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了,你告诉我这是西游?》 第1章 八年习武,你告诉我这是西游? 第一章 八年习武,你告诉我这是西游? 苏尘站在姜国王城的街道上,看着眼前这只穿着人类衣服、说着人话的猴子,整个人都麻了。 那猴子三尺来高,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粗布长衫,遮住了自己身躯,虽然缝线粗糙,但勉强算是件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挡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 他蹲在街边的石阶上,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小哥,我自花果山而来,敢问你知道哪里有神仙吗?” 猴子歪着脑袋打量苏尘,语气里透着好奇。 “你刚才说你来自花果山?” 苏尘压下心中的震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正是!” 猴子一拍大腿,“俺在花果山当了美猴王,本该逍遥自在,可前些日子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俺虽然在山中称王,可终究难逃生老病死。” 它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来。 “俺见到那些老猴老死,俺不想也变成那样。” “所以你出来寻找长生之法?” “没错!” 猴子的挠了挠腮帮子。 “俺在南赡部洲转了好几年,学会了说人话,穿人衣,懂人礼。但那些人类修的都是些武艺,练不成仙。” 苏尘的心脏剧烈跳动。 南赡部洲。 花果山。 美猴王。 寻找长生之法。 这些关键词拼凑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眼前这只猴子,正是那位未来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而这个世界,赫然就是西游世界! “小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猴子关切地问道。 苏尘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八年! 整整八年的苦练! 练成姜国第一高手! 结果呢? 这是西游世界啊! 什么孙悟空大闹天宫,什么取经路上九九八十一难,什么漫天神佛! 他一个练武的凡人,在这种世界里跟蝼蚁一样。 “俺听人说,这西牛贺州有仙山,仙山上有神仙。” 猴子继续说道,“俺打算去找那些神仙,学长生不老之法。物品听说小哥你是姜国第一高手,想必见识广博,可知道哪里有仙山?” 苏尘张了张嘴。 他当然知道。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菩提祖师。 但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行金色的文字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天机宝鉴】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接触西游主角,沾染西游因果】 【初次激活奖励:天机点+100】 苏尘愣住了。 金手指? 他穿越八年,从没觉醒过什么系统,还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的穿越者。 没想到金手指现在才出现! 更多的信息涌入脑海。 【天机宝鉴】可以遮蔽他的天机,让三界大能无法推算到他。 可以洞察西游世界的隐秘因果。 可以消耗天机点获得指引。 而天机点的来源,就是改变西游因果! 苏尘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用继续当一个平平无奇的武夫! 意味着他有机会在这个神仙遍地走的世界走的更远! “小哥?小哥?” 猴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在想什么?” 苏尘看着眼前的猴子,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原剧情里,孙悟空是独自找到灵台方寸山的。 如果自己跟着它一起去呢? 这算不算改变因果? “我确实知道哪里有仙山。” 苏尘开口道。 猴子猛地站起来:“当真?” “当真。”苏尘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跟你一起去。” 猴子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好,我自己一个人正好孤单。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需要跟家中交代一番,两天后,咱们城西门口见。” 苏尘说完转身就走。 他必须回去安排家里的事。 苏家在姜国也算是富户,父母还健在,他还有一个哥哥。 如果他要离开,得把父母托付给哥哥。 ……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苏尘站在苏府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裹。 里面装着干粮、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银子。 父亲苏远山站在他面前,脸上写满了不舍。 “尘儿,你真的要走?” “父亲,我必须走。”苏尘认真道。 “这个世界很大,姜国只是一隅之地。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去寻找更强的力量。” 母亲李氏红着眼眶。 “尘儿从小就有主意,既然你决定了,娘也不拦你。只是……你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 “娘放心,我会的。” 苏尘转头看向哥哥苏丰。 “大哥,爹娘就拜托你了。” 苏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放心去闯,家里有我。” 告别了父母兄长,苏尘大步走向城门外。 那猴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背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木棍,看到苏尘过来,立刻跳了起来。 “小哥,你总算来了!” “让猴哥久等了。” “不晚不晚!咱们这就出发?” “等等。” 苏尘闭上眼睛。 【是否消耗100天机点,获得前往灵台方寸山的正确路线?】 他在心中默念:是。 下一刻,一幅清晰的地图出现在脑海中。 从姜国出发,往西北方向,穿过青云山脉,渡过河,翻越万丈岭…… 每一步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天机点-100】 【当前天机点:0】 【检测到宿主改变西游因果(跟随孙悟空同行寻仙),造成轻微影响】 【天机点+50】 【当前天机点:50】 苏尘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改变因果就能获得天机点。 这个金手指,有意思! “猴哥,走吧。” “往哪走?” “往西北!” 一人一猴并肩而行,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姜国王城。 前方,是未知的仙途。 猴子一路上蹦蹦跳跳,显然心情很好。 “小哥,你说那仙山上的神仙会收俺吗?” “会的。” 苏尘肯定地说。 菩提祖师会收孙悟空为徒,传授他七十二变和筋斗云。 至于自己...... 苏尘摸了摸腰间的长剑。 他练了八年的武,虽然在西游世界不值一提,但至少证明他不是废物。 只要能拜入菩提祖师门下,他就有机会修炼真正的仙法! “小哥,你为什么要跟俺一起去寻仙?” 猴子突然问道。 苏尘沉默片刻。 “因为我也想长生。” 猴子咧嘴笑了。 “跟俺一样!” 苏尘伸出手。 “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以后我叫你猴哥,你叫我老弟就行” 猴子也伸出自己毛茸茸的手。 “好的,老弟。” 阳光下,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一人一猴,踏上了寻仙路。 第2章 你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罢 青云山脉的密林中,苏尘一剑斩断拦路的荆棘。 “猴哥,前面有条大河。” 猴子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抓耳挠腮。 “咱们怎么过去?” 苏尘指了指远处。 “看那边,有座木桥。” “老弟眼神真好!” 猴子一跃而下,兴冲冲地往前跑。 苏尘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 从姜国出发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路上,他见识到了太多前所未见的东西。 会说话的大树、三丈高的野猪、夜晚会发光的奇花异草…… 这些都在提醒他,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好在有天机宝鉴提供的路线,两人没有走什么冤枉路。 “老弟,你快来看!” 猴子站在河边大喊。 苏尘走过去,只见河水呈现诡异的灰黑色。 “这河水有些邪门。”猴子嘀咕道,“不过有桥就好办了。” 两人踏上木桥。 桥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下面是汹涌的河水。 走到桥中央时,桥身突然剧烈晃动。 “怎么回事?” 猴子抓住桥绳,眼睛四处扫视。 苏尘也警惕起来。 就在这时,一条水桶粗的黑蛇从河中跃起! 他张开血盆大口,直奔苏尘而来! “老弟小心!” 猴子大吼一声,一棍砸向黑蛇。 砰! 黑蛇被打偏,重新落入河中。 但紧接着,更多的黑蛇从水里冒出来! 三条、五条、十条! 每一条都足有水桶粗细,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河里有古怪!” 