腰胯合一、力从地起,两样合一,正好补足了他射箭时下肢发飘的短板。如今他再拉弓时,明显感觉到脚底下比往日稳当许多,弓弦拉满后锁定瞄准的时间也长了一截——他试着放了一箭,五十步外的枯枝应声而断。 郑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行光幕上跳动的数字,眼底暗暗发热。他不再迟疑,从箭囊里抽出箭,开始今日的拉练。 一箭、两箭、三箭……他不再只对着那棵老槐树射,而是变换方位、变换距离,一会儿站在坡下朝上射,一会儿爬到树杈上朝下射,一会儿顺着风、一会儿逆着风。每射完十箭,他就停下来站一会儿桩,等气息沉下去再继续。如此循环了整整一个上午,日光从东边山顶爬到头顶,光幕上的数字终于跳出一个新的刻度: 【基础箭术:10/500(入门)】 郑晓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那个数字心里估算了一下。五百才走到十,离熟炼到登堂入室还差得远。但他不急——昨夜他把那两本册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大概摸清了这套武学的路子。拳桩一体,根基跟树一样,得一天一天扎下去。 他正靠在树干上啃米团子,眼前光幕忽然又跳了一下: 【寻踪觅迹:100/100(未入门)——晋级!】 【新技能解锁——寻踪觅迹:0/300(入门)】 【提示:你的足迹判断已超出猎户学徒水平,可辨别兽迹新旧至两个时辰之内。】 郑晓把最后一口米团子咽下去,看着那行“两个时辰之内”心里暗暗记下。这意味着他现在看地上的蹄印,能分辨出这头兽是今早走过的还是昨晚就走过的,这差别在实猎中就是能不能追上的关键。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决定往更深处走一走。 他离开那片空地,沿着溪流的上游方向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溪边泥地上出现一行新鲜的蹄印——瓣壳宽大、趾印深,踩进泥里的深度比昨日那只灰兔深了足有两倍不止。郑晓蹲下去捻了捻土,湿而松,边缘锋利,是今早才经过的。他顺着蹄印追了一段,很快就看见了猎物的真容——一头半大的野山羊,正低头在溪边啃草根,灰褐色的皮毛在斑驳的树影下几乎跟石头融为一体。 郑晓屏住呼吸,目测了一下距离:约莫四十步。这个距离他还没练到十拿九稳,但今日下盘稳了,他决定试一试。他悄悄架弓,弓弦拉开时几乎没发出声响,屏气瞄准了足有三息,指尖一松,箭飞出。 “噗”一声轻响,箭钉在野山羊的后腿上。那头羊吃痛,惊得蹄子一蹬,撒腿就要往坡上蹿。郑晓没给它机会,第二箭紧跟着就出去了,这一箭带着前头的经验,稳稳穿进那头羊的脖颈。野山羊踉跄了两步,跪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郑晓跑过去蹲下,看了看那两处箭伤,一处在后腿,一处在脖颈,入肉都不浅。他摸了摸那头羊的皮毛,膘肥体壮,少说有四十斤往上。他搓了搓手,按住羊腿,心念一动,默念一声“收”——那头整羊凭空消失在原地,光幕里灰蒙蒙的空间中多了一头侧躺的羊尸。 郑晓呼出一口气。有了这十立方的储物空间,他不必背着几十斤的猎物满山跑,可以继续往深处走了。他直起腰,朝莽苍山更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老鹰崖那边隐约传来不知什么兽的低吼声,沉闷而悠长,像闷雷滚过山腹。他攥了攥弓,没有贸然往那个方向去。爹说过,伤了他的那头熊就在老鹰崖一带出没,他现在这点本事还不够碰那东西的。 他调了个方向,朝溪流更下游的一片竹林走去。那里据说有山鸡和竹鼠出没,有现成的兽道可走,正适合他练寻踪和射活物。 日头继续西移,山里的光影不断变幻,郑晓的身影在林间时隐时现。他追了一窝竹鼠、放跑了两只山鸡、用石头砸死一条菜花蛇,最后在一块背阴的大石头上坐下来歇腿时,已经是后半晌了。他盘点了今日的收获:一头野山羊,一条菜花蛇,外加几把竹林里顺手采的嫩笋和毛木耳,全塞进空间里,堆了小小一角。 光幕上数字又变了: 【盘石桩:14/100(未入门)】 【盘石拳:11/100(未入门)】 【基础箭术:12/500(入门)】 郑晓收起光幕,看了看天色,该往回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沿着来时路往回走。走到半坡林子边缘时,他远远看见村口老槐树下聚着几个人,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放慢脚步,目光掠过去——赵屠户家院里灯火通明,灶房里飘出饭菜香,但院门口有两个穿短褐的男人正在和村里人说话,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隔着半里地,郑晓看不太清,但隐约认出其中一个是村正,另一个背着包袱,像是从外面回来的人。 他脚步没停,低着头从村后那条小路绕回了家。推门进屋时,韦丽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进门,抬眼打量了一下,问:“今儿收获怎么样?” “还行。”郑晓把背篓放下来——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只菜花蛇和几把嫩笋放进背篓,野山羊没敢往外拿,打算明天直接拉到镇上去卖,省得引人耳目。“娘,赵家那边……出什么事了?”他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韦丽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淡了半分:“赵虎昨夜没回家。赵屠户今天一早找到村正那儿,说儿子丢了,让村里帮着寻人。”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是一整天没见人影,早上有人看见他出村往山那边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郑晓沉默了片刻,蹲下来帮韦丽择菜,没接话。他心头像压了一块石头,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他知道赵虎再也不会回来了,也知道那个山坳里的枯枝和石头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可眼下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练,拼命地练,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能护住这个家,强到再没有人敢打他家的主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虎口上的血痂又厚了一层。他攥了攥拳,骨节咔咔作响。 这一夜,郑晓在厢房里扎了整整半个时辰盘石桩才躺下。合眼之前,他听见东屋传来爹低低的一声咳嗽,还有娘轻声劝他喝水的声音。窗外远处,赵家的灯火还亮着。 莽苍山卧在夜色里沉默不语。山中的少年,村中的疑云,都被那厚厚的夜一同裹住了。 第8章 卖羊和采购等 第二日天光未亮,郑晓就起了身。 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东屋里爹的鼾声沉稳,韦丽在灶台前正往粗布手巾里包两个米团子,见他出来,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锅里有热粥,喝了再走。” 郑晓应了一声,三两口喝完粥,把米团子揣进怀里,又取了那张榆木弓背在背上。他出门时没往村口走,而是绕到屋后那片菜地边上,沿着一条野草没过膝盖的小径绕了半个村子,才钻进半坡林子的边缘。 他特意走得远了些,找了棵老松树底下坐定,四下环顾确认无人后,心念一动,默念一声“放”。光幕一亮,那头野山羊凭空出现在面前的草地上,侧躺着,脖颈和后腿处各插着一支箭,血迹干涸发黑。郑晓蹲下去,把箭拔出来,用溪水洗了洗血迹,又扯了几把干草把箭伤处的毛搓乱盖了盖,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扎眼。 他掂了掂那头羊,少说有四十多斤,扛在肩上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一沉。郑晓换了个姿势,把羊横搭在双肩上,两手各攥一条前腿,弓背在背上,迈步朝苍山镇的方向走去。 从青岭村到苍山镇十里地,平日里轻装走路也就半个多时辰,可扛着四十斤羊走山路,走一会儿就得歇一歇。郑晓走了两刻钟,出了一身透汗,肩膀上被羊骨硌得生疼,他换了三个姿势,最后干脆把羊前腿往脖子后头一搭,弓着腰走,倒省力了几分。 快走到镇口时,他远远看见土路前方有几个赶集的农人,背着筐挑着担子往镇子里走。郑晓放慢脚步,拐进路边一片灌木丛,蹲下歇了歇,等那几个农人走远了、前后都没人了,才重新站起来,扛着羊大步流星地走进镇口。 苍山镇的集市照样热闹,人声、鸡鸭声、吆喝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的烟火气让郑晓心里稍稍透亮了一些。他没有摆摊,而是径直走到街尾那家挂着“刘记山货行”牌子的铺子前。他以前跟爹来镇上卖货时,爹说过这家铺子收山货价格公道,掌柜的是个瘦老头,姓刘,眼毒嘴刁,但不坑人。 铺子里头,刘掌柜正靠在柜台上,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打着对账。见有人扛着一头羊进来,他抬眼打量了一下,目光在郑晓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和肩上那头羊上转了转,放下算盘,慢吞吞踱出来:“小后生,山羊?哪打的?” “青岭村后头的山里。”郑晓把羊放在地上,“您看看,新鲜着呢,昨晚的货。” 刘掌柜蹲下去,翻了翻羊身,看了看箭伤处的毛,又掰开羊嘴看了看牙口,两只手顺着羊脊骨一摸到底,脸上的表情淡淡地看不出好坏。片刻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开口:“四十斤出头,膘不算肥,毛皮有几处挂伤。三两银子,我收了。” 郑晓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三两银子,比他在集市上零卖省事多了,也比卖给二道贩子划算。他抿了抿嘴:“三两二。” 刘掌柜瞅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小后生还会讲价。行,三两一,再多我刘记就得赔本了。” 郑晓点头。刘掌柜转身从柜台钱匣子里数出三两银子,又添了一把铜钱,搁在柜台上。郑晓接过,先掂了掂那块银锭——不大,却沉甸甸地坠手心。他攥着那银子,指尖微微发烫,像是攥着一团刚出炉的火。 三两银子,够家里还上刘瘸子大半个月的药钱,够买两斗米一截腊肉,够给妹妹扯一块新布做衣裳。 郑晓把银子仔细揣进怀里,贴身放着,又从背篓里摸出昨日下午顺手打的几只山鸡,问:“这个收不收?”刘掌柜抬眼一看,两只山鸡,毛色还不错,点头:“五十文,一起拿来吧。”郑晓递过去,接过铜钱数了数,揣进怀里。 他走出山货行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街上人来人往,买卖声此起彼伏。郑晓站在铺子门口,低头看了看胸前那块微微鼓起的地方——那三两银子贴着心口,隔着粗布衣裳渗进来一点温热的触感。他觉得自己的脊背比来时直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药铺,把刘瘸子上回开的药方抓了三副,又买了两包止血草、一卷干净的白布条。药铺的伙计认得他,上回刘瘸子带他来买过一回药,见他又来了,麻利地抓好药包好递过来:“共八十文。”郑晓付了钱,把药塞进背篓。 路过布摊时,他停了一下。摊子上摆着几匹布,粗布的便宜,细棉的贵些,颜色有灰的蓝的靛青的,还有一匹浅粉色带碎花的棉布,叠得整整齐齐摆在最边上,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郑晓盯着那匹浅粉色的布看了两眼,想起郑婉过年时那身补丁摞补丁的旧衫子,那孩子蹲在门槛上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问:“那匹浅粉的细棉,多少钱一尺?” 摊主是个胖妇人,正坐在摊后头纳鞋底,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那身衣裳,眼中微微有点意外:“三十五文一尺。小兄弟要给妹妹扯衣裳?这布好得很,软和,不扎肉。” 郑晓沉默片刻,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又想起那三两银子的来处——写着爹的药钱、家里的口粮、明日进山的干粮钱。他张了张嘴,话在舌尖转了转,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摇摇头:“先不了。给我扯三尺粗灰布,最便宜那种。” 他从布摊上买了三尺粗灰布,又到粮铺买了二斗米、一包盐、一小罐油,把背篓塞得满满当当。路过刘瘸子的药铺时,他进门把上回欠的药钱先还了一两——刘瘸子正坐在堂屋翻医书,见他把银子搁在桌上,愣了一下,倒也没推辞,只点了点头:“行,记上了。你家那位的药我再添一味活血的,分量加重些,恢复得快。” 郑晓心头一暖,道了谢,背起背篓往村外走。出了镇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越来越远的苍山镇,又低头看了看胸前那块轻飘飘却极沉的银子,脚底下忽然轻快了不少。 他回到家时已是午后。韦丽正在院里晾衣裳,见他进门,目光先落在他背篓上——米、油、盐、布、药包,一样一样塞得整整齐齐。她愣了一瞬,又很快低下头去,继续拧手里的衣裳,声音有些发闷:“卖了多少钱?” 郑晓把背篓放到灶房门口,从怀里掏出那块银锭,又摸出一把铜钱:“抓了三副药,还了债,剩余的在这了。”他把剩下的钱放到韦丽手里。 韦丽捏着那块银锭,看了许久,没说话。她背过身去,抬手想擦一下脸,又硬生生顿住,只低头把银子仔仔细细收进围裙口袋里,声音稳得听不出异样:“我把药给刘大夫送去。你歇会儿,锅里给你留着饭。” 郑晓应了声,走进堂屋,先到东屋门口看了看郑和。郑和靠在床头,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能自己坐起来了。 郑和没说什么,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只低低说了一句:“进山小心些。” 郑晓应了一声,退出来,坐在门槛上。夕阳把院门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虎口上的血痂又厚了一层,指根处起了薄薄的新茧。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窗台上,那匹粗灰布叠得整整齐齐,等着韦丽有空时给他裁一件新褂子。郑晓抬眼看了看远处的莽苍山,山脊棱线被落日镀成一道金色的边。少年在心里盘算着:明日的猎物,该往更深处的林子去了。 第9章 山雨欲来 赵虎失踪的第三天,赵屠户坐不住了。 他先是让婆娘去村正家里哭了一通,说儿子被人害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村正被闹得没法,只好派了两个后生进山寻了一圈,结果连根毛都没找着。赵屠户又托人往县城捎了话,让大儿子赵豹回来一趟。 消息传回青岭村的时候,郑晓正蹲在院门口磨箭头。 他听见隔壁王婶隔着篱笆跟韦丽说话:“……赵家老大今儿一早就到了,骑着马进的村,一身短打,腰里别着刀,看着就吓人。赵屠户把村正也叫去了,关着门说了半晌话,出来的时候村正脸色不太好看。” 韦丽没接话,只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择菜。王婶又说:“赵屠户说,有人看见赵虎失踪那天早上往山那边去了,跟郑家小子前后脚出村的。他怀疑是郑晓害的,要让赵豹去县衙告状。” 郑晓磨箭头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被人扔了块石头,水花四溅。他知道赵虎的事迟早会被人翻出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韦丽的声音从灶房传出来,淡淡的:“赵虎一个大活人,二十多岁了,我儿子才十五,瘦得跟竹竿似的,能把他怎么着?赵屠户那是急疯了,逮谁咬谁。他要有证据,尽管去告。” 王婶啧了一声,没再多说,端着菜篮子走了。 郑晓把磨好的箭头插回箭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他走进灶房,韦丽正背对着他切菜,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这几天进山,走远些,别让人看见你从哪条路回来。” 郑晓嗯了一声,心里却比方才沉了几分。赵豹回来了,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他想起那两本从赵虎身上得来的册子,又想起那个山坳里用枯枝和石头堆起来的坟包,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转身回屋,把油布包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翻开《盘石桩》又看了一遍。 他决定不再等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郑晓就出了门。他绕开村口,从屋后菜地那条野草小径钻进了半坡林子,一路不停,直接朝莽苍山深处走。他没有去老鹰崖——那里有伤了他爹的熊,他现在还没那个本事去碰。他沿着溪流上游的方向走,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杂木林,翻过一道低矮的石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他从未来过的山谷。 谷地不大,四面环山,中间有一片水塘,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塘边长着几棵老柳树,枝条垂进水里,几只野鸭正贴着水面游动,搅碎了一池天光。谷地四周的坡上长着茂密的灌木和野果林,地上兽迹纵横交错,有新有旧,密密麻麻,一看就是常年有猎物出没的地方。 郑晓蹲在水塘边洗了把脸,又灌了两口凉水,直起腰环顾四周。他选了一处背风的坡地,先扎了一趟盘石桩。晨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但他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桩站完,光幕浮出来: 【盘石桩:23/100(未入门)】 【盘石拳:19/100(未入门)】 他活动了一下肩背,又打了一趟盘石拳。拳谱上十二式,他如今已经能从头到尾打下来,虽然招式还生涩,但每一拳出去都带着风声,腰胯发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打完一趟拳,他浑身发热,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像是骨头缝里的东西被慢慢激活了。 郑晓吐出一口浊气,拿起弓,开始今日的箭术训练。 他不再满足于对着固定靶子射了。这片谷地活物多,野鸭、山鸡、兔子、竹鼠,时不时就从草丛里蹿出来。他练的是移动靶——看见野鸭从水塘里惊飞,他抬手就是一箭;听见灌木丛里有动静,他转身就放。十箭里能中六七箭,比前几日进步了一大截。 一上午下来,他打了三只野鸭、两只山鸡、一只灰兔,外加一头半大的麂子。麂子是他追了整整两里地才射中的,跑得他肺叶子都快烧起来了,可当那支箭穿透麂子脖颈时,他蹲在草丛里喘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痛快。 他坐在水塘边歇脚,啃着米团子,盘点今日的收获。光幕上的数字已经变了一轮: 【基础箭术:58/500(入门)】 【寻踪觅迹:47/300(入门)】 【盘石桩:23/100(未入门)】 【盘石拳:19/100(未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58/500”,心里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再过五六天,基础箭术就能突破入门,进入下一个阶段。他咬了一口米团子,又想起赵豹的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不知道赵豹会怎么查,也不知道那个山坳里的秘密能藏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变得更强。 他正想着,水塘对面的灌木丛忽然动了一下。郑晓立刻放下米团子,抓起弓,屏住呼吸。片刻后,一头灰褐色的野猪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低头在水塘边拱泥。那头野猪不算大,约莫百来斤,獠牙才刚冒出嘴角,像是一头半大的公猪。 郑晓心头一跳。野猪比麂子凶得多,皮糙肉厚,寻常箭矢射不穿它肩胛上的硬皮,只有脖颈和眼窝是弱点。他悄悄架起弓,屏住呼吸,等那头野猪低头拱泥、露出脖颈侧面的一瞬间,指尖一松,箭飞出。 “噗”一声闷响,箭钉进野猪的脖颈。那头野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猛地甩头,撒开蹄子就朝坡上冲。郑晓没给它跑远的机会,第二箭紧跟着出去,钉进它后腿根。野猪踉跄了一下,速度明显慢了,但还在挣扎着往前拱。郑晓追上去,第三箭从侧面射穿它的颈动脉。野猪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一阵,不动了。 第10章 去县城 郑晓蹲在野猪旁边,喘着粗气,看着那滩慢慢泅开的暗红色血迹,心里又涌起那股熟悉的感觉——既兴奋,又有些发麻。他按住野猪,心念一动,将它收进储物空间。光幕里灰蒙蒙的空间中,又多了一头侧躺的野猪。 他直起腰,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他收拾好东西,把今日打到的猎物收进空间,沿着来时路往回走。走到半坡林子边缘时,他放慢脚步,没有直接回村,而是绕到村后那片菜地边上,蹲在灌木丛里观察了片刻。确认村口和赵家院门口没有异常动静后,他才从菜地边的小径悄悄溜回家。 韦丽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进门,没问猎物的事,只低声说了一句:“赵豹今天在村里转了一天,逢人就问赵虎那天早上往哪边走了。村正也让人搜了一遍半坡林子,没搜到东西,赵屠户脸色很难看。” 郑晓嗯了一声,把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掏出两只野鸭和一只山鸡放在灶台上:“娘,这两只鸭炖汤给爹补补身子,山鸡明天拿去镇上卖。” 韦丽看着那两只肥硕的野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把野鸭接过去,声音有些发闷:“你爹今天能拄着棍子下地走两步了。刘大夫说,再养半个月,就能慢慢恢复。” 郑晓心里一暖,点了点头。他走进东屋,郑和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截木棍在地上比划着什么。见他进来,郑和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忽然开口:“你进山,走到哪了?” 郑晓愣了一下,如实说:“过了溪流上游,翻了一道石梁,有个山谷,里面有水塘。” 郑和沉默了片刻,慢慢点了点头:“那地方我知道。早些年我去过,猎物多,但山势陡,路不好走。”他顿了顿,又说,“你一个人进那么深的山,要小心。山里除了畜生,还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郑晓问。 郑和没有直接回答,只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棍,半晌才说:“莽苍山深处,有些地方连老猎户都不敢去。你记着,看见山壁上画着红圈的地方,别往里走。” 郑晓心里一凛,点了点头。他退出来时,郑和又叫住他:“晓儿。”郑晓回头,郑和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而沉:“你长大了。爹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你记住——猎户的命,是山给的。你对山好,山就对你好;你要是贪了不该贪的东西,山也会收回去。” 郑晓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爹,我记住了。” 夜里,郑晓躺在厢房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转着爹说的那些话——红圈、山壁、深处。莽苍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卧在夜色里,他今日只摸到了它的皮毛,连骨头都没碰到。他攥了攥拳,又想起赵豹那张阴沉的脸,想起赵屠户在村正家门口嚎哭的声音,想起那个山坳里堆着枯枝和石头的坟包。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数着:盘石桩,二十三;盘石拳,十九;基础箭术,五十八;寻踪觅迹,四十七。他数着数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沉入了梦乡。 窗外,莽苍山的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幽深。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头野公猪在储物空间里躺了一夜,郑晓也翻来覆去想了一夜。 他原本打算把野猪拉到苍山镇卖给刘掌柜,可那头猪少说有三百五六十斤,苍山镇这种小地方,一天未必能消化掉这么大一头货,价格也压得狠。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还揣着另一件事——赵豹。 赵豹是县城盘石武馆的武师,在台立县地界上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要是铁了心查赵虎的事,光靠郑晓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根本扛不住。郑晓想了半宿,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得找个靠山。他得让自己也变成武馆的人,让赵豹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 天没亮透,郑晓就起了床。他把那头野公猪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放在后院柴房里,用干草盖好,又回屋翻了翻自己攒下的银子——上回卖山羊得了三两一,还了刘瘸子一两,抓药花了八十文,买米买布买盐花了将近一两,如今手里还剩不到一两银子。这点钱,连武馆的门都进不去。 他蹲在柴房里,盯着那头野猪盘算了半天,最后下了决心:去县城。 县城叫台立县,离青岭村有四十多里地,比苍山镇远得多。郑晓没去过,只听爹说过,县城比苍山镇大十倍不止,有城墙有衙门,街上什么都有卖的,还有好几家武馆,专门教人拳脚功夫。 他找韦丽撒了个谎,说要去镇上卖野猪,可能晚些回来。韦丽没多问,只往他怀里塞了几个米团子,又叮嘱他路上小心。郑晓把野猪从柴房里拖出来,用麻绳捆好四蹄,又找了两根粗木棍和一块旧门板,临时扎了个简易的拖架,把野猪捆在拖架上,拖着出了村。 他不敢走大路,绕了半圈山路,避开苍山镇的方向,直接抄一条猎户踩出来的小径往县城方向走。那条路难走,坑坑洼洼,拖着一百多斤的野猪更是费劲。郑晓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他停下来歇了歇,看了看四周——前后无人,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他心念一动,把野猪从拖架上解下来,收进储物空间,又把拖架拆了,木棍和门板也一并收进去。然后他空着手,轻装上路,脚步一下子快了不少。 四十里地,他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日头爬到头顶时,他远远看见前方出现一道灰扑扑的城墙,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赶驴的,熙熙攘攘。台立县城到了。 郑晓在城外一片小树林里停下来,找了个隐蔽处,把野猪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又把拖架重新扎好,把野猪捆上去。他深吸一口气,拖着拖架走出树林,混进了进城的人流。 第11章 进猛虎武馆 城门洞又高又宽,两侧站着两个持枪的兵丁,懒洋洋地扫视着进出的人。郑晓拖着野猪经过时,一个兵丁多看了两眼,目光在野猪身上转了转,又看了看郑晓那张年轻的脸,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过去了。 进了城,郑晓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街道比苍山镇宽了足足三倍,两旁的铺子鳞次栉比,酒楼的幌子、布庄的旗子、药铺的招牌,密密匝匝地挤了一街。街上的人也比镇上多得多,穿长衫的、短打的、背刀的、骑马的,什么样的人都有。郑晓拖着那头野猪走在街上,引来不少侧目,他目不斜视,径直朝街尾的集市走去。 集市上人声鼎沸,卖菜的、卖粮的、卖牲口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郑晓找了个空位,把拖架放下,等着买主上门。野猪个头大,膘肥体壮,很快就有人围上来问价。 一个穿短褐的屠户模样的汉子蹲下来,掰开猪嘴看了看牙口,又拍了拍猪脊背,问:“哪来的?” “青岭村后头的山里。”郑晓说。 屠户点了点头:“野的,膘不错,三百五十斤往上。你要多少?” 郑晓心里盘算了一下,报了个价:“十一两。” 屠户啧了一声:“太贵了。野猪肉柴,不好卖,我给你八两。” 郑晓摇头:“最低十两。您看看这膘,这牙口,正当年的公猪,肉紧实得很。” 屠户又围着猪转了两圈,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咬咬牙:“十两就十两,我全要了。”他从腰包里摸出一块银锭,又添了几串铜钱,数了数,递给郑晓。郑晓接过来,掂了掂,又数了一遍铜钱,确认无误,才把拖架上的绳子解开,让屠户把猪抬走。 十两银子,沉甸甸地揣进怀里。郑晓站在集市上,心跳得厉害。这是他这辈子拿到的最大一笔钱。 他在集市上逛了一圈,花了几十文钱买了几个肉包子填饱肚子,然后开始打听武馆的事。他问了几个摆摊的,有人说城东有家“猛虎武馆”,馆主是个退伍的军汉,收费便宜但教得粗;有人说城西有家“青松武馆”,馆主是个老拳师,教得细但收徒挑剔;还有人说城中有一家“盘石武馆”,馆主姓赵,是台立县最大的武馆,弟子众多,在县衙里都说得上话。 郑晓听到“盘石武馆”四个字时,脚步顿了一下。赵豹就在盘石武馆当武师。他要是进了盘石武馆,就等于把自己送进赵豹的眼皮底下;可他要是进了别的武馆,又未必能跟盘石武馆抗衡。他站在街口想了片刻,转身朝城东走去。 猛虎武馆的馆主是个黑脸大汉,姓周,听说以前在边军里当过什长,退伍后开了这家武馆。馆址不大,一个院子,两间厢房,院子里立着几根木桩,地上铺着沙土,十几个半大后生正光着膀子扎马步。 郑晓走进去时,周馆主正坐在廊下喝茶,抬眼打量了他一番:“学武的?” 郑晓点头:“想学。” 周馆主放下茶碗,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和胳膊:“十五六岁?以前练过什么?” “射箭。还练过几天拳脚。” 周馆主点了点头:“射箭的底子,肩背力量不错。想学什么?拳、腿、兵器?” “拳。”郑晓说,“还有站桩。” 周馆主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站桩?谁教你的?” 郑晓犹豫了一下,没提盘石桩的事,只说:“自己琢磨的。” 周馆主没再多问,伸出三根手指:“两个月,五两银子,管吃住。拳脚兵器都教,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五两银子,两个月。郑晓在心里算了一下,他怀里正好有十两,交了学费还剩五两,够家里撑一阵子。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那块银锭,又数了五两碎银,递给周馆主:“我学。” 周馆主接过银子,掂了掂,揣进怀里,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猴子!带这小子去领一身衣裳,安排个铺位。”一个瘦高的少年应声跑过来,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咧嘴一笑:“新来的?跟我来。” 郑晓跟着那个叫猴子的少年进了厢房,领了一套灰布短打,又分到一个靠墙的铺位。他换好衣裳,把换下来的旧衣服塞进铺位底下的木箱里,锁好,把那两本册子收进储物空间,然后走出厢房,站在院子里。 院子里,十几个后生正在扎马步,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周馆主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条,谁的马步塌了,他就走过去抽一下。郑晓看了一会儿,走到院子角落,找了个空位,两脚分开,沉腰落胯,扎了一个盘石桩的式子。 周馆主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没说话,又移开了。 郑晓扎着桩,感受着那股热流从脚踝往上爬,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他进了武馆,有了落脚的地方,有了学武的师傅,还有了五两银子撑底。赵豹再想动他,就得先掂量掂量他背后这间武馆的分量。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盘石桩,二十四;盘石拳,二十;基础箭术,五十八;寻踪觅迹,四十七。 日子还长,路还远。但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郑晓在猛虎武馆住下的第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厢房里通铺睡了七八个人,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混成一片,郑晓躺在靠墙的铺位上,闻着满屋子汗臭味和脚丫子味,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却是家里的事——爹的腿伤不知道好些了没有,娘一个人忙里忙外能不能顾得过来,郑婉那丫头晚上睡觉蹬被子,天凉了可别着凉。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赵豹。赵豹在盘石武馆当武师,他如今进了猛虎武馆,两家武馆虽说不至于势同水火,但同行之间总归有些较劲的意思。赵豹要是知道郑晓进了猛虎武馆,就算想动手,也得先掂量掂量猛虎武馆的分量。 想到这里,郑晓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他闭上眼,正要迷迷糊糊睡过去,旁边的铺位忽然动了一下,一个瘦高的身影凑过来,压低声音喊他:“哎,新来的,睡了没?” 是猴子。 第12章 猛虎桩和猛虎拳 郑晓睁开眼:“没睡。咋了?” 猴子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两本薄薄的册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递到他面前:“周馆主让我给你的。猛虎拳和猛虎桩,咱们武馆的根基功夫。你先看看,明早起来跟着练。” 郑晓接过那两本册子,借着月光翻了翻。封皮上写着“猛虎拳”和“猛虎桩”几个字,字迹遒劲,像是人用毛笔写上去的。他翻开猛虎桩那本,里面画着几幅站桩的图式,跟盘石桩有些相似,但细节处又大不相同——盘石桩讲究的是沉稳厚重,像一块石头扎在地上;猛虎桩则多了几分蓄势待发的意思,桩架更低,重心更靠前,像一头伏地准备扑食的老虎。 猴子凑过来,指着其中一幅图低声说:“周馆主说了,猛虎桩是咱们武馆的根基,每天扎半个时辰,三个月就能看出效果。你要是能扎满一年,下盘稳得跟铁柱子似的。”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周馆主一般不轻易给人看这两本册子,你刚来就给你,说明他看好你。” 郑晓心里一动,把两本册子收好,压在枕头底下:“替我谢谢周馆主。” 猴子摆摆手,打了个哈欠:“谢啥,好好练就行。睡了睡了。”他翻了个身,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郑晓躺在铺位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摸出那本《猛虎桩》,借着月光一页一页翻看。图上的站桩姿势他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盘石桩是静中求稳,猛虎桩却是稳中藏动,桩架一沉,整个人就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能弹出去。他暗暗把两本册子的内容记在心里,又想起自己藏在储物空间里的那两本盘石拳和盘石桩,心里盘算着:盘石的路子在家里练,猛虎的路子在武馆练,两样都不耽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周馆主粗粝的嗓门:“都起来都起来!扎马步了!” 郑晓一骨碌爬起来,三两下穿好衣裳,跟着其他学员涌到院子里。晨光还没完全亮透,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后生,一个个睡眼惺忪,却不敢磨蹭,齐刷刷站成两排,扎起马步。 周馆主站在廊下,手里照旧拎着那根细竹条,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郑晓身上:“新来的,出列。” 郑晓愣了一下,从队伍里走出来。周馆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你昨天说练过几天拳脚,还自己琢磨过站桩。今天我先看看你的底子。扎个马步我看看。” 郑晓应了一声,两脚分开,沉腰落胯,扎了一个盘石桩的式子。他刚扎下去,周馆主就皱了皱眉,走过来用竹条点了点他的膝盖:“太低,重心偏后了。你这是哪门子的桩?” 郑晓心里一紧,含糊道:“自己瞎琢磨的。” 周馆主盯着他看了两息,没再追问,只哼了一声:“瞎琢磨能琢磨出这个式子,也算有点悟性。不过你记着,在猛虎武馆,就练猛虎的桩。别的路子,收起来。”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些东西,不该让人看见的时候,别让人看见。” 郑晓心头一凛,点了点头。他明白周馆主的意思——盘石武馆的桩法出现在猛虎武馆的学员身上,传出去就是麻烦。他把盘石桩的式子收起来,重新按着昨晚记下的猛虎桩的图式调整姿势。周馆主用竹条在他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在他腰眼上点了一下:“腰塌下去,重心往前压。猛虎扑食之前,身子是往前倾的,不是往后坐的。” 郑晓依言调整,果然感觉到一股跟盘石桩截然不同的发力方式——盘石桩是往下扎,猛虎桩却是往前压,像一头伏低身子准备扑出去的猛虎,浑身肌肉绷着,随时能弹射出去。他扎了一炷香的工夫,双腿就开始打颤,比扎盘石桩累得多,但他咬着牙撑住了。 周馆主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转身去纠正其他学员的姿势。 扎完桩,周馆主把众人召集到院子中央,开始教猛虎拳。他先打了一趟完整的拳路,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拳出去都带着一股狠劲,像猛虎扑食、撕咬、甩尾,动作大开大合,跟盘石拳那种沉稳厚重的路子截然不同。郑晓站在人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馆主的动作,把每一式的起手、转身、发力、收势都记在心里。 打完一趟,周馆主收势站定,面不改色,扫了众人一眼:“看清楚了?第一式,猛虎出山。跟我做。” 他放慢速度,一式一式地拆解。郑晓跟着比划,第一遍动作生涩,第二遍就顺了不少,第三遍已经能大致跟上节奏。周馆主走到他身边,看了两眼,没说话,又走开了。 一上午练下来,郑晓浑身酸疼,胳膊腿像灌了铅,但脑子里却越来越清晰。中午歇息时,他坐在廊下啃着馒头,眼前忽然浮出那行熟悉的光字: 【检测到武学典籍《猛虎拳》,是否学习?】 【检测到武学典籍《猛虎桩》,是否学习?】 郑晓心里默念:学。 光幕跳动: 【已学习·猛虎拳:0/100(未入门)】 【已学习·猛虎桩:0/100(未入门)】 【提示:拳桩合一,方为根基。猛虎拳桩与盘石拳桩路子不同,一刚一柔,一攻一守,可互为补充。】 郑晓看着那行“互为补充”,心里暗暗点头。他昨晚翻册子时就感觉到了,盘石拳和猛虎拳的路子正好相反——盘石拳讲究以静制动,后发先至;猛虎拳讲究先声夺人,以势压人。两样要是都能练好,一攻一守,正好互补。 下午继续练拳时,郑晓比上午更用心了。他一边跟着周馆主的动作比划,一边在心里默记每一式的发力要点,收势时再默默复盘一遍。等到傍晚收工时,他已经能把猛虎拳的前六式完整打下来,虽然还生涩,但架子已经搭起来了。 光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轮: 【猛虎拳:6/100(未入门)】 【猛虎桩:8/100(未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暗暗盘算:照这个速度,两个月下来,猛虎拳至少能练到小成。再加上他偷偷练的盘石拳和盘石桩,一攻一守,到时候就算真碰上赵豹,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夜里,他躺在铺位上,借着月光又翻了一遍那两本猛虎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盘石拳和盘石桩那两本册子,他昨晚已经收进储物空间了。也就是说,在武馆里他只能练猛虎的路子,盘石的路子得等回家才能练。 他闭着眼,在心里默默把盘石拳的十二式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猛虎拳的六式,确认自己都记得清清楚楚,才沉沉睡去。 窗外,县城的灯火渐渐暗下去。郑晓在陌生的铺位上翻了个身,梦里全是拳影和桩架。 第13章 桩拳同时炼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郑晓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青岭村的老屋里,而是躺在猛虎武馆的厢房通铺上。旁边几个学员还在打呼噜,磨牙声此起彼伏,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披上那身灰布短打,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晨雾还没散,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那盏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郑晓活动了一下肩背,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木桩前,两脚分开,沉腰落胯,扎了一个猛虎桩的式子。 昨天扎了一上午,他的双腿还在发酸,可一摆出这个式子,那股酸胀感反倒慢慢褪下去了。他按着周馆主教的口诀调整呼吸——吸气时沉入丹田,呼气时从鼻腔缓缓吐出,气息均匀绵长。晨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拂过他汗湿的后背,凉丝丝的,却浇不灭他体内那股越烧越旺的热意。 他扎了一刻钟,双腿开始打颤,但他咬着牙没动。又过了一刻钟,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沙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等到院子里陆续有其他学员起床时,郑晓已经扎了整整半个时辰的猛虎桩。他收势站定,双腿又酸又麻,像两根煮熟的面条,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眼前光幕跳出来: 【猛虎桩:15/100(未入门)】 他活动了一下腿脚,正要回屋,身后传来周馆主的声音:“起得挺早。” 郑晓回头,周馆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正慢悠悠地喝着。他看了郑晓一眼,目光在他微微发颤的腿上停了停,又移开:“桩扎得不错,就是太急。猛虎桩讲究的是蓄势,不是耗力。你把自己当柴火烧,烧完了明天拿什么练?” 郑晓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馆主,我记住了。” 周馆主没再多说,端着茶碗转身走了。 早饭是在院子里吃的。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几大盆糙米饭,一盆咸菜,一盆炒青菜,还有一桶飘着油花的骨头汤。学员们围桌而坐,每人拿一只粗碗,自己盛饭自己夹菜,管饱不管好。 郑晓盛了满满一碗糙米饭,夹了一筷子咸菜,埋头吃起来。他扒了半碗饭,忽然觉得胃里像开了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他又盛了一碗,就着骨头汤呼噜呼噜灌下去,还是觉得饿。他犹豫了一下,又盛了第三碗。 旁边一个学员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新来的,你饭量不小啊。” 郑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儿练了一天,饿得慌。” 那学员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扒饭。郑晓把第三碗饭吃完,又喝了两碗汤,才觉得肚子里有了底。他放下碗,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皮,心里暗暗咋舌——在家时他一顿最多吃一碗半饭,到了武馆,饭量居然翻了一倍还多。他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体质:12/10”的数字,琢磨着这饭量八成跟体质突破有关,吃进去的东西都变成力气和筋骨了。 吃完早饭,稍歇了片刻,周馆主便拎着竹条把众人赶到院子里,开始上午的操练。 “老规矩,先扎桩,再打拳。”周馆主站在廊下,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院子鸦雀无声,“猛虎桩半个时辰,扎完歇一炷香,然后练猛虎拳前六式,每人打十遍。打不完的,中午别吃饭。” 学员们齐刷刷应了一声,各自散开找位置扎桩。郑晓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沉腰落胯,摆出猛虎桩的式子。经过今早那半个时辰的预热,他再扎桩时明显比昨天稳了不少,双腿不再抖得那么厉害,气息也沉得更深了。 半个时辰扎完,他浑身汗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靠在墙上歇了一炷香,灌了两口水,又站起来,开始打猛虎拳。 前六式,猛虎出山、猛虎下山、猛虎回头、猛虎剪尾、猛虎扑食、猛虎归洞。他一遍一遍地打,每一遍都尽量把动作拉到位,腰胯发力、拳风带响。打到第三遍时,他感觉肩背的肌肉开始发酸;打到第五遍时,双腿也开始打颤;但他咬着牙没停,一直打到第十遍收势,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靠在木桩上大口喘气。 光幕跳出来: 【猛虎拳:22/100(未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数字,喘着粗气咧嘴笑了一下。十遍拳,涨了七点,照这个速度,今天就能把猛虎拳练到五十以上。他歇了片刻,又站起来,继续打。 上午的操练一直持续到日头爬到头顶。周馆主一声“歇了”,学员们如蒙大赦,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有的直接躺平了。郑晓也累得不轻,但他没急着坐下,而是先慢慢走了几步,让气息平稳下来,才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灌下去。 午饭比早饭丰盛不少。桌上除了糙米饭和咸菜,还多了一大盆红烧肉,油亮亮的,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学员们眼睛都绿了,一个个端着碗排队打饭,轮到郑晓时,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又舀了一大勺红烧肉盖在饭上,蹲在廊下埋头吃起来。 第一口红烧肉进嘴,肥而不腻,咸香入味,郑晓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他在家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更别说这种正经八百的红烧肉了。他扒了半碗饭,又去添了一碗,再舀了一勺肉,风卷残云般吃完,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旁边那个叫猴子的学员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啧道:“行啊新来的,饭量比我还大。周馆主说了,练武的人能吃才能练,你这饭量,有前途。” 郑晓笑了笑,没接话。他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皮,心里暗暗盘算:照这个吃法,五两银子的学费包吃住,武馆怕是得亏本。难怪周馆主收徒要挑人,饭量太大的估计他也不敢收。 第14章 气血境 下午的操练比上午更狠。周馆主让众人两两配对,互相喂招,练猛虎拳的实战应用。郑晓分到的对手是个比他高半头的黑壮少年,叫铁牛,练了快半年了,拳脚比郑晓扎实得多。两人一对上,铁牛一拳就朝郑晓面门砸来,郑晓下意识侧身避开,回了一拳,被铁牛用胳膊格开,反手一掌推在他胸口,把他推了个趔趄。 郑晓稳住身形,心里默念着猛虎拳的口诀,调整呼吸,重新摆出架势。第二回合,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观察铁牛的出拳习惯——铁牛力气大,但动作偏慢,出拳前肩膀会先耸一下。郑晓抓住这个破绽,等铁牛再出拳时,他猛地侧身避开,同时一拳砸在铁牛肋下。铁牛闷哼一声,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看他:“行啊,有两下子。”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郑晓虽然还是落了下风,但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被动挨打了。他渐渐摸到了猛虎拳的发力诀窍——这套拳讲究的是借势打势,对手冲得越猛,他反击的力道就越足。等到傍晚收工时,他已经能在铁牛手下撑过二十招不落败了。 光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轮: 【猛虎桩:55/100(未入门)】 【猛虎拳:50/100(未入门)】 郑晓看着那两行数字,心里暗暗盘算:猛虎桩和猛虎拳都过了一半,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突破入门,进入熟练阶段。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越来越厚实的力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 晚饭时,他又吃了满满两大碗饭,外加两碗汤。周馆主从廊下走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夜里,郑晓躺在铺位上,浑身酸疼得像散了架,但脑子却格外清醒。他闭着眼,在心里把白天练的猛虎拳前六式又过了一遍,每一式的起手、转身、发力、收势,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他又想起储物空间里那两本盘石拳和盘石桩,心里暗暗盘算着:等回家,把盘石的路子也捡起来,两样一起练,一攻一守,到时候就算真碰上赵豹,也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窗外,县城的灯火渐渐暗下去。郑晓翻了个身,沉沉睡去。梦里,他站在一片空旷的山谷中,左手盘石拳,右手猛虎拳,拳风所过之处,草木尽折。 郑晓发现了一个规律。 昨天他早饭吃了三碗饭,上午练桩练拳,中午又吃了两碗饭加一勺红烧肉,下午练实战,傍晚收工时猛虎桩和猛虎拳都过了五十。今天早上他照旧三碗饭下肚,上午练了两个时辰,猛虎桩到了六十三,猛虎拳到了五十八。可到了中午,他站在饭堂门口,忽然发现了一件昨天没注意到的事。 饭堂角落里多了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白粉笔写着几行字:“加菜:红烧肉一份十文,酱大骨一份十五文,炖鸡一份二十文。不限量,先到先得。” 郑晓盯着那块小黑板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勺油汪汪的红烧肉——那是武馆免费配的,每人一勺,多了没有。他摸了摸怀里那串铜钱,那是他卖野猪剩下的零钱,加上昨天在集市上买包子找回来的,拢共还有一百多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饭堂窗口前,从怀里摸出二十文钱,递过去:“加一份红烧肉,一份酱大骨。” 打菜的师傅是个胖墩墩的中年汉子,接过钱,麻利地给他舀了一大勺红烧肉,又捞了两根酱大骨搁在他碗里,堆得像座小山。郑晓端着碗走回桌边,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坐下,埋头吃起来。 红烧肉肥而不腻,酱大骨炖得酥烂,骨髓一吸就出来了,满嘴都是肉香。郑晓吃得满嘴流油,风卷残云般把一碗饭和两份肉扫干净,又去添了一碗饭,把碗底剩下的肉汁拌进饭里,三两口扒完,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他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些肉食下肚后,不像往常那样沉甸甸地坠在胃里,反而像化成了一股热流,顺着胃壁渗进四肢百骸,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他闭着眼感受了片刻,那股热流在体内流转了一圈,最后沉入丹田,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池塘,激起一圈圈涟漪。 下午操练时,郑晓明显感觉到自己跟上午不一样了。 他扎猛虎桩时,双腿不再打颤,气息沉得像一口古井,纹丝不动。他打猛虎拳时,每一拳出去都带着一股以前没有的劲道,拳风呼呼作响,打在木桩上震得虎口发麻。他跟铁牛对练时,铁牛一拳砸过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拳砸在铁牛胸口,铁牛居然被他打得连退了三步,瞪大眼睛看他:“你吃什么了?力气大了这么多?” 郑晓自己也有些意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还在缓缓流转的热流,心里隐隐约约明白过来——是那两份肉食。他昨天只加了一份红烧肉,效果还不明显;今天加了两份,那股热流明显更充沛了。像是身体里有一口锅,肉食就是柴火,柴火烧得越旺,锅里的水就开得越快。 他不再多想,趁着那股热流还在体内流转,抓紧时间继续练拳。一趟、两趟、三趟……他越打越顺,越打越畅快,每一拳出去都带着风声,每一式收势都稳如磐石。打到第十趟时,他忽然感觉丹田处那股热流猛地一涨,像是一道闸门被冲开,热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重新淬了一遍。 他收势站定,大口喘着气,眼前光幕骤然亮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猛虎桩:1/500(入门)——晋级!】 【猛虎拳:1/500(入门)——晋级!】 【境界:气血境(初期)】 【提示:气血贯通,筋骨初成。力量、速度、耐力大幅提升,可尝试更高强度的训练。】 第15章 上等根骨 郑晓怔怔地看着那行“气血境”三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虎口上的血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落了,露出淡粉色的新肉;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掌心里那股力量感比昨天强了不止一倍。他又活动了一下肩背,感觉浑身的筋骨像是被人重新拧了一遍,每一处关节都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根木桩前,沉腰落胯,一拳砸在木桩上。“砰”的一声闷响,木桩震了震,拳面只微微泛红,竟不像昨天那样疼得龇牙咧嘴了。 郑晓收回拳头,看着那根微微摇晃的木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他想起昨天刚进武馆时,自己连铁牛一拳都接不住;今天,他已经能一拳把铁牛打退三步。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他站在院子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气血境,这才是开始。 晚饭时,他又加了两份肉食,吃得比中午还多。周馆主从廊下走过,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突破了?” 郑晓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气血境。” 周馆主没再多说,只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出两步,他又停住,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明早来我屋里,我教你点别的东西。” 郑晓端着碗,看着周馆主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夜里,他躺在铺位上,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还在缓缓流转的热流。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射箭打猎糊口的半大小子了。他有了境界,有了力量,有了继续往前的路。 窗外,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郑晓攥了攥拳,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郑晓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愣了片刻,才想起周馆主昨晚说的话——明早来我屋里,我教你点别的东西。他一骨碌爬起来,三两下穿好衣裳,轻手轻脚推开房门,院子里还静悄悄的,只有廊下那盏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他走到周馆主的屋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周馆主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郑晓推门进去。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刀和一张弓,角落里立着一根铁棍。周馆主正坐在桌边喝茶,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放下茶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郑晓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周馆主没急着说话,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你进武馆两天,就突破了气血境。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也算得上头一份了。” 郑晓心里一跳,嘴上却不敢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破得这么快——是那个系统的功劳,还是那两份肉食的功劳,又或者两者都有?他不敢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馆主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练武这行当,根骨决定上限。有人练一辈子也摸不到气血境的门槛,有人三天就能破境。你两天就突破了,说明你的根骨不差。”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郑晓身上,“我替你摸一摸,看看你的根骨到底怎么样。” 郑晓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周馆主是武馆的馆主,又是他名义上的师傅,摸个根骨也不算过分。他点了点头:“好。” 周馆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他头顶百会穴上。郑晓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头顶渗入,顺着脊柱一路往下,像一条游蛇在他体内穿行。那股气流经过他的肩膀、手臂、胸膛、腰腹,最后沉入丹田,又顺着双腿一路滑到脚底,才缓缓消散。 周馆主收回手,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郑晓问。 周馆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你的根骨,是上等。” 郑晓愣了一下:“上等?” “上等。”周馆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我练武二十多年,摸过的根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下等根骨占了大半,中等根骨百里挑一,上等根骨……”他顿了顿,“我活了四十多年,只摸到过三个。你是第三个。” 郑晓心里一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根骨会是上等——他只是一个猎户的儿子,从小在山里跑,跟爹学了几手粗浅的弓马功夫,连正经武馆都没进过。上等根骨这四个字,落在他身上,像是一件他穿不起的衣裳。 周馆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嗤笑了一声:“怎么,不信?你两天突破气血境,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根骨这东西,不是你自己能选的,但既然老天爷给了你这份资质,你就得把它用起来。不然,白白浪费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问:“那我该怎么做?” 周馆主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那把挂在墙上的刀,扔到桌上。“啪”的一声,刀落在桌面上,刀鞘上的铜饰磕出一声脆响。周馆主看着他:“你练的是拳,但拳是近身搏命的玩意儿,碰上真正的高手,你还没近身就被人放倒了。你得学兵器。” 郑晓看着桌上那把刀,心里一动。他伸手拿起那把刀,抽出半截刀身,寒光一闪,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光。他以前只摸过爹的猎刀,那种刀是拿来剥皮割肉的,跟这种正经的兵器完全是两回事。他把刀推回鞘中,问:“学什么兵器?” “刀。”周馆主说,“刀是百兵之胆,上手快,威力大,适合你这种刚入门的。我有一套猛虎刀法,是当年在边军里跟一个老把总学的,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深武学,但胜在实用。你要是想学,我就教你。” 郑晓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学。” 第16章 周馆主教刀法 周馆主看着他,嘴角难得地翘了一下:“行,是个爽快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刀法跟拳法不一样,拳打空了还能收回来,刀砍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你练刀,得先练胆。敢砍人,才敢练刀。” 郑晓攥着那把刀,感受着掌心里沉甸甸的分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赵虎倒在山坳里那一声闷响,想起那摊在泥土里慢慢泅开的暗红,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抬头看着周馆主:“我敢。” 周馆主看了他两息,点了点头:“好。今天上午不练拳了,先教你刀法基本功。”他走到院子里,从墙根拎起两把木刀,扔了一把给郑晓,“先用木刀练,等你能把木刀使得跟真刀一样顺了,再换真刀。” 郑晓接过木刀,掂了掂,比真刀轻一些,但手感差不多。他跟着周馆主走到院子中央,晨光已经亮起来了,其他学员也陆续起床,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看见周馆主亲自教郑晓练刀,都好奇地围过来看。 周馆主没理会那些目光,站在郑晓面前,摆了一个架势:“看清楚了,猛虎刀法第一式,猛虎出闸。刀从腰间出,斜劈而上,目标是对手的颈侧。这一式要快,要狠,要一气呵成,不能有半点犹豫。” 他说完,猛地出刀。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呼”的一声带起一阵风,刀尖停在郑晓颈侧三寸处,稳如磐石。郑晓看着那把停在眼前的木刀,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那一刀要是真刀,他已经死了。 周馆主收刀站定:“看清楚了吗?来,你试试。” 郑晓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刀,学着周馆主的架势,把刀从腰间抽出,斜劈而上。第一遍,动作生涩,刀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连风都没带起来。周馆主皱了皱眉:“太慢,太软。刀不是这么用的,你得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刀里,让刀成为你手臂的延伸。再来。”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郑晓一遍一遍地练,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快一点、狠一点。练到第十遍时,木刀终于带起了一阵风声,刀尖停在空中时也不再发抖了。周馆主点了点头:“还行,有点意思了。继续练,上午把这第一式练熟,下午教你第二式。” 郑晓应了一声,继续练。他一遍一遍地劈刀、收刀、再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虎口磨得发烫,但他咬着牙没停。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练到中午时,他已经能把猛虎刀法第一式使得像模像样了,木刀劈出去带着风声,刀尖停在空中稳如磐石。光幕跳出来: 【猛虎刀法:12/100(未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暗暗盘算:照这个速度,再有几天,猛虎刀法就能突破入门,进入熟练阶段。他收起木刀,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回屋歇息,周馆主忽然叫住他:“郑晓。” 郑晓回头。周馆主站在廊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你根骨上等,练武的天赋也高,但你要记住一句话——根骨是老天爷给的,本事是自己练的。你天赋再好,不练,也是白搭。你天赋再差,肯练,也能练出名堂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晓站在院子里,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攥紧手中的木刀,点了点头:“明白。我会一直练下去。” 周馆主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屋。郑晓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刀,刀身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汗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饭堂走去——他得吃饭,多吃肉,才能有力气继续练。 午后,他继续练猛虎刀法。周馆主教了第二式“猛虎剪尾”,刀从身侧横扫而出,目标是对手的腰腹。这一式比第一式更难,要求腰胯发力,刀随身转,一气呵成。郑晓练了十几遍才勉强摸到门道,练到傍晚时,第二式也使得有模有样了。 光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轮: 【猛虎刀法:28/100(未入门)】 郑晓收刀站定,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摸了摸怀里那串铜钱——还剩八十多文,够他明天再加两份肉食。他盘算着,等猛虎刀法练到熟练,他就该回家一趟了。爹的药钱该续了,娘和妹妹也该看看了。 夜里,他躺在铺位上,闭着眼,把白天练的刀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起周馆主说的那句话——根骨是老天爷给的,本事是自己练的。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沉沉睡去。 窗外,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郑晓在陌生的铺位上翻了个身,梦里全是刀光。 一连两天,郑晓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猛虎武馆的院子里疯狂操练。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先扎半个时辰猛虎桩,再打十遍猛虎拳,然后跟着周馆主练一个时辰猛虎刀法。早饭吃三碗饭加两份肉食,上午继续练拳练刀,中午再加两份肉食,下午练实战对练,傍晚收工前再扎一遍桩。晚上躺在铺位上,他闭着眼把白天练过的招式在脑子里过一遍又一遍,直到筋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两天下来,他浑身的肌肉像被重新拧了一遍,每一处关节都透着酸胀,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光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像一簇越烧越旺的火苗: 【猛虎桩:80/500(入门)】 【猛虎拳:79/500(入门)】 【猛虎刀:80/500(入门)】 三项技能全部突破入门,进入下阶段。郑晓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想起周馆主说的话——根骨是老天爷给的,本事是自己练的。他练了,本事就长了,这道理简单得近乎朴素,却比任何话都管用。 第17章 回家,进山打猎 第三天清晨,郑晓收拾好行囊,去向周馆主告辞。 周馆主正坐在廊下喝茶,见他背着包袱走过来,放下茶碗,抬眼看了他一眼:“要回家?” 郑晓点了点头:“出来好几天了,家里还有爹娘和妹妹,得回去看看。” 周馆主没多问,只嗯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扔给他:“带回去,给你爹的。我年轻时候在边军里落过伤,用的这个药,活血化瘀最管用。你爹要是伤了筋骨,每天抹一回,比请大夫强。” 郑晓接过布包,掂了掂,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不少药膏。他心头一暖,把布包仔细收进怀里:“多谢馆主。” 周馆主摆了摆手:“去吧。回来的时候直接进院子,不用打招呼。”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路上小心些。” 郑晓应了一声,转身走出院子。他沿着县城的主街一路往南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城门,踏上通往青岭村的土路。晨光从东边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背着包袱,脚步轻快,心里却隐隐压着一块石头。 赵豹。 他离开青岭村之前,赵豹刚回到村里调查赵虎失踪的事。他这一走就是好几天,不知道村里现在是什么光景,也不知道赵豹查到了什么。他攥了攥拳,加快了脚步。 四十里地,他走了不到两个时辰。日头爬到头顶时,他远远看见了青岭村的轮廓——灰扑扑的土坯房,袅袅升起的炊烟,村口那棵老槐树像一把撑开的巨伞,罩着一片阴凉。他放慢脚步,没有直接进村,而是绕到村后那片菜地边上,蹲在灌木丛里观察了片刻。 村里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几个农人在田里劳作,几个孩子在村口追逐打闹,赵屠户家院门紧闭,门口没有站着人。郑晓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从菜地边的小径悄悄溜回家。 推开门,韦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回来了?瘦了。” 郑晓笑了笑:“娘,我挺好的。在武馆吃得饱,练得也扎实。”他从怀里掏出周馆主给的药包,放在灶台上,“这是武馆馆主给的药,说对爹的筋骨伤有好处,每天抹一回。” 韦丽接过药包,打开闻了闻,又仔细包好,收进柜子里:“你爹这两天能拄着棍子在院子里走两圈了,刘大夫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赵豹前两天又回来了一趟,在村里转了一天,逢人就问赵虎那天早上往哪边走了。赵屠户还去县衙告了一状,说儿子被人害了,县衙派了个捕快来村里问了一圈,没查出什么,又走了。” 郑晓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查出来就好。” 韦丽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继续烧火,声音有些发闷:“你爹说,让你回来以后去见他。” 郑晓应了一声,走进东屋。郑和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截木棍在地上比划着什么,见他进门,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忽然开口:“你进武馆了?” 郑晓点了点头:“猛虎武馆,在县城东边。” 郑和沉默了片刻,慢慢点了点头:“好。练武是正路,比打猎强。”他顿了顿,又说,“赵豹的事,你别掺和。他查他的,你练你的。只要你不露破绽,他查不出什么。” 郑晓站在门口,看着爹那张瘦削的脸,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告诉爹自己在武馆练得多苦多累,想告诉他自己的根骨是上等,想告诉他周馆主对自己多好——但那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只化作一句:“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郑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郑晓退出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莽苍山。山脊棱线在日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卧在天边。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该进山了。 郑晓是第二天天没亮就进的山。 他背着一张猎弓,腰间别着一把猎刀,怀里揣着几个干粮饼子,沿着村后那条他走过无数遍的山径,一路往莽苍山深处走。晨雾还没散,林间白茫茫一片,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踩着湿滑的山石,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气血境带来的变化是全方位的。他的脚步更稳,呼吸更长,耳力目力都比以前灵敏了不少。林子里一只松鼠从树枝上跳过,他能清晰地听见它爪子抓过树皮的沙沙声;山涧里一条游鱼翻起水花,他能一眼看清它背鳍上的纹路。他走在山径上,感觉自己像一头重新熟悉了领地的野兽,每一寸山林都在向他敞开。 昨晚在家,他把周馆主给的疗伤药给爹用了。那药膏呈深褐色,闻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抹在伤处凉丝丝的,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郑和就说腿上的酸胀感减轻了不少,能拄着棍子在院子里多走两圈了。韦丽又惊又喜,连声说这药管用,让郑晓下次去县城再多带些回来。郑晓嘴上应着,心里却清楚,这药是周馆主给的,人家未必有那么多存货。他想着等猎到值钱的东西,去县城药铺问问有没有类似的药。 天光大亮时,他已经深入莽苍山腹地。这一带他以前跟爹来过几次,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有野果林,哪里有野兽出没的踪迹。他蹲在一处溪涧边,低头看着泥地上几枚新鲜的蹄印——是鹿的,蹄印边缘清晰,泥土还带着湿气,应该是今早刚留下的。 他顺着蹄印一路追踪,穿过一片密林,又翻过一道山脊,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发现了一小群鹿。三只母鹿带着一只小鹿,正低头啃食山坡上的嫩草。郑晓伏在一块大石后面,慢慢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弓弦“吱呀”一声绷紧,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道,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风向——约莫四十步,偏西风,箭矢需要稍微往东偏半寸。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松开。 第18章 赵豹找上门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扎进领头那只母鹿的颈侧。母鹿连叫都没叫一声,前腿一软,轰然倒地。其余几只鹿受惊,四散奔逃,转眼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郑晓从大石后面站起来,走过去查看。母鹿倒在草地上,眼睛还睁着,箭矢从颈侧贯穿,一击毙命。他蹲下来,摸了摸鹿腹——膘肥体壮,正是值钱的时候。他心里暗暗盘算:这张鹿皮能卖个好价钱,鹿肉也能卖不少,鹿茸虽然还没长全,但也能值些银子。 他正要把鹿扛起来,眼前光幕忽然跳出来: 【基础箭术:58/500(入门)→ 60/500(入门)】 郑晓看了一眼,没太在意,继续干活。他熟练地给鹿放血、剥皮、分解,把鹿肉分成几大块,用事先准备好的粗布包好,塞进储物空间。鹿皮他单独卷起来,绑在背上——这玩意儿得拿去县城卖,放储物空间里拿出来容易惹人怀疑。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他才把一头鹿处理完。他坐在溪边洗了把手,啃了两口干粮饼子,又灌了几口山泉水,歇了片刻,继续往山里走。他打算再猎一头鹿,或者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野猪——野猪虽然凶,但肉更值钱,一头大野猪能卖到三四两银子。 他沿着溪涧往上游走,一路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低头看着地面上一串新鲜的脚印——人的脚印,脚印很大,足有一尺长,踩在泥地上陷下去半寸深,是个壮年男子的脚印。 郑晓心头一紧,顺着脚印往前看,只见那串脚印沿着溪涧往上游延伸,消失在密林深处。他蹲在原地,没有贸然跟上去,而是仔细观察了片刻——脚印只有一个人的,没有同伴,步伐均匀,不像是打猎的,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心里隐隐浮起一个念头,但又不敢确定。他想了想,没有继续往上游走,而是折向另一条山脊,绕开了那串脚印。他今天的目标是猎鹿,不想节外生枝。但他把那个位置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去以后告诉爹。 傍晚时分,他又猎了一头公鹿,比早上那头还大些,鹿角已经分叉,能锯下一对不错的鹿茸。他把鹿处理完,收进储物空间,又摘了些野果,才趁着天还没黑透,沿着山径往回走。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村口的老槐树在暮色中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几个农人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看见他,打了声招呼:“晓娃子,又进山了?” 郑晓笑着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往家走。推开院门,他正要喊一声“娘”,忽然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短打,腰间系着一条黑布腰带,正背对着院门,跟郑和说着什么。 郑晓的脚步顿住了。 那汉子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一张方脸,浓眉,目光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他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开口,声音低沉:“你就是郑晓?” 郑晓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是我。你是?” 那汉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我是赵豹。赵虎的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郑晓站在门口,背着猎弓,腰间的猎刀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看着赵豹那张跟赵虎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里像有一块石头沉了下去,但面上却挤出一丝疑惑的神色:“赵虎哥?他怎么了?” 赵豹盯着他,目光像一把刀子,在他脸上刮来刮去:“我弟失踪了。村里人说,他最后那天早上,是往你家这个方向走的。” 郑晓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半分异样。他皱了皱眉,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赵虎哥那天早上……我没见着他啊。那天我一大早就进山打猎了,天黑了才回来,村里的事我不太清楚。” 赵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郑和拄着棍子站在堂屋门口,脸色有些发白,但没有开口。韦丽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形,又缩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赵豹才慢慢开口:“是吗?那可真巧。”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弟那天早上往你家方向走,你那天早上进山打猎。你说巧不巧?” 郑晓迎着赵豹的目光,没有躲闪:“赵虎哥平时在村里走动,走哪条路都有可能。我那天进山是去打猎,村里好些人都看见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赵虎哥失踪的事,我也听说了。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赵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郑晓以为他要动手了,他才忽然收回目光,摆了摆手:“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一个小娃子,能知道什么。”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不过郑晓,我弟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要是让我知道谁害了他,我饶不了他。” 他说完,大步走出院门,消失在暮色中。 郑晓站在原地,看着院门的方向,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转身走进堂屋。郑和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难看,见他进来,沉默了片刻,开口:“他怀疑你了。”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 郑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赵虎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郑晓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郑和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没有再追问,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赵豹是盘石武馆的武师,练武练了十几年,不是你能对付的。你以后进出村子,小心些。”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 第19章 下午又猎得一头鹿 夜里,郑晓躺在自己那张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句“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暗暗下定决心:得练得更快,变得更强,才能不惧赵豹的威胁。 他闭上眼,把白天在山上练的猛虎刀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盘石拳和盘石桩的招式。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缓缓流转的气血之力,心里默默念着:再快一点,再强一点。 第二天一早,他又进了山。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打猎,而是找了一处偏僻的山谷,先扎了半个时辰猛虎桩,又打了两遍猛虎拳,最后练了一个时辰猛虎刀法。他找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当靶子,一刀一刀地劈砍,木刀砍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咬着牙没停。 练到中午时,光幕跳出来: 【猛虎刀:80/500(入门)→ 95/500(入门)】 【猛虎桩:80/500(入门)→ 82/500(入门)】 【猛虎拳:79/500(入门)→ 81/500(入门)】 【盘石桩:23/100(未入门)→ 35/100(未入门)】 【盘石拳:19/100(未入门)→ 31/100(未入门)】 【寻踪觅迹:47/300(入门)→ 50/300(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暗暗点头。他收起木刀,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拿出猎弓,开始练箭。他找了几片树叶挂在树枝上,站在三十步外,一箭一箭地射。第一箭射偏了,第二箭擦着树叶飞过去,第三箭终于射中了。他继续练,直到把十支箭全部射完,才收弓歇息。 下午,他又猎了一头鹿,这次是一头公鹿,鹿角已经长全了,能锯下一对上好的鹿茸。他把鹿处理完,收进储物空间,又摘了些野果,趁着天还没黑透,沿着山径往回走。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推开院门,韦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见他回来,站起来,压低声音说:“赵豹今天又来了,在村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猎户,说你那天早上确实进山了,有人看见你背着弓往山那边走。” 郑晓心里一松:“那就好。” 韦丽点了点头,又说:“你爹说,让你这两天别进山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 但他心里清楚,他不能停。赵豹在查他,他得变得更强,才能不惧赵豹的威胁。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默默念着:再快一点,再强一点。 夜里,他躺在硬板床上,闭着眼,把白天练的招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爹拄着棍子站在堂屋门口的身影,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妹妹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莽苍山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进屋里时,郑晓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被烟火熏黑的房梁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家里。他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浑身关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像一把生锈的刀被人重新打磨过。他穿好衣裳,推开房门,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韦丽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郑晓走进东屋,郑和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截木棍在地上比划着什么。他见郑晓进来,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起这么早?” 郑晓从怀里掏出那盒周馆主给的药膏,走到床边:“爹,该上药了。” 郑和没说话,把裤腿卷起来,露出伤处。那一片青紫比前几天淡了不少,肿胀也消了大半,皮肤上还留着药膏的痕迹。郑晓挖了一指头药膏,均匀地抹在伤处,又轻轻揉按了片刻,让药力渗进去。郑和起初还皱着眉,过了一会儿,眉头慢慢舒展开,长长吐出一口气:“这药……真管用。” 郑晓又揉按了一会儿,才收回手,把药膏盖好:“周馆主说,这药是他年轻时在边军里用的,活血化瘀最管用。爹,你感觉咋样?” 郑和活动了一下腿,试着慢慢站起来。他扶着床沿,又扶着墙,一步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脸上露出几分惊喜:“好多了。比前几天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这条腿,估摸着再有十天半月就能扔了棍子。” 郑晓心里一喜,嘴上却说:“爹,你别急,伤筋动骨一百天,慢慢养。” 郑和重新坐回床上,看了他一眼:“你这次去县城,学得怎么样?” 郑晓想了想,没有隐瞒:“周馆主教了我猛虎拳和猛虎桩,还教了我一套猛虎刀法。我已经突破气血境了。” 郑和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气血境……你才练了几天,就破境了?”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沉,“你比你爹强。我练了一辈子,连气血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郑晓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说了句:“是周馆主教得好。” 郑和没有追问,只嗯了一声,又说:“你根骨好,又有武馆的师傅教,好好练,别荒废了。咱家祖祖辈辈都是猎户,你练出了名堂,以后的路就宽了。” 郑晓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走出东屋,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晨间的凉气,走到院角那根木桩前,沉腰落胯,扎了一个盘石桩的式子。 盘石桩和猛虎桩的路子完全不同。猛虎桩讲究蓄势待发,重心前压,像一头伏地准备扑食的老虎;盘石桩讲究沉稳厚重,重心下沉,像一块扎根在地上的石头。两种桩法交替着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口被反复锤炼的铁锅,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 第20章 回到县城卖鹿 郑晓扎了半个时辰盘石桩,又打了三遍盘石拳。盘石拳的路子跟猛虎拳也截然不同——猛虎拳大开大合,以势压人;盘石拳沉稳绵密,以静制动。他以前练盘石拳时总觉得有些别扭,但自从练了猛虎拳之后,再回过头来练盘石拳,反而多了一层领悟——两种拳法一攻一守,一刚一柔,正好互补。 练完盘石拳,他又练了半个时辰猛虎刀法。他找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当靶子,一刀一刀地劈砍。木刀砍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咬着牙没停。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句“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手里的刀就越发用力。 练到中午时,他浑身汗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靠在墙边歇了片刻,眼前光幕跳出来: 【猛虎刀:95/500(入门)→ 115/500(入门)】 【猛虎桩:82/500(入门)→ 82/500(入门)】 【猛虎拳:81/500(入门)→ 81/500(入门)】 【盘石桩:35/100(未入门)→ 55/100(未入门)】 【盘石拳:31/100(未入门)→ 53/100(未入门)】 【寻踪觅迹:50/300(入门)→ 95/300(入门)】 【基础箭术:445/500(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暗暗点头。猛虎刀涨了二十点,盘石桩和盘石拳也涨了不少,寻踪觅迹更是涨了四十五点——大概是昨天在山里追踪鹿群时涨的。他收起木刀,走进灶房,韦丽已经做好了午饭,一碗糙米饭,一盘炒野菜,还有一小碟咸菜。 郑晓坐下,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娘,这是我在县城剩下的银子,你收着。” 韦丽打开布袋看了一眼,里面约莫有三四两碎银。她愣了一下:“你自己不留着用?” 郑晓摇了摇头:“我在武馆吃住都包了,用不着银子。爹的药钱,妹妹的衣裳,家里买米买面的钱,都得花。你收着吧。” 韦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把布袋仔细收进怀里,低头继续吃饭,眼圈却有些发红。 下午,郑晓又练了一个时辰猛虎刀法,然后进山转了一圈。他没有走得太深,只在村后的山林里转了转,猎了两只野兔,又采了些野果,趁着天还没黑透,沿着山径往回走。他路过村口时,看见赵屠户家的院门紧闭,门口没有站着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郑晓收拾好行囊,准备回县城。他站在院子里,郑和拄着棍子送他到门口,韦丽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一包干粮:“路上吃。” 郑晓接过干粮,背好猎弓,又摸了摸怀里那两把猎刀,确认都带齐了,才开口:“爹,娘,我走了。过些日子再回来。” 郑和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韦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郑晓沿着村后的山径一路往县城走。他脚步轻快,心里却盘算着一件事——他储物空间里还放着三头鹿,两头公鹿一头母鹿,都是前两天在山里猎的。他打算到了县城,找个收野味的铺子,把鹿肉和鹿皮卖了,换些银子。鹿茸也能卖个好价钱,两头公鹿的鹿茸都长全了,能值不少钱。 他走了两个时辰,日头爬到头顶时,远远看见了县城的城墙。他放慢脚步,进了城门,沿着主街一路走,在菜市口附近找到了一家收野味的铺子。铺子门口挂着几串风干的野兔和山鸡,一个胖墩墩的中年掌柜正坐在柜台后头打瞌睡。 郑晓走进去,把背上的鹿皮解下来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收鹿吗?” 掌柜的睁开眼,看了看那张鹿皮,又抬头打量了郑晓一眼:“收。你还有多少?” 郑晓压低声音:“还有两头,在城外放着。你要是收,我这就去取。” 掌柜的点了点头:“行,你取来我看看。” 郑晓出了铺子,绕到城外一处僻静的树林里,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三头鹿的肉和鹿皮,用粗布包好,又扛回铺子。掌柜的验了货,点了点头:“肉不错,膘肥,鹿皮也完整。鹿茸呢?” 郑晓把两对鹿茸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点了点头:“上好的鹿茸,能卖个好价钱。这样吧,三头鹿的肉和皮,加上两对鹿茸,我给你三十两银子,你看行不行?” 郑晓心里一跳。三十两银子,比他预想的多了不少。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行。” 掌柜的从柜台底下摸出三锭银子,每锭十两,放在他面前。郑晓接过银子,仔细收进怀里,又跟掌柜的道了声谢,才走出铺子。 他站在街边,摸了摸怀里那三锭沉甸甸的银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三十两银子,够他和家里花好几个月了,但炼武要加餐肉食需要花很多银子,过段时间还得返家进山。他想了想,又去药铺买了两盒跟周馆主给的差不多的跌打药膏,又去布庄扯了几尺布,打算下次回家时带回去。 做完这些,他才朝猛虎武馆的方向走去。推开院门时,猴子正蹲在院子里啃馒头,见他进来,咧嘴一笑:“回来了?周馆主等你半天了。” 郑晓愣了一下:“等我?” 猴子点了点头:“他说你回来以后,去他屋里一趟。” 郑晓心里一动,快步走到周馆主的屋门前,敲了敲门:“馆主,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周馆主的声音:“进来。” 郑晓推门进去。周馆主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一块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着。他头也不抬,开口:“回来了?” 郑晓点了点头:“嗯。我爹用了你给的药,好多了,让我替他谢谢你。” 第21章 气血境中期 周馆主摆了摆手:“谢什么,一盒药而已。”他磨完刀,把刀翻过来看了看刀刃,又收进鞘里,才抬头看向郑晓,把那把刀扔给他:“接着。这把刀给你用,比你那把猎刀强。” 郑晓接过刀,抽出半截刀身,寒光一闪,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光。他握了握刀柄,沉甸甸的,手感比猎刀好得多。他把刀收进鞘中,郑重道了声谢:“多谢馆主。” 周馆主摆了摆手:“去练吧。刀法别落下。” 郑晓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屋子。他站在院子里,握着那把新刀,感受着掌心里沉甸甸的分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好,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木桩前,抽出新刀,开始练猛虎刀法。刀光在阳光下闪烁,一刀一刀,带着风声,劈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爹拄着棍子站在堂屋门口的身影,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妹妹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他攥紧刀柄,一刀劈出,木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接下来的七天,郑晓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在猛虎武馆的院子里日夜操练,一刻不停。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先扎半个时辰猛虎桩,再打十遍猛虎拳,然后练一个时辰猛虎刀法。早饭吃三碗饭加两份肉食,上午继续练拳练刀,中午再加两份肉食,下午练实战对练,傍晚收工前再扎一遍桩。晚上躺在铺位上,他闭着眼把白天练过的招式在脑子里过一遍又一遍,直到筋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周馆主见他练得狠,也不多说什么,只偶尔在廊下看两眼,偶尔指点一两句:“刀要快,但快不是目的,准才是目的。你砍十刀,不如砍中一刀。”或者说:“桩要稳,但稳不是死站,稳中要有动。你站得像根木头,一推就倒,那叫死桩。” 郑晓把那些话都记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琢磨,一遍一遍地练。他感觉自己像一口被反复锤炼的铁锅,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 第七天傍晚,他练完最后一趟猛虎刀法,收势站定,眼前光幕骤然亮起: 【猛虎刀:495/500(入门)→ 1/1000(小成)——晋级!】 【猛虎桩:496/500(入门)→ 1/1000(小成)——晋级!】 【猛虎拳:498/500(入门)→ 1/1000(小成)——晋级!】 三行数字同时跳到五百满值,光幕上的字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像一簇烧到极致的火焰。郑晓怔怔地看着那三行字,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虎口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指节粗大,掌心里那股力量感比七天前强了不止一倍。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又松开,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踏实。 猛虎刀、猛虎桩、猛虎拳,三项全部小成圆满。他练了七天,从入门到小成圆满,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气血境初期的瓶颈在此时被冲开,他感觉到丹田处那股热流猛地一涨,像一道闸门被彻底冲开,热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重新淬了一遍。 气血境中期。 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他练得更狠了,每天加两份肉食,有时甚至加三份。饭堂的胖师傅都认识他了,见他端着碗过来,不用他开口,就主动给他舀一大勺红烧肉,再捞两根酱大骨:“小郑,又加餐?你这饭量,快赶上铁牛了。” 郑晓笑了笑,接过碗,埋头吃起来。那些肉食下肚后,化成一股股热流渗进四肢百骸,像柴火添进灶膛,让他体内的气血之力越烧越旺。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根木桩前,沉腰落胯,一拳砸在木桩上。“砰”的一声闷响,碗口粗的木桩震了震,拳面只微微泛红,竟不像以前那样疼得龇牙咧嘴了。他又抽出那把周馆主给的刀,一刀劈在木桩上,刀刃切入木桩寸许深,拔出来时带起一片木屑。 他收刀站定,心里默默盘算着:猛虎的路子已经练到小成圆满,接下来该练盘石的路子了。盘石桩和盘石拳还停留在入门阶段,他打算这次回家,好好练一练。 第二天一早,他去集市采购了一番。他给爹买了两盒跌打药膏,给娘买了几尺细棉布,给妹妹郑婉买了一包麦芽糖,又买了一些米面和腊肉,装了满满一背篓。他摸了摸怀里那三锭银子——买完这些东西,又花了些零碎,还剩十多两。他想了想,又去药铺买了两盒跟周馆主给的差不多的跌打药膏,才背着背篓出了城门,沿着通往青岭村的土路一路往南走。 回到村里时,日头已经偏西了。他推开院门,韦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红了:“回来了?又瘦了。” 郑晓笑了笑:“娘,我挺好的。在武馆吃得饱,练得也扎实。”他把背篓放下来,从里面掏出那几尺细棉布和那包麦芽糖,“这是给你和妹妹的。爹的药膏我也买了。” 韦丽接过东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翻看着那块细棉布,手指轻轻摩挲着布面,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爹这两天好多了,已经能扔了棍子走路了。” 郑晓心里一喜:“真的?” 韦丽点了点头:“那药膏真管用。你爹说,再有几天就能上山了。” 郑晓走进东屋,郑和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截木棍在地上比划着什么。他见郑晓进来,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回来了?” 郑晓点了点头:“爹,你的腿咋样了?” 郑和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虽然还有些跛,但已经不用拄棍子了。他走回床边坐下:“好多了。那药膏管用,你替我谢谢周馆主。” 第22章 继续练盘石桩、拳 郑晓应了一声,又跟爹说了几句家常,才退出来。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莽苍山,心里盘算着:明天进山,猎些值钱的东西,顺便练练盘石桩和盘石拳。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猎弓,别着猎刀,沿着村后的山径一路往山里走。他找了一处偏僻的山谷,先扎了半个时辰盘石桩,又打了三遍盘石拳。盘石桩和盘石拳的路子跟猛虎完全不同——猛虎讲究蓄势待发,以势压人;盘石讲究沉稳厚重,以静制动。他练了几天猛虎的路子,再回过头来练盘石,反而多了一层领悟,两种路子一攻一守,一刚一柔,正好互补。 他练了一上午盘石桩和盘石拳,又练了半个时辰猛虎刀法,才收势歇息。他坐在溪边啃了两口干粮饼子,又灌了几口山泉水,心里默默盘算着:盘石桩和盘石拳还停留在入门阶段,得抓紧练上去。他打算这次在家多待几天,把盘石的路子练到小成再回县城。 下午,他进山转了一圈,猎了两头鹿,又猎了一只野猪。野猪是他用猎弓射死的,一箭正中眼窝,箭矢贯穿颅骨,野猪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倒下了。他熟练地给野猪放血、剥皮、分解,把肉收进储物空间,又锯下鹿茸,卷好鹿皮,才趁着天还没黑透,沿着山径往回走。