苏尘拔出长剑,斩向最近的一条黑蛇。 剑光闪过,蛇身被斩成两段。 但更多的蛇涌了上来。 “俺来对付他们!老弟你快跑!” 猴子挥舞着木棍,将几条黑蛇打飞。 “一起跑!” 苏尘大喊。 两人在桥上狂奔,身后的黑蛇穷追不舍。 终于,他们冲过了木桥。 黑蛇们在河边停了下来,似乎不敢上岸。 “呼……”猴子喘着粗气,“这河里的蛇有些古怪。” “确实。” 苏尘收起长剑,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剑,他用尽了全力。 但也只是斩断了一条蛇而已。 这些蛇精的鳞片坚硬异常。 “老弟,你没事吧?” “没事。”苏尘摇摇头,“咱们继续走吧。” 接下来的两个月,两人又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有在树林里埋伏的狼妖、有在山洞里占山为王的虎妖、还有会变化的狐妖…… 每一次战斗,苏尘都尽全力。 但他越打越感觉无力。 这些妖怪随便一个都能把他在姜国的时候打败的对手秒杀。 而猴子虽然还没学会仙法,但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那根木棍在他手里轻若无物,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若不是他,苏尘觉得自己早就死在路上了。 “老弟,你在想什么?” 篝火边,猴子啃着野果问道。 苏尘看着跳动的火焰。 “我在想,我在姜国练的那些武功,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够看。” “那是自然。”猴子咧嘴笑道。 “武功再厉害,也只是凡人的把戏。只有仙法,才能长生不老!” “猴哥说得对。” 苏尘叹了口气。 他现在越来越期待见到菩提祖师了。 只有学会仙法,他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 “对了老弟,你说那仙山还有多远?” “快了。”苏尘看着脑海中的地图,“最多再走十天,就能到了。” “太好了!”猴子兴奋地跳起来,“俺终于要见到神仙了!” 他在火堆旁手舞足蹈,显然心情极好。 苏尘看着他,嘴角也露出笑意。 这一路走来,他和猴子的关系越来越好。 虽然这猴子有时候很跳脱,但本性不坏,也讲义气。 遇到危险,他从不退缩。 遇到好东西,他也总是先分给苏尘一份。 “猴哥,我问你个问题。” “说!” “如果有一天,你学成了仙法,会不会忘了我这个老弟?” 猴子愣了愣,随即认真道。 “老弟这话说的!俺虽然只是个猴子,但也知道恩义二字!” 他拍着胸脯。 “你带俺找仙山,这份恩情俺记着呢!以后俺要是真成了仙,一定不会忘了你!” 苏尘笑了。 “猴哥这话,我记住了。” 十天后。 两人终于来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大山。 山势险峻,古树参天。 “老弟,就是这里吗?” 猴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应该是。”苏尘看着山路,“咱们上去看看。” 就在二人说话时,前方的山路小径上,缓缓走下来一个人。 那人身穿布衣,腰间别着一把斧头,一边走,一边唱着歌。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 歌声古朴悠扬,带着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 孙悟空一听这歌声,眼睛顿时就亮了。 “神仙!原来神仙藏在这里!” 苏尘整理了一下衣衫,带着孙悟空迎了上去。 待那樵夫走近,苏尘恭恭敬敬地长揖及地。 “这位大哥,请了。” 樵夫停下脚步,有些讶异地看着面前这一人一猴的古怪组合。 “你们是何人?在此处做什么?” 苏尘直起身,脸上带着谦和的微笑。 “我二人是从远方来的求道者,听闻此山中有神仙,特来拜访。” “方才听闻大哥所唱之曲,甚是玄妙,敢问大哥,可是山中仙人?” 樵夫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我哪里是什么仙人,不过是一个砍柴的罢了。” “那词,也不是我做的。那词名叫《满庭芳》,是山中有一位老神仙所做。他见我家时苦劳,日常烦恼,所以教我们这些砍柴的唱着解闷罢了。” 来了! 苏尘心中一喜,和原着里一模一样!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是心痒难耐,连忙追问:“那神仙在何处?还请大哥指条明路!” 樵夫用手中的斧头朝着山深处一指。 “从这条路一直往里走,约莫七八里地,就能看到一座洞府,那便是老神仙的居所了。” “多谢大哥指点!”苏尘躬身行礼。 随后一人一猴又问樵夫既然认识神仙,为何不随神仙学习仙术,以砍柴为生。 樵夫说自己命苦,自幼丧父,如今家中尚有老母需要赡养,不敢抛弃老母亲前去修道。 只能每日砍些柴火,挑到市井之中换些钱财赡养老母。 苏尘听闻此言,再次躬身行礼,说道:“这么说来大哥还是个大孝子,日后必有好报!” 孙悟空也是有样学样,对着樵夫作了个揖。 樵夫摆了摆手,言称当不得,便自顾自地挑着柴担下山去了。 “老弟!我们快走!” 孙悟空再也按捺不住,叫着苏尘就往山上跑。 苏尘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两人顺着小路一路疾行,又爬过一座山坡,就看到了一座石崖之下,洞门紧闭的府邸。 只见那洞门紧闭,旁边立着一个石碑,那石碑足有三丈余高,八尺余阔。 石碑上方,刻着十个大字,正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到了……” 苏尘喃喃道。 他的心跳加快。 从今天起,他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猴子大步走上前,对着洞府大喊。 “洞中可有人在?俺是来求道的!”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猴子叫了半天不见有人出来。 苏尘知道这是考验,便让猴子耐心等待。 就在猴子感觉等的抓耳挠腮时。 “吱呀——” 那紧闭的石门,终于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声响,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一个身穿道袍,总角束发的道童从门里走了出来。 孙悟空“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那道童的目光先是在猴子身上扫过,似乎并不意外。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苏尘身上,平静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波澜。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孙悟空开口说道。 “我家祖师刚才开坛讲道,说今日有求道的在门外等候。” “他让我出来,接你进去。” 道童的话,让孙悟空欣喜若狂。 “太好了!太好了!神仙要见我了!” 然而,道童的下一句话,却让苏尘如遭雷击。 道童的目光锐利地盯着苏尘,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你……” “祖师说,他的缘法,只有这猴子。” “你与祖师并无缘分。” “所以,祖师让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第3章 天机示警,另有机缘 道童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从苏尘头顶浇下,让他从头凉到脚。 无缘。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将他与仙门彻底隔绝。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自己连门都进不去。 三个月跋涉,一路风霜,一路艰险,换来的就是一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苏尘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与不甘。 旁边的猴子可没他这么好的涵养,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毛。 “你说什么?”猴子一步跳到道童面前,金色的眸子瞪得溜圆。 “你说俺老弟跟神仙没有缘分?俺们是一起来的,要进就一起进,要走就一起走!你们这神仙好不讲道理,凭什么只收俺,不收俺老弟?” 道童被猴子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板着脸,尽力维持着仙家弟子的仪态:“这是祖师的法旨,我只是奉命传话。你这猴头,休得在此喧哗。” “法旨?什么狗屁法旨!”猴子一龇牙,露出尖利的獠牙。 “俺不管什么祖师不祖师,俺只认俺老弟。他不进去,俺也懒得学这什么劳什子仙法了!老弟,咱们走,这破地方不待也罢!” 说着,猴子拉起苏尘的手腕就要下山。 就在此时,苏尘的眼前,金色的文字疯狂闪烁,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感。 【检测到西游主角孙悟空拒绝拜师,因果线将发生严重偏离!】 【天机宝鉴受到剧烈冲击,正在进行因果修正推演……】 【奖励天机点+100】 【当前天机点:150】 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警示文字浮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狠狠砸在苏尘的心头。 【天机警示:若孙悟空未能拜入菩提祖师门下,将引来未知存在关注,有极大风险!】 极大风险! 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个想搭顺风车的过客,却没想到,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竟然真的能扇动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风暴。 孙悟空不拜师,西游记的故事还怎么进行? 