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推开院门,韦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见他回来,站起来:“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呢。” 郑晓应了一声,放下背篓,走进灶房,盛了一碗饭,就着咸菜和腊肉扒了两口。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碗,走进东屋,看着郑和:“爹,你会盘石拳和盘石桩吗?” 郑和愣了一下:“盘石拳?盘石桩?那是盘石武馆的功夫,我怎么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问这个干啥?” 郑晓沉默了片刻,开口:“我在山里捡到两本册子,一本盘石拳,一本盘石桩,不知道是谁丢的。我照着练了几天,感觉路子跟猛虎拳不太一样,但也能练。” 郑和皱了皱眉:“捡的?在哪捡的?” 郑晓含糊道:“就在山里,一处山坳里,被石头压着,像是有人藏在那儿的。” 郑和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盘石武馆的功夫,不外传。你要是练了,别让人知道。要是让盘石武馆的人发现你偷练他们的功夫,麻烦不小。”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是能练,就练吧。多一门功夫傍身,总不是坏事。”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让人发现的。” 他退出东屋,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莽苍山。夜色中,山脊棱线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卧在天边。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盘石桩,盘石拳,得抓紧练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上午练盘石桩和盘石拳,下午进山打猎,傍晚回来继续练。盘石桩和盘石拳的进度虽然不如猛虎那么快,但也在稳步提升。光幕上的数字一天一天地跳动: 【盘石桩:55/100(未入门)→ 60/100(未入门)→ 68/100(未入门)→ 75/100(未入门)】 【盘石拳:53/100(未入门)→ 58/100(未入门)→ 65/100(未入门)→ 72/100(未入门)】 他练得越来越顺,盘石桩的沉稳厚重和盘石拳的绵密发力,渐渐融入他的身体,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他感觉自己像一棵扎根在地上的老树,风来了,他不动;雨来了,他不动;就算有人拿刀砍他,他也能稳稳地站着,把那一刀扛下来。 第四天傍晚,他练完最后一趟盘石拳,收势站定,光幕跳出来: 【盘石桩:75/100(未入门)→ 80/100(未入门)】 【盘石拳:72/100(未入门)→ 78/100(未入门)】 他看着那两行数字,心里暗暗点头。再有几天,盘石桩和盘石拳就能突破入门,进入小成阶段。他收起拳架,走进灶房,韦丽已经做好了晚饭,一碗糙米饭,一盘炒野菜,还有一小碟腊肉。他坐下,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娘,这是这次卖鹿和野猪得的银子,你收着。” 韦丽打开布袋看了一眼,里面约莫有七八两碎银。她愣了一下:“你自己不留着用?” 郑晓摇了摇头:“我在武馆吃住都包了,用不着银子。爹的药钱,妹妹的衣裳,家里买米买面的钱,都得花。你收着吧。” 韦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把布袋仔细收进怀里,低头继续吃饭,眼圈却有些发红。 夜里,郑晓躺在硬板床上,闭着眼,把白天练的盘石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句“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暗暗下定决心:得练得更快,变得更强,才能不惧赵豹的威胁。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莽苍山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第二天一早,郑晓照例在院子里练盘石桩。 晨光刚刚爬上院墙,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他两脚分开,沉腰落胯,重心下沉,像一棵扎根在地上的老树。盘石桩练了这些天,他已经渐渐摸到了门道——猛虎桩是蓄势,重心前压,随时准备扑出去;盘石桩是扎根,重心下沉,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两种桩法交替着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口被反复锤炼的铁锅,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 他扎了半个时辰盘石桩,又打了三遍盘石拳。盘石拳的路子绵密沉稳,每一拳出去都带着一股厚重的力道,不像猛虎拳那样大开大合,却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气势。他打得入神,拳架越练越顺,呼吸也越来越绵长,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奇妙的节奏里。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第23章 面对赵豹 郑晓收势站定,转头看去。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短打,腰间系着一条黑布腰带,方脸浓眉,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他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只是盯着郑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刚才练拳的位置上,瞳孔骤然收缩。 赵豹。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郑晓心头一紧,但面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他收拳站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赵豹哥?你怎么来了?” 赵豹没有回答。他一步一步走进院子,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一头逼近猎物的猛兽。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郑晓,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你刚才练的,是什么拳?” 郑晓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然镇定:“没什么,瞎练的。” 赵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他比郑晓高了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像一把刀子,在他脸上刮来刮去:“瞎练的?你当我瞎?”他伸出手,指着地上郑晓刚才踩出的脚印,“盘石桩的步子,盘石拳的架子,你当我认不出来?” 郑晓的心沉了下去。他练盘石桩和盘石拳时,特意挑了清晨没人的时候,就是不想让人看见。但他没想到赵豹会在这个时辰找上门来,更没想到赵豹一眼就认出了盘石的路子。 赵豹盯着他,声音越来越冷:“盘石桩,盘石拳,这是我们盘石武馆的功夫,从不外传。你一个猛虎武馆的学员,怎么会练我们盘石武馆的功夫?”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凌厉,“除非——你杀了我弟,从他身上搜走了拳谱。”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郑晓站在赵豹面前,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但面上依然没有露出半分破绽。他迎着赵豹的目光,开口:“赵豹哥,你误会了。这两本册子是我在山里捡的,不知道是谁丢的。我照着练了几天,不知道是盘石武馆的功夫。” 赵豹冷笑了一声:“捡的?在哪捡的?” 郑晓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嘴上却镇定道:“就在村后那片山里,一处山坳里,被石头压着,像是有人藏在那儿的。” 赵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郑晓以为他要动手了,他才忽然开口:“我弟失踪那天,有人看见他往村后那片山里走了。”他一步一步逼近郑晓,声音像一块冰冷的铁,“你说巧不巧?你捡到拳谱的地方,正好在我弟失踪的方向。” 郑晓没有后退,迎着赵豹的目光:“赵豹哥,我真的不知道赵虎哥的事。那天我进山打猎,天黑了才回来,村里好些人都看见了。” 赵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他的目光像一把刀子,在郑晓脸上刮来刮去,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剖开看个清楚。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粗重,一个沉稳。 过了好一会儿,赵豹才慢慢开口:“郑晓,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弟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要是让我查出来,是你害了他——”他伸出手,在郑晓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胁,“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出院门,消失在晨光中。 郑晓站在原地,看着院门的方向,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练拳的位置——地上的脚印清晰可见,盘石桩的步子,盘石拳的架子,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暗暗想着:赵豹已经怀疑他了,而且这次不是怀疑,是几乎确定了。他得尽快变强,强到能正面应对赵豹的威胁。 他走进灶房,韦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见他进来,脸色有些发白:“赵豹来干啥?他说啥了?” 郑晓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问了几句赵虎的事。娘,你别担心。” 韦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继续烧火,声音有些发闷:“你爹说,让你这几天别进山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郑晓点了点头:“知道了。” 但他心里清楚,他不能停。赵豹已经盯上他了,他得练得更快,变得更强,才能不惧赵豹的威胁。他走出灶房,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莽苍山,心里默默念着:盘石桩,盘石拳,得抓紧练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练得更狠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扎一个时辰盘石桩,再打十遍盘石拳,然后练一个时辰猛虎刀法。他不再在院子里练盘石桩和盘石拳,而是每天清晨进山,找一处偏僻的山谷,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练。他练得满身大汗,练得筋疲力尽,但光幕上的数字在稳步提升: 【盘石桩:80/100(未入门)→ 85/100(未入门)→ 90/100(来入门)→ 95/100(未入门)】 【盘石拳:78/100(未入门)→ 83/100(未入门)→ 88/100(未入门)→ 93/100(未入门)】 第四天清晨,他练完最后一趟盘石拳,收势站定,光幕骤然亮起: 【盘石桩:1/500(入门)——晋级!】 【盘石拳:1/500(入门)——晋级!】 两行数字同时跳到满值,光幕上的字迹明亮得像一簇火焰。郑晓怔怔地看着那两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默默念着:盘石桩,盘石拳,终于入门了。 他收拳站定,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转身回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心头一紧——赵豹正站在山谷入口处,手里提着一把刀,目光像一把冰冷的铁,死死地盯着他。 “郑晓,”赵豹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郑晓站在山谷中央,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攥了攥拳,又松开,迎着赵豹的目光,没有后退。 第24章 击战赵豹 赵豹没有给郑晓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人已经扑了上来。盘石拳的路子跟猛虎拳截然不同——猛虎拳是大开大合,以势压人;盘石拳却是沉稳厚重,步步紧逼。赵豹的拳法显然浸淫多年,每一拳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道,拳风呼呼作响,像一块滚动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郑晓下意识摆出猛虎拳的架势,侧身避开赵豹的第一拳。拳风擦着他的耳畔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心头一凛——赵豹的拳速不算快,但力道极沉,要是被正面砸中一拳,就算他是气血境中期,也得受重伤。 他不敢硬接,脚下连退两步,拉开距离。赵豹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第二拳紧跟着砸来,目标是他胸口。郑晓侧身再避,同时一拳回击,砸向赵豹肋下。赵豹不闪不避,用胳膊硬接了他一拳,闷哼一声,反手一掌推在他胸口。 一股大力涌来,郑晓脚下一个踉跄,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闷痛,他低头一看,胸口的衣裳被赵豹那一掌推得皱成一团,布料下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气血,重新摆出架势。 赵豹没有急着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猛虎拳?你一个猛虎武馆的学员,练了几天拳,就敢跟我动手?”他一步一步逼近,声音像一块冰冷的铁,“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盘石拳。” 他说完,再次扑上来。这一次,他的拳势更猛,每一拳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郑晓咬着牙,用猛虎拳应对,但猛虎拳的路子跟盘石拳正好相克——猛虎拳讲究以势压人,但赵豹的势比他更足;猛虎拳讲究借势打势,但赵豹的拳势太沉,他根本借不动。 十几个回合下来,郑晓已经落了下风。他的拳架被赵豹的拳势压得越来越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赵豹的拳法老辣狠准,每一拳都往他要害招呼,要不是他这些天练猛虎拳练得扎实,恐怕早就被砸趴下了。 又是一拳砸来,郑晓侧身避开,但慢了半拍,拳风擦着他的肩膀扫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他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一看,肩头的衣裳被拳风撕裂了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赵豹收拳站定,冷冷地看着他:“你练了几天拳,就敢跟我动手?你这种刚入门的货色,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郑晓喘着粗气,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赵豹那张冷酷的脸,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他练了七天猛虎拳,小成圆满,但赵豹是气血境后期,浸淫盘石拳十几年,硬拼拳法,他绝对不是对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带了刀。 周馆主给他的那把刀,就别在腰间。他练了七天猛虎刀法,小成圆满,刀法比拳法更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气血,慢慢伸手,握住腰间的刀柄。 赵豹看见他的动作,嗤笑了一声:“怎么,想动刀?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子,拿得动刀吗?” 郑晓没有回答。他缓缓抽出那把刀,刀身出鞘,寒光一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他握紧刀柄,感受着掌心里沉甸甸的分量,心里默默念着周馆主教他的口诀——刀是百兵之胆,敢砍人,才敢练刀。 他抬起头,迎着赵豹的目光,开口:“赵豹,你弟的事,跟我没关系。但你要是想动手,我奉陪到底。” 赵豹冷笑了一声,从腰间也抽出一把刀——一把厚背砍刀,刀身比郑晓的刀宽了将近一倍,刀刃上泛着暗沉的光。他握刀在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像一头彻底露出獠牙的猛兽:“好,那我就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他说完,挥刀扑上来。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劈,但刀势沉猛,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气势。郑晓不敢硬接,侧身避开,同时挥刀反击,刀尖直刺赵豹肋下。赵豹用刀身格开,反手一刀横扫,刀风呼啸,逼得郑晓连连后退。 两人的刀在晨光中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郑晓的猛虎刀法小成圆满,刀势凌厉,但赵豹的刀法更老辣,每一刀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十几个回合下来,郑晓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刀身也开始颤抖。 但他没有退。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劈砍,每一刀都拼尽全力。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妹妹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他越战越勇,刀势越来越猛。赵豹起初还游刃有余,但渐渐发现郑晓的刀法越来越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皱了皱眉,一刀格开郑晓的刀,沉声道:“你一个刚入门的货色,哪来这么狠的刀法?” 郑晓没有回答,挥刀再上。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之力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每一刀出去都带着比以前更强的力道。他想起周馆主说的话——刀要快,要狠,要一气呵成,不能有半点犹豫。他把那些话都融进了刀里,一刀一刀,劈向赵豹。 两人在山谷中厮杀了将近半个时辰,刀光闪烁,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郑晓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手臂酸麻,刀势也开始变慢。赵豹虽然也喘着粗气,但明显比他从容得多,每一刀都稳如磐石,压得他节节后退。 又是一刀劈来,郑晓侧身避开,但慢了半拍,刀锋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带起一道血线。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一看,左臂上多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泥土上。 第25章 用箭射跑赵豹 赵豹收刀站定,冷冷地看着他:“你撑不了多久了。现在跪下认错,把拳谱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 郑晓喘着粗气,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赵豹那张冷酷的脸,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带了弓。 他进山时背着猎弓,就放在山谷边缘的一块大石后面。他练完盘石拳后,顺手把弓放在那里,没有收起来。他一边跟赵豹厮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那块大石的方向退。 赵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意图,继续挥刀逼上来。郑晓一边招架,一边后退,一步一步,退向那块大石。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但他的手很稳,刀也很稳。 又过了十几个回合,郑晓终于退到了那块大石旁边。他猛地一刀格开赵豹的刀,趁赵豹后退的间隙,转身扑向大石后面,一把抓起那把猎弓,同时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赵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想射箭?你一个猎户的小娃子,箭法能有多准?” 郑晓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瞄准赵豹。他练了这么多天箭术,基础箭术已经快到小成,一百步内百发百中。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道,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风向——约莫三十步,无风,箭矢不需要偏转。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松开。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扎进赵豹的右肩。赵豹闷哼一声,手中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箭矢,又抬头看向郑晓,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郑晓没有停。他迅速抽出第二支箭,搭在弦上,瞄准赵豹的胸口:“赵豹,你弟的事,跟我没关系。但你要是再纠缠不休,下一箭,我就射你的喉咙。” 赵豹捂着肩头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染红了他的半边衣裳。他盯着郑晓,目光像一把刀子,但身体却不敢再动。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好,好……郑晓,我记住你了。” 他说完,转身踉跄着朝山谷外走去。郑晓站在原地,举着弓,一直等到赵豹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才慢慢放下弓,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他撕下一截衣角,草草包扎了一下,又靠着大石歇了片刻,才慢慢站起来。他走到赵豹刚才站的位置,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厚背砍刀,掂了掂,沉甸甸的,是一把好刀。他把刀收进储物空间,又拾起地上的箭矢,才沿着山径,慢慢往村里走。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推开院门,韦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见他进来,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郑晓摇了摇头:“没事,皮外伤。”他走进东屋,郑和正坐在床沿上,见他进来,目光在他左臂的伤口上停了一瞬,沉默了片刻,开口:“赵豹找你了?” 郑晓点了点头:“他看见我练盘石拳,怀疑是我杀了赵虎。” 郑和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郑晓攥了攥拳,又松开:“我射伤了他的肩膀,他暂时不会来找麻烦了。但我得尽快变强,强到能正面应对他。” 郑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夜里,郑晓躺在硬板床上,闭着眼,把白天那场厮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那把厚背砍刀劈来的风声,想起箭矢射中赵豹肩膀时他脸上的表情。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得练得更快,变得更强。 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莽苍山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郑晓在家又待了两天。 这两天他没再进山,只每天清晨在院子里练盘石桩和盘石拳,练完就帮韦丽劈柴挑水,或者陪郑婉在院子里玩一会儿。郑婉缠着他问县城好不好玩,武馆里有没有人欺负他,他笑着揉揉妹妹的脑袋,说都好,没人欺负他。 他左臂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气血境中期的体质让他的恢复力远超常人,两天下来伤口已经结了痂,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他活动了一下左臂,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发力时还有些酸胀。 第三天一早,他收拾好行囊,准备回县城。韦丽照例给他包了一包干粮,又塞了两双新做的布鞋:“路上穿,别省着。”郑晓接过干粮和布鞋,又摸了摸怀里那三锭银子——他给爹娘留了十两,自己身上还剩七八两,加上储物空间里那两头野鹿和一头野猪,到了县城卖了,又是一笔进账。 他走出院门,郑和站在门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路上小心。赵豹那边,你多留个心眼。” 郑晓点了点头:“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沿着村后的山径一路往县城走。晨光从东边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脚步轻快,心里却一直在琢磨一件事——那天跟赵豹对战,他最大的短板是速度。赵豹的拳法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躲得吃力;赵豹的刀法也不算快,但每一刀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他招架得更加吃力。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绑住手脚的野兽,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出来。 他需要一个身法类的功法。 但他不知道怎么跟周馆主开口。他进武馆才半个月,猛虎拳、猛虎桩、猛虎刀法都还没练透,又开口要身法,显得贪多嚼不烂。更何况,他练盘石拳的事被赵豹撞破,虽然赵豹暂时不会来找麻烦,但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不敢在周馆主面前提太多。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提身法的事,等猛虎刀法练到更高境界再说。 走了两个时辰,日头爬到头顶时,他远远看见了县城的城墙。他放慢脚步,进了城门,沿着主街一路走。街上比往常热闹了不少,三三两两的人聚在街角议论着什么,他侧耳听了一耳朵,隐约听见“武斗”“盘石武馆”“猛虎武馆”几个字眼。 第26章 馆长让郑晓代表出战 郑晓心里一动,放慢脚步,凑近一处人群,听了一会儿。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正跟旁边的人说着:“听说了吗?盘石武馆跟猛虎武馆要打一场武斗,说是两家武馆的馆主约好的,各出三名弟子,在城东的校场上比试,赢了的有彩头。” 旁边的人问:“啥彩头?” 那汉子压低声音:“听说是一块铁精,能打造兵器的好料子。盘石武馆的赵馆主跟猛虎武馆的周馆主争了好几年了,这回算是要分出个高下。” 郑晓站在人群外,心里一动。他想起周馆主那间屋里墙上挂着的刀,想起他说“刀是百兵之胆”时眼里那股光。 回武馆之前,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储物空间取出装有处理过的两头野鹿和一头野猪的木板拖车拿去卖掉又得了近三十两的银子,之后没有多停留,快步朝猛虎武馆的方向走去。 推开院门,猴子正蹲在院子里啃馒头,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回来了?正好,周馆主正找你呢。” 郑晓愣了一下:“找我?什么事?” 猴子压低声音:“盘石武馆跟咱们武馆要打武斗的事,你听说了吧?周馆主正挑人呢,说要选三名弟子出战。你回来得正好,赶紧去他屋里一趟。” 郑晓心里一动,快步走到周馆主的屋门前,敲了敲门:“馆主,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周馆主的声音:“进来。” 郑晓推门进去。周馆主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黑黝黝的铁块,翻来覆去地看着。他见郑晓进来,放下铁块,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家里咋样?” 郑晓点了点头:“我爹的腿伤已经全好了,能下地走路了。他让我替他谢谢你。” 周馆主摆了摆手:“谢什么,一盒药而已。”他顿了顿,目光在郑晓身上停了一瞬,“你听说了吧?盘石武馆要跟咱们打一场武斗。” 郑晓点了点头:“听说了。” 周馆主拿起桌上那块黑黝黝的铁块,在手里掂了掂:“这是铁精,打造兵器的好料子。盘石武馆的赵馆主拿它当彩头,要跟咱们比一场。我答应了。”他看向郑晓,“我打算派三个人出战,你算一个。” 郑晓愣了一下:“我?我才练了半个月……” 周馆主打断他:“你练了半个月,猛虎拳、猛虎桩、猛虎刀法都小成圆满了。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也找不出第二个。”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武斗比的是实战,不是比谁练得久。你那天跟赵豹打了一场,能全身而退,说明你的实战本事不差。” 郑晓心头一凛:“馆主,你知道了?” 周馆主哼了一声:“赵豹回盘石武馆养伤,他师傅赵馆主来我这儿闹了一通,说你射伤了他徒弟。我替你压下去了,说那是你们小辈之间的私事,跟武馆无关。”他看了郑晓一眼,“你跟赵豹的事,我不多问。但你要记住,你现在是猛虎武馆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猛虎武馆的脸面。”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 周馆主把铁精放回桌上,又说:“武斗定在三天后,城东校场。盘石武馆那边出三个人,咱们也出三个。你回去准备准备,这三天抓紧练练刀法,别给我丢脸。” 郑晓应了一声,退出屋子。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三天后,他就要代表猛虎武馆,跟盘石武馆的人正面对上了。他不知道盘石武馆会派谁出战,但他知道,赵豹受了伤,应该不会上场。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三天,还有三天。 他走进厢房,放下行囊,又去饭堂吃了顿饭。饭堂里比往常热闹了不少,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三天后的武斗,有人兴奋,有人紧张。郑晓埋头吃饭,没有参与议论,但心里一直在盘算着:三天时间,他得把猛虎刀法再练熟一些,最好能突破小成圆满,进入大成阶段。 他吃完饭,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木桩前,抽出周馆主给的那把刀,开始练猛虎刀法。刀光在阳光下闪烁,一刀一刀,带着风声,劈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那把厚背砍刀劈来的风声,想起箭矢射中赵豹肩膀时他脸上的表情。他攥紧刀柄,一刀劈出,木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三天,还有三天。他得变得更强。 周馆主把三包药包放在郑晓面前时,什么也没多说,只说了句:“这是补气血的汤药,每天一付,煎了喝。武斗之前,把身子调到最好的状态。” 郑晓拿起一包药,打开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里面混着几味他认不出的药材。他掂了掂,分量不轻,心里估摸着这药怕是值不少钱。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馆主,这药……很贵吧?” 周馆主看了他一眼:“成本将近二两银子一付。三付,六两。”他顿了顿,“你代表武馆出战,武馆出点血是应该的。你要是赢了,这药钱就当武馆给你添的彩头;你要是输了,你以后要还。” 郑晓把药包收好,郑重道:“馆主放心,我一定赢。” 周馆主没再多说,摆了摆手:“去练吧。这三天,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把力气都练出来。” 郑晓应了一声,退出屋子。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药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六两银子的药,说给就给了,周馆主这是真把他当自己人看。他攥紧药包,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饭堂走去。 中午他加了三份肉食,比往常还多一份。饭堂的胖师傅见他端着碗过来,咧嘴一笑:“小郑,又加餐?你这饭量,快赶上铁牛了。”他一边说,一边给他舀了一大勺红烧肉,又捞了两根酱大骨,“听说你要代表武馆出战?好好打,给咱猛虎武馆争口气。” 郑晓笑了笑,接过碗,埋头吃起来。那些肉食下肚后,化成一股股热流渗进四肢百骸,像柴火添进灶膛,让他体内的气血之力越烧越旺。他吃完饭,回到厢房,把一包汤药交给猴子,让他帮忙煎一下。猴子接过药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啧啧道:“好东西啊,这药我见周馆主自己都舍不得用,给你三付,看来他是真看好你。” 第27章 武馆比赛(上) 郑晓没接话,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木桩前,抽出刀,开始练猛虎刀法。 他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狠。他不再一遍一遍地打套路,而是把每一式拆开,反复练最关键的发力动作——劈、砍、撩、扫,每一刀都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他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想起那把厚背砍刀劈来的风声,想起三天后那场武斗,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练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收刀站定。他浑身汗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光幕上的数字在稳步提升: 【猛虎刀:500/500(入门)→ 120/1000(小成)】 他愣了一下——猛虎刀突破小成,进入大成了。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他想起周馆主说的话——刀是百兵之胆,敢砍人,才敢练刀。他练了,刀也练成了。 晚上,猴子把煎好的汤药端给他。郑晓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碗里深褐色的药汤,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他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药汤入口苦涩,但入腹后却化成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暖洋洋的,像有一只手在轻轻揉按他的筋骨。 他闭着眼感受了片刻,那股热流沉入丹田,让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厚实了几分。他睁开眼,攥了攥拳,感觉浑身的力气比白天又涨了一截。 第二天一早,他继续练。他先扎了一个时辰猛虎桩,又打了一个时辰猛虎拳,然后练了一个时辰猛虎刀法。中午加了三份肉食,下午继续练,傍晚又喝了一付汤药。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 第三天,他练得更狠了。他不再练套路,而是让猴子给他喂招,两人用木刀对练,一招一式地拆解实战中的变化。猴子的刀法虽然不如他,但胜在灵活,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一个时辰,郑晓渐渐摸到了实战中发力的诀窍——刀要快,要狠,但更要准。他砍十刀,不如砍中一刀。 傍晚,他练完最后一趟刀法,收势站定,光幕跳出来: 【猛虎刀:800/1000(小成)→ 1000/1000(小成)】 【猛虎桩:500/1000(小成)→ 995/1000(小成)】 【猛虎拳:500/1000(小成)→ 975/1000(小成)】 他看着那三行数字,心里暗暗点头。猛虎刀已经大成,猛虎桩和猛虎拳也接近大成。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默默念着:明天,就是武斗的日子了。 他回到厢房,把最后一付汤药喝了,又加餐吃了三份肉食,才躺下休息。他闭着眼,把白天练的刀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式的发力要点都刻在脑子里。 窗外,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郑晓攥了攥拳,又松开,沉沉睡去。明天,他要代表猛虎武馆,跟盘石武馆的人正面对上。他不知道对手是谁,但他知道,他不能输。 天还没亮透,郑晓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愣了片刻,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武斗的日子。他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浑身关节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像一把被反复锻打的刀,终于到了出鞘的时候。 他穿好衣裳,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猴子、铁牛,还有几个相熟的学员,都聚在院子里,见他出来,猴子第一个开口:“醒了?周馆主说,让你吃了饭去校场找他。” 郑晓点了点头,走到饭堂,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加了两份肉食,埋头吃起来。他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那些肉食化成一股股热流渗进四肢百骸,让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 吃完饭,他回到厢房,把那把周馆主给的刀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箭囊和猎弓——虽然武斗是比兵器,但带着弓箭,他心里总归踏实些。他深吸一口气,走出院门,朝城东校场的方向走去。 城东校场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四周用木栏围着,中间铺了一层细沙。校场边上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看台,台子上摆着两把椅子,一把坐着周馆主,另一把空着。看台下面围了不少人,有穿短打的武馆学员,有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几个穿官服的人站在角落里,像是县衙派来维持秩序的。 郑晓走到校场边上,猴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见他过来,压低声音说:“盘石武馆的人还没到。听说他们派了三个人,一个是赵豹的师弟,叫钱虎,练盘石拳练了五六年了,气血境中期;一个是赵豹的师兄,叫孙铁柱,练盘石刀法练了七八年,气血境后期;还有一个是他们馆主的儿子,叫赵元庆,气血境后期,练的是盘石拳和盘石刀法,是他们武馆年轻一辈里最强的。” 郑晓心里默默记下这三个名字,又问:“咱们这边除了我,还有谁?” 猴子指了指站在校场另一边的两个人:“铁牛,还有陈三。铁牛你认识,气血境中期,练猛虎拳;陈三是咱们武馆的老学员了,练了快两年,气血境后期,练猛虎刀法。” 郑晓顺着猴子指的方向看去,铁牛正蹲在地上系鞋带,陈三是个身材精瘦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正靠在校场边的木栏上闭目养神。他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走到校场边找了个位置站定,等着盘石武馆的人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校场外传来一阵喧哗。郑晓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从街角拐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玄色短打,腰间系着一条红布腰带,方脸浓眉,目光锐利。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一个身材壮实,一个身材精瘦,还有一个面容白净,约莫二十出头,走在最后,步伐沉稳。 第28章 武馆比赛(中) 那中年汉子走到看台前,朝周馆主拱了拱手:“周馆主,别来无恙。” 周馆主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只抬了抬眼皮:“赵馆主,客气了。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赵馆主笑了笑,转身朝身后那三个年轻人点了点头。那三个年轻人走到校场中央,站成一排。郑晓打量着他们——那个身材壮实的应该就是钱虎,气血境中期;那个身材精瘦的应该是孙铁柱,气血境后期;那个面容白净的年轻人应该就是赵元庆,气血境后期,目光沉稳,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周馆主也朝郑晓他们点了点头。郑晓、铁牛、陈三三人走到校场中央,跟盘石武馆的三个人面对面站定。两边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把刀碰在一起。 赵馆主站在看台上,开口:“武斗规矩,三场两胜。第一场,猛虎武馆对盘石武馆,各出一人,兵器不限,倒地或认输为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边的年轻人,“开始吧。” 盘石武馆那边,钱虎第一个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根铁棍,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谁来?” 铁牛看了周馆主一眼,周馆主微微点了点头。铁牛大步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朝钱虎拱了拱手:“猛虎武馆,铁牛,领教。” 两人在校场中央站定,隔着七八步的距离。钱虎率先动了,铁棍横扫,带着一股沉猛的劲风,直扫铁牛腰间。铁牛侧身避开,挥刀反击,刀锋直劈钱虎肩头。钱虎用铁棍格开,反手一棍砸向铁牛头顶。铁牛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铁牛被震得连退了两步。 钱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铁棍连续横扫,一棍比一棍猛,压得铁牛节节后退。铁牛咬着牙,挥刀硬接,但钱虎的棍法老辣狠准,每一棍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铁牛的刀法渐渐被压得施展不开。十几个回合下来,铁牛已经落了下风,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又是一棍扫来,铁牛举刀格挡,但这一棍力道太沉,他手里的刀被震得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钱虎收棍站定,冷冷地看着他:“你输了。” 铁牛喘着粗气,脸色涨红,低头捡起刀,退回了队伍里。第一场,盘石武馆胜。 赵馆主站在看台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周馆主,承让了。” 周馆主没接话,只是看了陈三一眼。陈三会意,大步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窄刃长刀,朝盘石武馆那边拱了拱手:“猛虎武馆,陈三,领教。” 盘石武馆那边,孙铁柱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厚背砍刀,刀身比陈三的刀宽了将近一倍。他朝陈三咧嘴一笑:“你练了两年刀,我练了八年刀。你确定要跟我打?” 陈三没有接话,握紧刀柄,摆出架势。孙铁柱也不再多说,挥刀扑上来。他的刀法跟赵豹如出一辙,沉稳厚重,每一刀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陈三的刀法虽然灵活,但力量上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十几个回合下来,也被压得节节后退。 但陈三比铁牛沉得住气,他一边招架,一边寻找机会。又过了十几个回合,孙铁柱一刀劈来,陈三侧身避开,同时挥刀直刺,刀尖精准地刺中孙铁柱的右肩。孙铁柱闷哼一声,手里的刀差点脱手,他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肩头的伤口,又抬头看向陈三,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三收刀站定:“你输了。” 孙铁柱咬了咬牙,没有反驳,捂着肩头退回了队伍里。第二场,猛虎武馆胜。 两场打完,一比一平。第三场,决定胜负。 盘石武馆那边,赵元庆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窄刃长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光。他走到校场中央,目光扫过猛虎武馆这边,最后落在郑晓身上:“你就是郑晓?听说你射伤了我赵豹师兄?” 郑晓走出来,手里握着周馆主给的那把刀,迎着赵元庆的目光:“是我。” 赵元庆冷笑了一声:“一个刚入门的货色,也敢伤我盘石武馆的人。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刀法。” 他说完,挥刀扑上来。他的刀法比孙铁柱更快,更狠,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像一头彻底露出獠牙的猛兽。郑晓不敢大意,握紧刀柄,挥刀迎上。 两把刀在校场中央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郑晓的猛虎刀法已经大成,刀势凌厉,但赵元庆的刀法更老辣,每一刀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十几个回合下来,郑晓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刀身也开始颤抖。 但他没有退。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劈砍,每一刀都拼尽全力。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妹妹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想起赵豹那双像刀子一样的眼睛——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他越战越勇,刀势越来越猛。赵元庆起初还游刃有余,但渐渐发现郑晓的刀法越来越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皱了皱眉,一刀格开郑晓的刀,沉声道:“你一个刚入门的货色,哪来这么狠的刀法?” 郑晓没有回答,挥刀再上。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之力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每一刀出去都带着比以前更强的力道。他想起周馆主说的话——刀要快,要狠,要一气呵成,不能有半点犹豫。他把那些话都融进了刀里,一刀一刀,劈向赵元庆。 两人在校场中央厮杀了将近半个时辰,刀光闪烁,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郑晓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手臂酸麻,刀势也开始变慢。赵元庆虽然也喘着粗气,但明显比他从容得多,每一刀都稳如磐石,压得他节节后退。 第29章 武馆比赛(下) 又是一刀劈来,郑晓侧身避开,但慢了半拍,刀锋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带起一道血线。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低头一看,左臂上多了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细沙上。 赵元庆收刀站定,冷冷地看着他:“你撑不了多久了。现在认输,我还能饶你一命。” 郑晓喘着粗气,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赵元庆那张冷酷的脸,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带了弓。 他进校场时背着猎弓,就放在校场边上的木栏旁。他一边跟赵元庆厮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那个方向退。 赵元庆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意图,继续挥刀逼上来。郑晓一边招架,一边后退,一步一步,退向那根木栏。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但他的手很稳,刀也很稳。 又过了十几个回合,郑晓终于退到了木栏旁边。他猛地一刀格开赵元庆的刀,趁赵元庆后退的间隙,转身扑向木栏,一把抓起那把猎弓,同时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赵元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想射箭?武斗比的是兵器,你用弓箭,算违规。” 郑晓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瞄准赵元庆。他练了这么多天箭术,基础箭术已经快到小成,一百步内百发百中。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道,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风向——约莫二十步,无风,箭矢不需要偏转。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松开。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射中赵元庆手中的刀身。“当”的一声脆响,赵元庆手里的刀被箭矢射得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校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赵元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郑晓,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郑晓放下弓,握紧手中的刀,一步一步走向赵元庆:“你输了。” 赵元庆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回队伍里,头也不回。 看台上,周馆主放下茶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赵馆主脸色难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郑晓站在校场中央,握着刀,看着赵元庆走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赢了。他代表猛虎武馆,赢了这场武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他撕下一截衣角,草草包扎了一下,才慢慢走回队伍里。猴子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小郑,真赢了!” 郑晓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好,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赢了。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赵豹还在暗处盯着他,盘石武馆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得变得更强,强到能正面应对所有的威胁。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得练得更快,变得更强。 郑晓回到武馆时,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他走进院子,猴子迎上来,压低声音说:“周馆主让你去他屋里一趟。” 郑晓点了点头,走到周馆主的屋门前,敲了敲门:“馆主,我回来了。” “进来。” 郑晓推门进去。周馆主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包药,见他进来,把药包推到他面前:“把这付药喝了。” 郑晓愣了一下:“馆主,这药……” “补气血的,跟之前那三付一样。”周馆主顿了顿,“你刚才那一战,消耗不小。把这付药喝了,把气血补回来。” 郑晓没有多问,接过药包,道了声谢,退出屋子。他把药包交给猴子,让他帮忙煎一下,自己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木桩前,抽出刀,开始练猛虎刀法。 他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注。刚才那场武斗,让他对刀法有了更深的理解——刀不是死的,是活的。每一刀都要根据对手的变化而变化,不能死板地按套路出招。他一边练,一边回想刚才跟赵元庆对战的每一个细节,把那些经验一点点融进自己的刀法里。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猴子端着煎好的汤药走过来:“药好了。” 郑晓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碗里深褐色的药汤,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他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药汤入口苦涩,但入腹后却化成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暖洋洋的,像有一只手在轻轻揉按他的筋骨。 他闭着眼感受了片刻,那股热流沉入丹田,让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发热,每一块骨头都像被重新淬了一遍,每一寸肌肉都像被重新拧了一遍。 忽然,他感觉到丹田处那股热流猛地一涨,像一道闸门被彻底冲开,热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重新淬了一遍。他睁开眼,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 他突破了。气血境后期。 眼前光幕骤然亮起: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气血境(后期)】 【猛虎刀:10/2000(大成)】 【猛虎桩:1000/1000(小成)】 【猛虎拳:1000/1000(小成)】 【基础箭术:5/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25/10】 郑晓怔怔地看着那行“气血境(后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虎口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指节粗大,掌心里那股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又松开,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踏实。 第30章 气血境后期 郑晓突破了。从气血境中期到后期,他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根木桩前,沉腰落胯,一拳砸在木桩上。“砰”的一声闷响,碗口粗的木桩震了震,拳面只微微泛红,竟不像以前那样疼得龇牙咧嘴了。他又抽出那把刀,一刀劈在木桩上,刀刃切入木桩寸许深,拔出来时带起一片木屑。 他收刀站定,心里默默盘算着:气血境后期,在年轻一辈里已经算得上高手了。但还不够。赵豹是气血境后期,赵元庆也是气血境后期,他赢赵元庆靠的是弓箭,不是真本事。他得继续练,练到能正面击败他们为止。 他收起刀,走到饭堂,加了三份肉食,埋头吃起来。那些肉食下肚后,化成一股股热流渗进四肢百骸,让他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厚实了几分。他吃完饭,回到厢房,躺在铺位上,闭着眼,把白天那场武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赵元庆那把窄刃长刀劈来的风声,想起自己左臂上那道伤口的疼痛,想起箭矢射中赵元庆刀身时那一声脆响。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得练得更快,变得更强。 窗外,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郑晓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郑晓刚练完一趟猛虎刀法,猴子就跑过来:“小郑,周馆主让你去他屋里一趟,说有事跟你说。” 郑晓收刀入鞘,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周馆主的屋门前,敲了敲门:“馆主,您找我?” “进来。” 郑晓推门进去。周馆主正坐在桌边喝茶,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忽然露出一丝笑意:“突破了?” 郑晓点了点头:“昨晚喝了那付药,气血境后期了。” 周馆主放下茶碗,点了点头:“好,好。你进武馆才半个多月,就从气血境初期突破到后期,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也找不出第二个。”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气血境只是修行的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郑晓听出他话里有话,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周馆主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慢开口:“你知道气血境后面是什么境界吗?” 郑晓想了想:“听说是锻骨境。” 周馆主点了点头:“对。气血境是养气血,锻骨境是淬筋骨。气血境圆满之后,就能冲击锻骨境。到了锻骨境,身体强度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寻常刀剑都伤不了你。”他顿了顿,“我就是锻骨境圆满。” 郑晓心头一震。他早就猜到周馆主实力不俗,但没想到他竟然是锻骨境圆满。他忍不住问:“那锻骨境后面呢?” 周馆主放下茶碗,目光变得有些深远:“锻骨境后面是通脉境,通脉境后面是凝丹境。这两个境界,整个台立县都没人达到过。”他看了郑晓一眼,“县城里几个武馆的馆长,县府几个部门的头头,都是锻骨境圆满。再往上,就没有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又问:“那通脉境、凝丹境,要怎么才能达到?” 周馆主摇了摇头:“不知道。台立县太小了,没有通脉境以上的功法,也没有那个资源。”他顿了顿,“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天赋好,根骨上等,要是只窝在台立县这个小地方,这辈子撑死了也就是锻骨境圆满。但你要是想走得更远,就得想办法弄到更好的功法和更多的修炼资源。” 郑晓心头一动:“馆主的意思是?” 周馆主看着他:“我建议你找个部门、大家族,或者帮会挂个职。县衙的捕快、大户人家的护院、帮会的打手,都行。这些地方有稳定的修炼资源,每月有例钱,还能接触到一些外面弄不到的好东西。”他顿了顿,“你实力够了,气血境后期,在年轻一辈里已经算高手了。去挂个职,不亏。” 郑晓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想了想,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挂职确实是个路子,每月有例钱,能减轻家里的负担,还能接触到更多的修炼资源,但他又有些犹豫。 周馆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你别多想。挂职不耽误你在武馆学艺,白天去当差,晚上回来练功,两头不耽误。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帮你引荐几个地方。” 郑晓想了想,问:“馆主觉得,我去哪里合适?” 周馆主沉吟了片刻:“县衙的捕快不错,每月二两银子的例钱,还能接触到一些案子,锻炼实战本事。城东的聚宝商行也行,他们东家是个有钱的主,养了一批护院,每月例钱三两银子,还包吃住。还有城西的铁刀帮,是个帮会,每月例钱二两,但帮会里鱼龙混杂,你要是去了,得多留个心眼。” 郑晓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又问:“馆主觉得,哪个最适合我?” 周馆主想了想:“县衙捕快吧。你箭法好,刀法也不错,当捕快能发挥你的长处。而且县衙是官面上的地方,背后有朝廷撑腰,比帮会干净得多。”他顿了顿,“你要是想去,我帮你写封引荐信,你拿着去找县衙的刘捕头,他是我老相识了。” 郑晓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馆主了。” 周馆主摆了摆手:“客气什么。你是我猛虎武馆的人,你混得好,我也脸上有光。”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记住,挂职只是权宜之计。你的根骨是上等,不该困在台立县这个小地方。有机会的话,还是得走出去,去更大的地方看看。” 郑晓郑重地点了点头:“馆主放心,我记住了。” 他退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日头已经升起来了,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县衙捕快,每月二两银子。够给爹娘寄一两回去,剩下的留着买药买肉,把境界再往上推一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饭堂走去。今天得加餐,多吃点肉,把气血补足。明天,他就去县衙找刘捕头。 第31章 入职副捕头 第二天一早,郑晓照例在院子里练功。 他先扎了一趟猛虎桩,又打了一遍猛虎拳,最后练了一趟猛虎刀法。晨光落在他身上,刀光闪烁,每一刀都带着风声,劈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练得专注,直到浑身汗透,才收刀站定。 光幕跳出来:【猛虎刀:10/2000(大成)→ 15/2000(大成)】【猛虎桩:5/2000(大成)】【猛虎拳:5/2000(大成)】。他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记下进度,又活动了一下肩背,才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打,把周馆主写的引荐信揣进怀里,又别好那把刀,走出院门。晨光正好,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他沿着主街一路往县衙的方向走。 县衙在城中心,是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大门敞开着,几个穿皂衣的差役在门口进进出出。郑晓走到门口,朝一个差役拱了拱手:“这位大哥,我找刘捕头,劳烦通传一声。” 那差役打量了他一眼:“你找刘捕头什么事?” 郑晓从怀里掏出引荐信:“我是猛虎武馆的学员,周馆主让我来找刘捕头,有要事相商。” 那差役接过引荐信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等着,我去通报。” 他转身进了院子,过了片刻,又走出来,朝郑晓招了招手:“跟我来。” 郑晓跟着他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回廊,来到一间偏厅。偏厅里坐着一个中年汉子,约莫三十出头,身材精壮,穿着一身皂衣,腰间挂着一把腰刀,正坐在桌边喝茶。他见郑晓进来,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周馆主推荐来的郑晓?” 郑晓拱了拱手:“是,刘捕头。” 刘捕头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引荐信又看了一遍,才开口:“周馆主在信里说,你是气血境后期,猛虎刀法大成,箭术百步穿杨?”他顿了顿,“你今年多大?” “十五。” 刘捕头愣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十五岁,气血境后期?你练了几年?” “半个多月。” 刘捕头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他盯着郑晓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茶碗,摇了摇头:“你莫不是在消遣我?半个多月,从气血境初期到后期,这怎么可能?” 郑晓没有多解释,只平静道:“刘捕头若是不信,可以试试我的身手。” 刘捕头看了他片刻,忽然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朝郑晓招了招手:“来,咱俩过两招。” 郑晓跟着他走到院子里。刘捕头摆了个架势,是军中常见的拳法路子,沉稳扎实。郑晓也不客气,沉腰落胯,摆出猛虎拳的架势。两人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刘捕头率先动了,一拳直捣郑晓面门。郑晓侧身避开,同时一拳回击,砸向刘捕头肋下。刘捕头用胳膊格开,反手一掌推向他胸口。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刘捕头的拳法老辣,但郑晓的猛虎拳已经小成圆满,拳势凌厉,每一拳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刘捕头越打越心惊,他原本以为郑晓是吹牛,但真动起手来,才发现这小子拳法扎实,力道沉猛,确实有气血境后期的实力。 又过了几个回合,刘捕头率先收拳站定,摆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你这身手,确实不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郑晓,“十五岁,气血境后期,猛虎刀法大成,箭术百步穿杨。周馆主这是给我送了个宝贝啊。” 郑晓收了拳势,拱了拱手:“刘捕头过奖了。” 刘捕头摆了摆手:“别叫我刘捕头,我叫刘迎春,你叫我刘哥就行。”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的事我做不了主。你气血境后期,跟我一个境界,我要是直接把你收了,上头会说我越权。我带你去找梁县尉,他是县尉,锻骨境圆满,县衙里的事他说了算。” 郑晓心头一震:“锻骨境圆满?” 刘迎春点了点头:“梁县尉是咱们台立县第一高手,锻骨境圆满,整个县城就他一个。你见了面,恭敬点。” 他说完,带着郑晓穿过院子,来到县衙后院一间书房前。他敲了敲门:“梁县尉,我带个人来见您。” 屋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刘迎春推门进去,郑晓跟在他身后。书房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出头,身材修长,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容清瘦,目光沉静。他正坐在桌边看书,见两人进来,放下书卷,目光落在郑晓身上:“这就是周馆主推荐的那个年轻人?” 刘迎春点了点头:“是,叫郑晓,十五岁,气血境后期。” 梁县尉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气血境后期,根基扎实,不错。”他顿了顿,“你练了多久?” “半个多月。” 梁县尉的目光微微一凝,又打量了他一眼:“半个多月,从气血境初期到后期?”他沉默了片刻,“你的根骨,是上等?” 郑晓没有隐瞒:“周馆主是这么说的。” 梁县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想了想,开口:“县衙现在有五十个捕快,分五个小组,每组十人,由一名捕头带队。刘迎春是第三组的捕头。”他顿了顿,“你既然有气血境后期的实力,直接当普通捕快屈才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副捕头的职位,暂时负责一个小组,配合刘迎春做事。” 郑晓愣了一下:“副捕头?” 梁县尉点了点头:“副捕头,月俸三两银子,比普通捕快多一两。你负责一个小组,平时跟着刘迎春办案,有案子的时候带队出勤。”他顿了顿,“你年纪还小,先干着,等立了功,再往上升。” 郑晓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副捕头,月俸三两银子,比周馆主说的普通捕快多了整整一两。他当即拱手:“多谢梁县尉提携,我一定好好干。” 第32章 少女失踪案 梁县尉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你刚来,先跟着刘迎春熟悉一下县衙的事务。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他顿了顿,“对了,正好有个案子,你们组去办一下。” 刘迎春问:“什么案子?” 梁县尉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递给刘迎春:“城东柳家报案,说他们家小姐昨晚失踪了。柳家是县城的大户,做绸缎生意的,他们家小姐今年十六岁,昨晚在自己房里睡觉,今早丫鬟去叫,人不见了,门窗都完好无损,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刘迎春接过卷宗,翻开看了看:“门窗完好,人不见了?那怎么失踪的?” 梁县尉摇了摇头:“不知道。柳家说,他们小姐最近几天一直说夜里听见有人叫她名字,但醒来又什么都没看见。柳老爷觉得不对劲,今早发现女儿不见了,就赶紧来报案了。”他顿了顿,“你们去查查,看看是怎么回事。” 刘迎春收起卷宗,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们这就去。” 他带着郑晓退出书房,走在回廊上,压低声音说:“这案子有点邪门。门窗完好,人不见了,还说什么夜里听见有人叫名字——听着像是那些江湖术士搞的鬼把戏。”他看了郑晓一眼,“你刚来就碰上这种案子,运气不错。走,带你去见见你那组的兄弟。” 他带着郑晓来到前院,朝院子里几个正在闲聊的捕快喊了一声:“都过来,给你们介绍个人。” 那几个捕快围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郑晓。刘迎春指了指郑晓:“这是新来的副捕头,郑晓,以后负责你们这一组。他十五岁,气血境后期,你们别看他年纪小,身手可不差。” 那几个捕快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十五岁?气血境后期?真的假的?” 刘迎春瞪了他一眼:“废话,我亲自试过他的身手。你们谁不服,可以跟他过两招。” 那几个捕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人敢吱声。刘迎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郑晓说:“你刚来,先熟悉一下环境。这个案子,咱们下午去柳家看看。” 郑晓点了点头:“好。” 他站在县衙的院子里,看着周围那些穿皂衣的捕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十五岁,当上了副捕头,月俸三两银子。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得好好干,不能给周馆主丢脸,也不能给梁县尉丢脸。 下午,他跟刘迎春带着几个捕快,去了城东柳家。 第二十七章 柳家疑云 午后,刘迎春带着郑晓和几个捕快来到城东柳家。 柳家是台立县数得上号的富户,宅子占地不小,青砖黛瓦,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匾额,写着“柳宅”二字。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比县衙门口的还要气派几分。郑晓跟在刘迎春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宅子,心里暗暗估摸着:能在县城里住这么大的宅子,柳家的家底少说也有上千两银子。 柳老爷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满脸焦急地迎出来。他见刘迎春带着人来了,赶紧拱手:“刘捕头,您可算来了。我女儿……我女儿她……” 刘迎春摆了摆手:“柳老爷别急,先带我们去看看现场。” 柳老爷连声应着,带着他们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厢房前。他指着那间厢房说:“这就是小女柳如烟的闺房。今早丫鬟来叫她起床,推门进去,人就不见了。门窗都好好的,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郑晓走上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雅致整洁。一张雕花木床靠墙放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睡过之后又起来整理过。床边的梳妆台上摆着几件首饰,铜镜擦得锃亮。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叶子翠绿,长势很好。窗户关着,从里面插着栓,没有撬动的痕迹。 郑晓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他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窗栓,又蹲下来看了看窗台下的地面。地面上铺着青砖,干净整洁,没有脚印,也没有其他痕迹。他又走到床边,掀开被褥看了看,被褥下压着一块绣帕,绣着一朵兰花,针脚细密。 他拿起绣帕看了看,又放回原处。他转头看向柳老爷:“柳老爷,令嫒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柳老爷想了想,说:“如烟这孩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家里绣绣花,看看书。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前几天她跟我说,夜里总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但醒来又什么都没看见。我以为是她在做梦,没当回事。谁知道今天早上……” 刘迎春在旁边插嘴:“会不会是梦游?她自己走出去的?” 柳老爷摇了摇头:“不会。如烟从小就胆小,夜里从不敢一个人出门。再说了,大门二门都关着,门房夜里也没见有人出去。” 郑晓没有说话,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窗外是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树影婆娑。他目光在花园里扫了一圈,忽然注意到桂花树下有一块泥土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翻动过不久。 他翻出窗户,走到那棵桂花树下,蹲下来看了看那块泥土。泥土确实被翻动过,但痕迹很浅,像是有人用脚轻轻踩过。他伸手拨开泥土,忽然摸到一样硬物。他挖出来一看,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玉坠,通体碧绿,雕着一只展翅的飞鸟。 他拿着玉坠走回屋里,递给柳老爷:“柳老爷,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柳老爷接过玉坠,仔细看了看,脸色忽然变了:“这……这是如烟的玉坠!是她娘留给她的遗物,她一直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郑晓心头一动:“从不离身?” 柳老爷点了点头:“对,她睡觉都戴着,从不摘下来。” 第33章 寻踪觅迹 郑晓接过玉坠,又仔细看了看。玉坠的绳结断口整齐,像是被利器割断的,不是自然磨损。他攥紧玉坠,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玉坠在窗外的桂花树下,绳结被割断,说明有人带走了柳如烟,但玉坠在拉扯中掉落了。窗户从里面插着栓,但玉坠却在窗外——这说明,有人从窗户进出过,只是离开时把窗户重新从里面插上了。 他转头看向刘迎春:“刘哥,我想去宅子外面看看。” 刘迎春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郑晓翻出窗户,沿着花园的围墙走了一圈。围墙不高,约莫一丈出头,墙头上长着一些青苔,没有攀爬的痕迹。他走到围墙拐角处,忽然停住脚步——墙根下的泥土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不像是普通人留下的,脚印很深,像是有人从高处跳下来时留下的。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几个脚印。脚印比普通人的脚大了一圈,鞋底的花纹很浅,像是特制的软底鞋。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脚印一路延伸,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站起身,走回屋里,对刘迎春说:“刘哥,墙根下有脚印,像是有人从围墙翻进来,带走了柳小姐,又从原路翻出去了。脚印往巷子方向去了。” 刘迎春皱了皱眉:“翻墙进来带走一个大活人,还没惊动任何人?这身手,至少得是气血境后期以上。”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郑晓想了想:“我顺着脚印追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查到什么线索。” 刘迎春看了他一眼,忽然说:“这案子,交给你全权负责。你带几个人,顺着线索查。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郑晓愣了一下:“刘哥,你不管了?” 刘迎春笑了笑:“我管什么?你身手比我好,脑子也比我活络。这案子你负责,我放心。”他顿了顿,“再说了,梁县尉说了让你配合我,没说让你听我的。你放手去查,出了事我兜着。”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那我带人去查。” 他走出柳家,带着两个捕快,顺着围墙外的脚印一路追过去。脚印在巷子里拐了几个弯,最后消失在一条通往城外的土路上。他蹲下来看了看,土路上的脚印已经模糊了,但隐约还能辨认出方向。 他站起身,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影,心里默默想着:脚印往城外去了。柳如烟是被什么人带走了?为什么要带走她?那块玉坠又为什么会掉在桂花树下? 他攥紧手里的玉坠,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不管是谁带走了柳如烟,他都要把人找回来。这是他当上副捕头后的第一个案子,他不能搞砸了。 郑晓蹲在土路边,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 脚印在巷子拐角处变得模糊,但到了这条通往城外的土路上,痕迹又清晰了几分。他注意到几个细节:脚印的间距比普通人略大,说明那人步子迈得大,要么是身材高大,要么是走得急;脚印的深度均匀,没有深浅不一的情况,说明那人脚下功夫扎实,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鞋底的花纹很浅,像是特制的软底鞋,这种鞋市面上买不到,多半是练家子自己做的。 他顺着脚印一路追出去,走了约莫一里地,脚印忽然拐进路边一片灌木丛。他拨开灌木钻进去,发现里面有一条隐蔽的小径,被杂草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小径上也有脚印,跟之前的一模一样。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小径上的脚印,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灌木丛的枝条上有几处新鲜的折痕,像是有人不久前从这里经过时碰断的。他伸手摸了摸折痕处的断口,还是湿润的,说明那人经过的时间不长,最多不超过半天。 他站起身,顺着小径继续追。小径蜿蜒曲折,穿过一片树林,又绕过一片水塘,最后在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前消失了。 郑晓站在土地庙前,打量着这座破庙。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一间偏殿,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庙门虚掩着,门板上落了一层灰,但门缝处的灰有被蹭掉的痕迹,像是有人不久前推门进去过。 他放轻脚步,走到庙门前,侧耳听了听。庙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他伸手轻轻推开庙门,门轴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他走进庙里,目光扫过正殿。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尊泥塑的土地公像立在神台上,身上的彩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泥。神台前的香炉里积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来上过香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面。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浮灰,浮灰上有几行脚印,有来有回。脚印的尺寸跟他在土路上看到的一致,是同一个人的。他顺着脚印走到偏殿门口,偏殿的门也虚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偏殿里堆着一些杂物,几张破桌子,几把烂椅子,角落里还堆着一捆干柴。他目光扫过这些杂物,忽然注意到墙角那捆干柴旁边,有一块布片。他走过去捡起来一看,是一块淡粉色的绸缎,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从衣裳上撕下来的。 他捏着那块绸缎,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淡粉色绸缎,质地细密,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料子。柳如烟是绸缎商的女儿,穿这种料子的衣裳很合理。他攥紧布片,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偏殿,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他走出土地庙,站在庙门口,看着远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阳光斜斜地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片,又看了看庙里那些脚印,心里默默盘算着:那人带着柳如烟来过这里,但后来又走了。脚印有来有回,说明那人离开了,但柳如烟是跟他一起走的,还是被他留在了别处? 他蹲下来,又仔细看了看庙门口的脚印。脚印在庙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朝西边去了。他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西边是一片密林,林子里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第34章 独自进山 郑晓想了想,没有贸然追进去。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再追下去,天黑之前可能回不了县城。他记下这片密林的位置,又看了看手里的布片和玉坠,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县城时,天已经擦黑了。他走进县衙,刘迎春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见他回来,问:“查得怎么样了?” 郑晓把布片和玉坠放在桌上,把今天的发现说了一遍。刘迎春听完,皱了皱眉:“你是说,那人带着柳如烟去了城外的土地庙,然后又往西边的密林去了?” 郑晓点了点头:“脚印是这么走的。我本来想追进去,但天快黑了,怕出事,就先回来了。” 刘迎春点了点头:“你做得对。天黑之后进密林,太危险了。”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郑晓想了想:“明天一早,我再去看看。那密林里说不定有线索。” 刘迎春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 郑晓点了点头:“我一个人方便,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刘迎春沉吟了片刻,说:“行,你小心点。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别硬来,回来叫人。” 郑晓应了一声,把布片和玉坠收好,回到厢房。他躺在铺位上,闭着眼,把今天的发现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柳如烟夜里失踪,门窗完好,玉坠掉在窗外桂花树下,墙根下有脚印,脚印通往城外土地庙,庙里有来有回的脚印,偏殿里有撕下来的绸缎布片,脚印又往西边的密林去了。 他睁开眼,看着黑黢黢的房梁,心里默默想着:那人带着柳如烟去了土地庙,又往密林去了。密林里有什么?那人为什么要带走柳如烟?柳如烟现在在哪里?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明天,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沉沉睡去。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郑晓就醒了。他穿好衣裳,把刀别在腰间,又背上猎弓和箭囊,推开门,晨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外走,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么早?” 郑晓转头一看,刘迎春正靠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把腰刀,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副早就等在那儿的模样。他愣了一下:“刘哥,你怎么来了?” 刘迎春吐掉草茎,直起身:“你一个人去查案,我不放心。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我跟你一块儿去。”他顿了顿,“你负责查案,我负责保你小命。” 郑晓心里一暖,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出了县城,沿着昨天的路一路往城外走。晨光从东边洒下来,把田野染成一片金黄。郑晓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路边的痕迹。他练了这么多天寻踪觅迹,对脚印、痕迹、气味的敏感度比之前强了不少,昨天那些模糊的线索,今天在他眼里变得清晰了许多。 他蹲下来,指着土路上几个浅浅的脚印:“那人就是从这里往西走的,步子很稳,脚下功夫扎实,至少是气血境后期。” 刘迎春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这种软底鞋的印子,不是普通人能踩出来的。”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追?” 郑晓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影:“脚印往西边去了,那边是野狼岭的方向。我昨天没敢追进去,今天咱们一起去看看。” 两人沿着脚印一路往西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势渐渐抬高,树木越来越密,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郑晓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痕迹,忽然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住脚步——树根旁的泥土上,有一块淡粉色的绸缎碎片,跟他昨天在土地庙里捡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捡起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老松树旁边有一条隐蔽的小径,被杂草和灌木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小径上也有脚印,跟之前的一致。 他朝刘迎春打了个手势,两人放轻脚步,顺着小径往里走。小径蜿蜒曲折,穿过一片密林,又绕过一道山坳,最后在一处山崖前停了下来。 山崖下有一片开阔地,几间木屋依山而建,屋顶上盖着茅草,门口晾着几件衣裳。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坐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喝酒,桌上摆着几把刀,有说有笑。木屋后面还有一间石头砌的小屋,门窗紧闭,门口坐着一个人,手里抱着一把刀,像是在看守什么。 郑晓蹲在山崖上,目光扫过那片开阔地,心里飞快地数了数:喝酒的有四个人,看守石屋的有一个人,木屋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他转头看向刘迎春,压低声音:“是野狼岭的山匪。” 刘迎春脸色一沉:“野狼岭?这帮匪徒盘踞在城外西边的山里,打家劫舍,县衙追了好几次都没剿干净。没想到他们躲在这儿。”他顿了顿,“柳如烟会不会就在那间石屋里?” 郑晓盯着那间石屋,目光沉了沉:“有可能。门口有人看守,说明里面关着什么人。” 刘迎春压低声音:“咱们两个人,对面至少五个人,硬拼不划算。要不先回去叫人?” 郑晓摇了摇头:“等我们回去叫人,他们说不定就转移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开阔地,“刘哥,你在这儿等着,我先摸过去看看情况。” 刘迎春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去?” 郑晓点了点头:“我箭法好,可以远程支援你。你在这儿等着,要是听到动静,就冲下来接应我。” 刘迎春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小心点。要是发现不对劲,赶紧撤回来。” 郑晓应了一声,猫着腰,顺着山崖侧面一条隐蔽的小径,悄悄摸下山。他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一点一点接近那片开阔地。他练了这么多天寻踪觅迹,对隐匿行踪也有了一些心得,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和泥土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第35章 漏了土匪头 他摸到距离木屋约莫三十步远的一棵大树后面,蹲了下来。他悄悄探出头,观察着那几个山匪的动静。四个人还在喝酒,声音粗犷,聊的都是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他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关于柳如烟的消息,又悄悄把目光转向那间石屋。 石屋门口坐着的那个人,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一把厚背砍刀,正靠在墙上打盹。郑晓心里默默盘算着:距离约莫四十步,无风,箭矢不需要偏转。他有把握一箭射中那个人,但要是射偏了,惊动了其他人,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没有急着动手。他又观察了一会儿,注意到木屋后面有一扇小窗,窗户用木板钉着,但木板有些松动。他悄悄绕到木屋后面,蹲在窗台下,侧耳听了听。屋里没有声音,但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脂粉味——跟他在柳如烟闺房里闻到的那股味道很像。 他心里一沉:柳如烟多半就在这间石屋里。 他悄悄退回去,又蹲在大树后面,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对面有五个人,四个人在喝酒,一个人在看守石屋。他要是能一箭射死看守石屋的人,再趁乱冲进石屋救出柳如烟,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要是惊动了其他人,五个人一起围上来,他一个人恐怕应付不了。 他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山崖上刘迎春藏身的位置。刘迎春正趴在山崖上,手里握着腰刀,目光紧紧盯着他这边。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深吸一口气,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他瞄准那个看守石屋的人,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松开。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射中那人的喉咙。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头一歪,靠在墙上,没了声息。 郑晓没有停,迅速抽出第二支箭,瞄准木屋前那四个喝酒的山匪。那四个人正聊得兴起,根本没注意到同伴已经死了。郑晓瞄准其中一个,手指松开,箭矢再次破空而出,射中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剩下的三个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抓起桌上的刀,朝郑晓藏身的方向扑过来。郑晓不慌不忙,又抽出一支箭,瞄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箭射中他的大腿。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抱着腿打滚。 剩下两个人冲得更快了,郑晓放下弓,抽出腰间的刀,迎着他们冲上去。他练了这么多天猛虎刀法,已经大成,刀势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他先一刀格开左边那人的刀,反手一刀劈在他肩头,那人闷哼一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他又侧身避开右边那人的一刀,一刀刺进他胸口,那人瞪大眼睛,缓缓倒在地上。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五个人已经倒了四个,还有一个抱着腿在地上打滚。郑晓收刀站定,喘了几口粗气,快步走到那间石屋前,一脚踹开门。 屋里光线昏暗,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裳的少女,双手被绳子绑着,嘴里塞着一块布。她见郑晓进来,吓得缩成一团,眼里满是惊恐。郑晓蹲下来,扯掉她嘴里的布,又割断她手上的绳子:“你是柳如烟?” 那少女点了点头,声音颤抖:“你……你是谁?” 郑晓说:“我是县衙的副捕头,来救你的。” 柳如烟眼眶一红,眼泪簌簌地往下掉。郑晓没有多说什么,扶着她站起来,走出石屋。刘迎春也从山崖上跑下来了,见他救出了人,松了一口气:“好小子,真有你的!” 郑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走到那个抱着腿打滚的山匪面前,蹲下来,用刀尖抵着他的喉咙:“你们老大在哪儿?” 那山匪疼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说:“老大……老大进城了,不在寨子里……” 郑晓皱了皱眉:“进城了?进城干什么?” 那山匪摇了摇头:“不知道……老大只说,今晚有一笔大买卖……” 郑晓心里一沉,又问了几个问题,那山匪都摇头说不知道。他想了想,没有再追问,一刀柄砸在那人后脑勺上,把他打晕过去。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个被射死的山匪面前,蹲下来,习惯性地摸了摸他们的身上。他摸到第一个山匪怀里时,摸到一叠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叠银票,面额不等,有十两的,有五十两的,数了数,一共二百七十两。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摸其他几个山匪,又摸出一些碎银和铜钱,加起来也有几十两。他把银票和碎银都收进怀里,心里默默算着:二百七十两银票,加上碎银,差不多三百两。这些山匪打家劫舍攒下的家当,现在都归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刘迎春面前:“刘哥,这些人怎么办?” 刘迎春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山匪,又看了看郑晓,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一个人杀了四个,打晕一个,还救出了人质。这案子,你办得漂亮。”他顿了顿,“这些人,我回去叫人来收拾。你先带柳如烟回城,跟柳老爷报个平安。” 郑晓点了点头,扶着柳如烟,沿着来路往回走。他走在山间小径上,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银票,又看了看身边惊魂未定的柳如烟,心里默默念着:这案子,算是办完了。但他知道,那个进城做“大买卖”的山匪头子,还没落网。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得尽快找到那个山匪头子,把他绳之以法。 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气血境(后期)】 【猛虎刀:35/2000(大成)】 【猛虎桩:5/2000(大成)】 【猛虎拳:5/2000(大成)】 【寻踪觅迹:45/800(小成)】 【基础箭术:45/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25/10】 他看了一眼光幕,又收回目光。路还长,他得继续走。 第36章 家人被掳 郑晓把柳如烟送回柳家时,柳老爷老泪纵横,拉着他的手连声道谢,又塞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过来。郑晓推辞不过,只好收了。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五十两的银票,一共一百两。他愣了一下,又默默收进怀里。 他回到县衙,刘迎春已经带人把野狼岭那几个山匪押回来了。他见了郑晓,竖起大拇指:“好小子,这案子办得漂亮。梁县尉听说了,还夸了你几句。” 郑晓问:“梁县尉怎么说?” 刘迎春说:“他说你办事利索,是个好苗子。让你好好干,以后有案子还交给你。” 郑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回到厢房,把银票和碎银都拿出来数了数——柳老爷给的一百两,加上从山匪身上搜来的二百七十两银票和几十两碎银,一共三百多两。他留出二十两当日常开销,剩下的都收进储物空间里,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些银子,够家里用好几年的了。等过几天,找个机会托人带回去。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院子里有人喊他:“郑晓,有人找你!” 他走出厢房,看见一个陌生的汉子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粗布短打,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那人见他出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有人托我带给你的。” 郑晓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然变了。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郑晓,你爹娘和妹妹在我手上。想要他们活命,今晚子时,来城西十里外的破庙。一个人来,不许报官,不许带人。否则,你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赵豹” 郑晓攥紧信纸,指节捏得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怒意,问那汉子:“这信是谁给你的?” 那汉子摇了摇头:“不知道。有人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把信送到县衙,说交给一个叫郑晓的捕快。”他说完,转身走了。 郑晓站在院子里,盯着手里的信,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赵豹抓了他爹娘和妹妹,要他去城西十里外的破庙。他不用想也知道,赵豹这是设了个圈套,等着他往里跳。但他不能不去——他爹娘和妹妹都在赵豹手上,他要是不去,他们就有性命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快步走到刘迎春的屋里,把信递给他:“刘哥,赵豹抓了我爹娘和妹妹,要我今晚子时去城西十里外的破庙。” 刘迎春接过信看了看,脸色也变了:“赵豹?盘石武馆那个赵豹?” 郑晓点了点头:“是他。他不敢在县城里动我,就对我家里人下手了。” 刘迎春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郑晓说:“我去。我不能让我爹娘和妹妹出事。” 刘迎春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郑晓摇了摇头:“信上说了,只许我一个人去。要是他发现有别人跟着,我爹娘和妹妹就危险了。” 刘迎春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赵豹是气血境后期,他要是设了埋伏,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郑晓说:“我知道。但我必须去。”他顿了顿,“刘哥,你帮我个忙。要是天亮之前我没回来,你就带人去城西十里外的破庙找我。” 刘迎春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行。你小心点。” 郑晓应了一声,回到厢房,开始准备。