没有菩提祖师的传授,没有七十二变,没有筋斗云,他拿什么去大闹天宫? 拿什么去保唐僧西天取经? 整个西游因果的核心,就是从拜师这里开始的。 如果这个源头断了,后续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而自己这个引发了变数的人,恐怕会第一个被那些无上的存在碾成飞灰。 不行!绝对不行! “猴哥,等等!” 苏尘反手抓住了猴子的手腕,力气之大,让天生神力的猴子都感到了几分错愕。 “老弟,你干嘛?这神仙不识好歹,咱们不受这个气!” 猴子还在气头上。 苏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脑子飞速运转。 他不能告诉猴子真相,只能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去劝说。 “猴哥,你听我说。”苏尘的目光迎上猴子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 “你忘了你出海是为了什么吗?” 猴子愣住了。 “你是为了长生,为了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你走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找到了真正的神仙。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怎么能为了我一时之气就放弃?” “可是他们不让你进!”猴子梗着脖子。 “或许……这是神仙对我们的考验呢?”苏尘的语气变得富有引导性。 “你想想,仙道难求,哪有那么容易的?神仙他老人家,可能是在考验你的向道之心啊!看你是不是真的为了求道,可以舍弃一切。如果连这点小小的‘分别’都看不破,又谈何修行?” 猴子抓了抓腮帮子,歪着脑袋,似乎觉得有几分道理。 苏尘趁热打铁:“再说了,我只是个凡人,人家神仙看不上我也很正常。但你不一样,猴哥,你是天生石猴,身怀灵气,是万中无一的修仙胚子!神仙一眼就看中了你。” “这是你的机缘,天大的机缘!你若是学成了长生不老的神通,到时候再来找我,咱们兄弟不是一样可以逍遥快活?你若是有本事,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指点我两手呢!” 这番话半是安抚,半是吹捧,正好说到了猴子的心坎里。 “你……你说的是真的?”猴子有些动摇了。 “当然是真的!”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 “猴哥,你进去。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山下等你。” “你若是学成了,就下山来找我。你若是在里面受了欺负,也下来告诉我,我虽然打不过神仙,但给你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猴子看着苏尘的眼神,心中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 “那好吧。”猴子终于松了口,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老弟,你可千万不能走远了!俺学了本事,第一个就来找你!谁要是敢欺负你,俺一定帮你!” “放心吧,猴哥,我等你。” 苏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那道童在一旁冷眼旁观,见这猴子终于被劝服,才不咸不淡地开口:“既然想通了,就随我进来吧。祖师还在等着呢。” 猴子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苏尘,最终还是跟着道童,走进了那扇深邃的石门。 “吱呀——” 石门缓缓关闭,最后“砰”的一声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只剩下苏尘一人。 山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 兄弟殊途。 从这一刻起,孙悟空将踏上他的通天仙途,而自己,则被仙门拒之门外的凡人。 苏尘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抬头望了望那“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十个大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回去?回哪里去? 回到姜国,当一辈子的武夫,然后老死病死? 不!他绝不认命! 既然正门走不通,那他就自己想办法,哪怕是凿出一条路来!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脑海。 “天机宝鉴。” 金色的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我被菩提祖师拒之门外,花费天机点,为我寻求一个踏上修行之路的机会!” 【天机点-100】 【当前天机点:50】 【正在为宿主推演……】 金色的光芒在面板上流转,片刻之后,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斜月三星洞外,观棋烂柯人。孝心动天地,遗斧有玄音。】 观棋烂柯人? 苏尘猛地睁开眼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唱着玄妙道歌,自称只是个普通樵夫的身影。 樵夫! 他自称家有老母,需要赡养,所以不能修道。 这不正是“孝心动天地”吗? 遗斧有玄音……遗落的斧头里,藏着玄妙的道音? 苏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明白了,天道循环,总有一线生机。 这个樵夫,就是他苏尘的机缘! 苏尘不再有丝毫犹豫,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石门,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走去。 第4章 樵夫的柴刀,道在凡尘 山路崎岖,苏尘下山的速度却比上山时快了许多。 他的目标明确——找到那位樵夫。 他记得樵夫说过,他每日砍柴,会挑到市井之中换些钱财。 这灵台方寸山虽然是仙家福地,但山脚下不远处,便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供附近山民交易生活所需。 苏尘没有直接去镇上碰运气,他选择了一个更笨但更有效的方法。 他回到了之前与樵夫相遇的那片山林。 樵夫每日砍柴,必然有他常走的路径和固定的砍伐区域。 果然,在林中寻觅了半日,苏尘便发现了一片有着大量新近砍伐痕迹的区域。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松香味,一些被舍弃的细小枝丫散落在地。 他没有声张,只是寻了一处隐蔽的高地,盘膝坐下,耐心等待。 日头渐渐西斜,当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成一片金红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苏尘的视野里。 那樵夫肩上挑着一担沉甸甸的柴火,额上布满汗珠,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正沿着小路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土地上。 苏尘从高处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樵夫面前。 樵夫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是苏尘时,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 “是你?那位求仙的小哥?你怎么又回来了?莫非仙长没有收你?” 苏尘脸上带着几分落寞,却不失礼数地拱了拱手:“让大哥见笑了。仙长说我与他无缘,已将我遣下山来。” 樵夫闻言,脸上露出同情之色,叹了口气:“唉,仙缘难遇,小哥也不必太过介怀。天底下路不止一条,回乡去,娶妻生子,安稳一世,也未必不是福气。” 这是寻常人最朴素的劝慰。 苏尘却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樵夫:“大哥,我不甘心。我跋涉万里而来,就是为了求仙缘,如今空手而归,实在不甘。小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哥能否答应?” “哦?你且说来听听。”樵夫有些好奇。 “我想暂时留在这山中。”苏尘的语气十分诚恳,“小弟身上还有些许盘缠,可以自给。” “只是想在左近寻个落脚之处,日日聆听仙山道韵,或许哪天时来运转,能有新的机缘。” “我看大哥也是个爽快人,能否让我在你家附近,搭个茅屋暂住?我还可以帮你干些力气活,绝不白吃白住。” 他没有直接说要去樵夫家,而是选择了一个更迂回的方式,以免引起对方的警惕。 樵夫打量着苏尘。 眼前的年轻人虽然衣衫风尘,但眼神清亮,举止有礼,不像是个奸猾之辈。 他想起这年轻人之前对自己言语间的尊重,心中便多了几分好感。 他想了想,笑道:“搭什么茅屋,我家虽然破旧,但还有一间堆放杂物的空房,收拾一下也能住人。你要是不嫌弃,就暂且住下吧。不过我可得说清楚,我家里穷,可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大哥肯收留,小弟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嫌弃!” 苏尘大喜过望,连忙再次躬身行礼。 就这样,苏尘跟着樵夫,一路来到了山脚下的家中。 那是一座用黄土和茅草搭建的简陋小屋,院子里用篱笆围着,养了几只咯咯叫的老母鸡。 屋檐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坐在小凳上,安静地摸索着什么。 “娘,我回来了。”樵夫放下柴担,快步走上前。 “回来了就好,今天累不累?”老婆婆抬起头,她的眼睛灰白一片,显然已经失明许久。 “不累。”樵夫笑着,然后对苏尘介绍道,“小哥,这是我娘。” 他又对母亲说:“娘,这位小哥是从远方来的,想在咱们这儿借住些时日,我已经答应了。” 