他检查了一遍猎弓和箭囊,箭囊里还有二十多支箭,他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捆备用的箭矢,全部装进箭囊。他把刀别在腰间,又往怀里揣了几块干粮和一壶水,才走出厢房。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他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影,心里默默念着:赵豹,你抓我爹娘,我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城西走去。夜风裹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攥紧腰间的刀柄,脚步越来越快。他穿过城门,沿着土路一路往西走,走了约莫十里地,远远看见一座破庙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放慢脚步,走到破庙前,停下脚步。庙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情况。他侧耳听了听,庙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尊泥塑的土地公像立在神台上,身上的彩漆剥落了大半,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郑晓站在庙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人,没有陷阱,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他心头一沉,正要转身退出庙门,忽然听见庙外传来一阵动静。他快步走到庙门口,侧耳一听,声音是从庙后的一片树林里传来的——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有人在挣扎。 他放轻脚步,绕到庙后,借着夜色和树木的掩护,悄悄朝那片树林摸过去。走了约莫百步,他看见树林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光跳动,把周围照得明暗不定。 篝火旁边,他看见了他爹郑和、他娘韦丽,还有他妹妹郑婉。三个人被绳子绑着,坐在一棵大树下,嘴里塞着布,脸上满是惊恐。郑和身上还带着伤,额角有一道血痕,像是被人打过。韦丽紧紧搂着郑婉,身子微微发抖。 篝火周围站着五个人,手里都提着刀,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方脸浓眉,正是赵豹。他腰间别着一把厚背砍刀,正靠在树上,手里拿着一壶酒,慢悠悠地喝着。 郑晓蹲在一棵大树后面,目光扫过那五个人,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赵豹是气血境后期,剩下的四个人看起来像是他找来的帮手,实力不明,但看他们的站姿和握刀的架势,应该也是练家子。五个人,围在篝火周围,距离他藏身的位置约莫四十步。 他深吸一口气,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他练了这么多天箭术,基础箭术已经小成,百步百发百中。四十步的距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第37章 在县城买宅院 他先瞄准了赵豹。擒贼先擒王,只要先射死赵豹,剩下的四个人群龙无首,就容易对付了。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松开。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射中赵豹的喉咙。赵豹连哼都没哼一声,手里的酒壶“啪”地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剩下的四个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抓起刀,朝箭矢射来的方向扑过来。郑晓不慌不忙,迅速抽出第二支箭,瞄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一箭射中他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第三支箭,射中第二个人的大腿。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抱着腿打滚。 剩下的两个人冲得更快了,郑晓放下弓,抽出腰间的刀,迎着他们冲上去。他练了这么多天猛虎刀法,已经大成,刀势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他先一刀格开左边那人的刀,反手一刀劈在他肩头,那人闷哼一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他又侧身避开右边那人的一刀,一刀刺进他胸口,那人瞪大眼睛,缓缓倒在地上。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五个人已经全部倒下了。郑晓收刀站定,喘了几口粗气,快步走到那棵大树下,蹲下来,扯掉郑和嘴里的布,又割断他手上的绳子:“爹,没事了。” 郑和看着他,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韦丽也扯掉了嘴里的布,一把抱住郑晓,声音颤抖:“晓儿……你没事吧?” 郑晓摇了摇头:“娘,我没事。”他又割断韦丽和郑婉手上的绳子,把郑婉抱起来,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哥来了。” 郑婉搂着他的脖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郑晓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郑和:“爹,赵豹抓你们来的?” 郑和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他带人闯进家里,二话不说就把我们绑了。我跟他动手,被他打了一拳。”他指了指额角的伤口,“他说,要让你一个人来,不然就杀了我们。” 郑晓攥了攥拳,又松开。他站起身,走到赵豹的尸体前,蹲下来,摸了摸他怀里。赵豹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两碎银和一把钥匙。他又摸了摸其他四个人的身上,也都是些碎银和杂物,加起来不过十几两银子。 他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计较。他把碎银收进怀里,又走回爹娘身边:“爹,娘,咱们先回县城。” 郑和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这些人……怎么办?” 郑晓说:“我回去叫人来收拾。你们先跟我走。” 他扶着郑和,韦丽牵着郑婉,一家四口沿着来路往县城走。夜风裹着凉意吹在他们脸上,但郑晓心里却热乎乎的。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赵豹死了,盘石武馆的人不会再找他们麻烦了。但他不能让爹娘和妹妹再住在村里了,太危险了。 他想了想,开口:“爹,娘,我想在县城买一座院子,咱们一家搬过来住。” 郑和愣了一下:“买院子?那得多少钱?” 郑晓说:“我手里有些银子,够用。我在县衙当副捕头,每月有三两银子的俸禄,以后还能往上升。咱们搬过来,我也方便照顾你们。” 郑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长大了,你做主吧。” 郑晓心里一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扶着爹娘,走在夜色中,脚步越来越快。天亮之前,他们回到了县城。他先把爹娘和妹妹安顿在县衙旁边的客栈里,又去刘迎春的屋里,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刘迎春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赵豹死了?” 郑晓点了点头:“死了。他抓了我爹娘,我不得不去。” 刘迎春叹了口气:“赵豹是盘石武馆的人,他死了,盘石武馆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郑晓说:“他抓我爹娘,绑架勒索,按律当斩。我杀他,是正当防卫。” 刘迎春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事我帮你报上去,梁县尉那边,我去说。”他顿了顿,“你爹娘没事吧?” 郑晓说:“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我打算在县城买座院子,把他们接过来住。” 刘迎春点了点头:“这是好事。你明天去找个牙行看看,城东那边有几处院子不错,价钱也公道。” 郑晓应了一声,回到客栈。他推开房门,看见韦丽正搂着郑婉躺在床上,郑婉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郑和坐在桌边,见他进来,问:“都处理好了?” 郑晓点了点头:“爹,你放心。赵豹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 郑和沉默了片刻,说:“你杀了人,会不会有事?” 郑晓说:“不会。他绑架勒索,我杀他是正当防卫。梁县尉那边,刘哥会帮我去说。” 郑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第二天一早,郑晓去找了牙行。牙行的人带他看了几处院子,他挑了一处离县衙不远的,两进的小院,有正屋、厢房、灶房和一个小院子,院子里还种着一棵桂花树,还有一口水井。价钱不贵,八十两银子,他当场付了钱,又雇了几个帮工,把院子收拾了一番。 傍晚,他带着爹娘和妹妹搬进了新家。韦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眼眶有些泛红:“这院子……比咱们村里的房子好多了。” 郑晓笑了笑:“娘,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我在县衙当差,每月有俸禄,你们不用担心生计。” 郑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兴奋得咯咯直笑。郑和站在屋檐下,看着女儿,又看了看郑晓,沉默了片刻,开口:“晓儿,你长大了。” 郑晓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一点点落下来,心里默默念着:从今天起,他要在县城扎下根来,让爹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第38章 土匪头莫铁彪 郑晓在县城安顿下来的第三天,刘迎春带着消息来了。 他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接过韦丽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才压低声音说:“野狼岭那个漏网的山匪头子,查到了。” 郑晓正在磨刀,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什么人?” “莫铁彪。”刘迎春放下茶碗,“野狼岭的大当家,锻骨境初期。那天你端了他老巢的时候,他正好进郡城,躲过一劫。回来发现手下全被你杀了,气得砸了半间屋子,放话说要找你报仇。” 郑晓继续磨刀,刀身在磨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什么来路?” “以前是个镖师,后来犯了事,逃到野狼岭落草为寇。手底下有十几号人,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刘迎春顿了顿,“锻骨境初期,比你高一个大境界。他要是正面找你寻仇,你恐怕不是对手。” 郑晓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刘迎春又说:“不过你放心,他不敢进城。县衙里有梁县尉坐镇,他一个山匪头子,还没那个胆子进城来撒野。但你要是出城,就得小心了。”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刘迎春走后,郑晓把刀收好,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那根新立的木桩前。他沉腰落胯,扎了个盘石桩,开始练功。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规律。白天去县衙当差,跟着刘迎春办案巡逻,晚上回到自家院子,练功到深夜。他把盘石桩和盘石拳也加进了日常训练里,跟猛虎桩、猛虎拳交替着练。两种桩法一刚一柔,两种拳法一刚一沉,交替练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口被反复锻打的铁锅,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 他还从周馆主那里买了十付补气血的汤药。周馆主给他算了个便宜价,一两五一付,十付十五两银子。他把药包带回家,让韦丽每天帮他煎一付。韦丽虽然不知道那药是干什么用的,但见儿子喝了之后精神越来越好,也就没有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晓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他每天练功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又准时去县衙当差,整个人像一根上紧的发条,一刻不停地转着。韦丽心疼他,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郑和也把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说是给他练功腾地方。 这天夜里,郑晓练完最后一趟猛虎刀法,收刀站定,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气血境(后期)】 【盘石桩:150/1000(小成)】 【盘石拳:150/1000(小成)】 【猛虎刀:1350/2000(大成)】 【猛虎桩:1500/2000(大成)】 【猛虎拳:1500/2000(大成)】 【寻踪觅迹:150/800(小成)】 【基础箭术:200/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35/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盘算着。猛虎刀、猛虎桩、猛虎拳都已经大成,盘石桩和盘石拳也到了小成。基础箭术已经小成,百步百发百中。身体素质更是远超常人,达到了35,是普通人的三倍还多。 但他知道,这些还不够。莫铁彪是锻骨境初期,比他高一个大境界。他要是正面碰上莫铁彪,恐怕撑不过几个回合。他得继续练,练到气血境圆满,甚至冲击锻骨境,才有跟莫铁彪一战的资本。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了个盘石桩,开始练盘石拳。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韦丽端着一碗热汤从灶房走出来,见他还在练功,心疼地喊了一声:“晓儿,歇会儿吧,喝碗汤。” 郑晓收拳站定,接过汤碗,仰头喝了一口。汤是骨头汤,熬得浓白,里面放着几块萝卜,热乎乎的,喝下去暖到胃里。他擦了擦嘴,把碗还给韦丽:“娘,你先睡吧,我再练一会儿。” 韦丽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跟不要命似的。” 郑晓笑了笑:“没事,娘,我不累。” 韦丽没有再劝,端着碗回了屋。郑晓站在院子里,又练了一个时辰,才收功回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郑晓白天当差,晚上练功,偶尔去周馆主那里请教刀法,或者跟刘迎春喝顿酒。他渐渐在县衙里站稳了脚跟,手底下那组捕快也服他,办案时都听他的调遣。 这天傍晚,他刚回到院子,就看见郑和坐在桂花树下,脸色有些凝重。他走过去:“爹,怎么了?” 郑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今天我去城外买菜,看见一个陌生人在村口转悠,打听你的事。” 郑晓心头一凛:“什么人?” 郑和摇了摇头:“不认识。三十来岁,身材高大,左脸上有一道疤,说话带着外地口音。他问村里人,知不知道郑晓住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 郑晓攥了攥拳,又松开:“爹,你以后别出城了。买菜的事,让娘去就行。” 郑和看了他一眼:“是那个山匪头子?” 郑晓点了点头:“可能是。他叫莫铁彪,是野狼岭的山匪头子,锻骨境初期。我端了他的老巢,他要找我报仇。” 郑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你怎么办?” 郑晓说:“爹,你放心。他不敢进城,城里梁县尉坐镇,他不敢乱来。我只要在县城里待着,他就拿我没办法。” 郑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但郑晓心里清楚,莫铁彪既然开始打听他的住处,说明他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不能一直躲在县城里,他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隐患。 他想了想,决定去找周馆主。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猛虎武馆,把莫铁彪的事说了一遍。周馆主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莫铁彪,我听说过这个人。以前是个镖师,手上功夫不差,后来犯了事,才落草为寇。锻骨境初期,在县城外算是一号人物。” 郑晓说:“馆主,我想尽快突破到锻骨境。” 第39章 气血境圆满 周馆主看了他一眼:“你气血境后期才多久?根基还没打牢,急着突破,容易出问题。” 郑晓说:“我知道。但我不能一直躲在县城里,莫铁彪一天不除,我爹娘就一天不安稳。” 周馆主沉吟了片刻:“你要是真想突破,我倒是可以帮你。我这儿有一门锻骨功,是我当年突破锻骨境时用的。你要是能练成,突破锻骨境就多几分把握。” 郑晓心头一动:“馆主愿意教我?” 周馆主点了点头:“你是我猛虎武馆的人,我不教你教谁?”他顿了顿,“不过,锻骨功不是那么好练的。你先回去,把气血境练到圆满,再来找我。” 郑晓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馆主。” 他回到院子,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苦练。他白天当差,晚上练功,把猛虎桩、猛虎拳、猛虎刀法、盘石桩、盘石拳轮番练了一遍又一遍。他喝汤药,吃肉食,把每一分气血之力都榨干,又补回来,再榨干,再补回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他体内的气血之力越来越充盈,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随时都可能冲破那道门槛。 这天夜里,他练完最后一趟猛虎拳,收拳站定,感觉丹田处那股热流猛地一涨,像一道闸门被彻底冲开,热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重新淬了一遍。 他睁开眼,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他突破了。气血境圆满。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了个盘石桩,开始练盘石拳。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起莫铁彪那张带着刀疤的脸,想起爹坐在桂花树下凝重的神情,想起娘端着汤碗心疼的目光。他攥紧拳头,一拳砸出,空气发出一声爆响。 他得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一切。 郑晓站在院子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指节粗大,掌心里那股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又松开,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踏实。 他突破了。气血境圆满。 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气血境(圆满)】 【盘石桩:2000/2000(圆满)】 【盘石拳:2000/2000(圆满)】 【猛虎刀:2000/2000(圆满)】 【猛虎桩:2000/2000(圆满)】 【猛虎拳:2000/2000(圆满)】 【寻踪觅迹:150/800(小成)】 【基础箭术:200/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45/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猛虎桩、猛虎拳、猛虎刀法、盘石桩、盘石拳,全部圆满了。他练了这么久,终于把这几门功法都练到了顶。 就在这时,光幕忽然跳动了一下,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检测到宿主已掌握两门圆满级桩法:猛虎桩、盘石桩。是否合并,推演新功法——镇岳桩?】 郑晓愣了一下。他盯着那行字,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猛虎桩和盘石桩,一刚一柔,一攻一守,练到圆满之后,他确实感觉到两种桩法之间有一种隐隐的呼应,像是两块拼图,拼在一起就能组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合并。” 光幕骤然亮起,一行行字迹浮现出来: 【猛虎桩(圆满)+ 盘石桩(圆满)→ 镇岳桩(入门)】 【镇岳桩:0/3000(入门)——可修炼至锻骨境圆满】 郑晓看着那行字,心头一震。镇岳桩,可修炼至锻骨境圆满。他原本还在发愁,气血境圆满之后,没有锻骨境的功法,没想到系统直接给了他一条路。 他正想着,光幕又跳动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已掌握两门圆满级拳法:猛虎拳、盘石拳。是否合并,推演新功法——镇岳拳?】 郑晓毫不犹豫,心里默念:“合并。” 【猛虎拳(圆满)+ 盘石拳(圆满)→ 镇岳拳(入门)】 【镇岳拳:0/3000(入门)——可修炼至锻骨境圆满】 两门新功法,镇岳桩和镇岳拳,都能修炼至锻骨境圆满。郑晓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他有了锻骨境的功法,还是系统推演出来的,比周馆主和梁县尉那些普通的锻骨境功法,应该强出不少。 但他没有声张。光幕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可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周馆主,哪怕是刘迎春,哪怕是他的爹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决定明天还是去找周馆主一趟,要一套锻骨境的功法。 原因很简单——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有了系统推演的功法。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气血境圆满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要是再凭空冒出一套锻骨境功法,不引起怀疑才怪。他需要一套“正常”的锻骨境功法做掩护,明面上练周馆主给的功法,暗地里练系统推演的镇岳桩和镇岳拳。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猛虎武馆,敲了敲周馆主的屋门:“馆主,我突破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门被拉开。周馆主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气血境圆满,不错。你进武馆才一个多月,就从气血境初期练到圆满,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郑晓说:“馆主,我想冲击锻骨境。” 周馆主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昨天说要锻骨境功法,我替你留意了。”他转身走进屋里,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他,“这是《铁骨功》,我当年突破锻骨境时用的。你拿去练,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第40章 镇岳桩、镇岳拳 郑晓接过册子,郑重地收进怀里:“多谢馆主。” 周馆主摆了摆手:“客气什么。你是我猛虎武馆的人,我不帮你帮谁?”他顿了顿,“不过,铁骨功不是那么好练的。你先把根基打牢,别急着突破,免得出了岔子。” 郑晓点了点头:“馆主放心,我明白。” 他退出屋子,又去了县衙,找到梁县尉。梁县尉正在书房里看卷宗,见他进来,放下卷宗:“什么事?” 郑晓说:“梁县尉,我已经气血境圆满了,想冲击锻骨境。听说县衙有锻骨境的功法,我想借来一观。” 梁县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县衙确实存有几门锻骨境的功法,按规矩,副捕头以上可以借阅。”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册子,递给他,“这是《磐石功》,锻骨境功法,你拿去练吧。练完了还回来。” 郑晓接过册子,道了声谢,退出书房。他回到家里,把两本册子放在桌上,翻开看了看。周馆主给的《铁骨功》路子刚猛,讲究以力破巧;梁县尉给的《磐石功》路子沉稳,讲究稳扎稳打。两门功法各有千秋,但跟系统推演的镇岳桩一比,就显得粗糙了许多。 他没有急着练那两门功法,而是先练了一遍镇岳桩。他沉腰落胯,按照光幕上浮现的功法口诀,缓缓扎下桩步。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流动,像一条小溪,在他体内流淌。他感觉自己的双脚像扎了根一样,牢牢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座山,沉稳厚重。 他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桩,又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拳。镇岳拳的路子融合了猛虎拳的刚猛和盘石拳的沉稳,每一拳出去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他练得浑身汗透,但心里却畅快无比。 他收拳站定,光幕浮现出来: 【镇岳桩:0/3000(入门)→ 50/3000(入门)】 【镇岳拳:0/3000(入门)→ 50/3000(入门)】 他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盘算着:镇岳桩和镇岳拳的进度虽然慢,但胜在路子正,练到圆满就能突破锻骨境。他得抓紧练,争取在莫铁彪找上门之前,突破到锻骨境。 接下来的日子,他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苦练。白天去县衙当差,晚上回到自家院子,先练一个时辰镇岳桩,再练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一个时辰猛虎刀法。他喝汤药,吃肉食,把每一分气血之力都榨干,又补回来,再榨干,再补回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口被反复锻打的铁锅,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他体内的气血之力越来越充盈,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随时都可能冲破那道门槛。 这天夜里,他练完最后一趟镇岳拳,收拳站定,光幕悄然浮现: 【镇岳桩:50/3000(入门)→ 500/3000(入门)】 【镇岳拳:50/3000(入门)→ 500/3000(入门)】 他看着那两行数字,心里默默盘算着: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他就能把镇岳桩和镇岳拳练到小成。练到圆满,还需要更长的时间。但他等得起。莫铁彪虽然危险,但他不敢进城,他还有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了个镇岳桩,继续练功。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起莫铁彪那张带着刀疤的脸,想起爹坐在桂花树下凝重的神情,想起娘端着汤碗心疼的目光。他攥紧拳头,一拳砸出,空气发出一声爆响。 他得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一切。 郑晓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天色刚蒙蒙亮。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拉开院门,看见刘迎春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像是整夜没睡。 “出事了。”刘迎春的声音沙哑,“铁刀帮的副帮主,昨晚被人杀了。” 郑晓心头一凛:“什么人干的?” 刘迎春没有回答,转身就走:“跟我来。” 郑晓快步跟上他,穿过几条街巷,来到城东一间宅院前。宅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几个捕快正在维持秩序。他跟着刘迎春走进院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都是铁刀帮的人。郑晓扫了一眼,一共五具,死状各异,有被一刀割喉的,有被一掌震碎心脉的,还有被硬生生拧断脖子的。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切口平整,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副帮主在里面。”刘迎春说。 郑晓跟着他走进正屋,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仰面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贯穿的。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血洞,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这不是刀伤。”郑晓说。 刘迎春点了点头:“我也看出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拳打穿的,但拳头上带着火,把伤口都烧焦了。” 郑晓皱了皱眉:“带火的拳法?” 刘迎春沉默了片刻:“我怀疑,不是铁刀帮的仇家干的。” 郑晓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刘迎春压低声音:“昨晚我让人查了,铁刀帮副帮主最近跟城外一伙人有过节,那伙人自称‘赤阳教’,在城外几个村子传教,拉了不少人入伙。铁刀帮想收他们的保护费,两边闹翻了。” “赤阳教?”郑晓想了想,“没听说过。”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刘迎春说,“但你看这个伤口,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灼烧过。我怀疑,赤阳教里有高手,练的是火属性的功法。” 郑晓站起身,又仔细看了看屋里的痕迹。他走到窗边,看见窗台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像是有人翻窗进来过。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脚印,鞋底纹路清晰,像是新鞋。 第41章 赤阳教 “凶手是从窗户进来的。”郑晓说,“一个人,翻窗进来,先杀了院子里的人,再进屋杀了副帮主,然后原路离开。” 刘迎春点了点头:“跟我想的一样。但我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杀铁刀帮的副帮主?如果是赤阳教的人干的,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郑晓想了想:“可能不只是为了报仇。”他顿了顿,“副帮主身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刘迎春愣了一下,转身问旁边的捕快:“副帮主身上搜过了吗?” 那捕快点了点头:“搜过了。银票、碎银、玉佩都在,没少什么。” 郑晓皱了皱眉:“那凶手图什么?” 他走到副帮主的尸体前,蹲下来,又仔细看了一遍。他的目光扫过尸体的双手,忽然停住了——副帮主的右手攥着什么东西,指节僵硬,像是临死前死死抓住的。 他伸手掰开副帮主的手指,看见他掌心里攥着一块布片,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片是深红色的,质地细腻,像是绸缎。 “这是什么?”刘迎春凑过来。 郑晓把布片递给他:“副帮主临死前攥着的,可能是从凶手身上撕下来的。” 刘迎春接过布片,翻来覆去看了看:“深红色的绸缎……这种料子,县城里可不多见。” 郑晓点了点头:“能穿得起这种料子的人,非富即贵。”他顿了顿,“刘哥,我怀疑凶手不是普通人。他可能是个练家子,而且境界不低。” 刘迎春沉默了片刻:“你觉得,是莫铁彪?” 郑晓摇了摇头:“不好说。莫铁彪是锻骨境初期,但他练的是刀法,不是拳法。这个伤口,像是被火属性的拳法打穿的,跟莫铁彪的路子对不上。” 刘迎春想了想:“那会不会是莫铁彪请来的帮手?” 郑晓心头一动:“有可能。”他顿了顿,“莫铁彪要找我报仇,但他不敢进城。如果他请了帮手,让帮手在城里制造混乱,转移县衙的注意力,他就有机会动手了。” 刘迎春脸色一变:“你是说,这案子跟莫铁彪有关?” 郑晓点了点头:“不确定,但有可能。”他顿了顿,“刘哥,你让人查查,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城里活动。特别是那种穿着讲究、出手阔绰的陌生人。” 刘迎春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你呢?” 郑晓说:“我再去城外看看。赤阳教在城外传教,我去打听打听,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刘迎春皱了皱眉:“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郑晓说:“没事,我就去打听消息,不跟他们起冲突。”他顿了顿,“刘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刘迎春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你小心点。” 郑晓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宅院。他回到家里,换了一身便装,又检查了一遍猎弓和箭囊,把刀别在腰间,才出了门。 他沿着城外的土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个叫石桥村的小村子。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他走过去,客客气气地问:“老伯,请问赤阳教的人在哪儿传教?” 一个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找赤阳教的?” 郑晓点了点头:“我听说赤阳教能治病消灾,想来看看。” 老人摇了摇头:“你来得不巧。赤阳教的人昨天就走了。” 郑晓一愣:“走了?去哪儿了?” 老人说:“不知道。他们前天还在村头搭了个台子,讲经说法,还给人治病。昨天一早,忽然就走了,连台子都没拆。” 郑晓皱了皱眉:“他们走了几个人?” 老人想了想:“七八个吧。领头的是一个穿红袍的中年人,看着挺气派的。” 郑晓心里默默记下,又问了几个问题,老人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他谢过老人,转身往回走。 他一边走,一边心里琢磨着。赤阳教的人昨天忽然走了,铁刀帮副帮主昨晚被杀。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如果赤阳教的人就是凶手,他们为什么要杀铁刀帮的副帮主?又为什么要急着离开?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他回到县城,已经是傍晚时分。他先去县衙找刘迎春,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刘迎春听完,沉默了片刻:“赤阳教的人昨天走了,副帮主昨晚被杀。这两件事,确实可能有关联。” 郑晓说:“刘哥,我觉得这事不简单。铁刀帮副帮主被杀,可能只是个开始。赤阳教的人要是还在城里搞事,后面可能还有更大的案子。” 刘迎春点了点头:“我让人盯着。你这两天也小心点,别一个人出城了。” 郑晓应了一声,回到家里。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一点点落下来,心里默默琢磨着今天看到的那些伤口和脚印。他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但他现在还没有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扎了个镇岳桩,开始练功。 郑晓是在三天后才知道真相的。 那天傍晚,他刚从县衙回来,刘迎春就找上门了。他脸色比前几天更难看,眼底的血丝更重了,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他坐在桂花树下,接过韦丽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才压低声音开口:“查清楚了。” 郑晓正在磨刀,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什么查清楚了?” “铁刀帮副帮主的案子。”刘迎春放下茶碗,“是赤阳教干的。动手的人,是赤阳教的一个香主,叫周奎,练的是火属性的拳法,锻骨境中期。” 郑晓皱了皱眉:“锻骨境中期?那比莫铁彪还高一个小境界。” 刘迎春点了点头:“赤阳教里不止周奎一个高手。我让人打听了,赤阳教在沧阳郡已经闹起来了,他们在秀川县占了县城,杀了县令,拉起了一支几千人的队伍,要造反。” 郑晓心头一震:“造反?” 第42章 出城调查 刘迎春压低声音:“这事不能声张。要是传出去,整个台立县都得乱。”他顿了顿,“赤阳教的人已经在台立县活动了,他们到处传教,鼓惑穷人入教,说是要‘替天行道,均贫富’,拉了不少人进去。铁刀帮副帮主就是发现了他们的底细,想敲他们一笔,结果被他们杀了灭口。” 郑晓沉默了片刻:“那莫铁彪呢?他跟赤阳教有什么关系?” 刘迎春说:“莫铁彪投靠了赤阳教。他手下的人被你杀光了,他一个人没法报仇,就投了赤阳教,求赤阳教帮他对付县衙,尤其是你。” 郑晓攥了攥拳,又松开:“赤阳教答应了?” 刘迎春点了点头:“答应了。赤阳教本来就想谋取台立县,莫铁彪熟悉台立县的情况,他们正好用得上他。” 郑晓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刘哥,这事梁县尉知道吗?” 刘迎春点了点头:“我跟他说了。他让我先别声张,他再想想办法。” 郑晓问:“他想什么办法?” 刘迎春苦笑了一声:“能有什么办法?赤阳教在秀川县已经占了县城,几千人的队伍,咱们台立县满打满算,县衙的捕快加上各武馆的武师,也不过百来号人。真打起来,咱们不是对手。” 郑晓沉默了片刻:“那咱们就等着他们打过来?” 刘迎春没有回答。他喝完碗里的茶,站起身,拍了拍郑晓的肩膀:“你这两天小心点。赤阳教的人既然答应了莫铁彪,肯定会来找你麻烦。你爹娘那边,也让他们小心点。”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 刘迎春走后,郑晓坐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一点点落下来,心里默默琢磨着刘迎春说的话。赤阳教要造反,已经在秀川县占了县城,现在想谋取台立县。莫铁彪投靠了赤阳教,求他们帮他报仇。 他想了想,站起身,走到屋里,从柜子里取出一张台立县的舆图,铺在桌上。他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着舆图上的山川河流、村镇城池。台立县不大,县城在正中,四周分布着十几个村子,再往外就是连绵的山岭。 他盯着舆图看了很久,心里默默盘算着。赤阳教要谋取台立县,肯定会先派人混进县城,里应外合。铁刀帮副帮主被杀,可能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先除掉县城里有实力反抗的人,再发动进攻。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找梁县尉,把自己的想法说一说。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县衙,敲了敲梁县尉的书房门。梁县尉正在看卷宗,见他进来,放下卷宗:“什么事?” 郑晓说:“梁县尉,我想跟您说说赤阳教的事。” 梁县尉看了他一眼:“刘迎春跟你说了?” 郑晓点了点头:“说了。他说赤阳教已经占了秀川县,现在想谋取台立县。” 梁县尉沉默了片刻:“你有什么想法?” 郑晓说:“我觉得,赤阳教不会直接打过来。他们肯定会先派人混进县城,摸清县衙和各武馆的底细,再里应外合。铁刀帮副帮主被杀,可能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梁县尉点了点头:“继续说。” 郑晓说:“我想建议您,加强县城的防务。城门加派人手盘查,进出的人都查清楚身份。县衙和各武馆的武师,也提前做好准备,随时能调动。” 梁县尉沉吟了片刻:“你说的有道理。但县城就这么大,人手就这么多,加派人手盘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郑晓说:“我知道。但至少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他顿了顿,“另外,我想查查赤阳教在台立县的据点。他们既然在城外传教,肯定有落脚的地方。如果能找到他们的据点,说不定能提前摸清他们的计划。” 梁县尉看了他一眼:“你想去查?” 郑晓点了点头:“我想去。” 梁县尉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小心点。赤阳教的人不是善茬,你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恐怕回不来。” 郑晓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梁县尉点了点头:“行。你去查吧。有什么消息,随时报我。” 郑晓应了一声,退出书房。他回到家里,换了一身便装,又检查了一遍猎弓和箭囊,把刀别在腰间,才出了门。 他沿着城外的土路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来到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青石镇是台立县最大的镇子,人口比县城还多。他听说赤阳教的人最近在青石镇活动,就决定来这里看看。 他在镇上转了一圈,发现镇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街上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不少店铺都关了门,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也都是行色匆匆。他拦住一个卖菜的老汉,问:“老伯,镇上怎么这么冷清?” 老汉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不知道?赤阳教的人来了,说要‘替天行道,均贫富’,把镇上几个大户都抢了。有钱人都跑了,剩下的都是穷苦人家。” 郑晓皱了皱眉:“赤阳教的人还在镇上?” 老汉点了点头:“在。他们住在镇西的关帝庙里,天天有人去听他们讲经。” 郑晓谢过老汉,朝镇西走去。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看见一座破旧的关帝庙,庙门敞着,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他放轻脚步,走到庙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庙里挤着几十个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穷苦人,有的坐在地上,有的站着,都仰着头,看着站在神台上的一个穿红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说话声音洪亮,正在讲着什么。 郑晓侧耳听了听,那中年人讲的是“替天行道,均贫富”,说大齐王朝腐败,官府欺压百姓,他们要跟着赤阳教造反,推翻大齐,过上好日子。 他听了一会儿,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中年人的长相和说话的口音。他又看了一会儿,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看见庙门口站着一个人,正盯着他看。 第43章 和莫铁彪交锋 那人身材瘦高,面容阴鸷,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郑晓心头一凛——他猜出来了,那是莫铁彪。 莫铁彪见郑晓背着弓箭,也猜出了他就是郑晓。他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声音沙哑:“郑晓,你果然来了。” 郑晓攥紧腰间的刀柄,后退一步:“莫铁彪,你想干什么?” 莫铁彪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刀,朝他走来:“我想干什么?我想杀了你,给我那些兄弟报仇。” 庙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那穿红袍的中年人也停下了讲经,目光落在郑晓身上,眯了眯眼。 郑晓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他一个人,面对莫铁彪和赤阳教的人,硬拼肯定不是对手。他得想办法脱身。 他后退两步,忽然转身,朝庙外跑去。莫铁彪冷笑一声,提刀追了出来。郑晓跑出庙门,沿着镇上的土路狂奔,一边跑一边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回头就是一箭。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莫铁彪的胸口。莫铁彪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射进他身后的土墙上。他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 郑晓没有理会,又抽出一支箭,射了出去。这一箭射向莫铁彪的膝盖,莫铁彪挥刀格开,箭矢被刀身弹飞。郑晓趁机拉开距离,又射出一箭,逼得莫铁彪不得不停下来格挡。 他一边射箭一边后退,很快退到了镇口。他转身钻进路边的树林,借着树木的掩护,消失在夜色中。 莫铁彪追到镇口,看着那片黑黢黢的树林,停下了脚步。他攥紧刀柄,脸色阴沉,却没有追进去。 他身后,那穿红袍的中年人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片树林:“跑了?” 莫铁彪点了点头:“跑了。这小子滑得很,箭术又好,不好抓。” 红袍中年人笑了笑:“不急。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我们拿下台立县,他还能跑到哪儿去?” 莫铁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转身走回关帝庙,消失在夜色中。 郑晓是半夜回到县城的。 他翻墙进了县衙,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敲开了梁县尉的书房门。梁县尉还没睡,正就着油灯看一卷舆图,见他一身狼狈地进来,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郑晓把在青石镇的见闻说了一遍,说到莫铁彪和那个穿红袍的中年人时,梁县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舆图,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个穿红袍的,你听清他叫什么名字了吗?” 郑晓摇了摇头:“没听清。但他说话声音洪亮,口音不像本地人,像是沧阳郡那边的。” 梁县尉点了点头:“赤阳教的香主,周奎,就是沧阳郡人。锻骨境中期,练的是火属性拳法。铁刀帮副帮主就是他杀的。” 郑晓说:“我在关帝庙里看到,庙里挤了几十个人,都是穷苦人。周奎在给他们讲经,鼓动他们入教造反。” 梁县尉沉默了片刻:“赤阳教在秀川县已经占了县城,拉起几千人的队伍。他们现在又派人到台立县传教,鼓惑穷人入教,看来是真的想对台立县动手了。” 郑晓说:“梁县尉,单靠台立县的力量,恐怕挡不住赤阳教的进攻。咱们县衙的捕快加上各武馆的武师,满打满算不过百来号人。赤阳教在秀川县有几千人,真打过来,咱们不是对手。” 梁县尉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事。台立县离沧阳郡城不算远,快马加鞭,三天能到。我打算派人去郡城求援,请郡城派兵来增援。” 郑晓问:“郡城会派兵吗?” 梁县尉苦笑了一声:“不好说。郡城那边也有自己的麻烦。赤阳教在秀川县闹起来之后,郡城一直在调兵围剿,但收效不大。他们能不能抽出兵力来增援台立县,我也没把握。” 郑晓沉默了片刻:“那咱们怎么办?” 梁县尉说:“我明天就派人去郡城求援。在援兵到来之前,咱们得想办法拖住赤阳教,不能让他们轻易拿下台立县。”他顿了顿,“你这两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召集各武馆的馆主,商量一下防务的事。” 郑晓应了一声,退出书房。他回到家里,韦丽已经睡了,郑和还在院子里坐着,见他回来,问:“没事吧?” 郑晓摇了摇头:“没事。爹,你早点睡吧。” 郑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回了屋。郑晓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扎了个镇岳桩,开始练功。 他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桩,又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拳,才收功回屋。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在关帝庙里看到的场景——周奎站在神台上,声音洪亮地讲着“替天行道,均贫富”,庙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穷苦人,仰着头,眼睛里闪着光。 他知道,那些穷苦人不是真的信赤阳教,他们只是活不下去了。大齐王朝腐败,官府横征暴敛,地主豪绅盘剥欺压,他们活不下去,才会把希望寄托在赤阳教身上。 他翻了个身,心里默默想着:如果有一天,他能改变这一切,让那些穷苦人不用靠造反才能活下去,那该多好。 但他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他只是一个气血境圆满的副捕头,连锻骨境都没有突破。他能做的,只有练功,变强,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第二天一早,梁县尉派了两个捕快,快马加鞭赶往沧阳郡城求援。与此同时,他召集了县城各武馆的馆主,在县衙议事。 周馆主来了,盘石武馆的赵馆主也来了,还有其他几家武馆的馆主,一共七八个人。梁县尉把赤阳教的事说了一遍,众人听完,都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赵馆主才开口:“赤阳教真要打过来?” 梁县尉点了点头:“秀川县已经被他们占了,他们现在在台立县传教,鼓惑穷人入教。铁刀帮副帮主就是被他们杀的。” 第44章 梁县尉向县令汇报 赵馆主沉默了片刻:“那咱们怎么办?” 梁县尉说:“我已经派人去郡城求援了。在援兵到来之前,咱们得想办法守住县城。”他顿了顿,“我打算加强城防,城门加派人手盘查,各武馆的武师也随时待命,一旦有情况,立刻集合。” 周馆主点了点头:“我猛虎武馆的人随时可以调动。” 赵馆主也点了点头:“我盘石武馆也是。” 其他几家武馆的馆主也纷纷表态。梁县尉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回去做好准备,随时听候调令。” 众人散去后,郑晓也回到了家里。他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心里默默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他知道,赤阳教不会等太久。他们既然已经杀了铁刀帮副帮主,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动手了。 他得抓紧时间练功,争取在赤阳教打过来之前,突破到锻骨境。 他深吸一口气,扎了个镇岳桩,开始练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感觉自己的气血之力越来越充盈,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随时都可能冲破那道门槛。 这天夜里,他练完最后一趟镇岳拳,收拳站定,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气血境(圆满)】 【猛虎刀:2000/2000(圆满)】 【镇岳桩:1500/3000(入门)】 【镇岳拳:1500/3000(入门)】 【寻踪觅迹:750/800(小成)】 【基础箭术:500/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50/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盘算着。镇岳桩和镇岳拳都练到了1500,离小成还差一半。寻踪觅迹也快圆满了,基础箭术还在稳步提升。身体素质达到了50,是普通人的五倍。 他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还有时间。赤阳教要打过来,至少还要准备一段时间。他得抓紧这段时间,把镇岳桩和镇岳拳练到小成,甚至练到圆满,冲击锻骨境。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了个镇岳桩,继续练功。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想起周奎站在神台上那张方正的脸,想起莫铁彪左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想起庙里那些衣衫褴褛的穷苦人。他攥紧拳头,一拳砸出,空气发出一声爆响。 梁县尉从议事堂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在县衙的院子里,看着暮色一点点吞没远处的屋檐,心里沉甸甸的。刚才的议事,各武馆的馆主虽然都表了态,愿意配合县衙守城,但他心里清楚,光靠台立县这点力量,挡不住赤阳教。 他想了想,转身朝县衙后院走去。后院是县令陈全的住处,平日里他很少来这里,但今天这事,他必须当面跟陈全说清楚。 他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进来。” 梁县尉推门进去,看见陈全正坐在桌边,就着一盏油灯看公文。陈全今年五十出头,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两鬓已经花白。他见梁县尉进来,放下公文,摘下老花镜:“梁县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梁县尉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大人,赤阳教的事,您听说了吗?” 陈全点了点头:“听说了。铁刀帮副帮主被杀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查得怎么样了?” 梁县尉把郑晓在青石镇的见闻说了一遍,说到周奎在关帝庙里鼓惑穷人入教时,陈全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是说,赤阳教已经派人到台立县活动了?” 梁县尉点了点头:“是。而且他们已经在秀川县占了县城,拉起几千人的队伍。铁刀帮副帮主就是发现了他们的底细,被他们灭了口。” 陈全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梁县尉说:“我已经派人去沧阳郡城求援了。在援兵到来之前,咱们得想办法守住县城。” 陈全问:“郡城会派兵吗?” 梁县尉摇了摇头:“不好说。郡城那边也在围剿赤阳教,能不能抽出兵力来增援,我也没把握。” 陈全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梁县尉,你跟我说实话,咱们台立县,能守住吗?” 梁县尉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开口:“大人,咱们台立县的武师,满打满算不过百来号人。赤阳教在秀川县有几千人,要是他们全力进攻,咱们守不住。” 陈全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怎么办?” 梁县尉说:“我已经让各武馆的馆主做好准备,随时待命。城门也加派人手盘查,防止赤阳教的人混进来。但这些都是权宜之计,撑不了多久。关键还是要看郡城能不能派兵来增援。” 陈全点了点头:“那就先这样吧。你多费心,有什么事,随时来报我。” 梁县尉应了一声,站起身,正要退出屋子,陈全又叫住他:“梁县尉,那个郑晓……就是破了柳家案子的那个年轻人?” 梁县尉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是他。他现在是副捕头,跟着刘迎春办案。” 陈全说:“我听说了。他一个人端了野狼岭的山匪巢穴,救出了柳家小姐。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 梁县尉点了点头:“是。他办事利索,是个好苗子。” 陈全想了想:“他今年多大?” 梁县尉说:“十五岁。” 陈全愣了一下:“十五岁?这么年轻?” 梁县尉说:“是。他进猛虎武馆才一个多月,就从气血境初期练到了圆满。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陈全沉默了片刻:“可惜了。他要是再大几岁,倒是可以委以重任。” 梁县尉没有接话。他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心里默默想着陈全刚才说的话。郑晓确实是个好苗子,但他毕竟太年轻了,连锻骨境都没有突破。在这种关乎全县存亡的大事上,他帮不上太大的忙。 第45章 去郊外查案 刘迎春急匆匆地闯进郑晓家的院子,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他站在桂花树下,喘了几口粗气,才压低声音开口:“出大事了。” 郑晓正在练功,闻言收拳站定:“怎么了?” 刘迎春咽了口唾沫:“赤阳教派高手过来了。一个通脉境,带着四个锻骨境,从秀川县出发,朝台立县来了。” 郑晓心头一震:“通脉境?” 刘迎春点了点头:“消息是郡城那边传过来的。赤阳教在秀川县站稳脚跟之后,派了一个通脉境的高手,带着四个锻骨境,来台立县坐镇。他们想先拿下台立县,再图谋整个沧阳郡。” 郑晓沉默了片刻:“通脉境……咱们台立县,有人挡得住吗?” 刘迎春苦笑了一声:“你说呢?咱们台立县修为最高的,就是梁县尉、周馆主、赵馆主他们几个,都是锻骨境圆满。通脉境比锻骨境高一个大境界,真打起来,咱们这些人一起上,也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郑晓没有说话。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盘算着。通脉境,那是他目前完全无法企及的高度。他连锻骨境都没有突破,面对通脉境的高手,他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刘迎春又说:“梁县尉已经知道了。他让各武馆的馆主做好准备,随时待命。但你也知道,锻骨境圆满对通脉境,根本没有胜算。” 郑晓问:“郡城那边呢?援兵什么时候到?” 刘迎春摇了摇头:“不知道。郡城那边也在围剿赤阳教,能不能抽出兵力来增援,还是两说。” 郑晓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刘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刘迎春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小心点。赤阳教的人要是到了,第一个要找的恐怕就是你。”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 刘迎春走后,郑晓站在院子里,看着暮色一点点落下来,心里默默琢磨着。通脉境的高手,他挡不住,梁县尉挡不住,周馆主也挡不住。整个台立县,没有人能挡住一个通脉境的高手。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得想办法,在赤阳教的人到来之前,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想了想,决定再去买一些汤药。他之前从周馆主那里买了十付汤药,效果不错。他又去了一趟猛虎武馆,找周馆主买了二十付。但这次的效果,明显没有之前好了。 他喝了三天汤药,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虽然还在增长,但增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想了想,明白过来——气血境圆满之后,汤药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他需要的是锻骨境的修炼资源,而不是气血境的。 他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汤药收好,继续练功。他白天去县衙当差,晚上回到自家院子,先练一个时辰镇岳桩,再练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一个时辰猛虎刀法。他练得比之前更刻苦,更拼命,每一拳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这天夜里,他练完最后一趟猛虎刀法,收刀站定,忽然感觉丹田处那股热流猛地一涨,像一道闸门被彻底冲开,热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四肢百骸都暖烘烘的,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重新淬了一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感觉刀身上似乎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一根枝条齐齐斩断。 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地上那根断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他练成了刀气。猛虎刀法圆满之后,他进入了入微阶段,练成了刀气。 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气血境(圆满)】 【猛虎刀:20/3000(入微)】 【镇岳桩:2500/3000(入门)】 【镇岳拳:2500/3000(入门)】 【寻踪觅迹:10/1000(大成)】 【基础箭术:600/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55/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盘算着。猛虎刀进入了入微阶段,练成了刀气,这让他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镇岳桩和镇岳拳也快练到圆满了,只差五百点。寻踪觅迹也到了大成,基础箭术还在稳步提升。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虽然没有突破锻骨境,但他练成了刀气,实力比之前强了不少。面对赤阳教的高手,他至少有了还手之力。 郑晓去城西郊外查案。 三天前,城西的张家村报了一桩案子——村里两个猎户上山打猎,一夜未归,第二天被人发现死在山沟里,身上没有外伤,但脸色发黑,像是中毒。梁县尉把这案子交给了刘迎春,刘迎春又交给了郑晓。 郑晓带着两个捕快去了张家村,查了一天,发现那两个猎户死前都去过村外一座废弃的窑厂。他决定去那座窑厂看看。 窑厂在村外三里多地,荒废了好几年,周围长满了杂草。郑晓走到窑厂门口,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他练了这么久的寻踪觅迹,已经大成,地面上那些细微的痕迹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他看见窑厂门口有一串脚印,不是猎户的,也不是村里人的。那脚印比普通人的大一圈,鞋底纹路很深,像是练家子穿的硬底靴。脚印从窑厂门口延伸进去,又延伸出来,消失在通往县城的方向。 郑晓皱了皱眉。这串脚印很新,像是今天留下的。他想了想,顺着脚印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追了约莫两里地,远远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在前面。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郑晓放轻脚步,跟了上去,在距离那人约莫五十步的地方停下,喊了一声:“前面那位兄弟,请留步。” 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郑晓看清了他的长相——三十来岁,面容粗犷,颧骨很高,一双眼睛阴鸷地盯着他,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什么事?”那人开口,声音沙哑。 郑晓走过去,拱了拱手:“我是县衙的副捕头郑晓,请问兄弟是哪里人?来张家村做什么?” 第46章 打跑锻骨境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我是过路的,去张家村走亲戚。” 郑晓问:“走亲戚?哪家的亲戚?” 那人脸色一沉:“你管得着吗?” 郑晓笑了笑:“我是县衙的捕头,最近张家村出了案子,我得查清楚进出村子的人。兄弟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那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郑晓?你就是郑晓?” 郑晓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你认识我?”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我正愁找不到你,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郑晓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你是赤阳教的人?” 那人冷笑一声:“赤阳教香主座下,铁面狼,陈彪。郑晓,你杀了我们赤阳教的人,今天我就替他们报仇。” 话音未落,陈彪身形一晃,已经冲到了郑晓面前。他手里的短刀寒光一闪,直刺郑晓咽喉。郑晓侧身避开,抽出腰间的刀,格开陈彪的短刀,反手一刀劈向他的肩头。 陈彪侧身避开,短刀一翻,划向郑晓的手腕。郑晓收刀格挡,两把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郑晓感觉虎口一震,一股大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锻骨境。郑晓心里一沉。陈彪是锻骨境的高手,比他高一个大境界。硬拼力量,他不是对手。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沉腰落胯,扎了个镇岳桩,一拳砸向陈彪的胸口。镇岳拳融合了猛虎拳的刚猛和盘石拳的沉稳,这一拳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 陈彪冷哼一声,短刀一横,格开郑晓的拳头,反手一刀刺向他的小腹。郑晓侧身避开,又是一拳砸向陈彪的面门。两人在荒郊野地里打成一团,拳来刀往,打得尘土飞扬。 郑晓的镇岳拳虽然沉稳厚重,但陈彪是锻骨境,力量比他大得多。每一次碰撞,郑晓都被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他咬牙撑着,一拳一拳地砸出去,像一块顽石,任凭陈彪的刀砍在他身上,他都不退一步。 但锻骨境毕竟是锻骨境。陈彪的刀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郑晓渐渐有些撑不住了。他的手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染红了衣袖。 他咬牙退开,扔掉手里的刀,反手从背后抽出猎弓。他搭上一支箭,瞄准陈彪,一箭射了出去。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尖锐的啸声,射向陈彪的胸口。 陈彪挥刀格开箭矢,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 郑晓没有理会,又抽出一支箭,射了出去。这一箭射向陈彪的膝盖,陈彪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裤腿飞过,射进他身后的土里。郑晓一边射箭一边后退,拉开距离,又射出一箭,逼得陈彪不得不停下来格挡。 两人在荒郊野地里一追一逃,打了足足一个多时辰。郑晓的箭囊里只剩下最后三支箭了,他的手臂被陈彪的刀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淋漓,但他咬牙撑着,没有后退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陈彪的胸口。他没有立刻射出,而是缓缓拉满弓弦,把全身的气血之力都灌注到箭矢上。 陈彪见他拉弓不射,冷笑一声:“怎么?没力气了?” 郑晓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箭矢上凝聚的气血之力,然后猛地松开手指。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刺耳的啸声,射向陈彪。陈彪挥刀格挡,但这一箭的力道远超之前任何一箭。箭矢撞在刀身上,发出一声脆响,陈彪的短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陈彪脸色一变,正要后退,郑晓已经扔下猎弓,抄起地上的刀,一刀劈了出去。 这一刀,他没有保留。他全身的气血之力都灌注在刀身上,刀锋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像一道透明的刀刃,划过空气,斩向陈彪的胸口。 陈彪瞳孔骤缩,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在他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脸色惨白。 “刀气……”他声音沙哑,“你一个气血境,居然练出了刀气……”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陈彪捂着胸口,转身就跑,几个起落间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郑晓追了几步,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手臂上几道口子还在流血,衣衫被鲜血浸透了大半。他喘了几口粗气,捡起地上的猎弓和箭囊,转身朝县城方向走去。 他回到县城,已经是傍晚时分。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刘迎春的住处,敲开门,刘迎春见他一身狼狈,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郑晓把在郊外遇到陈彪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陈彪是赤阳教的人时,刘迎春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说:“走,去找梁县尉。” 两人来到县衙,梁县尉正在书房里看卷宗。见他们进来,放下卷宗:“什么事?” 刘迎春把事情说了一遍。梁县尉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是说,赤阳教的人已经潜伏到台立县了?” 郑晓点了点头:“是。那个人叫陈彪,自称是赤阳教香主座下的人,锻骨境。他说他正愁找不到我,说明赤阳教的人已经盯上我了。” 梁县尉问:“他跑了?” 郑晓点了点头:“跑了。我伤了他,但他还是跑了。” 梁县尉沉默了片刻:“你伤了他?你一个气血境,伤了一个锻骨境?” 郑晓说:“我练成了刀气。” 梁县尉愣了一下:“刀气?” 郑晓点了点头:“猛虎刀法圆满之后,我练成了刀气。” 梁县尉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再多问。他想了想,说:“赤阳教的人既然已经潜伏进来了,说明他们快动手了。你这两天小心点,别一个人出城了。”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 梁县尉又说:“你伤了他,他肯定会回去报信。赤阳教的人知道咱们已经有了防备,可能会提前动手。我得赶紧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郑晓:“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随时来报我。” 郑晓应了一声,退出书房。他站在县衙的院子里,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光,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伤了一个锻骨境的高手,但赤阳教还有一个通脉境的高手,带着四个锻骨境。他挡得住一个锻骨境,但挡不住通脉境。 第47章 锻骨境 郑晓是花了七天才突破到锻骨境的。 那天夜里,他浑身是伤地回到家里,韦丽看见他满身鲜血,吓得差点哭出来。她手忙脚乱地烧了热水,帮他清洗伤口,又找来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地替他包扎。郑和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一句话也没说。 郑晓躺在炕上,看着房梁,心里默默琢磨着今天的事。他伤了陈彪,但自己也受了伤。他一个气血境圆满,能伤到锻骨境的陈彪,靠的是刀气。但刀气不是万能的,他只能挥出那一刀,之后就没有再战之力了。要是陈彪没有跑,而是继续跟他缠斗,他恐怕撑不过几个回合。 他得突破。他必须突破到锻骨境。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周馆主。周馆主正在武馆里教徒弟,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听说你昨天伤了一个锻骨境的高手?” 郑晓点了点头:“侥幸。” 周馆主沉默了片刻:“你练成了刀气?” 郑晓又点了点头。周馆主没有多问,只是说:“你来找我,是想问突破锻骨境的事?” 郑晓说:“是。馆主,我已经气血境圆满了,但一直找不到突破的契机。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加快突破?” 周馆主沉吟了片刻:“突破锻骨境,靠的是气血之力淬炼骨骼。气血之力越充足,淬炼的速度越快。你现在的气血之力已经圆满了,但还不够厚实,需要再积累一段时间。” 郑晓问:“要积累多久?” 周馆主说:“快则一两个月,慢则半年。看个人的资质和机缘。” 郑晓沉默了片刻:“有没有办法能加快?” 周馆主看了他一眼:“有。你要是能弄到一颗锻骨丹,就能大大加快突破的速度。锻骨丹能直接补充气血之力,淬炼骨骼的效果比汤药强十倍不止。” 郑晓问:“锻骨丹在哪儿能买到?” 周馆主说:“县城里的药铺没有卖的。锻骨丹是稀罕物,一般只有郡城的大药铺才有,而且价格不菲,一颗少说也要上百两银子。” 郑晓沉默了片刻:“一百两银子……我手里还有些积蓄。” 周馆主说:“你有银子也没用。县城里买不到锻骨丹,你得去郡城才行。但郡城离台立县有三天的路程,一来一回就是六天。赤阳教的人已经潜伏进来了,你这个时候离开县城,太危险了。” 郑晓没有说话。他想了想,又问:“除了锻骨丹,还有别的办法吗?” 周馆主说:“有。你要是能弄到妖兽肉,也能加快突破的速度。妖兽肉里蕴含的气血之力比普通肉食强得多,吃下去能直接补充气血之力,淬炼骨骼的效果也很好。但妖兽肉也不好弄,县城里没有卖的,只有猎户偶尔能打到一两只,拿到集市上卖,价格也不便宜。” 郑晓心头一动:“妖兽肉?我就是猎户,寻踪觅迹有所提高,知道一些妖兽的习性。要是能打到一只妖兽……” 周馆主摇了摇头:“妖兽不是那么好打的。一般的妖兽,实力相当于气血境后期,但皮糙肉厚,速度又快,普通猎户根本打不到。厉害的妖兽,实力相当于锻骨境,甚至通脉境,你碰上了就是送死。” 郑晓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馆主,我再想想办法。” 他退出武馆,走在街上,心里默默琢磨着。锻骨丹买不到,妖兽肉也不好弄。他手里虽然有银子,但有钱也买不到东西。他想了想,决定先去药铺问问,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 他去了县城里最大的药铺,同仁堂。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孙,见他进来,笑着迎上来:“郑捕头,今天怎么有空来?” 郑晓说:“孙掌柜,我想问问,您这儿有没有锻骨丹?” 孙掌柜愣了一下:“锻骨丹?那可是稀罕物,小店可没有。”他想了想,“不过,我听说郡城的回春堂有卖的,一颗要一百二十两银子。郑捕头要是想要,我可以托人帮您带一颗回来。” 郑晓问:“要多久?” 孙掌柜说:“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七八天。” 郑晓想了想:“七八天……行。孙掌柜,麻烦您帮我带一颗回来。” 孙掌柜点了点头:“行。您先付二十两定金,剩下的等货到了再付。” 郑晓付了定金,走出药铺,心里默默盘算着。七八天的时间,他等得起。但他不能光等着,他得想办法弄些妖兽肉来,加快突破的速度。 他想了想,决定去城外碰碰运气。他从小跟着爹打猎,知道城外那片山岭里有妖兽出没。以前他不敢碰妖兽,但现在他气血境圆满,又练成了刀气,应该能对付一些弱小的妖兽。 第二天一早,他带上猎弓和箭囊,又带了一把砍刀,出了县城,朝城外那片山岭走去。他在山里转了一天,傍晚时分,终于在一处山涧边发现了一只野猪模样的妖兽。那妖兽体型比普通野猪大了一圈,浑身长满黑色的硬毛,嘴里露出两根长长的獠牙,正低头喝水。 郑晓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悄悄拉开猎弓,瞄准那妖兽的眼睛,一箭射了出去。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进那妖兽的眼睛。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想跑,郑晓又补了一箭,射进它的脖子。妖兽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郑晓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妖兽的尸体。他认出这是一只铁鬃猪,实力相当于气血境后期,皮糙肉厚,但眼睛是弱点。他抽出砍刀,把铁鬃猪的肉割下来,装进带来的布袋里,扛着回了县城。 回到家里,他把铁鬃猪肉交给韦丽,让她炖了。韦丽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肉,但见儿子带回来的,也就没有多问,架起锅,炖了一大锅肉。 第48章 赤阳教攻城 郑晓坐在院子里,喝汤吃肉,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铁鬃猪的肉果然比普通肉食强得多,吃下去之后,他感觉丹田处那股热流明显涨了几分,像一团火在烧。 他放下碗,扎了个镇岳桩,开始练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感觉自己的气血之力在一点点增长,像一条小溪,慢慢汇成河流。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去县衙当差,傍晚出城打猎,晚上回来吃肉练功。他又打了两只铁鬃猪,还打了一只青风狼,都是实力相当于气血境后期的妖兽。他把妖兽肉带回家,让韦丽炖了,每天吃三大碗,然后练功到深夜。 他感觉自己的气血之力越来越充盈,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他体内的骨骼也在发生变化,从里到外,像被一层一层地淬炼,变得越来越坚硬,越来越结实。 第七天傍晚,他刚从城外打猎回来,孙掌柜就找上门了。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递给郑晓:“郑捕头,您要的锻骨丹,到了。” 郑晓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他深吸一口气,那股药香钻进鼻腔,让他感觉浑身的气血之力都躁动起来。 他付了剩下的银子,送走孙掌柜,回到屋里,关上房门。他坐在炕上,看着手里的锻骨丹,深吸一口气,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流进丹田,像一团火在他体内炸开。他感觉自己的气血之力猛地暴涨,像一锅烧开的水,在经脉中奔涌翻腾,冲击着他体内的每一块骨骼。 他咬牙忍着那股灼烧般的剧痛,扎了个镇岳桩,开始练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一点点发生变化,从里到外,像被一层一层地淬炼,变得越来越坚硬,越来越结实。 他练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他收拳站定,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像一头刚刚苏醒的猛兽。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掌心里那股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突破了。锻骨境初期。 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锻骨境(初期)】 【猛虎刀:150/3000(入微)】 【镇岳桩:3000/3000(入门)】 【镇岳拳:3000/3000(入门)】 【寻踪觅迹:100/1000(大成)】 【基础箭术:800/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85/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他突破了,锻骨境初期。他终于有了跟赤阳教的高手正面一战的资本。 而与此同时,赤阳教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朝台立县开来。一个通脉境的高手,带着十二个锻骨境,一千多人的队伍,像一片乌云,朝台立县压过来。 台立县,没有驻扎军队。县城里的捕快加上各武馆的武师,满打满算不过几百来号人。锻骨境圆满的,只有梁县尉、周馆主、赵馆主等几个人。 没有人挡得住那个通脉境的高手。 郑晓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朝阳,心里默默盘算着。他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赤阳教是在第五天清晨发起进攻的。 那天郑晓刚练完功,正坐在院子里喝粥,忽然听见城外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他放下碗,快步走到院门口,看见街上已经乱成一团——有人惊慌失措地往家里跑,有人站在街边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惶恐。 刘迎春从街那头跑过来,脸色铁青,远远地就喊:“郑晓!赤阳教打过来了!” 郑晓心头一沉:“多少人?” 刘迎春喘着粗气:“四五千多号人,已经到了城门外。领头的那个通脉境高手,带着十二个锻骨境,就在队伍最前面。” 郑晓沉默了片刻:“梁县尉呢?” 刘迎春说:“已经在城头了。周馆主、赵馆主他们也都去了。你快去,梁县尉让你也上城头。” 郑晓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抓起猎弓和箭囊,又往怀里揣了几块干粮,快步朝城门走去。他走到城门口,看见梁县尉正站在城头上,身边围着周馆主、赵馆主和几个武馆的馆主。他快步走上城头,梁县尉见他来了,点了点头:“你来了。一会儿打起来,你负责射箭,压制他们的弓箭手。” 郑晓应了一声,走到城墙边,朝城外看去。城门外,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少说也有四五千多号。队伍最前面,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面容方正,目光阴鸷。他身边站着十二个身材各异的汉子,腰间都别着兵器,一看就是练家子。 郑晓的目光扫过那十几个人,忽然停住了。他看见队伍里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身材瘦高,正是莫铁彪。 莫铁彪也看见了他。他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朝城头喊了一声:“郑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郑晓没有理会他,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了莫铁彪。但他没有射出去——莫铁彪站在队伍中间,距离太远,而且他身边都是赤阳教的人,射出去也未必能射中。 梁县尉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的赤阳教队伍,沉声开口:“赤阳教的诸位,台立县与你们无冤无仇,何必兵戎相见?” 那穿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笑了笑,声音洪亮:“无冤无仇?大齐王朝腐败无能,欺压百姓,我赤阳教替天行道,要推翻大齐,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台立县也是大齐的治下,自然也在我们讨伐之列。” 梁县尉沉声道:“台立县百姓安居乐业,你们何必来扰他们安宁?”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安居乐业?那些穷苦人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们官府管过吗?我赤阳教来了,就是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第49章 带家人逃出县城 中年男人说完,不再多言,一挥手:“攻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赤阳教的队伍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门。跑在最前面的是一群拿着简陋兵器的青壮年,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木棍,嘴里喊着“替天行道”,朝城门冲过来。 梁县尉脸色一沉:“放箭!” 城头上的弓箭手纷纷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下。赤阳教的队伍倒下一片,但后面的又涌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郑晓站在城头上,一箭接一箭地射出去。他的箭术已经小成,百步百发百中,每一箭都能射倒一个敌人。他射得飞快,箭囊里的箭很快就射完了,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捆新的箭矢,继续射。 他准备了一千多支箭,放在储物空间里,足够他射上很久。他一箭接一箭地射出去,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道尖锐的啸声,射向城下的赤阳教队伍。他射倒了一个又一个敌人,但赤阳教的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杀都杀不完。 梁县尉、周馆主、赵馆主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跃下城头,朝那穿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冲去。那中年男人冷笑一声,迎了上去。四人打成一团,拳来脚往,打得尘土飞扬。 郑晓站在城头上,一边射箭,一边留意着城下的战况。他看见梁县尉三人围攻那通脉境高手,但明显处于下风。那通脉境高手每一拳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劲,逼得三人连连后退。周馆主一个不慎,被他一拳打在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赵馆主见状,怒吼一声,扑了上去,也被那通脉境高手一掌拍在肩头,踉跄后退。梁县尉独木难支,被那通脉境高手一脚踹在小腹,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郑晓心头一沉。梁县尉、周馆主、赵馆主三人联手,都不是那通脉境高手的对手。台立县,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城下传来一声冷笑:“郑晓!你往哪儿跑!” 他低头一看,莫铁彪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城墙下,正提刀朝他扑过来。他冷笑一声,抽出一支箭,瞄准莫铁彪,一箭射了出去。莫铁彪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射进他身后的土里。 “就这点本事?”莫铁彪冷笑一声,几个起落间冲上城头,一刀劈向郑晓。 郑晓扔下猎弓,抽出腰间的刀,格开莫铁彪的刀,反手一刀劈向他的胸口。莫铁彪侧身避开,又是一刀砍向郑晓的脖子。两人在狭窄的城头上贴身缠斗,刀来刀往互不相让,寒刃撞击间迸溅出密集火星,杀意将周遭的凝滞空气撕得粉碎。 莫铁彪是锻骨境初期,郑晓也是锻骨境初期。但郑晓练成了刀气,猛虎刀法已经入微,刀势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莫铁彪越打越心惊,他没想到郑晓已经突破到了锻骨境,更没想到郑晓的刀法如此凌厉。 两人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郑晓忽然变招,一刀劈向莫铁彪的胸口。莫铁彪挥刀格挡,但郑晓这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郑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刀劈出。这一刀,他没有保留,全身的气血之力都灌注在刀身上,刀锋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莫铁彪的胸口。 莫铁彪瞳孔骤缩,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在他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脸色惨白。 “刀气……”他声音沙哑,“你一个锻骨境初期,居然练出了刀气……”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一刀劈在莫铁彪的脖子上。莫铁彪瞪大眼睛,缓缓倒在地上,不动了。 郑晓喘了几口粗气,蹲下来,摸了摸莫铁彪的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数了数,一共一千多两。他把银票收进储物空间,站起身,朝城下看去。 城下的战况已经一边倒了。梁县尉、周馆主、赵馆主三人被那通脉境高手打得节节败退,各武馆的武师也死伤惨重。赤阳教的队伍已经冲破了城门,涌进县城,见人就杀,见房就烧。 郑晓知道,台立县守不住了。 他转身跑下城头,朝家里跑去。他穿过混乱的街道,避开那些赤阳教的人,一路跑回自家院子。韦丽正站在院子里,脸色煞白,郑和紧紧搂着郑婉,躲在屋檐下。 “爹,娘!”郑晓喊了一声,“快跟我走!” 他冲进屋里,抓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又抓起猎弓和箭囊,拉着爹娘和妹妹就往外跑。韦丽腿软,跑不动,郑晓一把背起她,又让郑和抱着郑婉,跟着他跑。 他们穿过混乱的街道,朝城西跑去。一路上,不断有赤阳教的人冲过来,郑晓一边跑一边射箭,一箭一个,射倒了十几个。他的箭术精准,每一箭都能射中敌人的要害,逼得那些赤阳教的人不敢靠近。 他们跑到城西,城门已经被赤阳教的人堵住了。郑晓咬了咬牙,拉着爹娘绕到城墙边,找了一处低矮的城墙,先让郑和抱着郑婉翻过去,又背着韦丽翻过去,最后自己翻过城墙,跳了下去。 城墙外是一片农田,再往外就是连绵的山岭。郑晓背着韦丽,郑和抱着郑婉,一家四口沿着田埂一路狂奔,朝山岭方向跑去。身后,台立县的县城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喊杀声、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像一曲凄厉的挽歌。 郑晓跑了一阵,回头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他还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背着韦丽,继续朝山岭方向跑去。 第50章 买到驴车赶路 郑晓背着韦丽,一路跑进山岭深处,直到身后的火光和喊杀声渐渐远去,才停下来。 他把韦丽放在一棵大树下,喘了几口粗气,回头看了一眼台立县的方向。夜色中,县城的方向泛着一片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他还会回来的。 郑和抱着郑婉,跟在他身后,也累得直喘气。他把郑婉放下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郑婉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抓着郑和的衣角,一句话也不敢说。 韦丽坐在地上,看着郑晓,声音颤抖:“晓儿……咱们去哪儿?” 郑晓沉默了片刻:“去郡城。” 韦丽愣了一下:“郡城?那多远啊?” 郑晓说:“快马加鞭,三天也许能到。如果咱们走路,按照目前的速度,可能要五六天。”他顿了顿,“娘,台立县不能待了,赤阳教的人占了县城,咱们回去就是送死。郡城有官兵驻守,赤阳教的人不敢打过去。咱们到了郡城,就安全了。”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虽然心疼儿子,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郑晓把包袱解下来,从里面拿出几块干粮,分给爹娘和妹妹。他自己也啃了一块干粮,又喝了几口水,然后站起身:“爹,娘,咱们得赶路了。赤阳教的人可能还会追过来,咱们得走远一点。” 郑和点了点头,抱起郑婉,跟着郑晓朝山岭深处走去。 山岭里没有路,到处都是灌木和荆棘。郑晓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劈开一条路,带着爹娘和妹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夜风裹着凉意吹在他们身上,郑婉冻得直发抖,郑和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郑晓看见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旁边有一条小溪,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他停下来:“爹,娘,咱们在这儿歇一会儿吧。” 他把韦丽放下来,又帮郑和把郑婉放下来,走到溪边,捧了几口水喝。溪水冰凉,喝下去让他打了个激灵,但精神却好了不少。 他坐在溪边,看着月光下的山岭,心里默默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台立县到郡城,路途遥远,靠走路要五六天。他爹娘和妹妹都是普通人,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他得想办法弄一辆马车,或者至少弄一头驴,让爹娘和妹妹坐着赶路。 但这里荒山野岭的,上哪儿去找马车? 他想了想,决定先带爹娘穿过这片山岭,找一个镇子或者大一些的村庄,看看能不能买到马车或者驴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郑晓就叫醒了爹娘,继续赶路。他们沿着山岭走了大半天,翻过两座山头,终于看见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子。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看起来还算安宁。 郑晓带着爹娘走进镇子,找了一户人家,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他们一身狼狈,愣了一下:“你们是……” 郑晓说:“老伯,我们是台立县的,赤阳教打过来了,我们逃出来的。想借您家歇歇脚,买点吃的。” 老汉一听“赤阳教”,脸色一变:“赤阳教打过来了?真的?” 郑晓点了点头:“真的。县城已经被他们占了,我们连夜逃出来的。” 老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作孽啊。你们进来吧,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但歇歇脚还是可以的。” 郑晓谢过老汉,带着爹娘进了屋。老汉的老伴儿给他们端来几碗热粥,又拿了几块饼子。郑晓谢过老两口,让爹娘先吃,自己也喝了一碗粥。 他一边喝粥,一边问老汉:“老伯,镇上有没有卖马车或者驴车的?” 老汉想了想:“镇上没有。不过镇东头有个姓刘的,家里养了两头驴,有一辆板车。你要是想买,可以去问问他。” 郑晓点了点头:“多谢老伯。” 他喝完粥,让爹娘在老汉家里歇着,自己去了镇东头,找到那个姓刘的人家。姓刘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听说他要买驴车,摇了摇头:“驴车不卖。我家就靠这两头驴拉货过日子,卖了驴车,我吃什么?” 郑晓说:“我出双倍的价钱。” 姓刘的汉子犹豫了一下:“双倍?你出多少?” 郑晓说:“二十两银子。” 姓刘的汉子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二十两,驴车归你。” 郑晓付了银子,赶着驴车回到老汉家,让爹娘和妹妹坐上驴车。他又向老汉买了一些干粮和水,装在车上,然后赶着驴车,朝郡城方向走去。 驴车走得慢,但比走路快多了。郑晓坐在车辕上,赶着驴,沿着官道一路朝郡城方向走。韦丽和郑婉坐在车上,郑和坐在车尾,一家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了约莫半天,天色渐渐暗下来。郑晓找了一处路边的小树林,把驴车赶进去,让爹娘和妹妹在车上歇着,自己坐在车辕上,守着夜。 夜里,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动静,像是有人走路的声音。他警觉地握紧刀柄,侧耳听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朝这边走来。他悄悄下了车,走到树林边,朝外看去。 月光下,他看见几个人影从官道上走过,手里都拿着兵器,像是赤阳教的人。他屏住呼吸,躲在树后,等那几个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他回到驴车旁,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已经在台立县周围活动了,他们可能还会追过来。他得加快速度,尽快赶到郡城。 第二天一早,他赶着驴车继续上路。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几波赤阳教的人,但都远远地避开了。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走,虽然慢了一些,但安全。 走了三天,他们终于走出了台立县的地界。郑晓看着路边的界碑,心里松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台立县的方向,心里默默念着:他还会回来的。 他赶着驴车,继续朝郡城方向走去。 第51章 到沧阳郡城 从台立县到沧阳郡城,郑晓一家走了整整七天。 头两天他们还在台立县的地界内,郑晓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走。好在赤阳教的人似乎没有追过来,一路上倒也没遇上什么麻烦。到了第三天,他们终于走出了台立县的地界,上了通往郡城的官道。官道宽敞平坦,比山路好走多了,驴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白天赶路,晚上歇息。郑晓白天坐在车辕上赶驴,晚上找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来,让爹娘和妹妹在车上歇着,自己守着夜。他不敢睡得太死,耳朵始终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好在这一路上都平安无事,没有遇到赤阳教的人,也没有遇到山匪。 韦丽和郑婉坐在车上,渐渐从惊吓中缓过来。韦丽开始跟郑晓说话,问他饿不饿、累不累,又问他台立县那边的情况。郑晓没有多说,只是说赤阳教的人占了县城,他们暂时回不去了。韦丽叹了口气,没有再多问。 郑和坐在车尾,一路上话很少。他偶尔回头看一眼台立县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郑晓知道,爹在台立县生活了大半辈子,忽然离开故土,心里肯定不好受。但他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赶着驴车。 第七天傍晚,他们终于看见了沧阳郡城的城墙。 那城墙比台立县的城墙高出一倍不止,灰黑色的砖石垒成,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头。城门楼上有士兵来回巡逻,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人。 郑晓赶着驴车,排在队伍后面,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轮到他们。守城的士兵拦住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眼:“哪儿来的?” 郑晓跳下车,拱了拱手:“军爷,我们是台立县的,赤阳教打过来了,我们逃出来的。” 那士兵一听“赤阳教”,脸色一变:“赤阳教打过来了?台立县被占了?” 郑晓点了点头:“是。县城被他们占了,我们连夜逃出来的。” 那士兵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车上的韦丽、郑和和郑婉,见他们一身狼狈,像是逃难的样子,点了点头:“行。进去吧。不过你们得登记一下,姓名、籍贯、来郡城做什么。” 郑晓应了一声,跟着士兵去登记。他报了姓名和籍贯,又说来郡城投亲。士兵记下,放他们进了城。 进城之后,郑晓才发现,郡城比县城大了十倍不止。街道宽敞,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韦丽坐在车上,看着街边的店铺,眼睛都花了:“这郡城……可真大啊。” 郑晓赶着驴车,在街上转了一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停了下来。他跳下车,走进客栈,问掌柜的:“掌柜的,还有空房吗?”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满脸堆笑:“有有有。客官要几间?” 郑晓说:“两间。一间给我爹娘和妹妹住,一间我住。” 掌柜的说:“一间房一天五十文,两间一天一百文。客官住几天?” 郑晓想了想:“先住三天吧。” 他付了银子,带着爹娘上了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韦丽把郑婉放在床上,又帮郑和脱下外衣,让他躺下歇着。郑晓站在窗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默默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 他得在郡城安顿下来。租房子不是长久之计,他得买一座宅院,让爹娘和妹妹有个安稳的住处。他手里还有些银子,加上从莫铁彪身上搜来的那一千多两银票,应该够买一座不错的宅院。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客栈,去找牙行。郡城的牙行比县城的大多了,门面也气派。他走进去,一个伙计迎上来:“客官,是要买房还是租房?” 郑晓说:“买房。要离城中心近一些的,安静一些的,最好有个院子。” 伙计想了想:“客官预算多少?” 郑晓说:“三四百两银子吧。” 伙计眼睛一亮:“这个价位,倒是有一处合适的。城东有一处两进的院子,带一个花园,前主人是个商人,去年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客官要不要去看看?” 郑晓点了点头:“带路吧。” 伙计带着他去了城东,看了那处院子。院子确实不错,两进的格局,正屋、厢房、灶房、柴房一应俱全,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郑晓看了一圈,心里挺满意,问:“这院子多少钱?” 伙计说:“三百八十两银子。”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就这处吧。” 他付了银子,办了契书,当天就带着爹娘搬进了新家。韦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棵桂花树,眼眶有些泛红:“这院子……比咱们台立县的房子好多了。” 郑晓笑了笑:“娘,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我在郡城找个差事,咱们就在这儿安顿下来。”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郑晓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暮色,心里默默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他得在郡城找个差事,不能坐吃山空。