苏尘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婆婆安好。” 老婆婆侧耳听着苏尘的声音,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好,好,家里多个年轻人,也热闹些。快进屋歇着吧。” 接下来的日子,苏尘便在樵夫家安顿了下来。 他将那间杂物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每日天不亮就起床,为院子里的水缸挑满水,然后便跟着樵夫上山。 他没有再提修仙问道之事,只是默默地帮着樵夫砍柴。 樵夫见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干起粗活来却毫不含糊,从不叫苦,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苏尘的目的,自然是那句“遗斧有玄音”。 他很快就在柴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把满是豁口、斧刃钝得可以当锤子用的旧斧头。 斧柄因为常年握持,已经变得光滑油亮,上面还沾着些许干涸的黑色印记。 这应该就是那把“遗斧”了。 他没有贸然去动,只是在每日与樵夫一同砍柴时,细心观察樵夫的每一个动作。 樵夫的砍柴方式,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举斧,劈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但在苏尘这个曾经的姜国第一高手眼中,却看出了些许不同寻常的韵味。 樵夫的每一次挥斧,力量都用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似乎都与这挥斧的动作,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和谐的韵律。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 那玄妙的歌谣,时常在苏尘耳边回响。 这一日,苏尘终于忍不住,在砍柴的间隙,向樵夫请教:“大哥,我看你砍柴,似乎总能一斧头就劈在最省力的地方,这里面可有什么诀窍?” 樵夫擦了把汗,憨厚地笑了:“哪有什么诀窍,无非是熟能生巧罢了。木头跟人一样,也有它的纹理脾气。你看这树,纹路是这么走的,你顺着它的纹路劈,自然就省力。你要是跟它拧着来,它也跟你拧着,累死你也劈不开。” 顺着纹路? 苏尘心中一动,仿佛抓住了什么。 晚上回到家中,他终于走进了柴房,拿起了那把被遗忘的旧斧头。 斧头入手极沉,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当他的手掌握住那光滑的斧柄时,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仿佛能感受到,无数个日夜里,樵夫握着它,一斧又一斧劈砍在木头上的那种专注与质朴。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樵夫白天说的话,以及他挥斧的动作。 顺着纹路…… 万物皆有其“理”。 木有木理,石有石理,水有水理。 那修行呢?天地大道,是否也有其“理”? 那他,能否用这把凡人的斧头,得到属于自己的“理”? 苏尘拿着斧头,走到院中。 他没有去劈柴,只是学着樵夫的样子,缓缓举起斧头,然后劈落。 没有目标,只是空挥。 一遍,两遍,一百遍…… 他的动作从生涩到流畅,渐渐地,他忘记了自己是在挥斧,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起一落的简单动作。 他并未催动自己习得俗世武功,此刻驱动他身体的,是最纯粹的血肉筋骨之力。 当他挥出不知道多少斧时,他的心神彻底沉浸其中。 他“看”到了,空气中流动的风,地上匍匐的草,甚至听到了院角那只老母鸡的心跳。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张由无数纹理构成的巨大画卷。 而他手中的斧头,就是那支能够顺应纹理,划开画卷的笔! “道在凡尘……”苏尘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菩提祖师教给樵夫的,并非什么高深仙法,而是一种最朴素,也最根本的修行法门。 这把斧头,劈的不是柴,是心! 是斩断杂念,明心见性的无上法门! 苏尘睁开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举起那把钝斧,对准院中一块坚硬的木桩,一斧劈下! 一声沉闷的“噗”声。 那坚硬的木桩,从中间应声而裂,切口平滑如镜。 苏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股微弱但精纯至极的暖流,正从他的四肢百骸中诞生,缓缓汇入丹田。 这股气,不是他修炼了八年的武者内劲,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的能量。 若是苏尘有师父教导,他就会知道他此时已经成功踏入修仙第一境——炼精化气。 第5章 凡人一斧,惊动菩提 时光荏苒,一晃又是三月。 灵台方寸山已是深秋,层林尽染,山风萧瑟。 苏尘的生活,简单得近乎枯燥。 每日寅时起,挑水,扫院,然后跟着樵夫上山。 他不再使用樵夫那把锋利的砍柴斧,而是固执地用着那把被遗忘的、钝重的老斧。 一开始,樵夫还劝他,说他这是跟自己过不去,用钝斧砍柴,事倍功半,徒费力气。 苏尘只是笑笑,说自己就喜欢这把斧头的沉重感,能锻炼力气。 樵夫见劝不动,也就不再多言,只当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只有苏尘自己知道,他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重复中,得到了什么。 每一次挥动老斧,他都不再刻意去寻找木头的纹理,而是用心去感受。 感受力量从脚下升起,通过腰腹传递到手臂,最终灌注于斧刃之上的完整过程。 如今他的武道内劲早已散尽,如今驱动他的是最纯粹的肉身精气。 每一次力竭,都是在压榨身体最深处的潜能。 而后,在夜晚的静坐中,那丝丝缕缕新生的“气”,便会滋润他疲惫的身体,让他第二天醒来时,又变得精力充沛。 这是一种无比缓慢,却又无比扎实的积累。 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手掌上布满了厚实的老茧,看上去与山中任何一个普通的樵夫并无二致。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沉静。 这一天,天降大雨,山路湿滑,樵夫便没有上山。 苏尘吃过早饭,依旧披上蓑衣,戴上斗笠,独自一人扛着那把老斧进了山。 雨中的山林,别有一番景致。 万籁俱寂,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 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混杂在微凉的空气里,沁人心脾。 苏尘来到一片平日里常来的林地,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古松下。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滑落,感受着脚下的土地因为雨水的浸润而变得松软,感受着古松内部那股磅礴而沉静的生命力。 他与这片山林,与这场秋雨,仿佛融为了一体。 许久,他睁开眼,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老斧。 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玄奥的招式,只是一个普通樵夫最常见的挥斧动作。 但就在斧头举到最高点,即将劈落的那个瞬间,苏尘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就是这柄斧头本身。 他的意志,他的精神,他的气,全部凝聚在了那钝重的斧刃之上。 老斧带着破风的呼啸,精准地劈在了古松粗壮的树干上。 那钝重的斧刃,如同热刀切油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树干之中,直至斧柄。 紧接着,苏尘手腕一抖,抽回了斧头。 一道笔直纤细的白线,出现在了古松的树干上。 下一刻,狂风忽起,吹过山林。 那棵巨大的古松,从那道白线处,无声无息地分离开来,上半截巨大的树冠,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灰尘! 切口处,平滑如镜。 苏尘看着自己的杰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道久久不散的白练。 他成功了。 他将自己全部的精、气、神,凝聚于一斧之中,斩出了这超越凡俗的一击。 这已经不是武功,而是“道”的雏形。 与此同时,斜月三星洞深处。 一座古朴的静室中,菩提祖师正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合一。 突然,他那紧闭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 他的眼中,仿佛有星辰幻灭,日月轮回。 “嗯?” 他发出一声轻咦,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层层阻碍,望向了山林深处。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一股奇特的道韵波动,从山中一闪而逝。 这股道韵不属于洞中任何一个弟子,更不属于那只正在后山学习礼仪、打扫庭院的猴头。 猴头的气息虽然灵动,却充满了桀骜不驯的野性。 而刚才那股道韵,却截然不同。 其中,更蕴含着一种“从无到有,自辟蹊径”的顽强意志。 “有趣。” 菩提祖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掐指一算,天机却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这让他更加好奇了。 这灵台方寸山是他的道场,山中一草一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个连他也看不透的变数? 他想起了那个被他拒之门外的凡人青年。 当时,他言其“无缘”,一是因为这青年的天机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遮蔽,他看不透其来历根脚; 二是因为西游大劫乃是天道定数,那猴子是应劫之人,这青年作为一个计划外的变数,贸然掺和进来,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无缘”二字,既是拒绝,也是一种保护。 可他没想到,这青年非但没有离去,反而以凡人之身,在这山野之间,硬生生敲开了修行的大门。 “以凡俗之斧,斩大道之木……这等心性,这等悟性,倒是让我有些心动了。” 菩提祖师喃喃自语。 他站起身,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静室之中。 山林里,苏尘正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忽然心中一动,生出警兆。 他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农。 老农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苏尘的头皮却瞬间炸了起来。 因为以他如今的感知,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此人是何时靠近的! “后生,好大的力气,这么粗的树,竟能如此轻松伐倒。”老农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苏尘心中警惕万分,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老丈见笑了,只是些吃饭的本事。” 老农踱步上前,看了一眼那光滑如镜的切口,又看了看苏尘手中那把钝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呵呵,用这么一把钝斧头,能砍出这样的口子,实在不凡。” 苏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后生,你这斧法,看似在砍树,实则是在斩断尘缘,磨砺道心。” “只是,你这般无人指点的胡乱摸索,终究是野路子。精气凝聚,却不知如何运转;神意锋锐,却不知如何收敛。” 老农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苏尘的心坎上。 每一句,都说中了他目前修行状态的要害。 苏尘知道,自己是遇到真正的高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丢下斧头,对着老农恭恭敬敬地长揖。 “晚辈苏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老农呵呵一笑,伸出干枯的手,将他扶起。 “也罢,也罢。既然你自己劈开了一条路,我若不成全,岂不是显得我太过小气?” 话音落下,老农身上的蓑衣斗笠,连同那苍老的面容,都如水波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道袍,仙风道骨,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容纳整片星空的老道人。 正是那斜月三星洞的主人——菩提祖师! 苏尘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剧变,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菩提祖师看着他震惊的模样,抚须笑道:“看来你是猜出我的身份了?” 苏尘反应过来,拜倒在地,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 “苏尘,拜见祖师!” 这一次,菩提祖师没有再拒绝。 他坦然受了这一拜,悠然道:“我曾说,你与我无缘。如今看来,缘之一字,并非天定,亦可自取。” “你既能以凡斧劈开仙路,足见你道心之坚。从今日起,你便入我门下,为记名弟子。” “随我来吧。” 第6章 法名悟尘,道在斧中 山风拂过,吹动菩提祖师的道袍,也让苏尘激动的心逐渐平复。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拿起那把沉重的老斧,沉默地跟在祖师身后。 来时路,步步维艰,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迷茫里。 归去途,却心安如石,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仙路之上。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被苏尘一斧斩断古松的林地,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 菩提祖师在前,步履看似缓慢,却一步便跨出数丈,苏尘必须提起全身的精气,才能勉强跟上。 他心中骇然,这便是仙家手段,缩地成寸。 很快,那熟悉的石崖与洞府再次出现在眼前。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苏尘望着那石碑上的十个大字,心境已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见门而不得入,满心不甘与愤懑;这一次,他已入仙门,心中充满了踏实。 菩提祖师并未在门口停留,袖袍一挥,那紧闭的门便向内开启。 洞内阳光明媚,并非阴暗山洞,仿佛是另一片天地。 苏尘这是因为斜月三星洞并非一个山洞而是一个仙家洞天。 一个总角道童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先前将苏尘拒之门外的那位。 他看到菩提祖师,连忙躬身行礼:“拜见祖师。” 当他的目光扫到祖师身后的苏尘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 这不就是那个被祖师断言“无缘”的凡人吗? 他怎么会跟祖师一同回来? 菩提祖师看也没看他,只是淡淡地吩咐道:“去,将悟明他们都叫到讲经堂来。” “是,祖师。”道童不敢多问,压下心中的惊疑,匆匆去了。 菩提祖师领着苏尘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一座开阔的大殿。 大殿前方中央摆着一个蒲团,是祖师讲道的地方,下面则是一排排的蒲团,显然是弟子们听讲的地方。 “你且在此等候。”菩提祖师说罢,便自顾自地走到前方的蒲团上,闭目养神,再无一言。 苏尘恭敬地应了一声,便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这仙家洞天。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十几个身穿皂色道袍的弟子陆续走进了讲经堂,为首的正是之前见过的道童。 他们看到祖师已经安坐,纷纷不敢出声,各自寻了蒲团坐下,然后才用眼角的余光,好奇又困惑地打量着站在一旁的苏尘。 这人是谁? 祖师为何会带一个凡人来此? 就在众人心中嘀咕之时,一个身影“嗖”地一下从门外窜了进来。 “祖师!俺的活干完了!” 来者正是孙悟空。 他这三个月在后山,每日扫地、锄园、养花、修树、担水、运浆,虽是杂活,却也让他那跳脱的性子沉稳了些许。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苏尘,猴眼瞬间瞪得溜圆。 “老弟?!” 孙悟空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围着苏尘又蹦又跳,抓耳挠腮,激动不已。 他有满肚子的委屈和思念想说。 “你怎么进来了?俺还以为你早走了!俺学了本事就准备下山找你的!” 苏尘看着猴子这副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温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来话长。” “咳。” 一声轻咳,从正前方的蒲团上传来。 整个讲经堂瞬间安静下来,孙悟空也立刻收起了嬉闹的表情,乖乖地站到一旁,只是眼睛还一个劲地往苏尘身上瞟。 菩提祖师睁开双眼,目光在众弟子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苏尘身上。 “此人名为苏尘,乃凡俗界一求道者。” 众弟子精神一振,都竖起了耳朵。 “三个月前,我言其与我无缘。然其道心坚固,不曾离去,反于山野之间,以凡俗之法,自悟修行之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尘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自悟修行之门?开什么玩笑! 修行之路,步步凶险,无人指点,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这凡人竟能自己摸索出一条路来? 菩提祖师没有理会弟子们的震惊,继续说道:“缘之一字,既是天定,亦可自取。他能以一念之诚,叩开仙门,亦算是与我有缘。” “从今日起,苏尘便是我斜月三星洞的记名弟子,法名,悟尘。” 苏尘,悟尘。 苏尘心中一震,连忙上前,对着菩提祖师郑重叩首:“弟子悟尘,拜见师父!” 这一次,他口称“师父”,而非“祖师”。 菩提祖师坦然受了他这一拜,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你虽入门,但根基乃是自行摸索,粗陋不堪。你那法门,看似凝聚精气,实则运转无序,不得其法,长此以往,必伤根本。今日我便为你梳理一番。”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金光射入苏尘眉心。 苏尘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信息洪流涌入。 他那自行摸索出的、被他命名为《练气诀》的粗浅法门,在金光照耀下,所有的滞涩、错漏之处,都被一一剖析、修正、补全。 原本只能勉强运转的“气”,此刻像是找到了河道的洪水,开始按照一条玄妙无比的路线,在他的经脉中奔腾起来。 