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郡城的衙门看看,能不能找个捕快或者武师的差事。 第二天一早,郑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了门,朝郡城的衙门走去。 沧阳郡的衙门坐落在城中心,比台立县的县衙气派多了。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沧阳郡衙”四个大字。门口站着两个带刀的侍卫,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郑晓走到门口,拱了拱手:“两位军爷,我是从台立县来的,想求见郡衙的主事大人,谋个差事。” 左边的侍卫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台立县来的?台立县不是被赤阳教占了吗?” 郑晓点了点头:“是。我是从台立县逃出来的。” 那侍卫皱了皱眉:“逃出来的?你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他说完,转身走进衙门。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走出来,朝郑晓招了招手:“进来吧。钱主事要见你。” 第52章 找差事无果 郑晓跟着他走进衙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书房前。侍卫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侍卫推开门,示意郑晓进去。郑晓走进书房,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案后面,穿着一身青色的官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他正低头看着一卷公文,见郑晓进来,放下公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从台立县来的?”那人开口,声音不冷不热。 郑晓拱了拱手:“是。大人,我叫郑晓,原是台立县的副捕头。” 钱主事点了点头:“副捕头?台立县的副捕头,怎么跑到郡城来了?” 郑晓说:“赤阳教攻打台立县,县城失守,我带着家人逃了出来。” 钱主事沉默了片刻:“县城失守了?” 郑晓点了点头:“是。赤阳教的人太多,我们守不住。” 钱主事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你是锻骨境?” 郑晓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前些日子刚突破到锻骨境。” 钱主事冷笑了一声:“你是锻骨境,台立县失守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郑晓说:“我在城头射箭,杀了几个赤阳教的人。” 钱主事说:“你杀了几个赤阳教的人,然后呢?” 郑晓沉默了片刻:“然后……县城守不住了,我就带着家人逃出来了。” 钱主事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锻骨境,县城失守的时候,你不跟梁县尉他们一起坚守,反而自己逃出来了。你还有脸跑到郡衙来,想谋个差事?” 郑晓心头一沉,想要解释,但钱主事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台立县失守,你这个副捕头难辞其咎。我不追究你的过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居然还敢跑到郡衙来,想谋差事?”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人,县城失守,不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赤阳教有一个通脉境的高手,带着十二个锻骨境,四五千多人的队伍。我们台立县满打满算不过三百来号人,梁县尉、周馆主、赵馆主三人联手,都不是那个通脉境高手的对手。我留下来,也只是多送一条命。” 钱主事冷笑了一声:“所以你就跑了?” 郑晓说:“我带着家人逃出来,是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我爹娘和妹妹都是普通人,留在县城里,只有死路一条。” 钱主事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郑晓看了很久,才开口:“你走吧。郡衙不缺人,你另谋高就吧。” 郑晓还想说什么,但钱主事已经低下头,继续看公文了。他站在书房里,沉默了片刻,拱了拱手:“打扰大人了。” 他退出书房,走出郡衙,站在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有些憋闷。他知道钱主事说的有道理——他一个锻骨境,县城失守的时候没有留下来死战,反而带着家人逃出来了,这在别人看来,确实像是贪生怕死。 但他不后悔。他爹娘和妹妹都是普通人,留在县城里只有死路一条。他带着他们逃出来,是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他相信,只要他活着,他就有机会变强,就有机会杀回台立县,把县城夺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回到客栈,韦丽见他回来,迎上来问:“晓儿,差事找得怎么样?” 郑晓摇了摇头:“没成。郡衙的人说,县城失守,我作为副捕头难辞其咎,不肯用我。” 韦丽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那……那怎么办?” 郑晓说:“娘,没事。郡衙不用我,我再去别处看看。郡城这么大,总有地方能用得上我。” 他安慰了韦丽几句,又出了门。他在郡城的街上转了一圈,去了几家武馆,问他们招不招武师。但那些武馆的馆主见他年轻,又听说是从台立县逃出来的,都摇了摇头,不肯用他。 他转了一整天,一无所获。傍晚时分,他回到客栈,坐在房间里,心里有些烦闷。他手里还有些银子,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他得尽快找个差事,或者找个赚钱的门路。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城外的猎场看看。他入县城之前曾打猎过一段时间,现在箭术又好,说不定能靠打猎赚钱。郡城附近的山岭里,应该有不少妖兽,猎到一只,就能卖不少银子。 他打定主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想起钱主事那张冷淡的脸,想起那些武馆馆主摇头的样子,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出人头地的。他一定会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郑晓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鸡鸣声,心里默默盘算着。昨天在郡衙碰了壁,在武馆也碰了壁,他暂时找不到差事。但他手里还有六七百两银子,省着点花,够一家人生活好几年。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去找差事了。他得先把实力提上去。他手里有两门锻骨境的功法——周馆主给的《铁骨功》和梁县尉给的《磐石功》。他之前一直练的是系统推演的镇岳桩和镇岳拳,这两门功法还没怎么练过。他打算把这两门功法也练到圆满,看看能不能像猛虎桩和盘石桩那样,融合推演出新的功法。 他翻身下床,洗漱完毕,走到院子里,扎了个镇岳桩,开始练功。他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桩,又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拳,才收功站定。他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温热的溪流,滋养着他的骨骼和经脉。 他回到屋里,从包袱里翻出那两本泛黄的册子。《铁骨功》是周馆主给的,路子刚猛,讲究以力破巧;《磐石功》是梁县尉给的,路子沉稳,讲究稳扎稳打。他翻开《铁骨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开《磐石功》,看了一遍,心里默默琢磨着。 两门功法虽然路子不同,但殊途同归,都是通过气血之力淬炼骨骼,强化肉身。他练过镇岳桩和镇岳拳,根基扎实,再练这两门功法,应该事半功倍。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铁骨功》的口诀,沉腰落胯,扎了个桩步。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缓缓流动,像一条小溪,在他体内流淌。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热,像被一层一层地淬炼,变得越来越坚硬。 第53章 进山打猎 郑晓练了一个时辰《铁骨功》,又换《磐石功》,继续练。两门功法交替着练,一刚一柔,一攻一守,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口被反复锻打的铁锅,越来越结实,越来越厚实。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练一个时辰镇岳桩,再练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一个时辰《铁骨功》,再练一个时辰《磐石功》。白天他偶尔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赚钱的门路,但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院子里练功。 韦丽见他整天待在院子里练功,有些担心:“晓儿,你天天练功,不出去找差事,咱们的银子够花吗?” 郑晓说:“娘,你放心。我手里还有些银子,够咱们生活一阵子。等我练好了功,再去找差事,也来得及。” 韦丽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她虽然心疼儿子,但也知道,儿子练功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保护他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晓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铁骨功》和《磐石功》的进度虽然不如镇岳桩和镇岳拳快,但也在一点点增长。他每天练功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又准时起床,整个人像一根上紧的发条,一刻不停地转着。 这天夜里,他练完最后一趟《磐石功》,收功站定,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锻骨境(初期)】 【猛虎刀:150/3000(入微)】 【镇岳桩:50/5000(小成)】 【镇岳拳:50/5000(小成)】 【铁骨功:500/3000(入门)】 【磐石功:500/3000(入门)】 【寻踪觅迹:100/1000(大成)】 【基础箭术:800/1000(小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85/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盘算着。《铁骨功》和《磐石功》都练到了五百,离小成还差两千五。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他等得起。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了个《铁骨功》的桩步,继续练功。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郑晓在院子里练了五天功,进展不算快。 没有丹药辅助,也没有妖兽肉滋补,光靠桩功和拳法,气血之力的增长慢得像蜗牛爬。他每天练完功,浑身大汗淋漓,就走到院里的水井边,打上一桶水,从头浇到脚。凉水冲在身上,带走一身疲惫,也让他清醒不少。 他算了算手里的银子。买宅院花了三百八十两,加上这些天的开销,手里还剩六七百两。这银子看着不少,但真要用起来,不经花。一付汤药要十几两银子,一枚锻骨丹要一百二十两,要是全靠丹药堆修为,这点银子撑不了多久。 他想了想,决定去城外打猎。 郡城东边有一片连绵的山岭,叫紫薇山脉。他听客栈的掌柜说,那片山脉里有不少妖兽,经常有猎人进山打猎,猎到妖兽,皮毛和肉都能卖不少银子。他背起猎弓,挂上腰刀,跟韦丽说了一声:“娘,我出城一趟,去山里打点猎物。” 韦丽有些担心:“山里危险,你一个人去,小心些。” 郑晓说:“娘,你放心。我现在的能力不会有危险。” 他出了门,穿过几条街道,出了城东门,朝紫薇山脉走去。紫薇山脉离郡城不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山岭连绵起伏,草木葱茏,一眼望不到头。 他站在山脚下,深吸一口气,施展寻踪觅迹。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顺着他的感知蔓延开去,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周围的草木之间。他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那股气息,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朝山岭深处走去。 外围的山岭里,只有一些普通的野兽,野兔、山鸡、獐子之类,没有妖兽的踪迹。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翻过两座山头,渐渐深入内围。这里的草木更加茂密,树冠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屏住呼吸,悄悄蹲下身子,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灌木丛里钻出一只紫獐。那紫獐体型不大,通体覆盖着一层淡紫色的短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它低着头,正在啃食地上的嫩草,没有察觉郑晓的存在。 郑晓眯起眼睛,瞄准紫獐的颈部,缓缓拉满弓弦。他现在的箭术已经小成,百步之内百发百中。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尖锐的啸声,射向紫獐。 紫獐反应极快,在箭矢射出的瞬间,它猛地抬起头,四蹄一蹬,朝旁边跳去。但郑晓的箭速太快,它刚跳起来,箭矢就射中了它的后腿。紫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郑晓快步冲过去,抽出腰刀,一刀结果了紫獐的性命。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紫獐,心里松了口气。这只紫獐虽然只是低阶妖兽,但皮毛和肉也能卖些银子。 他正要弯腰把紫獐扛起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见三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都拿着兵器,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紫獐,又看了一眼郑晓,冷笑一声:“小子,这紫獐是我们先盯上的。你把它放下,赶紧滚。” 郑晓皱了皱眉:“这紫獐是我射杀的。” 那汉子冷笑一声:“你射杀的?你算什么东西?我说是我们先盯上的,就是我们先盯上的。识相的,放下紫獐,赶紧滚。不识相的,别怪我们不客气。” 郑晓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那三个人。那汉子是气血境圆满的修为,他身后两个人都是气血境中期。三个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说:“这紫獐是我射杀的,我不会给你们。” 那汉子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说完,提刀就朝郑晓冲过来,一刀劈向郑晓的脑袋。 第54章 又结仇人 郑晓侧身避开,抽出腰刀,反手一刀劈向那汉子的胸口。那汉子没想到郑晓反应这么快,慌忙挥刀格挡,但郑晓这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鬼头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脸色一变:“锻骨境?”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出。那汉子慌忙后退,但他身后两个人也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朝郑晓夹击。郑晓冷笑一声,刀势一变,一刀劈向左边那人,那人挥刀格挡,被震得连连后退。郑晓又反手一刀,劈向右边那人,那人躲闪不及,被一刀砍在肩膀上,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那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郑晓追了两步,一刀劈向他的后背。那汉子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在他背上划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脚下忽然多出一股诡异的身法,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郑晓停下脚步,没有追。他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那人身法诡异,像是练过什么特殊的身法,他追不上。 他转身回到紫獐旁边,把紫獐扛起来,又搜了搜那两个被他砍倒的人。那两人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加起来不过十几两。他叹了口气,把银子收进怀里,扛着紫獐,朝山外走去。 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出了紫薇山脉,回到郡城。,这紫獐的肉不符合他进食的要求,他把紫獐卖给了城里的肉铺,得了二十多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总算是个进项。 他回到家里,把银子交给韦丽:“娘,这是今天卖猎物的钱。” 韦丽接过银子,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晓儿,你一个人进山打猎,太危险了。” 郑晓说:“娘,没事,我现在是锻骨境,一般的妖兽伤不了我。” 韦丽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 郑晓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暮色,心里默默琢磨着。今天虽然猎了一只紫獐,但赚的银子不多,还不够买一付汤药。他得想个办法,多猎一些妖兽,或者找一些值钱的药材。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再去紫薇山脉,往更深处走一走。内围的妖兽应该更多,也更值钱。他攥了攥拳,心里默默念着:他得尽快赚到银子,买丹药,买妖兽肉,把修为提上去。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准备明天进山的干粮和水。 不过他决定这几天都绕过他击杀那几个人的地方。 那个逃跑的猎人叫莫亮生 莫亮生一路狂奔,跑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在一座偏僻的山谷里停下来。 他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大半件衣裳。他靠在一棵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低头看了一眼背上的伤口,刀口很深,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血。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倒了一些在伤口上,又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 他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感觉伤口没那么疼了,才站起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山谷深处有一座小院,掩映在一片竹林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常年有人居住的样子。莫亮生走到院门前,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谁?” 莫亮生说:“师傅,是我,亮生。”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站在门口。老者身材瘦高,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虽然年纪大了,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看了一眼莫亮生,目光落在他背上的伤口上,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莫亮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傅,徒儿无能,被人伤了。” 老者正是龙应明,锻骨境圆满的高手,在这紫薇山脉一带颇有名气。他年轻时曾在军中效力,后来厌倦了打打杀杀,便在这山谷里隐居,收了几个徒弟,平日里靠打猎采药为生。 龙应明看了一眼莫亮生的伤口,沉声道:“进来再说。” 莫亮生跟着他走进院子,在堂屋里坐下来。龙应明给他倒了一碗水,又取了一瓶伤药,帮他重新包扎了伤口,才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莫亮生喝了一口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徒儿今天在紫薇山脉内围,遇到一个小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但已经是锻骨境的修为。他猎了一只紫獐,徒儿想跟他分一杯羹,他不肯,动起手来。徒儿和两个师弟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两个师弟被他砍倒了,徒儿拼死逃了出来。” 龙应明沉默了片刻:“那小子什么来路?” 莫亮生摇了摇头:“不知道。徒儿看他年纪不大,但刀法凌厉,像是练过正经的功法。他使的是一把腰刀,刀势凶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龙应明皱了皱眉:“刀法凶猛?你有没有看出他练的是什么刀法?” 莫亮生想了想:“像是……猛虎刀法。” 龙应明眉头一挑:“猛虎刀法?你确定?” 莫亮生点了点头:“徒儿见过有人练过猛虎刀法。那小子的刀势,跟猛虎刀法很像,但比徒儿见过的更凌厉,像是练到了极高的境界。” 龙应明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几步。他年轻时在军中效力,见过不少练猛虎刀法的人,但能把猛虎刀法练到极高境界的,并不多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练成猛虎刀法,还练到了锻骨境,说明他背后一定有名师指点,或者有奇遇。 他停下脚步,看向莫亮生:“你记得那小子的长相吗?” 莫亮生说:“记得。他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皮肤偏黑,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褂,背着一张猎弓,腰间挂着一把腰刀。” 第55章 战败逃跑 龙应明点了点头:“明天你带我去紫薇山脉,找那小子。” 莫亮生愣了一下:“师傅,您要亲自出手?” 龙应明冷笑一声:“他伤了我徒弟,还杀了我两个徒弟,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弟子,这么不懂规矩。” 莫亮生大喜,连忙磕头:“多谢师傅!” 第二天一早,龙应明带着莫亮生,出了山谷,朝紫薇山脉走去。龙应明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莫亮生跟在他身后,心里暗暗得意:有师傅出手,那小子死定了。 他们进了紫薇山脉,一路朝内围走去。龙应明走在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草木,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来,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 “这是你师弟的血。”他沉声道。 莫亮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昨天就是在这儿,那小子杀了两个师弟。” 龙应明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岭上。他沉默了片刻,说:“那小子应该还在山里。走,咱们往深处找。” 他们继续朝山岭深处走去。龙应明走在前面,脚步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他虽然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那股锻骨境圆满的气息,还是让周围的野兽和妖兽远远地避开了。 他们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翻过几座山头,还是没有找到郑晓的踪迹。莫亮生有些着急:“师傅,那小子会不会已经走了?” 龙应明摇了摇头:“不会。他昨天猎了一只紫獐,应该还会再来。咱们在这儿等着,他迟早会来。” 他们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龙应明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莫亮生蹲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山路。 他们等了整整一天,没有等到郑晓。第二天,他们继续等。第三天,第四天,他们一连等了五天,还是没有等到郑晓。 莫亮生有些沉不住气了:“师傅,那小子是不是不来了?” 龙应明睁开眼睛,目光平静:“他还会来的。他昨天猎了一只紫獐,尝到了甜头,不会就这么放弃。咱们再等等。” 果然,第六天一早,他们看见一个身影从山路上走来。那身影背着一张猎弓,腰间挂着一把腰刀,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褂,步伐沉稳,正是郑晓。 莫亮生一眼就认出了他,压低声音:“师傅,就是他!” 龙应明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远处的郑晓身上。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锻骨境初期。难怪能伤你。”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朝郑晓走去。莫亮生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丝狞笑。 郑晓正沿着山路走,忽然看见前方出现两个人影。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莫亮生身上,又落在他身前那个老者身上。他心头一凛,那老者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他感到一阵压迫感。 他握紧腰间的刀柄,沉声道:“是你。” 莫亮生冷笑一声:“小子,没想到吧?我找我师傅来了。今天,你跑不掉了。” 郑晓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前辈,昨天的事,是他们先动手抢我的猎物。我不过是自卫而已。” 龙应明冷笑一声:“自卫?你杀了我两个徒弟,伤了我一个徒弟,一句自卫就想揭过去?” 郑晓说:“他们要杀我,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砍。” 龙应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你自断一臂,再赔我五百两银子,这件事就算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前辈,我不会自断一臂,也不会赔银子。” 龙应明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完,身形一晃,朝郑晓冲过来。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郑晓面前,一掌拍向郑晓的胸口。 郑晓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抽出腰刀,一刀劈向龙应明的手腕。龙应明冷笑一声,手腕一翻,避开刀锋,反手一掌拍向郑晓的肩头。郑晓挥刀格挡,但龙应明这一掌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心头一沉。锻骨境圆满,果然比他这个锻骨境初期强太多了。他咬了咬牙,不退反进,一刀劈向龙应明的胸口。龙应明侧身避开,又是一掌拍出,拍在郑晓的刀身上,震得他连连后退。 两人交手十余招,郑晓完全处于下风。他每一次挥刀,都被龙应明轻松化解,而龙应明每一次出掌,都让他险象环生。他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但身上还是挨了两掌,胸口一阵闷痛,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知道,他不是龙应明的对手。他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咬了咬牙,忽然虚晃一刀,逼退龙应明,转身就跑。他施展出全部的气血之力,脚下生风,朝山岭深处狂奔而去。 龙应明冷笑一声:“想跑?”他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莫亮生也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小子,你跑不掉的!” 郑晓跑得飞快,但龙应明的速度比他更快。他跑出不到百丈,就被龙应明追上了。龙应明一掌拍向他的后背,他慌忙侧身避开,但那一掌还是擦着他的肩膀,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他咬着牙,继续跑。他跑进一片密林,在树木之间穿梭,利用地形躲避龙应明的追击。龙应明虽然修为比他高,但在密林里,他的身法优势发挥不出来,速度反而慢了一些。 郑晓抓住机会,拉开距离,继续跑。他跑出密林,翻过一座山头,又跑进一片山谷。他跑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但不敢停下来。 他跑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甩开了龙应明。他躲在一处山洞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一阵闷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那里一片青紫,肿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倒了一些在伤口上,又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他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他得变强。他得尽快变强。否则,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第56章 被迫交保护费 郑晓在山洞里躲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敢出来。 他确认龙应明没有追来,才松了口气。他走出山洞,看了看四周,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还有些疼,但已经好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琢磨着。龙应明是锻骨境圆满的高手,他打不过。他暂时不能回紫薇山脉内围了,否则再遇上龙应明,他跑不掉。 但他这五六天在内围打猎,储物空间里已经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妖兽。他突破到锻骨境后,储物空间从十立方变成了二十立方,空间大了一倍,能装下更多东西。他这几天猎了十几头妖兽,有紫獐、铁鬃猪、花斑鹿、赤尾狐等等,都堆在储物空间里,像一座小山。 他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盘腿坐下来,调息了一会儿。他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比前几天充沛了不少,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他闭上眼睛,默默运转气血之力,冲击锻骨境中期的门槛。 他练了约莫一个时辰,忽然感觉体内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开了。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变得更加坚硬,气血之力也变得更加充沛。 他睁开眼睛,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五岁】 【境界:锻骨境(中期)】 【猛虎刀:1500/3000(入微)】 【镇岳桩:1500/5000(小成)】 【镇岳拳:1500/5000(小成)】 【铁骨功:1500/3000(入门)】 【磐石功:1500/3000(入门)】 【寻踪觅迹:100/3000(圆满)】 【基础箭术:80/2000(大成)——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90/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惊喜。他突破了,从锻骨境初期突破到了锻骨境中期。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但实力提升了不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看了一眼储物空间里堆成小山的妖兽,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些妖兽,留两头等级比较高的自己吃,剩下的都卖掉,应该能卖不少银子。 他出了山,回到郡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找了一个偏僻的巷子,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头紫獐,扛在肩上,然后朝城里的肉铺走去。 他不敢让人发现他有储物空间,所以每次只取出一头妖兽,卖完再取下一头。他跑了十几家肉铺和酒楼,每一家卖一头,价格有高有低,但加起来,一共卖了三百多两银子。 他揣着银子,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回到家里,韦丽见他回来,迎上来问:“晓儿,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郑晓说:“娘,我去山里打猎了。这几天运气不错,猎了不少妖兽,卖了些银子。”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三十两银子,递给韦丽:“娘,这银子你拿着。你和爹在门前开个小铺子,卖点杂货什么的,也能打发时间,不用整天闷在家里。” 韦丽接过银子,眼眶有些泛红:“晓儿,你一个人在外面打猎,太危险了。” 郑晓说:“娘,你放心。我现在是锻骨境中期了,一般的妖兽伤不了我。” 韦丽愣了一下:“锻骨境中期?你突破了?” 郑晓点了点头:“嗯,刚突破的。” 韦丽又惊又喜,拉着郑晓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郑晓笑了笑,没有多说。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头等级比较高的妖兽——一头铁鬃猪,一头花斑鹿。这两头妖兽都是中阶妖兽,血肉里蕴含的气血之力比低阶妖兽充沛得多,对他练功大有裨益。 他处理了一下妖兽,把肉切成块,炖了一锅肉汤。他喝了一碗肉汤,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像一团火在燃烧。他盘腿坐在床上,默默运转气血之力,炼化那股气血之力。 他练了约莫两个时辰,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充沛了一些。他睁开眼睛,心里默默琢磨着。照这个速度,他再练上十天半个月,应该能突破到锻骨境后期。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在家练功,晚上炖妖兽肉吃。他的修为稳步提升,虽然不快,但一直在进步。韦丽和郑和听了他的话,在门前开了一个小铺子,卖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之类的杂货。铺子不大,但也能赚些日常开销,韦丽和郑和有了事做,精神也好了不少。 这天下午,郑晓正在院子里练功,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他皱了皱眉,走到门口,看见几个穿着短褂的汉子站在铺子门前,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那壮汉用铁棍敲了敲铺子的柜台,扯着嗓子喊:“喂,新来的?这条街是我们野狼帮的地盘,想在这儿做生意,得交保护费。一个月五两银子。” 韦丽站在柜台后面,吓得脸色煞白:“我……我们刚开张,还不知道规矩……” 那壮汉冷笑一声:“不知道规矩?那我就告诉你规矩。这条街上的铺子,都得交保护费。不交的,别想在这儿做生意。” 他说着,伸手就要掀柜台。郑晓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位大哥,有话好说。” 那壮汉转头看向郑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谁啊?” 郑晓说:“我是这家铺子的东家。我爹娘刚开张,不懂规矩,大哥多担待。” 那壮汉冷笑一声:“担待?行啊。交保护费,一个月五两银子,我就担待。” 郑晓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递给他:“大哥,这是这个月的保护费。” 那壮汉接过银子,掂了掂,咧嘴一笑:“算你识相。记住了,每个月五两银子,月初交。不交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带着人走了。 郑晓站在铺子门前,看着那壮汉的背影,眼神有些冷。他攥了攥拳,又松开。他暂时不想惹麻烦,五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野狼帮这种帮会,就像吸血的水蛭,你退一步,他就会进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院子里。他得尽快提升实力。等他突破到锻骨境后期,甚至圆满,他就不用再怕这些地痞无赖了。 第57章 野狼帮 李信回到野狼帮东口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东口堂设在城东一条巷子深处,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穿过前厅,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摆着几张石桌,几个帮众正围在一起喝酒划拳,见李信进来,有人喊了一声:“信哥回来了!” 李信应了一声,径直朝堂屋里走去。堂屋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慢悠悠地喝着。他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宽,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正是东口堂的堂主郭新。 郭新见李信进来,放下茶碗:“怎么样?那条街上的新铺子,收了保护费没有?” 李信嘿嘿一笑:“收了。那铺子的东家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看着挺年轻,但出手挺爽快。我一开口要五两银子,他二话没说就给了。” 郭新挑了挑眉:“二话没说就给了?” 李信点了点头:“是。连价都没还。” 郭新沉默了片刻,眯起眼睛:“那小子什么来路?” 李信说:“听口音像是外地来的。铺子是他爹娘在看着,卖些油盐酱醋之类的杂货。那小子看着挺年轻,但身上带着一股练家子的气势,像是练过武。” 郭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练过武?什么境界?” 李信摇了摇头:“看不出来。不过看他年纪不大,就算练过武,也高不到哪儿去。” 郭新放下茶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吟了一会儿:“他交钱交得爽快,说明他手里不缺银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子,手里不缺银子,还练过武,要么是家里有底子,要么是有什么来路。你明天再去一趟,多要一些。” 李信愣了一下:“多要多少?” 郭新说:“先要十两。他要是给了,下个月就要二十两。这种软柿子,不捏白不捏。” 李信咧嘴一笑:“堂主高明。” 郭新没有接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他放下茶碗,忽然问了一句:“那小子,有没有提过他是哪儿来的?” 李信想了想:“好像提了一句,说是台立县来的。” 郭新眉头一挑:“台立县?赤阳教打下来的那个台立县?” 李信点了点头:“应该是。” 郭新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台立县逃出来的,身上还带着银子,有意思。明天你去探探他的底,看看他手里有多少银子,什么来路。” 李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信带着两个帮众,又来到郑晓家的铺子前。韦丽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货物,见李信来了,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信咧嘴一笑:“老板娘,别怕。我不是来收保护费的,是来找你家东家聊聊。” 韦丽声音有些发颤:“他……他不在。” 李信说:“不在?去哪儿了?” 韦丽说:“他出城了,去打猎了。” 李信皱了皱眉:“打猎?去哪儿打猎?” 韦丽说:“紫薇山脉。” 李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带着人走了。 傍晚时分,郑晓从紫薇山脉回来,扛着一头花斑鹿,走进院子。他把花斑鹿放在地上,正准备处理,韦丽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有些难看:“晓儿,今天那个野狼帮的人又来了。” 郑晓皱了皱眉:“他来干什么?” 韦丽说:“他说是来找你的。我说你出城打猎了,他就走了。他还问你去了哪儿,我说你去紫薇山脉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娘,你别担心。他们就是收保护费的,给了钱就没事了。” 韦丽叹了口气:“晓儿,五两银子一个月,咱们这铺子一个月能不能赚回来都不一定。要不……咱们别开铺子了?” 郑晓说:“娘,铺子还是要开。你和爹有事做,心里也踏实。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安慰了韦丽几句,把花斑鹿处理了,炖了一锅肉汤。他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肉汤,一边默默琢磨着。 野狼帮的人盯上他了。他交钱交得爽快,那些人肯定觉得他好欺负,以后会越来越得寸进尺。他刚惹上龙应明那档子事,不想再惹麻烦。但他也不能一直忍气吞声,否则野狼帮的人会越来越过分。 他不知道野狼帮的帮主是什么境界,也不知道东口堂的堂主是什么境界。他在郡城没有任何靠山,明面上不能跟野狼帮冲突,但暗里呢? 他想了想,决定先摸一摸野狼帮的底。他明天去城里转转,打听一下野狼帮的情况,看看他们的帮主和堂主都是什么境界。 他打定主意,喝完肉汤,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门,在城里转了一圈,找了几家铺子的掌柜打听野狼帮的情况。那些掌柜一听他打听野狼帮,都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敢多说。他费了不少口舌,才从一个卖酒的老头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 野狼帮是沧阳郡城的地头蛇,帮主叫赵天狼,据说修为已经达到了锻骨境后期。帮里设了四个堂口,分别管着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四片区域。东口堂的堂主叫郭新,修为是锻骨境中期。 郑晓听完,心里有了底。野狼帮的帮主赵天狼是锻骨境后期,比他高一个小境界。东口堂的堂主郭新是锻骨境中期,跟他一样。他要是跟野狼帮硬碰硬,未必打得过赵天狼,但要是只对付郭新,他有把握。 但他不想惹麻烦。他刚惹上龙应明,不想再惹上野狼帮。他决定先忍一忍,等他把修为提升到锻骨境后期,再想办法对付野狼帮。 他回到家,继续练功。他每天白天练功,晚上炖妖兽肉吃,修为稳步提升。他手里的妖兽肉还有不少,够他吃上一阵子。 这天晚上,他练完功,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琢磨着。他想起台立县那片冲天的火光,想起钱主事那张冷淡的脸,想起龙应明那张阴沉的脸,想起李信那张贪婪的嘴脸。 他攥紧拳头,李信看样子是得寸进尺,明里不能对付,我暗中来。 第58章 暗夜刀光 郑晓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不是一个喜欢忍气吞声的人。李信今天能来要五两,明天就能要十两,后天就能要二十两。野狼帮就像一群饿狼,你退一步,他就会进一步,直到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不能等。他得在李信再来之前,把这件事解决掉。 但他不能明着动手。野狼帮是郡城的地头蛇,帮主赵天狼是锻骨境后期,他要是明着杀了李信,野狼帮肯定会追查到底。他刚惹上龙应明,不想再惹上一个野狼帮。 所以他决定暗着来。 他利用寻踪觅迹的能力,锁定了李信的气息。寻踪觅迹已经练到圆满,只要他记住一个人的气息,就能在方圆数里之内找到那个人的位置。他白天在城里转了一圈,远远地看了李信一眼,记住了他的气息。 当天夜里,他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门。 郡城的夜晚很安静,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和犬吠声。他沿着街道一路向东,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东口堂附近。他没有靠近东口堂的院子,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蹲下来,施展寻踪觅迹,感知李信的气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东口堂后院的一间厢房上。李信的气息就在那间厢房里。 他悄悄摸到后院墙外,翻墙而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堂屋里传来一阵喝酒划拳的声音。他避开那些声音,绕到厢房后面,透过窗户缝往里看。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李信正坐在桌边,一个人喝着酒,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碟酱肉。 郑晓蹲在窗外,观察了片刻。厢房里只有李信一个人,没有其他人。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了推窗户。窗户没有闩,吱呀一声开了。他翻身跳进屋里,落地无声。 李信正低头喝酒,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腰刀。他脸色大变,张嘴就要喊,但郑晓没有给他机会。他一步上前,一刀割开李信的喉咙。 李信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蹲下来,摸了摸李信的怀里,摸出几两碎银子和一封信。他把银子收进怀里,展开那封信,看了一眼。信上写着一行字:“东口堂李信,查探城东新开杂货铺东家郑晓的底细,此人疑似台立县逃出,身上携带大量银两,速报。” 他皱了皱眉,把信收进怀里。李信果然在查他的底细。他要是再晚一步动手,野狼帮的人可能就会找上门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他第一次杀人,是杀赵虎,虽不是直接杀,但也是间接杀;第二次杀人,是杀赵豹,第三次是与赤阳教对阵,杀得更多;这一次,是杀李信。他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他心里只有一种平静,像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窗户关上,翻窗而出,翻墙离开。他没有回城东的家,而是绕了一个大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悄悄回到家里。 他换下夜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想起李信瞪大眼睛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起床练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韦丽和郑和也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只是说今天李信没有再来收保护费。 郑晓没有多说,练完功,吃了早饭,又出了门。他要去紫薇山脉,继续打猎。他手里的妖兽肉快吃完了,得再猎一些。 他出了城东门,朝紫薇山脉走去。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施展寻踪觅迹,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气息。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龙应明的气息。 他心头一凛,龙应明还在找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他想了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绕开了龙应明所在的位置。他不想再跟龙应明碰面,至少在突破到锻骨境后期之前,他不想再跟龙应明碰面。 他绕了一段路,从另一个方向进入紫薇山脉。他不敢去内围,只在外围转悠,猎了几头低阶妖兽。虽然收获不多,但也够他吃上几天了。 傍晚时分,他扛着一头紫獐,回到郡城。他刚走到城门口,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城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 是龙应明。 郑晓心头一沉,下意识地低下头,混在人群里,快步朝城里走去。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龙应明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他走出几步,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站住。”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郑晓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见龙应明站在他身后,目光阴冷地盯着他。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龙应明冷笑一声。 郑晓沉默了片刻:“前辈,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龙应明说:“你杀了我两个徒弟,伤了我一个徒弟,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郑晓说:“是他们先动手抢我的猎物,我是自卫。” 龙应明冷笑一声:“自卫?你杀了我两个徒弟,一句自卫就想揭过去?” 郑晓沉默了片刻:“前辈,你非要杀我不可?” 龙应明说:“你自断一臂,再赔我五百两银子,这件事就算了。” 郑晓摇了摇头:“我不会自断一臂,也不会赔银子。” 龙应明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完,身形一晃,朝郑晓冲过来。郑晓早有防备,转身就跑。他施展出全部的气血之力,朝城里狂奔而去。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龙应明,只能跑。 他跑过几条街道,钻进一条巷子,又翻过两道墙,才甩开龙应明。他躲在一处柴房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一阵闷痛。 他咬了咬牙,忍住痛,到夜晚才悄悄回到家里。 第59章 击杀堂主 第二天一早,东口堂的人发现李信死了。 尸体躺在厢房里,喉咙被一刀割开,鲜血流了一地,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块。东口堂的堂主郭新站在尸体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李信脖子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屋里的痕迹,沉默了片刻。 “一刀毙命。”他沉声道,“下手的人是个练家子,刀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招式。” 旁边的帮众小心翼翼地问:“堂主,会不会是其他帮派的人干的?” 郭新摇了摇头:“不像。咱们野狼帮在东城这一带,跟其他帮派没什么过节。李信昨天去收保护费,今天就死了,多半是那家铺子的东家干的。” 帮众愣了一下:“那家铺子的东家?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子?” 郭新点了点头:“李信昨天回来跟我说,那小子交钱交得爽快,是个有钱的主。我让他今天再去探探底,多要一些。结果他今天就死了。那小子,嫌疑最大。” 他站起身,目光阴冷:“去查查那小子的底细,看看他是什么来路。” 帮众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郭新站在屋里,看着李信的尸体,沉默了片刻。他不管那小子是什么来路,杀了他野狼帮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郑晓正坐在家里,心里默默琢磨着。 他杀了李信,但李信身上那封信被他收走了。信上写着让他查探郑晓的底细,这封信要是落到野狼帮手里,他们肯定会怀疑到他头上。他得想办法,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去紫薇山脉打猎了。龙应明还在找他,他不能再冒险出城。他得待在城里,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白天在家练功,晚上炖妖兽肉吃。他的修为稳步提升,虽然不快,但一直在进步。他手里的妖兽肉还有不少,够他吃上一阵子。 第三天下午,他正在院子里练功,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他走到门口,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站在铺子门前,身后跟着七八个帮众,手里都拿着兵器。 那汉子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宽,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正是东口堂的堂主郭新。他看了一眼铺子,又看了一眼郑晓,冷笑一声:“你就是这铺子的东家?” 郑晓点了点头:“是。这位大哥有什么事?” 郭新说:“我叫郭新,东口堂的堂主。我手下有个兄弟叫李信,前天来你这儿收保护费,昨天死在了家里。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郑晓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前天给了保护费之后,就没再见过那位大哥。” 郭新盯着他看了片刻:“你前天晚上在哪儿?” 郑晓说:“在家睡觉。” 郭新冷笑一声:“在家睡觉?有人看见你前天夜里出了门。” 郑晓心头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谁看见了?让他出来对质。” 郭新没有接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说:“小子,我不管是不是你干的。你交保护费交得爽快,说明你手里不缺银子。这样吧,你赔我一百两银子,这件事就算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我没有一百两银子。” 郭新冷笑一声:“没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完,一挥手:“给我砸了这铺子!” 他身后的帮众应了一声,冲上来就要砸铺子。郑晓眉头一皱,一步上前,挡在铺子门前:“谁敢动?” 郭新冷笑一声:“小子,你一个锻骨境中期,也敢在我面前耍横?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锻骨境中期,比你早突破了好几年。识相的,让开。” 郑晓没有让开。他站在铺子门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郭新:“堂主,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一百两银子。你要是非要砸我的铺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郭新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一步上前,一拳砸向郑晓的胸口。郑晓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抽出腰刀,一刀劈向郭新的手腕。郭新冷笑一声,手腕一翻,避开刀锋,反手一拳砸向郑晓的肩头。 两人在铺子门前打成一团,拳来脚往,打得尘土飞扬。郭新的拳法刚猛,每一拳都带着一股劲风,逼得郑晓连连后退。郑晓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但郭新的修为比他深厚,两人交手十余招,郑晓渐渐落于下风。 他咬了咬牙,不退反进,一刀劈向郭新的胸口。郭新侧身避开,一拳砸在他的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郭新冷笑一声,“识相的,跪下来磕个头,赔我一百两银子,我就放你一马。” 郑晓没有回答,咬着牙,又是一刀劈出。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但郭新的修为比他深厚,他每一次挥刀,都被郭新轻松化解。 两人打了约莫半个时辰,郑晓身上挨了好几拳,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越打越狠,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 郭新越打越心惊。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明明修为比他低,却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掉。他咬了咬牙,决定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向郑晓的脑袋,拳风凌厉,带着一股破空声。 郑晓侧身避开,但那一拳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震得他半边脸发麻。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忽然感觉体内一股气血之力在涌动,像是一团火在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气血之力灌注到刀身上。他感觉刀身微微发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想起自己练成刀气时的感觉,那种刀锋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的感觉。 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郭新的胸口。 郭新瞳孔骤缩,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在他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脸色惨白。 第60章 隐姓埋名 “刀气……”郭新声音沙哑,“你一个锻骨境中期,居然练出了刀气……”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一刀劈在郭新的脖子上。郭新瞪大眼睛,缓缓倒在地上,不动了。 郑晓喘了几口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摸尺摸得了一千多两银子。他杀了东口堂的堂主,野狼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得尽快离开郡城,或者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他看了一眼铺子门前目瞪口呆的帮众,转身走进院子,对韦丽说:“娘,收拾东西,咱们得走。” 韦丽脸色煞白:“走?去哪儿?” 郑晓说:“先离开郡城再说。野狼帮的人不会放过咱们,咱们得尽快走。” 他匆匆收拾了行李,把家什全部收进储物空间,带着爹娘和妹妹,从后门离开了家。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巷子走,一路朝城门方向走去。他得赶在野狼帮的人反应过来之前,离开郡城。 郑晓带着爹娘和妹妹,从后门离开了家。 他没有走大路,专挑小巷子走。他背着包袱,腰里挂着刀,猎弓斜挎在肩上,箭囊里插满了箭。韦丽拉着郑婉,郑和跟在后面,一家人脚步匆匆,像一群惊弓之鸟。 他们穿过几条巷子,绕到城西的一处偏僻角落。郑晓让爹娘和妹妹躲在一处柴房后面,自己翻墙出去,在街上转了一圈,找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车夫不在,大概是去吃饭了。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几两银子,放在车座上,然后赶着马车,绕到柴房后面,接上爹娘和妹妹。 “爹,你来赶车。”郑晓把缰绳递给郑和,“咱们出城。” 郑和接过缰绳,有些紧张:“晓儿,咱们去哪儿?” 郑晓说:“先出城再说。野狼帮的人不会放过咱们,郡城待不下去了。” 郑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赶着马车,沿着街道朝城门方向走去。郑晓坐在车厢里,透过窗帘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他们:“干什么的?” 郑晓探出头,笑了笑:“军爷,我们出城走亲戚。” 那士兵看了一眼车厢里的韦丽和郑婉,又看了一眼郑和,点了点头:“走吧。” 郑和赶着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朝南走去。郑晓坐在车厢里,回头看了一眼郡城的城墙,心里默默念着:他还会回来的。 马车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郑晓让郑和把马车赶到一处偏僻的树林里,停了下来。他跳下车,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松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宅院的房契,看了一眼,收进储物空间。那宅院花了三百八十两银子,才住了不到半个月,就这么弃了。他心里有些心疼,但也知道,保命要紧。 他想了想,对郑和说:“爹,咱们不能走大路。野狼帮的人可能会追上来,咱们得走小路。” 郑和点了点头:“行。你说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 郑晓跳上车,坐在车辕上,接过缰绳,赶着马车拐进一条小路。小路崎岖不平,马车走得颠簸,但比走大路安全。 他们走了约莫半天,天色渐渐暗下来。郑晓找了一处偏僻的山坳,把马车赶进去,让爹娘和妹妹在车上歇着,自己坐在车辕上,守着夜。 夜里,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动静,像是有人骑马经过。他警觉地握紧刀柄,侧耳听了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朝这边走来。他悄悄下了车,走到山坳边,朝外看去。 月光下,他看见几个人影骑着马从官道上经过,手里都拿着兵器,像是野狼帮的人。他屏住呼吸,躲在树后,等那几个人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他回到马车旁,心里默默琢磨着。野狼帮的人果然追上来了。他得尽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赶着马车继续上路。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走,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野狼帮的人,但都远远地避开了。 他们走了三天,终于走出了沧阳郡的地界。郑晓看着路边的界碑,心里松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沧阳郡的方向,心里默默念着:他还会回来的。 他赶着马车,继续朝南走。他听说南边有一些偏远的村落,人烟稀少,不容易被人发现。他打算找一个村子,暂时住下来,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们走了两天,终于找到一个偏僻的村落。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四周都是山岭和农田,看起来与世隔绝。郑晓把马车停在村口,跳下车,走进村子,找到村正的家。 村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他见郑晓一身狼狈,又带着一家老小,愣了一下:“你们是……” 郑晓拱了拱手:“老伯,我们是逃难来的。台立县被赤阳教占了,我们逃出来的。想在村子里找个地方住下来,不知道方不方便?” 村正一听“赤阳教”,脸色一变:“赤阳教?他们打过来了?” 郑晓点了点头:“是。台立县已经被他们占了,我们连夜逃出来的。” 村正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作孽啊。你们进来吧。村里有几间空屋子,你们要是想住,可以租给你们。” 郑晓谢过村正,在村里租了一间空屋子。屋子不大,只有两间房,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韦丽把郑婉放在床上,又帮郑和脱下外衣,让他躺下歇着。郑晓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暮色,心里默默琢磨着。 他暂时安顿下来了。但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他得想办法提升实力,等风头过去,再回郡城,或者去别的地方闯荡。 他听说赤阳教现在越来越强大,已经占了好几座县城。大齐王朝的官兵节节败退,整个天下都乱成一团。他想了想,心里默默念着:乱世出英雄。他得抓住机会,在乱世中闯出一番名堂。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准备明天的干粮和水。 第61章 锻骨境后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郑晓过得相当平淡。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练一个时辰镇岳桩,再练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一个时辰铁骨功,再练一个时辰磐石功。白天他偶尔去山里打猎,三天打一次猎,猎到的猎物足够一家人日常开销,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练功。 他刻意把重心放在铁骨功和磐石功上。这两门功法是锻骨境的功法,周馆主和梁县尉说过,练到圆满,可以强化骨骼,让肉身更加坚韧。他想着,等这两门功法都练到圆满,说不定能像猛虎桩和盘石桩那样,融合推演出新的功法。 这天早上,他练完最后一趟磐石功,收功站定,忽然感觉体内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热,像被一层一层地淬炼,变得越来越坚硬。他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那股气流,感觉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步。 他睁开眼睛,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锻骨境(后期)】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1500/6000(大成)】 【镇岳拳:1500/6000(大成)】 【铁骨功:1500/6000(大成)】 【磐石功:1500/6000(大成)】 【寻踪觅迹:1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1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00/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惊喜。他突破了,从锻骨境中期突破到了锻骨境后期。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但实力提升了不少。 他又看了看其他属性。猛虎刀已经练到满,不可再提高。镇岳桩、镇岳拳、铁骨功、磐石功都练到了大成,离圆满还差四千五。寻踪觅迹和基础箭术都已经踏入圆满阶段,寻踪觅迹可以感知方圆数里的气息,基础箭术已经可以在二百步内百发百中。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现在的实力,应该能跟锻骨境圆满的高手一战了。他想起龙应明,那个锻骨境圆满的老者,他打不过。但现在,他或许可以跟他一战了。 他走出院子,看见韦丽正在灶房里做早饭。她见他出来,笑了笑:“晓儿,今天是你十六岁生日。我给你煮了碗面,还卧了个鸡蛋。” 郑晓愣了一下:“我生日?” 韦丽点了点头:“是啊。你十六岁了,是个大人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些复杂。他十六岁了,但这一年里,他经历了太多事。他从一个猎户之子,变成了锻骨境后期的武者;他从台立县逃出来,在郡城安了家,又被迫离开;他杀了很多人,也失去了很多。 他接过韦丽递过来的面,吃了一口。面条煮得软烂,鸡蛋卧在碗底,热气腾腾的。他吃了几口,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没有让韦丽看见他的表情。他吃完面,把碗放下,说:“娘,我出去一趟。” 韦丽问:“去哪儿?” 郑晓说:“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猎到好东西。” 他背起猎弓,挂上腰刀,出了门。他沿着山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进入紫薇山脉的外围。他没有往里走太深,只是在外围转悠,猎了几头低阶妖兽。 他扛着一头紫獐,回到村里,把紫獐处理了,炖了一锅肉汤。他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肉汤,一边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喝完肉汤,站起身,走进屋里,继续练功。他练到深夜,才收功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起床练功。他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桩,又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铁骨功和磐石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练到中午,收功站定,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充沛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光幕,铁骨功和磐石功的进度又涨了一些,虽然不快,但一直在进步。 他想了想,决定继续练下去。等铁骨功和磐石功都练到圆满,看看能不能融合推演出新的功法。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他一定能变得更强。 这天傍晚,郑晓刚从山里打猎回来,扛着一头花斑鹿,还没走到村口,就远远看见村子里围了一群人。 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过去。村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七八个身穿暗红色短褂的汉子,腰间都别着兵器。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瘦高,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正站在村正面前,说着什么。 村正佝偻着腰,脸色有些发白,连连点头,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郑晓没有靠近,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一会儿。那中年男人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赤阳教替天行道,要推翻大齐王朝,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你们这个村子,从今天起,归赤阳教管辖。每户每月交粮五斗,银钱一两。赤阳教保你们平安。” 村正连连点头:“是,是。大人放心,小老儿一定照办。” 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周围的村民,目光在郑晓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转身朝马车走去,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村正:“对了,村里有没有外来的人?” 村正愣了一下:“外来的人?” 那中年男人说:“就是最近搬来的,不是本村的人。” 村正想了想,看了一眼郑晓的方向。郑晓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村正犹豫了一下,说:“有……有一户,是上个月搬来的,说是从台立县逃难来的。” 那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台立县逃难来的?什么人?” 村正说:“一家四口,一对中年夫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第62章 赤阳教动员他入教 那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又扫了一眼人群,落在郑晓身上。他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番,忽然开口:“小子,你过来。” 郑晓心头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把花斑鹿放在地上,走过去,拱了拱手:“大人,有什么事?” 那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片刻:“你是台立县逃难来的?” 郑晓点了点头:“是。” 那中年男人说:“台立县被赤阳教占了,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郑晓说:“那天夜里,赤阳教攻城,县城乱成一团。我带着爹娘和妹妹,趁乱从城西翻墙逃出来的。” 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你倒是机灵。你叫什么名字?” 郑晓说:“我叫郑晓。” 那中年男人又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问:“你练过武?” 郑晓心头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练过一些粗浅的拳脚,跟村里的猎户学过几手。” 那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行。既然你练过武,那就跟着我干吧。赤阳教正缺人手,你这样的年轻人,好好干,以后有前途。”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人,我爹娘年纪大了,妹妹还小,我得照顾他们。” 那中年男人皱了皱眉:“你跟着我干,又不是让你去死。你爹娘妹妹留在村里,赤阳教会保护他们。” 郑晓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七八个汉子。那中年男人的修为他看不透,但至少是锻骨境后期,甚至可能是锻骨境圆满。他身后那七八个汉子,也都是气血境圆满或锻骨境初期的修为。 他要是硬拼,未必打得过那中年男人。但他也不想就这么加入赤阳教。赤阳教反大齐王朝,占了台立县,杀了那么多人,他不想跟这样的人为伍。 他想了想,说:“大人,我考虑考虑。” 那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行。你考虑考虑。三天后我来听你的答复。” 他说完,转身上了马车,带着人走了。 郑晓站在村口,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来了,这个村子也不安全了。他得尽快离开这里,或者想一个万全之策。 他扛起花斑鹿,回到家里。韦丽见他回来,迎上来问:“晓儿,刚才村里来了什么人?” 郑晓说:“赤阳教的人。他们来收粮收银子,还想让我加入赤阳教。” 韦丽脸色一变:“赤阳教?他们怎么来了?” 郑晓说:“他们占了台立县,现在又往南扩张,这个村子也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了。” 韦丽沉默了片刻,眼眶有些泛红:“那……咱们怎么办?” 郑晓说:“娘,你别担心。我不会加入赤阳教的。我明天就去找一个更偏僻的地方,咱们搬过去。”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当天夜里,郑晓没有练功。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来了,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得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一早,就带着爹娘和妹妹离开村子。他要去更偏远的山里,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暂时躲起来。等他的修为突破到锻骨境圆满,甚至通脉境,他就不用再怕赤阳教了。 钱钟强坐在马车上,越想越不对劲。 他刚才在村口跟那小子说话的时候,那小子虽然面上恭敬,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情愿。他让那小子考虑三天,那小子嘴上答应,但心里八成在盘算着怎么开溜。他钱钟强在赤阳教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嘴上说考虑考虑,转头就跑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能等三天。他得马上让那小子作出决定,要么加入赤阳教,要么就别想走了。 他当即让车夫调转马头,带着人又回到了村子。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钱钟强带着人,径直朝郑晓家走去。他走到院门前,一脚踹开门,看见郑晓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刀,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回来。 钱钟强冷笑一声:“小子,我想了想,三天太久了。你现在就给我答复,加入赤阳教,还是不走?” 郑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大人,我说了,我爹娘年纪大了,妹妹还小,我得照顾他们。我不能加入赤阳教。” 钱钟强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拒绝我?” 郑晓说:“大人,我不是拒绝你。我是真的不能离开我爹娘。” 钱钟强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他!” 他身后的七八个汉子应了一声,冲上来就要抓郑晓。郑晓早有防备,一刀劈向最前面那个汉子。那汉子是气血境圆满的修为,没想到郑晓出手这么狠,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那汉子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其他几个汉子见状,纷纷抽出兵器,朝郑晓围上来。郑晓不退反进,一刀一个,逼得他们连连后退。他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那几个汉子虽然人多,但修为不如他,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钱钟强站在后面,看着郑晓的刀法,脸色渐渐变了。他原本以为这小子只是个练过几手粗浅拳脚的猎户,没想到他的刀法这么凌厉,居然一个人打退了他七八个手下。 他沉声道:“锻骨境后期?” 郑晓没有回答,一刀劈向一个汉子的胸口。那汉子慌忙挥刀格挡,但郑晓这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钱钟强脸色阴沉:“小子,你一个锻骨境后期,居然藏在这穷乡僻壤,你到底是什么人?” 郑晓说:“我说了,我是台立县逃难来的。” 钱钟强冷笑一声:“台立县逃难来的?台立县的锻骨境后期,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出。钱钟强脸色一沉,一步上前,一拳砸向郑晓的胸口。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钱钟强的脖子。钱钟强冷笑一声,手腕一翻,避开刀锋,反手一掌拍向郑晓的肩头。 第63章 又回郡城 两人在院子里打成一团,拳来脚往,打得尘土飞扬。钱钟强是锻骨境圆满的修为,比郑晓高一个小境界,但郑晓的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钱钟强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 两人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郑晓渐渐落于下风。他咬了咬牙,忽然虚晃一刀,逼退钱钟强,转身就跑。他跑出院子,朝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来追我啊!” 钱钟强脸色一沉:“想跑?”他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郑晓跑得飞快,施展出全部的气血之力,朝村外的山岭跑去。他故意引着钱钟强往远处跑,不想在村子里打,怕连累爹娘和妹妹。 他跑出村子,跑进一片树林,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追来的钱钟强。他深吸一口气,从背上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钱钟强。 钱钟强追进树林,看见郑晓停下脚步,拉开猎弓,冷笑一声:“怎么?不跑了?” 郑晓没有回答,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尖锐的啸声,射向钱钟强的胸口。钱钟强侧身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射进他身后的树干里。 钱钟强脸色一变:“箭术不错。但你一个锻骨境后期,箭术再厉害,也伤不了我。” 郑晓没有回答,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钱钟强。他现在的箭术已经圆满,二百步内百发百中。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向钱钟强的眉心。 钱钟强侧头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他脸色阴沉:“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身形一晃,朝郑晓冲过来。郑晓没有后退,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钱钟强。他一边后退,一边射箭,每一箭都射向钱钟强的要害。钱钟强虽然修为比他高,但郑晓的箭术太准,他不得不分心躲避箭矢,速度慢了不少。 两人在树林里一追一逃,郑晓一边跑一边射箭,箭矢像雨点一样射向钱钟强。钱钟强虽然躲过了大部分箭矢,但还是有几支箭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划开一道道口子。 他追了约莫半个时辰,身上已经挂了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脸色阴沉,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箭术这么厉害,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追了。他停下脚步,看着郑晓远去的背影,沉声道:“小子,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爹娘还在村子里,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他说完,转身朝村子走去。 郑晓跑出一段距离,回头看了一眼,见钱钟强没有追来,松了口气。但他随即心头一沉——钱钟强说得对,他爹娘还在村子里。他不能就这么跑了。 他想了想,决定绕回村子,趁钱钟强还没回去,先把爹娘和妹妹接走。他绕了一个大圈,从村子的另一侧摸回去。他摸到自家院子后面,翻墙而入,看见韦丽和郑和正站在院子里,脸色煞白。 他压低声音:“娘,爹,收拾东西,咱们马上走。” 韦丽点了点头,匆匆收拾了行李。郑晓抱起郑婉,带着爹娘,从后门离开了村子。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走,一路朝郡城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心里默默琢磨着。他原本想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但赤阳教的人已经找到了这个村子,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想了想,决定回郡城。虽然郡城有野狼帮和捕快在找他,但离开郡城已经一个多月了,只要他不承认,应该没人能认出他。而且他现在已经是锻骨境后期,跟野狼帮的帮主赵天狼一个境界,他不用再怕赵天狼了。 他赶着马车,带着爹娘和妹妹,一路朝郡城方向走去。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走,走了三天,终于远远地看见了沧阳郡城的城墙。 他让郑和把马车停在城外的一处树林里,自己先进城打探消息。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戴了一顶斗笠,遮住半张脸,混在人群里进了城。 他在城里转了一圈,打听了一下消息。野狼帮的人还在找他,但已经不像一个月前那么紧锣密鼓了。捕快也在找他,但似乎没有什么线索。他想了想,决定先在城里租一间房子,安顿下来。 他找了一处偏僻的巷子,租了一间小院。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房,但胜在安静,不容易被人发现。他带着爹娘和妹妹住了进去,又嘱咐韦丽和郑和,不要出门,不要跟人说起自己的来历。 安顿下来后,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现在的修为是锻骨境后期,跟赵天狼一个境界。他不用再怕野狼帮了。但他也不想惹麻烦,只要野狼帮的人不来找他,他就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进屋里,继续练功。他得尽快突破到锻骨境圆满,甚至通脉境。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他一定能变得更强。 郑晓在郡城安顿下来后,日子过得小心翼翼。他白天不出门,只有夜里才悄悄出去打探消息,或者去城外猎些妖兽回来补贴家用。他刻意避开野狼帮的地盘,也不去人多的地方,以免被人认出来。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天傍晚,他刚从城外打猎回来,扛着一头紫獐,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巷往家走。刚拐过一个弯,他忽然停下脚步,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瘦高,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正是龙应明。 郑晓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没想到,龙应明居然还在郡城,而且居然会在这里碰上他。 龙应明也看见了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小子,我找了你一个多月,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前辈,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龙应明说:“你杀了我两个徒弟,伤了我一个徒弟,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郑晓说:“是他们先动手抢我的猎物,我是自卫。” 第64章 定上生死战 龙应明冷笑一声:“自卫?你杀了我两个徒弟,一句自卫就想揭过去?” 郑晓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跟龙应明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看了一眼四周,这里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周围没什么人。他要是跟龙应明动手,应该不会惊动太多人。 但他不想在这里动手。他刚在郡城安顿下来,不想惹麻烦。他想了想,说:“前辈,你非要杀我,我也没办法。但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把这件事了结了。” 龙应明挑了挑眉:“你想去哪儿?” 郑晓说:“城东有个废弃的练武场,那里地方大,没人打扰。咱们去那儿,把这件事了结了。” 龙应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 两人一前一后,朝城东走去。郑晓走在前面,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现在的修为是锻骨境后期,跟龙应明差一个小境界。他要是跟龙应明硬拼,未必打得过。但他有刀气,有箭术,还有寻踪觅迹的能力,未必没有胜算。 他们走到城东的废弃练武场,果然空无一人。练武场不大,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四周长满了杂草,一看就是很久没人用了。 龙应明站在练武场中央,看着郑晓:“小子,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郑晓说:“前辈,我再问你一次,你非要杀我不可?” 龙应明说:“你杀了我两个徒弟,这笔账,必须用血来还。”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动手吧。” 他说完,抽出腰刀,摆了个起手式。龙应明冷笑一声,一步上前,一掌拍向郑晓的胸口。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龙应明的手腕。两人在练武场上打成一团,拳来脚往,打得尘土飞扬。 两人交手十余招,郑晓渐渐落于下风。龙应明的修为比他深厚,每一掌都带着一股劲风,逼得他连连后退。郑晓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但身上还是挨了两掌,胸口一阵闷痛。 他咬了咬牙,忽然变招,一刀劈向龙应明的脖子。龙应明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郑晓的肩头。郑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一刀劈向龙应明的胸口。 龙应明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一掌拍向郑晓的脑袋。郑晓侧身避开,但那一掌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震得他半边脸发麻。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忽然感觉体内一股气血之力在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气血之力灌注到刀身上。他感觉刀身微微发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龙应明的胸口。 龙应明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避。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还是在他肩膀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阴沉。 “刀气……”他声音沙哑,“你一个锻骨境后期,居然练出了刀气……”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龙应明连连后退。龙应明虽然修为比他高,但肩膀受了伤,动作慢了不少,被郑晓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又打了约莫半个时辰,龙应明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脸色阴沉,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打了。他虚晃一掌,逼退郑晓,转身就跑。郑晓追了两步,没有追上,看着龙应明远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他喘了几口粗气,感觉浑身酸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他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家里走去。 他刚走出几步,忽然看见练武场外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两个带刀的侍卫。那年轻人看着郑晓,笑了笑:“好身手。你一个锻骨境后期,居然能把锻骨境圆满的龙应明打跑,了不起。” 郑晓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握紧刀柄:“你是谁?” 那年轻人说:“我叫赵元朗,郡衙的捕头。刚才你们在练武场打斗,我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 郑晓沉默了片刻:“赵捕头,我跟龙应明有私仇,不是故意在郡城闹事。” 赵元朗笑了笑:“我知道。龙应明这个人,我听说过,仗着自己是锻骨境圆满,在紫薇山脉一带横行霸道,欺负了不少人。你把他打跑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郑晓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赵元朗说的是真是假,但他不想跟郡衙的人扯上关系。 赵元朗又说:“不过,你们在郡城里打斗,影响不好。这样吧,我给你们做个见证,你们约个时间,正大光明地打一场生死战,把恩怨了结了。免得在街上打来打去,惊扰百姓。” 郑晓沉默了片刻:“生死战?” 赵元朗点了点头:“生死战。你赢了,龙应明不可能再找你麻烦;你输了,你认命。怎么样?”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赵元朗笑了笑:“痛快。那就定在三天后,城东练武场。我来做见证。” 他说完,带着侍卫走了。 郑晓站在练武场上,看着赵元朗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答应生死战,是因为他知道,龙应明不会放过他。与其被龙应明偷袭,不如正大光明地打一场。 他回到家,把这件事跟韦丽说了。韦丽吓得脸色煞白:“晓儿,你……你要跟人打生死战?” 郑晓说:“娘,你放心。我有把握赢他。” 韦丽还想说什么,但郑晓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走进屋里,关上门,开始练功。他得在三天内,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65章 生死战 第二天,郑晓正在院子里练功,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他走到门口,看见几个汉子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纸笔,像是在记什么。 他皱了皱眉:“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一个汉子笑了笑:“我们是开赌局的。听说你要跟龙应明打生死战,我们开了个盘口,赌谁能赢。你要不要押一手?” 郑晓沉默了片刻:“怎么押?” 那汉子说:“押你能赢,一赔三;押龙应明赢,一赔一。” 郑晓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数了数,一共一千两。他把银票递给那汉子:“我押我自己能赢。” 那汉子接过银票,数了数,眼睛一亮:“一千两?你确定?” 郑晓点了点头:“确定。” 那汉子咧嘴一笑:“好。我记下了。三天后,你要是赢了,连本带利,三千两。” 他说完,带着人走了。 郑晓站在门口,看着那汉子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念着:三天后,他一定要赢。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回三千两银子。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郑晓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哪儿也没去。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练一个时辰镇岳桩,再练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一个时辰铁骨功,再练一个时辰磐石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韦丽知道他三天后要打生死战,心里担心得不行,但也不敢打扰他。她每天做好饭菜,放在院子里,郑晓练完功就吃,吃完接着练。郑和也沉默了许多,每天坐在门槛上,看着儿子练功,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郑晓没有想太多。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赢。 他练了三天功,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充沛了一些。他虽然没有突破到锻骨境圆满,但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佳。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更加坚硬,气血之力更加充沛,刀法也更加凌厉。 第三天傍晚,他练完最后一趟磐石功,收功站定,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锻骨境(后期)】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4500/6000(大成)】 【镇岳拳:4500/6000(大成)】 【铁骨功:4500/6000(大成)】 【磐石功:4500/6000(大成)】 【寻踪觅迹:1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1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00/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镇岳桩、镇岳拳、铁骨功、磐石功都练到了四千五,离圆满还差一千五。他要是再练上一段时间,应该能突破到圆满。但他没有时间了,明天就是生死战。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光幕,走进屋里。韦丽正坐在桌边,见他进来,站起身:“晓儿,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了碗面。” 郑晓点了点头,接过面,吃了一口。面条煮得软烂,热气腾腾的。他吃了几口,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低下头,没有让韦丽看见他的表情。 他吃完面,放下碗,说:“娘,你放心。我明天一定能赢。” 韦丽眼眶有些泛红,点了点头:“嗯。你一定能赢。” 郑晓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台立县那片冲天的火光,想起钱主事那张冷淡的脸,想起龙应明那张阴沉的脸。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明天,他一定要赢。 第二天一早,郑晓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背起猎弓,挂上腰刀,出了门。他走到城东的废弃练武场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百姓,有开赌局的汉子,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捕快。 赵元朗站在练武场中央,见他来了,笑了笑:“来了?龙应明还没到。你先歇歇,等他来了,再动手。” 郑晓点了点头,站在练武场边,闭目养神。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平稳,呼吸也很均匀。他没有紧张,也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平静。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龙应明来了。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手里提着一把长剑,目光阴冷地盯着郑晓。他走到练武场中央,沉声道:“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郑晓睁开眼睛,看着他:“前辈,我最后问你一次,你非要杀我不可?” 龙应明说:“你杀了我两个徒弟,这笔账,必须用血来还。” 郑晓点了点头:“好。那就动手吧。” 他说完,抽出腰刀,摆了个起手式。龙应明冷笑一声,拔剑出鞘,一剑刺向郑晓的胸口。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龙应明的手腕。两人在练武场上打成一团,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交手十余招,郑晓渐渐落于下风。龙应明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劲风,逼得郑晓连连后退。郑晓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但身上还是挨了两剑,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咬了咬牙,忽然变招,一刀劈向龙应明的脖子。龙应明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郑晓的肩头。郑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一刀劈向龙应明的胸口。 