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杂质被洗涤,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不过片刻,金光散去。苏尘睁开眼,再次对着菩提祖师深深一拜:“谢师父传法!” 他能感觉到,经过祖师的修正,他这《练气诀》已经脱胎换骨,虽然依旧只是基础法门,但却变得堂堂正正,直指大道,修行到炼神返虚境界再无任何窒碍。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又看向孙悟空:“你这猴头,天生灵根,却顽劣不堪。悟尘入门,你当引以为戒。莫要以为拜入仙门便可懈怠。” 孙悟空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但看到苏尘真的成了自己师弟,心里比什么都高兴,连忙点头称是。 最后,菩提祖师的目光转向为首的弟子:“悟明。” “弟子在。”悟明连忙起身。 “悟尘初入山门,诸多规矩尚不清楚,你且带他熟悉一番。至于他的住处,便安排在悟空那里。他二人一同前来,也算有个照应。” “弟子遵命。”悟明躬身应道。 “至于悟尘的修行……”菩提祖师顿了顿,“他因斧而悟道,那这‘斧’,便是他的道。从今日起,洞中柴薪,便由他一人负责。” 说罢,菩提祖师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蒲团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讲经堂内的气氛顿时一松。 众弟子立刻围了上来,有好奇的,有客气的,也有几分疏远的,纷纷与苏尘见礼。 “见过悟尘师弟。” 苏尘一一还礼,态度谦和,不卑不亢。 孙悟空则挤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师父让你去砍柴?俺也要去!俺们一起!” “不必。”苏尘摇了摇头,轻声道,“师父对你另有安排,你只需安心听讲习字,磨砺心性即可。砍柴是我的修行。” 悟明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悟尘师弟,随我来吧,我带你去住处。” 他领着苏尘和孙悟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后山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里两间简陋的房屋,正是孙悟空的住处。 悟明指了指其中一间空着的屋子,说道:“这里便是你的住处了。洞中规矩,卯时听讲,午时习字,酉时晚课。其余时间,自行修行。你的任务是砍柴,每日需备足三大殿和厨房所用柴薪,不得有误。柴房在那边,斧头自取。” 他交代完,又补充了一句:“悟尘师弟,修行一途,最重传承有序,循序渐进。” “祖师虽然赞你悟性,但自行摸索终究是旁门左道,根基不稳。日后还需勤学正法,莫要耽于奇技淫巧,误了前程。” 这番话听似是好心提点,实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暗指苏尘的“道”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 苏尘面色不变,只是拱了拱手:“多谢悟明师兄指点,悟尘记下了。” 悟明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多说,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孙悟空才凑过来,愤愤不平地说道:“这悟明好生无礼!什么叫旁门左道?” 苏尘笑了笑,并不在意。 他看向柴房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光芒。 别人视砍柴为苦役,他却视之为通天大道。 第7章 七年伐木,猴王亦识字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对于凡人而言,七年足以让稚童长成少年,让壮年添上白发。 但对于斜月三星洞中的求道者来说,七年不过是几次花开花落,几次寒来暑往,弹指一挥间。 七年来,苏尘的生活简单到了极致。 每日天不亮,他便会出现在后山的柴房,拿起斧头,走入山林。 “呼——” 一斧劈出,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七年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斧,砍了多少柴。 斜月三星洞上下,从祖师的静室到烧火的厨房,所用的每一根柴,都出自他手。 一开始,还有弟子在背后议论,说这位“悟尘师弟”怕不是个傻子,祖师随口一句“道在斧中”,他还真就当真了,放着洞中诸多高深道法不去参悟,偏偏跟一堆木头过不去。 但渐渐地,这种声音消失了。 因为他们发现,苏尘身上的气息,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变得愈发深邃、凝实。 他明明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盘坐吐纳,参悟经文,可他的修为进境,却比洞中任何一个人差! 第一年,他便从初入炼精化气,臻至圆满。 第三年,他体内的“气”开始发生质变,丝丝缕缕的神念从气中诞生,与气合一,正式踏入练气化神之境! 那一刻,苏尘只觉得自己的五感被无限放大,方圆数里之内的风吹草动,虫鸣鸟叫,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他的寿元,也随之暴涨,拥有了足足二百年光阴。 这等进境,让一众师兄瞠目结舌。 要知道,他们中许多人,卡在炼精化气这一步便是十几年,甚至数十年。 而苏尘,仅仅用了三年,便走完了他们大半辈子的路。 尤其是大师兄悟明,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自诩正统,苦修数十年,也不过是炼气化神中期。 可这个被他视作“野路子”的师弟,却以后来者居上的姿态,在修为上渐渐追上了他。 这让他如何能忍? 于是,悟明对苏尘和孙悟空的打压,便从暗地里转到了明面上。 “悟尘师弟,今日祖师讲《黄庭经》,你为何不去听讲?”饭堂里,悟明拦住了正准备去吃饭的苏尘,一脸严肃。 苏尘肩平静地回答:“师父有令,让我以斧悟道。柴薪未足,不敢懈怠。” “哼,祖师是让你悟道,不是让你当一辈子的樵夫!”悟明弟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看你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祖师亲授的大道真经不听,偏要去弄些下乘的斧头功夫。” 苏尘还没说话,一旁的孙悟空“噌”地一下就跳上了桌子,指着那名弟子的鼻子骂道:“你懂个屁!俺老弟的道,是师父亲口允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聒噪?” 这七年,孙悟空也变化极大。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上蹿下跳的野猴子。 在苏尘的督促和陪伴下,他耐着性子,将洞中收藏的经史子集、诸子百家,都读了个遍。 虽然很多深奥的道理他还是不求甚解,但至少已经完全脱离了蒙昧,识文断字,言谈举止间,也多了几分条理。 只是那份骨子里的桀骜,却从未被磨灭。尤其是见到有人欺负苏尘,他比谁都急。 “放肆!”悟明脸色一沉,“孙悟空,你这泼猴,竟敢在饭堂喧哗,还对师兄无礼!看来这七年的经文,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俺就无礼了,怎的?”孙悟空龇着牙,一副你再多说一句俺就动手的架势。 洞中弟子都知道这猴子天不怕地不怕,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些还没修出什么大神通的,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这天生神力的猴子。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猴哥。” 苏尘轻轻拉了拉孙悟空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转向悟明:“悟明师兄教训的是。不过,道有三千,条条可证菩提。师兄走的是阳关道,师弟我走的或许是独木桥,但终点并无不同。至于孰高孰下,现在定论,未免太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悟明和他身后的几个弟子,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锋锐:“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指摘师弟的修行,诸位师兄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自己身上。” “我观师兄你气浮于表,神散于外,这可是练气化神境界不稳的征兆。若不及时稳固,怕是有跌落境界的风险。”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悟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因为苏尘说的一点没错。 他最近急于求成,导致修为虚浮,气息不稳,这本是他自己暗中苦恼之事,从未对人言说。 可现在,却被苏尘一语道破。 这说明什么?说明苏尘的眼界和感知,已经在他之上。 周围的弟子们看向悟明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 “你……你胡说八道!”悟明又惊又怒,却又无从反驳,最后只能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哼!伶牙俐齿!” 说罢,他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孙悟空见状,得意地哈哈大笑,对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一群脓包,被俺老弟一句话就吓跑了!” 苏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他从桌子上拉了下来:“好了,吃饭吧。” “老弟,你真厉害!”