龙应明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一剑刺向郑晓的脑袋。郑晓侧身避开,但那一剑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忽然感觉体内一股气血之力在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气血之力灌注到刀身上。他感觉刀身微微发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龙应明的胸口。 第66章 又买宅院 龙应明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避。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还是在他肩膀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阴沉。 “刀气……”他声音沙哑,“你一个锻骨境后期,居然练出了刀气……”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龙应明连连后退。龙应明虽然修为比他高,但肩膀受了伤,动作慢了不少,被郑晓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又打了约莫半个时辰,龙应明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脸色阴沉,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打了。他虚晃一剑,逼退郑晓,转身就跑。郑晓追了两步,没有追上,看着龙应明远去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他喘了几口粗气,感觉浑身酸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他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练武场边走去。 赵元朗站在练武场边,看着他,笑了笑:“好身手。你赢了。” 郑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走到那几个开赌局的汉子面前,伸出手:“我赢了。我的三千两银子呢?” 那汉子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数了数,递给郑晓:“给你。三千两。” 郑晓接过银票,收进怀里,转身朝家里走去。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练武场。龙应明已经跑得没影了,赵元朗也带着侍卫走了。练武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摊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朝家里走去。他赢了。他不仅赢了生死战,还赢了三千两银子。 郑晓回到家里,韦丽正站在院子里,见他回来,脸色煞白地迎上来:“晓儿,你……你没事吧?” 郑晓说:“娘,我没事。我赢了。” 韦丽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一把抱住他:“好,好。你赢了,你赢了。” 郑和也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端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郑晓。 郑晓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浑身酸痛,但心里踏实了不少。他坐在院子里,歇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 他赢了生死战,龙应明跑了。但龙应明绝不会甘心这样的结果。他迟早还会找上门来。他不能掉以轻心。 他想了想,决定把原来的宅院卖掉。那宅院花了三百八十两银子买的,虽然只住了不到半个月,但房契还在他手里。他要是把宅院卖掉,能回一些本钱,还能换一处更大的宅院,让爹娘和妹妹住得更舒服一些。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门,去了牙行。他找到上次那个伙计,说:“我有一处宅院要卖,城东的,两进的院子,带一个花园。” 那伙计想了想:“是那处商人留下的宅院?” 郑晓点了点头:“是。你帮我看看,能卖多少银子?” 那伙计说:“你等等,我去问问掌柜的。” 他转身进了里屋,过了片刻,走出来,说:“掌柜的说了,那处宅院位置不错,但年头有些久了,最多出四百二十两银子。”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就四百二十两。” 他办了手续,把房契交给牙行,换了四百二十两银子。加上昨天赢的三千两,他手里现在有三千四百多两银子,算是小有身家了。 他又对那伙计说:“我想再买一处宅院,要大一些的,最好带个院子,能种菜养鸡。” 那伙计眼睛一亮:“客官预算多少?” 郑晓说:“五六百两银子吧。” 那伙计想了想:“这个价位,倒是有一处合适的。城西有一处三进的院子,带一个大花园,还有一个菜园子。前主人是个员外,去年搬走了,房子一直空着。客官要不要去看看?” 郑晓点了点头:“带路吧。” 伙计带着他去了城西,看了那处院子。院子确实不错,三进的格局,正屋、厢房、灶房、柴房一应俱全,后面还有一个大花园和一个菜园子。花园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菜园子里还留着一些青菜,看起来生机勃勃。 郑晓看了一圈,心里挺满意,问:“这院子多少钱?” 伙计说:“五百八十两银子。”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就这处吧。” 他付了银子,办了契书,当天就带着爹娘搬进了新家。韦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棵桂花树,眼眶有些泛红:“这院子……比咱们台立县的房子好多了。” 郑晓笑了笑:“娘,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 他安顿好爹娘和妹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暮色,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现在的修为是锻骨境后期,手里有三千多两银子,还有一门刀气和一身箭术。他暂时不用为生计发愁,但他不能松懈。 他得继续练功。他得尽快突破到锻骨境圆满,甚至通脉境。他得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进屋里,继续练功。他练到深夜,才收功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起床练功。他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桩,又练了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铁骨功和磐石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练到中午,收功站定,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充沛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光幕,铁骨功和磐石功的进度又涨了一些,离圆满还差一千出头。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很快就能突破到圆满。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再去紫薇山脉打猎。他手里的妖兽肉快吃完了,得再猎一些。他还要留意龙应明的动静,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第67章 送妹妹读书 搬进新家后,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郑晓每天练功、打猎,偶尔去牙行打听消息。韦丽在院子里种了些青菜,又养了几只鸡,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郑和依旧沉默寡言,但脸上的愁容比在台立县时少了许多。 这天傍晚,郑晓练完功,坐在院子里歇息。郑婉蹲在菜园子边上,正逗着一只小鸡玩。她咯咯笑着,小手追着小鸡跑,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郑晓看着妹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今年十六岁了,郑婉已经八岁。他八岁的时候在村里和一个秀才学习识字。现在他的妹妹也应该学习识字。 他想了想,走到韦丽身边,说:“娘,我想送婉儿去文院读书。” 韦丽愣了一下:“文院?咱们家哪有钱送她去文院?” 郑晓说:“咱们现在有钱了。我手里有三千多两银子,婉儿读书的钱不用操心。” 韦丽沉默了片刻:“婉儿是个姑娘家,读那么多书做什么?还不如学些女红,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 郑晓摇了摇头:“娘,婉儿还小。让她读几年书,识些字,学些道理,对她将来有好处。再说了,她要是读得好,将来还能考个女官,不比嫁人强?” 韦丽想了想,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她点了点头:“行。你要是觉得好,就送她去。” 郑晓又去找郑和商量。郑和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沉默了片刻,说:“婉儿还小,读书是好事。只是……咱们在郡城人生地不熟,能找到好的文院吗?” 郑晓说:“我打听过了,城东有一家文院,叫明德文院,是郡城最好的文院之一。那里的先生都是举人出身,教得不错。学费也不贵,一年二十两银子,加上食宿,一年三十两银子够了。” 郑和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办吧。” 第二天一早,郑晓带着郑婉,去了明德文院。文院在城东,是一处占地不小的院子,门前种着两棵大槐树,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明德文院”四个大字。 郑晓带着郑婉走进去,迎面遇见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那人面容清瘦,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看见郑晓,拱了拱手:“这位公子,可是来送令妹入学的?” 郑晓点了点头:“是。先生怎么称呼?” 那人说:“在下姓周,是文院的先生。令妹多大了?” 郑晓说:“八岁。” 周先生点了点头:“八岁,正是读书的好年纪。令妹可曾读过书?” 郑晓说:“没有。她从小跟着我们在乡下长大,没读过书。” 周先生说:“无妨。文院设有启蒙班,专门教没读过书的孩子识字。令妹可以从启蒙班读起。” 郑晓问:“学费多少?” 周先生说:“一年二十两银子,食宿另算,一年十两。总共三十两。” 郑晓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三十两银子,递给周先生:“这是今年的学费和食宿费。” 周先生接过银子,点了点头:“好。令妹从明天起,就可以来文院上课了。” 郑晓回头看了一眼郑婉。郑婉正站在院子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看见文院里那些穿着书生长衫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很向往的样子。 郑晓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婉儿,你以后就在这里读书了。要好好听先生的话,知道吗?” 郑婉用力点了点头:“哥,我知道了。” 郑晓站起身,又对周先生说:“先生,我妹妹年纪小,性子有些顽皮,还请您多费心。” 周先生笑了笑:“你放心。文院的孩子,我都会一视同仁地教。” 郑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文院。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默默琢磨着。他送郑婉去读书,不只是为了让她识字。他想让她学些道理,将来能明辨是非,也能自己看懂武功秘籍,习武,能保护自己。 他回到家,把这件事跟韦丽说了。韦丽听了,眼眶有些泛红:“婉儿还小,你送她去读书,她会不会想家?” 郑晓说:“文院离咱们家不远,她要是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当天夜里,郑婉背着韦丽给她缝的小书包,高高兴兴地跟着郑晓去了文院。她站在文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郑晓,挥了挥手:“哥,我走了。” 郑晓点了点头:“去吧。好好读书。” 郑婉转身,跟着周先生走进了文院。郑晓站在门口,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家里走去。他得继续练功。他得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送郑婉去文院读书后,郑晓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他每天练功、打猎,偶尔去牙行打听消息。龙应明像是消失了一样,再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但他不敢松懈。他知道龙应明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暂时躲起来了。他得趁这段时间,尽快提升修为。 这天清晨,他照常出城打猎。他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朝紫薇山脉外围走去。这条小路他走过好几次了,知道哪里猎物多,哪里人少。 他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进入紫薇山脉外围的一片树林。他放轻脚步,循着地上的踪迹,追踪一头花斑鹿的痕迹。他追了约莫半里路,忽然停下脚步,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穿着一件灰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弯刀。他正站在一棵树下,像是在歇脚。他看见郑晓,皱了皱眉,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郑晓也打量着他。那人身上的气血之力很强,至少是锻骨境后期的修为。他心里默默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那人开口了:“小子,你是猎户?” 郑晓点了点头:“是。我来打猎。” 那人说:“这附近猎物多吗?” 郑晓说:“还行。往里走一些,有紫獐和花斑鹿。” 那人点了点头:“行。你忙你的,我歇歇脚就走。” 第68章 杀死赵天狼 他说完,不再看郑晓,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郑晓没有多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不想跟那人多打交道,总觉得那人身上有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继续追踪那头花斑鹿的痕迹,走了约莫一里路,终于在一片灌木丛边发现了那头鹿。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拉开猎弓,瞄准那头鹿的脖子。 就在他准备松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心头一凛,回头一看,只见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阴冷地盯着他。 郑晓放下猎弓,沉声道:“阁下跟着我做什么?”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子,你身上有一股杀气。你杀过人?” 郑晓心头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我是猎户,杀过不少猎物。” 那人摇了摇头:“不是猎物的杀气。是人血的味道。你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郑晓沉默了片刻:“阁下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冷笑一声:“我最近在找一个杀了我手下堂主的人。那人叫郑晓,从台立县逃难来的,锻骨境中期的修为。我看你年纪不大,修为不低,又杀过人,倒是有几分像他。” 郑晓心头一紧。他没想到,野狼帮的人居然还在找他。他沉默了片刻,说:“我叫郑晓,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那人挑了挑眉:“哦?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人叫郑晓?” 郑晓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心里一沉。他不再掩饰,握紧刀柄,沉声道:“你是野狼帮的人?” 那人点了点头:“我是野狼帮帮主,赵天狼。” 郑晓心头一凛。他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里碰上野狼帮的帮主赵天狼。他沉默了片刻:“赵帮主,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找我?” 赵天狼说:“你杀了我东口堂的堂主郭新,还杀了我一个手下。这笔账,不能不算。” 郑晓说:“是郭新先来找我的麻烦。他收保护费收到我头上,还想加价,我不得已才动的手。” 赵天狼冷笑一声:“不管谁先动手,你杀了我的人,就得偿命。” 他说完,一步上前,抽出弯刀,一刀劈向郑晓的脖子。郑晓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赵天狼的手腕。两人在树林里打成一团,刀光闪烁,打得尘土飞扬。 两人交手十余招,郑晓渐渐落于下风。赵天狼的修为比他深厚,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劲风,逼得他连连后退。郑晓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但身上还是挨了两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咬了咬牙,忽然变招,一刀劈向赵天狼的胸口。赵天狼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郑晓的肩头。郑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一刀劈向赵天狼的脖子。 赵天狼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又是一刀劈向郑晓的脑袋。郑晓侧身避开,但那一刀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忽然感觉体内一股气血之力在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气血之力灌注到刀身上。他感觉刀身微微发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赵天狼的胸口。 赵天狼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避。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还是在他胸口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脸色阴沉。 “刀气……”他声音沙哑,“你一个锻骨境后期,居然练出了刀气……”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赵天狼连连后退。赵天狼虽然修为比他高,但胸口受了伤,动作慢了不少,被郑晓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又打了约莫半个时辰,赵天狼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脸色阴沉,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打了。他虚晃一刀,逼退郑晓,转身就跑。郑晓追了两步,没有追上,看着赵天狼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 他不能让他跑了。要是赵天狼跑了,野狼帮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他咬了咬牙,从背上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赵天狼的后背。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带着一道尖锐的啸声,射向赵天狼的后心。赵天狼听到风声,慌忙侧身躲避,但箭矢速度极快,还是射中了他的肩膀,贯穿了他的肩胛骨。 他闷哼一声,踉跄跪倒在地。郑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他的后脑。他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他的后脑。 赵天狼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已经死了。他把他身上的银票摸出来,数了数,一共两千多两。他把银票收进怀里,又把他腰间的弯刀取下来,掂了掂,是一把不错的刀。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偏僻的树林,周围没有人。他想了想,把赵天狼的尸体拖到一处灌木丛深处,用枯枝落叶盖住,又清理了一下地上的血迹。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家里走去。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树林。赵天狼的尸体就藏在里面,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赵天狼死了,野狼帮群龙无首,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他的麻烦了。现在他的仇人,就只剩下龙应明了。 第69章 锻骨境圆满 龙应明逃回住处,关上房门,坐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撕下一块布条,重新包扎了一下,心里又羞又怒。 他龙应明,锻骨境圆满的修为,在紫薇山脉一带横行霸道了十几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他两个徒弟被那小子杀了,他亲自出马,居然也被那小子打跑了。更让他愤怒的是,那小子只是个锻骨境后期,比他低一个小境界。 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床沿上,震得床板嗡嗡作响。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找回这个场子。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他年轻时在军营里待过几年,认识一个老友,叫白荣哲。白荣哲比他大几岁,修为也比他高,已经是通脉境的高手。他退伍后,白荣哲还在军营里,后来听说升了校尉,在边军里混得不错。 他要是能请白荣哲出马,那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死定了。 他当即写了一封信,托人送去边军,请白荣哲来沧阳郡一趟。他相信,白荣哲看在多年老友的份上,一定会来帮他。 与此同时,郑晓也在盘算着。 他杀了赵天狼,从赵天狼身上摸出两千多两银票。加上之前赢的三千两,他手里现在有五千多两银子,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他想了想,决定去郡城的丹药阁,买一些丹药来辅助修炼。他听说有一种丹药叫聚元丹,是通脉境武者用来增加修为的丹药,对锻骨境武者也有奇效,能起到十倍的作用。 他要是能买一些聚元丹,配合铁骨功和磐石功一起修炼,应该能很快突破到锻骨境圆满。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门,去了郡城最大的丹药阁。丹药阁在城中心,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面气派,进进出出的都是些武者。 他走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伙计,见他进来,迎上来问:“客官,要买什么丹药?” 郑晓说:“你们这儿有聚元丹吗?” 伙计点了点头:“有。聚元丹是通脉境武者用的丹药,一颗五十两银子。” 郑晓问:“通脉丹呢?” 伙计说:“通脉丹更贵一些,一颗二百两银子。” 郑晓想了想,说:“给我来十颗聚元丹,两颗通脉丹。” 伙计眼睛一亮:“十颗聚元丹,两颗通脉丹,一共九百两银子。” 郑晓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数了数,递给伙计。伙计接过银票,转身从柜台后面取出两个瓷瓶,递给郑晓:“客官,这是你要的丹药。聚元丹十颗,通脉丹两颗。通脉丹是通脉境武者突破时用的,你现在是锻骨境,用不上,但留着备用也好。” 郑晓点了点头,接过瓷瓶,收进怀里,转身离开了丹药阁。 他回到家,关上门,取出一颗聚元丹,放在手心。丹药呈暗红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深吸一口气,把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遍全身。他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在翻涌,骨骼在微微发热,像被一层一层地淬炼。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运转铁骨功,引导那股气流淬炼骨骼。他练了一个时辰,感觉骨骼更加坚硬,气血之力也更加充沛。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光幕,铁骨功的进度涨了一大截,从四千五涨到了五千出头。他心中一喜,这聚元丹的效果果然不凡。 他继续修炼。他每天吞一颗聚元丹,配合铁骨功和磐石功一起修炼。每吞一颗丹药,他都能感觉自己的修为精进一分。他的骨骼越来越坚硬,气血之力越来越充沛,距离锻骨境圆满越来越近。 五天后,他吞下最后一颗聚元丹,练完功,收功站定,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锻骨境(后期)】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5800/6000(大成)】 【镇岳拳:5800/6000(大成)】 【铁骨功:5800/6000(大成)】 【磐石功:5800/6000(大成)】 【寻踪觅迹:7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10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00/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铁骨功和磐石功都练到了五千八,离圆满还差两百。他再练上一两天,应该就能突破到圆满。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光幕,站起身,走出院子。韦丽正在院子里喂鸡,见他出来,问:“晓儿,你练完功了?” 郑晓点了点头:“娘,我出去一趟,买些东西。” 他出了门,又去了丹药阁,买了十颗聚元丹。他手里还有四千多两银子,足够他再买几批丹药。 他回到家,继续修炼。他每天吞一颗聚元丹,配合铁骨功和磐石功一起修炼。他的修为在飞速提升,骨骼越来越坚硬,气血之力越来越充沛。 两天后,他练完功,收功站定,眼前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锻骨境(圆满)】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6000/6000(圆满)】 【镇岳拳:6000/6000(圆满)】 【铁骨功:6000/6000(圆满)】 【磐石功:6000/6000(圆满)】 【寻踪觅迹:7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10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10/10】 他盯着光幕,心里涌起一阵激动。他终于突破到了锻骨境圆满。镇岳桩、镇岳拳、铁骨功、磐石功都练到了圆满。 他攥紧拳头,感觉体内气血之力充沛,骨骼坚硬如铁。他相信,他现在就算遇上通脉境初期的武者,也有一战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变得更强。他还要突破到通脉境,还要融合推演新的功法。他还要找到龙应明,把恩怨了结。 第70章 玄元功 郑晓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光幕,心里涌起一阵激动。 他突破到了锻骨境圆满,铁骨功和磐石功都练到了圆满。他原本想着,等这两门功法都练到圆满,看看能不能融合推演出新的功法。没想到,系统真的弹出了提示。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铁骨功(圆满)与磐石功(圆满),是否融合推演新功法——玄元功?】 【玄元功:融合铁骨功与磐石功之精华,可淬炼骨骼、强化肉身,修炼至圆满,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此功法可一直修炼至通脉境圆满。】 郑晓看着这行字,心跳微微加快。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回答:“愿意。” 光幕微微闪烁,随即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融合推演中……】 【融合成功!】 【玄元功:0/5000(未入门)】 郑晓感觉脑海中涌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像是有一篇功法口诀在他脑海里徐徐展开。他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那股信息流,像是有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浮现——骨骼在淬炼,血肉在强化,气血在奔涌。 他睁开眼睛,感觉体内多了一股新的力量。那股力量像是从骨骼深处涌出来的,带着一种温热的气息,顺着经脉涌遍全身。他攥紧拳头,感觉自己的力气似乎又大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琢磨着。玄元功可以一直修炼到通脉境圆满,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他不用再担心功法不够用,只要他坚持下去,他就能一直变强。 他决定,从今天起,把重心放在玄元功上。他要尽快把玄元功练到大成,甚至圆满。 他走进屋里,关上门,盘膝坐下,按照脑海中的功法口诀,开始修炼玄元功。他运转气血,引导那股温热的气息淬炼骨骼。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微微发热,像被一层一层地淬炼,变得越来越坚硬。 他练了一个时辰,收功站定,感觉体内的气血之力又充沛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光幕,玄元功的进度涨了一些,虽然不多,但一直在进步。 他笑了笑,心里默默念着:只要他坚持下去,他一定能变得更强。 他走出院子,看见韦丽正在灶房里做饭。他走过去,说:“娘,我突破到锻骨境圆满了。” 韦丽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泛红,一把抱住他:“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郑和也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端了一碗热水出来,递给郑晓。 郑晓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暖暖的。 他放下碗,说:“爹,娘,我最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修炼一门新功法。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韦丽点了点头:“行。你安心修炼,家里有我呢。” 郑晓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里,关上门,开始闭关修炼玄元功。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练一个时辰镇岳桩,再练一个时辰镇岳拳,然后练玄元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练了十天,玄元功的进度涨了不少,从入门涨到了小成。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更加坚硬,气血之力更加充沛,力气也大了不少。 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变得更强。他还要突破到通脉境,还要找到龙应明,把恩怨了结。 郑晓闭关修炼了半个月,玄元功从入门练到了小成。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更加坚硬,气血之力更加充沛,力气也大了不少。但他心里始终有一块石头压着——身法。 他每次跟龙应明交手,要么被他追杀,要么被他逃跑。他虽然有刀气,有箭术,但身法太慢,追不上龙应明,也躲不开龙应明的攻击。他要是有一门好的身法,龙应明绝对跑不掉。 他决定去找一门身法秘籍。 他先去了郡城的几家武馆,问有没有身法秘籍出售。武馆的馆主都摇头:“身法秘籍是稀罕物,咱们武馆只有拳脚功夫和刀法剑法,没有身法。” 他又去了几家书坊,翻遍了书架,也没找到身法秘籍。他问书坊的伙计:“你们这儿有没有身法秘籍?” 伙计摇头:“身法秘籍是武者的不传之秘,市面上很少有卖的。客官要是想买身法秘籍,得去黑市碰碰运气。” 郑晓问:“黑市在哪儿?” 伙计压低声音:“黑市在城西的破庙里,每逢初一十五才开市。客官要是想去,得等到下个月初一。” 郑晓记下了日子,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等到初一那天,傍晚时分,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出了门,朝城西走去。 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一座破庙。破庙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破旧的匾额,写着“城隍庙”三个字。庙门口站着几个汉子,腰间别着兵器,像是在把守。 郑晓走过去,一个汉子拦住他:“干什么的?” 郑晓说:“听说这里有市集,我来看看。”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第一次来?” 郑晓点了点头:“是。” 那汉子说:“进去可以,但得交一两银子的入场费。” 郑晓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那汉子。那汉子接过银子,让开身:“进去吧。记住,黑市里不许闹事,不许打听别人的底细。” 郑晓点了点头,走进庙里。 庙里灯火通明,摆着十几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有卖丹药的,有卖兵器的,有卖秘籍的,还有卖妖兽材料的。郑晓走了一圈,在一个卖秘籍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面前摆着几本泛黄的册子。郑晓蹲下身,翻了翻那些册子,大多是些拳脚功夫和刀法剑法,没有身法秘籍。 他问:“老板,你这儿有身法秘籍吗?”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身法秘籍?那可是稀罕物。我这儿没有,但我知道谁有。” 郑晓问:“谁有?” 老头压低声音:“那边第三个摊位,卖兵器的那个,他手里有一门身法秘籍,黄阶高等的。不过他开价高,你要是想买,得准备好银子。” 郑晓点了点头,站起身,朝第三个摊位走去。那个摊位摆着几把刀剑,摊主是个中年汉子,面容粗犷,正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第71章 疾风步 郑晓走过去,问:“老板,听说你有一门身法秘籍?” 那汉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郑晓说:“那边卖秘籍的老头说的。” 那汉子沉默了片刻:“我确实有一门身法秘籍,黄阶高等的。但价钱不便宜。” 郑晓问:“多少银子?” 那汉子说:“一千两。” 郑晓皱了皱眉:“一千两?太贵了吧。” 那汉子说:“身法秘籍是稀罕物,爱买不买。” 郑晓沉默了片刻,想了想,说:“能不能便宜点?” 那汉子摇了摇头:“一口价,一千两。少一分不卖。” 郑晓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数了数,递给那汉子:“行。一千两就一千两。” 那汉子接过银票,数了数,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郑晓:“给你。这是《疾风步》,黄阶高等身法。练到大成,一步可跨出三丈远,身如疾风,常人难以捕捉。” 郑晓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页,点了点头,收进怀里。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感觉身后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几个汉子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看。 他心头一凛,意识到自己刚才掏银票的时候,可能露了财。他不动声色,加快脚步,朝庙门口走去。 他刚走出庙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那几个汉子跟了出来,为首的一个光头汉子咧嘴一笑:“小子,你刚才买身法秘籍,花了一千两银子,看来是个有钱的主。借点银子花花呗?” 郑晓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光头汉子说:“不想干什么。就是手头紧,想跟你借点银子。你识相的话,把身上的银票都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郑晓沉默了片刻:“我要是不交呢?” 光头汉子冷笑一声:“不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说完,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汉子围了上来。郑晓早有防备,一步上前,一拳砸向光头汉子的胸口。光头汉子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慌忙侧身避开,但那一拳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他脸色一变:“锻骨境圆满?”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拳砸向他的面门。光头汉子慌忙后退,但郑晓的拳速太快,他还是挨了一拳,鼻血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几步,捂着鼻子,脸色阴沉:“兄弟们,一起上!”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应了一声,纷纷抽出兵器,朝郑晓围上来。郑晓不退反进,一拳一个,逼得他们连连后退。他现在的修为是锻骨境圆满,力气大得惊人,每一拳都带着一股劲风,那几个汉子虽然人多,但修为不如他,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他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把那几个汉子全部打倒在地。他看了一眼那个光头汉子,光头汉子正捂着鼻子,蹲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郑晓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记住了,别打我的主意。下次再让我碰上,我不会手下留情。” 他说完,站起身,转身朝家里走去。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那本《疾风步》,翻开看了几页。他心里默默琢磨着:这门身法秘籍,他一定要尽快练到大成。他还要找到一门更好的刀法,听说刀气圆满之后,还有刀意。他得想办法弄到一门好的刀法秘籍。 郑晓买下《疾风步》后,回到家里,关上门,翻开那本泛黄的册子,仔细研读起来。 《疾风步》是一门黄阶高等身法,讲究的是以气血之力灌注双腿,使身法如疾风般迅捷。练到大成,一步可跨出三丈远,常人难以捕捉。 郑晓按照册子上的口诀,开始修炼。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在院子里练一个时辰的疾风步,再练玄元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步都带着风声,在院子里来回穿梭。 他练了几天,疾风步的进度涨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光幕: 【疾风步:10/100(未入门)】 他皱了皱眉,这进度涨得太慢了。他想了想,决定加大修炼强度。他每天练两个时辰疾风步,早晚各一次,风雨无阻。 他练了半个月,疾风步的进度涨到了: 【疾风步:10/500(入门)】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更加有力,步伐更加迅捷。他虽然还做不到一步跨出三丈远,但已经能比之前快上不少。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落下玄元功的修炼。他每天练完疾风步,就练玄元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个月下来,玄元功的进度涨到了: 【玄元功:500/5000(未入门)】 他看了一眼光幕,心里默默琢磨着。玄元功要练到五千,才能入门。入门之后,他就能突破到通脉境。他手里还有两颗通脉丹,等玄元功练到四千九百五的时候,他就可以服用通脉丹,一举突破到通脉境。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尽快突破到通脉境。 这天傍晚,他正在院子里练功,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停下脚步,走到门口,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面容刚毅,穿着一件灰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身后站着一个瘦高的老者,正是龙应明。 郑晓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没想到,龙应明居然又找上门来了,还带了一个帮手。 那中年男人打量了郑晓一番,开口了:“你就是郑晓?” 郑晓点了点头:“我是。你是谁?” 那中年男人说:“我叫白荣哲,是龙应明的老友。你杀了他两个徒弟,又伤了他,这笔账,我来替他讨。” 郑晓沉默了片刻:“白前辈,我跟龙应明的恩怨,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何必掺和进来?” 白荣哲说:“他是我老友,我不能看着他被人欺负。” 郑晓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跟白荣哲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看了一眼龙应明,龙应明正站在白荣哲身后,目光阴冷地盯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第72章 赤阳教势大 郑晓深吸一口气,抽出腰刀,摆了个起手式:“白前辈,既然你非要替他出头,那就动手吧。” 白荣哲点了点头:“好。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锻骨境圆满,有什么本事。” 他说完,拔剑出鞘,一剑刺向郑晓的胸口。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白荣哲的手腕。两人在院子里打成一团,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交手十余招,郑晓渐渐落于下风。白荣哲是通脉境的修为,比他高一个大境界,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劲风,逼得他连连后退。郑晓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但身上还是挨了两剑,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咬了咬牙,忽然变招,一刀劈向白荣哲的脖子。白荣哲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郑晓的肩头。郑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一刀劈向白荣哲的胸口。 白荣哲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又是一剑刺向郑晓的脑袋。郑晓侧身避开,但那一剑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忽然感觉体内一股气血之力在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气血之力灌注到刀身上。他感觉刀身微微发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白荣哲的胸口。 白荣哲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避。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还是在他肩膀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阴沉。 “刀气……”他声音沙哑,“你还未到通脉境,居然练出了刀气……” 在人们的习惯思维里,一般都是在修为达到通脉境后,才能修炼出刀气,郑晓现在是锻骨境圆满。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追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白荣哲连连后退。白荣哲虽然修为比他高,但肩膀受了伤,动作慢了不少,被郑晓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又打了约莫半个时辰,白荣哲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脸色阴沉,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打了。他虚晃一剑,逼退郑晓,转身就跑。龙应明见白荣哲跑了,也不敢多留,跟着跑了。 郑晓追了两步,没有追上,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他虽然打退了白荣哲,但白荣哲是通脉境的高手,他受了伤,迟早还会回来。他不能掉以轻心。 他喘了几口粗气,感觉浑身酸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流了不少血。他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屋里走去。 他坐在床边,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现在的修为是锻骨境圆满,虽然能跟白荣哲打个平手,但白荣哲是通脉境的高手,他迟早还会回来。他必须尽快突破到通脉境。 他看了一眼光幕: 【玄元功:500/5000(未入门)】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尽快把玄元功练到五千,突破到通脉境。他还要把疾风步练到大成,这样他就不用再怕龙应明和白荣哲了。 郑晓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白荣哲和龙应明逃窜后,彻底没了踪迹。郑晓虽不清楚二人落脚何处,却笃定这两人绝不会就此罢休。当务之急,他必须攥紧每分每秒苦修,务必早日冲破瓶颈,迈入通脉境。 此后每日天色未破晓,他便准时起身,先花一个时辰打磨疾风步,再用两个时辰淬炼玄元功,最后沉下心苦练刀法。整个修习过程他心无旁骛,每一次出拳都裹着劲风,破空时发出厚重的闷响。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修为正稳步往上走,玄元功的进境也在日积月累中,一点点往前推进。 但他也感觉到了,郡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赤阳教扩张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短短一个多月,赤阳教已经占领了沧阳郡好几个县。更让他吃惊的是,赤阳教居然占领了沧阳郡邻近的清水郡,把清水郡作为了总部。 清水郡是沧阳郡的邻郡,两地相距不过三百里。赤阳教占了清水郡,就等于把刀架在了沧阳郡的脖子上。沧阳郡随时可能成为赤阳教的下一个目标。 郡城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味道。街上巡逻的捕快多了不少,城门口也加派了守卫。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赤阳教的事。 有人说,赤阳教兵强马壮,连朝廷的军队都打不过他们,沧阳郡迟早要完。 有人说,郡守大人已经向朝廷求援,但朝廷的军队远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 还有人说,赤阳教的人心狠手辣,占领的县城,反抗的人都被杀了,百姓都被迫加入了赤阳教。 郑晓听着这些议论,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不想掺和赤阳教的事,但他也不能坐视不理。他爹娘和妹妹都在郡城里,他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这天傍晚,他练完功,坐在院子里歇息。韦丽端了一碗粥过来,递给他:“晓儿,你最近练功太辛苦了,多吃点。” 郑晓接过粥,喝了一口,问:“娘,婉儿在文院读书,还习惯吗?” 韦丽笑了笑:“习惯。她前两天回来,还跟我说,先生夸她聪明,学什么都快。” 郑晓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欣慰。他送郑婉去文院读书,就是希望她能学些道理,将来习武能容易看懂武功秘籍。 他喝完粥,放下碗,正准备进屋继续练功,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捕快正从巷子口跑过,一边跑一边喊:“赤阳教的人来了!赤阳教的人来了!” 郑晓心头一凛,快步走到巷子口,看见街上已经乱成一团。百姓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有的收拾东西,有的拖家带口,朝城门口涌去。 他拦住一个跑过的汉子,问:“怎么回事?赤阳教的人打过来了?” 第73章 赤阳教围城 那汉子喘着粗气,说:“不是打过来了,是……是赤阳教的人,在城外扎营了!听说有十几万人,把城围住了!” 郑晓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赤阳教的人来得这么快。他想了想,转身回到家里,对韦丽说:“娘,赤阳教的人来了,把城围住了。咱们得做好准备。” 韦丽脸色煞白:“那……那怎么办?” 郑晓说:“你别担心。赤阳教的人虽然多,但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我先去城门口看看情况。” 他说完,挂上腰刀,背起猎弓,出了门。 他走到城门口,看见城墙上站满了守军,弓箭手已经就位,严阵以待。城外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是赤阳教的军队。他们扎了营,旌旗招展,看起来至少有几千人。 他站在城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围了城,郡城里的守军虽然不少,但未必挡得住赤阳教的进攻。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想了想,转身朝家里走去。他回到家,对韦丽说:“娘,你收拾一下东西,咱们随时准备离开。赤阳教的人要是攻进来,咱们不能留在城里。” 韦丽点了点头,匆匆收拾了行李。郑和也沉默地收拾着东西,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郑晓又去了文院,把郑婉接了回来。郑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郑晓来接她,有些奇怪:“哥,你怎么来了?还没到放学的时候呢。” 郑晓说:“城里出了点事,你先跟我回家。这几天先不去文院了。” 郑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郑晓带着郑婉回到家,关上门,把行李收拾好,放在马车里。他想了想,又去了一趟丹药阁,买了一些疗伤丹药和聚元丹。他手里还有四千多两银子,足够他再买几批丹药。 他回到家,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暮色,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围了城,郡城迟早要有一场大战。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尽快突破到通脉境。 他看了一眼光幕: 【玄元功:1500/5000(未入门)】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尽快把玄元功练到五千,突破到通脉境。他还要把疾风步练到大成,这样他才能在乱世中保护他的家人。 沧阳郡郡守府,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郡守李帮阳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年约五十,面容清瘦,留着一缕长须,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是通脉境圆满的修为,在沧阳郡经营了十几年,威望极高。 他左手边坐着郡都督向天问。向天问年约四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胄,腰间挂着一把大刀。他是通脉境圆满的修为,统领着沧阳郡的三万兵马,是沧阳郡的军事主官。 他右手边坐着郡尉廖剑明。廖剑明年约四十五,身材中等,面容冷峻,穿着一身灰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是通脉境圆满的修为,统领着沧阳郡的两万捕快和衙役,负责郡城的治安。 三人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沧阳郡的城池、山川、道路,以及赤阳教的势力范围。赤阳教已经占领了清水郡,把清水郡作为总部,兵力多达十几万人。而沧阳郡的兵力,加上捕快和衙役,满打满算只有五万多人。 兵力悬殊,形势严峻。 李帮阳沉默了片刻,开口了:“赤阳教十几万人围城,咱们只有五万多人。硬拼,是拼不过的。你们有什么想法?” 向天问沉声道:“赤阳教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咱们的兵卒虽然少,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要是守城,未必守不住。” 廖剑明摇了摇头:“守城容易,但粮草是个问题。郡城里的粮草,最多够咱们支撑三个月。三个月后,要是援军还不来,咱们就撑不住了。” 李帮阳点了点头:“我已经向朝廷求援了。但朝廷的军队远在千里之外,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赶到。这两个月,咱们必须守住。” 向天问说:“守城的关键,在于士气。只要士气不垮,咱们就能守住。我建议,从今天起,全城戒严,所有青壮年男子都编入守城队伍,协助守城。” 廖剑明说:“我同意。另外,我建议,把城里的武者组织起来,成立一支武者队,专门对付赤阳教的高手。赤阳教里有不少通脉境的高手,咱们的兵卒对付不了他们,得靠武者来对付。” 李帮阳点了点头:“这个建议好。城里的武者不少,要是能组织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他想了想,又说:“另外,我听说赤阳教的总部在清水郡,离咱们沧阳郡只有三百里。他们要是全力进攻,咱们未必挡得住。我想派一支小队,去清水郡打探消息,看看赤阳教到底有多少人,有什么计划。” 向天问说:“我去安排。” 李帮阳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全城戒严,所有青壮年编入守城队伍,城里的武者组织起来,成立武者队。咱们一定要守住沧阳郡,等朝廷的援军到来。” 三人商议完毕,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郡城开始戒严。城门口加派了守卫,进出城的人都要接受盘查。街上的巡逻捕快多了不少,气氛紧张而压抑。 郡衙贴出告示,招募城里的武者加入武者队,协助守城。告示一出,不少武者纷纷响应,报名加入。 郑晓也看到了告示。他站在告示前,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不想加入武者队,不想掺和赤阳教的事。但他也知道,赤阳教的人要是攻进城来,他爹娘和妹妹都活不了。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加入武者队。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突破到通脉境。 第74章 突破到通脉境 郑晓回到家,关上门,继续修炼。他每天吞一颗聚元丹,配合玄元功一起修炼。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玄元功的进度也在一点点上涨。 他练了十天,玄元功的进度涨到了: 【玄元功:2500/5000(未入门)】 他看了一眼光幕,心里默默琢磨着。玄元功要练到五千,才能入门。他现在的进度才一半,还要再练一段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尽快突破到通脉境。他还要把疾风步练到大成,这样他才能在乱世中保护他的家人。 与此同时,郡城的形势越来越紧张。赤阳教的人虽然没有攻城,但每天都在城外操练,旌旗招展,喊杀声震天。城里的百姓人心惶惶,有的收拾东西准备逃难,有的则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郑晓也感觉到了那种紧张的气氛。他每天练完功,都会去城门口看看情况。他看见城墙上站满了守军,弓箭手严阵以待,气氛紧张而压抑。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城外黑压压的赤阳教军队,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虽然多,但未必能攻下沧阳郡。郡城里有李帮阳、向天问、廖剑明三个通脉境圆满的高手,还有五万多兵卒捕快,应该能守住。 但他也知道,守城只是权宜之计。赤阳教的人要是围城太久,城里的粮草迟早会耗尽。到时候,不用赤阳教攻城,城里就会先乱起来。 他想了想,决定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他继续修炼,尽快突破到通脉境;另一方面,他准备好马车和行李,随时准备带着爹娘和妹妹逃出城去。 他回到家,把马车检查了一遍,又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他想了想,又去了一趟丹药阁,买了一些疗伤丹药和聚元丹。他手里还有三千多两银子,足够他再买几批丹药。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赤阳教围城两个月,援军始终没有到来。朝廷的军队远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沧阳郡成了一座孤城,被赤阳教十几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这两个月里,赤阳教发动了多次进攻。他们架起云梯,推着攻城车,一波又一波地冲向城墙。城上的守军拼死抵抗,滚石、檑木、热油、箭矢,像雨点一样倾泻下去。城墙下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但赤阳教的人太多了,死了一批,又上来一批。他们像是杀不完的蚂蚁,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李帮阳、向天问、廖剑明三人轮番上阵,亲自指挥守城。三个通脉境圆满的高手,成了城墙上最坚实的支柱。他们每一次出手,都能斩杀赤阳教的高手,稳住阵脚。 但两个月下来,三人也疲惫不堪。他们身上都挂了伤,气血之力消耗巨大,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郑晓这两个月也没有闲着。他每天吞一颗聚元丹,配合玄元功一起修炼。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玄元功的进度也在一点点上涨。 两个月下来,打通了任督两脉,他终于突破到了通脉境前期。 他站在院子里,攥紧拳头,感觉体内气血之力充沛,骨骼坚硬如铁。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阵激动。他终于突破到通脉境了。 他看了一眼光幕: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通脉境(前期)】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6000/6000(圆满)】 【镇岳拳:6000/6000(圆满)】 【玄元功:100/8000(入门)】 【疾风步:100/1000(小成)】 【寻踪觅迹:8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15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20/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突破到了通脉境前期,玄元功也入门了。他现在的实力,比两个月前强了不少。 他想了想,决定去城墙上看看情况。他挂上腰刀,背起猎弓,出了门。 他走到西城门,看见城墙上站满了守军,气氛紧张而压抑。他沿着台阶走上城墙,看见城外黑压压的赤阳教军队,正在列阵准备进攻。 他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过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甲胄的军官正看着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问:“大人,有什么事?” 那军官打量了他一番:“你是武者?” 郑晓点了点头:“是。” 那军官说:“现在守城缺人手,你既然有修为在身,就留下来帮忙守城吧。”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他被编入守城队伍,分配到了弓箭手的位置。他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猎弓,看着城下涌来的赤阳教士兵,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 他现在的箭术已经圆满,二百步内百发百中。他屏住呼吸,瞄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赤阳教士兵,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那人的喉咙。 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没有停手,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下一个目标。他射得又快又准,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性命。他的箭矢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赤阳教士兵的要害上招呼。 他射了一个时辰,射出了上百支箭,箭箭毙命。他身边的守军看得目瞪口呆,纷纷侧目。那军官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箭术!你叫什么名字?” 郑晓说:“我叫郑晓。” 第75章 守住了城门 那军官点了点头:“好。你以后就留在我这儿,专门射箭。” 郑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继续站在城墙上,拉弓射箭,一箭一个,箭箭毙命。 他射了整整一天,射出了几百支箭,射杀了上百个赤阳教士兵。他的手臂酸麻,手指磨出了血泡,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知道,他多射一箭,城里的百姓就多一分安全。 一连五天,赤阳教发动了多次进攻,但都被守军打退了。城墙上堆满了尸体,护城河被鲜血染红。赤阳教的人虽然多,但始终没能攻上城墙。 郑晓也在这五天里,箭术有了新的提高。他原本只能射二百步,现在能射三百步。他原本只能射中静止的目标,现在能射中移动的目标。他感觉自己对箭术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退去的赤阳教军队,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人虽然退了,但迟早还会再来。他必须继续变强,才能保护他的家人。 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变得更强。 五天,赤阳教退了五次,又来了五次。 每一次进攻,赤阳教都像是不要命一样,推着攻城车,架着云梯,一波又一波地冲向城墙。城上的守军拼死抵抗,滚石、檑木、热油、箭矢,像雨点一样倾泻下去。城墙下堆满了尸体,护城河被鲜血染红。 但赤阳教的人太多了,死了一批,又上来一批。他们像是杀不完的蚂蚁,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郑晓站在城墙上,手里的猎弓已经换了三张。他的手指磨出了血泡,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多射一箭,城里的百姓就多一分安全。 他身边的守军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战死了,有的受了重伤被抬下去。只有他,始终站在城墙上,拉弓射箭,一箭一个,箭箭毙命。 那军官叫王良,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粗犷,性格豪爽。他见郑晓箭术了得,对他颇为赏识,经常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好样的!等打退了赤阳教,我请你喝酒!” 郑晓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拉弓射箭。 第六天,赤阳教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这一次,赤阳教出动了更多的兵力。他们推着十几辆攻城车,架着上百架云梯,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城上的守军拼死抵抗,但赤阳教的人太多了,守军渐渐抵挡不住。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西城门被撞开了。 赤阳教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入城门,喊杀声震天。城上的守军见状,顿时慌了神。王良拔出腰刀,大喊一声:“跟我来!堵住城门!” 他带着一队守军,冲下城墙,朝城门涌去。郑晓也放下猎弓,抽出腰刀,跟着冲了下去。 城门处,赤阳教的士兵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王良带着守军,拼死抵抗,但赤阳教的人太多了,守军渐渐抵挡不住。王良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甲胄,但他没有后退。 他挥舞着腰刀,一刀一个,砍翻了几个赤阳教士兵。但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冲了过来,一刀劈向王良的脖子。王良慌忙举刀格挡,但那将领的力气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那将领又是一刀,劈向王良的胸口。王良来不及躲避,被一刀劈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几步,跪倒在地,抬头看着那将领,眼神里满是不甘。 那将领冷笑一声,又是一刀,劈向王良的脑袋。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射穿了那将领的喉咙。 那将领瞪大眼睛,捂着喉咙,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放下猎弓,冲过去扶起王良。王良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气息微弱。他看着郑晓,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的眼神渐渐涣散,头一歪,没了气息。 郑晓看着王良的尸体,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跟王良只相处了五天,但王良是个好人,是个尽职尽责的军官。他死了,死在赤阳教的刀下。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王良的尸体,站起身,握紧腰刀,朝城门冲去。他现在的修为是通脉境前期,比那些赤阳教士兵高了一大截。他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劲风,砍瓜切菜一样,把涌进城门的赤阳教士兵砍翻在地。 他一个人,堵住了城门。 赤阳教的士兵涌上来,被他砍翻;又涌上来,又被他砍翻。他像是一尊杀神,站在城门口,一刀一个,杀得赤阳教士兵胆寒。 他杀了约莫半个时辰,城门口堆满了尸体。赤阳教的士兵被他的凶悍吓住了,不敢再往前冲。他们后退了几步,远远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 郑晓站在城门口,浑身浴血,手里的腰刀已经砍卷了刃。他喘着粗气,看着那些赤阳教士兵,沉声道:“谁还敢来?” 没有人敢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从城墙上冲下来,正是郡都督向天问。他看见郑晓一个人堵住了城门,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郑晓说:“我叫郑晓。” 向天问点了点头:“好。你立了大功!从今天起,你就是西城门的守将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人,我不想当守将。我只想守城。” 向天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你想守城,就守城!以后你就在西城门,专门守城!” 他说完,转身朝城墙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快!把城门堵上!别让赤阳教的人再冲进来!” 守军们应了一声,纷纷涌上来,用沙袋和石块把城门堵上。郑晓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守军忙碌的身影,心里默默琢磨着。 他杀了那个将领,守住了西城门。但他知道,赤阳教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还会再来。他必须继续变强,才能保护他的家人。 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变得更强。 当天夜里,向天问派人来找他,说郡守李帮阳想见他。郑晓跟着那人去了郡守府,看见李帮阳正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摆着一桌酒菜。 第76章 逃出沧阳郡 李帮阳见他来了,站起身,拱了拱手:“郑晓,你今天守住了西城门,立了大功。我敬你一杯。” 郑晓接过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李帮阳又说:“你修为不低,箭术了得,是个难得的人才。我想请你加入郡衙,做一名捕头,专门负责守城。你意下如何?”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人,我不想做官。我只想守城。” 李帮阳愣了一下:“你不想做官?那你想要什么?” 郑晓说:“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守住这座城,保护我的家人。” 李帮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既然你不想做官,我也不勉强你。但你以后要是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郑晓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郡守府。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默默琢磨着。他拒绝了李帮阳的招揽,是因为他不想被官场束缚。他只想保护他的家人,不想掺和太多的事。 他回到家,看见韦丽正站在院子里等他。韦丽见他回来,迎上来问:“晓儿,你没事吧?” 郑晓说:“娘,我没事。” 韦丽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我听说今天城门被攻破了,吓死我了。” 郑晓说:“娘,你放心。城门已经堵上了,赤阳教的人攻不进来。”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郑晓走进屋里,关上门,坐在床边,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今天的表现,惊动了向天问和李帮阳。他不想引起太多注意,但他也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变得更强。他还要突破到通脉境中期、后期、圆满,甚至更高。他还要找到龙应明,把恩怨了结。 郑晓回到家,关上门,坐在床边,心里默默琢磨着。 他今天的表现,惊动了向天问和李帮阳。他不想引起太多注意,但他也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隐藏自己的实力。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脱衣休息,忽然听见城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他心头一凛,快步走到院子里,翻身上了屋顶。他站在屋顶上,朝城西方向望去,只见城墙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赤阳教的人像是疯了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向城墙,比白天那次进攻更加猛烈。 他心里一沉,意识到情况不妙。他白天守住了西城门,但赤阳教的人没有退,而是调集了更多的兵力,发动了更猛烈的进攻。他不在城墙上,守军少了主心骨,恐怕抵挡不住。 他跳下屋顶,冲进屋里,对韦丽喊道:“娘,快收拾东西!城要破了!” 韦丽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郑和也沉默地站起身,把郑婉抱起来,朝门外走去。 郑晓没有多说话,他快步走到院子里,把马车拉出来,套上马。他把韦丽收拾好的行李搬上马车,又跑进屋里,把房契、粮食、锅碗瓢盆,凡是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收进储物空间。 他现在的储物空间有二十立方,能装不少东西。他把家里的粮食、被褥、衣物、锅碗瓢盆,全部收进储物空间,又把房契和剩下的七八百两银票也收了进去。 他想了想,又跑进灶房,把灶台上的一口铁锅也收进储物空间。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心里默默念着:这宅院是他花五百八十两银子买的,住了不到两个月,就要放弃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院子,跳上马车,对郑和说:“爹,你来赶车。我射箭。” 郑和点了点头,接过缰绳,赶着马车朝巷子口驶去。 马车驶出巷子,街上已经乱成一团。百姓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有的拖家带口,有的背着包袱,朝城门口涌去。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郑晓站在马车上,手里握着猎弓,目光扫视着四周。他看见城西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赤阳教的人已经攻破了城墙,正在朝城内涌来。 他沉声道:“爹,往东门走!东门还没破!” 郑和应了一声,赶着马车,朝东门方向驶去。马车在混乱的人群中穿行,郑晓站在马车上,拉弓射箭,把冲过来的赤阳教士兵一一射倒。 他射得又快又准,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性命。他的箭矢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赤阳教士兵的要害上招呼。他射了约莫半个时辰,射杀了上百个赤阳教士兵,但赤阳教的人太多了,像是杀不完的蚂蚁,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马车驶到东门,东门果然还没破。但城门口挤满了人,百姓们争先恐后地朝城外涌去,挤得水泄不通。马车被堵在人群里,寸步难行。 郑晓皱了皱眉,跳下马车,对郑和说:“爹,你赶着马车,跟在我后面。我来开路。” 他说完,抽出腰刀,朝人群冲去。他一边冲,一边挥刀,把挡在前面的百姓推开。他力气大,推得百姓们东倒西歪,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来。 他挤到城门口,看见城门半开着,守军正在拼命抵抗涌进来的赤阳教士兵。他二话不说,提刀冲上去,一刀一个,把赤阳教士兵砍翻在地。 他杀出一条血路,回头朝郑和喊道:“爹,快!赶着马车出来!” 郑和应了一声,赶着马车,跟着郑晓冲出了城门。马车驶出城门,郑晓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城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沧阳郡城,彻底沦陷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追上马车,跳上车,对郑和说:“爹,往南走!去南边的山里!” 郑和应了一声,赶着马车,朝南边驶去。马车驶出城郊,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郑晓坐在马车上,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沧阳郡城的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他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变强,强到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马车驶出十几里路,进入一片山林。郑晓让郑和把马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地方,跳下车,四处查看了一下。这里是一片密林,地势复杂,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回到马车旁,对韦丽说:“娘,咱们先在这儿歇歇。等天亮,再找地方安顿。” 韦丽点了点头,抱着郑婉,靠在马车里,没有说话。郑和沉默地坐在车辕上,抽着旱烟,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第77章 占领鬼谷岭 第二天一早,郑晓醒来,天刚蒙蒙亮。山林里雾气弥漫,鸟鸣声此起彼伏。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马车旁,看见韦丽正靠在车辕上打盹,郑婉蜷在她怀里,睡得正香。郑和坐在树下,抽着旱烟,见他醒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郑晓说:“爹,咱们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郑和应了一声,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套好马车。韦丽也醒了,抱着郑婉上了马车。郑晓坐在车辕上,接过缰绳,赶着马车朝南边驶去。 他们走了三天,一路避开大路,专挑小路走。沿途经过几个村庄,但都破败不堪,有的被赤阳教洗劫过,有的被土匪占据,一片荒凉。郑晓不敢多留,赶着马车继续赶路。 第三天傍晚,他们来到一处山岭。山岭不高,但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行。山路上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很少有人走过。 郑晓勒住马车,四处打量了一番,皱了皱眉。这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扎营的好地方。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危险潜伏在暗处。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赶路,忽然听见一声哨响。紧接着,从山岭两侧的树林里,涌出二十多个汉子,手里拿着刀枪,把马车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郑晓坐在车辕上,看着那光头汉子,沉默了片刻:“你是这里的土匪?” 光头汉子点了点头:“老子叫林宏达,是鬼谷岭的大当家。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老子放你们一条生路。” 郑晓说:“我们一家四口,逃难路过此地,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宏达冷笑一声:“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那马车里装的是什么?老子刚才看见你们车上有几个大包袱,里面肯定有值钱的玩意儿。” 他说完,一挥手,身后的土匪们围了上来。郑晓没有动,只是看着林宏达:“大当家,我劝你一句,别打我们的主意。我不想伤人。” 林宏达哈哈大笑:“不想伤人?你一个毛头小子,能伤得了谁?兄弟们,给我上!” 他身后的土匪们应了一声,纷纷冲上来。郑晓叹了口气,跳下马车,抽出腰刀,一刀一个,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匪砍翻在地。 他现在的修为是通脉境前期,比这些土匪高了一大截。他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劲风,砍瓜切菜一样,把土匪们打得连连后退。土匪们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吓得纷纷后退,不敢再往前冲。 林宏达脸色一变:“通脉境?” 郑晓没有回答,提刀朝他走去。林宏达咬了咬牙,挥舞着鬼头刀,一刀劈向郑晓的脖子。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林宏达的手腕。林宏达慌忙缩手,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手腕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厉害,居然能伤到他。他咬了咬牙,又是一刀劈向郑晓的胸口。郑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一刀劈向林宏达的脖子。 林宏达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鬼头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跑。郑晓追了两步,没有追上,从背上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林宏达的后背。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林宏达的后心。 林宏达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走过去,蹲下身,从他身上摸出一沓银票,数了数,一共一千两。他把银票收进怀里,又把他腰间的鬼头刀取下来,掂了掂,是一把不错的刀。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那些土匪见大当家死了,吓得四散奔逃,有的跑进了树林,有的跑上了山岭。郑晓没有追,只是看着他们跑远。 他转身回到马车旁,对郑和说:“爹,咱们上山看看。这地方不错,适合安顿下来。” 郑和点了点头,赶着马车,沿着山路朝山岭上驶去。山路狭窄,马车走得缓慢,但好在山岭不高,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处山寨,用木头和石块搭建而成,有十几间屋子,围着一圈木栅栏。山寨里空无一人,土匪们已经跑光了,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东西。 郑晓走进山寨,四处查看了一番。山寨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有灶房、有柴房、有卧室,还有一间仓库。仓库里堆着一些粮食、布匹、铁器,还有一些金银珠宝,显然是土匪们抢来的。 郑晓数了数,仓库里的金银珠宝,加起来大概值两千多两银子。他想了想,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进储物空间,只留下一些粮食和布匹,供一家人使用。 他又在山寨里转了一圈,发现一间屋子里摆着几本泛黄的册子。他翻看了一下,是一些拳脚功夫和刀法的秘籍,虽然品阶不高,但聊胜于无。 他走出屋子,看见韦丽正站在院子里,打量着四周。她见郑晓出来,问:“晓儿,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郑晓点了点头:“嗯。这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个安身的好地方。咱们先住下来,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走进灶房,开始生火做饭。郑和也沉默地收拾着屋子,把行李搬进卧室。 郑晓站在山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岭,心里默默琢磨着。他占了鬼谷岭,算是有了一个安身的地方。但他不能松懈,他得继续修炼,尽快提升修为。他还要找到龙应明,把恩怨了结。 第78章 又得新功法 郑晓占了鬼谷岭,本以为能安顿下来,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但他没想到,那些逃跑的土匪并没有走远。他们跑下山后,找到了一个帮手,一个叫孙明强的通脉境高手。 这天清晨,郑晓正在山寨里练功,忽然听见山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他走到山寨门口,朝山下望去,只见山路上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剑。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汉子,手里拿着刀枪,正是昨天逃跑的那些土匪。 那中年男人抬头看着山寨,沉声道:“山上的人听着!我叫孙明强,是林宏达的结拜兄弟。你杀了我兄弟,占了他的山寨,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郑晓站在山寨门口,看着孙明强,沉默了片刻:“林宏达是土匪,拦路抢劫,我杀他是为民除害。你要是非要替他报仇,那就动手吧。” 孙明强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通脉境前期,有什么本事!” 他说完,拔剑出鞘,一步踏出,身形如电,朝山寨冲来。他身后的土匪们也跟着冲了上来,喊杀声震天。 郑晓没有后退,他转身对韦丽喊道:“娘,你们躲进屋里,别出来!” 韦丽脸色煞白,抱着郑婉,躲进了屋里。郑和也沉默地拿起一根木棍,站在门口,像是要保护家人。 郑晓深吸一口气,抽出腰刀,迎着孙明强冲了上去。两人在山寨门口打成一团,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 孙明强是通脉境中期的修为,比郑晓高一个小境界。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劲风,逼得郑晓连连后退。郑晓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挡,但身上还是挨了两剑,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咬了咬牙,忽然变招,一刀劈向孙明强的脖子。孙明强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郑晓的肩头。郑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一刀劈向孙明强的胸口。 孙明强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慌忙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脸色一沉:“你这是在找死!” 他说完,又是一剑刺向郑晓的脑袋。郑晓侧身避开,但那一剑还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划开一道口子。他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忽然感觉体内一股气血之力在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气血之力灌注到刀身上。他感觉刀身微微发热,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涌动。他挥刀一斩,一道无形的劲气从刀锋上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斩向孙明强的胸口。 孙明强瞳孔骤缩,慌忙侧身躲避。但那道刀气速度极快,还是在他肩膀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阴沉。 郑晓提刀追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孙明强连连后退。孙明强虽然修为比他高,但肩膀受了伤,动作慢了不少,被郑晓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又打了约莫半个时辰,孙明强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脸色阴沉,心里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难缠,居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打了。他虚晃一剑,逼退郑晓,转身就跑。郑晓追了两步,没有追上,从背上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孙明强的后背。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孙明强的后心。孙明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放下猎弓,喘了几口粗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左肩和右臂各有一道剑伤,鲜血还在往外渗。他撕下一块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朝那些土匪走去。 那些土匪见孙明强死了,吓得四散奔逃。但郑晓没有放过他们。他抽出腰刀,追上去,一刀一个,把那些土匪全部砍翻在地。 他杀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把十几个土匪全部杀光。他站在山路上,浑身浴血,看着满地的尸体,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不能留下活口,否则他们还会找人来报仇。 他蹲下身,在孙明强身上摸索了一番,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一本秘籍、一本拳谱,还有一沓银票。他翻看了一下,那本册子上写着“惊鸿刀法”四个字,是一本刀法秘籍;那本秘籍上写着“明阳功”三个字,是一本功法;那本拳谱上写着“鹰爪拳”三个字,是一本拳法秘籍。银票数了数,一共两千两。 他把这些东西收进储物空间,又清理了一下战场,把土匪们的尸体拖到山沟里掩埋了。 他回到山寨,韦丽正站在院子里,脸色煞白。她见郑晓回来,迎上来问:“晓儿,你没事吧?” 郑晓说:“娘,我没事。那些土匪都死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咱们了。” 韦丽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她转身走进灶房,生火做饭。郑和也沉默地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郑晓走进屋里,关上门,盘膝坐下。他取出那本《惊鸿刀法》,翻开看了几页。这是一门黄阶高等的刀法,讲究的是刀势如惊鸿,快如闪电,变化莫测。他越看越觉得精妙,心里默默琢磨着,要是他能练成这门刀法,他的实力一定能提升不少。 他又翻开《明阳功》,看了一会儿。这是一门通脉境的功法,讲究的是以气血之力滋养经脉,使经脉更加坚韧,气血之力更加充沛。他想了想,决定以后把重心放在明阳功上,配合玄元功一起修炼。 郑晓又翻开《鹰爪拳》,看了一会儿。这是一门拳法,讲究的是以手指抓击对手,招式狠辣,专攻要害。他虽然用刀,但多一门拳法傍身,总不是坏事。 第79章 刀意之路 郑晓合上秘籍,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琢磨着。他杀了孙明强,得了三门秘籍和两千两银票,算是因祸得福。但他不能松懈,他得继续修炼,尽快提升修为。 他看了一眼光幕: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通脉境(前期)】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6000/6000(圆满)】 【镇岳拳:6000/6000(圆满)】 【铁骨功:6000/6000(圆满)】 【磐石功:6000/6000(圆满)】 【玄元功:450/8000(入门)】 【疾风步:200/1000(小成)】 【惊鸿刀法:0/1000(未入门)】 【明阳功:0/5000(未入门)】 【鹰爪拳:0/500(未入门)】 【寻踪觅迹:1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16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22/10】 他盯着光幕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他现在的实力,在通脉境前期里算是中上水平。但他不能骄傲,他还要继续变强。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光幕,走出屋子,开始练功。他先练了一个时辰惊鸿刀法,又练了一个时辰明阳功,然后练了一个时辰鹰爪拳。他练得专注,每一刀、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晨,郑晓盘膝坐在山寨后山的一块大青石上,面前摊着那本《明阳功》和《玄元功》的秘籍。他翻看了几遍,心里默默琢磨着。 《玄元功》是他从铁骨功和磐石功中融合推演出来的功法,可修至通脉境圆满。而《明阳功》是孙明强身上摸来的,也是一门通脉境的功法,讲究以气血之力滋养经脉,使经脉更加坚韧,气血之力更加充沛。 他想了想,如果把《明阳功》修炼到和《玄元功》一样的进程,两门功法应该能融合,推演出新的功法。就像当初铁骨功和磐石功融合推演出玄元功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试一试。他先练了一个时辰玄元功,又练了一个时辰明阳功。他练得专注,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能感觉到,两门功法的气血之力在体内交织,像是两条河流在交汇,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但融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练了三天,两门功法还是各自为政,没有融合的迹象。他想了想,决定先放一放,等两门功法都修炼到圆满再说。 他又翻开《惊鸿刀法》,仔细研读起来。这门刀法讲究刀势如惊鸿,快如闪电,变化莫测。他练了几天,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但离入门还差得远。 他心里默默琢磨着:刀气之上,是刀意。他现在已经能激发出刀气,但刀气只是刀意的雏形。要是能把惊鸿刀法修炼到圆满之上,达到入微的境界,就能从刀气上升到刀意。 刀意,是刀法的一种境界。领悟了刀意的人,一刀斩出,刀势如虹,无坚不摧。那是比刀气更高一个层次的存在。 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练成刀意。 他又想起孙明强。那家伙明明有《惊鸿刀法》的刀谱,却连刀气都没练成,活该被他所杀。那家伙空有一门好刀法,却不知道好好修炼,只知道占山为王,拦路抢劫,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叹了口气,收起秘籍,站起身,开始练刀。他练了一个时辰惊鸿刀法,又练了一个时辰疾风步。他现在的疾风步已经小成,但离圆满还差得远。他想了想,决定先把疾风步修炼到圆满再说。 疾风步是一门身法,讲究的是速度。他练了几天,感觉自己的速度提升了不少,但离圆满还有一段距离。他看了一眼光幕: 【疾风步:100/1000(小成)】 他想了想,决定把重心放在疾风步上。他每天练两个时辰疾风步,在山林间穿梭跳跃,像一阵风一样。他练了半个月,疾风步的进度涨到了: 【疾风步:500/1000(小成)】 他看了一眼光幕,心里默默琢磨着。疾风步要修炼到圆满,还需要五百点进度。他每天练两个时辰,能涨二十点进度,还需要二十五天才能圆满。 他想了想,觉得太慢了。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现在有银子,却无处购买丹药。鬼谷岭地处偏僻,方圆百里都没有城镇,想买丹药也买不到。 他又想起沧阳郡。沧阳郡城破之后,现在是什么状况?他离开的时候,城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赤阳教的人攻破了城墙,正在城内烧杀抢掠。他不敢想象,城里的百姓现在怎么样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琢磨着。他暂时回不了沧阳郡,也买不到丹药。他能做的,只有勤修苦练,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又练了半个月,疾风步的进度涨到了: 【疾风步:800/1000(小成)】 他看了一眼光幕,心里默默琢磨着。再练十天,疾风步就能圆满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功。 这天傍晚,他正在山寨门口练刀,忽然看见山下走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手里拄着一根禅杖,头上光秃秃的,是一个和尚。那和尚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慈祥,看起来像是一个游方僧人。 郑晓放下刀,看着那和尚,问:“大师,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那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贫僧法号了尘,是清水郡灵隐寺的僧人。赤阳教作乱,灵隐寺被烧毁,贫僧无处可去,只能四处游方。路过此地,见山上有一座山寨,想借宿一晚,不知施主可否行个方便?”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大师请便。山寨里空屋子多,你随便找一间住下吧。” 了尘和尚又行了一礼:“多谢施主。” 第80章 沧阳郡陷落的实情 了尘和尚说完,拄着禅杖,朝山寨里走去。郑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这和尚看起来不像坏人,但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他得留个心眼。 他想了想,决定暗中观察一下这和尚。他练完功,回到山寨,看见了尘和尚正坐在院子里,闭目打坐。他走过去,问:“大师,你从清水郡来,可知道清水郡现在是什么状况?” 了尘和尚睁开眼睛,叹了口气:“清水郡已经被赤阳教占了。赤阳教的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贫僧的灵隐寺,也被他们烧毁了。” 郑晓问:“那沧阳郡呢?你知道沧阳郡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了尘和尚摇了摇头:“贫僧离开清水郡的时候,听说赤阳教正在攻打沧阳郡。后来贫僧一路东行,就不知道沧阳郡的消息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他转身走进屋里,关上门,盘膝坐下,开始练功。 他练了一个时辰明阳功,又练了一个时辰玄元功。他感觉两门功法的气血之力在体内交织,隐隐有融合的趋势。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功。 赤阳教攻破沧阳郡城的那一夜,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郑晓带着家人从东门逃出,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沧阳郡城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血战。 那一夜,赤阳教出动了他们的底牌——一位凝丹境前期的高手,名叫罗高程。 罗高程年约五十,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赤红色的长剑。他是赤阳教的长老,修为已达凝丹境前期,是赤阳教攻打沧阳郡的最大依仗。 他站在城墙上,俯瞰着城内的火光,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身后站着数百名赤阳教的高手,个个杀气腾腾,等待着命令。 城墙上,郡守李帮阳和郡尉廖剑明并肩而立,两人身上都带着伤,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裳。他们看着罗高程,眼神里满是凝重。 李帮阳沉声道:“罗高程,你赤阳教犯我沧阳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日就算战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罗高程冷笑一声:“李帮阳,你一个通脉境圆满,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我劝你识相点,投降归顺我赤阳教,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李帮阳没有回答,拔剑出鞘,一剑刺向罗高程的胸口。廖剑明也拔出长剑,从侧面攻向罗高程。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剑光如虹,逼得罗高程连连后退。 但罗高程是凝丹境前期的高手,比他们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他冷笑一声,拔剑出鞘,一剑斩出,一道赤红色的剑气激射而出,斩向李帮阳和廖剑明。 两人慌忙举剑格挡,但那股剑气威力极大,震得他们虎口发麻,手里的长剑差点脱手飞出。他们踉跄后退几步,稳住身形,脸色凝重。 罗高程又是一剑斩出,赤红色的剑气如虹,斩向李帮阳的脖子。李帮阳慌忙侧身躲避,但剑气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手里的长剑差点脱手。廖剑明见状,咬了咬牙,冲上去挡住罗高程,但罗高程一剑斩出,把他劈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罗高程看着两人,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叫板?你们一起上吧,省得我费事。” 李帮阳咬着牙,站起身,握紧长剑,又冲了上去。廖剑明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冲了上去。两人拼尽全力,但罗高程的修为比他们高太多,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李帮阳和廖剑明身上都挂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裳。他们气喘吁吁,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满是不甘。 罗高程看着他们,冷笑一声:“我再说最后一次,投降归顺,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要是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李帮阳咬了咬牙,沉声道:“我李帮阳,宁死不降!” 他说完,又冲了上去。罗高程冷笑一声,一剑斩出,赤红色的剑气如虹,斩向李帮阳的胸口。李帮阳来不及躲避,被一剑劈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几步,跪倒在地,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抬起头,看着罗高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头一歪,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廖剑明见状,悲愤交加,冲上去拼死一搏。但罗高程一剑斩出,把他劈飞出去,撞在城墙上,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爬起来,又冲上去,但罗高程又是一剑,把他劈飞出去。 他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他抬起头,看着罗高程,眼神里满是不甘。他咬了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长剑掷向罗高程。但那把长剑飞到罗高程面前,被他轻轻一挡,弹飞出去。 罗高程冷笑一声,走过去,一剑刺穿了廖剑明的胸口。廖剑明瞪大眼睛,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就在这时,郡都督向天问带着一队亲兵冲上了城墙。他看见李帮阳和廖剑明的尸体,悲愤交加,拔出大刀,朝罗高程冲去。 他挥舞着大刀,一刀劈向罗高程的脖子。罗高程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向天问的胸口。向天问慌忙侧身躲避,但那一剑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稳住身形,又冲了上去。他拼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逼得罗高程连连后退。但他身后的亲兵却被赤阳教的高手围住,一个个倒下。 向天问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的亲兵一个个倒下,心里悲愤交加。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罗高程冲去,一刀劈向罗高程的脑袋。 罗高程冷笑一声,一剑斩出,赤红色的剑气如虹,斩向向天问的胸口。向天问来不及躲避,被一剑劈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几步,跪倒在地,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抬起头,看着罗高程,沉声道:“我向天问……宁死不降……” 他说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大刀掷向罗高程。罗高程侧身避开,那把大刀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插在城墙上。 罗高程走过去,看着向天问,冷笑一声:“倒是一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人。” 他说完,一剑刺穿了向天问的胸口。向天问瞪大眼睛,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罗高程收起长剑,站在城墙上,俯瞰着城内的火光。他身后,赤阳教的士兵正在城内烧杀抢掠,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他冷笑一声,转身朝城墙下走去。他身后,沧阳郡城彻底沦陷了。 而这一切,郑晓并不知道。他带着家人,逃出了沧阳郡城,一路南行,最终在鬼谷岭安顿下来。他只知道沧阳郡城破了,但他不知道,郡守李帮阳、郡尉廖剑明、郡都督向天问,都已经战死了。 他更不知道,赤阳教有一个凝丹境前期的高手,名叫罗高程。 第81章 了尘和尚 了尘和尚在山寨里住了下来。他白天在山岭间转悠,晚上回到山寨,在院子里打坐诵经。他话不多,但举止从容,给人一种安详的感觉。 郑晓对他始终保持着警惕。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一个来历不明的和尚,突然出现在荒山野岭,说要借宿,怎么看都透着几分蹊跷。他暗中观察了几天,发现这和尚除了转悠和诵经,并没有别的举动,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天清晨,郑晓正在山寨门口练刀,了尘和尚拄着禅杖走过来,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施主,你这刀法练得不错,但杀气太重了。” 郑晓收刀,看了他一眼:“大师,乱世之中,没有杀气,怎么保护家人?” 了尘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施主说得有理。但贫僧观施主面相,并非嗜杀之人。施主杀人,是为了保护家人,这没有错。但施主可曾想过,杀一人,结一仇;杀十人,结十仇。冤冤相报何时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师,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我不杀人,我的家人就要死。你说,我该怎么办?” 了尘和尚叹了口气:“施主说得有理。但贫僧想说的是,杀生并非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施主可曾想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郑晓摇了摇头:“大师,我不信佛。我只信我自己。” 了尘和尚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施主不信佛,但佛却一直在看顾施主。施主能在这乱世中活下来,带着家人逃出沧阳郡,又在这鬼谷岭安顿下来,难道不是佛的庇佑吗?” 郑晓说:“大师,我能活下来,靠的是我手里的刀,不是佛的庇佑。” 了尘和尚又叹了口气:“施主,你戾气太重了。贫僧想在这鬼谷岭建一座庙宇,弘扬佛法,普度众生。施主若是愿意,可以常来听贫僧讲经,或许能化解一些戾气。” 郑晓说:“大师想建庙宇,我不拦你。但我不信佛,也不会去听你讲经。”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施主不信佛,贫僧不勉强。但贫僧想告诉施主,佛法无边,普度众生。施主若是有一天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贫僧。” 他说完,拄着禅杖,转身朝山岭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了尘和尚真的开始在山岭间选址建庙。他找了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用石块和木头搭建了一座简陋的庙宇。庙宇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一间偏殿,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庄严的气息。 他还在庙宇门口种了一棵松树,说是象征佛法的长青。 郑晓看着那座庙宇,心里默默琢磨着。这和尚倒是执着,说建庙就建庙。但他不信佛,也不打算去听那和尚讲经。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又练了几天刀法,惊鸿刀法的进度涨到了: 【惊鸿刀法:200/1000(未入门)】 他看了一眼光幕,心里默默琢磨着。惊鸿刀法要修炼到圆满,还需要八百点进度。他每天练两个时辰,能涨二十点进度,还需要四十天才能圆满。 他想了想,觉得太慢了。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现在没有丹药,只能靠勤修苦练。 这天傍晚,他练完功,正准备回山寨,忽然看见了尘和尚正坐在庙宇门口,闭目打坐。他想了想,走过去,问:“大师,你为什么要建庙宇?现在这乱世,谁还有心思信佛?” 了尘和尚睁开眼睛,看着他:“施主,越是乱世,人心越需要寄托。贫僧建庙宇,不是为了让人信佛,而是为了给人心一个寄托。施主可曾见过,那些在战乱中失去亲人的人,他们需要什么?他们需要一种力量,一种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力量。”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师,你说的这种力量,我也有。我的力量,就是我的家人。只要我的家人还在,我就能活下去。”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施主说得有理。但施主可曾想过,你的家人也会老去,也会离开你。到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郑晓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了尘和尚又说:“施主,人生无常,聚散离合,都是因果。施主若是能看透这一点,就能放下许多执念。放下执念,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郑晓沉默了很久,才说:“大师,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我要保护我的家人。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了尘和尚叹了口气:“施主,你是个有慧根的人。但你的执念太重了。贫僧希望,有一天你能放下执念,找到真正的解脱。” 他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郑晓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他回到山寨,关上门,盘膝坐下,心里默默琢磨着了尘和尚的话。那和尚说的,他半懂不懂。但他知道,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功。他练了一个时辰明阳功,又练了一个时辰玄元功。他感觉两门功法的气血之力在体内交织,隐隐有融合的趋势。他攥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变得更强。 第82章 山间烟火 日子一天天过去,鬼谷岭上的生活渐渐安定下来。 郑晓的父母郑和与韦丽,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他们听说要长期住在这里,便闲不住,在山寨附近找了几块平坦的地,打算开垦出来种些粮食蔬菜。 韦丽是个勤快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扛着锄头去地里忙活。她翻地、除草、播种,忙得不亦乐乎。郑和则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帮她挑水、施肥、搭架子。两口子配合默契,像是又回到了当年在村里种地的日子。 山寨里原来的土匪也种过一些蔬菜,地里还留着一些白菜、萝卜、韭菜,长得郁郁葱葱。韦丽看了看,觉得可惜,便没有拔掉,只在地里补种了一些谷物,有粟米、有高粱,还有一些豆子。 她一边种地,一边念叨:“这地方土不错,就是地少了点。要是再开几块地,种些麦子,冬天就不愁没粮食吃了。” 郑和蹲在地头,抽着旱烟,点了点头:“嗯,慢慢来。先把这几块地种好,明年再多开几块。” 韦丽应了一声,继续忙活。她干活利索,不到半天工夫,就把几块地都翻了一遍,播上了种子。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地里整齐的田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郑婉也闲不住。她虽然才八岁,但之前在明德文院上过一段时间的学,认识了不少字。她每天跟着爹娘去地里,蹲在田埂上,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她写“天地人”,写“日月星”,写“父母恩”,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郑晓有时候练完功,会走过来看她写字。他蹲在她身边,看着她写,偶尔指点几句。郑婉抬起头,眨着大眼睛问他:“哥,我写得好不好?” 郑晓点了点头:“写得好。婉婉真聪明。” 郑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继续低头写字。 了尘和尚也经常过来。他见郑和和韦丽在地里忙活,便拄着禅杖走过来,站在地头,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施主,辛苦。” 韦丽直起腰,擦了擦汗,笑着说:“大师,你来了。地里活多,顾不上招呼你,你别见怪。” 了尘和尚摇了摇头:“施主说哪里话。贫僧看施主种地,心里欢喜。这世间,最踏实的活计,就是种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比起那些打打杀杀的事,种地才是正理。” 韦丽点了点头:“大师说得是。咱们庄稼人,就靠地吃饭。地不亏人,你种下什么,它就长什么。” 了尘和尚笑了笑,又看向郑和:“施主,你种地多年,可有什么心得?” 郑和沉默了一会儿,磕了磕烟袋:“心得谈不上。就是觉得,地是有灵性的。你待它好,它就待你好。你糊弄它,它也糊弄你。”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施主说得有理。佛法讲因果,种地也是因果。你种下善因,就得善果;种下恶因,就得恶果。这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逃不过因果二字。” 郑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抽旱烟。 了尘和尚又看向郑婉,见她蹲在地上写字,便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小姑娘,你写的字不错。你认识多少字?” 郑婉抬起头,眨着眼睛:“我认识好多字呢!我在明德文院上过学,先生教了我很多字。我会写‘天地人’,会写‘日月星’,还会写‘父母恩’。” 了尘和尚笑了笑:“那你可知道,佛经里也有许多字。你要是愿意,贫僧可以教你认一些佛经里的字。” 郑婉眼睛一亮:“真的吗?大师,你教我认字吧!”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好。贫僧每日午后在庙宇里讲经,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听。贫僧一边讲经,一边教你认字。” 郑婉高兴地跳起来:“好!我去!我去!” 韦丽在一旁看着,笑了笑,没有阻拦。她虽然不信佛,但觉得让女儿跟着和尚认字,总不是坏事。 郑晓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琢磨着。了尘和尚倒是个好人,虽然整天讲些佛门理论,但从不强迫别人信佛。他教郑婉认字,也是出于善意。 他没有阻拦,转身继续练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郑和和韦丽在地里忙活,种下了粮食和蔬菜。了尘和尚在庙宇里讲经,郑婉每天午后去听他讲经,顺便认字。郑晓则每天练功,修炼刀法、身法、功法,一刻也不松懈。 他看了一眼光幕: 【姓名:郑晓】 【年龄:十六岁】 【境界:通脉境(前期)】 【猛虎刀:3000/3000(入微)】(不可再提高) 【镇岳桩:6000/6000(圆满)】 【镇岳拳:6000/6000(圆满)】 【铁骨功:6000/6000(圆满)】 【磐石功:6000/6000(圆满)】 【玄元功:750/8000(入门)】 【疾风步:900/1000(小成)】 【惊鸿刀法:400/1000(未入门)】 【明阳功:200/5000(未入门)】 【鹰爪拳:50/500(未入门)】 【寻踪觅迹:2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2000/3000(圆满)——二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22/10】 他练了半个月,惊鸿刀法的进度涨到了: 【惊鸿刀法:400/1000(未入门)】 疾风步的进度涨到了: 【疾风步:900/1000(小成)】 疾风步再练十天,就能大成了。惊鸿刀法还要再练五天时间,就能入门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功。他知道,他不能松懈。他还要变得更强。 可平静的日子刚过不了几天,又有强者光临鬼谷岭了。 第83章 禅杖破敌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 这日清晨,山间雾气还没散尽,郑晓正蹲在后山石坪上练刀。惊鸿刀法已摸到些门道,刀光一起,像白鹤掠水,又快又飘。 忽然,山道那头传来马蹄声。 “咚、咚、咚——” 不是一两匹马,是成片马蹄砸在碎石路上。紧接着有人扯着嗓子喊: “鬼谷岭的鼠辈听好!老子是黑风坳二当家‘花刀’童彪!林宏达欠我们三百两银子没还,人死了没关系,地盘和东西得归我们黑风坳!识相的把粮食、银子、丫头全送出来,不然今儿这座破庙连人带木栅都给你们烧成灰!” 郑晓收刀,眉头一皱。 黑风坳他没听过,但看这架势,是附近另一股匪帮闻着味儿来了。林宏达那帮溃匪跑出去后,果然没安分。 他正要转身回山寨叫爹娘带郑婉进屋,却看见山门那边,了尘和尚拎着那根旧禅杖,慢吞吞往外走。 韦丽在菜地里直起腰,慌道:“大师,你快进屋躲躲,那是刀口上吃饭的匪人!” 了尘双手合十,笑得还是那副慈眉善目:“施主莫慌,佛门净土,岂容凶人撒野。贫僧正要下山化些药材,顺手替施主们赶赶苍蝇。” 郑晓眼皮一跳。 他早就觉得这和尚不对劲——一个游方僧,从清水郡一路走到鬼谷岭,鞋底干净,手掌有茧,不是拿锄头的茧,是握兵器的茧。可他没料到,对方竟会在这种时候亮底。 山道拐角,二十几骑涌出来。 领头那童彪,胖大身材,左边脸一道刀疤,手里抡着一柄宽背花刀,通脉境中期的气血藏都藏不住。他身后匪众虽杂,但也有七八个锻骨境,余下是些会两下拳脚的乌合之众。 童彪看见山门前的和尚,嗤笑一声:“哟,秃驴也配拦路?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剁了喂狗。” 了尘叹了口气:“施主,刀上开花,命里生疤。贫僧昨日卜了一卦,说今日有煞星撞山门,原以为是虎,不想是猪。” “我操你——”童彪脸一黑,一踢马腹,宽背花刀借着冲势斜劈而下,“先杀和尚!” 郑晓本想动手,但脚步一顿。 他想看看,这和尚到底几斤几两。 了尘没退。 他左脚微微一错,那根灰扑扑的禅杖像早就等在那儿一样,由下往上轻轻一抬。“铛”的一声,童彪的花刀被震得弹起三寸,马头一偏,童彪整个人在鞍上晃了晃。 “好大的力。”郑晓瞳孔一缩。 那不是普通和尚的“气力大”,是筋骨、桩功、内劲三位一体,杖身不动如山,发力却像老树根扎进岩层。 童彪也惊了:“你他娘不是游方僧?!” 了尘淡淡道:“贫僧法号了尘,灵隐寺扫过地、劈过柴、也送过许多恶人往生。施主既执迷不悟,那便不必再迷了。”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晃,身形竟比郑晓见过的许多轻功都圆融。没有疾风步那种“快到带风”的锐利,而是像一片叶子顺着山风转,眨眼已到童彪马侧。 禅杖横扫。 “啪——” 不是砸,是抽。杖尾抽在童彪腰侧,通脉境中期的匪头像被牛车撞了胸,哇地吐出口酸水,从马背上滚下去,摔进草丛里。 后面匪众懵了。 “二当家被一杖打下来了?!” “这和尚是鬼吧?” “上!一起上!剁了他!” 七八个锻骨境匪徒吼着冲上来。了尘不急不躁,禅杖在手里像根活物。点、拨、扫、撞,每一动都带三分旋劲,匪徒的刀枪碰上去就歪,人被杖风一带就跌。 郑晓看得分明: 这和尚用的是佛门杖法,但底子极正。桩功比当年的镇岳桩还沉,出杖不贪杀,却招招封人关节、断人重心。他若真想杀人,那几个匪徒早没命了。 童彪从草里爬起来,脸色又惊又怒,知道碰上硬茬,咬牙摸出一枚红色药丸往嘴里一扔。 “咔嚓”一口咬碎。 一股燥热血气从他天灵盖冒出来,皮肤泛红,眼珠子充血。他本就是通脉境中期,此刻靠禁药硬提气血,刀势陡然凶了三分,一刀劈向了尘后颈: “老秃驴,吃我拼命一刀!” 了尘终于收了那副“慈祥”样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像古井里的水被人搅了一下。 “杀业已重,还要添血。” 禅杖往地上一顿。 “嗡——” 山门石阶都似颤了半分。 下一刻,了尘身形忽地拔起半步,迎着花刀斜撞上去。杖头不偏不倚,点中刀背“七星位”。童彪那拼命一刀像砍在千年老树上,反震得虎口崩裂,刀脱手飞出。 没等他退,了尘第二杖已经送到胸前。 “砰!” 童彪整个人飞出去四五步,撞断一根木栅柱子,胸口塌陷一大块,张嘴想骂,吐出来的却是血沫。他手脚抽了两下,竟是连禁药都救不回来——了尘那一杖,震的是心脉。 郑晓握刀的手紧了紧。 “通脉境圆满……不,差半步凝丹。”他在心里默判,“这和尚藏得真深。” 其余匪徒见二当家一照面被废,哪还有胆。有人喊:“风紧,扯呼!”掉头就跑。 了尘却没追。 他反手一杖掷出。 禅杖破风,像一道灰雷贴地滚出去, “咔嚓”一声先撞翻最前头那骑的马腿,接着弹起半尺,杖尾扫过三人后脑,三人软绵绵栽倒。剩下几个跑得快的,吓得尿都快出来,连滚带爬冲下山道。 前后不到半盏茶。 山门恢复安静,只有几匹惊马在林子边嘶鸣。 了尘走过去,把禅杖捡回来,用僧袖擦了擦杖头血迹,又双手合十,朝地上吐血的童彪行了一礼。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今儿不回头,贫僧便送你到岸边再看一眼。” 童彪喉咙里咯咯响,手指抖着指他:“你……你根本不是和尚……” 了尘微微一笑:“佛是佛,杖是杖。贫僧持杖,是为渡人;人若不愿渡,便渡他去该去的地方。” 说完,杖尖轻轻一点童彪眉心。 童彪眼一翻,没了声息。 郑晓从石坪走下来,停在三步外,刀未出鞘,只淡声问: “大师,游方僧可杀不了通脉境中期还嗑禁药的好手。” 第84章 夜探黑风坳 了尘回头看他,笑得依旧温和:“施主,贫僧年轻时也犯过嗔戒。师父说,刀剑留在身上,是为了有朝一日不必拔刀。贫僧扫了十年地,也挨了十年打,扫把换禅杖,道理没换——人得有点压箱底的本事,才配劝人向善。” 郑晓盯着他:“你从清水郡来,真是灵隐寺的和尚?” 了尘沉默一瞬,望向山外: “灵隐寺烧了,师父死了,师兄们散了。贫僧这身和尚皮,是保命的袈裟,也是赎罪的枷锁。施主不必深究。你守你的家,贫僧扫我的尘。鬼谷岭这地方,贫僧还舍不得走。” 郑婉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小声问:“哥,和尚爷爷好厉害,他是不是会飞?” 韦丽赶紧把女儿拽回来:“别乱说,进屋进屋。” 郑和默默把锄头靠墙放好,抽了口旱烟,只说一句:“这老和尚,不简单。” 郑晓没再追问。 他回头看了一眼光幕: 【惊鸿刀法:530/1000(未入门)】 【疾风步:920/1000(小成)】 【明阳功:320/5000(未入门)】 【玄元功:800/8000(入门)】 【鹰爪拳:150/500(未入门)】 他心里却比进度条更清楚—— 自己通脉境前期,刀气已成,距刀意还差一层;而这了尘,随便一杖就有“以静制动、以柔卸刚”的意味,分明在通脉境圆满里也属老辣一类。 “乱世里,连和尚都不肯当普通人。”郑晓轻轻吐了口气。 了尘把禅杖靠在庙门边,慢悠悠进屋,没一会儿,山门里又飘出诵经声。 好像刚才那场血战,只是赶走了几只吵闹的麻雀。 可郑晓知道,鬼谷岭再也不是“偏僻山头、一家四口、一个念佛和尚”那么简单了。 赤阳教占了郡城,凝丹境高手屠了向天问;黑风坳这种小匪帮已经开始闻腥而来;了尘这种深不可测的人,又恰巧停在自己门前。 他握了握刀柄。 “疾风步得尽快圆满。惊鸿刀法得往入微走。等刀意一成,通脉境里,我便不必再忌惮大多数人。” 山风穿过松林,经声混着菜地里的泥土味飘过来。 郑晓转身,又上了后山石坪。 刀光再起,像惊鸿掠水。 这一回,他每一刀都多想了一层—— “若了尘那一下杖点是‘静’,我的刀该怎么快,才快得过‘静’?” 山岭无言,只有少年刀声,一声比一声利。 而庙门口,了尘睁了睁眼,又合上,低声念了句: “好苗子。只可惜,这世道,越锋利的人,越先挨刀。” 了尘杀了童彪,鬼谷岭又恢复了平静。 但郑晓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童彪是黑风坳的二当家,他死在鬼谷岭,黑风坳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迟早会来找麻烦。 了尘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每天照常诵经、打坐、下山采药。他偶尔会去菜地里帮韦丽干点活,或者教郑婉认几个字。他从不提那天杀人的事,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郑晓也没有追问。他每天练功,修炼惊鸿刀法和疾风步。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在稳步提升,但离刀意还差得很远。 这天傍晚,他练完功,坐在山寨门口的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岭。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层金红色,山间的雾气渐渐升起,像是一层轻纱。 了尘和尚从庙宇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水壶,走到他身边,递给他:“施主,喝口水。” 郑晓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问:“大师,黑风坳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了尘和尚坐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山岭:“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郑晓说:“我不想等他们来。我想主动去找他们。” 了尘和尚看了他一眼:“施主,杀业太重,不是好事。” 郑晓说:“大师,你那天杀了童彪,也是杀业。” 了尘和尚沉默了片刻:“贫僧杀他,是为了救你们。贫僧的杀业,贫僧自己担着。施主不必学贫僧。” 郑晓说:“大师,我不信佛。我只知道,有人要伤害我的家人,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了尘和尚叹了口气:“施主,你戾气太重了。贫僧劝你一句,有些事,不是靠杀就能解决的。” 郑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岭,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 了尘和尚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喝着水。 两人坐了一会儿,了尘和尚站起身,拄着禅杖,朝庙宇走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郑晓一眼:“施主,贫僧明天要下山一趟,去山下的镇子采些药材。你要是想做什么,等贫僧回来再说。” 郑晓点了点头:“好。” 了尘和尚转身走进庙宇,关上门,没有再出来。 郑晓坐在大石头上,看着天边的夕阳,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不能等黑风坳的人来,他必须主动出击。他要摸清黑风坳的底细,然后一举端掉他们。 第二天一早,了尘和尚果然下山了。他拄着禅杖,背着药篓,慢悠悠地朝山下走去。郑晓站在山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然后转身回到屋里,开始准备。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腰刀、猎弓、箭矢、储物空间里的丹药和银票。他想了想,又把那本《鹰爪拳》翻出来,看了一遍,记下几个关键招式。 他准备等天黑以后,去黑风坳摸一摸底。 天黑以后,郑晓换上夜行衣,带上猎弓和腰刀,悄悄出了山寨。他施展疾风步,在山林间穿梭,像一阵风一样,朝黑风坳的方向掠去。 黑风坳在鬼谷岭以西三十里外,是一处地势险要的山坳。郑晓赶了半个时辰的路,终于到了黑风坳附近。他躲在树林里,远远地观察着黑风坳的动静。 黑风坳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郑晓数了数,大概有七八十人,比鬼谷岭的土匪多得多。他看见坳口搭着几座箭楼,有哨兵在来回巡逻。坳里有一排排的屋子,像是匪徒们的住处。 第85章 计划伏击 他观察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黑风坳人多势众,硬拼肯定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摸清黑风坳的情况,找到他们的首领,然后一击必杀。 他正琢磨着,忽然看见坳口走出来两个人。那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不大,但郑晓耳力极好,隐隐约约听见几句: “……大当家说了,明儿就带人去鬼谷岭,把那和尚和那小子都宰了……” “……二当家的仇,不能不报……” “……听说那和尚是个高手,大当家说要请罗长老来……” 郑晓听到“罗长老”三个字,心里一凛。他想起沧阳郡城破那晚,听人说起过赤阳教有一个凝丹境前期的高手,名叫罗高程。难道黑风坳的大当家,跟赤阳教有关系? 他想了想,决定再摸一摸情况。他悄悄跟着那两个人,朝坳里走去。那两个人走到一间屋子前,推门进去。郑晓躲在暗处,看见屋里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大刀。 那中年男人看见那两个人进来,问:“打探得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人说:“大当家,打探清楚了。鬼谷岭上除了那小子和他爹娘,还有一个和尚。那和尚确实是个高手,二当家就是被他杀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那和尚什么来路?” 那人说:“不清楚。听说是清水郡灵隐寺的僧人,赤阳教攻清水郡的时候,灵隐寺被烧了,他就四处游方。”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那两个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郑晓躲在暗处,看着那中年男人,心里默默琢磨着。那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黑风坳的大当家。他听那两个人说,大当家要请罗长老来,难道他跟赤阳教有勾结? 他想了想,决定再摸一摸情况。他悄悄跟着那中年男人,看他走进另一间屋子。那屋子里摆着一桌酒菜,中年男人坐下,自斟自饮。 郑晓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更多有用的信息。他想了想,决定先回去,等明天再说。 他施展疾风步,悄悄退出黑风坳,朝鬼谷岭掠去。他回到山寨,已经是深夜。他脱下夜行衣,躺在床上,心里默默琢磨着。 黑风坳的大当家跟赤阳教有勾结,还要请罗长老来。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等罗长老来了,他根本抵挡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变得更强。 第二天傍晚,了尘和尚回来了。 他拄着禅杖,背着药篓,慢悠悠地走上山道。药篓里装着几把草药,还有一些米面油盐。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 郑晓正在山寨门口练刀,看见他回来,收刀站定:“大师,回来了。”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回来了。山下镇子还算太平,没被赤阳教的人祸害。贫僧买了些米面,又采了些草药,够用一阵子了。” 他说完,把药篓放下,从里面取出几包草药,递给郑晓:“施主,贫僧看你练功辛苦,这几味药是活血化瘀、固本培元的,你拿去熬水喝,能缓解筋骨疲劳。” 郑晓接过草药,沉默了片刻:“大师,你昨天下山,不只是采药吧?” 了尘和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施主眼尖。贫僧确实顺便打听了一下黑风坳的事。” 郑晓问:“打听到什么了?” 了尘和尚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凝重:“黑风坳的大当家叫刘黑虎,是通脉境后期的修为。他手下有七八十个匪徒,其中有三个通脉境前期的头目。他确实跟赤阳教有勾结,听说他打算请赤阳教的长老罗高程来对付咱们。” 郑晓沉默了片刻:“罗高程是凝丹境前期的高手,他要是来了,咱们根本挡不住。”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贫僧也担心这一点。所以贫僧想了个办法。” 郑晓问:“什么办法?” 了尘和尚说:“贫僧打听到,罗高程虽然修为高,但为人自负,喜欢独来独往。他要是来鬼谷岭,多半不会带太多人。咱们可以设下埋伏,在他来的路上伏击他。” 郑晓想了想:“伏击凝丹境前期的高手,风险太大了。万一失手,咱们都得死。” 了尘和尚说:“贫僧知道。但咱们没有别的办法。要是等罗高程来了,咱们连伏击的机会都没有。” 郑晓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大师说得有理。那咱们就赌一把。” 了尘和尚说:“贫僧已经想好了埋伏的地点。鬼谷岭以西二十里处,有一处狭窄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咱们可以在那里设下埋伏,等罗高程经过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郑晓想了想:“好。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了尘和尚说:“贫僧打听到,刘黑虎明天就会派人去请罗高程。罗高程要是来,最快后天就能到。咱们明天晚上动身,提前埋伏在山道两侧,等罗高程来。” 郑晓点了点头:“好。明天晚上动身。” 了尘和尚又说:“施主,你修为虽高,但毕竟只是通脉境前期。罗高程是凝丹境前期,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你跟他正面交手,胜算不大。贫僧建议,你负责远程射箭,干扰罗高程;贫僧负责近身缠斗,寻找机会。” 郑晓想了想:“好。我射箭,你近身。”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动身,后天凌晨埋伏,等罗高程来。” 两人商议完毕,各自散去。 第二天白天,郑晓照常练功。他练了一个时辰惊鸿刀法,又练了一个时辰疾风步。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又提升了一些,但离刀意还差得很远。 他心里默默琢磨着:要是他能练成刀意,面对罗高程,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他现在连刀气的门槛都没摸透,更别说刀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他决定把精力放在明天的伏击上。 第86章 打跑罗高程 第二天晚上,天黑以后,郑晓和了尘和尚悄悄出了山寨。两人施展轻功,朝鬼谷岭以西掠去。赶了约莫半个时辰的路,到了那处狭窄的山道。 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郑晓和了尘和尚爬上崖壁,藏在灌木丛里,静静地等待着。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郑晓握紧猎弓,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山道。了尘和尚坐在他身边,闭目打坐,禅杖横放在膝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两人等了一夜,天亮以后,山道上终于传来马蹄声。 郑晓睁开眼睛,朝山道望去。只见远处扬起一片尘土,一队人马正朝这边驶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赤红色的长剑。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杀气腾腾。 郑晓瞳孔一缩:“罗高程来了。” 了尘和尚睁开眼睛,握紧禅杖:“施主,沉住气。等他进了山道,再动手。” 郑晓点了点头,拉弓搭箭,瞄准了罗高程。 罗高程骑着马,带着随从,进入了山道。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他自负修为高,并没有把这座山岭放在眼里。 他走到山道中央,忽然勒住马,抬头朝崖壁上望去:“什么人?出来!” 郑晓心里一凛,知道自己暴露了。他没有犹豫,手指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向罗高程的胸口。 罗高程冷笑一声,拔剑出鞘,一剑斩出,把箭矢劈成两半。他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禅杖破风的声响。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灰袍和尚从天而降,禅杖带着劲风,砸向他的脑袋。 罗高程慌忙举剑格挡,但那一杖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长剑差点脱手飞出。他脸色一变:“通脉境圆满?你是哪路高手?” 了尘和尚没有回答,禅杖如龙,一杖接一杖,逼得罗高程连连后退。罗高程虽然修为高,但被了尘和尚抢了先手,一时竟被压制住了。 郑晓站在崖壁上,拉弓射箭,一箭接一箭,射向罗高程的随从。他的箭术已经圆满,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性命。那些随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倒了好几个。 罗高程的随从们慌了神,纷纷后退。罗高程见状,又惊又怒,一剑逼退了了尘和尚,转身朝郑晓的方向冲去。 了尘和尚追上去,一杖砸向罗高程的后背。罗高程慌忙侧身躲避,但那一杖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稳住身形,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这么难缠。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恋战,转身就跑。 了尘和尚追了两步,没有追上,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运足力气,朝罗高程的后背掷去。那块石头带着劲风,砸在罗高程的后背上,砸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了尘和尚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你们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他说完,转身就跑,消失在远处的山道尽头。 郑晓放下猎弓,喘了几口粗气。他看着罗高程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们没能杀了罗高程,但至少把他打跑了。他暂时不会来鬼谷岭找麻烦了。 了尘和尚走回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施主,辛苦了。” 郑晓点了点头:“大师,你也辛苦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他们转身,朝鬼谷岭的方向走去。 郑晓和了尘和尚回到鬼谷岭时,天已大亮。 两人坐在山寨门口的大石头上,沉默了很久。晨风吹过山岭,带着草木的清香,但谁都没有心情欣赏。 了尘和尚先开口:“施主,这次伏击虽然占了便宜,但咱们也暴露了底细。罗高程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下次再来,就不会是一个人来了。”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下次来,多半会带赤阳教的高手。咱们只有两个人,修为还比他低一个境界,守在这里肯定不行。” 了尘和尚说:“贫僧也是这么想的。鬼谷岭不能再待了,得尽快离开。” 郑晓问:“去哪儿?” 了尘和尚沉默了一会儿:“往北走,去大齐国都——洛京。” 郑晓愣了一下:“洛京?那太远了。从这儿到洛京,少说也有几千里路。” 了尘和尚说:“远是远了点,但洛京是大齐的都城,天子脚下,赤阳教再嚣张,也不敢在京城放肆。咱们到了洛京,就安全了。” 郑晓想了想:“可是路途遥远,一部马车勉强够坐。我爹娘和妹妹,加上你我,五个人挤一辆马车,路上怕是要吃苦。” 了尘和尚说:“吃苦总比丢命强。罗高程要是再来,咱们连吃苦的机会都没有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那就去洛京。” 两人商议完毕,各自去准备。 郑晓回到屋里,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他还有七八百两银票,加上从孙明强身上摸来的两千两,一共两千八百两。他想了想,留下五百两备用,把剩下的银票全部收进储物空间。 他又把家里的粮食、被褥、衣物、锅碗瓢盆,凡是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收进储物空间。他想了想,又把那几本秘籍也收了进去。 韦丽见他收拾东西,问:“晓儿,咱们要走了?” 郑晓点了点头:“娘,鬼谷岭不能待了。咱们得去洛京。” 韦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多问。她转身走进灶房,把锅里的剩饭盛出来,用布包好,放进马车里。 郑和也沉默地收拾着东西。他把锄头、镰刀、斧头等工具放进马车,又把几袋粮食搬上去。他看了看菜地里的白菜和萝卜,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些菜,还没长熟。” 郑晓说:“爹,别心疼了。到了洛京,咱们再买地种。” 郑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郑婉站在院子里,看着爹娘收拾东西,小声问:“哥,咱们要去哪儿?” 郑晓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咱们去京城。那儿有好多好多人,还有好多好吃的。” 郑婉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咱们快走吧!” 郑晓笑了笑,站起身,把郑婉抱上马车。 了尘和尚也收拾好了。他背着一个布包,拄着禅杖,走到马车旁,双手合十:“施主,贫僧搭个便车,不知方便不方便?” 第87章 到达青州城 郑晓说:“大师,上车吧。” 了尘和尚点了点头,上了马车,坐在车辕上。 郑晓跳上车辕,接过缰绳,赶着马车,朝山下驶去。马车驶出山寨,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座简陋的庙宇还立在山上,门口的松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再看。 马车驶下山道,朝北边驶去。山路崎岖,马车走得缓慢。郑晓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走了三天,一路避开大路,专挑小路走。沿途经过几个村庄,但都破败不堪,有的被赤阳教洗劫过,有的被土匪占据,一片荒凉。郑晓不敢多留,赶着马车继续赶路。 第四天,他们进入青州地界。青州是大齐的一个州,比沧阳郡繁华不少。但赤阳教的势力也蔓延到了这里,沿途不时能看见赤阳教的旗帜。 郑晓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路走。他白天赶路,晚上找隐蔽的地方歇息。他每天练功,修炼惊鸿刀法和疾风步。他感觉自己的实力在稳步提升,但离刀意还差得很远。 这天傍晚,他们走到一处山谷。山谷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两岸长满了野花。郑晓勒住马车,让爹娘和妹妹下车歇息,自己也跳下车,走到溪边洗了把脸。 他正洗着脸,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他抬起头,朝山谷入口望去,只见两骑快马正朝这边驶来。那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挂着兵器,看起来像是武者。 郑晓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两个人。他忽然瞳孔一缩——那两个人,正是龙应明和白荣哲。 龙应明是锻骨境后期的修为,白荣哲是通脉境初期的修为。他们当初在沧阳郡城被郑晓打成平手,后来逃走了。没想到,他们居然也来了青州。 龙应明也看见了郑晓。他勒住马,脸色一变:“郑晓?你怎么在这儿?” 郑晓站起身,握紧腰刀:“龙应明,我找你很久了。” 龙应明脸色阴沉:“你找我?你想干什么?” 郑晓说:“你当初带人上门找我麻烦,我杀了你大部分随从,你逃走了。后来你又请白荣哲来找我报仇,打成平手,又逃走了。今天,咱们该做个了断了。” 龙应明咬了咬牙:“郑晓,你别得意!我现在是锻骨境圆满,白兄是通脉境中期,我们两个人联手,你未必是对手!” 郑晓冷笑一声:“那就试试。” 他说完,拔刀出鞘,一步踏出,身形如电,朝龙应明冲去。龙应明慌忙拔刀格挡,但郑晓的刀势太快,一刀劈在他的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脸色大变:“你……你突破到通脉境了?”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向龙应明的脖子。龙应明慌忙侧身躲避,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 白荣哲见状,拔出长剑,冲上来挡住郑晓。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白荣哲的手腕。白荣哲慌忙缩手,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手腕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后退几步,脸色凝重。他没想到,郑晓的实力居然提升了这么多。他现在的修为,已经不在他之下了。 郑晓没有停手,又是一刀劈向白荣哲的胸口。白荣哲慌忙举剑格挡,但那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跑。龙应明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白荣哲一起跑。 郑晓追了两步,从背上取下猎弓,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龙应明的后背。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龙应明的后心。 龙应明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又抽出一支箭,瞄准白荣哲的后背。白荣哲跑得更快了,但郑晓的箭术已经圆满,三百步内百发百中。他手指轻轻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射穿了白荣哲的后背。 白荣哲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放下猎弓,走过去,看着两人的尸体,心里默默琢磨着。龙应明和白荣哲,终于死了。他心里的恩怨,终于了结了。 他蹲下身,在两人身上摸索了一番,摸出一些银票和几本秘籍。他数了数银票,一共一千多两。他把银票收进储物空间,又翻看了一下那几本秘籍,都是一些低阶的功法,没什么用。 他站起身,转身走回马车旁。韦丽正站在马车旁,脸色煞白。她看见郑晓回来,问:“晓儿,你没事吧?” 郑晓说:“娘,我没事。咱们走吧。” 他跳上车辕,赶着马车,继续朝北边驶去。马车驶出山谷,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龙应明和白荣哲的尸体还躺在山谷里,被夕阳的余晖笼罩着。 他转过头,不再看。 了尘和尚坐在车辕上,闭目打坐,像是没看见刚才那场厮杀。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轻声说:“施主,杀业又重了一层。” 郑晓没有回答,只是赶着马车,继续赶路。 进入青州地界后,路面比之前宽了不少。又走了一日,黄昏时分,青州城那厚重的青灰色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口排着长队,进城的百姓、商贩、脚夫挤作一团。守城兵卒挎刀巡视,不时盘查形迹可疑的人。赤阳教虽未正式打进青州,但“沧阳郡陷落、郡守李帮阳战死、都督向天问阵亡”的消息早已传开,城里气氛说不出的紧。 郑晓把马车排在队尾,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青州比沧阳郡大得多。”郑和叼着旱烟,低声说了一句。 “大归大,乱起来一样保不住命。”郑晓回了一句,手却始终没离腰刀。 轮到他们进城时,兵卒拦下马车,扫了一眼:“哪来的?进城干什么?” 郑晓平静答道:“沧阳郡逃难出来的,家里老小要去北方投亲,想在青州歇几天,买点干粮和药材再走。” 第88章 青州城内 兵卒又瞥了瞥车上的韦丽、郑婉,还有拄禅杖的了尘,没查出什么,挥挥手:“入城税五十文,别在城里惹事。” 郑晓递过铜钱,赶车进了城。 青州城内,街市还算热闹,但细看便能发现不对——米铺前排着长队,药铺门口贴着“限购”红纸,茶楼里说书人讲到“赤阳教围城”时,满堂皆静,没人敢接话。 郑晓找了一处靠近北门、不临主街的客栈,叫“安平客栈”。院子不大,三间上房,后头有马棚,价钱也实在。 掌柜是个瘦脸老头,见他们一家四口带个和尚,多看了郑晓两眼:“客官,住几天?” “三五天,歇脚、补给,之后继续北上。”郑晓说。 “行,后院清静,武人住得多,不惹眼。”掌柜递来钥匙,“别在城里动刀,青州府的捕快最近眼睛比刀还利。” 郑晓微微一笑:“我们只是过路百姓。” 安顿好爹娘和妹妹,郑晓先去马棚添了草料,又绕客栈外围转了两圈,确认没有赤阳教眼线、没有江湖人盯梢,才回房。 夜里,韦丽用自带的小铁锅煮了点粟米粥,又炒了一碟山里带来的咸菜。郑婉捧着碗,吹了又吹,小口喝着,忽然抬头问: “哥,咱们到了洛京,是不是就不用再跑了?” 郑晓揉了揉她脑袋:“到了洛京,天子脚下,赤阳教不敢像在沧阳郡那样乱来。但世道再稳,人也得自己有本事。你先生教的字别落下,每天照样写。” 郑婉用力点头:“我昨天还跟和尚爷爷学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会写啦!” 了尘在旁边笑着啜茶:“小施主记性好。不过这话不是叫人逃跑,是叫人别在恶路上越走越远。” 郑和闷声插了一句:“会写归会写,地里的活也得会。到洛京要是还能租几亩地,别连锄头都不会挥。” 郑婉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喝粥。 第二日清早,郑晓出了客栈,先去米行、药铺补齐路上用度。米价涨了三成,盐紧,伤药也贵。他不动声色地用储物空间里的银票结账,买下两袋米、一包盐、几卷布、金创药、避瘴丸,又顺手在旧书摊上翻了翻青州到洛京的路引与驿站册子。 青州往北,要走三州十八县,过苍梧关、渡渭水、穿雁门道,再到大齐都城——洛京。 路引上写得明白:太平年景,快马兼程也得二十余日;如今兵荒马乱,匪、教、溃兵三层夹着,没两个月走不到。 郑晓把路引收进怀里,心里有了数。 正要回客栈,街角忽然一阵骚动。几个青州府捕快押着两个“赤阳教探子”从巷子里拖出来,周围百姓自动退开三丈。那领头的捕头穿皂衣、佩铁尺,不是赵元朗—— 赵元朗,早死在沧阳郡城破那一夜了。 郑晓站在人群外,静静看了片刻。 他想起当初在沧阳郡城,赵元朗亲眼见证他和龙应明生死战,事后还替郡衙收尾、发赏银。那人虽是官府捕头,倒不算坏。可乱世里,通脉境以下的武人,不过是城破时最先填壕沟的命。 ——赵元朗已死,沧阳郡已亡,龙应明和白荣哲也了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怀旧,而是把这一家子,平平安安送进洛京。 回客栈后,他把明日行程摊在桌上: 一、再住两日,让爹娘妹妹缓气力,马也养膘。 二、了尘去城外庙会化些药材,顺带探赤阳教在青州的根脚。 三、自己白日补给出城物资,夜里练惊鸿刀法、推明阳功与玄元功的融合。 四、绝不掺和青州府与赤阳教的明争暗斗。 了尘听罢,双手合十:“施主比贫僧还会算账。” 郑晓淡淡道:“刀法练到刀意前,先得活到那一天。” 当夜,后院无人吵闹。郑婉趴在炕上,就着油灯描红;韦丽补衣裳;郑和擦旱烟锅;了尘在檐下打坐。 郑晓独自立于院中月色里,腰刀斜挂,猎弓靠墙。 他看了一眼光幕: 惊鸿刀法:30/3000(入门)】 【疾风步:20/3000(大成)】 【明阳功:7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1000/8000(入门)】 【鹰爪拳:350/500(未入门)】 【境界:通脉境前期】 “还差得远。” 他低声一句,拔刀出鞘。 惊鸿刀法已入门,在月下展开,刀光如白鹭掠水,又快又飘。每一刀都比白日多想一层—— 若罗高程这种凝丹境杀来,刀气不够,便以疾风步续命;疾风步不够,便以地形、箭术、了尘的禅杖换一线之机。 青州城万家灯火,没人知道后院有个十六岁少年,正拿月色当敌手,一刀一刀,往“刀意”那道门槛上撞。 而北边,洛京巍巍,宫阙如铁。 南边,赤阳教旌旗十万,已把沧阳、清水两郡吞进肚里。 郑晓收刀入鞘,望了望北方夜空。 “再歇两天,就走。” 第89章 青州惊变 郑晓本打算在青州城安平客栈歇两日,补给药、养马、把惊鸿刀法再推一推,然后北上洛京。 可这两日,青州城变了天。 第一天夜里,还算平静。郑晓在后院练刀,了尘在檐下打坐,韦丽给郑婉缝鞋,郑和擦他那杆旱烟锅。街上偶有打更声,米铺、药铺天黑就上板门,青州府的捕快提着铁尺在南北大街来回巡。 郑晓练到半夜,收刀时却皱了皱眉。 太静了。 静得像暴风雨前,连野狗都不敢叫。 他走到后门,侧耳听了片刻——城北方向,隐约有马蹄声,不是巡城兵的节奏,是成队骑兵在城外小跑集结的声音。他没声张,回房把猎弓、箭囊、腰刀、储物空间里的干粮水袋全归置好,又让郑和把马车套好,夜里不卸马。 “明日不管出什么事,听见我一声‘走’,立刻上车。”郑晓只丢下这一句。 郑和没问,只点了点头。 第二天,变故来得比他想的还快。 卯时刚过,城里还笼着薄雾,南市口忽然传来一声铜锣炸响。 “赤阳教已破沧阳、取清水!今日起,青州归赤阳!青州府不听号令者——杀!” 紧接着是守城将官怒骂、兵刃相交、百姓惊呼。郑晓推开窗,就见南门方向火光腾起,一道赤色令旗插上城楼,几个青州府捕快被人从街上拖出来,刀光一闪,血喷在青石板上。 青州城,被卖了。 城守昨夜还贴告示“严防盗匪”,今早赤阳教的人却从北门大摇大摆进来——是城里豪绅、粮行、镖局有人做了内应,半夜开了门。 街上瞬间乱了。 “跑啊!赤阳教进城了!” “北门封了,南门在烧!” “府衙的人降了,捕快被杀了一半——” 郑晓一把推门出去。韦丽抱着郑婉从房里出来,脸都白了。了尘也睁开眼,禅杖已在手。 “走。”郑晓只说一个字。 可已经晚了。 安平客栈所在的后街两头,瞬间涌进几十个赤阳教教徒。他们穿红巾、挎钢刀,领头的是个通脉境中期的教头,狞笑一声: “掌柜的说这院里一家逃难客,有通脉境小娃?正好,青州新立‘献丁册’,十六岁以上武人全带去祭旗!老的杀,小的充奴,娘们儿赏兄弟们——” 他话没说完,郑晓的刀已经到了。 惊鸿刀法头一次在城里见血。 刀光像白鹤掠水,快得不成样。那教头刚拔刀,郑晓已欺到他咽喉前三寸,刀背一翻,变劈为抹,“嗤”地一道血线,教头脑袋歪了半边,尸体往后栽倒。 周围赤阳教徒全懵了。 “通脉境前期?!这小子——” “砰!” 郑晓一脚踹翻当面一人,反手一刀削断另一人刀腕,箭囊里三支短矢已被他甩手掷出,噗噗噗三声,三名冲最前的教徒眉心各中一支,当场毙命。 了尘也没闲着。 禅杖一横,像老树根拨泥,三个扑向韦丽和郑婉的教徒被杖风扫飞,撞在墙上吐血。他并不赶尽杀绝,杖尾一点一人膝盖,那人当场跪地,惨叫都卡在嗓子里。 “施主,别恋战,出城要紧。”了尘声音依旧淡。 郑晓一把将郑婉抱上马车,韦丽被郑和拉上车,了尘跃上车辕另一侧。郑晓抖鞭,马嘶一声,安平客栈后墙被他昨夜就看好缺口——马车直接撞开竹篱,冲进西侧窄巷。 巷子里全是逃命的百姓。 赤阳教的人从屋顶、路口、米行后门杀出来。箭矢嗖嗖钉在车板上,郑晓单手驾车,另一只手拉满猎弓,头也不回: “嗖——噗!” “嗖——噗!” 两箭,两个屋顶上的弓手栽下来。 可青州城四门已乱。南门火、北门赤阳教主力、东门溃兵和流民挤成一团,西门虽没大股人马,但有赤阳教小队在劫杀出城富户。 郑晓咬牙:“不走门,爬城墙根废渠!” 他记得昨儿逛城外时,西城根有条被淤住的排水大沟,沟上盖石板,沟身能容马车硬挤过去,出口在城西柳林。 马车撞开西门内街的木棚,碾过摊子、撞翻赤阳教旗杆,一路冲到城根。 沟口已被几块新土堵了半边——赤阳教显然防着人逃。 “下车!” 郑晓让爹娘抱郑婉缩在沟坎后,自己抽刀劈土。了尘禅杖撬石板,咔咔几声,石板崩开。马被郑和死死拽着,不敢惊嘶。 就在沟口快通时,城头上一道人影骤然跃下。 红袍、赤剑,气血如烘炉。 郑晓头皮一炸——这气息,不是通脉境。 “想从老子眼皮底下溜?”那人轻笑,“青州献城,罗长老有令,通脉境以上的雏儿,一个不许走。” 正是赤阳教一名凝丹境长老,虽不是罗高程,却也是凝丹境初期。 郑晓握刀的手瞬间出汗。 他现在:通脉境前期,惊鸿刀法未入门,疾风步小成,刀气能发,刀意没影。正面碰凝丹境,十死无生。 但身后是爹、娘、妹妹。 他眼底一狠,把玄元功、明阳功两道气血同时催到极致,刀身嗡地腾起灰白气芒,脚下疾风步踩到极限,像惊鸿贴地,迎着那红袍长老冲了三步—— 不是要杀他。 是要骗他一招。 “嗯?”红袍长老见这小子竟敢反冲凝丹境,冷笑抬剑,“不知死活。” 剑光如赤练扫下。 郑晓刀上撩,故意露左肩。“铛”地一声,他被震得吐血飞退,撞进沟坎,左肩胛骨几乎裂开——但这一退,正好退进柳林阴影里。 了尘就在这一刻动了。 他一直像老僧入定,可禅杖忽然从柳影里斜斜穿出,不取人,取剑。 “当——!” 红袍长老那必杀一剑被禅杖别偏三寸,斩断的不是郑晓,而是一棵碗口粗的柳树。枝干轰然倒下,正好堵住沟口视线。 了尘低喝:“走!” 郑和一鞭抽在马臀上,马车疯一样冲进西城柳林,从废渠豁口钻出城外。 红袍长老拨开柳枝,冷眼望着林外尘土,没追。 “通脉境圆满的秃驴……青州这潭水,比罗长老想的浑。”他摸了摸被禅杖震麻的虎口,冷笑,“跑吧。大齐都洛京又怎样?赤阳教迟早把洛京的瓦也掀了。” …… 柳林外,马车狂奔十几里,郑晓才趴在车辕上咳出血来。 韦丽慌得手抖:“晓儿,你肩——” “死不了。”郑晓咬牙扯开衣襟,左肩一道剑伤翻着肉,血把前襟染透。他摸出金创药,一把按上伤口,又吞了颗从黑市换来的聚元丹吊住气血。 光幕在眼前跳: 【境界:通脉境前期(受创)】 惊鸿刀法:100/3000(入门)】 【疾风步:70/3000(大成)】 【明阳功:7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1000/8000(入门)】 【鹰爪拳:350/500(未入门)】 郑晓抹了把嘴角血,望向北方。 青州,没了。 赵元朗早死在沧阳郡,青州府的捕快今早填了沟壕,龙应明白荣哲已了账,可赤阳教凝丹境一抬手,他就知道—— 鬼谷岭那场伏击,罗高程没来真格的。 青州这一夜,才是乱世真面目。 “爹,往北,走小道,不进任何城。”他声音沙哑,“洛京再远,也得去。不去,全家都是案板上的肉。” 郑和闷声一抖缰绳:“走。” 了尘坐在车尾,望了望青州方向冲天的火,轻声念了句: “佛说劫数,不是让人等死,是让人知道——该走的时候,别回头。” 车轮碾过秋草,朝大齐都城洛京的方向,没入暮色里。 而他们身后,青州城旗变色,赤阳教点齐马队,北追的令箭,已经发了出去。 第90章 破而后立 马车在荒野小道上颠簸了整整三天。 郑晓趴在车板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气血亏损得厉害。他每隔两个时辰就吞一粒聚元丹,把玄元功和明阳功同时运转,像两股细流在经脉里缓缓冲刷,一点一点修补受损的血肉。 第三天夜里,马车停在一处废弃的猎户小屋前。郑和跳下车,四处查看了一番,确认没有追兵,才把韦丽和郑婉扶下来。 郑晓挣扎着坐起身,靠在车辕上,喘了几口粗气。他拉开衣襟看了看左肩,伤口已经收口,但骨头还隐隐作痛。他试着握了握刀,虎口一阵发麻。 “还不行。”他低声说。 了尘从屋后转出来,手里捧着一把草药,蹲下身,看了看郑晓的伤口:“施主,你这一剑挨得不轻。凝丹境的一剑,不是光靠丹药就能养回来的。得让气血自己长,急不得。” 郑晓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但我没时间等。” 了尘看了他一眼:“施主,你急什么?” 郑晓说:“青州城已经降了赤阳教,罗高程和那个红袍长老随时可能追上来。我要是养伤养十天半个月,咱们一家子都得死在这条路上。” 了尘说:“可你带着伤练功,只会把伤拖得更重。” 郑晓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默默运转玄元功。 了尘叹了口气,没有再劝。他把草药捣碎,敷在郑晓的伤口上,又用布条包扎好,起身走进屋里。 郑晓坐在车辕上,闭目调息。他感觉玄元功的气血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像一条细小的溪流,一点一点冲刷着受损的血肉。明阳功的气血则像一团温热的火,在丹田里缓缓燃烧,把药力化开,送进四肢百骸。 他忽然觉得,这两门功法似乎有什么相通之处。 玄元功是铁骨功和磐石功通过系统融合的内功,讲究厚积薄发,气血沉稳,像老树扎根。明阳功是孙明强的功法,讲究刚猛霸道,气血炽烈,像烈日当空。两门功法路子不同,但都是通脉境的基础功法,练到深处,殊途同归。 他以前一直想着把两门功法融合推演,但进度极慢。现在受了伤,气血亏空,反倒让他更清晰地感觉到了两门功法的脉络。 他深吸一口气,把两门功法同时运转起来。玄元功的气血沉稳,明阳功的气血炽烈,两股气流在经脉里相遇,互相碰撞,又互相交融。 他感觉经脉里一阵胀痛,但胀痛过后,气血似乎变得更浑厚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光幕: 【境界:通脉境前期(受创)】 【惊鸿刀法:120/3000(入门)】 【疾风步:90/3000(大成)】 【明阳功:750/5000(未入门)】 【玄元功:1020/8000(入门)】 【鹰爪拳:350/500(未入门)】 他愣了一下。 惊鸿刀法从“未入门”变成了“入门”,疾风步从“小成”变成了“大成”,鹰爪拳也快入门了。虽然境界还是通脉境前期,但各项功法的进度都涨了一大截。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左肩的伤口虽然还疼,但气血运行比之前顺畅多了。他试着握了握刀,虎口虽然还有些发麻,但已经能握稳了。 他心里一喜:“因祸得福?” 他想了想,明白了。他受的伤虽然重,但凝丹境的一剑,也逼出了他身体的潜力。他拼尽全力催动玄元功和明阳功,让两门功法的气血在经脉里激烈碰撞,反而加速了融合。惊鸿刀法从“未入门”到“入门”,是因为他在生死之间摸到了刀气的门槛。疾风步从“小成”到“大成”,是因为他在逃跑时把身法催到了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拔出腰刀,试着施展了一招惊鸿刀法。 刀光一闪,灰白色的刀气从刀锋上溢出,比之前浑厚了不少。他收刀入鞘,又试着施展了一招疾风步,身形一晃,像一阵风一样掠出三丈外,落地无声。 他点了点头:“虽然境界没变,但战力比之前强了不少。” 他回到屋里,看见韦丽正在灶台前煮粥,郑和坐在门槛上擦旱烟锅,郑婉趴在炕上描红。了尘坐在角落里打坐,禅杖横放在膝上。 他走到了尘面前,问:“大师,没有追兵?” 了尘睁开眼睛:“贫僧昨夜在屋后望了半宿,没见赤阳教的马队。青州城刚降,他们要忙着接管城防、清点府库,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追咱们。” 郑晓点了点头:“那就好。咱们在这儿歇两天,等我伤再养养,就继续赶路。” 了尘说:“施主,你伤还没好透,别急着练功。” 郑晓说:“我知道。但我也不能干躺着。” 他说完,走到屋外,找了一棵碗口粗的树,运起鹰爪拳,一拳打在树干上。树干“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他收拳,看了看拳头,点了点头:“鹰爪拳快圆满了。等圆满之后,就能跟惊鸿刀法配合着用。” 他回到屋里,吃了碗粥,又吞了一粒聚元丹,盘膝坐下,继续修炼玄元功和明阳功。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再练刀,只是每天早晚各练一遍鹰爪拳,然后盘膝打坐,运转两门功法。他感觉气血在一点点恢复,左肩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第三天,他试着施展了一招惊鸿刀法。刀光一闪,灰白色的刀气从刀锋上溢出,比之前更浑厚了。他收刀入鞘,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他走到屋外,看了看天色。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韦丽正在收拾东西,郑和正在套马车,郑婉正趴在炕上描红,了尘正在打坐。 他深吸一口气:“走吧,去洛京。” 马车驶出猎户小屋,朝北边驶去。郑晓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左肩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赶路了。 他看了一眼光幕: 【境界:通脉境前期】 【惊鸿刀法:150/3000(入门)】 【疾风步:100/3000(大成)】 【明阳功:8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1200/8000(入门)】 【鹰爪拳:400/500(未入门)】 他点了点头。虽然境界没变,但战力比之前强了不少。他相信,等他把惊鸿刀法练到小成,把疾风步练到圆满,把鹰爪拳练到圆满,他就算面对通脉境后期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 至于凝丹境……他摇了摇头,不去想。 他赶着马车,朝北边驶去。车轮碾过秋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山岭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画。 他忽然想起鬼谷岭上的那座庙宇,想起了尘和尚在庙里讲经的声音,想起郑婉趴在桌上描红的模样。那些日子虽然清苦,但至少安稳。 现在,安稳的日子结束了。 他握紧缰绳,目光坚定地望向北方。洛京还很远,但他必须走。为了爹娘,为了妹妹,也为了他自己。 马车驶过一片荒原,朝北边驶去。 第91章 平川郡 马车又走了七天。 白天赶路,晚上歇息。郑晓白天坐在车辕上,握着缰绳,目光扫视四周,猎弓始终搭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到了夜里,他等爹娘和妹妹睡下,便在营地附近找一处隐蔽的地方,练惊鸿刀法、疾风步、鹰爪拳,然后盘膝打坐,运转玄元功和明阳功。 七天下来,他的左肩伤口彻底愈合,气血也恢复了大半。虽然境界还是通脉境前期,但各项功法的进度都在稳步提升。 这天傍晚,马车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山梁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原,田野阡陌,村庄错落,炊烟袅袅。平原中央有一座城池,城墙高大,城门敞开着,进出的人络绎不绝。 郑晓勒住马车,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会儿:“这是哪儿?” 了尘和尚坐在车辕另一侧,看了看远处城池的轮廓:“如果贫僧没记错,这应该是平川郡。” 郑晓问:“平川郡?离洛京还有多远?” 了尘说:“平川郡是大齐北部的重镇,离洛京还有一千二百里。过了平川郡,再走半个月,就能到洛京了。” 郑晓点了点头:“那咱们进平川郡歇两天,补给药和粮食,再继续赶路。” 他赶着马车,朝平川郡驶去。到了城门口,守城兵卒盘查了一番,听说他们是从沧阳郡逃难来的,又看了看车上的老人、妇人和孩子,没有多为难,收了入城税便放行了。 平川郡比青州城繁华得多。街道宽敞,商铺林立,行人如织。郑晓赶着马车,找了一处靠近北门的客栈,叫“悦来客栈”。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掌柜是个圆脸中年人,笑容可掬。 郑晓要了两间上房,又让掌柜准备了一桌热饭。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了一顿这些天来最安稳的晚饭。 饭后,郑晓让爹娘和妹妹先歇息,自己和了尘坐在院子里,喝着茶,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郑晓说:“大师,平川郡看起来还算太平,赤阳教的手还没伸到这儿来。咱们在这儿歇两天,补给药和粮食,再继续赶路。” 了尘点了点头:“施主说得是。不过贫僧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晓说:“大师请说。” 了尘说:“施主,你这一路上,一直在练功,几乎没有停过。贫僧看得出,你很想变强,很想保护家人。但练功讲究张弛有度,一味苦练,反而容易伤身。” 郑晓沉默了片刻:“大师,我知道。但我没办法停下来。赤阳教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我要是不变强,保护不了家人。” 了尘说:“施主,你现在的实力,已经比离开鬼谷岭时强了不少。惊鸿刀法入门,疾风步大成,鹰爪拳也快入门了。但离凝丹境,还差得远。你就算日夜不停地练,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凝丹境。” 郑晓说:“我知道。但我至少得练到通脉境圆满,才能有一战之力。” 了尘叹了口气:“施主,你太执着了。” 郑晓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茶。 第二天一早,郑晓出了客栈,先去药铺买了一批金创药、聚元丹和避瘴丸,又去米行买了些干粮和盐。他想了想,又去铁匠铺,让铁匠给他的猎弓加固了一下弓臂,换了一根更好的弓弦。 他回到客栈,把东西收进储物空间,然后走到后院,练了一趟惊鸿刀法。 刀光在晨光中闪烁,灰白色的刀气从刀锋上溢出,比之前更浑厚了。他收刀入鞘,看了一眼光幕: 【境界:通脉境前期】 【惊鸿刀法:300/3000(入门)】 【疾风步:200/3000(大成)】 【明阳功:10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1600/8000(入门)】 【鹰爪拳:450/500(未入门)】 他知道这段时间进步较小。惊鸿刀法虽然离小成还远,但刀气已经越来越浑厚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他收刀入鞘,走到前院,看见几个穿着赤红色短褂的人,正站在客栈门口,跟掌柜说着什么。 他瞳孔一缩:“赤阳教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退到柱子后面,侧耳听着。 只听一个赤红短褂的人说:“……掌柜的,赤阳教已经拿下青州、沧阳、清水三郡,大军不日北上。平川郡迟早也是赤阳教的囊中之物。你识相的话,就赶紧备好粮草银两,迎接大军进城。” 掌柜陪着笑:“这位爷,小店是小本生意,哪有那么多粮草银两……” 那赤红短褂的人冷笑一声:“没有?那你这店就别想开了。” 他说完,带着人转身走了。掌柜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半天没缓过神来。 郑晓站在柱子后面,心里一沉。 赤阳教的势力,已经蔓延到平川郡了。虽然还没正式攻城,但已经派人来打前站了。平川郡的太平,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回到后院,找到了尘,把刚才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了尘沉默了一会儿:“施主,平川郡不能久留。咱们明天就走。” 郑晓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就走。” 当天晚上,郑晓没有练功,而是坐在院子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他决定明天一早出城,不再走大路,改走小路,尽量避开赤阳教的眼线。 第二天天还没亮,郑晓就起来,把爹娘和妹妹叫醒,收拾好行装,赶着马车,出了平川郡北门。 马车驶出城门,郑晓回头看了一眼平川郡的城墙。晨雾笼罩着城池,城墙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山水画。 他转过头,赶着马车,朝北边驶去。 第92章 肖北战 马车出了平川郡北门,郑晓便不再走大路,拐进一条偏僻的小道,朝北边驶去。小道两侧是连绵的丘陵,草木枯黄,秋意萧瑟。 他赶着马车,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他勒住缰绳,眯起眼睛朝远处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一片尘土,一队骑兵正朝这边驶来。 骑兵人数不多,约莫百骑,但队列整齐,甲胄鲜明,一看就是正规军。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将军,骑一匹黑马,穿一身玄铁甲,腰间挂一把阔背大刀,气势沉稳如山。 郑晓心里一紧。他看了一眼四周,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他放慢车速,让马车缓缓停在小道中央,然后跳下车,站在车旁,等着那队骑兵靠近。 骑兵很快到了近前。为首的中年将军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打量了郑晓一眼,又看了看马车上的老人、妇人和孩子,沉声问:“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郑晓拱手道:“将军,我们是沧阳郡逃难出来的百姓,要去洛京投亲。” 中年将军问:“沧阳郡?赤阳教围城那会儿逃出来的?” 郑晓点了点头:“是。我们一家老小,好不容易逃出来。” 中年将军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郑晓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车上的了尘和尚,最后落在郑晓腰间的刀上:“你练过武?” 郑晓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回将军,小人练过几天粗浅功夫,防身用的。” 中年将军问:“什么境界?” 郑晓沉默了片刻,如实答道:“通脉境前期。” 中年将军挑了挑眉:“通脉境前期?你多大?” 郑晓说:“十六。” 中年将军微微动容:“十六岁的通脉境前期,倒是个好苗子。”他顿了顿,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郑晓说:“小人郑晓。” 中年将军点了点头:“我叫肖北战,大齐征北将军,奉朝廷之命,率军南下,抵御赤阳教北上。你既然是从沧阳郡逃出来的,应该知道赤阳教的情况。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郑晓说:“将军请问。” 肖北战问:“赤阳教在沧阳郡、青州一带,有多少人马?主力驻扎在何处?领军的是谁?” 郑晓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说了:“赤阳教围沧阳郡时,有十几万人马,领军的是赤阳教长老罗高程,凝丹境前期。后来青州城破,是青州城内有豪绅内应,半夜开了城门,赤阳教才进了城。青州城破时,赤阳教还有一名凝丹境初期的长老,穿红袍,用赤剑。” 肖北战听完,沉默了片刻:“罗高程……凝丹境前期。红袍长老……凝丹境初期。赤阳教倒是舍得下本钱。”他顿了顿,又问,“你亲眼见过罗高程?” 郑晓说:“见过。在鬼谷岭,我们伏击过他一次,把他打伤了。但他修为太高,我们没能留下他。” 肖北战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凝:“你们伏击了凝丹境前期的罗高程,还把他打伤了?” 郑晓说:“是。我和一位大师联手,趁他不备,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肖北战看了看车上的了尘和尚:“这位大师是?” 了尘和尚双手合十:“贫僧了尘,云游四方,与郑施主同行。” 肖北战打量了了尘一番,点了点头:“通脉境圆满,近凝丹。难怪能打伤罗高程。”他顿了顿,又问郑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去洛京?” 郑晓说:“是。我们打算去洛京投亲。” 肖北战想了想:“洛京离这儿还有一千多里,路上不太平。赤阳教的人马已经渗透到平川郡一带,你带着一家老小走小路,未必安全。” 郑晓说:“我知道。但留在平川郡,更不安全。” 肖北战点了点头:“说得有理。这样吧,我派一队骑兵,护送你们到洛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郑晓愣了一下:“将军,这……不太好吧?” 肖北战说:“没什么不好的。你提供了赤阳教的情报,又是个十六岁的通脉境前期,值得我护送一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郑晓问:“什么条件?” 肖北战说:“到了洛京之后,你来找我。我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郑晓沉默了片刻:“将军,我只是个逃难出来的百姓,能帮上将军什么忙?” 肖北战说:“现在用不上,以后未必用不上。你记住我的话就行。”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到了洛京,我去找将军。” 肖北战点了点头,转头对身后的骑兵道:“赵校尉,你带二十骑,护送郑小兄弟一家到洛京。路上务必小心,别让赤阳教的人伤到他们。” 一个年轻的校尉应声出列:“是,将军!” 肖北战又看了郑晓一眼:“郑小兄弟,咱们洛京见。” 他说完,一勒马缰,带着其余骑兵,朝南边驶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远处的山梁后。 郑晓站在原地,望着肖北战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琢磨着。肖北战是凝丹境中期的高手,大齐征北将军。他主动提出护送,还让他到了洛京后去找他——这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赵校尉带着二十骑骑兵,勒马停在马车旁:“郑兄弟,咱们走吧。洛京还远着呢。” 郑晓点了点头,跳上车辕,赶着马车,朝北边驶去。有了二十骑骑兵护送,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但肖北战那句话,始终在他心头萦绕。 “到了洛京之后,你来找我。我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他握紧缰绳,目光望向北方。洛京还很远,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第93章 安顿洛京,入职军队 有赵校尉和二十骑骑兵护送,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 沿途虽然也遇到过几股散兵游勇和土匪,但远远望见大齐正规军的旗号,便都绕道走了。郑晓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白天赶路,晚上照常练功,惊鸿刀法和疾风步都在稳步提升。 走了半个月,这天傍晚,马车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洛京到了。 大齐的都城,巍峨壮观,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宽阔,可容八马并行。城楼上旌旗猎猎,甲士林立,气势森严。进出城门的百姓、商旅、车马络绎不绝,一片繁华景象。 郑晓勒住马车,望着远处的洛京城,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声。他从小到大,最远只去过沧阳郡城。如今站在洛京城门前,才知道什么叫大齐都城。 赵校尉勒马走到马车旁:“郑兄弟,洛京到了。我护送你们到城门口,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我还要回营复命。” 郑晓拱手道:“多谢赵校尉一路护送。” 赵校尉笑了笑:“客气什么。肖将军交代的事,我自然办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郑兄弟,你到了洛京,安顿好家人之后,记得去城西校场找肖将军。他应该已经回京了。” 郑晓点了点头:“好。等我安顿好家人,就去城西校场找肖将军。” 赵校尉抱了抱拳,带着二十骑骑兵,调转马头,朝南边驶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里。 郑晓赶着马车,进了洛京城。 洛京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比起沧阳郡城,洛京繁华了不知多少倍。郑晓赶着马车,沿着主街走了一会儿,找了一处牙行,打听哪里有宅院出售。 牙行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郑晓虽然穿着朴素,但腰间挂着刀,气度不凡,便热情地招呼道:“客官,您是买宅子还是租宅子?” 郑晓说:“买。要一处安静、宽敞的宅院,最好离城西校场近一些。” 掌柜想了想:“城西校场附近倒是有几处宅院。有一处三进的院子,带一个后院和一个小花园,原先是个退隐的武官住的,后来他调任去了外地,宅子就空出来了。要价两千三百两银子。” 郑晓想了想:“能看看吗?” 掌柜说:“当然能。客官请跟我来。” 郑晓跟着掌柜,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处宅院前。宅院坐北朝南,门楣上挂着“武德巷”的牌匾。推开大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青砖铺地,两棵老槐树遮天蔽日。正屋三间,厢房六间,后院还有一口水井和一个小花园。 郑晓看了一圈,觉得满意。他问掌柜:“两千两,能卖吗?” 掌柜犹豫了一下:“客官,两千两有点低了。这宅子,光地皮就值一千五百两……” 郑晓说:“我出两千两,现银。你要是同意,今天就能成交。” 掌柜想了想,咬了咬牙:“行。两千两就两千两。客官爽快,我也爽快。” 郑晓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两千两银票,递给掌柜。掌柜数了数,收好银票,从怀里掏出一份房契,又写了一份买卖文书,双方签字画押,交易就算完成了。 郑晓拿着房契,回到马车旁,对郑和说:“爹,宅子买好了。咱们进去吧。” 郑和跳下车,看了看宅院的大门,又看了看郑晓手里的房契,沉默了一会儿:“晓儿,这宅子……花了多少银子?” 郑晓说:“两千两。” 郑和倒吸一口凉气:“两千两?咱们在沧阳郡那宅子,才花了三百两……” 郑晓说:“爹,洛京的地价贵。这宅子比沧阳郡那宅子大,还带花园和水井,值这个价。” 郑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行。你拿主意吧。” 一家人搬进宅院,安顿下来。韦丽带着郑婉收拾屋子,郑和在后院看了看那口井,又看了看那个小花园,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了尘和尚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两棵老槐树,双手合十:“好地方。清净,宽敞,适合修行。” 郑晓说:“大师,你就住在这儿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了尘和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施主,贫僧是个出家人,四海为家。你让贫僧住下,贫僧就住下。” 郑晓说:“那就住下。” 当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吃了一顿热饭。韦丽做了几个菜,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比路上吃的干粮强多了。郑婉吃得满嘴油光,郑和喝了两碗酒,了尘和尚也破例喝了一碗。 饭后,郑晓把韦丽和郑和叫到屋里,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五百两银票,递给郑和:“爹,这五百两,你拿着。以后家里的开销,就从这里面出。” 郑和接过银票,沉默了一会儿:“晓儿,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郑晓说:“爹,我在路上杀了一些土匪和赤阳教的人,从他们身上摸来的。你放心,这些银子来路干净。” 郑和没有再问,把银票收好,塞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郑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了门,朝城西校场走去。 城西校场是洛京的驻军营地,占地极广,旌旗猎猎,甲士林立。郑晓走到校场门口,被守门兵卒拦下:“什么人?校场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郑晓拱手道:“在下郑晓,奉征北将军肖北战之命,前来拜见将军。” 守门兵卒打量了他一眼:“肖将军的客人?你稍等,我去通报。” 兵卒转身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说:“肖将军有请。你跟我来。” 郑晓跟着兵卒,穿过校场,来到一座大帐前。兵卒掀开帐帘:“将军,人带到了。” 郑晓走进大帐,看见肖北战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地图,低头看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郑晓,笑了笑:“郑小兄弟,来了。坐。” 郑晓在案前坐下:“将军,我安顿好家人了。特来拜见将军。” 肖北战放下地图,打量了他一番:“安顿好了?在哪儿买的宅子?” 郑晓说:“城西武德巷,离校场不远。” 肖北战点了点头:“武德巷?那地方不错,清净,安全。”他顿了顿,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郑晓说:“我想继续练功,提升实力。赤阳教还在北边,迟早会打到洛京来。我要是不变强,保护不了家人。” 肖北战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明白。”他顿了顿,又说,“我有一件事,想交给你去做。” 郑晓问:“什么事?” 肖北战说:“赤阳教在北边扩张,朝廷已经决定派兵北上,抵御赤阳教。我作为征北将军,需要一批可靠的人手,帮我打探赤阳教的情报。你从沧阳郡一路逃出来,见过赤阳教的人马,了解他们的底细。我想让你做我的斥候,帮我打探赤阳教的动向。” 郑晓沉默了片刻:“将军,我只是个通脉境前期的武人,能担得起这个重任吗?” 肖北战说:“通脉境前期,在战场上算高了。加上你的箭术、你的刀法、你的身法,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可造之材。而且,你熟悉赤阳教的情况,这是别人比不了的。” 郑晓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愿意为将军效力。” 肖北战笑了笑:“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征北军的一名斥候。月俸十两银子,立了功另有赏赐。你先在校场住下,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和装备。” 郑晓说:“多谢将军。” 肖北战点了点头:“去吧。好好练功,别辜负了我的期望。” 郑晓站起身,抱了抱拳,转身走出大帐。 他站在校场上,看着远处洛京城的城墙,心里默默琢磨着。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一个逃难出来的百姓了。他是大齐征北军的一名斥候,要为肖北战打探赤阳教的情报。 他握紧拳头,心里默默念着:他一定要变强,强到能保护家人,强到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第94章 斥候郑晓 郑晓在城西校场住下,领了征北军斥候的腰牌、一套玄色劲装、一顶斗笠,还有一把崭新的佩刀。 那把刀,肖北战亲自从兵器库里挑出来,递到他手里时,掂了掂分量:“鹰狼刀,精铁百炼,刃口夹钢,比寻常制式腰刀强一个档次。你原来的刀太轻了,遇上重甲劈不动。这把,够你用一阵子。” 郑晓接过刀,拔出一截,寒光映目。刀身比他的旧腰刀长三寸,重了约莫两斤,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正好压住他刀势里那股飘劲。他试着挥了一刀,刀风呜呜作响,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好刀。”他低声说。 肖北战又让人取来一张弓:“你箭术不错,原来那张猎弓太简陋了。这张‘追风弓’,是军中的制式强弓,弓臂用柘木和牛角复合,弓弦是上等牛筋,能射四百步。你原来的箭,配不上这张弓。” 郑晓接过追风弓,拉了拉弓弦,感觉比原来的猎弓硬了将近一倍。他运起气血,缓缓拉开弓弦,手指轻轻一松,弓弦“嗡”地一声,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 他点了点头:“好弓。” 肖北战说:“你原来的猎弓,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吧?” 郑晓沉默了片刻:“是。” 肖北战说:“留着,做个念想。但上阵杀敌,用这把追风弓。” 郑晓把旧猎弓和追风弓都挎在肩上:“多谢将军。”等到没有人看见的时候,才把旧猎弓收进储物空间。 肖北战点了点头:“你的第一个任务,去平川郡。” 郑晓愣了一下:“平川郡?那儿不是还没被赤阳教拿下吗?” 肖北战说:“现在还没拿下,但快了。我收到线报,赤阳教已经派了一支先遣队潜入平川郡,打算里应外合,像青州城那样,半夜开城门。你去平川郡,摸清那支先遣队的底细——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住在哪儿、跟城里的谁勾结。” 郑晓问:“我一个人的任务?” 肖北战说:“你一个人。斥候的任务,人越少越安全。你熟悉赤阳教的路数,又没在平川郡露过脸,适合做这个。” 郑晓想了想:“好。我去。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肖北战又说:“你现在的功法、箭术,都要靠军功换取。这次任务完成得好,我记你首功,你可以在军功库里换功法、丹药、兵器。要是完成得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郑晓明白他的意思。 郑晓抱了抱拳:“将军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完整归来。” 当天下午,郑晓回了一趟武德巷的宅子,跟爹娘和妹妹说了要出任务的事。韦丽有些担心,但没有多问。郑和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小心。” 郑婉拉着他的衣角:“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郑晓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很快。你好好写字,等我回来检查。” 郑婉用力点了点头:“我每天都写!” 了尘和尚站在院子里,双手合十:“施主,路上小心。贫僧会在佛前替你祈福。” 郑晓说:“大师,我不信佛。但你的心意,我领了。也麻烦你照料我家人的安全。” 他转身出了门,背着追风弓,挎着鹰狼刀,骑着一匹军中的快马,朝南边驶去。 出了洛京城,他一路向南,走了三天,到了平川郡。 平川郡城门口,守城兵卒盘查得比上次严了不少。郑晓换了身普通百姓的衣裳,把追风弓和鹰狼刀都收进储物空间,只带了一把短刀防身,混在进城的人群里,顺利进了城。 他找了一处不起眼的客栈住下,然后开始在城里转悠。 平川郡表面看起来还算太平,但细看便能发现不对劲。城里的粮价涨了三成,药铺门口排着长队,几个城门附近都有生面孔在晃悠。郑晓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些人的长相、衣着、活动规律。 他白天在城里转,晚上回客栈练功。他每天早晚各练一遍惊鸿刀法,又练一遍疾风步和鹰爪拳,然后盘膝打坐,运转玄元功和明阳功。 他看了一眼光幕: 【境界:通脉境前期】 【惊鸿刀法:1500/3000(入门)】 【疾风步:2000/3000(大成)】 【明阳功:40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2600/8000(入门)】 【鹰爪拳:40/1000(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30/10】 他点了点头。寻踪觅迹已经圆满了,基础箭术也圆满了。他现在能通过地上的脚印、车辙、马蹄印,判断出对方的人数、方向和大致实力。再加上三百步百发百中的箭术,他做起斥候来,已经得心应手了。 第三天傍晚,他在城南一家酒馆里,盯上了两个可疑的人。 那两个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但腰间鼓鼓囊囊,藏着兵器。他们坐在角落里,低声说着话,不时警惕地朝四周张望。 郑晓坐在不远处,假装喝酒,侧耳听着。 只听其中一个人低声说:“……罗长老说了,三天后动手。城北的粮仓,城西的兵器库,城守府,三处一起点火。城门一开,大军就进城。” 另一个人问:“城守那边,打点好了吗?” 那人说:“打点好了。城守的师爷收了咱们五百两银子,答应半夜开北门。” 郑晓听到这里,心里一凛。他不动声色地喝完酒,起身出了酒馆,朝客栈走去。 回到客栈,他关上门,铺开一张纸,把听到的情报一一记下来: 赤阳教先遣队,约三十人,潜伏在城南一带。领头的是一个通脉境中期的教头,姓吴。三天后动手,计划火烧城北粮仓、城西兵器库、城守府,里应外合开北门。城守师爷收了五百两银子,答应半夜开北门。 他放下笔,心里默默琢磨着。他得把这个情报尽快送回洛京,让肖北战提前做好准备。 但他想了想,又觉得光送情报还不够。他得想办法,破坏赤阳教的计划。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渐深。他握紧鹰狼刀,心里有了主意。 第95章 第信鸽与暗手 郑晓在客栈里写完情报,正要寻思怎么送出城去,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 他推开窗,一只灰白色的信鸽正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鸽子脚上绑着一只小竹筒,筒口封着蜡。 郑晓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肖北战在他出发前说过的话:“我有一只信鸽,叫‘灰翎’,认得你的气味。你到了平川郡,它会自己去找你。你要是有什么情报,就写好了放进竹筒,拍三下鸽子的背,它就会飞回来找我。” 他伸手,轻轻把灰翎捧起来。灰翎咕咕叫了两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郑晓把写好的情报卷成小卷,塞进竹筒,又用蜡封好,然后轻轻拍了三下灰翎的背。 灰翎扑棱棱飞起来,在夜空中盘旋一圈,朝北边飞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郑晓望着灰翎消失的方向,心里踏实了一些。情报送出去了,肖北战应该能在三天内收到。但光送情报还不够,他得想办法破坏赤阳教的计划,让他们的行动延后。 他关上窗,坐在桌前,默默盘算着。 赤阳教的计划是三天后动手,火烧城北粮仓、城西兵器库、城守府,里应外合开北门。他要破坏这个计划,最好的办法是让赤阳教的人无法按时动手。 他想了想,有三个办法: 一、杀掉那个姓吴的教头。群龙无首,计划自然延后。 二、烧掉赤阳教先遣队的藏身之处。他们没了落脚点,计划也得延后。 三、暗中通知城守府,让他们加强戒备。但城守师爷已经收了银子,走漏风声的风险太大。 他想了想,决定先摸清赤阳教先遣队的藏身之处,再决定怎么动手。 第二天白天,他继续在城里转悠,跟踪那两个在酒馆里说话的人。那两个人白天在城南一带活动,傍晚时分,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院子。 郑晓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巷子对面的一棵树上,远远地观察着那处院子。 院子不大,但院墙很高,大门紧闭。院子里隐约有人影晃动,还有马匹的嘶鸣声。郑晓数了数,进出院子的人,加上那两个盯梢的,约莫有三十来个。 他记下院子的位置,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了院子的布局:正屋三间,厢房四间,后院有一个马棚。院墙是青砖砌的,约莫一丈高,墙头没有插铁刺,翻墙进去不难。 他回到客栈,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决定今晚动手。 他等天黑以后,换上夜行衣,带上鹰狼刀和追风弓,悄悄出了客栈。他施展疾风步,在夜色中穿行,像一阵风一样,朝城南那处院子掠去。 到了院子附近,他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绕到院子后面,找到一处墙根,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里传来一阵说话声。郑晓猫着腰,摸到正屋窗下,侧耳听着。 只听一个粗嗓门的声音说:“……罗长老说了,三天后动手,不许有闪失。城北粮仓、城西兵器库、城守府,三处一起点火。火一起,城门一开,大军就进城。” 另一个声音说:“吴教头,城守师爷那边,银子都打点好了?” 粗嗓门说:“打点好了。五百两银子,那师爷眼睛都不眨就收了。他答应半夜开北门。” 另一个声音说:“那就好。只要城门一开,平川郡就是咱们的了。” 郑晓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那粗嗓门的人,应该就是姓吴的教头,通脉境中期。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动手。他悄悄退出院子,翻过墙头,回到暗处,默默琢磨着。 他不能直接杀掉吴教头。杀了吴教头,赤阳教的人会警觉,可能会提前动手。他得想个办法,让赤阳教的计划延后,又不引起他们的警觉。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他回到客栈,换下夜行衣,又出了门。他找到城北粮仓附近,观察了一下地形。粮仓是一座大院子,院墙高大,门口有兵卒把守。但粮仓的屋顶是茅草铺的,如果放一把火,很容易烧起来。 他想了想,没有在粮仓动手。他转身去了城西兵器库,观察了一下地形。兵器库是一座砖石结构的院子,比粮仓坚//固得多。但兵器库的门口,停着几辆运粮的马车,车上堆着干草。 他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他回到客栈,等到半夜,再次出了门。他摸到兵器库附近,找到那几辆运粮的马车,把车上的干草堆到兵器库的墙根下。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丢进干草堆里。 干草堆“轰”地一声烧起来,火苗蹿起一丈高,舔舐着兵器库的院墙。火势很快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兵器库的守军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救火。城里其他地方的守军也被惊动,整个平川郡城一片喧哗。 郑晓躲在暗处,看着火光冲天,心里默默琢磨着。兵器库着火,城里的守军肯定会加强戒备。赤阳教的计划,恐怕要延后了。 他转身,悄悄退回客栈,换下夜行衣,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第二天一早,城里传遍了消息:城西兵器库昨夜失火,烧毁了几间库房,损失不小。城守府下令全城戒严,加强城门盘查,夜里宵禁。 郑晓坐在客栈里,喝着粥,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默默琢磨着。兵器库着火,赤阳教的计划肯定要延后了。但他们不会放弃,迟早还会再动手。 他得继续盯着他们,找到新的机会。 他放下碗,出了客栈,朝城南走去。他要去看看,赤阳教的人有什么反应。 第96章 第夜探吴宅 郑晓沿着城南的巷子,不紧不慢地走着。他换了身灰布短褂,头上扣了顶旧斗笠,腰间的鹰狼刀收在储物空间里,只揣了一把短刀防身。乍一看,就是个进城找活干的乡下后生。 他走到昨天那处院子附近,没有直接靠近,而是拐进对面一家卖杂货的铺子,假装挑拣东西,余光却始终盯着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院子里比昨天安静了许多。昨天还有人来人往,今天大门紧闭,门口连个望风的人都没有。郑晓心里一动:兵器库着火,城守府全城戒严,赤阳教的人肯定缩回去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杂货铺掌柜正低头算账,便随口问了一句:“掌柜的,对面那宅子,住的什么人?怎么今天大门紧闭?” 掌柜抬头看了一眼:“那宅子啊?前阵子租出去的,租给一帮外地来的行商。说是做皮货生意的,但成天不见他们出货进货,神神秘秘的。这两天更怪,昨天夜里城西着火,今儿一早他们就关了门,连院子里的马都不牵出去遛了。” 郑晓点了点头:“行商啊?那难怪。” 他出了杂货铺,没有直接走,而是绕到院子后面的巷子里。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正好能看见院子后院的情况。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攀上老槐树,藏进枝叶间。从这个位置,他能清楚地看见院子后院的全貌。 后院马棚里拴着七八匹马,比昨天少了几匹。正屋和厢房的窗户都关着,但隐约能看见有人影在窗后晃动。郑晓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只听正屋里传来一个粗嗓门的声音,正是昨天那个吴教头:“……兵器库着火,城守府戒严了。咱们的计划得往后推。” 另一个声音问:“推几天?” 吴教头说:“至少推五天。等风声过了再说。罗长老那边,我已经派人去送信了。” 另一个声音说:“那城守师爷那边呢?银子都收了,要是他反悔……” 吴教头冷笑一声:“他收了银子,就上了咱们的船。他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咱们手里有他收银子的证据,他要是敢反悔,就把证据捅到城守面前,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声音说:“那就好。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兵器库着火,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 吴教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想过这个可能。但兵器库着火,对城守府来说是坏事,对咱们来说也是坏事。谁会故意烧兵器库?除非是有人想打乱咱们的计划。” 另一个声音说:“难道是洛京那边派来的探子?” 吴教头说:“不好说。但不管是不是,咱们都得小心。这几天,大家伙儿都缩在院子里,别出去晃悠。等风声过了,再重新安排。” 郑晓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赤阳教的计划推迟了至少五天。这五天里,他得想办法找到新的机会,彻底破坏他们的计划。 他悄悄滑下老槐树,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他关上门,铺开纸,把今天听到的情报一一记下来: 赤阳教先遣队,约三十人,藏身城南吴宅。领头的是吴教头,通脉境中期。计划推迟至少五天。吴教头派人去给罗高程送信,请示新的行动时间。城守师爷收了银子,被赤阳教拿住了把柄。 他放下笔,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吴教头派人去给罗高程送信,信使走的是南门方向,快马,约一人。 他写完,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他想了想,没有立刻把情报送出去。他打算先摸清那个信使的路线,看看能不能在半路截住他,截获他送给罗高程的信。 如果能截获那封信,他就能知道赤阳教的新计划,甚至能伪造一封信,让赤阳教的人自乱阵脚。 他打定主意,出了客栈,朝南门方向走去。 他在南门附近找了一处茶棚,坐下,要了一碗茶,假装歇脚,目光却始终盯着城门口。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一个穿着普通百姓衣裳的人,牵着一匹马,出了南门。 那人骑上马,朝南边驶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郑晓放下茶碗,站起身,施展疾风步,悄悄跟了上去。 郑晓没有立刻动手。 他远远缀在那信使身后,保持约莫两百步的距离。信使骑马,他步行,但他有疾风步,在官道两侧的田野和树林间穿行,反而比骑马更隐蔽。 信使一路向南,跑了约莫二十里,在一处岔路口勒住马,左右看了看,拐进一条小路。郑晓没有跟进去,而是绕到小路另一侧,在一处土坡上趴下,远远观察。 那信使在小路上又跑了约莫五里,在一座破庙前停下。他翻身下马,走进庙里,过了一会儿,又出来,翻身上马,原路返回。 郑晓眯起眼睛,心里明白了。那破庙是赤阳教的一个联络点,信使把信送到那儿,交给接应的人,然后返回。 他没有去截那封信。他想了想,决定让那封信顺利送到罗高程手里。这样一来,罗高程会以为平川郡的计划只是推迟了,而不会想到有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他要做的,是趁这五天时间,把吴教头除掉。 回到平川郡城,已经是傍晚。郑晓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城南吴宅附近。他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观察着吴宅的动静。 吴宅大门紧闭,院子里灯火通明。郑晓等到半夜,见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才悄悄摸到院墙下。他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还亮着灯。郑晓猫着腰,摸到正屋窗下,侧耳听着。 只听屋里传来吴教头的声音:“……罗长老那边回信了,说让咱们再等等,等风头过了再动手。这几天,大家伙儿都老实点,别出去惹事。” 另一个声音说:“吴教头,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第97章 杀死吴教头 吴教头说:“等着。急什么?平川郡迟早是咱们的。等罗长老那边准备好了,一声令下,咱们就里应外合,拿下平川郡。” 郑晓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他悄悄退到院子里,找了一处阴影,藏好身形,等着吴教头出来。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正屋的门开了。吴教头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朝后院走去,像是要去解手。 郑晓没有犹豫,施展疾风步,像一阵风一样,从阴影里掠出,一刀劈向吴教头的后颈。 