孙悟空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俺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一眼就看出别人的毛病?” “等你什么时候,能把《道德经》倒着背下来,或许就可以了。”苏尘打趣道。 “啊?”孙悟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还是算了,那些‘道可道,非常道’的东西,比砍柴还累。” 苏尘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知道,猴子的机缘,不在这些经文典籍上。 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磨砺他那颗桀骜不驯的心。 夜深人静。 苏尘盘坐在自己的石屋中。 他的面前,悬浮着那柄陪伴了他七年的老斧。此刻,这柄凡铁打造的斧头,在月光下,竟隐隐散发着一层温润的宝光。 七年的时间,他用自身的精气神日夜温养,这柄斧头早已与他心神相连,成了一件独特的法器。 苏尘心念一动,天机宝鉴的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宿主:苏尘(法名:悟尘)】 【修为:练气化神(中期)】 【寿元:200年】 【功法:《练气诀》(菩提祖师修正版)】 【法术:无】 【法宝:养道斧(凡铁所化,蕴含宿主七年道韵)】 【天机点:50】 七年来,他因为一直安分守己地在洞中修行,没有去主动改变什么大的因果,所以天机点一直没有增加。 “还是太慢了。”苏尘心中暗道。 炼气化神,看似不错,但放在整个西游世界,依旧是垫底的存在。 别说那些天仙金仙,便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妖怪,都比他强。 他如今拥有了二百年寿元,可这二百年,对于漫长的仙途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 而孙悟空,他的机缘马上就要到了。 一旦他学成菩提祖师的《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变和筋斗云,实力将会在短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那时,自己这个做“老弟”的,若是修为跟不上,恐怕连给他摇旗呐喊的资格都没有。 不行,必须想办法,尽快提升实力。 苏尘的目光,落在了那即将到来的,菩提祖师传道的机缘上。 原着中,祖师传道,只传了孙悟空一人。 但现在,有了自己这个变数。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蹭上这趟顺风车!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孙悟空的声音。 “老弟,睡了没?俺有个字不认识,你给俺瞅瞅。” 苏尘收敛心神,起身开门。 只见孙悟空拿着一卷竹简,正抓耳挠腮,一脸苦恼。 苏尘接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这个字念‘谶’,谶语的谶。” “哦哦,谶语……”孙悟空嘀咕着,又问,“老弟,你说师父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教俺真本事啊?俺每天不是看书就是扫地,一点真本事都没学到。” 苏尘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心中一动,安慰道:“猴哥,别着急。师父这是在磨你的性子,等你心性稳了,大道自会来寻你。或许,就在明天呢?” “明天?”孙悟空眼睛一亮。 苏尘笑了笑,没有明说。 他知道,时候,真的快到了。 第二日,菩提祖师果然再次开坛讲道。 众弟子盘坐于蒲团之上,聆听祖师宣讲大道妙音。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祖师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人心神宁静,沉浸其中。 苏尘也在认真听讲,将祖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与自己的“斧道”相互印证。 就在此时,他身旁的孙悟空,突然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只见他抓耳挠腮,一会咧嘴傻笑,一会又兴奋得手舞足蹈,眉开眼笑,那副模样,仿佛是参悟了什么绝世的妙理。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侧目,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悟明更是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嫌弃。 但苏尘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来了! 菩提祖师传大道的时机,终于到了! 今天,祖师必然会以“打三下头,倒背着手,走入中门”的方式,暗示孙悟空半夜三更,从后门去找他,秘传大道。 这是属于孙悟空的天大机缘,但苏尘绝不甘心只当一个看客。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跟孙悟空一同面见祖师,求取真正的长生大道! 第8章 巧言设妙计,猴王问祖师 讲经堂内,菩提祖师见孙悟空这般模样,立即叫住孙悟空,道:“悟空,你在班中,怎么癫狂跃舞,不听我讲,这是何道理?”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猴王却是从惊喜中回过神来,顿时停止了舞蹈,又见祖师问责,忙上前禀告道:“弟子诚心听讲,听到师父妙音处,喜不自胜,故不觉作此踊跃之状,失礼之处,望祖师恕罪!” “既是无心之失,且不必多言。”祖师微微颔首,没有追究,反而言道,“你既识妙音,想必是机缘已到,那么我且问你,你到洞中多少时日了?” “多谢祖师不罪之恩。”孙悟空微微稽首,稍一思索,便道,“弟子本来懵懂,不知多少时节,只记得弟子曾去后山打柴,机缘巧合下见一山好桃树,至今天为止,我已在那里吃了七次饱桃矣。” “恩,七次饱桃?”祖师捋捋胡须,开口道,“那山唤作烂桃山,山桃一年熟一季,你们既吃七次,想来是七年了,拜师许久,想来你也有自己的见地,那么你可曾想好,如今要从我这学些什么道法?” 孙悟空思索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只好说:“但凭师父教诲,只要能修成大道,我便愿意学。” 菩提祖师便将各种旁门一一道来,可孙悟空只问一句可得长生? 最后惹恼了菩提祖师,站起身来,拿着戒尺来到孙悟空身前。 “啪!啪!啪!” 三声脆响敲在他头上,让众人心神一凛。 而后,菩提祖师站起身,倒背着双手,一言不发,径直朝着后堂走去,将一众听得云里雾里的弟子留在了原地。 众弟子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祖师这是何意?” “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莫不是在责怪孙悟空那猴头失仪?” 悟明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对着还在那里傻笑的孙悟空呵斥道:“孙悟空!你这泼猴,祖师讲道,何等庄严,你却在此手舞足蹈,成何体统!如今惹得祖师不快,拂袖而去,你可知罪?” 孙悟空此时已经从那玄妙的感悟中回过神来,听了悟明的话,也不反驳,只是嘿嘿傻笑。 他已经领悟了祖师的“盘中之谜”,心中正美滋滋的,哪有闲工夫跟悟明斗嘴。 唯有苏尘,心中明镜似的。 他看了一眼兀自得意的猴子,又看了看一脸不忿的悟明,心中计划已定。 散了讲堂,众弟子各自回去修行。 苏尘却一把拉住了正要往回走的孙悟空。 “猴哥,你过来一下。” 他将孙悟空拖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凝重。 孙悟空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老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猴哥,你刚才在讲堂上,可是从师父的讲说中,悟到了什么?” “嘿嘿,是悟到了一些,悟到了一些。”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得意,但又不敢说得太明白。 “那就好。”苏尘点了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猴哥,你我兄弟一场,我也不瞒你。我的修行,出问题了。” “什么?”孙悟空大惊失色,一把抓住苏尘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出什么问题了?” 苏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这七年,日日砍柴,自以为‘斧道’有所小成,修为也算顺利。可就在刚才,听了师父的讲道,我才悚然一惊!” 他看着孙悟空说道:“我发现,我的‘神’,与我的‘气’,竟然隐隐有分离之象。” “我以斧养神,以身为炉,本该神气合一。可如今,神过于锋锐,气却有些跟不上了。若不及时解决,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苏尘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修行瓶颈,他的“斧道”过于注重精神意志的凝练,肉身精气的积累相对慢了一些,长此以往确有隐患。 但他故意将后果说得严重了十倍,听上去骇人听闻。 孙悟空哪里懂这些修行关窍,一听“神魂俱灭”四个字,猴脸都吓白了。 “那可如何是好?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师父?” “不行!”苏尘立刻否决,“师父日理万机,我这点小事,怎好去打扰他老人家?而且……我这‘斧道’本就是野路子,师父肯收我入门已是天大的恩情,我若再拿这种根基不稳的破事去烦他,他怕是会觉得我不堪造就,将我逐出师门。” 