吴教头毕竟是通脉境中期的高手,虽然毫无防备,但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他猛地侧身,避开要害,但鹰狼刀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转身拔刀:“什么人?!”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吴教头慌忙举刀格挡,“铛”地一声,两刀相撞,火星四溅。吴教头被震得虎口发麻,后退了两步,脸色大变:“通脉境前期?你是什么人?” 郑晓还是没有回答,鹰狼刀如影随形,一刀接一刀,逼得吴教头连连后退。吴教头虽然修为比郑晓高一个小境界,但被郑晓抢了先手,又受了伤,一时竟被压制住了。 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一刀劈向郑晓的胸口。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向吴教头的手腕。吴教头慌忙缩手,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手腕划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你……你到底是谁?” 郑晓终于开口:“大齐征北军斥候,郑晓。” 吴教头瞳孔一缩:“征北军的人?你……” 他话没说完,郑晓的刀已经到了。鹰狼刀带着一道灰白色的刀气,劈向吴教头的脖子。吴教头慌忙举刀格挡,但那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郑晓没有停手,一刀劈向他的天灵盖。吴教头瞪大眼睛,来不及躲避,刀锋落下,血光飞溅。 吴教头的尸体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收刀入鞘,蹲下身,在吴教头身上摸索了一番,摸出一封信、一块赤阳教的令牌和几十两碎银。他把信和令牌收进储物空间,碎银也一并收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吴教头的尸体,心里默默琢磨着。吴教头死了,赤阳教先遣队群龙无首,计划肯定要乱。他得尽快把消息送出去,让肖北战做好准备。 他转身,施展疾风步,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客栈,他关上门,铺开纸,把今晚的事一一记下来: 吴教头已杀。赤阳教先遣队群龙无首,计划已乱。搜获赤阳教令牌一枚,信件一封。信件内容尚未拆阅。 他写完,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他想了想,又把那封信拆开,看了一遍。 信是吴教头写给罗高程的,大意是:上一封信是否收到,因兵器库失火,城守府戒严,但师爷还靠得住。请罗长老再等几天,等风声过了,再重新安排。 郑晓看完,心里有了数。他把信收好,决定明天一早,让灰翎把情报送回洛京。 他吹灭油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窗外,夜色渐深,平川郡城一片寂静。 吴教头死了,但郑晓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肖北战交代的任务是摸清赤阳教先遣队的底细,破坏他们的计划。吴教头死了,先遣队群龙无首,计划暂时乱了。但那个收了银子的城守师爷还在,他才是平川郡城最大的隐患。 只要师爷还在,赤阳教就还有机会里应外合。他得找到师爷通敌的证据,让城守府自己处置他。 第二天一早,郑晓把情报写好,绑在灰翎腿上,拍了三下鸽背。灰翎扑棱棱飞起来,朝北边飞去,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他出了客栈,朝城守府的方向走去。 城守府坐落在城北,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门口有兵卒把守。郑晓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处茶棚,坐下,要了一碗茶,远远观察着城守府的动静。 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一个穿着青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从城守府侧门走出来。那人身材瘦削,面容精干,腰间挂着一块令牌,像是城守府的人。 郑晓眯起眼睛,心里默默琢磨着。那人应该就是城守师爷。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碗,跟了上去。 师爷出了城守府,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拐进一条巷子,进了一家酒楼。郑晓没有跟进去,而是在酒楼对面的摊子上,假装买东西,余光盯着酒楼门口。 师爷在酒楼里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包裹。他左右看了看,又拐进另一条巷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院子。 郑晓没有跟进去,而是绕到院子后面,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观察着院子的动静。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师爷进了院子,关上门,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又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信封。他把信封塞进怀里,出了院子,朝城守府的方向走去。 郑晓心里一动。那个信封,很可能就是师爷通敌的证据。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继续跟着师爷,看他接下来去哪儿。 师爷回到城守府,进了侧门,没有再出来。郑晓在茶棚里等了一个下午,也没见师爷再出来。 傍晚时分,郑晓回到客栈,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不能直接闯进城守府抓师爷,那样会打草惊蛇。他得想个办法,拿到师爷通敌的证据,又不惊动任何人。 他想了想,决定夜里再去那处院子看看。 天黑以后,郑晓换上夜行衣,带上鹰狼刀,悄悄出了客栈。他施展疾风步,在夜色中穿行,很快到了那处院子附近。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猫着腰,摸到正屋窗下,侧耳听着。屋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他悄悄推开一条窗缝,朝里看去。 第98章 完成了任务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低头翻看着一本账册。那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但面容精干,眼神锐利。郑晓心里一动,那人不是师爷,但他翻看的账册,很可能就是师爷通敌的证据。 他正想着,那中年男人忽然抬起头,朝窗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郑晓心里一凛,连忙缩回身子,藏进阴影里。 那中年男人放下账册,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朝外面看了看。郑晓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又关上窗,坐回桌前。 郑晓松了一口气,心里默默琢磨着。那中年男人警觉性很高,他不能贸然动手。他得想个办法,把那本账册拿到手。 他想了想,决定先退出去,再想办法。 他悄悄退出院子,翻过墙头,回到暗处。他蹲在墙角,默默琢磨着。那本账册,很可能记录了师爷收受赤阳教银子的证据。他必须拿到那本账册,才能让城守府处置师爷。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白天再来,趁那中年男人不在的时候,潜入院子,偷走账册。 他打定主意,转身回了客栈。 第二天一早,郑晓又来到那处院子附近。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对面的茶棚里坐下,观察着院子的动静。 等了一个上午,那中年男人终于出了院子。他锁上门,朝城守府的方向走去。 郑晓等他走远了,才站起身,走到院子门口。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 他走到正屋门口,推了推门,门锁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捅进锁孔,拨弄了几下,锁“咔嗒”一声开了。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张床。他走到桌前,翻找了一番,没有找到那本账册。 他又走到书架前,翻了翻,也没有找到。他想了想,蹲下身,看了看床底下。床底下放着一只木箱,锁着。他用铁丝捅开锁,打开木箱,里面放着几本账册和一叠信件。 他拿起账册,翻看了一遍,果然找到了师爷收受赤阳教银子的记录。他又翻了翻那叠信件,其中一封,正是赤阳教写给师爷的信,内容是让他半夜开北门。 他深吸一口气,把账册和信件收进储物空间,然后关好木箱,锁好门,翻过院墙,离开了院子。 回到客栈,他把账册和信件摊在桌上,仔细看了一遍。账册上清清楚楚地记着:某年某月某日,收赤阳教银五百两;某年某月某日,收赤阳教银三百两。那封信上,更是白纸黑字地写着:“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他放下账册,心里默默琢磨着。有了这些证据,城守府就能处置师爷了。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想了想,决定把这些证据和情报一起,送回洛京,让肖北战定夺。 他铺开纸,把情况一一记下来,绑在灰翎腿上,拍了三下鸽背。灰翎扑棱棱飞起来,朝北边飞去,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他望着灰翎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琢磨着。任务完成了,但他还不能走。他得留在平川郡,盯着赤阳教先遣队的动静,防止他们再搞什么动作。 情报送出去了,师爷通敌的证据也拿到了。但郑晓坐在客栈里,心里始终不踏实。 他想了想,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吴教头死了,师爷的证据也送出去了,但赤阳教先遣队还有三十来号人。他们虽然群龙无首,但还藏在城南那处院子里。只要他们还在,平川郡就随时可能出事。城守府就算处置了师爷,也未必能发现那处院子里的赤阳教教徒。 郑晓握紧鹰狼刀,心里打定了主意:斩草除根,把先遣队的人全杀了。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动手。三十来号人,虽然大多只是锻骨境、通脉境前期的普通教徒,但人多势众,正面硬拼风险太大。他得想个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出了客栈,又去了城南那处院子附近。他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观察着院子的动静。 院子里比昨天安静了许多。吴教头死了,剩下的人像是没了主心骨,进出的人少了,大门也紧闭着。但郑晓注意到,院子里的人并没有散伙,他们还在等着罗高程的命令。 他观察了一个下午,摸清了院子里的情况:正屋三间,厢房四间,后院有一个马棚。院子里约莫有三十来个人,大多住在厢房里。正屋空着,没有人住。 他回到客栈,心里默默盘算着。他决定今晚动手,趁夜色潜入院子,把先遣队的人全杀了。 他等到天黑以后,换上夜行衣,带上鹰狼刀和追风弓,悄悄出了客栈。他施展疾风步,在夜色中穿行,很快到了城南那处院子附近。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厢房里传来一阵鼾声。郑晓猫着腰,摸到厢房窗下,侧耳听着。屋里的人睡得很沉,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闪身进了屋。 屋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人,有的睡在床上,有的睡在地上,鼾声如雷。郑晓拔出鹰狼刀,走到最近的一个教徒身边,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那人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郑晓没有停手,一刀一个,像收割庄稼一样,把屋里的人全部杀死。他的刀法又快又准,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杀完厢房里的人,又摸到另一间厢房,如法炮制。他一连杀了三间厢房的人,最后摸到后院,把马棚里看守马匹的两个人也杀了。 他回到院子里,数了数,一共杀了二十八个人。加上吴教头,一共二十九个。还剩几个,可能在外面没有回来。 他蹲下身,在尸体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一些银票、令牌和几本秘籍。他把值钱的东西收进储物空间,又检查了一遍院子,确认没有活口,才翻过院墙,离开了院子。 回到客栈,他换下夜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杀了二十八个人,但心里没有一丝波动。乱世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他要保护家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第二天一早,城里传遍了消息:城南一处宅院里,发现二十多具尸体,都是被人一刀毙命。城守府派人调查,但查不出凶手是谁。 郑晓坐在客栈里,喝着粥,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先遣队被他一锅端了,平川郡暂时安全了。他的任务,算是彻底完成了。 他想了想,决定再等两天,看看赤阳教有没有新的动作。如果没有,他就回洛京复命。 他放下碗,出了客栈,朝城守府的方向走去。他要去看看,城守府有没有处置那个师爷。 第99章 归京复命 城南那二十八具尸体,天亮后便惊动了平川郡。 郑晓坐在“老崔面铺”角落里,听着满街议论——“赤阳教探子被屠了”“城守府封了南巷”“师爷今早被拿下,押去府衙了”。 他端起碗,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把几枚铜钱压在碗底,起身出了铺子。 本来他打算再盯两天,看赤阳教有没有后续接应、罗高程会不会派新人来。但方才灰翎扑棱棱落回客栈窗台时,腿上多了一小截红布条——那是肖北战军中“急召”的暗记:事情有变,斥候速归。 “不用等了。” 郑晓回客栈取了东西,把夜行衣、短刀、等收进储物空间。鹰狼刀挎在身侧,追风弓用布囊裹了背在背上。他没去牵马——平川郡到洛京的官道上,骑兵快马要两天,他单人轻装走小路,昼行夜宿,反而更不容易被赤阳教拦下来。 临出城前,他远远望了一眼城守府。 府门前围着一圈人,几个亲兵正往外抬箱子。郑晓一眼认出,那是师爷私库里的银鞘——城守府动手了。 “证据到了,师爷一倒,赤阳教在平川郡的里应外合就废了半边。”他低声自语,“剩下的,是肖将军该操心的事。” 他转身,钻进北门外的巷子,再没回头。 ——— 回程比来时快。 郑晓如今是征北军斥候,身上有腰牌,沿途遇着大齐巡哨,亮一下牌子就能过。他白天赶路,夜里找荒庙、猎户棚歇脚,抽空就练功。 第三日黄昏,洛京城墙重新出现在地平线上。 暮色里,洛京像一头卧着的铁兽。城旗是玄底金龙,风吹得猎猎作响,比平川郡那种表面太平、底下渗血的气味,要硬得多。 郑晓从西边小门进的城。守门卒见他腰牌,敬了个礼:“郑斥候,肖将军昨儿就问过你。” “多谢。” 他没先回家,也没去武德巷,而是直接往城西校场走。 校场大帐前,亲兵见他回来,连忙进去通报。不过一盏茶工夫,肖北战掀帘出来,身上还穿着甲,手里捏着一卷边军塘报,眉宇间有一丝掩不住的沉色。 “回来了。”肖北战打量他一眼,“平川郡的事,灰翎送回的信件我都看了。吴教头死,先遣队被一锅端,师爷落网——你这一趟,不是‘摸清底细’,是把人家钉子连根拔了。” 郑晓抱拳:“将军让我破坏计划,我没敢留尾。先遣队不死,平川郡迟早再出事。” 肖北战“嗯”了一声,把塘报递给他:“你看这个。” 郑晓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塘报上写:赤阳教主力已过青州北境,罗高程亲率左路兵马,沿平川—雁门道北上;右路由一名凝丹境中期的“血河堂主”统领,绕道苍梧关,意图切断洛京与北境诸州的粮道。 换句话说——平川郡那点阴谋,已经不算大事了。赤阳教要动真格的,下一步就是洛京南面的门户。 肖北战背着手,看他神色,淡淡道:“你以为斥候只是送信、探敌?错了。乱世里,斥候是将军的眼、是城门的锁、是敌人还没动手就被掐灭的火。你干得不错,但接下来,不会再有‘杀几个探子’那么轻松了。” 郑晓把塘报还回去,声音很平:“将军,我本就是逃出来的。沧阳郡城破、父母差点死在乱兵里,我比谁都清楚——等,是等不来安稳的。” 肖北战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有点样子。” 他转身走回案前,从军功匣里取出一本功法、一只小玉瓶,摆到郑晓面前。 “平川郡首功,记你头上。按军规: 一、功法《裂石掌》,通脉境用,刚猛外门掌法,配你鹰爪拳正好; 二、聚元丹三瓶,每瓶五粒,疗伤淬体; 三、军功另积一百二十点,可在军功库换内功、身法、箭术进阶篇。” 郑晓低头看去。 《裂石掌:0/2000(未入门)》 聚元丹:疗伤+淬体,通脉境服用最佳。 军功点:120。 他深吸一口气,把东西收了。 肖北战又道:“你宅子安在武德巷,家里老人孩子我让人盯着,赤阳教探子进不了那条巷。你接下来住校场偏帐,白日随斥候队练侦察、夜战、破哨、读痕;有任务我再点你。” 郑晓点头:“好。” 肖北战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还有一事。罗高程那边,已经知道平川郡先遣队是被‘一个使刀的十六岁通脉境’端掉的。他放话了——‘那小子要是肯降,赏凝丹丹方;不肯降,擒来祭旗’。” 郑晓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扯了扯,像笑,又不太像。 “那他得先过得了我这一关。” 肖北战哼了一声:“狂。不过我喜欢。”他摆摆手,“去吧,先去武德巷见你爹娘。天黑前回校场,明天带你去认洛京南面三道哨线。” “是。” 郑晓出了校场,沿着洛京的街巷往武德巷走。 暮色渐浓,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卖糖人的、挑担的、唱莲花落的、醉醺醺骂赤阳教的酒客,全混在一条街上。和沧阳郡最后那几天血糊糊的城头比,这儿像另一个世界。 他推开武德巷宅院门时,韦丽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郑和蹲在院里修马车的轴,郑婉趴在石桌上写字,了尘和尚在槐树下慢悠悠扫地。 第100章 新任务 “哥!”郑婉第一个看见他,笔一扔就跑过来。 郑晓伸手接住她,摸了摸她脑袋:“字写了吗?” “写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会写,和尚爷爷还教我写‘国泰民安’!” 韦丽眼眶有点红,没多问,只说:“饭刚熟,洗把手吃饭。” 郑和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腰间换了鹰狼刀、背上换了追风弓,只“嗯”了一声:“活着回来就行。” 了尘扫帚不停,淡淡笑道:“施主杀业又重了,但眉间没乱。好。” 郑晓去井边洗了手,坐下来吃饭。粥是小米粥,菜是炒白菜、咸豆干,比平川郡客栈的饭香一百倍。 他吃到一半,才轻声说:“爹,娘,我当上征北军斥候了。以后常驻洛京,不往北荒跑。你们别怕,这回……是真能歇下来了。” 韦丽“唉”了一声,给他夹了块咸肉:“别老说自己不怕死。你才十六。” 郑晓低头扒饭,没吭声。 ——十六岁。 沧阳郡城头射过三百步的箭,鬼谷岭看过和尚一杖砸死花刀,青州城外挨过凝丹境一剑,平川郡一夜割了二十八颗赤阳教脑袋。 他早不是打猎的郑晓了。 吃完饭,他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夜风拂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他拉开光幕: 【境界:通脉境前期】 【惊鸿刀法:2000/3000(入门)】 【疾风步:2500/3000(大成)】 【明阳功:45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3600/8000(入门)】 【鹰爪拳:150/1000(入门)】 【裂石掌:0/2000(未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军功:120】 【身体素质:130/10】 他关掉光幕,把鹰狼刀解下来,擦了擦刀脊上的血锈。 “吴教头死了,先遣队没了,师爷下了狱。平川郡这局,我赢了一半。” “可罗高程还在,赤阳教主力还在,洛京南面的哨线明天就得去认。” 他望向校场那边的夜色,眼睛里没有怕,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 “下一刀,不会再只杀探子了。” ——— 天黑前,郑晓回到城西校场。 亲兵给他指了偏帐。帐里两张铺,另一张已经住了人——是个左脸有刀疤、年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擦一柄短戟,见他进来,歪头笑: “新来的?平川郡宰了二十八颗赤阳教脑袋的那个?” 郑晓点头:“郑晓。” “周凛。”刀疤青年把短戟往铺上一搁,“咱俩一队。明天跟肖将军去南哨线,赤阳教的探马已经摸到雁门道了——这回,可不是杀几只耗子就完事。” 郑晓把追风弓靠在榻边,脱了外裳,躺下。 “耗子咬人咬惯了,就以为谁都怕它。”他闭着眼,“明天开始,该让它们知道,猎人也会进山。” 帐外,洛京的更鼓敲了三下。 校场里的马嘶了一声,又被夜风吹散。 天还没亮透,校场里已经响起了马蹄声。 郑晓被帐外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看见周凛已经穿好甲,正往短戟上缠布条。见他醒来,周凛头也不抬:“醒了?肖将军一刻钟前就去了马厩,说是先带咱们走一圈南哨线,认认路。” 郑晓翻身坐起,三两下穿好劲装,把鹰狼刀挎上,追风弓背好,又往腰囊里塞了两瓶聚元丹和一卷绷带。他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动作,周凛看在眼里,点了点头:“还行,不像新兵。” 两人出了偏帐,到马厩牵马。肖北战已经骑在马上,正跟一个斥候校尉低声交代着什么。见他们过来,肖北战一勒马缰:“走,南哨线。” 南哨线在洛京以南约三十里,是一条沿雁门道布设的警戒线。说是“线”,其实是一串暗哨、烽火台和伏击点,分布在官道两侧的山丘和树林里,用来监视赤阳教从南边来的动静。 肖北战带着郑晓和周凛,沿着南哨线走了一圈。每到一处暗哨,他都会停下来,指给郑晓看:“这是三号哨位,视野开阔,能看到雁门道十里外的动静。赤阳教的人马要是从南边来,这儿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地方。” 郑晓仔细看着,把地形、哨位、撤离路线一一记在心里。他一边记,一边琢磨:这些哨位布置得很巧妙,每处都能看到下一处,形成一条完整的警戒链。但哨位之间距离不短,要是赤阳教的人从两处哨位之间穿插,暗哨未必能发现。 他把这个想法跟肖北战说了。肖北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哨位之间的空隙,是这条线的软肋。但人手不够,没法把每一处空隙都填满。” 郑晓说:“那就在空隙里布一些暗桩,不用人守,只要有人经过,就能触发警报。” 肖北战看了他一眼:“你懂这个?” 郑晓说:“我在沧阳郡打猎的时候,常在山里布陷阱抓野猪。道理差不多。” 肖北战点了点头:“行。你画个图,回头让工兵按你的法子布。” 郑晓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走到南哨线最南端,肖北战勒住马,指着远处一片丘陵说:“那边就是雁门道。赤阳教的主力要是北上,必经这条路。我收到塘报,罗高程的左路兵马已经过了青州北境,估计再有十天,就能到雁门道。” 郑晓问:“将军打算在雁门道截住他们?” 肖北战说:“截不住。赤阳教十几万人马,我手里只有三万征北军,正面硬拼,打不过。我的计划是,在雁门道布防,拖延他们的速度,等朝廷从北境调兵增援。” 郑晓想了想:“那我能做什么?” 第101章 雁门道以南 肖北战说:“你和周凛,负责在雁门道以南活动,摸清赤阳教的动向。他们有多少人、走哪条路、粮草辎重放在哪儿、有没有分兵——这些情报,比正面打一场仗更有用。” 郑晓点了点头:“明白了。” 肖北战又说:“你们单独行动,没有援军,没有补给,一切靠自己。要是被赤阳教的人抓住,我不会承认你们是征北军的人。” 周凛咧嘴一笑:“将军放心,抓不住我。” 肖北战看了他一眼:“你少惹事。郑晓,你稳重,看着他点。” 郑晓说:“好。” 肖北战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亲兵,沿南哨线返回洛京。他走出一段路,又回头看了郑晓一眼:“记住,活着回来。你爹娘还在武德巷等你。” 郑晓点了点头:“将军放心。” 肖北战带着亲兵,消失在官道尽头。 郑晓和周凛站在南哨线最南端,望着远处的雁门道。秋风吹过,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周凛问:“咱们现在就走?” 郑晓说:“先摸清赤阳教前锋的动向。他们要是已经过了青州北境,应该快到雁门道了。” 周凛说:“那咱们去雁门道南边看看?” 郑晓点了点头:“走。” 两人翻身上马,朝南边驶去。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扬起一片尘土。郑晓握紧缰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洛京城里的斥候了。他是深入敌后的猎人,要在赤阳教的眼皮底下,摸清他们的动向。 郑晓和周凛在雁门道以南活动了三天。 三天里,他们摸清了赤阳教前锋的动向:约莫三千人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青州北境,正沿着官道朝雁门道推进。领军的是一名通脉境中期的军官,姓赵,人称“赵校尉”——但此赵非彼赵,是赤阳教的赵,不是护送他们到洛京的那个赵校尉。 郑晓把这个情报记下来,又观察了两天,确认了赤阳教前锋的行军路线和宿营地点,才和周凛商议下一步行动。 周凛说:“光摸清动向不够。咱们得抓个活口,问出他们后续主力的部署。” 郑晓想了想:“抓活口风险太大。咱们只有两个人,一旦暴露,很难脱身。” 周凛说:“那也不能干看着。赤阳教三千人压过来,雁门道迟早守不住。” 郑晓沉默了一会儿:“我去摸一下他们的营盘,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周凛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 郑晓说:“两个人目标太大。我一个人,行动更灵活。” 周凛想了想:“行。你小心点。我在这儿接应你,要是你两个时辰没回来,我就去洛京报信。” 郑晓点了点头,带上鹰狼刀和追风弓,趁着夜色,朝赤阳教前锋的营盘摸去。 赤阳教前锋的营盘扎在一处山坡上,背靠山崖,面临官道,地势易守难攻。营盘四周点着火把,巡逻的教徒来回走动,戒备森严。 郑晓没有从正面靠近,而是绕到营盘侧面的山崖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营盘内的动静。 营盘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郑晓数了数,约莫三千人,分作三片营区,中间是一片空地,搭着几座大帐。最大的一座帐前,插着一面赤色令旗,应该是赵校尉的中军帐。 郑晓观察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他不能直接闯进营盘,那样太危险。他得想个办法,摸清营盘内的部署,又不惊动任何人。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中军帐里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赤红色的军官甲,腰间挂着一把弯刀,身材魁梧,气势沉稳。他走出中军帐,在营盘内巡视了一圈,又回到帐中。 郑晓眯起眼睛,心里默默琢磨着。那人应该就是赵校尉,通脉境中期。他想了想,决定等赵校尉落单的时候,试试能不能从他身上摸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趴在山崖上,一动不动地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夜深了,营盘里的火把渐渐暗下来,巡逻的教徒也少了。赵校尉从帐里出来,朝营盘边缘走去,像是要去解手。 郑晓心里一动,施展疾风步,悄悄滑下山崖,摸到营盘边缘。他藏在一处阴影里,等着赵校尉走近。 赵校尉走到营盘边缘,解开腰带,正要解手。郑晓没有犹豫,施展疾风步,像一阵风一样,从阴影里掠出,一刀劈向赵校尉的后颈。 赵校尉毕竟是通脉境中期的高手,虽然毫无防备,但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他猛地侧身,避开要害,但鹰狼刀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转身拔刀:“什么人?!”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赵校尉慌忙举刀格挡,“铛”地一声,两刀相撞,火星四溅。赵校尉被震得虎口发麻,后退了两步,脸色大变:“通脉境前期?你是什么人?” 郑晓还是没有回答,鹰狼刀如影随形,一刀接一刀,逼得赵校尉连连后退。 他施展的,正是惊鸿刀法入门后练成的第一式——掠影横裁。 这一式的精髓在于“快”和“横”。身形侧飘,刀光横向一扫,来去极快,专切对手中路,一击便撤。郑晓把这一式练得滚瓜烂熟,此刻施展出来,刀光如白鹭掠水,又快又飘,逼得赵校尉连连后退。 赵校尉虽然修为比郑晓高一个小境界,但被郑晓抢了先手,又受了伤,一时竟被压制住了。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一刀劈向郑晓的胸口。 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施展出惊鸿刀法的第二式——翩锋点隙。 这一式的精髓在于“轻”和“准”。刀尖轻探,如飞鸟掠空,不硬拼蛮力,专寻招式缝隙,偷袭要害。郑晓的刀尖像一只飞鸟,在赵校尉的刀光缝隙间穿梭,专挑他的手腕、腋下、咽喉等要害刺去。 赵校尉被这一式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他没想到,一个通脉境前期的少年,刀法居然这么刁钻。他咬了咬牙,拼尽全力,一刀劈向郑晓的脖子。 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向赵校尉的手腕。赵校尉慌忙缩手,但刀锋还是擦着他的手腕划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第102章 山坳血战 他手里的刀差点脱手飞出,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你……你到底是谁?”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赵校尉慌忙举刀格挡,但那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郑晓正要一刀结果他,忽然听见营盘内传来一阵喧哗。他回头一看,只见营盘内的赤阳教教徒被惊动了,正朝这边涌来。 他心里一凛,知道不能再恋战。他收回刀,施展疾风步,像一阵风一样,朝山崖方向掠去。 赵校尉挣扎着站起来,望着郑晓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通脉境前期……惊鸿刀法……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郑晓没有回头,施展疾风步,一路狂奔,翻过山崖,消失在夜色里。 他跑出十几里,确认没有追兵,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喘了几口粗气。他摸了摸左肩,那里被赵校尉的刀擦了一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襟。 他撕下一块布条,包扎好伤口,心里默默琢磨着。他没能杀了赵校尉,但摸清了赤阳教前锋的部署。他得尽快把这个情报送回去,让肖北战做好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施展疾风步,朝周凛接应的方向掠去。 郑晓一路狂奔,翻过两道山梁,眼看就要到和周凛约定接应的那棵老槐树了。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山坳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兵刃碰撞声,夹杂着几声闷哼和怒喝。郑晓心里一紧——是周凛的声音。 他没有犹豫,施展疾风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翻过一道土坡,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山坳里,周凛正被七八个赤阳教教徒围在中央。他手里的短戟已经断了半截,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沿着手臂滴落。但他仍然咬着牙,用断戟格挡着四面砍来的刀剑,边打边退。 围攻他的赤阳教教徒,穿着和赵校尉前锋营一样的赤色劲装,但腰间的令牌却是暗红色的——和郑晓在平川郡见过的先遣队令牌一模一样。 这是赤阳教的另一股势力。 郑晓来不及多想,一把摘下背上的追风弓,搭箭拉弦,瞄准最外围的一个教徒,松手。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那教徒的后颈。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郑晓没有停手,一箭接一箭,连续射出五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个教徒的要害。五个人倒地,围攻周凛的只剩三个。 周凛抓住机会,断戟猛地横扫,逼退面前的两人,转身朝郑晓的方向跑来。 郑晓扔下追风弓,拔出鹰狼刀,迎了上去。他施展惊鸿刀法第一式“掠影横裁”,身形侧飘,刀光横向一扫,切向追在最前面的那个教徒。 那教徒慌忙举刀格挡,但郑晓的刀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格住,刀锋已经划过他的咽喉。那人瞪大眼睛,捂着喉咙,扑倒在地。 剩下两个教徒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郑晓没有追,而是扶住周凛:“你怎么样?” 周凛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死不了。妈的,这群狗东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上来就围我。” 郑晓扶着他,退到一处隐蔽的土坡后面,撕下自己的衣襟,替他包扎伤口。他一边包扎,一边问:“他们是什么人?” 周凛说:“不知道。我看他们腰间的令牌是暗红色的,和前锋营的不一样。” 郑晓想了想:“是赤阳教的另一股势力。我在平川郡见过这种令牌,是赤阳教内堂的人。” 周凛骂了一声:“内堂?赤阳教还有内堂?” 郑晓说:“赤阳教分内外两堂。外堂负责打仗,内堂负责刺探、暗杀、策反。平川郡的先遣队,就是内堂的人。” 周凛沉默了一会儿:“这么说,赤阳教的内堂已经摸到雁门道了?” 郑晓点了点头:“比我们预想的快。” 他站起身,朝山坳里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八具尸体,五具是他射杀的,三具是他和周凛杀的。他走过去,蹲下身,翻了翻那些教徒的尸身,搜出几块暗红色的令牌和一封信。 他拆开信,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赤阳教内堂堂主写给罗高程的,大意是:内堂已派出一支精锐小队,绕过雁门道,沿苍梧关小路北上,伺机潜入洛京,策应主力攻城。 郑晓把信收好,对周凛说:“赤阳教内堂派了一支小队,绕道苍梧关,想潜入洛京。” 周凛脸色一变:“洛京?” 郑晓说:“信上没写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但既然信已经到了雁门道,说明那支小队已经出发了。” 周凛咬了咬牙:“咱们得尽快把这个消息送回洛京。” 郑晓点了点头:“你伤得不轻,先回洛京报信。我留在这儿,继续盯着赤阳教的动静。” 周凛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郑晓说:“我没事。你回去报信,比跟我一起留在这儿更有用。” 周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你小心点。要是三天之内没我的消息,你就撤。” 郑晓说:“好。” 周凛挣扎着站起来,翻身上马,朝北边驶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郑晓站在山坳里,望着周凛远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琢磨着。赤阳教的内堂已经摸到雁门道了,他们派出的精锐小队,正在朝洛京方向移动。 他握紧鹰狼刀,心里默默念着:洛京,绝不能丢。 第103章 循痕入林 周凛走后,山坳里又静了下来。 郑晓没急着离开。他蹲在那几具内堂教徒尸体边,闭上眼,把“寻踪觅迹(圆满)”缓缓运起。 刹那间,风里的气味、草叶上的压痕、泥地里的鞋纹、断枝上皮屑的方向,全像被放大了十倍。 他伸手按在一道新鲜鞋印上——鞋底纹路细密,前掌深、后跟浅,是常年走夜路、习惯踮脚潜行的人;鞋尖沾着一点苍梧关特有的红泥,还混着极淡的檀腥味,不是香,是赤阳教内堂“血檀令”上淬的药味。 “没走官道,钻林子了。” 郑晓睁开眼,顺着痕迹追进南面密林。 这一追就是半天。 内堂小队比他想的狡猾:故意踩断细枝引他走错方向,在水沟里倒走三十步,又跳上树杈借枝弹身;若不是寻踪觅迹已圆满,换别的斥候早跟丢。 傍晚时分,他在一处背风石涧外停住。 石涧缝里飘出烤肉味,还有低声说话: “……洛京南门守军换防是子时三刻,师爷旧部会递暗号。” “别急,等罗长老左路压到雁门道,咱们再动手放火、开瓮城。” “那小子刚才杀了咱们三个人,得防着点——通脉境前期,刀法邪门。” 郑晓趴在岩后,数了数:石涧里七个人。领头的是个瘦高汉子,通脉境后期,左脸一道紫疤,腰挂“血檀令”;其余六个,两个通脉前期、四个锻骨圆满,全是内堂精锐。 他摸了摸怀里那封截来的信——和眼前这群人对上了。 “绕苍梧关、潜洛京、里应外合……果然不止探路。” 郑晓没蠢到现在冲进去。他先绕到石涧上方,用追风弓瞄了足足一炷香,把七人的位置、换哨节奏、火堆盲区全记死。 可偏偏这时候,脚下一块风化碎石“咔”地一响。 石涧里紫疤汉子猛抬头:“上面有人!” 七人瞬间散开。郑晓不再藏,疾风步一展,从岩上斜掠而下,鹰狼刀先发—— “掠影横裁!” 刀光横扫中路,一名锻骨圆满的教徒连刀都没拔出来,喉管已被切开。 可也就这一刀的功夫,紫疤汉子已经暴起,袖中弹出一杆短枪,枪身缠赤红绸,一招“赤阳穿云”直刺郑晓心口。郑晓侧身避让,枪尖擦着肋骨划过,衣甲裂开一道血口。 “通脉境前期,敢追我们七个人?”紫疤汉子冷笑,“找死。” 郑晓不答,刀势一转: “翩锋点隙。” 刀尖如飞鸟探空,专点紫疤汉子换招时的腋下缝隙。紫疤汉子吃了一惊,短枪回防不及,被刀尖划开小臂,血珠飞起。 但毕竟通脉后期,经验老辣。他闷哼一声,借势旋身,枪杆横扫把郑晓逼退三步,同时喝令:“结血檀阵!别让他跑了!” 六个教徒立刻挪位,像一张网把郑晓兜住。有人甩出锁链,有人掷出毒镖,有人贴地滚斩他下盘。 郑晓这一仗,打得比碰赵校尉还苦。 他不敢硬拼修为,只能靠疾风步在阵眼里穿来穿去: - 掠影横裁切一个中路, - 翩锋点隙点一人手腕, - 基础箭术不用弓,把箭当短矛掷出,三百步百发百中的手感在近身也准得吓人。 可对方七人配合太熟。郑晓左肩旧伤崩开,右腿被锁链刮出一条血沟,嘴里全是铁锈味。 最险时,紫疤汉子一枪扎穿他身侧树干,枪风震得他耳膜发麻;郑晓反手一刀削掉对方半截袖子,却被另一人一脚踹在腰眼上,整个人撞上石壁,咳出一口血。 “不行,再拖下去要交代在这儿。” 他咬牙,故意露个破绽,让紫疤汉子以为得手;等短枪刺到面门的瞬间,疾风步猛然侧飘,刀背拍地,借反弹之力倒翻出阵,顺手一箭射灭火堆。 黑暗炸开的刹那,他像融进林子里的风。 “追!不能让他回洛京!”紫疤汉子怒吼。 可郑晓的寻踪觅迹不光能追人,也能用痕迹反布迷踪:他故意在三条岔路都留浅浅鞋印,真身却钻进一条干涸水脉,屏息、贴泥、闭气,连心跳都压到极慢。 追兵从头顶掠过三次,都没发现水脉底那双冷得像猎豹的眼睛。 …… 半夜,郑晓在十里外一处猎户废棚里,撕衣包扎,吞了一粒聚元丹。 火光映着他脸上干了的血痕。 他摊开手,面板在眼前浮起: 【寻踪觅迹:圆满——已锁定“血檀小队”气息、鞋纹、红泥来源】 【惊鸿刀法:掠影横裁/翩锋点隙 实战提纯,1500→1780/3000】 【疾风步:2000→2180/3000】 【身体素质:130→136/10】 “七个人,通脉后期带队……赤阳教内堂,真敢把爪子伸到洛京门口。” 他攥紧鹰狼刀,望向洛京方向。 “周凛应该到城了。可这群人比平川郡先遣队狠十倍——他们不是探子,是撬城门的楔子。” 郑晓把刀刃在石头上蹭亮,声音很低: “你们想进洛京……得先从我这具通脉境的身子底下跨过去。” 林子深处,不知哪只夜枭叫了一声。 郑晓没敢歇太久。 一粒聚元丹下肚,药力在经脉里化开,伤口不再渗血,但左肩的旧伤和右腿的锁链刮伤仍在隐隐作痛。他撕了条衣襟把腿缠紧,趁着天还没亮,沿苍梧关小路的侧翼山道,朝洛京方向疾行。 天亮时分,他绕到洛京南门外的密林里,没有直接进城。 他趴在一棵老槐树上,远远观察着南门城头的动静。城门正常进出,守军换防的时辰、口令、暗号,他一一记在心里。然后他摸出怀里的赤阳教内堂令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子时三刻,南门瓮城,火起为号。” 郑晓心里一沉。赤阳教内堂的人,确实已经摸到了洛京城门口。他们连南门换防的时辰都摸清了,只等罗高程的主力压到雁门道,就里应外合,放火开城。 他把令牌收好,从密林里绕到城西,用征北军斥候腰牌叫开偏门,进了城。 他没有回武德巷,直接去了城西校场。 肖北战正在大帐里看地图,见他一身血、满身泥地进来,眉头一皱:“怎么弄成这样?” 郑晓没有废话,把截来的信、内堂令牌,以及自己在石涧外听到的情报,一股脑儿全说了。 肖北战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血檀小队……苍梧关小路……子时三刻,南门瓮城,火起为号。” 他抬起头:“你确定他们今晚动手?” 郑晓说:“不确定。但令牌上刻的是‘子时三刻’,信上又说‘等罗高程压到雁门道再动手’。罗高程的左路兵马离雁门道还有至少五天路程,按理说他们不该这么快就动手。” 第104章 赤阳教攻打洛京 肖北战冷笑一声:“那要是罗高程根本就没打算等呢?他故意放出消息说还有五天,让咱们放松警惕,实际上派内堂先潜入城中,提前开城。” 郑晓一愣:“将军的意思是,罗高程想提前动手?” 肖北战说:“赤阳教最擅长的就是虚虚实实。我收到的塘报说他还有五天,可塘报是三天前发的。三天时间,足够他急行军赶到雁门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传令,今晚南门换防推迟半个时辰,守军加一倍,暗哨布到瓮城两侧。另外,城西校场所有斥候待命,不许卸甲。” 亲兵应声而去。 肖北战转过身,看着郑晓:“你伤得不轻,今晚不用你上城头。留在校场养伤。” 郑晓说:“将军,我没事。” 肖北战看了他一眼:“你杀了人家七个人里的三个,又截了他们的信,血檀小队的人肯定认得你。你要是上了城头,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郑晓想了想,没有再坚持:“那我留在校场,随时听令。” 肖北战点了点头:“去吧。让军医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郑晓退出大帐,去军医处包扎了伤口,又吞了一粒聚元丹,回到偏帐里躺下。他闭上眼,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石涧外那场苦斗的画面,以及令牌上那行小字。 子时三刻,南门瓮城,火起为号。 他翻了个身,心里默默琢磨着:肖将军说得对,罗高程很可能提前动手。那血檀小队今晚就会潜入南门瓮城,放火开城。 他得做点什么。 入夜后,洛京城安静下来。城门关闭,街上只剩下巡逻的更夫和守军。城西校场里,郑晓躺在偏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子时刚过,他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在校场里喊:“南门起火了!” 郑晓猛地坐起来,一把抓起鹰狼刀,冲出偏帐。校场里已经乱作一团,斥候们纷纷翻身上马,朝南门方向冲去。 郑晓没有骑马,施展疾风步,一路狂奔,朝南门掠去。他赶到南门时,瓮城里已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守军正在救火,但火势太大,一时压不住。 郑晓没有去救火,而是绕到瓮城侧面,爬上一处城墙垛口,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城下的动静。 火光中,他看见几个黑影正沿着城墙根,朝城门的方向摸去。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但腰间隐约露出暗红色的令牌。 血檀小队。 郑晓没有犹豫,一把摘下背上的追风弓,搭箭拉弦,瞄准最前面的那个黑影,松手。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那人的后心。那人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其余几个黑影立刻警觉,散开躲避。郑晓没有停手,一箭接一箭,连续射出五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目标。五个黑影倒地,只剩最后一个,正拼命朝城门方向跑去。 郑晓扔下追风弓,拔出鹰狼刀,施展疾风步,从城墙垛口一跃而下,落在城门洞前。他拦住最后一个黑影的去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 那黑影慌忙举刀格挡,但郑晓的刀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格住,刀锋已经划过他的咽喉。那人瞪大眼睛,捂着喉咙,扑倒在地。 郑晓收刀入鞘,蹲下身,翻了翻那些黑影的尸身,搜出几块暗红色的令牌和一封信。他拆开信,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信是罗高程写给血檀小队队长的,大意是:今夜子时三刻,南门火起为号,主力已至雁门道,即刻攻城。若城门不开,则强攻北门。 郑晓把信收好,转身朝城头跑去。他要把这封信交给肖北战,让他知道,罗高程的主力已经到了雁门道,今夜就要攻城。 他跑上城头,远远看见肖北战正站在城楼上,指挥守军布防。他快步走过去,把信递过去:“将军,罗高程的主力已经到了雁门道,今夜就要攻城。” 肖北战接过信,扫了一眼,脸色一沉:“果然。”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夜空。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片火光,像是一条火龙,正朝洛京方向蜿蜒而来。 肖北战握紧拳头,声音低沉:“传令,全军备战。今夜,洛京要打一场硬仗了。” 郑晓站在他身边,握紧鹰狼刀,望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心里默默念着:来了。 那一夜之后,洛京又撑了七天。 七天里,赤阳教五路大军陆续抵达洛京城外,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郑晓站在南门瓮城的城头上,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营帐,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寒意。 孙连良、梁全有、冯丙才、张云计、王浩斌——五个凝丹境中期的大统领,每人领兵十几万,从五个方向将洛京围死。城外旌旗蔽日,营帐连天,号角声此起彼伏,昼夜不息。 城内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粮仓开始限量供应,百姓们排队领粥,脸上全是惶恐。城守府贴出告示,说援军不日即到,但郑晓知道,那只是安抚人心的谎话。北境、东境的边镇军,根本没有回援的迹象。 肖北战每天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眉头越锁越紧。他告诉郑晓:“朝廷的旨意早就发了,但边镇军的将领们按兵不动。他们怕赤阳教,更怕自己走了,老巢被人端了。指望他们回援,不如指望赤阳教自己退兵。” 郑晓问:“那洛京怎么办?” 肖北战沉默了很久,才说:“撑一天算一天。” 撑到第五天,城破了。 那天傍晚,西门的守军忽然打开城门,放赤阳教的人马进城。守城的将领姓钱,是城守府的亲信,早被赤阳教收买了。他带着一队亲兵,跪在城门口,迎接赤阳教的兵马入城。 消息传开,洛京城内顿时大乱。百姓们哭喊着往北门跑,守军们丢盔弃甲,四处逃散。赤阳教的兵马从西门涌入,像潮水一样漫过街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郑晓正在南门瓮城,听到西门破城的消息,心里一沉。他没有犹豫,转身对身边的几个十户长说:“西门破了,城守不住了。你们带着兄弟们,能撤就撤,别硬拼。” 第105章 逃离洛京 十户长们面面相觑:“百户,你呢?” 郑晓说:“我去接我家人。你们各自保重。” 他没有再多说,施展疾风步,朝城北粮仓的方向掠去。一路上,他看见赤阳教的兵马正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见人就杀,见屋就烧。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一路狂奔,赶到城北粮仓。 粮仓外,韦丽、郑和、郑婉、了尘和尚已经等在马车旁。郑晓赶到时,韦丽正紧紧搂着郑婉,脸色苍白。郑和站在马车边,手里握着一根扁担,像是要拼命。 了尘和尚站在一旁,神色平静,见郑晓赶来,微微点头:“施主来得正好。” 郑晓没有多说,一把抱起郑婉,塞进马车:“爹,娘,上车。了尘师父,你坐前面赶车。” 了尘和尚没有推辞,翻身上了车辕。郑晓翻身上马,拔出鹰狼刀,护在马车旁。 “走,出北门。” 马车朝北门驶去。一路上,街道上全是乱兵和难民,哭喊声、喊杀声、火光冲天。郑晓骑着马,护在马车旁,鹰狼刀不时劈开挡路的乱兵。 快到北门时,一队赤阳教的兵马拦住了去路。领头的是一名通脉境中期的军官,见郑晓护着一辆马车,冷笑一声:“想跑?留下命来!” 郑晓没有回答,施展疾风步,从马背上掠起,一刀劈向那军官的脖子。那军官慌忙举刀格挡,但郑晓的刀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格住,刀锋已经划过他的咽喉。 那军官瞪大眼睛,捂着喉咙,扑倒在地。郑晓没有停手,一刀一个,把拦路的赤阳教教徒全部杀死。他杀出一条血路,护着马车,冲出北门。 北门外,官道上全是逃难的百姓。郑晓没有停留,护着马车,一路朝北疾驰。他跑出十几里,确认没有追兵,才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洛京。 洛京城头,火光冲天。赤阳教的旌旗已经插上了城楼,城内的喊杀声隐隐传来。 郑晓心里默默念着:肖将军,你撑住。 ——— 他不知道的是,肖北战没有撑住。 城破之后,肖北战带着仅剩的亲兵,死守城西校场。他一个人,一把刀,杀了赤阳教数百人,浑身是血,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赤阳教五个凝丹境中期的大统领,亲自出手围攻他。肖北战虽然是凝丹境中期,但以一敌五,终究不敌。他被孙连良一掌拍在胸口,口吐鲜血,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 孙连良冷笑:“肖北战,你守了洛京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肖北战抬起头,嘴角挂着血,却笑了:“我歇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猛地站起身,一刀劈向孙连良。孙连良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肖北战的天灵盖上。 肖北战的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不动了。 孙连良收回手,看了一眼肖北战的尸体,淡淡道:“是个汉子。埋了吧。” ——— 郑晓护着马车,一路朝北疾驰。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不能停下来。他怀里揣着三千多两银票,那是他在城破时,从赤阳教教徒的尸体上摸来的。他杀了不少赤阳教的人,每杀一个,就顺手摸走他们身上的银票和值钱的东西。 他数了数,三千多两,够一家人用一阵子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洛京的方向,火光已经渐渐远了。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大夏王朝。他听人说过,大夏王朝在更北边,国力强盛,赤阳教不敢轻易招惹。他要去大夏王朝,带着家人,重新开始。 他握紧缰绳,朝北边驶去。马车里,郑婉探出头来,小声问:“哥,我们去哪儿?” 郑晓说:“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郑婉问:“那儿安全吗?” 郑晓沉默了一会儿:“我会让它安全的。” 马车继续朝北驶去,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身后,洛京的火光越来越远,最终被地平线吞没。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两天。 郑晓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道绕行。一路上,他看见不少从洛京逃出来的难民,三五成群,拖家带口,朝北边涌去。但他没有和任何人同行,始终保持着独行。 第三天傍晚,马车驶入一片荒原。 这片荒原地势平坦,草木稀疏,一眼望不到头。官道在这里分出一条岔路,一条朝西北,通往大夏王朝的边境;一条朝东北,通往一片连绵的山脉。 郑晓勒住马,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沉,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他想了想,决定在荒原上找一处避风的地方歇一晚,明天再赶路。 他驱车离开官道,朝一片低矮的土丘驶去。土丘背风处有一片枯树林,可以遮挡夜风。他刚把马车赶进枯树林,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郑晓心里一紧,立刻勒住马,翻身下车,把马车赶到一棵大树后面藏好。他对了尘说:“师父,你看着他们,我去看看。” 了尘点了点头:“施主小心。” 郑晓拔出鹰狼刀,施展疾风步,朝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掠去。他翻过一道土丘,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荒原上,两个人正在搏杀。 一个是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穿灰白色长袍,袍角沾满血迹,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另一个是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穿玄黑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柄大刀。两人都是凝丹境后期的修为,出手快如闪电,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劲风,打得荒原上飞沙走石。 郑晓趴在一处土丘后面,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他看得出来,这两人都是高手,而且是生死相搏。他一个通脉境前期的小卒,要是被卷进去,连渣都不剩。 他正想着,场上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那灰袍老者一剑刺向玄衣中年人的胸口,玄衣中年人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灰袍老者的肩膀。灰袍老者慌忙举剑格挡,但那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脸色苍白。玄衣中年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刀劈向他的天灵盖。灰袍老者拼尽全力,举剑格挡,但那一刀力道太大,长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第106章 加入元钦武道学院 玄衣中年人冷笑一声,一刀劈向灰袍老者的脖子。灰袍老者闭上眼睛,等死。 就在这时,玄衣中年人忽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插着一柄短剑,剑刃没入心脏,只露出剑柄。 他瞪大眼睛,嘴里涌出一口血,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灰袍老者睁开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玄衣中年人,愣了一会儿,才挣扎着站起来。他走到玄衣中年人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已经死了,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软,栽倒在地。 郑晓趴在土丘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琢磨着。那灰袍老者虽然杀了玄衣中年人,但自己也受了重伤,现在昏倒在地。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灰袍老者确实昏过去了,才悄悄摸过去。 他走到灰袍老者身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气息很弱,显然是受了重伤。他看了一眼玄衣中年人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灰袍老者,心里默默琢磨着:这两人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生死相搏? 他没有多想,先把灰袍老者扶起来,背到马车上。了尘见他背回一个重伤的老者,愣了一下:“施主,这是?” 郑晓说:“不知道。两个凝丹境后期的高手在这里搏杀,一个死了,这个重伤。我把他救回来了。” 了尘看了看那灰袍老者,又看了看郑晓:“凝丹境后期?施主,你救了一个大人物。” 郑晓说:“先救人再说。” 他把灰袍老者放在马车上,给他灌了一粒聚元丹,又撕下衣襟,替他包扎伤口。灰袍老者的伤势很重,左肩被刀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胸口也被震伤,嘴角一直渗血。 郑晓忙活了大半夜,才把灰袍老者的伤势稳住。天快亮时,灰袍老者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郑晓,愣了一下:“是你救了我?” 郑晓点了点头:“你昏在荒原上,我把你背回来了。” 灰袍老者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四周:“那个穿玄黑衣裳的人呢?” 郑晓说:“死了。他胸口插着一柄短剑,应该是你重伤时反杀了他。” 灰袍老者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叹了一口气:“林贯山……他终究还是死在我前面了。” 郑晓问:“你们是什么人?” 灰袍老者看了他一眼:“老夫程义和,大夏王朝元钦武道学院的长老。那个死了的,叫林贯山,是玄立武道学院的长老。” 郑晓愣了一下:“武道学院?” 程义和点了点头:“大夏王朝有两座武道学院,一座是元钦,一座是玄立。两座学院一直敌对,明争暗斗了上百年。我和林贯山是多年的老对手,这次约在荒原上决斗,分个生死。”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他死了,我也废了半条命。” 郑晓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为什么非要分个生死?” 程义和说:“两座学院争的,是大夏王朝的武道正统。谁赢了,谁就能得到王朝的支持,招收更多的弟子,获得更多的资源。输的那一方,只能慢慢衰落。” 他看了郑晓一眼:“小兄弟,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荒原上?” 郑晓说:“我是大齐的人。洛京被赤阳教攻破了,我带着家人逃出来,想去大夏王朝避难。” 程义和点了点头:“洛京的事,我听说了。赤阳教五路大军围攻,朝廷腐败,边镇军不回援,洛京守不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顿了顿:“小兄弟,你救了我一命,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既然要去大夏王朝,不如跟我去元钦武道学院。我介绍你加入学院,保你一个前程。” 郑晓愣了一下:“我?加入武道学院?” 程义和说:“你已是通脉境前期,又能在荒原上发现我和林贯山的搏杀,还敢把我救回来,这份胆识和眼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元钦武道学院,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郑晓想了想:“我带着家人,不方便。” 程义和说:“学院外有宅院,可以安置你的家人。你安心在学院修炼,家人由学院照应,不会有人打扰。” 郑晓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那我跟你去元钦武道学院。” ——— 程义和的伤势太重,不能骑马,只能坐马车。郑晓赶着马车,沿着官道,朝西北方向驶去。走了约莫五天,终于进入大夏王朝的边境。 大夏王朝的边境比大齐要太平得多。官道两旁是整齐的农田,村庄里炊烟袅袅,百姓们脸上没有惶恐,反而有一种安居乐业的从容。郑晓看着这一切,心里默默琢磨着:大夏王朝,确实比大齐要强盛得多。 又走了三天,马车终于到了元钦武道学院。 学院坐落在元钦山脚下,依山而建,占地极广。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连绵的建筑群,白墙黑瓦,气势恢宏。学院门口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元钦武道。 程义和让郑晓把马车停在学院外的一处宅院前。宅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里有几间屋子,还有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桂花树。 程义和说:“这是我名下的一处宅院,你先安顿家人住下。等你的伤养好了,我带你去见院长,正式加入学院。” 郑晓点了点头,把韦丽、郑和、郑婉、了尘和尚安顿在宅院里。韦丽看着这处宅院,有些不安:“晓儿,这儿安全吗?” 郑晓说:“娘,这儿是大夏王朝,赤阳教不敢打过来。你放心住着。” 韦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带着郑婉,进屋里收拾去了。郑和站在院子里,看着四周,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地方,比洛京好。” 了尘和尚站在桂花树下,慢悠悠地扫着落叶,淡淡笑道:“施主,你这一路走来,从沧阳郡到洛京,从洛京到元钦,杀了不少人,也救了不少人。老衲看你眉间的杀气,渐渐化开了。” 第107章 成为内门弟子 郑晓在程义和的宅院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一边养伤,一边帮韦丽、郑和安顿家务。郑婉在院子里追着桂花树下的蝴蝶跑,笑声清脆,像一只刚出笼的鸟儿。韦丽把屋里屋外擦得干干净净,又在院角开了一小块菜地,种了几垄白菜。郑和把马车拆了,用木板在院墙边搭了一个棚子,说是以后可以养几只鸡。 郑晓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了不少。他蹲在院门口,拉开光幕,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境界:通脉境前期】 【惊鸿刀法:2850/3000(入门)】 【疾风步:2800/3000(大成)】 【明阳功:50/8000(入门)】 【玄元功:5600/8000(入门)】 【鹰爪拳:350/1000(入门)】 【裂石掌:100/2000(未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36/10】 他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惊鸿刀法快要到小成了,疾风步都快圆满了,再练一段时间就能突破。玄元功还差两千多熟练度,明阳功刚刚入门,裂石掌才练了一百点。 他关掉光幕,站起身,朝程义和的屋子走去。程义和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能下地走动了。他见郑晓进来,笑了笑:“伤养得怎么样了?” 郑晓说:“好多了。程长老,我想正式加入学院。” 程义和点了点头:“我正想跟你说这事。走吧,我带你去见院长。” ——— 元钦武道学院的院长姓周,叫周天正,是一位凝丹境巅峰的老者。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癯,一头白发束在脑后,眼神锐利如鹰。 程义和带着郑晓,进了院长办公的静室。周天正正坐在案前,翻看着一卷古籍,见他们进来,放下书卷,看了郑晓一眼:“程长老,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年轻人?” 程义和点了点头:“院长,就是他。在荒原上救了我一命,还把我一路护送到学院。” 周天正打量了郑晓一番:“通脉境前期,刀法不错,箭术圆满。你以前练过什么?” 郑晓说:“我从小打猎,练过弓箭和刀法。后来在大齐征北军当过斥候,杀过赤阳教的人。” 周天正点了点头:“有实战经验,比那些只会练功的弟子强。你愿意加入元钦武道学院吗?” 郑晓说:“愿意。” 周天正说:“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元钦武道学院的内门弟子。内门弟子都是通脉境以上,外门弟子是气血境和锻骨境。凝丹境则是长老级别了。” 他顿了顿:“内门弟子每人有一处独院,供你修炼和居住。学院每月发放修炼资源,包括丹药、功法、兵器。你可以在学院的功法阁里挑选适合自己的功法。” 郑晓抱拳:“多谢院长。” 周天正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你救过程长老,又一路护送他回来,这份恩情,学院记着。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 郑晓说:“好。” ——— 从院长静室出来,程义和带郑晓去领了内门弟子的腰牌和院子的钥匙。 他的独院在学院东侧,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院子,两间正屋,一间偏房,一个小院,院角种着一棵老槐树。院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比洛京武德巷的宅子还要清静。 郑晓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心里默默琢磨着。这院子太小了,住他一个人还行,但爹娘、妹妹、了尘和尚还住在程长老的宅院里。他不能一直住长老的宅院,得给家人找一个安稳的地方。 他想了想,决定在元钦城里买一处宅院,把家人安顿下来。 他出了学院,朝元钦城走去。元钦城坐落在元钦山脉脚下,因山得名。城不大,但很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比洛京还要热闹。 郑晓在城里转了一圈,找到一处牙行,问有没有合适的宅院出售。牙行的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他穿着元钦武道学院的弟子服,连忙堆起笑脸:“这位公子,您是要买宅院?” 郑晓点了点头:“要一处大点的院子,能住一家人。” 掌柜想了想:“城东有一处宅院,三进三出,带一个后花园,原主人是个商人,最近要搬去京城,急着出手。要价一千五百两。” 郑晓说:“一千三百两。” 掌柜犹豫了一下:“公子,这宅院位置好,面积大,一千五百两已经是很公道的价钱了。” 郑晓说:“一千三百两,我现在就付钱。” 掌柜咬了咬牙:“行,一千三百两,成交。” 郑晓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一千三百两,递给掌柜。掌柜接过银票,写了一张房契,又盖了牙行的印章,递给郑晓:“公子,这宅院就是您的了。” 郑晓接过房契,收好,出了牙行,朝城东走去。他找到那处宅院,推开门,走进去看了看。宅院确实很大,三进三出,前后两个院子,还有一个后花园,种着几棵石榴树和桂花树。屋子虽然有些旧,但收拾得很干净,比洛京武德巷的宅子还要宽敞。 他心里默默琢磨着:爹娘、妹妹住在这里,应该能安稳下来了。 他回到学院,把房契交给韦丽:“娘,我在城里买了一处宅院,比洛京那个还大。咱们搬过去住。” 韦丽接过房契,愣了一下:“你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郑晓说:“我在洛京城破的时候,从赤阳教的人身上摸来的。三千多两,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韦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晓儿,你长大了。” ——— 搬家那天,了尘和尚站在院门口,看着郑晓一家忙里忙外,忽然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郑晓放下手里的箱子,看了他一眼:“师父,怎么了?” 第108章 内门大比开始 了尘和尚笑了笑:“施主,你一家人已经安顿下来了。老衲也该走了。” 郑晓愣了一下:“师父,你要去哪儿?” 了尘和尚说:“老衲云游四方,本就不该在一个地方久留。你如今有了元钦武道学院做靠山,家人也有了安稳的住处,老衲可以放心离开了。” 郑晓沉默了一会儿:“师父,你救过我,也帮过我。你要是走了,我……” 了尘和尚摆了摆手:“施主,你我有缘,自会再见。老衲走了,你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这一身天赋。” 他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郑晓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怅然。他追到门口,喊了一声:“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 了尘和尚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有缘自会相见。”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郑晓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心里默默念着:师父,你保重。 ——— 了尘和尚走后,郑晓一家搬进了城东的宅院。韦丽把前后院子都收拾了一遍,种上了菜和花。郑和在后院搭了一个鸡棚,养了几只母鸡。郑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郑晓站在院子里,望着这一切,心里默默琢磨着:从台立县到洛京,从洛京到元钦,他一路走来,杀了很多人,也救了一些人。如今,他终于给家人找到了一个安稳的地方。 郑晓在元钦武道学院的日子,渐渐安定下来。 白天,他在学院的演武场修炼刀法和身法,晚上回到城东的宅院,陪爹娘和妹妹吃饭。郑婉已经送到城里的私塾读书,每天背着书包出门,回来时叽叽喳喳地讲学堂里的事,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 韦丽把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前院种菜,后院养鸡,桂花树下摆了一张石桌,傍晚一家人坐在树下喝茶,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但郑晓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十天前,学院贴出告示:五年一度的内门大比,将在十天后举行。大比第一名,将成为武院圣子,作为院长继承人培养。 消息传开,整个学院都沸腾了。内门弟子们纷纷闭关苦修,外门弟子们也在拼命修炼,希望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就连城里的百姓都在议论,说这次大比,元钦武道学院要选出未来的院长了。 郑晓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也动了一下。武院圣子,院长继承人——这意味着,一旦成为圣子,就能获得学院最好的资源,得到院长和长老们的亲自指导,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通脉境前期的弟子,在四百多名内门弟子里,连中游都算不上。想要在大比中脱颖而出,他必须在这十天内,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找到程义和,问:“程长老,我想在大比前突破到通脉境中期,有没有办法?” 程义和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修为,离通脉境中期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脚,有的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郑晓说:“我等不了那么久。” 程义和想了想:“学院有一种丹药,叫‘通脉破境丹’,可以辅助通脉境前期的武者突破到中期。但这种丹药很珍贵,需要用军功点换。” 郑晓问:“多少军功点?” 程义和说:“五百点。你现在是内门弟子,每月有一百点军功。但大比前,学院会额外发放一批军功,奖励给准备参加大比的弟子。” 郑晓想了想:“我够吗?” 程义和说:“你救了我一命,学院记着你的恩情。我可以帮你申请一笔额外的军功,加上你本月的军功,应该够换一枚通脉破境丹。” 郑晓抱拳:“多谢程长老。” 三天后,郑晓拿到了通脉破境丹。 他回到自己的独院,关上院门,盘膝坐在屋里,将丹药吞下。药力在体内化开,像一股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他运起玄元功,引导药力冲击通脉境中期的瓶颈。 一次,两次,三次……药力一次次冲击,瓶颈一次次松动。终于,在第七次冲击时,瓶颈轰然破碎,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丹田涌出,灌满全身经脉。 郑晓睁开眼,握了握拳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他突破了,通脉境中期。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修炼。他白天在演武场苦练惊鸿刀法,晚上回到独院,服下学院发放的聚元丹,淬炼身体。十天时间,他几乎没有休息,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中。 大比前一天,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境界:通脉境中期】 【惊鸿刀法:50/5000(小成)】 【疾风步:20/5000(圆满)】 【明阳功:5000/8000(入门)】 【玄元功:50/(小成)】 【鹰爪拳:750/1000(入门)】 【裂石掌:1000/2000(未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36/10】 他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惊鸿刀法已经突破到小成,学会了第三式“流云缠刃”和第四式“落羽劈空”。疾风步也快圆满了,再练一段时间就能突破。 他关掉光幕,握紧鹰狼刀,心里默默念着:明天,就是大比了。 大比当天,元钦武道学院的演武场人山人海。 四百多名内门弟子,穿着统一的学院服,站在演武场中央,等待抽签。演武场四周,围满了外门弟子和城里的百姓,都在议论着谁能成为这一届的圣子。 郑晓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弟子,大多都是通脉境中期、后期的修为,甚至还有几个通脉境巅峰的弟子。他一个刚突破到中期的弟子,在这些人里并不显眼。 抽签结果出来,郑晓第一轮的对手,是一个通脉境前期的弟子,叫刘元。那弟子身材瘦削,面容阴鸷,手里握着一柄短剑,看起来是个擅长偷袭的对手。 第109章 内门大比(上) 郑晓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琢磨着:通脉境前期,修为比他低一个小境界,应该不难对付。 第一轮比试开始。刘元率先出手,短剑如毒蛇出洞,直刺郑晓的咽喉。郑晓侧身避开,鹰狼刀横切,施展惊鸿刀法第一式“掠影横裁”,刀光横向一扫,切向刘元的中路。 刘元慌忙举剑格挡,但郑晓的刀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格住,刀锋已经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脸色苍白。 郑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刘元慌忙举剑格挡,但那一刀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短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我认输。” 郑晓收刀入鞘,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演武场。他没有多看刘元一眼,心里默默琢磨着:第一轮,胜出。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对手等着他。 第一轮胜出后,郑晓没有急着离开演武场。他站在场边,观察着其他弟子的比试,把那些实力较强的对手一一记在心里。 第二轮抽签,他的对手是一个通脉境中期的弟子,叫李响。 李响身材精瘦,双臂修长,站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弓弦。他见郑晓走上场,咧嘴一笑:“你就是那个救了程长老的新弟子?听说你刀法不错,让我见识见识。” 郑晓没有接话,摆出鹰爪拳起手式。 比试开始。李响率先出手,双臂一展,使出一套鹰蛇拳。他的拳法诡异多变,时而如鹰扑击,时而如蛇缠绕,虚实结合,让人防不胜防。 郑晓没有退让,施展鹰爪拳迎了上去。他的鹰爪拳虽然只有入门,但配合疾风步的身法,在场上游走不定,与李响的鹰蛇拳斗得难分难解。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交,打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不分胜负。李响的鹰蛇拳虽然诡异,但郑晓的鹰爪拳配合疾风步,总能在他变招的间隙找到破绽,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李响打了一会儿,见鹰蛇拳占不到便宜,忽然收拳后退,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寒光,剑柄上刻着“元明”二字。 “鹰蛇拳赢不了你,试试这个。”李响冷笑一声,长剑一抖,使出一套元明剑法。 元明剑法是元钦武道学院的招牌剑法,以轻灵飘逸着称,剑势连绵不绝,如流水般无孔不入。李响施展出来,剑光如银蛇飞舞,将郑晓笼罩在一片剑影之中。 郑晓被剑势逼得连连后退,鹰爪拳在剑法面前显得有些吃力。他咬了咬牙,猛地收拳,拔出鹰狼刀,换上了惊鸿刀法。 他先施展猛虎刀术,刀势刚猛,与元明剑法硬碰硬地交锋了几招。但元明剑法太灵活,猛虎刀术虽然刚猛,却跟不上剑法的节奏。 郑晓心里一动,换上了小成阶段的惊鸿刀法。 他施展第一式“掠影横裁”,身形侧飘,刀光横向一扫,切向李响的中路。李响慌忙举剑格挡,但郑晓的刀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格住,刀锋已经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 李响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脸色一变:“惊鸿刀法?你什么时候练的?” 郑晓没有回答,又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李响慌忙举剑格挡,但郑晓的刀势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逼得他连连后退。 他施展第三式“流云缠刃”,刀势连绵回旋,刀气缠绕着李响的剑身,卸开他的重击,扰乱他的节奏。李响的元明剑法在流云缠刃面前,渐渐施展不开,剑势被郑晓的刀气缠住,越来越慢。 郑晓抓住机会,施展第四式“落羽劈空”,纵身跃起,身形掠起如残羽飘旋,刀气骤然迸发撕裂长空,先虚晃扰敌,再携沉猛之势凌空劈落,刀风散作漫天碎劲,虚中藏杀,飘逸又狠厉。刀尖直指李响咽喉,李响认输。 郑晓收刀入鞘,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演武场。他没有多看李响一眼,心里默默琢磨着:惊鸿刀法小成之后,威力果然比入门时强了不少。 他走到场边,继续观察着其他弟子的比试。郑晓进入前一百强,第三轮抽签,他的对手是一个通脉境中期的弟子,叫孙成。 孙成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手里握着一柄厚背大刀,看起来是个力量型的对手。他见郑晓走上场,咧嘴一笑:“小子,听说你刀法不错?来,让我试试。” 郑晓没有接话,拔出鹰狼刀,摆出起手式。 比试开始。孙成率先出手,厚背大刀带着一股劲风,劈向郑晓的天灵盖。郑晓侧身避开,鹰狼刀横切,施展“掠影横裁”,刀光横向一扫,切向孙成的中路。 孙成慌忙举刀格挡,但郑晓的刀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格住,刀锋已经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脸色一变:“好快的刀!” 郑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刀劈向他的脖子。孙成慌忙举刀格挡,但郑晓的刀势连绵不绝,一刀接一刀,逼得他连连后退。 孙成被逼得手忙脚乱,咬了咬牙,拼尽全力,一刀劈向郑晓的胸口。郑晓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施展“流云缠刃”,刀气缠绕着孙成的刀身,卸开他的重击,扰乱他的节奏。 孙成的厚背大刀在流云缠刃面前,渐渐施展不开,刀势被郑晓的刀气缠住,越来越慢。郑晓抓住机会,施展“落羽劈空”,纵身跃起,刀如飞鸟垂落,自上而下斜劈,势沉而迅捷。 郑晓把孙成砍翻在地,孙成受伤认输。 郑晓收刀入鞘,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演武场。他走到场边,心里默默琢磨着:三轮连胜,他进入了前五十强。 郑晓的惊鸿刀法通过这几轮的比赛又有了进步,连同疾风步也同时得到进展,其熟练度【惊鸿刀法:550/5000(小成)】,【疾风步:520/5000(圆满)】。 第110章 内门大比(中) 三轮连胜,郑晓进入了前五十强。 演武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四周的看台上,外门弟子和城里的百姓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谁能笑到最后。郑晓站在场边,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剩下的几十名弟子。 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一个是弱者。大多数是通脉境后期,甚至还有几个通脉境巅峰的弟子。他一个刚突破到中期的弟子,能走到五十强,已经算是黑马了。 第四轮抽签,他的对手是信炳强,通脉境圆满。 郑晓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一沉。通脉境圆满,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他看了一眼站在场中央的信炳强——那人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穿着一身雪白的学院服,手里握着一柄折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信炳强是学院里有名的天才弟子,据说他三年前就已经是通脉境后期,如今更是突破到了通脉境圆满,是这一届圣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郑晓深吸一口气,走上演武场。他知道,这一场,他赢的把握不大。但他不想放弃。他走到信炳强对面,拔出鹰狼刀,摆出起手式。 信炳强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就是那个救了程长老的新弟子?听说你刀法不错,还打败了李响和孙成。不过,你的运气到头了。” 郑晓没有接话,目光紧紧盯着信炳强,寻找着他的破绽。 比试开始。信炳强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摇着折扇,在场上慢悠悠地踱步。他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观察郑晓的破绽。 郑晓没有被他这副悠闲的样子迷惑,他握紧鹰狼刀,率先出手。他施展“掠影横裁”,身形侧飘,刀光横向一扫,切向信炳强的中路。 信炳强微微一笑,折扇一合,轻轻一拨,便将郑晓的刀势拨开。他像是随手一挥,却恰到好处地化解了郑晓的攻击。 郑晓心里一凛,又施展“翩锋点隙”,刀尖轻探,如飞鸟掠空,专寻信炳强招式缝隙,偷袭要害。但信炳强的身法太快,他每一次出刀,信炳强都能轻松避开,像是戏耍一般。 郑晓咬了咬牙,施展“流云缠刃”,刀势连绵回旋,刀气缠绕着信炳强的折扇,试图卸开他的兵器。但信炳强的修为比他高太多,他的刀气根本缠不住对方的折扇。 信炳强轻轻一抖折扇,便将郑晓的刀气震散,然后反手一扇,扇骨敲在郑晓的手腕上。郑晓手腕一麻,鹰狼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脸色一变。信炳强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他:“就这点本事?” 郑晓没有回答,咬了咬牙,再次冲上去。他施展“落羽劈空”,他足尖一点,身形倏然斜掠而起,刀光不似重刃怒劈,反倒如漫天垂落的飞羽,轻缓飘旋。 旁人只觉这一刀柔和无锋,刚松了心神,刹那间劲气炸裂,刀风锐啸破空! 柔势收尽,锋芒骤吐,斜斩的刀影裹挟破空锐响,直劈向要害,轻羽为表,杀招藏于一瞬。但信炳强只是侧身一步,便轻松避开,反手一扇,扇骨敲在郑晓的背上。 郑晓闷哼一声,扑倒在地,鹰狼刀脱手飞出。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信炳强已经走到他面前,折扇抵在他的咽喉上。 “你输了。”信炳强微微一笑,收回折扇,转身走下演武场。 郑晓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心里默默琢磨着。他输了,输得很彻底。信炳强比他强太多,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挣扎着站起来,捡起鹰狼刀,走下场。他走到场边,望着演武场上还在进行的比试,心里默默念着:通脉境圆满,果然厉害。他还要继续修炼,才能追上那些天才弟子。 郑晓输给信炳强后,没有离开演武场。 他走到看台边缘,找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演武场中央。他输了,但大比还在继续。他倒要看看,信炳强能走多远,那个圣子之位,最终会落在谁手里。 第五轮,信炳强对上一个通脉境后期的弟子。那弟子使一柄长枪,枪势凌厉,但在信炳强面前,连三招都没撑过。信炳强折扇轻摇,一扇敲在对方手腕上,长枪脱手,那弟子便认输了。 第六轮,信炳强对上一个通脉境巅峰的弟子。那弟子使一对短戟,攻势凶猛,逼得信炳强后退了几步。但信炳强始终面带微笑,折扇如蝴蝶穿花,在短戟的缝隙间穿梭,一扇点在那弟子的腋下。那弟子闷哼一声,短戟脱手,认输。 第七轮,信炳强对上一个通脉境圆满的弟子。那弟子使一柄软剑,剑势诡异,如毒蛇吐信。信炳强终于收起了折扇,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与那弟子斗了三十招,才一剑刺中对方肩膀,胜出。 第八轮,信炳强对上一个通脉境圆满的弟子。那弟子使一柄重锤,势大力沉,每一锤都带着劲风。信炳强没有硬拼,而是施展身法,在重锤的缝隙间游走,一扇敲在对方肘部,重锤脱手,胜出。 八轮连胜,信炳强进入了决赛。 他的对手,是一个叫宫英明的弟子。 宫英明也是通脉境圆满,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手里握着一柄宽刃长剑。他是学院里另一个天才弟子,与信炳强齐名,两人在学院里明争暗斗了多年,始终不分胜负。 决赛开始前,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外门弟子、城里的百姓、甚至学院的长老们,都来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决赛,将是元钦武道学院这一代弟子中最巅峰的对决。 郑晓坐在看台边缘,目光紧紧盯着演武场中央。他心里默默琢磨着:信炳强和宫英明,都是通脉境圆满,修为相当。这一场,比的不是修为,而是功法、身法、战斗经验和临场应变。 第111章 内门大比(下) 比试开始。 信炳强率先出手,折扇一合,如利剑般刺向宫英明的咽喉。宫英明侧身避开,宽刃长剑横切,剑势凌厉,逼向信炳强的中路。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三十招,不分胜负。信炳强的折扇轻灵飘逸,如蝴蝶穿花;宫英明的宽刃长剑沉稳厚重,如泰山压顶。两人一轻一重,一快一慢,在演武场上打得难分难解。 看台上,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惊叹声。长老们坐在高台上,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两人。 斗到五十招,信炳强忽然变招。他收起折扇,从腰间拔出短剑,剑势陡然一变,从轻灵飘逸变成凌厉狠辣。他施展一套快剑,剑光如暴雨般倾泻,逼得宫英明连连后退。 宫英明没有退让,宽刃长剑一横,剑势沉稳,硬接信炳强的快剑。两剑相交,火星四溅,震得看台上的弟子们耳膜发麻。 斗到八十招,宫英明忽然变招。他宽刃长剑一抖,剑势从沉稳变成诡异,剑光如蛇形蜿蜒,专挑信炳强的破绽。信炳强被逼得连连后退,短剑回防不及,被剑尖划开一道口子。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脸色一变。宫英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宽刃长剑如影随形,一剑接一剑,逼得信炳强连连后退。 看台上,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信炳强要输了? 郑晓坐在看台边缘,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两人。他心里默默琢磨着:信炳强的快剑虽然凌厉,但宫英明的剑势更沉稳。快剑讲究的是速度,但速度总有尽头;沉稳的剑势,却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斗到一百二十招,信炳强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汗珠,短剑的剑势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凌厉。 宫英明抓住机会,宽刃长剑猛地一劈,剑势如泰山压顶,劈向信炳强的天灵盖。信炳强慌忙举剑格挡,但那一剑力道极大,震得他虎口发麻,短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他踉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宫英明没有追击,而是收剑入鞘,站在原地看着他:“你输了。” 信炳强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一声:“我输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朝宫英明抱了抱拳,转身走下演武场。 看台上,掌声雷动。长老们纷纷站起身,朝宫英明点头致意。 郑晓坐在看台边缘,望着场上的宫英明,心里默默琢磨着:宫英明,通脉境圆满,宽刃长剑,剑势沉稳,耐力惊人。他赢了信炳强,成了这一届的圣子。 大比结束的第二天,学院在演武场举行了颁奖仪式。 郑晓站在人群中,看着宫英明走上高台,从院长周天正手中接过圣子令牌。宫英明依旧是那副冷峻的面容,接过令牌时,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看台上掌声雷动,弟子们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郑晓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他知道,以他通脉境中期的修为,能进入前五十,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圣子之位,离他还很远。 颁奖仪式分三档进行。 第一档,第一名圣子。宫英明获得圣子令牌,以及学院最高等级的修炼资源:每月三枚凝元丹,一部上乘功法,以及院长亲自指导的机会。 第二档,前十名。每人获得一枚凝元丹,一部中乘功法,以及长老指导的机会。 第三档,前二十名。每人获得一瓶聚元丹,一部下乘功法。 第四档,前五十名。每人获得一瓶聚元丹,以及一次进入功法阁挑选功法的机会。 郑晓听到第四档的奖励时,心里一动。一瓶聚元丹,一次进入功法阁挑选功法的机会——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奖励了。 他走上高台,从长老手中接过奖励。一瓶聚元丹,十粒,够他修炼一阵子了。功法阁的机会,他打算等自己想清楚需要什么功法之后,再去挑选。 他走下高台,回到人群中。周围的弟子们都在议论着宫英明和信炳强的对决,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站在人群边缘,心里默默琢磨着:聚元丹有了,功法阁的机会也有了。接下来,他得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到通脉境后期。 他转身离开演武场,朝城东的宅院走去。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和妹妹。 回到宅院,韦丽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他回来,笑着问:“大比结束了?怎么样?” 郑晓说:“进了前五十,拿到一瓶聚元丹,还有一次进功法阁挑功法的机会。” 韦丽愣了一下:“前五十?那么多弟子,你能进前五十,已经很厉害了。” 郑晓说:“还不够。我要继续修炼,争取下一次大比,能进前十。” 韦丽叹了口气:“晓儿,你才十六岁,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 郑晓点了点头:“我知道,娘。” 他走进屋里,把聚元丹收好,坐在桌前,拉开光幕,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境界:通脉境中期】 【惊鸿刀法:550/5000(小成)】 【疾风步:920/5000(圆满)】 【明阳功:7000/8000(入门)】 【玄元功:2500/(小成)】 【鹰爪拳:75/3000(小成)】 【裂石掌:180/5000(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40/10】 他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惊鸿刀法已经小成,但离大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疾风步快圆满了,再练一段时间就能突破。玄元功刚刚小成,明阳功还在入门阶段。 他关掉光幕,站起身,朝院子里走去。他要去功法阁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功法。他现在的功法,大多是偏重刀法和身法的,缺少一门远程攻击的手段。他想了想,决定去功法阁找一门箭术功法。 他出了宅院,朝学院功法阁走去。 第112章 《裂风箭诀》 功法阁坐落在学院中央,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楼阁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功法阁”三个大字。郑晓走到门口,出示了内门弟子的腰牌,守门的长老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挑功法的?” 郑晓点了点头:“大比奖励,有一次进入功法阁挑选功法的机会。” 长老点了点头:“进去吧。一楼是外门功法,二楼是内门功法,三楼是核心功法。你只有一次机会,挑一本最适合你的。” 郑晓抱拳:“多谢长老。” 他走进功法阁,先在一楼转了一圈。一楼大多是气血境和锻骨境的功法,对他已经没什么用了。他上了二楼,二楼是内门功法,大多是通脉境和凝丹境的功法。他在二楼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 他走到箭术功法区,翻看了几本。大多是基础箭术的进阶篇,比如“连珠箭术”“追风箭术”之类,但都没有他想要的。 他想了想,又上了三楼。三楼是核心功法,大多是凝丹境以上的功法。他刚走上去,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箭术功法区,翻看了几本。终于,他找到了一本让他心动的功法——《裂风箭诀》。 他翻开书页,看了一眼简介:裂风箭诀,以气驭箭,箭出如风,可裂开空气,射穿百步之外的铁甲。修炼至大成,可一箭射穿凝丹境高手的护体罡气。 郑晓心里一动。这门功法,正是他想要的。他合上书页,拿着《裂风箭诀》,走下楼,交给守门的长老。 长老看了一眼书名,点了点头:“《裂风箭诀》,好眼光。这门功法是元钦武道学院镇院之宝之一,修炼难度极高,但一旦练成,威力惊人。你确定选它?” 郑晓说:“确定。” 长老点了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好。从今天起,这门功法就是你的了。好好修炼,别辜负了它。” 郑晓接过《裂风箭诀》,收进怀里,抱拳:“多谢长老。” 他出了功法阁,朝城东的宅院走去。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握紧怀里的《裂风箭诀》,心里默默念着:裂风箭诀,练成之后,他就有了一门远程攻击的手段。到时候,他再遇到信炳强那样的对手,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郑晓拿了《裂风箭诀》,第二天一早就进了元钦山脉。 他没跟学院里任何人打招呼,只跟韦丽说了一声要去山里练功,三五天不一定回来。韦丽给他烙了几张饼,又塞了一壶水,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走远,嘴里念叨着“别逞强,打不过就跑”。 郑晓背着鹰狼刀,挎着弓,怀里揣着《裂风箭诀》,一路往山脉深处走。元钦山脉绵延几百里,外围的山头常有学院弟子来练手,妖兽也不多,大多是些一级的小东西,连通脉境前期都能对付。郑晓没在外围停留,他知道自己要练裂风箭诀,得找没人的地方,免得被人看见。 他往深处走了大半天,翻过三道山梁,钻进一片老林子。林子里的树又高又密,树冠遮得阳光都漏不下来,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脖子。他边走边在树干上做记号,免得回去的时候迷路。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林子渐渐稀了,前面露出一片陡峭的石壁。石壁高十几丈,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底下有一条窄窄的石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郑晓站在石缝前看了看,觉得这地方不错。后面是石壁,前面是林子,周围几十步内没有妖兽的痕迹,安静得很。他侧身挤过石缝,里面居然是一片小空地,三面环石,头顶露天,像个天然的院子。 “就这儿了。”他把东西放下,活动了活动肩膀。 头两天,他专心练箭。裂风箭诀的入门功夫不难,说白了就是把内力灌进箭杆里,射出去的时候用内力裹着箭头,让箭飞得更快、更稳、更远。道理简单,做起来费劲。他头一天射了三百多箭,箭箭都灌了内力,射到后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箭杆里的内力还是裹不匀,十箭里头能有三四箭飞得稳当就算不错了。 第二天接着练。这回他学乖了,不再一箭一箭地死磕,而是先运玄元功把内力在经脉里转几圈,等手感热了再射。这一招还真管用,射到下午的时候,十箭里头已经有七八箭能稳稳当当地扎进五十步外的树桩子了。 第三天,他往林子深处摸,想找个活物试试手。 没走多远,他就听见前面灌木丛里有动静。他蹲下身子,拨开草叶一看,一头灰毛野猪正在拱树根。那野猪比寻常的野猪大一圈,肩高快到郑晓腰了,两根獠牙从嘴角支出来,泛着黄光。 郑晓心里估摸了一下,这玩意儿至少是二级妖兽,皮糙肉厚,寻常通脉境中期的弟子碰上了都得绕着走。但他没打算绕,他想试试裂风箭诀的威力。 他搭箭拉弓,内力灌进箭杆,瞄准野猪的脖颈子。那野猪正拱得起劲,没察觉有人。郑晓屏住气,手指一松,箭“嗖”地出去了。 箭飞得极快,空中“啪”地响了一声,像是抽了一鞭子。箭头扎进野猪脖子,入肉三寸,野猪“嗷”一声跳起来,转头就往林子里窜。郑晓心里一喜——裂风箭诀果然管用,五十步开外能扎进去三寸,这要是射人,通脉境后期的护体真气也扛不住。 他没追,又搭了一箭,这回瞄准的是野猪的后腿。第二箭出去,正中野猪右后腿,野猪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哼哼唧唧地挣不起来。郑晓走过去补了一刀,把野猪了结了。 他蹲在野猪旁边,一边剔肉一边琢磨:裂风箭诀练到这份上,算是入了门了,但离“一箭射穿凝丹境护体罡气”还差得远。得接着练。 接下来两天,他就守着这片林子,见着二级妖兽就射,射完就换地方,免得血腥味引来更厉害的东西。到第五天头上,他已经射杀了三头二级妖兽,裂风箭诀的熟练度涨了不少。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裂风箭诀:1200/3000(入门)】 “还行。”他关掉光幕,打算再往深处走走,找个更好的练箭地方。 第113章 混元仙诀 他收拾东西,顺着石壁往北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越来越陡,石头越来越多,树越来越矮。他爬上一道山脊,往下一看,下面是一条深沟,沟底雾气腾腾的,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他顺着沟沿往下走,走到一半,脚下一滑,踩着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下出溜了七八步,撞在一丛灌木上才停住。他骂了一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忽然看见灌木后头露着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是个山洞。 洞口不大,半人多高,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他摔了一跤,根本瞧不见。郑晓站在洞口往里瞅了瞅,里头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着了,猫着腰钻了进去。 洞里不深,走了十几步就到头了。尽头是一间天然的石室,不大,也就一间屋子的地方。石室正中间有一块磨盘大的青石,青石上放着一个石匣,石匣盖子半开着,里头搁着一卷书。 郑晓走过去,把书拿起来。书皮是某种兽皮做的,摸着又软又韧,上头写着四个字——《混元仙诀》。 他翻开第一页,借着火折子的光看了一段,眉头就皱起来了。这书上写的玩意儿,他从来没见过。什么“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什么“引气入体”“周天运转”“灵根淬炼”……跟他学的武道完全不是一码事。他学的武道是气血境、锻骨境、通脉境、凝丹境,靠的是打磨筋骨、打通经脉、凝聚内丹。这书上写的却是另一套东西,好像是……修仙? 他接着往后翻,越翻越糊涂,但也越翻越觉得有意思。书上说,天地间有一种东西叫“灵气”,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修炼的人要把灵气吸进体内,沿着经脉一圈一圈地转,最后存进丹田里。灵气攒够了,就能“筑基”;筑基之后能结“金丹”;金丹之后能化“元婴”……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头能长生不老。 郑晓合上书,坐在青石上愣了半天。他打小练武,听的都是“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什么灵气不灵气的。可这本书写得有鼻子有眼,还附了图,画的经脉走向跟他学的玄元功完全不一样。 他把书揣进怀里,又翻了翻石匣,里头没别的东西了。他把石匣盖好,放回原处,出了山洞,顺着沟沿爬了上去。 回到练箭的那片石壁空地,天已经擦黑了。他生了堆火,烤了块野猪肉,一边吃一边翻那本《混元仙诀》。翻到第二页,上头写了一段入门法子:盘膝坐好,舌抵上腭,意守丹田,慢慢呼吸,试着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试试就试试。”郑晓把书放下,盘腿坐好,照着书上说的做。 他闭上眼睛,舌头顶住上牙膛,把注意力放在肚脐眼下三寸的地方,慢慢呼吸。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他坐了一个钟头,腿都坐麻了,什么灵气也没感应到。肚子倒是咕噜咕噜叫了两声,放了个屁。 他睁开眼,挠了挠头。书上说“心诚则灵”,他心挺诚的,可灵气就是不搭理他。 他又试了半个钟头,还是没动静。丹田里空荡荡的,别说灵气了,连个屁的影子都没有。 “难道是我练武练岔了?”他嘀咕了一句,把书合上,塞进怀里。 他想了想,决定先不跟任何人提这本书的事。学院里教的都是武道,他要是突然拿出一本修仙法诀来,别人不把他当疯子才怪。再说了,这本书到底管不管用,他自己还没试出来呢。先偷偷练着,等练出点名堂再说。 他把火堆拨旺了些,靠着石壁躺下,望着头顶的星星,心里琢磨着:武道练到凝丹境就顶天了,这书上写的金丹、元婴、化神,要是真的,那可比凝丹境厉害多了。可问题是,他连灵气都感应不着。 “慢慢来吧。”他翻了个身,把鹰狼刀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接着练箭,练到中午,又试了一个钟头《混元仙诀》。还是没感应。他不死心,晚上又试了一个钟头,还是没动静。 第三天,他收拾东西回了学院。临走前把那片石壁空地记牢了,打算过阵子再来。 回到城东宅院,韦丽见他灰头土脸的,赶紧烧水让他洗澡。郑婉围着他转圈,问他山里有没有大老虎。郑晓一边擦脸一边说:“有,比老虎还大,让你哥一箭射穿了。” 郑婉拍着手笑。韦丽瞪了他一眼:“又吹牛。” 郑晓嘿嘿一笑,没多解释。他把《混元仙诀》用油布包好,放到储物空间里去,打算晚上没人了再慢慢琢磨。 他心里有数:这玩意儿要么是宝贝,要么是废纸。宝贝还是废纸,得他自己试出来。 郑晓从山里回来之后,日子照旧过。白天去演武场练刀练箭,晚上回城东宅院陪爹娘吃饭,等韦丽和郑婉都睡下了,他才关起门来,从床底下摸出那个油布包,翻开《混元仙诀》琢磨。 头几天他还是没感应到什么灵气。盘腿坐一个钟头,腿麻了,腰酸了,丹田里照样空荡荡的。他差点把书扔床底下不拿了,可又不甘心——那山洞里石匣子摆得规规矩矩的,不像是谁随手扔的破烂,万一真是个宝贝呢? 他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练着,每天晚上练半个钟头,练完就睡。 到了第七天晚上,他照例盘腿坐在床上,舌抵上腭,意守丹田。这天他白天在演武场练箭练得狠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脑子也累得发木,坐下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眼皮直打架。他也没硬撑着,就那么半睡半醒地坐着,呼吸倒是比平时慢了不少。 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肚脐眼底下有那么一点点凉。 第114章 修炼仙诀 那凉意很淡,像夏天井水里冰过的铜钱贴在肚皮上,若有若无的。他一开始以为是裤子勒的,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有。他又坐直了,把注意力放到丹田那儿,过了几息,那凉意又来了,这回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像一条细线,从肚脐眼底下往上钻,钻到心口窝就散了。 郑晓睁开眼,愣住了。 “有了?”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坐久了腿麻产生的错觉,又闭上眼接着试。这回他有了经验,不再死盯着丹田,而是把心思放松,像平时打猎蹲守猎物那样,不急不躁地等着。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凉意又来了,这回比上回粗了些,从丹田往上走,走到胸口停了一会儿,又往下走回丹田,来回转了一圈。 “这就是灵气?”郑晓心里嘀咕。 他翻开《混元仙诀》对照着看,书上说,灵气入体之后会沿着经脉走一个周天,叫“小周天”。他刚才感觉到的那个路线,跟书上画的小周天示意图差不多。他又往后翻了几页,书上说炼气一层是最基础的,能把灵气引进丹田存住就算成了,往后一层一层往上练,灵气越存越多,经脉越拓越宽。 郑晓来了精神,把书合上,重新盘好腿,照着刚才的法子又练了起来。这回他有了准头,不再瞎猫碰死耗子。他试着用意念把那丝凉气往丹田里引,引了七八次,终于把那丝凉气稳稳当当地压进了肚脐眼下三寸的地方。那凉气进了丹田就不乱跑了,安安稳稳地窝在那儿,像条小蛇盘着。 他睁开眼,长长吐了口气。拉开光幕看了一眼,光幕上多了一行字: 【混元仙诀:炼气一层(入门)】 “成了。”郑晓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心里又惊又喜。他原以为这书是骗人的玩意儿,没想到真练出东西来了。 不过他没敢声张。第二天去学院,他照常练刀练箭,跟同门师兄弟打招呼,脸上一点没露出来。他心里清楚,这玩意儿跟武道不是一个路数,要是让学院长老知道了,问起来他不好解释——总不能说“我在山里捡了本修仙的书”吧?万一学院把书收走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决定先自己偷偷练着,等练出点名堂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晚上练一个钟头《混元仙诀》。炼气一层的灵气少得可怜,丹田里就那么一丝丝凉气,跟玄元功练出来的内力比起来简直寒碜。但他不着急,书上说了,炼气一层到三层都是打基础,慢是慢了点,但基础打牢了后面才走得稳。 练了十来天,他渐渐摸出门道了。那丝灵气在丹田里待着的时候,他浑身都觉得轻快,晚上睡觉也睡得沉,早上起来精神头足。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练箭的时候把灵气往箭杆里灌,箭飞出去比之前稳了不少,准头也好了。 这天下午,他在演武场练箭,程义和路过看见了,站边上瞅了一会儿,说:“你这箭法比大比的时候又长进了,准头稳了不少。” 郑晓心里一紧,嘴上说:“这几天多练了练,手感热了。” 程义和点了点头,没多问,背着手走了。郑晓松了口气,心说以后在学院里还是少用灵气灌箭,免得被人看出不对劲。 晚上回了宅院,他关上门,又翻开《混元仙诀》往后看。书上说炼气二层要把灵气在经脉里多转几个周天,把经脉拓得宽一些,能存的灵气就多了。他照着试了试,灵气走到胸口那个位置就过不去了,像是经脉里堵了什么东西,硬推就疼。 他松开意念,揉了揉胸口,心说慢慢来吧,一口吃不成胖子。 他把书收好,躺床上望着房梁,心里盘算着:现在他有武道通脉境中期的底子,又摸着了一点修仙的门道,两条路一起走,虽然累是累了点,但万一真让他练成了呢?那山洞里可写着“元婴”“化神”呢,听着就比凝丹境厉害。 他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 “先练着吧,等练到炼气三层,再琢磨下一步。” 窗外月亮挂在老槐树梢上,宅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后院那几只母鸡偶尔咕咕两声。郑晓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打起了轻鼾。 第二天早上,郑晓蹲在院子里刷牙,刷着刷着忽然一拍脑门——坏了,储物空间里那几头妖兽还搁着呢。 前阵子光顾着琢磨《混元仙诀》,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他在山里射杀的那三头二级妖兽,野猪、灰狼、还有一头不知道叫什么的獾子,都还躺在储物空间里没动。好在储物空间里时间是停住的,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什么样,不会臭也不会烂。 可问题来了——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有储物空间。 这东西太扎眼了。通脉境的武者哪来的储物空间?就连凝丹境的长老都不一定有这玩意儿。要是让人知道他身上揣着个能装东西的宝贝,不出三天就得有人上门来“借”去看看。 郑晓琢磨了一会儿,有了主意。他回屋跟韦丽说:“娘,我今儿去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收野味的。” 韦丽正在和面,头也没抬:“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郑晓出了门,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拐进去,左右瞅了瞅,从储物空间里摸出那头野猪。野猪一落地,沉甸甸地砸在地上,还是热乎的。他扛在肩上,朝城南的集市走去。 城南集市有个收野味的铺子,掌柜姓孙,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郑晓扛着头大野猪过来,眼睛一亮:“哟,这猪不小啊,哪儿打的?” 郑晓说:“元钦山里,费了好大劲才弄出来。” 孙掌柜围着野猪转了一圈,拍了拍猪腿上的腱子肉:“二级妖兽?这玩意儿不好打啊。行,我给你个好价,二百二十两。” 郑晓心里算了一下,二百二十两,够家里吃用两三个月了。他点头:“成。” 银子到手,他揣进怀里,出了铺子又拐进巷子,从储物空间里摸出那头灰狼。这回他换了个集市,城北的皮货铺子,狼皮剥下来能卖个好价钱,狼肉也值几个银子。皮货铺子的掌柜是个瘦高个,拿尺子量了量狼皮,给了个价:“一百八十两。” 郑晓说:“二百两。” 掌柜的咬了咬牙:“行,二百两,就当交个朋友。” 第115章 开始修炼法术 獾子他留着自己吃了。那玩意儿肥得很,烤着吃香,他拎回家让韦丽炖了一锅,郑婉吃得满嘴流油,连说“哥你真厉害”。 三头妖兽处理完,他手里多了四百二十两银子,储物空间里还留着一头野猪和半扇狼肉,够家里吃一阵子的。他把银子收好,心里踏实了不少。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白天他去学院演武场练刀练箭,晚上回宅院关起门来练《混元仙诀》。韦丽问他天天晚上屋里点灯干啥,他说“练功呢”,韦丽也没多问。 练了半个月,丹田里那丝灵气比之前粗了一圈。他试着把灵气往经脉里推,推到胸口那个堵着的地方,这回居然推过去了一点点,虽然还是有点疼,但比之前强多了。他咬着牙每天推一点,推了七八天,胸口那道关窍终于被他硬生生顶开了。 灵气过了胸口,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喉咙那儿又堵住了。他也不着急,书上说了,炼气二层要把任脉打通,任脉从丹田往上走,经过胸口、喉咙、下巴,最后到舌尖。他现在过了胸口,离舌尖还差着两关。 又练了十来天,喉咙那关也松动了。这天晚上他照例盘腿坐着,灵气走到喉咙,他轻轻一推,那关窍“噗”地一下开了,灵气顺着喉咙往上窜,一直窜到下巴底下才停住。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觉得脑袋里“嗡”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他睁开眼,忽然觉得屋里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楚。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他能看见火苗里头分了三层,外头一层黄的,中间一层白的,最里头一层蓝的。墙角那只蜘蛛结网,他能看见蛛丝上沾着的细小灰尘。 他愣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这是神识。 书上说了,炼气二层能开神识,神识放出去能感知周围的东西,不用眼睛看也能知道附近有什么。他试着把神识往外放,放出去两三步远,模模糊糊地能感觉到床、桌子、凳子,再往外就模糊了。但就这两三步,已经够他稀罕的了。 他想起书上还写了一条:炼气二层可以灵气外放。他抬起手,把丹田里的灵气往指尖引,引到食指上,憋着劲一催,指尖“嗤”地冒出一小截白气,细细的,像根针似的,在空气中坚持了两三息就散了。 郑晓盯着那截白气,心里扑通扑通跳。凝丹境的高手能把内力化成劲气打出去,但那是凝丹境啊!他才通脉境中期,靠的是《混元仙诀》练出来的灵气,居然也能外放。虽然只有一根针那么细,坚持不了几息,但这就已经比凝丹境差不到哪儿去了。要是他把灵气练得更粗、更凝实,那威力还得了? 他关上门,又试了几次。灵气外放这事儿挺费劲的,催一次就得歇一会儿,丹田里的灵气得攒半天才能再催一次。但他不着急,能放出来就是好的,慢慢练呗。 一个月过去,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修仙境界:炼气二层】 【武道境界:通脉境中期】 【混元仙诀:2000/(炼气)】 【惊鸿刀法:2550/5000(小成)】 【疾风步:3500/5000(圆满)】 【明阳功:2000/(小成)】 【玄元功:7500/(小成)】 【鹰爪拳:2750/3000(小成)】 【裂石掌:2000/5000(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裂风箭诀:2500/3000(入门)】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身体素质:145/10】 他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心里琢磨着:武道这边稳扎稳打,惊鸿刀法快到大成了,玄元功也快突破,裂风箭诀再练一阵就能到小成。修仙那边刚摸着门槛,炼气二层,神识有了,灵气能外放了,虽然都还弱得很,但路子是对的。 他把光幕一关,活动了活动肩膀。这一个月白天练武晚上修仙,说不累是假的,但他心里痛快。以前在洛京当斥候的时候,练功是为了活命;现在练功,是为了往上走。往哪走他不知道,但总归是越走越高。 他推开门,院子里韦丽正在晾衣服,郑婉蹲在桂花树下逗蚂蚁。阳光照下来,暖烘烘的,院子里飘着洗衣粉的皂角味。 “哥!”郑婉抬头看见他,咧嘴一笑,“你昨晚又点灯到半夜,娘说你再这样就不给你饭吃。” 郑晓哈哈一笑,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哥在练功呢,练好了给你买糖吃。” 郑婉翻了个白眼:“你上回也这么说,糖呢?” 郑晓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在集市上买的麦芽糖,塞她手里:“喏,堵嘴。” 郑婉抢过糖跑了。韦丽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晓儿,别太累了。” 郑晓点了点头:“知道,娘。”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元钦山的方向飘着几朵白云,山尖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学院的白墙黑瓦。 “下回进山,”他心想,“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练灵气外放。这玩意儿要是让学院长老瞧见了,问起来不好解释。” 他转身回屋,把门关上,又从床底下摸出了那本《混元仙诀》。 郑晓翻开《混元仙诀》第三页,上头写着:炼气二层,神识既开,灵气可外放,便可修习基础法术。底下列了三样:火球术、清风术、金钟罩。 他盯着这三样看了半天,心里盘算着先练哪个。火球术听着最威风,打架的时候一手一个火球砸过去,比弓箭好使;清风术是身法类的,跑得快跳得高;金钟罩是护体的,挨打的时候能扛。他想了想,决定先练火球术——他现在缺的就是远程攻击的手段,弓箭虽然好用,但箭射完了就没了,火球只要灵气够就能一直搓。 书上写火球术的法诀不长,拢共就几句话:引灵气聚于掌心,凝而不散,以神识催动,化气为火,掷出即燃。旁边还附了一张图,画的是灵气在掌心运转的路线,从丹田出发,经手臂内侧三阴经,过手腕,入掌心劳宫穴,在穴位里转三圈,压缩成团,然后猛地放出去。 郑晓照着练。头一回他把灵气引到掌心,劳宫穴那儿刚聚了黄豆大一点白光,他心一急,猛地往外一催,灵气没化成火,直接散了,掌心凉飕飕的,像被风吹了一下。 第116章 法术有成 第二回郑晓学乖了,慢慢来。灵气在劳宫穴里转了一圈,两圈,三圈,他感觉到掌心越来越热,像攥了个刚出锅的鸡蛋。他咬着牙又催了一把,这回手心“噗”地冒出一团红光,拳头大的火球在掌心里晃了晃,还没等他扔出去,自己灭了。 “火是出来了,就是太小。”他嘀咕了一句,接着练。 练了七八天,他总算能搓出一个像样的火球了。鸡蛋大小,红里透着黄,扔出去能飞十来步远,砸在墙上“啪”地炸开一团火星,把墙皮烧黑了一片。他赶紧拿湿布把墙擦了,心说这玩意儿在家里练太危险,万一把房子点着了,韦丽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想了想,第二天跟韦丽说去学院练功,转头背着弓进了元钦山,到之前那片石壁空地才放开手脚练。 火球术练了三天,他又开始琢磨清风术。清风术比火球术简单,就是把灵气裹在腿上,跑起来的时候灵气往后推,人就轻快了。他试了试,把灵气往腿上一灌,一蹬地,人“嗖”地窜出去两丈远,把自己吓了一跳。以前用疾风步跑,一步也就一丈出头,这清风术一加,直接翻了一倍。 他乐了,心说这玩意儿好,打架的时候打不过就跑,追人的时候也快。他来回跑了十几趟,把清风术的发力路线摸熟了,虽然还不能像书上说的“踏风而行”,但短距离冲刺已经比疾风步快了一大截。 金钟罩他没急着练。书上说金钟罩要把灵气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膜,他试了一下,灵气到了皮肤表面就散,怎么也凝不住。他琢磨着可能是炼气二层的灵气太薄了,等炼气三层再说。 这天傍晚他往学院走,路过演武场的时候看见程义和正站在场边指点弟子练拳。程义和见他过来,招了招手:“郑晓,过来。” 郑晓走过去:“程长老。” 程义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最近气色不错啊,修为也涨了,通脉境中期快圆满了吧?” 郑晓心里一紧,嘴上说:“还差得远呢,就是最近练得勤。” 程义和点了点头:“勤快是好事。对了,过两天学院要组织一批弟子进元钦山深处猎杀妖兽,算是实战训练,你也跟着去。通脉境中期的弟子里头,你刀法和箭术都算拔尖的,出去练练有好处。” 郑晓心里咯噔一下。进山猎妖兽是好事,但他储物空间里还搁着半扇狼肉呢,万一露馅了不好解释。不过转念一想,他最近火球术和清风术都练出点名堂了,进山正好试试手,反正深山老林里没人看见,打不过就用火球砸,砸完就跑。 “成,我去。”他点头应了。 程义和拍了拍他肩膀:“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出发。” 郑晓回了宅院,晚上关起门来又翻了一遍《混元仙诀》。他把火球术和清风术的熟练度记在脑子里,又试了试灵气外放,这回指尖那根白气比上个月粗了一点,能坚持五六息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书塞回床底下。 三天时间他也没闲着,白天在学院练刀,晚上回家练火球术。到出发那天早上,他搓出来的火球已经有碗口大了,扔出去能飞二十步,砸在地上炸个坑。他估摸着对付二级妖兽应该够用了,遇到三级妖兽也能吓唬吓唬。 集合那天,演武场上站了二十多个内门弟子,领队的是个凝丹境初期的长老,姓赵,四十来岁,瘦高个,说话慢条斯理的。赵长老把众人分成五组,每组四五个人,郑晓分在第三组,同组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通脉境后期的弟子,男的高瘦,叫吴川,女的矮胖,叫周小蝶。 吴川看了郑晓一眼,嘴上没说什么,但那眼神明显是在说“通脉境中期也来凑热闹”。郑晓没搭理他,把弓背好,刀挎上,跟着队伍进了山。 进了元钦山深处,赵长老把五组人撒开,每组负责一片区域,约定三天后在集结点汇合。郑晓他们组往西北方向走,吴川走在最前面,周小蝶中间,郑晓殿后。 走了大半天,吴川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前面有动静。” 郑晓蹲下去,放开神识探了探——他现在神识能放出去四五步远,虽然探不了太远,但三四步内的活物能感知个大概。他感觉到前面灌木丛后头有个大家伙,热乎乎的,比野猪大两圈。 “三级妖兽。”他脱口而出。 吴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郑晓愣了一下,赶紧圆:“地上有脚印,你看那爪印,比二级妖兽深多了。” 吴川低头看了看,果然地上有几个深深的爪印。他脸色变了变:“三级妖兽咱们打不了,绕道吧。” 郑晓说:“绕什么,咱们三个人,通脉境后期两个,我中期,配合好了能打。三级妖兽的皮厚,但眼睛和嘴巴是弱点,我射箭引它抬头,吴川你从侧面砍它的腿,周小蝶你在后面放冷箭,行不行?” 吴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周小蝶也没意见。 三人摆好阵势,郑晓搭箭拉弓,裂风箭诀灌满箭杆,瞄准灌木丛后面。那头三级妖兽是一头青毛狼,比寻常狼大一圈,肩高到人胸口,龇着牙从灌木后头钻出来的时候,吴川脸都白了。 郑晓没慌,一箭射出去,正中青狼左眼。青狼吃痛,仰头嚎了一声,郑晓抓住机会又补了一箭,射进它嘴里。青狼喉咙里“咕噜”一声,吴川从侧面冲上去,大刀砍在它后腿上,砍出一道血口子。周小蝶在后头连射三箭,两箭扎在狼肚子上。 青狼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地。 吴川喘着粗气看了郑晓一眼,这回眼神不一样了:“行啊兄弟,箭够准的。” 郑晓把弓一收,心说裂风箭诀加神识瞄准,打三级妖兽的眼睛跟玩儿似的。他蹲下去帮着剥皮剔骨,趁两人不注意,把最肥的一条狼腿收进了储物空间——这回动作快得很,手一翻就没了,吴川和周小蝶谁也没瞧见。 三天猎杀下来,他们组交了四头三级妖兽、七头二级妖兽,成绩排第二。赵长老挺满意,夸了郑晓两句,说他“箭法稳,脑子活”。 郑晓嘴上谦虚,心里琢磨着:火球术还没用上呢。 第117章 随众人进山猎妖兽 第二天一早,赵长老把五组人叫到一起,说今天要往深处推一推,各组负责一片新区域,第三组往北走,那边有个山谷,据说有三级妖兽出没,运气好还能碰上四级。 吴川一听四级妖兽,脸又白了:“赵长老,四级妖兽那可是凝丹境才能对付的,我们仨……” 赵长老慢悠悠地说:“碰上四级就放信号,我就在附近。主要是让你们长长见识,又不是让你们去拼命。” 郑晓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动了心思。往北走,越走越偏,人越少,他正好找机会单独溜出去试试火球术。 三人往北走了小半天,翻过两道梁子,前面果然出现一条窄谷。谷口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地上有兽道,踩得明晃晃的。吴川走在前面拨草,周小蝶跟中间,郑晓殿后,边走边放开神识探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郑晓忽然站住了。他神识探到左前方二十来步的草丛里有热源,不大,比野猪小两圈,应该是二级妖兽。 “左边有东西。”他低声说。 吴川立马蹲下来,回头看他:“你咋又知道?” “草在动,你看那一片草叶子在抖。” 吴川眯着眼瞅了瞅,果然有一小片草在晃。他点了点头,三个人摆开阵势摸过去,扒开草丛一看,是头灰毛獐子,正趴窝里打盹。吴川上去一刀就结果了,没费什么劲。 郑晓帮着把獐子捆了,心里琢磨着:这不行啊,三人一起走,他根本没机会单独待着。他想了想,跟吴川说:“吴兄,这么走太慢了。你看这谷里兽道这么宽,两边的岔道也不少,咱们分开搜,一人走一条,碰上打不过的就喊,另外两个马上赶过去,行不行?” 吴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通脉境后期,胆子也壮了些,点头说:“成,那我去左边那条岔道,周小蝶走右边,郑晓你顺着主道往前走,谁先到头谁等一等。” 周小蝶也没意见。三人分了路,各走各的。 郑晓顺着主道往前走,走了一百多步,拐过一个弯,回头瞅了瞅,看不见吴川和周小蝶了。他又放开神识探了探,周围二十步内没有活物。他脚步一拐,钻进旁边一片老林子,又往里走了几十步,找到一处三面环石的小凹坑,头顶有树冠遮着,从外面看根本看不见里面。 他把弓和刀放在石头上,活动了活动手腕,深吸一口气,把灵气往掌心引。 火球术他练了快半个月了,每天晚上在家搓,虽然不敢搓太大,但手感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灵气从丹田出发,过手臂内侧,入劳宫穴,转三圈,压缩,然后猛地一催——掌心里“噗”地冒出一团红光,碗口大的火球滴溜溜转着,热浪扑面而来。 他盯着掌心里这团火球看了两息,心里踏实了:在外面用跟在屋里用没区别,灵气路线一样,火球大小也一样。他试着把火球往前面一棵枯树上扔,火球脱手飞出去,二十来步的距离,飞得又快又稳,“砰”地砸在树干上,炸开一团火星,枯树皮烧黑了一大片,火星子溅到旁边的干草上,冒了一股烟。 郑晓赶紧上去踩了两脚,把火踩灭了。他心说这玩意儿威力还行,打二级妖兽肯定够用了,打三级也够喝一壶的。就是准头还差点,扔的时候得瞄一下,不能像弓箭那样指哪儿打哪儿。 他又练了几回,扔了十来个火球,把方圆十几步内的石头和树皮都烧得黑一块白一块的。他估摸着火球术算是练出手了,虽然离书上说的“凝火成球,随心而发”还差得远,但实战够用了。 接着试清风术。他把灵气往腿上一灌,一蹬地,“嗖”地窜出去两丈多,落地时差点撞上前面一棵树,慌忙侧身躲开,脚下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比在家里快多了。”他心里有数了。家里院子小,跑两步就到头,感觉不出快慢;在林子里这么一窜,清风术加疾风步,短距离冲刺快得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要是打不过跑路,对面通脉境巅峰的追不上他。 他正想再试一回,神识忽然探到左边林子里有东西过来了,个头不小,热源比刚才那头獐子大好几圈。 郑晓一激灵,猫腰躲到石头后面,把刀拔了出来。他神识放出去仔细探了探,来的东西四只脚,跑得不快,但体型大,至少是三级妖兽。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跑还是打? 打的话,他可以用火球砸,但火球动静太大,万一吴川和周小蝶听见了跑过来看,他没法解释火球从哪儿来的。用弓的话,三级妖兽皮厚,一箭未必能撂倒,跑起来追他倒是不慢。 他想了想,决定不正面干。三级妖兽他一个人打有点悬,打草惊蛇了不值当。他往石头后面缩了缩,把灵气灌进腿里,清风术催到最大,等那东西从林子里探出头来的时候,他猛地窜出去,连窜了几下,一口气跑出去十几丈远,把三级妖兽甩在了后头。 那青毛狼从林子里钻出来,嗅了嗅地上的气味,追了两步就停了,大概觉得这猎物跑得太快,不值当费劲,转头又钻回林子里去了。 郑晓跑到主道上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心说清风术真管用。他把刀收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顺着主道慢慢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碰见吴川从岔道上回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吴川问他:“碰上啥了没有?” 郑晓说:“看见一头三级妖兽,没敢打,躲了。” 吴川点了点头:“三级咱俩打还凑合,你一个人确实悬。等周小蝶回来咱们仨一起上。” 周小蝶过了一会儿也回来了,空着手,说岔道走到头没东西。三个人汇合了继续往前,到谷底的时候又碰上一头三级青狼,这回三个人一起上,郑晓射眼睛,吴川砍腿,周小蝶放冷箭,配合熟了,没费多大劲就撂倒了。 吴川蹲在地上剥皮,一边剥一边夸郑晓:“你那箭真神了,说射左眼就射左眼,不带偏的。” 郑晓嘿嘿一笑,心说那是神识锁定了靶子,能不准吗?嘴上说:“练得多,手熟。” 晚上扎营的时候,赵长老把五组人聚到一起,清点收获,第三组交了三头三级、五头二级,排第一。赵长老挺满意,跟郑晓说:“你不错,回去我跟你程长老说一声,给你多记点军功。” 郑晓抱拳谢了,钻进帐篷里躺下,把毯子蒙在头上,拉开光幕看了一眼。法术那一栏多了两行: 【火球术:800/3000(入门)】 【清风术:600/3000(入门)】 他心里踏实了。火球术和清风术都练出了实战水平,往后碰上打不过的对手,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搓火球砸。至于金钟罩,等炼气三层再说。 他把光幕一关,翻了个身,听着帐篷外头吴川和周小蝶还在聊天,心里琢磨着:下回进山得找个更远的地方练,这谷里还是太近了,万一吴川他们听见火球爆炸的动静跑过来看,他真不好解释。 “回去之后,得跟程长老申请个独立任务,最好是一个人跑的,免得老跟人搭伙。”他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第118章 玄立武院找上门 第二天早上,赵长老吹了哨子把所有人叫起来,说猎物打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往回走。郑晓他们组交上来的东西最多,三头三级妖兽、五头二级妖兽,再加上吴川和周小蝶各自扛着的野兔獐子,堆在一起跟座小山似的。 赵长老看了看这堆东西,又看了看郑晓他们三个人,说:“你们组自己想办法弄回去,学院不派人来接。” 吴川脸都绿了:“赵长老,这么多东西,我们仨扛不动啊。” 赵长老慢悠悠地说:“那就扔点,挑值钱的拿。” 郑晓心里有数,他储物空间里还搁着半扇狼肉和一条獐子腿呢,可他不能往外掏。他蹲下来把那堆猎物分了分,三级妖兽的皮和骨头最值钱,肉虽然多但卖不上价,二级妖兽整只都能卖。他掂量了一下,跟吴川和周小蝶说:“皮和骨头咱们分了背着,二级妖兽挑肥的扛,瘦的就扔了。” 吴川皱着眉:“那也扛不动啊,这青狼皮一张就二三十斤。” 郑晓说:“我扛那头獐子和两张狼皮,剩下的你俩分,扛不动的扔。” 吴川瞅了他一眼:“你通脉境中期扛这么多?” 郑晓没接话,弯腰把獐子往肩上一甩,两张狼皮往背上一搭,试了试分量,还行。他练了玄元功之后身体素质到了145,扛个百来斤跟玩儿似的,就是看着不好看——一个通脉境中期的弟子扛得比通脉境后期的吴川还多,有点扎眼。 他赶紧又放下点,只扛了一张狼皮和那头獐子,装出一副吃力的样子。吴川这才没说什么,跟周小蝶两个人分了剩下的。 三个人吭哧吭哧往回走,走了大半天才到集结点。其他组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大多是扛着东西累得直喘气。赵长老清点完,让弟子们把猎物装上学院的马车,人跟着走回去。 郑晓上了马车,找了个角落坐下,把獐子搁脚边,靠着车厢壁闭眼装睡。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多半天,天擦黑的时候到了学院。 他扛着獐子回了城东宅院,韦丽开门一看,吓一跳:“又弄这么多东西回来?” 郑晓说:“学院组织进山猎的,分了我一头獐子。娘,明天炖一锅,我都馋了。” 韦丽笑着接过去,拎了拎分量:“这獐子肥,够吃好几天的。” 郑晓洗了把脸,吃了饭,回屋关上门。他把储物空间里那条狼腿摸出来,用油纸包好塞进床底下的木箱子里——留着自家吃,反正韦丽也不知道他打了几头。 接下来两天他照常去学院练功。回来第二天,程义和把他叫到屋里,说:“赵长老跟我说了,你这次表现不错,军功给你记了三百点。加上你之前剩的,攒一攒够换个好点的兵器了。” 郑晓抱拳:“多谢程长老。” 程义和摆了摆手:“别急着谢。我跟你说个事。”他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玄立武道学院那边来人了,说是要讨个说法。” 郑晓心里咯噔一下:“林贯山的事?” 程义和点了点头:“林贯山死了,玄立那边不可能当没发生。他们前天派了个长老过来,叫孙魁,凝丹境后期,带着几个弟子,堵在学院门口要见院长,说要查林贯山的死因。” 郑晓问:“那院长怎么说?” 程义和说:“院长说林贯山跟我约的是生死决斗,双方自愿签了生死状的,死了怨不得人。孙魁不认,说生死状没公证过,不算数。两边吵了一上午,最后院长发了火,说‘你要是不服,咱们两家再开一次武道大会,手底下见真章’。孙魁没话说了,灰溜溜走了。” 郑晓松了口气:“那就没事了?” 程义和摇了摇头:“孙魁走的时候撂了句话,说‘这事没完’。我估摸着玄立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明着来不了,暗地里可能会使绊子。你最近进出学院留点神,别一个人往偏僻地方跑。” 郑晓心里一凛,嘴上应了一声。他回到独院,坐在床上琢磨了一会儿:玄立武道学院要是真使绊子,那肯定是冲程义和来的。程义和杀林贯山的时候,是他在场把人背回来的,玄立的人要是查到这条线,说不定会找到他头上。 他想了想,决定最近少往山里跑,练功就在学院演武场,人多的地方安全。至于《混元仙诀》和法术,晚上在家关起门练,不往外露。 隔天早上,他正在演武场练刀,吴川跑过来找他:“郑晓,程长老叫你过去,说有事。” 郑晓收了刀,跟着吴川走到学院门口。程义和站在门房里,旁边还站着赵长老和另外两个他不认识的长老。程义和见他进来,说:“郑晓,这位是玄立武道学院的刘长老,他想问你几句话。” 郑晓看了一眼那个刘长老,四十来岁,方脸短须,穿着一身灰袍,腰上挎着把窄刃剑,看着挺和气。刘长老笑了笑:“你就是郑晓?别紧张,我就是想问一下,你那天在荒原上救程长老的时候,林贯山已经死了?” 郑晓点了点头:“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胸口插着柄短剑,鼻息都没了。” 刘长老又问:“你动过他身上的东西没有?” 郑晓心里一紧,面上没露出来:“没有。我就探了探鼻息,确认他死了,就背着程长老走了。” 刘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笑了笑:“好,我知道了。小兄弟,你别多心,我就是核实一下情况。”他转头朝程义和拱了拱手,“程长老,打扰了。”带着人走了。 程义和等他们走远了,拍了拍郑晓肩膀:“答得不错。那姓刘的是来套话的,看你有没有从林贯山身上摸了东西。你要是说拿了,他今天就能把你带回去‘问话’。” 郑晓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心说幸亏当时没贪那点便宜。他抱拳说:“多谢程长老提醒。” 程义和点了点头:“行了,回去练功吧。这几天别出学院,等风头过了再说。” 郑晓应了一声,回了独院。他关上门,坐在床上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三头二级妖兽早就处理完了,剩下的东西跟林贯山没半点关系,就算玄立的人来搜他也不怕。 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面板,火球术和清风术的熟练度还在慢慢涨,惊鸿刀法也快小成圆满了。 “再练一阵子,”他心想,“等惊鸿刀法大成,再碰上信炳强那样的,至少能多撑几招。” 他把光幕一关,盘腿坐好,开始练《混元仙诀》。灵气在经脉里转了一圈,比前几天顺溜了不少,炼气二层的底子越来越稳了。 第119章 郑晓胜玄立弟子 玄立那边消停了没几天,又来了。 这回不光来了长老,还跟了一帮子穿玄色院服的弟子,浩浩荡荡十几号人,堵在元钦武道学院大门口。领头的还是那个孙魁,凝丹境后期,这回腰杆子挺得比上回直,手里还捧着一卷文书,说是大夏朝廷发下来的“调处令”。 周天正院长把孙魁迎进正堂,两边的长老坐了一屋子。郑晓本来没资格进去听,但程义和把他叫上了,让他站在自己身后。 孙魁把文书往桌上一摊,说:“周院长,上回的事,我们回去禀报了院长。院长的意思是,两家学院争了上百年,朝廷那边也看着呢。这回林长老死在荒原上,我们认了,但得有个说法。院长提了个章程:长老级别的,凝丹境的不出手;通脉境以下的弟子,两家各出三人,公开比一场,谁赢了,这事就按谁的说法了结。” 周天正捋了捋胡子:“比一场?怎么比?” 孙魁说:“就在你们演武场上比,朝廷派个监场的来,公开公道。你们赢了,林长老的事我们不再追究;我们赢了,你们得把程长老交出来,按玄立的规矩处置。” 程义和坐在旁边,脸色沉了沉,但没说话。 周天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在座的长老们,说:“成,比就比。什么时候?” 孙魁笑了笑:“三天后,我们再来。” 他站起来,把文书往周天正面前一推:“周院长,这调处令上有朝廷的印,您收好了。”带着人呼啦啦走了。 郑晓站在程义和身后,心里琢磨着:三家各出三人,那就是通脉境以下的三对三。宫英明是圣子,通脉境圆满,信炳强也是通脉境圆满,另一个估计是内门大比第三名,这三个人上去,应该能打吧?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元钦这边派出的果然是宫英明、信炳强,还有大比第三名的一个叫钱远山的弟子,通脉境后期。玄立那边来了三个人,领头的叫石奎,通脉境圆满,另外两个也是通脉境圆满。 比试那天,演武场四周挤满了人,朝廷派了个姓李的监场官坐在高台上,两边学院的长老分坐两侧。第一场,钱远山对玄立的马宽。马宽使一对判官笔,路子刁钻,钱远山撑了四十招就败了。 第二场,信炳强对玄立的石奎。信炳强折扇加短剑,打得挺猛,但石奎使一柄开山斧,势大力沉,硬碰硬对了几招,信炳强的折扇就被震飞了。撑了六十招,认输。 第三场,宫英明对玄立的石铁。宫英明宽刃长剑沉稳厚重,跟石铁斗了一百多招,看台上的人都以为宫英明能赢,结果石铁突然变招,从斧柄里抽出一柄短刺,一刀扎在宫英明肩膀上。宫英明闷哼一声,剑势乱了,石铁紧跟着一斧背砸在他背上,把人砸趴下了。 三场全输。 看台上鸦雀无声。周天正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孙魁坐在对面,嘴角翘着,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 石奎站在场中央,扛着斧头转了一圈,冲看台上喊:“元钦的弟子,就这?还有没有敢下来的?” 看台上几百号元钦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宫英明被扶下来的时候脸色惨白,信炳强低着头不说话,钱远山更是缩在角落里。 孙魁放下茶碗,冲周天正笑了笑:“周院长,三场三输,按咱们说好的,程长老得跟我回去,要不再给你们元钦一个机会,让你们再出一名弟子,要是赢了就算你们赢……” 场上没有人回答。 “等等。” 郑晓从看台后面站了起来。 他走到周天正面前,抱拳:“院长,我想试试。” 周天正皱了皱眉:“你?通脉境中期?” 郑晓说:“通脉境中期怎么了,我感觉我能赢。让我试试,输了不丢人,总比没人敢上强。” 程义和在旁边拉了拉他袖子,低声说:“别逞能,石奎是通脉境圆满,斧子重得很。” 郑晓说:“程长老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天正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你上。输了不怪你。” 郑晓走下看台,走到演武场中央。石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通脉境中期?你们元钦是没人了吧?” 郑晓没搭理他,把鹰狼刀拔出来,摆了个起手式。 石奎抡起开山斧就劈过来,劲风呼呼的,比大比时候那个孙成的厚背大刀重了不止一倍。郑晓没硬接,疾风步加清风术,身子往旁边一滑,斧头擦着他肩膀劈在地上,砸出个坑。 石奎愣了下,回手又是一斧,郑晓又滑开了。连着三斧没碰着人,石奎有点急,第四斧抡圆了劈,郑晓这回不躲了,右手刀一架,左手从刀柄后面伸出来,灵气往掌心一催—— 一颗碗口大的火球“噗”地冒出来,糊在了石奎胸口。 “轰”一声,石奎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三步,胸口的衣裳烧了个大窟窿,皮肉焦黑一片,开山斧脱手砸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了看郑晓,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晕了。 看台上安静了两息,然后“嗡”地炸了锅。 孙魁“噌”地站起来:“你用的什么妖法?!” 郑晓收回左手,把刀往肩上一扛:“什么妖法?我练的功法。你们玄立的人没见过就说是妖法?那你们那斧头里藏短刺算不算妖法?” 监场的李大人也站起来了,瞪着眼睛看了半天,问周天正:“周院长,这……这弟子刚才放的那是什么?” 周天正也懵着呢,但他反应快,捋了捋胡子说:“回大人,这是本院秘传的劲气外放功法,通脉境练到极致也能施展,不稀奇。” 李大人“哦”了一声,坐回去了。 孙魁脸都青了,指着郑晓说:“你一个通脉境中期,能劲气外放?凝丹境都做不到的事,你……” 郑晓打断他:“孙长老,你们玄立的人要是不服,剩下两个一起上,我一块儿打了。” 石铁和那个马宽对视了一眼,都没敢动。石铁刚才赢宫英明那场赢得挺得意,这会儿看着石奎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咽了口唾沫,没吭声。 郑晓等了几息,见没人下来,冲高台上拱了拱手:“李大人,周院长,看来玄立那边没人敢打了。三场,我赢了一场,他们剩下俩自己怂了,这算谁赢?” 李大人看了看孙魁,孙魁脸上的肉抽了抽,半天憋出一句:“算……算你们赢。” 周天正“啪”地一拍桌子:“好!孙长老,林贯山的事,按调处令上写的,到此为止。你们请回吧。” 孙魁黑着脸,招呼人把石奎抬上,带着玄立的人灰溜溜走了。 郑晓把刀收好,走回看台。程义和迎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压着嗓子说:“你小子什么时候练的劲气外放?连我都不知道!” 郑晓揉了揉后脑勺,嘿嘿一笑:“练了有一阵子了,就是没往外露。今天不是没办法了嘛。” 程义和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行吧,露都露了。不过你记住,往后谁问起来,你就说是学院秘传的功法,别露底。” 郑晓点头:“知道了。” 周天正在高台上把众弟子拢了拢,说:“今天郑晓给学院争了光。从今天起,郑晓升为内门弟子首席,每月军功翻倍,丹药翻倍。” 弟子们一阵羡慕。郑晓抱拳谢了,心里却琢磨着:首席不首席的无所谓,关键是火球术这事儿露了,往后得编个更圆溜的谎,省得有人刨根问底。 他回了宅院,关上门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火球术:800/3000(入门)→ 1200/3000(入门)】 【军功:1800点】 他咧嘴笑了笑,往床上一躺,心说这一仗打得值,就是不知道玄立那边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第120章 玄立武院派杀手 比试结束的当天晚上,周天正就把郑晓叫到了院长静室。 程义和也在,坐在旁边喝茶,脸上看着挺轻松。周天正坐在案后,手指头敲着桌面,盯着郑晓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那个劲气外放,到底怎么回事?别跟我说什么学院秘传,学院里有没有这功法我比谁都清楚。” 郑晓心里早有准备,挠了挠头说:“院长,我实话跟您说吧,我练的是我自己攒出来的功法。我小时候打猎,练过一门吐纳法子,后来在征北军当斥候,又学了几门粗浅的内功。到了学院之后,我把铁骨功和磐石功揉到一块儿,又加了我自己那套吐纳法,折腾来折腾去,不知怎么就练出劲儿来了。” 周天正皱了皱眉:“铁骨功和磐石功?那都是外门弟子打基础用的东西,你拿这俩揉出来的?” 郑晓点头:“我瞎琢磨的,也没什么章法。” 周天正跟程义和对视了一眼。程义和放下茶碗说:“院长,这小子在荒原上救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路子野,跟一般弟子不一样。不过能把内劲练到外放的地步,这可不是瞎琢磨就能琢磨出来的。咱们元钦武道学院开院上百年,通脉境能劲气外放的,他头一个。” 周天正沉吟了一会儿,说:“你把功法演示一遍我看看。” 郑晓早有准备。他把玄元功改了个名儿,叫“混元劲”,当场运了一遍,把灵气在经脉里走的路线截了一段出来,混在内力里头给周天正看。他故意把路线走得乱七八糟,一会儿从这儿拐一会儿从那儿绕,看着像是个东拼西凑的野路子。 周天正看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路线……杂乱无章,换个人练非得走火入魔不可。你怎么练成的?” 郑晓说:“我打小皮糙肉厚,经脉比一般人结实,乱七八糟练也没出过事。” 周天正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吧,我不管你练的什么,只要没伤天害理,学院就不追究。不过你记住了,往后出去比试,这套功法不许随便教人,也不许跟人说具体怎么练的。就说‘学院秘传’四个字,剩下的你自己编。” 郑晓抱拳:“明白,院长。” 从静室出来,程义和拍了拍他肩膀:“你小子命好,碰上院长心情不错。换了我年轻那会儿,敢这么瞎练,早被逐出师门了。” 郑晓嘿嘿一笑,心说我要不是有系统面板盯着,知道每门功法的熟练度练到多少能突破,我才不敢这么瞎折腾。系统这事儿他谁也没告诉,连父母都不知道。面板上一清二楚写着哪门功法练到什么程度、突破需要多少熟练度,他照着练就行了。这门“混元劲”其实就是系统上显示的玄元功,他把铁骨功和磐石功的熟练度灌进去融合出来的。 回到宅院,他关上门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玄元功:7500/(小成)】 他盯着这行字琢磨了一会儿。周天正问他功法来历的时候,他没敢说实话。系统这东西太邪乎了,别说元钦武道学院,就算整个大夏王朝也未必有人听说过。他能把两门外门功法加一门吐纳法揉成玄元功,靠的全是系统面板上的“融合”功能。只要他盯着某两门功法练够了熟练度,面板上就会冒出个“融合”按钮,一按就合成了新功法。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郑晓就成了活靶子,全天下的人都得找他“借”系统看看。 他把光幕一关,盘腿坐床上练了一个钟头灵气。炼气二层的灵气在经脉里转得顺溜了不少,丹田里存的量也比之前多了。他估摸着再有个把月就能摸到炼气三层的门槛。 第二天去学院,他的独院门口多了块牌子,上头写着“首席弟子”。吴川和周小蝶路过看见了,吴川表情有点复杂,拱了拱手说:“郑首席,往后多关照。” 郑晓摆了摆手:“别别别,还叫郑晓就行,听着顺耳。” 吴川嘿嘿笑了两声,走了。郑晓看得出来,吴川心里有点别扭——之前大比的时候他是通脉境后期,郑晓是中期,他还能摆摆架子;现在郑晓一招火球把石奎砸晕了,他再摆架子就是自己找不痛快了。 郑晓没工夫管这些小心思。他白天练刀练箭,晚上修仙,日子过得挺踏实。可他不知道的是,玄立武道学院那边,已经有人盯上他了。 玄立武道学院坐落在大夏王朝东边的玄立山上,比元钦武道学院还大一圈。孙魁带着石奎几个人灰溜溜回来之后,当天就去见了院长。 玄立的院长姓卫,叫卫长庚,凝丹境巅峰,跟周天正一个境界。他听孙魁把比试的经过一说,尤其是郑晓那手火球,沉默了好一阵子。 “你确定他只有通脉境中期?”卫长庚问。 孙魁点头:“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通脉境中期,十六岁,大齐逃过来的难民。” 卫长庚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望着山下的云海,慢悠悠地说:“十六岁,通脉境中期,内劲外放。孙长老,你觉得这小子要是再长两年,会是什么样?” 孙魁没吭声。 卫长庚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元钦武道学院出了个天才。可你想想,两院争了上百年,谁赢了谁就是正统。这小子真让他们养成了,咱们玄立还有翻身的日子吗?” 孙魁低声说:“院长的意思是……” 卫长庚说:“明面上咱们签了调处令,凝丹境的不出手,通脉境以下的弟子比试也输了,不能再找元钦的麻烦。可暗地里……一个通脉境中期的弟子,死在荒郊野外,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孙魁想了想:“我认识一个人,叫鬼手刘三,凝丹境后期的散修,专门接这种活。价钱不便宜,但手脚干净。” 卫长庚从袖子里摸出十张银票,放在桌上:“两万两,买他一条命。” 孙魁把银票收了,转身出去了。 这些事郑晓当然不知道。他这会儿正蹲在城东宅院的院子里,帮韦丽翻那块菜地。郑婉在旁边浇白菜苗,浇着浇着把水泼到郑晓鞋上,郑晓“嗷”一嗓子跳起来,郑婉笑得直不起腰。 韦丽拿围裙擦着手走过来,说:“晓儿,你最近在学院里是不是又惹事了?前两天有个穿玄色衣裳的人来巷子里打听你,问东问西的。” 郑晓手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一个瘦高个,四十来岁,说话挺客气,说是你以前的同乡,路过元钦想看看你。我说你不在家,他就走了。” 郑晓心里紧了紧。穿玄色衣裳,四十来岁瘦高个——他根本不认识什么玄色衣裳的同乡。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跟韦丽说:“娘,最近有人来问我的事,你什么都别说,就说不知道。” 韦丽看他脸色不对,点了点头:“出事了?” “没事,学院里的事,我回去问问程长老。”他洗了把手,往学院走去,心里琢磨着:玄立的人明的不敢来,暗地里已经开始动手脚了。打听他住哪儿,这是要摸他的底。 他找到程义和,把事一说,程义和脸色也沉了:“瘦高个,四十来岁,玄色衣裳……听着不像玄立学院的弟子,倒像是道上的人。郑晓,这几天你别出城,就在学院里待着,我让人在你宅院附近盯着。” 郑晓点头,心说暗的不行来阴的,玄立武道学院这帮人还真是输不起。他回独院的路上摸了摸怀里的鹰狼刀,又捏了捏手指头——火球术的熟练度这几天又涨了一截,真碰上硬茬子,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第121章 有可疑人找来 郑和闲不住了。 搬来元钦城才两个多月,郑和把院子里能干的活全干完了。鸡棚搭好了,菜地翻了三遍,桂花树底下的石桌石凳拿砂纸打磨得锃亮,连院墙根底下那排碎瓦片都重新码了一遍。韦丽说他“闲得长毛”,郑和嘿嘿一笑,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抽了两口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跟郑晓说:“儿子,明儿我进山打两只兔子去。” 郑晓正在院子里练刀,一听这话差点把鹰狼刀扔出去:“爹,你去哪儿打?” “元钦山啊,就在边上转转,又不往深处走。” “不行。”郑晓把刀一收,走到郑和跟前,“爹,你听我说,元钦山里二级三级妖兽多得是,你连气血境都没练过,碰上个野猪都跑不掉。” 郑和不服气:“我打了一辈子猎,台立县青岭村后头那片老林子我闭着眼都能走,什么野猪没见过?” 郑晓说:“那是台立县,这是元钦山。再说了,咱们家现在不缺那两口肉,你安安生生在家种菜养鸡,行不行?” 郑和闷头抽了两口烟,没吭声。韦丽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接茬说:“他爹,你就听晓儿的吧,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山里又那么深,出点啥事咋整?” 郑和憋了半天,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那我在院里养鸡,我再去集上抓二十只鸡苗,后院那棚子还能扩一扩。” 郑晓松了口气:“养,你养一百只都行,鸡苗钱我出。” 第二天郑和果然去集上抓了二十只鸡苗回来,在后院叮叮当当扩了鸡棚,又拿竹篱笆把菜地圈了一圈,忙活得脚不沾地。郑晓看他踏实下来了,这才放心去学院。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爹没去山里打猎,有人却天天在盯着他们家。 鬼手刘三在元钦城里蹲了五天了。 他住在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白天睡到晌午,下午换一身粗布短打,装成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从郑晓家宅院门口过两趟。担子一头搁着针头线脑,一头搁着几包花样子,吆喝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他摸清了郑家的作息:郑晓每天早起去学院,天擦黑才回来;他娘韦丽上午出门买菜,下午在家做针线;他爹郑和这几天天天在院子里钉鸡棚,竹片子敲得当当响;他妹妹郑婉早出晚归上私塾。 刘三蹲了两天,心里有了数。郑家宅院在巷子中间,前后都有邻居,院墙不算高,两丈出头,翻进去不难。可难的是郑晓那小子几乎不出城,天天学院和宅院两点一线,路上走的都是闹市大街,他不好下手。 刘三蹲到第五天,机会来了。 这天郑和去集上买鸡饲料,回来的时候碰见个卖兔子的猎户,俩人蹲在巷口聊了半天。郑和手痒,掏了五十文买了只活兔子,拎回家往院子里一搁,跟韦丽说:“先养着,等肥了给婉婉炖肉吃。” 韦丽白了他一眼:“你就折腾吧。” 郑和嘿嘿笑着,蹲院子里拿竹条编兔笼子,编着编着发现竹条不够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毛刺:“我去巷口王木匠家借两根竹竿去。” 韦丽说:“早点回来,一会儿做饭。” 郑和出了院门,往巷口走。巷口王木匠家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他刚拐过第一个弯,迎面过来一个瘦高个,四十来岁,挑着担子,脸上笑眯眯的,见了他拱了拱手:“这位大哥,打听个事,巷子里可有个姓郑的人家?我是他台立县的老乡,路过元钦,想上门看看。” 郑和一愣,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瘦高个,四十来岁,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挑着个货郎担子,穿着粗布短打——跟他儿子说的那个“玄色衣裳的同乡”对上了,虽说今儿没穿玄色衣裳,可这身形年纪都对得上。 郑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露出来,咧嘴一笑:“姓郑的?有啊,巷子中间第三家,门口种了棵桂花树的就是。” 刘三眼睛一亮:“多谢大哥!”挑起担子就往巷子里走。 郑和等他一走远,撒腿就往回跑,绕了个小弯从后巷进了自家院子,把院门一关,压低声音跟韦丽说:“快,把院门拴上,让婉婉进屋去,别出来。” 韦丽见他脸色不对,赶紧照办。郑和抄起院子里一把劈柴的斧头,蹲在门后头,心说儿子说过这人可能是玄立那边派来的杀手,他打不过,但好歹拖一阵子,等郑晓回来再说。 结果等了半天,外面一点动静没有。 刘三挑着担子走到巷子中间,找了一圈没找着门口种桂花树的“第三家”——巷子中间第三家确实有棵桂花树,可那是隔壁李奶奶家。刘三站在李奶奶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李奶奶颤巍巍出来,问他找谁。刘三说找姓郑的,李奶奶说“姓郑的住巷子东头那家,门口有鸡棚的”,把他支到反方向去了。 刘三转了两圈没找着正主,心里犯了嘀咕:刚才那个老汉明明说巷子中间第三家,怎么跑到东头去了?他回头想找那老汉再问问,人早没影了。 郑晓那天傍晚回来,一进巷子就看见郑和蹲在门口,手里攥着劈柴斧头,一脸警惕。韦丽在院子里抱着郑婉,脸色也有点白。 “咋了?”郑晓把门关上问。 郑和把下午的事一说,郑晓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爹拿劈柴斧头蹲门后头——这要是真碰上了,人家最少凝丹境,一把斧头顶什么用? “爹,你下回碰见这人,扭头就走,别跟他搭话。”郑晓说,“还有,这几天你别出门了,买菜我去,婉婉上学我送。” 郑和闷闷地应了一声,把斧头搁回柴堆里,蹲门槛上抽了半天烟,才说:“儿子,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 郑晓蹲下来,拍了拍他爹肩膀:“没有,爹,你这回机灵,没把人往咱家领,还知道回来报信,这就对了。等我把这事处理干净了,你想上山打猎我陪你去。” 郑和斜了他一眼:“你陪我去?你打猎还是我打猎?” “行行行,你打,我给你扛猎物。” 郑和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拍拍屁股:“那成,等你把事办利索了再说。” 郑晓回了屋,关上门拉开光幕看了一眼。火球术熟练度又快涨满了,清风术也涨了一截,玄元功还差两千多熟练度就圆满层次了。他盯着面板琢磨着:鬼手刘三这趟没找着人,肯定还会再来。下回再来就不一定挑他爹单独在巷子里的时候了,万一摸到宅院门口堵人,他不在家,家里那几口子真不够人家一只手捏的。 他得想个法子,要么把杀手引走,要么干脆把这根刺拔了。 他攥了攥拳头,心说火球术现在砸通脉境圆满跟玩儿似的,砸凝丹境不知道管不管用。得找机会试试。 他把光幕一关,从储物空间拿出《混元仙诀》,翻到金钟罩那页——炼气二层练不了,那就加把劲往三层冲。 第122章 杀死刘三 郑晓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跟韦丽说去学院闭关几天,又去学院跟程义和请了三天假,说家里有点事要处理。程义和问他什么事,他说“我爹最近老想进山打猎,我回去拦着点”。程义和没多想,批了。 出了学院,郑晓没往城东走,转头奔了元钦山。 郑晓进了山,往老林子里走,走到之前练箭的那片石壁空地,故意在周围踩出些新鲜的脚印,又把一枝折断的树枝扔在显眼地方。然后他钻进林子深处,找了棵枝叶浓密的老树爬上去,骑在树杈上等着。 等了两天。 这两天他白天在树上蹲着,晚上下来找个背风的石窝练灵气。火球术的熟练度已经快满了,他搓出来的火球有海碗大小,扔出去能炸断小臂粗的树枝。清风术也涨了不少,短距离冲刺比之前又快了半截。 第三天上午,郑晓正蹲在树上啃干粮,神识忽然探到有人进了林子。来的人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但郑晓的神识能感知热源——一个热源,比普通人凉一些,收敛得很紧,一看就是练家子。 郑晓把没啃完的半张饼塞进怀里,手摸上了刀柄。 那人走到石壁空地边上,站住了,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笑了一声:“别藏了,出来吧。脚印踩得这么齐整,当我看不出来是故意留的?” 郑晓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空地边上,鹰狼刀已经拔出来了。 来人瘦高个,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紧身短打,腰上别着两柄短刀,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他上下打量了郑晓一眼:“通脉境中期,胆子倒不小。你故意引我来的?” 郑晓说:“你在我家巷子口转了好几天,我不引你出来,你早晚得摸进我家院子。我爹娘妹妹都在里头,打起来伤着他们算谁的?” 刘三点了点头,笑得挺随意:“行,有点意思。我叫刘三,道上朋友抬举,叫一声鬼手刘三。玄立武道学院花了两万两买你的命,我收了钱,总得办事。小兄弟,你别怪我,到了阴曹地府记得报我的名字,省得你家里人不知道找谁报仇。” 郑晓心里紧了紧。鬼手刘三,凝丹境后期——他之前只猜这人是玄立派来的,没想到是道上专门接活的杀手,凝丹境后期的散修,实战经验肯定比学院里那些长老只强不弱。 “凝丹境后期,杀我一个通脉境中期,玄立挺看得起我。”郑晓握着刀,脚下慢慢挪着步子,找着有利的位置。 刘三摆了摆手:“别废话了,早点送你走,我早点回去交差。” 他话音没落,身子一晃就到了郑晓面前。郑晓根本看不清他怎么动的,只觉一股劲风扑面,刘三右手短刀已经劈到了他肩膀。郑晓疾风步加清风术猛地往旁边一窜,刀锋擦着他袖子划过去,把袖口割开一道口子。 好快。 郑晓没敢再让他近身,连着几个起落窜出去十几步,抬手就是一颗火球砸过去。刘三看见火球愣了一下,侧身一闪,火球擦着他胸口飞过去,砸在身后石壁上,“轰”地炸开,碎石飞溅,把他后背衣裳烧了一片。 刘三脸色变了变:“劲气外放?通脉境能劲气外放?玄立那帮人没跟我说这个。”他眯了眯眼,“更不能留你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跟鬼影子似的贴上来,双刀一上一下,上刀划喉咙,下刀捅肚子。郑晓刀法虽然练得不错,但刘三太快了,他架住上面那刀,下面那刀没躲利索,刀尖在他腰上划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渗出来。 郑晓咬着牙没吭声,清风术催到最大,硬从刘三刀势里头挤出去,又拉开距离。他一边跑一边搓火球,连着往刘三身上砸。刘三的速度快,火球准头不够,大部分被他躲了,但有一发擦着他胳膊炸开,把他右胳膊烧了一片,短刀差点脱手。 刘三皱了皱眉,不追了,站在原地看着郑晓:“你小子到底练的什么玩意儿?通脉境能扔火球,跑得还比兔子快。” 郑晓喘着粗气,腰上那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他心说这么下去不行,火球砸不中,刀法又拼不过,得换个法子。他忽然想起神识的事——火球砸不准是因为刘三动得快,他肉眼跟不上,但他有神识啊。 他深吸一口气,把神识放出去,锁定刘三的位置。刘三又冲上来了,这回郑晓不急着扔,等刘三近到十步以内,神识死死咬住他身形,估算着他下一步往哪边闪,然后一颗火球提前半拍砸过去。 刘三往左一闪,正好撞在火球上。 “轰”一声,火球在他胸口炸开,把他整个人炸得往后一仰,胸口衣裳烧没了,皮肉焦黑一片。他踉跄后退了两步,嘴角渗出血来,瞪大眼睛看着郑晓:“你……” 郑晓没给他喘气的机会。他算是摸出门道了——神识锁定,提前量扔火球,近身战靠清风术跑,拉开距离再扔。刘三虽然凝丹境后期,但郑晓这种打法他从来没碰上过,跟个到处乱窜的炮台似的,追不上又躲不干净,胸口挨了一下,胳膊上烧了一片,行动明显慢了。 刘三咬了咬牙,双刀一合,使出一套搏命刀法,不管不顾地朝郑晓扑过来,摆明了要拿伤换命。郑晓看出来了,这人是真急了,再不拼命就拼不过了。 他清风术往后一撤,连着搓了三颗火球,神识一颗一颗锁死了扔。第一颗被刘三拿刀劈开,第二颗砸在他腿上,把他砸了个趔趄,第三颗正怼在他面门上。 刘三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脸上烧得黑乎乎的,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郑晓站在原地喘了半天,腰上的口子还往外渗血。他走过去探了探刘三的鼻息,确认死透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拿手按着腰上的伤口,嘴里骂了一句:“凝丹境后期真他娘的难打。” 歇了一会儿,他蹲下来翻了翻刘三身上。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银票。数了数,一万两千多两。腰间一个小布袋,里头装着几枚丹药,闻着像是聚元丹的进阶版。两柄短刀都是好钢打的,刀柄上镶着铜箍,看着值不少银子。 郑晓把银票和丹药全塞进储物空间,跟《混元仙诀》搁一块儿。两柄短刀他没拿——这玩意儿太扎眼,万一被人认出来是鬼手刘三的兵器,他不好解释。他把短刀扔在原地,又把刘三的尸体拖到石壁后面的一个石窝子里,拿碎石和枯枝盖上。这地方人迹罕至,等有人发现的时候,尸体早被野兽啃得差不多了。 收拾完了,他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心说回去得跟程长老编个瞎话,就说自己进山练箭碰上了一头四级妖兽,苦战一场才跑出来。四级妖兽把他腰上划了一刀,说得过去。 走到半路他又想起个事,拐回去把刘三扔在地上的短刀捡起来,找了条溪流,把刀扔进深水潭里,看着刀沉底了才走。 “鬼手刘三,”他嘟囔了一句,“下辈子别接玄立的活,他们给的钱不够买棺材的。” 他捂着腰上的伤口,慢慢往山下走,夕阳照在他后背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第123章 通脉境后期 郑晓从山上下来,腰上那道口子缝了七八针,程义和问起来,他按提前编好的说辞讲了一遍——进山练箭碰上一头四级妖兽,苦战一场才跑出来,腰上挨了一爪子。程义和骂了他一顿,说“通脉境中期就敢往四级妖兽跟前凑,你命是真大”,然后让他回去歇着,半个月别进山。 郑晓正好顺水推舟,打定主意近段时间不进山了。鬼手刘三死了,玄立那边一时半会儿得不到消息,但万一再派一个来,他未必有这回的运气。凝丹境后期他已经打得这么费劲,来个凝丹境巅峰的,他火球砸上去跟挠痒痒似的,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他回了城东宅院,跟韦丽说最近不出门,在家养伤。韦丽看他腰上缠着纱布,心疼得直抹眼泪,天天炖鸡汤给他补身子。郑和蹲在门槛上抽旱烟,闷了半天说了一句:“儿子,往后进山带上我,我给你望风。”郑晓差点被鸡汤呛着,连说“不用不用”。 养了十来天,伤口结了痂,他关起门来开始正经修炼。 武道那边他先捡起来。惊鸿刀法大成了之后,他还没怎么细琢磨过。大成的惊鸿刀法跟小成时完全两码事——小成的时候刀势讲究快和准,大成之后,刀气能离刃寸许,劈出去的时候能多伤敌一寸,别看就这一寸,近身搏杀的时候一寸就能要人命。他每天早上在院子里练一个时辰刀法,把鹰狼刀使得呼呼生风,郑婉蹲在桂花树下看,拍着手喊“哥你刀上有光”,郑晓赶紧收刀,心说这丫头眼睛倒尖。 玄元功也大成圆满了。他试了一下,内力在经脉里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通脉境后期的瓶颈摸着了,就差临门一脚。他没急着冲,先把明阳功和鹰爪拳也练到了大成——鹰爪拳大成之后,手指头硬得能捏碎核桃,他试了一回,把后院鸡棚边上一块青砖捏成了碎渣,郑和心疼了半天,说“那砖我留着垫鸡窝的”。 裂风箭诀突破到小成,他找了个没人的时候偷偷试了一箭。三百步外一棵枯树,他一箭射过去,箭杆里灌满灵气,箭出如风,扎进树干的时候“啪”地炸开一团木屑,整棵树晃了三晃。他估摸着这威力射凝丹境初期的护体罡气也够呛,凝丹境中期以上就不好说了。 裂石掌练到入门快满了,他对着院墙试了一掌,掌风拍上去把墙面拍出个浅坑,韦丽出来看见骂了他一顿,说“好好的墙你拍它干啥”,郑晓赶紧拿灰抹平了。 最让他头疼的是《混元仙诀》。炼气二层到三层这道坎,比他想的难得多。灵气在经脉里转周天,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总是在胸口上头那个位置卡住,推过去就疼,不推又过不去。他天天晚上练一个钟头,练了二十来天,卡了二十来天。 “这玩意儿比通脉境突破还费劲。”他坐在床上嘟囔了一句,把书翻到炼气三层那页看了看。书上写着,炼气三层要打通“玉堂关”,玉堂关在胸口正中,是任脉上最难通的一处关窍,通脉境的武者打通这里靠的是内力硬冲,修仙的人打通这里靠灵气慢慢磨,磨个一年半载是常事。 “一年半载?”郑晓把书合上,心说那我先练武道吧,武道突破快,先把通脉境后期坐稳了再说。 他花了一个月时间,白天在学院演武场练刀练箭,晚上回家练灵气。通脉境后期他是在第三周的时候冲过去的——玄元功大成的内力灌满经脉,拿内力硬撞通脉境后期的瓶颈,撞了七八回就撞开了。突破那天他觉得浑身经脉涨得发疼,但疼完了之后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快,连后院鸡棚里那几只母鸡打鸣他都听得格外清楚。 一个月期满,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修仙境界:炼气二层】 【武道境界:通脉境后期】 【混元仙诀:2000/(炼气)】 【火球术:2000/3000(入门)】 【清风术:2000/3000(入门)】 【金钟罩:10/1000(未入门)】 【惊鸿刀法:50/8000(大成)】 【疾风步:5000/5000(圆满)】 【明阳功:20/(大成)】 【玄元功:50/(大成)】 【鹰爪拳:50/5000(大成)】 【裂石掌:4000/5000(入门)】 【裂风箭诀:50/5000(小成)】 【军功:1800点】 【身体素质:155/10】 他盯着面板琢磨了一会儿。武道这边除了裂石掌还差一千点到小成,剩下的都大成或者圆满了,再往下练就得往凝丹境使劲了。凝丹境不是靠熟练度堆上去的,得悟。程义和跟他说过,通脉境到凝丹境这道坎,光靠苦练没用,得在实战里找契机,有的人打一场生死架就突破了,有的人闭关三年还摸不着门。 修仙那边炼气三层还卡着,火球术和清风术都停在两千点,估计得等炼气三层才能接着往上涨。金钟罩更是动都没动,书上说得炼气三层才练得动。 他把光幕一关,坐在床上想了想。武道一时半会儿破不了凝丹境,修仙一时半会儿破不了炼气三层,两头都卡着。那这一个月干什么?总不能干坐着。 他想了想,决定把裂石掌先练到小成,再把裂风箭诀往大成推一推,箭术这东西实战里好用,隔着老远就能打,比刀法安全。至于修仙那头,他打算每天晚上少练一会儿灵气,多花点时间琢磨玉堂关怎么过——书上说玉堂关要“以神识导灵气,缓缓温养”,他之前一直硬推,是不是推错了? 他躺下之前又翻了翻《混元仙诀》玉堂关那一页,琢磨着明天换个法子试试。 院子里韦丽在喊吃饭了,郑和在后院给鸡添食,郑婉背着书包从私塾回来了,一进院门就嚷嚷着“哥我今天背会了三字经”。郑晓把书塞回床底下,应了一声“来了”,推门出去。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静得很。但他心里清楚,玄立那边刘三失手了,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下一次来的,未必是凝丹境后期。 第124章 秘境的消息 一天郑晓正在演武场练裂石掌,一掌一掌往木桩子上拍,拍得木屑乱飞。程义和背着手走过来,站边上看了一会儿,说:“别拍了,跟我来,有事说。” 郑晓跟着他进了长老议事的小厅,里头已经坐了七八个长老,周天正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封文书,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发愁。 程义和找了个位子坐下,也让郑晓坐。郑晓没敢坐,站在程义和身后。 周天正把文书往桌上一放,说:“夏京传来的消息,朝廷在夏京北边的荒岭里发现了一处秘境,叫‘道玄秘境’。这秘境是头一回被发现,里头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朝廷的意思,让两家武道学院各派人进去探一探,各凭本事,谁探着什么算什么。通脉境和凝丹境都能进,元钦这边出五个凝丹境长老、二十个通脉境弟子。” 厅里长老们交头接耳。一个姓方的长老说:“头一回进去,里头有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二十个通脉境弟子,是不是多了点?” 周天正说:“朝廷说了,秘境里可能有功法、丹药、兵器,甚至可能有上古武者的传承。去的人少了,抢不过玄立,也抢不过那些散修。二十个通脉境是底线,少了不行。” 郑晓站在后面听着,心里动了。秘境——头一回发现的秘境,里头的东西肯定不少。他现在武道已是通脉境后期,修仙卡在炼气二层,缺资源缺机缘,秘境里说不定能碰着点什么。 他正琢磨着,周天正又说:“名单我拟了个初步的,念到的人留下,剩下的回去。”他挨个念了五个凝丹境长老的名字,又念了二十个通脉境弟子的名字。郑晓竖着耳朵听,二十个名字念完了,没有他。 郑晓愣了一下。首席弟子、打败玄立石奎——他没进名单? 周天正把文书收了,看了郑晓一眼:“郑晓,你留一下。” 长老们散了,厅里只剩周天正、程义和跟郑晓。周天正说:“我知道你想去。这回没把你列进去,有两个原因。第一,你刚突破通脉境后期,境界还不稳,秘境里凶险未知,头一批进去的人折在里头都不稀奇。第二,你打败石奎,引起了玄立的关注,会在秘境里下手。” 郑晓说:“院长,我明白您的顾虑。可您想想,秘境头一回开,里头有什么谁也说不准。我要是去了,说不定能碰着点机缘,回来突破凝丹境也有个指望。至于玄立那边——我不往偏僻地方走,跟着大部队进秘境,进去之后各凭本事找东西,玄立的人总不能当着朝廷的面动手吧?” 周天正没吭声。程义和在旁边插了一句:“院长,这小子能打败石奎,他自保应该没问题。” 周天正沉吟了一会儿,说:“你要去也行,但我有个条件。进了秘境,你跟着方长老那组走,不许单独行动。方长老是凝丹境中期,经验足,能照应你。你要是答应,我就把你补进名单。” 郑晓抱拳:“答应,多谢院长。” 周天正摆了摆手:“别急着谢。秘境在夏京北边的荒岭里,从元钦城过去要走七八天。路上你们二十多个人一起走,有长老带队,安全倒不用担心。进了秘境之后,各凭本事,抢着什么算什么,但有一条——不许对同门动手,谁犯了这条规矩,回来按院规处置。” 郑晓说:“明白。” 出了议事厅,程义和跟郑晓一块儿走。程义和压低声音说:“玄立那边对你打败石奎耿耿于怀。这回秘境他们也会派人去,凝丹境的长老肯定不少。你进了秘境之后,离玄立的人远点,别给他们逮着机会。” 郑晓点头:“我知道。” 回了城东宅院,郑晓跟韦丽说要去夏京一趟,走半个月,去个秘境探探。韦丽一听要走半个月,脸就拉下来了:“你腰上的伤才好了几天,又要往外跑?” 郑晓说:“娘,这回是学院组织的,二十多个人一起去,长老带队,安全得很。再说了,秘境里头可能有好东西,我要是不去,回来准后悔。” 韦丽叹了口气,给他收拾包袱去了。郑和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天烟,说:“儿子,你在外面要小心些,注意安全。” 郑晓哭笑不得:“爹,我去秘境探东西,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会注意的。” 郑和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三天后,郑晓跟着学院的队伍出发了。二十多个弟子外加五个长老,骑着马,赶着两辆大车装干粮和帐篷,浩浩荡荡出了元钦城,往西北方向的夏京走。 同行的通脉境弟子里头有吴川,还有信炳强和宫英明。信炳强见了他,拱了拱手叫了声“郑首席”,表情比大比那会儿客气多了。宫英明还是那副冷脸,点了点头没说话。 方长老带队,路上管得严,每天走多少路、在哪儿扎营、晚上谁值夜,安排得明明白白。郑晓跟着大部队走了三四天,一路平安无事。第五天晚上扎营的时候,方长老把几个弟子叫到帐篷里,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说:“再有两天到夏京,到了夏京跟朝廷的人汇合,然后一起去荒岭。我先把秘境的情况说一下——这秘境是荒岭里一个采药的老头发现的,老头钻进去转了一圈,看见里头有座破庙,庙里搁着几个坛子,他抱了一个出来,结果那坛子出了秘境就碎了,里头就一张黄纸,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朝廷的人拿着黄纸研究了好几天没研究明白,这才决定让两家学院进去探。” 郑晓听着,心里琢磨:破庙,坛子,黄纸……这怎么听着像修仙的人留下的东西?他想起《混元仙诀》那本书,也是搁在山洞石匣子里的,跟这秘境里的玩意儿一个路数。 他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方长老,那黄纸上画的符号,您见着了吗?” 方长老说:“见着了,画得乱七八糟的,跟鬼画符似的。” 郑晓心里有数了。他进秘境之后,别的可以不要,那种黄纸和坛子,他得想办法弄几个出来。 第125章 进入秘境 队伍到夏京那天是个大晴天,城门口挤满了人,有朝廷派来接应的官员,也有看热闹的百姓。郑晓跟着方长老穿过城门,被领到城北一处大营里安顿下来。营里已经住了不少人,除了元钦武道学院这一队,还有玄立武道学院的队伍——二十多个弟子,五个凝丹境长老,穿的都是玄色院服,领头的正是孙魁。 孙魁看见元钦的人进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方长老,来得挺齐整啊。” 方长老回了个礼:“孙长老,你们也够快的。” 两拨人没多说话,各自回了帐篷。郑晓收拾铺盖的时候,吴川凑过来嘀咕:“那边有个瘦高个老头一直盯着你看,你看,就那个,站在孙魁后头的,三角眼,脸上有颗黑痣。” 郑晓顺着看了一眼,果然有个老头正往这边瞅,四目一对,那老头也不躲,慢悠悠地转开了视线。郑晓心里有数,这人八成就是玄立新安排来盯他的。刘三死了,他们又换了一个。 接下来两天,朝廷的人把进秘境的规矩讲了一遍:秘境入口在荒岭里一道天然裂隙里,人走进去之后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各处,谁也说不准落在哪里。朝廷给每人发了一块玉牌,捏碎了就能被传出来,但只能用一次。进秘境之后,两个月后入口会重新开启一次,那是最后的出口,赶不上就得等下回。 “头一回进去,里头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朝廷的官员站在高台上说,“你们自己掂量着办,撑不住就捏玉牌出来,别硬撑。命是自己的。” 郑晓领了玉牌,揣进怀里,又把鹰狼刀、弓箭、干粮袋都清点了一遍。储物空间里还搁着银票和《混元仙诀》,他没打算在秘境里头拿出来,万一被人瞧见就麻烦了。 第三天一早,队伍开进荒岭。走了大半天,翻过两道山梁,前面出现一道大裂缝,宽两三丈,深不见底,底下的雾气翻翻滚滚往上冒。裂缝边上搭了几个帐篷,朝廷的人守着入口,挨个验身份、发玉牌、交代规矩。 轮到元钦的人了。方长老先走,带着几个弟子进了裂缝。郑晓排在后面,等他走到裂缝边上的时候,玄立那个三角眼老头正好也在旁边候着。两人隔着几步远,三角眼老头冲他咧嘴笑了笑,笑得郑晓后脖子发凉。 “小兄弟,头一回进秘境,当心点。”老头说。 郑晓没搭理他,抬脚迈进了裂缝。 一进去天旋地转,眼前的白雾翻了个个儿,脚底下忽然空了,他整个人往下掉,掉了两三息才“扑通”一声砸在地上。他爬起来揉了揉屁股,抬头一看,四周全是林子——老林子,树高得望不见顶,枝叶密得遮天蔽日,跟元钦山脉深处那片老林一个模样,但树粗了一圈不止,地上长的草叶子都跟他胳膊似的。 他站起来转了一圈,一个人也没看见。方长老不在,吴川不在,宫英明也不在。神识放出去探了探,周围几十步内就他一个活人。 “行吧,随机传送,还真够随的。”他把刀拔出来拎在手里,顺着林子里一条兽道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里地,就听见前头灌木丛里“呼噜”一声响,钻出来一头黑毛野猪,肩高快到他胸口了,两根獠牙弯着往外支棱。郑晓神识一扫——三级妖兽,比元钦山里那些三级妖兽壮了一圈,浑身肌肉疙瘩,看着就不好惹。 他退后两步,搭箭拉弓,裂风箭诀灌满箭杆,一箭射出去,正中野猪左眼。野猪吃痛嚎了一嗓子,四蹄刨地冲过来。郑晓清风术往旁边一滑,第二箭射进野猪嘴里,第三刀补上去,一刀剁在它脖子上。野猪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他蹲下来把野猪蹄子剁了四条收进储物空间,猪肉也要——反正储物空间够大,装得下。 接着往前走,越走越觉得不对。这秘境里的妖兽密度太高了,一个时辰里头他碰上了三头三级妖兽、七头二级妖兽,还有一头他看不准等级的,远远地听见嚎声就绕道走了。那采药的老头能在这种地方活着进来又活着出去,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走到傍晚,他找了棵大树爬上去,在树杈上蹲着啃干粮。往远处望了望,林子望不到头,雾蒙蒙的一片,不知道多大。他心里估摸着:二十个弟子撒进这么大一片地方,能不能碰上都看命。玄立那个三角眼老头肯定也在找他,碰上了就是生死局。 第二天他接着探。白天赶路打妖兽,晚上找地方猫着练灵气。秘境里的灵气比外头浓,他练了一个钟头,觉得玉堂关那儿松动了那么一丝丝——有门儿! 他正乐着,第三天出事了。 那天上午他穿过一片乱石坡,神识探到后面有人跟上来了。热源一个,速度极快,明显是凝丹境的高手。郑晓心里一紧,清风术催到最大,在林子里左拐右绕,想把人甩开。但那热源咬得死死的,越追越近,郑晓心里暗骂:这老东西还真逮着我了。 他索性不跑了,站到一片空地上,把刀拔出来,等着。 三角眼老头从林子后头慢悠悠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柄窄刃长刀,刀刃上泛着青汪汪的光。 “小兄弟,跑得倒快。”老头笑眯眯地说,“孙长老让我进来之后先找你,说别人都可以不管,你非得弄死不可。老头我本来想拖几天再找,谁知道运气这么好,第三天就撞上了。” 郑晓看着他:“你是玄立的长老?凝丹境后期?” 老头点了点头:“孙长老说了,你上次弄死刘三,是刘三大意了。老头我可不大意,动手就是全力,你别指望跟打刘三那回一样跑掉。” 郑晓攥着刀把,心里飞速盘算着:凝丹境后期,火球偷袭有戏,但正面硬拼没戏。跑的话,清风术加疾风步,短距离能甩开,但这老头追了三天还能咬着不放,耐力比他强。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一下:“老人家,你进来之前,玄立给你交代清楚没有?刘三死的时候,我通脉境中期,现在我通脉境后期了。” 老头愣了一下,眯起眼打量了他一遍:“后期了?那更不能留你了。” 他话音未落,刀已经劈了过来。 第126章 击杀曹京斌 老头一刀劈过来,刀风裹着一股焦糊味,刀刃上隐隐有电光噼啪作响。郑晓清风术往后一撤,刀锋擦着他鼻尖劈下去,把地上劈出一道半尺深的沟,碎石崩了他一裤腿。 “惊雷刀法?”郑晓往后又退了两步,把鹰狼刀横在胸前。 老头“咦”了一声:“你倒识货。老夫曹京斌,玄立武道学院客卿长老。孙魁请我来的时候说了,三万两,买你这条命。刘三那个废物,两万两接了活,还收不了你,这次你跑不了。” 郑晓心里暗骂:老子这条命还挺值钱。嘴上说:“三万两,你们玄立挺舍得下本。” 曹京斌嘿嘿一笑:“你值这个价。通脉境能劲气外放,让你再长两年,我们玄立还混不混了?”说着又是一刀劈过来,这回刀势比刚才更快,惊雷刀法第二式“雷走横江”,刀光横着削向郑晓的腰。 郑晓没硬接,疾风步侧滑,刀锋贴着他肚皮扫过去,把衣裳割开一道口子。他反手一颗火球砸回去,曹京斌身子一扭就躲开了,火球砸在身后石头上炸得粉碎。 “火球是吧?孙魁跟我说了。”曹京斌刀势不停,第三式“电闪连劈”接上来,一刀接一刀,连着劈了五六下,把郑晓逼得连连后退。郑晓咬着牙拿鹰狼刀硬架了两下,震得虎口发麻,心说凝丹境后期的内力真不是盖的,硬拼拼不过。 他撒腿就跑,清风术催到最大,在林子里左拐右绕。曹京斌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拿刀劈,惊雷刀法的刀气噼里啪啦打在他身后的树上,把树干劈得木屑乱飞。两人一个跑一个追,绕着一片乱石坡兜了七八个圈子。 郑晓跑着跑着发现曹京斌的刀法有个规律——惊雷刀法一共八式,曹京斌翻来覆去就用这八式,先用“雷走横江”横扫,接“电闪连劈”连砍,再用“惊雷落地”劈头,打完一轮又回到“雷走横江”重新来。每轮之间有个极短的停顿,也就半息工夫,那是他变招换式的间隙。 郑晓记在心里,等曹京斌第四轮使到“惊雷落地”劈空的时候,他猛地站住,回身就是一颗火球。曹京斌正收刀准备变招,火球到了面门前,他慌忙侧头,火球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烧掉他半边头发。 “小兔崽子!”曹京斌急了,刀法变了,不再按套路来,开始乱劈乱砍。郑晓心里一沉——这老东西急了反而更难对付,乱砍没规律,他抓不住间隙。 两人又缠斗了半个多时辰。郑晓靠着清风术东躲西窜,抽冷子扔火球,但曹京斌吃了一次亏之后防着火球,不是躲开就是拿刀劈散,再没让火球近过身。郑晓胳膊上挨了一刀,大腿也被刀风扫了一下,虽然不深,但血淌了不少。 打到第二个时辰,郑晓灵气快见底了,火球搓出来只有鸡蛋大,扔出去软绵绵的。他心说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得换个打法。 他把鹰狼刀往地上一插,从背上摘下弓,抽箭搭弦,裂风箭诀灌满,一箭射出去。曹京斌侧身躲开,冷笑一声:“箭?我还能让你射着?”话音没落,第二箭第三箭连着到了,一箭奔他面门,一箭奔他胸口。曹京斌拿刀拨开第一箭,侧身躲第二箭,第三箭擦着他肩膀过去,把衣裳划破一道口子。 “有点准头。”曹京斌不敢大意了,开始认真躲箭。郑晓连射了七八箭,每箭都灌了裂风箭诀,但曹京斌身法快,箭箭落空,最险的一箭擦着他脖子过去,也就差两指宽。 曹京斌嘿嘿一笑:“你箭射完了怎么办?”他提刀又冲上来。 郑晓把弓一扔,清风术往旁边一闪,左手一搓——他这回不搓火球了,把最后那点灵气全灌进右手的鹰狼刀里,刀身上裹了一层薄薄的灵气膜,然后迎着曹京斌的惊雷刀法硬架了一刀。 “当”一声巨响,曹京斌的刀被他架住了。 曹京斌愣住了。他一个凝丹境后期,正面硬架居然被一个通脉境后期的后生架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郑晓左手一翻,最后一颗火球几乎贴着他肚子炸开。 曹京斌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三步,肚子上烧了个大窟窿,衣裳全焦了,皮肉翻着白花花的一片。他拿刀拄着地,单膝跪着,抬头瞪着郑晓,嘴里冒血:“你……你……” 郑晓没搭理他,蹿上去一刀剁在他脖子上。 曹京斌瞪着眼,脑袋歪到一边,手里的窄刃长刀“当啷”掉在地上,刀身上的电光慢慢散了。 郑晓站在原地喘了半天,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全是汗,胳膊和大腿上的伤口往外渗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破得跟叫花子似的,浑身疼得跟散了架一样,丹田里空荡荡的,一丝灵气都挤不出来了。 “两个时辰……”他仰头看了看天,嗓子干得冒烟,“这老东西真能打。” 他歇了一会儿,爬起来先探了探曹京斌的鼻息,确认死透了,才蹲下来翻他身上的东西。怀里摸出一个钱袋,里头两张银票,一张两万两,一张一万两,合计三万两——跟曹京斌自己说的一样。腰上挂着一块玄立学院的客卿腰牌,郑晓没拿,扔了。 地上那把窄刃长刀倒是好东西。刀身青汪汪的,刃口上隐隐带着雷纹,掂着分量趁手,比他手里这把鹰狼刀高了好几个档次。他把刀捡起来,又把自己那把鹰狼刀上的血迹擦了擦,两把刀一并收进了储物空间。 他撑着鹰狼刀站起来,腿上那道口子扯得他“嘶”了一声。他得赶紧找个地方猫着恢复灵气,这秘境里头妖兽多得要命,他现在灵气枯竭、体力见底,随便来头三级妖兽他就交代了。 他往林子深处走了百来步,看见一棵老树的树根底下有个天然的石窝子,半人多深,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瞧不出来。他钻进去把藤蔓拢好,盘腿坐下,闭眼开始恢复灵气。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秘境里灵气浓,他慢慢把灵气往丹田里引,引了十几圈,丹田里总算攒回来一小半。他睁开眼,肚子饿得咕咕叫,从储物空间里摸出块野猪肉干嚼了几口,又灌了两口水。 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火球术:2100/3000(入门)】 【清风术:2100/3000(入门)】 打曹京斌那场,火球术和清风术各涨了一百点。他心说这凝丹境后期的对手果然不一样,打一个顶平时练十天。 他把光幕一关,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外面天已经黑了,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兽吼。他攥着刀柄,心说玄立这回折了个曹京斌,三万两打了水漂,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派人进来。这秘境还有将近两个月才开出口,他得抓紧时间恢复,然后找到方长老他们汇合。一个人在这鬼地方乱晃,迟早出事。 第127章 又遇玄立长老 郑晓在石窝子里猫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灵气恢复了七八成,身上的伤口也结了痂。他钻出来活动了活动胳膊腿,腿上的口子还有点扯着疼,但不碍事,跑起来问题不大。 他蹲在溪边洗了把脸,灌满水壶,又把昨天从野猪身上剁的蹄子烤了两只吃了。吃完琢磨了一下方向——他进秘境的时候被随机扔到这片林子里,也不知道方长老他们落在哪个方位,只能瞎摸。他想了想,决定往地势高的地方走,站得高看得远,兴许能找着个山头了望一下。 临走之前他把曹京斌那把惊雷刀从储物空间里摸出来看了看。刀是好刀,青汪汪的刀身上雷纹一圈一圈的,握在手里轻重正好。但他不敢挂在外面——玄立的人要是看见这把刀,不用问就知道曹京斌出事了,到时候满秘境追着他跑,他这点灵气还不够塞牙缝的。他把惊雷刀塞回储物空间,依旧拎着自己那把旧鹰狼刀。 走了大半天,林子里除了妖兽什么也没碰见。他射了两头二级妖兽,剁了后腿收着,剩下的没要。下午翻过一道矮梁子,前面地势开阔了些,林子稀了,露出一片长满荒草的坡地。他刚走到坡顶上,神识忽然探到左前方有人——热源两个,一个强一个弱,强的那个跟他昨天打的曹京斌差不多,也是凝丹境后期,弱的那个是通脉境。 郑晓一激灵,猫腰钻进草丛里,慢慢往那边摸。 摸到近处拨开草叶一看,坡底下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都穿着玄色院服。老的五十来岁,矮胖身材,腰间别着一柄宽刃短刀;少的二十出头,瘦高个,正蹲在地上翻一个包袱,一边翻一边骂骂咧咧:“这鬼地方连条路都没有,走了三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矮胖老头背着手站着,慢悠悠地说:“急什么,两个月呢,慢慢找。孙长老交代的事别忘了,碰见元钦的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记下位置回头报信。” 郑晓心里一沉。果然是玄立的。而且听这意思,孙魁进来之前给所有人都交代了,不止曹京斌一个在找他。玄立这回派了五个凝丹境长老进来,除了曹京斌,还有四个,这矮胖老头就是其中之一。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悄悄退走,那矮胖老头忽然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谁在那儿?” 郑晓心里骂了一声。凝丹境后期的感知力果然厉害,他离着三四十步远,屏着呼吸没动,还是被察觉了。他索性不藏了,站起来,把鹰狼刀往肩上一扛,笑呵呵地往下走:“巧了,我正找不着路呢,碰见两位同僚。” 矮胖老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一遍,忽然笑了:“元钦的院服,通脉境后期……你就是郑晓吧?” 郑晓心里一紧,面上没露:“老人家认识我?” “孙长老给每个人都发了你的画像。”矮胖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抖开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郑晓,“像,挺像。画得比本人丑点,但眉眼对得上。” 郑晓心里骂得更凶了——孙魁这老东西,进来之前把画像都备好了,这是铁了心要弄死他。 那瘦高个弟子也站起来,把手按在刀柄上。矮胖老头摆了摆手:“别急。”他看着郑晓,“小兄弟,老夫周广成,玄立长老。曹京斌你见着没有?” 郑晓装傻:“曹京斌是谁?” 周广成盯着他看了两息,笑了笑:“没见着就算了。你一个人跑这儿来,元钦的人呢?” 郑晓说:“走散了,进秘境就被随机扔到一片林子里,转了三天没见着一个活人。” 周广成点了点头,不知道信没信:“那正好,跟老夫搭个伴吧。这秘境凶险,你一个通脉境后期单独行动,碰上四级妖兽跑都跑不掉。” 郑晓心里门儿清——这老东西是打算把他拴在身边,找着机会再下手。他要是拒绝,当场就得打起来;他要是答应,至少暂时不会动手。他笑了笑:“那敢情好,多谢周长老照应。” 三个人搭了伙,往坡地北边走了小半天。周广成话不多,那瘦高个弟子倒挺能聊,说自己叫孙虎,是孙魁的远房侄子。郑晓心说怪不得,孙魁的侄子,这是自家人看着放心。 走到傍晚扎营的时候,周广成坐火堆边上烤手,忽然问了一句:“郑晓,你们元钦那个程义和长老,杀了我们林贯山林长老,这事你知不知道?” 郑晓说:“听说过。” 周广成“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低头拨火堆。郑晓看着他那张胖脸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心里琢磨着:这老东西什么时候动手?晚上趁他睡觉?还是找着个没人的地方? 他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兽吼,低沉沉的,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周广成脸色变了变,站起来往吼声方向看了一眼:“四级妖兽,至少。” 他转头看了看郑晓,又看了看孙虎,忽然笑了一下:“郑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又跟孙虎说,“你盯着他,别让他跑了。” 周广成脚下一蹬,整个人窜出去,几个起落消失在林子里。 火堆边上就剩郑晓和孙虎两个人。孙虎把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着郑晓:“你别乱动啊,我叔伯说了,你要是跑,我拦不住也得拦。” 郑晓看了他一眼——通脉境中期,比他还低一个小境界。他笑了笑:“我不跑,我跑什么,周长老回来还得怪我。”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可没打算老实待着。周广成不在,孙虎一个人拦不住他,他这时候不走,等周广成回来就没机会了。 他慢慢往火堆边上挪了挪,装出烤火的样子,忽然站起来:“哎,我肚子疼,去那边方便一下。” 孙虎站起来:“你等会儿,我跟你去。” “我方便你跟什么?你站这儿看着就行,我又跑不了。”郑晓说着已经往林子边上走了两步。 孙虎犹豫了一下,往前跟了一步:“那你快点。” 郑晓进了林子,清风术往腿上一灌,撒腿就跑。孙虎在后面听见动静追了两步,扯着嗓子喊:“你站住!”他哪追得上,郑晓几个起落就窜出去老远。 郑晓一口气跑了小半炷香的工夫才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他心说这回好了,玄立的人知道他在秘境里了,周广成丢了人肯定得满世界找他,再加上那个不知死活的曹京斌——等周广成找不着曹京斌,就知道出事了。往后这秘境内玄立的人见了他,怕是不问青红皂白就得动手。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周广成的吼声传过来:“孙虎!人呢?!” 郑晓一缩脖子,转身往反方向钻,心说这秘境接下来待着怕是比之前还难。 第128章 陷入绝地 郑晓跑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停下来,靠在一棵老树上喘粗气。他往四周看了看,这片林子跟他之前待的那片不一样——树更粗,叶子发黑,地上连草都不怎么长,全是湿滑的青苔和碎石。他蹲下来摸了摸地,土是凉的,凉得不正常,跟摸冰块似的。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 “哗啦”一声,他砸进了一片乱石堆里,石头棱角硌得他后背生疼。他龇牙咧嘴爬起来,抬头一看,心里凉了半截——他掉进了一个地缝里,头顶是一条窄窄的缝隙,离他少说有两三丈高,两边的石壁湿漉漉的,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他试着往上爬了两回,石壁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爬到一半就滑下来,第二回还磕了膝盖。他又顺着地缝往两头走了走,一头越走越窄,窄到最后只能侧着身子挤,再往前就挤不动了;另一头走了百来步,尽头是一面石壁,底下有个水潭,潭水黑黢黢的不知道多深,他扔了块石头下去,“咕咚”一声半天没听着响。 “行,陷进来了。”郑晓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仰头看了看那条缝。喊了两嗓子,声音在地缝里转了几圈就散了,外头根本听不见。 他坐在原地生了半天气,后来想开了:出不去了,急也没用,还不如趁这工夫修炼。秘境出口还得一个多月才开,到时候捏碎玉牌就能出去,饿不死就行。 他在地缝里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铺盖卷铺上,又摸出储物空间里的肉干数了数——省着吃够撑十来天的。水倒是不愁,那个水潭虽然深,但看着干净,他尝了一口,凉丝丝的,还带点甜味。 头几天他还时不时琢磨着怎么爬出去,后来把这事放下了,干脆一门心思修炼。 白天练武道。地缝里空间窄,刀法施展不开,他就练裂石掌和鹰爪拳,对着石壁一掌一拳地拍。石壁硬得很,他拍了两天把手掌拍得通红,但裂石掌的熟练度蹭蹭往上涨。拍累了就盘腿坐着练玄元功和明阳功,内力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转,转得比外头顺溜多了。 晚上练《混元仙诀》。地缝里灵气比外头还浓,他估摸着这地方八成挨着秘境的地脉了。他照着书上说的,用神识引着灵气慢慢温养玉堂关,不再像之前那样硬推。温养了七八天,玉堂关那儿从铁板一块变成了木板一块,推一推能晃动了。他又温养了十来天,玉堂关松得跟门轴似的,就差一脚踹开了。 练到第二十天的时候,他白天练裂石掌,一掌拍在石壁上,掌风“啪”地拍出个寸把深的坑,碎石哗啦啦掉了一地。他愣了一下,又拍了一掌,这回坑更深了。裂石掌小成了。 他乐得直咧嘴,又试了试火球术。搓出来的火球有海碗大,扔到石壁上“轰”地炸开,崩下来的碎石能装一箩筐。清风术也小成了,地缝里窄跑不开,他就在原地练急停急转,身子轻得跟没有重量似的,脚尖一点就能窜出去一丈多。 练到第三十天头上,他又试着温养玉堂关。这回灵气刚推到关窍口上,玉堂关“噗”地一声闷响,自己开了。灵气顺着任脉一路往上窜,过喉咙、下巴,一直窜到舌尖,整条任脉全通了。他脑子“嗡”了一声,神识猛地扩出去十几步远,比之前翻了三倍不止。 郑晓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灵气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他试着搓了个火球,火球有脸盆那么大,扔出去砸在石壁上炸得地动山摇,碎石崩了他一身。他心说这要是砸在人身上,凝丹境中期也得喝一壶。 他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修仙境界:炼气二层→炼气三层(就差临门一脚)】 【武道境界:通脉境后期】 【混元仙诀:2800/(炼气)】 【火球术:20/3000(小成)】 【清风术:20/5000(小成)】 【金钟罩:10/1000(未入门)】 【惊鸿刀法:4550/8000(大成)】 【疾风步:5000/5000(圆满)】 【明阳功:5000/(大成)】 【玄元功:5000/(大成)】 【鹰爪拳:2550/5000(大成)】 【裂石掌:40/8000(小成)】 【裂风箭诀:500/5000(小成)】 【军功:1800点】 【身体素质:155/10】 他盯着那个“炼气三层(就差临门一脚)”看了半天,心说就差一脚了,再加把劲。他把书翻到炼气三层那页又看了一遍,书上写着炼气三层除了打通玉堂关,还要把灵气在丹田里凝成气旋,气旋转起来才算稳住了三层。 他又练了五六天,气旋凝到一半,眼看着再有个两三天就能凝完。这天晚上他正盘腿坐着运气,忽然听见头顶那条缝隙上头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人在石头上走,脚底下踩得碎石哗啦哗啦响。 郑晓睁开眼,仰头往上看。缝隙上头探出一个人脑袋,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脸,就看见一双眼睛往下瞅。 “底下有人?”上头的人喊了一嗓子,声音听着耳熟。 郑晓愣了一下:“方长老?” 上头的人顿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郑晓?你小子怎么掉这鬼地方去了?我找你找了一个多月!” 方长老从上面扔下来一根绳子,郑晓拽着绳子爬上去,腿都软了。方长老拍着他肩膀说:“行了行了,找着就好。赶紧走,出口快开了,再不出去就得等下一回。” 郑晓跟着方长老走了两天,汇合了元钦剩下的弟子——二十个人进来,现在就剩十二个了,有八个没撑住捏了玉牌出去,还算好,没死人。宫英明和信炳强都在,吴川也在。 方长老带着人往出口赶,走到第三天头上,出口的裂隙已经能看见了,远处隐隐约约透着一道白光。郑晓松了口气,正想加快脚步,忽然听见旁边林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七八个人从侧面插出来,领头的正是周广成,旁边跟着孙虎,后面还有几个玄立弟子。 周广成看见郑晓,胖脸上笑了一下:“小兄弟,上回你肚子疼,一疼就是一个多月啊?” 方长老往前迈了一步,把郑晓挡在身后:“周长老,出口快开了,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周广成摆了摆手:“方长老别误会,我就是跟小兄弟打个招呼。”他看了郑晓一眼,笑呵呵地说,“出去了再聊。” 说完带着人先走了。 郑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出去了再聊?这老东西怕是打定主意要在外头堵他了。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牌,又摸了摸储物空间里那把惊雷刀,心说出去之后得赶紧回元钦城,路上不能落单。 第129章 炼气三层 出口那道白光越来越近,郑晓跟着方长老紧赶慢赶,终于在关闭前小半天摸到了裂隙边上。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脚底下踩空了一瞬,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往外推,等他再站稳的时候,人已经站在荒岭那道大裂缝外头了,日头晒得他脑门发烫。 朝廷的人守在出口边上,拿着册子挨个点名。元钦这边二十个通脉境弟子整整齐齐,一个没少,方长老在内的五个凝丹境长老也全须全尾地出来了。玄立那边清点完了,朝廷的官员皱了皱眉:“玄立少了个人,曹京斌长老没出来。” 孙魁站在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再等等。” 又等了一个时辰,裂隙里的白光彻底暗了,秘境出口关了。曹京斌没出来。 孙魁转头往元钦这边扫了一眼,目光在郑晓脸上停了一息,又挪开了。郑晓面无表情地站着,心里跟明镜似的——那老东西这辈子也出不来了。 回夏京的路上,郑晓没跟任何人提曹京斌的事。方长老问他掉地缝里那一个多月怎么过的,他说“找了个地方猫着练功,练着练着就突破了一点”。方长老也没多问,只说“没死就行”。 在夏京休整了两天,队伍启程回元钦。郑晓骑在马上,心里盘算着:曹京斌死在他手里这事,程义和跟前也先不能说。程长老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追问细节,他编瞎话编不圆,万一说漏了嘴,把惊雷刀或者火球的事带出来,麻烦更大。等往后找着合适的机会再说。 七天路程走得顺顺当当,没碰上什么幺蛾子。玄立的人跟元钦的队伍隔着半天的路,各走各的,互不搭理。进了元钦城那天,郑晓看见城门口那棵老槐树都觉得亲切,恨不得立马回宅院躺床上睡三天。 程义和在学院门口等着,见他回来,上下打量了一遍:“瘦了,但精神头还行。秘境里头怎么样?” 郑晓说:“凶险是真凶险,但机缘也不少。我掉一个地缝里困了一个多月,修炼有所收获。” 程义和点了点头:“先回去歇着,明天来我屋里细说。” 郑晓回了城东宅院,韦丽开门见他,眼泪差点掉下来,拉着他的手念叨了半天“瘦了黑了”。郑和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抽了两口说:“儿子,顺利回来就好。” 郑婉从屋里冲出来,抱着他的腿喊“哥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郑晓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秘境里捡的漂亮石头,郑婉拿着石头跑了,韦丽在后面喊“洗手吃饭”。 晚上郑晓关上门,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四万三千多两银票、曹京斌那把惊雷刀、几条妖兽腿、还有秘境里捡的几块矿石。他把银票和惊雷刀依旧搁在《混元仙诀》旁边,心说这刀先放着,等风头过了再琢磨怎么用。 第二天他去学院见了程义和,把秘境里能说的部分捡着说了一遍——碰着妖兽、找着好东西、掉地缝里困了一个多月、出来汇合队伍赶着出口回来。程义和听完,捋着胡子说:“行,你运气不错。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声——玄立那边曹京斌没出来,孙魁回去之后报了‘失踪’,没敢说死。但玄立院长卫长庚不是好糊弄的,曹京斌凝丹境后期的本事,折在秘境里连个尸首都没带出来,他们心里肯定犯嘀咕。” 郑晓说:“犯嘀咕就犯嘀咕呗,反正人又不在我手里。” 程义和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问。郑晓心里松了口气,知道程长老这是给他留了余地。 回了独院,他关上门盘腿坐床上,把《混元仙诀》翻到炼气三层那页。玉堂关已经通了,气旋还差最后一步凝完。他闭眼运灵气,在丹田里转了几十圈,气旋越转越快,越转越紧,转到最后“嗡”地一声轻响,气旋稳住了,在丹田里滴溜溜转着,跟个小漩涡似的。 他睁开眼,拉开光幕看了一眼: 【修仙境界:炼气三层】 【武道境界:通脉境后期】 他长出了一口气。炼气三层了,金钟罩能练了,火球术和清风术的上限也开了。他正想接着看看金钟罩的修炼法门,忽然听见外头院子里韦丽喊了一声:“晓儿,学院来人了,说程长老叫你过去,有急事。” 郑晓把书塞回床底下,出了门。来送信的是程义和身边的杂役,跑得满头汗,说:“郑首席,程长老让你赶紧去议事厅,夏京来人了,说是朝廷的急令。” 郑晓心里一紧,跟着杂役往学院走,一边走一边琢磨:朝廷的急令,出什么事了? 郑晓一路快步走到议事厅,里头已经坐满了人。周天正坐在上首,程义和跟几个长老分坐两侧,厅中间站着两个风尘仆仆的官员,穿着朝廷的制式官袍,一看就是从夏京赶过来的。 周天正见他进来,点了点头:“郑晓,坐吧。” 郑晓找了个靠后的位子坐下。周天正把那两个官员让到前头,说:“这位是朝廷司礼监的赵大人,这位是枢密院的钱大人,从夏京来,有要事传达。” 赵大人清了清嗓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文书,展开念了一遍。大意是:朝廷最近在整理各地报上来的异闻怪事,汇总之后发现了一个蹊跷——近几十年,大夏境内偶尔出现一些“不循武道”的功法痕迹。有人在山洞里捡到过写着怪符号的兽皮书,有人在古墓里挖出过刻着“炼气”“筑基”字样的石碑,还有人报称见过能凭空放出火焰、不靠内力外放就能隔空伤人的怪人。 朝廷原本没当回事,但这回道玄秘境里带出来的那几张黄纸,连同采药老头带出来的坛子碎片,被夏京几个老学究拼在一块儿研究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人认出了上头几个符号——那压根儿就不是大夏的文字,跟上古流传下来的几部残卷里记载的“仙家符文”对上了。 第130章 报名去夏京 “朝廷的意思,”赵大人把文书合上,“各家武院、各镇边军,凡是知道这类线索的,都报上来。谁手里有类似的功法、器物、文字记载,别藏着掖着,交到夏京统一编修。这事关重大,朝廷要弄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厅里一阵交头接耳。方长老先开口:“赵大人,元钦武院这边,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都上交了,弟子们手里没留什么。” 钱大人点了点头:“这个我们知道,元钦这边交得挺痛快。玄立那边也交了,但交上来的东西里,有几样明显对不上——他们一个长老在秘境里没出来,身上带着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朝廷的意思是,各院自查,问清楚每一个进过秘境的人,有没有私下留东西。” 郑晓坐在后排,脸上不动声色。他怀里那本《混元仙诀》是从外头山洞里捡的,跟道玄秘境不沾边,黄纸和坛子他也没碰过,惊雷刀更是曹京斌的遗物,跟秘境里的“仙家符文”扯不上关系。但他还是把嘴闭得紧紧的——朝廷查的是“不循武道的功法痕迹”,他手里那本《混元仙诀》要是交出去,先不说舍不舍得,光是解释“你怎么练的”“练出什么了”就够他喝一壶的。 厅里其他长老七嘴八舌问了几句,赵大人挨个答了,最后周天正说:“行了,这事我们元钦配合。各长老回去问自己手底下的弟子,有谁在秘境里捡着怪东西的,报上来。没有的也报一声‘无’,省得朝廷再派人来问。” 长老们散了。郑晓站起来正要走,程义和叫住他:“郑晓,你留一下。” 厅里只剩周天正、程义和跟郑晓三个人。周天正看着他:“你在秘境里困了一个多月,有没有见着什么怪东西?” 郑晓摇头:“没有。我掉那地缝里头全是石头和水,连根草都没长,就练功来着。” 周天正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程义和却在旁边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琢磨的意思。郑晓心里明白——程长老八成猜到他手里有东西,但没当着院长的面戳破。 出了议事厅,程义和跟他并肩走了一段,忽然说:“朝廷这回动静不小。夏京那边成立了什么‘仙异编修司’,专门管这摊子事。往后各家武院怕是要派人去夏京轮值,帮着查这些怪东西。你要是有心,回头我帮你报个名。” 郑晓心里一动。去夏京轮值,就能接触到朝廷搜罗上来的那些“仙家遗物”——别人看不懂,他手里有《混元仙诀》,说不定能对上号。 “程长老,我想去。”他说。 程义和看了他一眼:“想好了?去了夏京可不比在学院自在,天天跟那些文官打交道,烦得很。” 郑晓说:“我打小就好奇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去看看也好。” 程义和点了点头:“成,我帮你报。不过有一件事——你走之前,得把家里安顿好。你爹娘妹妹都在元钦,你这一走少说三五个月,没人照应不行。” 郑晓说:“我正想跟您说这事。我想托您照看我爹娘妹妹,宅院那边您帮着照应点,我娘要是遇上什么难处,让她直接来学院找您。” 程义和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去,你家里的事我兜着。你家那边,我隔三差五让人送点米面过去,你娘那人勤快,不会出什么岔子。” 郑晓抱拳谢了,回了城东宅院。韦丽正在院子里收衣服,见他回来,问:“学院里什么事那么急?” 郑晓说:“朝廷要派人去夏京办事,我想去一趟,三五个月回来。” 韦丽手上一停:“又走?” 郑晓说:“娘,这回是正经差事,程长老帮我报的名。您和爹在家安心住着,程长老说了,隔三差五让人送东西过来,有事您直接去学院找他。” 韦丽叹了口气,把衣服往盆里一搁:“行吧,你大了,自己拿主意。就是别在外头惹事,平平安安回来。” 郑晓点头:“知道了,娘。” 他回屋关上门,检查着储物空间里的《混元仙诀》、惊雷刀、银票之类,银票留了五千两给父母,给父母生活起码二十年以上,剩下的随身带着,抄了一份玄元功、疾风步,裂石掌、混元仙诀给郑婉,她已识字能看懂,嘱咐她不要对任何人说自己在院子里炼。他又把火球术、清风术、金钟罩的修炼法子在心里过了一遍——去夏京之后,晚上得找个没人地方接着练。 第二天他去学院交了报名文书,程义和说半个月后出发。郑晓趁着这半个月把家里的事又捋了一遍:后院鸡棚加固了,菜地翻好了,米面油盐备足了,郑婉的学费交了半年。让程长老时不时关照一下。 出发那天,郑晓背着包袱出了城东宅院。韦丽站在门口,郑婉抱着他的腰不撒手,郑晓蹲下来哄了半天,说“哥回来给你带夏京的糖人”。郑婉松了手,抹着眼泪说“你上回也说带糖”。 郑晓嘿嘿笑着,转身走了。 他出了巷子,往学院方向走,心里琢磨着:夏京那地方鱼龙混杂,朝廷的“仙异编修司”里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他去那儿,一是看看能不能摸到点修仙的线索,二是离玄立的人远点——曹京斌的事早晚兜不住,在夏京待着总比在元钦等着玄立上门强。 走到学院门口,程义和已经等着了,旁边还站了个他不认识的人——三十来岁,瘦削脸,穿着一身文官袍子,手里捏着一卷文书,正低头看着什么。 程义和见他来了,招了招手:“郑晓,过来。这位是夏京来的孙大人,正好跟你顺路,你们一块儿走。” 郑晓走过去抱了抱拳。孙大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你就是郑晓?程长老说你脑子活,到了夏京好好干。” 郑晓点头:“孙大人多关照。” 三人出了元钦城,一路往西北走。郑晓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元钦城的城墙,心说这一走,不知道夏京那边等着他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