孙悟空急得团团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神魂俱灭不成?” 苏尘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犹豫”了片刻,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凑到孙悟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猴哥,如今之计,能救我的,只有你了。” “俺?”孙悟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 “对,就是你!”苏尘的目光灼灼,“你刚才在讲堂上顿悟,必然是深得师父妙法真传。” “师父他老人家打你三下,倒背着手走入中门,这其中必有深意。我猜,师父是要在今夜三更天,从后门私下里给你开小灶,传你真正的大道!” 孙悟空一听,顿时目瞪口呆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苏尘面不改色心不跳,“猴哥,这是你的天大机缘!但也是我的救命稻草!你今夜去见师父,一定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孙悟空拍着胸脯保证。 “你听我说。”苏尘拉着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交代了一番。 孙悟空听得是抓耳挠腮,愁眉苦脸:“老弟,你说的这些话,俺记不住啊!” “记不住也要记!”苏尘板起脸,“这关乎我的身家性命。你就死记硬背,见到师父,他传你法之后,你务必找个机会,就说你有个师弟,在修行上遇到了天大的难题,然后就把我教你的这几句话说出来,请师父他老人家指点迷津!” “可是万一师父生气了怎么办?”孙悟空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你放心!”苏尘给他打气,“师父他老人家慈悲为怀,你这是为了同门师弟求教,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听到最后一句话,孙悟空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好!俺记住了!”孙悟空一拍大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就是几句话嘛,今晚一定给师父说得明明白白!” 看着猴子斗志昂扬的样子,苏尘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步棋,他赌的就是两点。 一,赌孙悟空的兄弟义气。 二,赌菩提祖师的反应。 他相信,以菩提祖师那通天彻地的修为,绝对能一眼看穿他的这点小把戏。 但祖师会不会动怒?苏尘觉得不会。 他这番说辞,并非凭空捏造,而是精准地指出了自己修行上的真实困境,只是稍加夸张。 这是一个弟子,在修行上遇到了难题,通过一个取巧的方式,向师父求教。 这本身,就是一种“向道之心”的体现。 如果祖师真的欣赏他那份“以凡斧劈开仙路”的执着,那么对他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求教方式,或许不仅不会生气。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到了三更时分,孙悟空悄悄地起了床,按照苏尘的叮嘱,蹑手蹑脚地溜出了石屋,直奔后门而去。 苏尘则盘坐在自己的屋中,双目紧闭,心神却高度集中,仔细聆听着外界的动静。 成败,在此一举。 后门处,孙悟空见那门虚掩着,心中一喜,推门而入。 只见菩提祖师正高卧榻上,假寐待客。 孙悟空不敢惊动,跪在榻前。 过了许久,祖师“醒”来,口中念道:“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他翻身下榻,看见跪着的孙悟空,明知故问:“你这猴头,不在前面安歇,来我这里做什么?” 孙悟空大喜,连忙叩首:“师父,弟子已知盘中之谜,故来此恳求师父,广开慈悲,传弟子长生之道,可乎?” 祖师听了,呵呵一笑,心中暗道:“这猴头果然是天地生成的,一点就透。” 他沉吟片刻,便道:“也罢,你上前来,我便传你长生妙法。” 孙悟空大喜,正要叩首谢恩,却猛地想起了苏尘的嘱托。 他眼珠一转,连忙说道:“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何事?”菩提祖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孙悟空努力回忆着苏尘教他的话,磕磕巴巴地说道:“弟子有一位师弟,就是与我一同入门的悟尘。他修行遇到了大难题……恳请师父大发慈悲,救他一救。” 孙悟空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紧张地看着祖师,生怕他发怒。 菩提祖师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冷汗都下来了。 完了,完了,老弟把俺给坑了! 师父肯定生气了! 就在孙悟空以为要大祸临头之时,菩提祖师的脸上,却露出笑容。 他伸出手指,在孙悟空的猴头上轻轻一点。 “你这猴头,倒是义气。还有悟尘,真是一个滑头。”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怒。 “也罢,也罢。” “你让他也一并进来吧。” 第9章 金丹大道真,二人各得传 菩提祖师那句“让他也一并进来吧”,如同天籁,穿过门扉,落入苏尘的耳中。 他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整个人都有些发飘,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床榻,一个蒲团,一盏昏黄的油灯。 菩提祖师已经重新盘坐在榻上,孙悟空则跪在一旁,正咧着嘴冲他傻笑,那模样像是在邀功。 苏尘定了定神,快步上前,与孙悟空并排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弟子悟尘,叩见师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七年伐木,三月苦候,他赌上了一切,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菩提祖师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双眼睛深邃仿佛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苏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他知道,自己那点小伎俩,在祖师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你这滑头。”菩提祖师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可知欺瞒师长,是何罪过?” 孙悟空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道:“师父,此事不怪老弟,是俺自作主张,想要……” “你闭嘴。”祖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孙悟空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抓耳挠腮,急得不行。 苏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祖师的目光。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弟子知罪。但弟子也知道,仙缘难求,大道难觅。弟子凡人跟脚,资质愚钝,若不奋力争取,怕是此生都无缘得见真正的大道门墙。”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恳切:“师父曾言,缘之一字,亦可自取。” “弟子不敢奢求与猴哥一样的天赐机缘,只想在猴哥得传大道之时,能在一旁聆听一二,哪怕只能领悟万分之一,也胜过弟子百年苦修。若师父因此降罪,弟子甘愿受罚。”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错误,又表明了自己坚定的向道之心。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自家老弟说得太有道理了。 菩提祖师静静地看着苏尘,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罢了,罢了。”他挥了挥手,“你这心思,倒是比这猴头更多一窍。既然来了,便是一场缘法。” 他话锋一转,看向孙悟空:“你这猴头,为同门求道,讲义气,是好事。但修行之路,终究是自己的事,外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切记,切记。” “弟子明白!”孙悟空见师父没有怪罪,顿时大喜,连连叩首。 菩提祖师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挥。 床榻前竟凭空出现了一个蒲团。 “坐下吧。” 一人一猴不敢怠慢,连忙依言在蒲团上坐好,收敛心神,正襟危坐。 菩提祖师看着眼前的两个弟子,一个天生石猴,灵性天成,是应劫而生的主角;一个凡人出身,因果难寻,却凭着一股韧劲硬生生敲开了仙门。 他心中也是颇为感慨,开口道:“长生之妙,成仙之道,皆在‘性命’二字。性者,元神也;命者,元气也。性命双修,方可得证大道。” “尔等听好,修行之道,始于炼精化气。凡人百日筑基,炼化己身精血,化为元气,此为第一步。元气充盈,周天运转,则可练气化神。于气中生神,神气合一,便可增寿二百,耳聪目明,百病不生。” 祖师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本源的力量。 苏尘听得如痴如醉,祖师所讲,正是对他过去七年“斧道”修行的梳理与拔高。 他那自行摸索的道路,在祖师的讲解下,许多滞涩之处豁然开朗。 “练气化神之后,便是炼神返虚。收束神念,使其归于虚无,不染外物,不着痕迹。此境界成,可增寿五百,初步拥有调动天地元气之能。” “炼虚合道,则是神与道合,天人合一,寿元千载,已是人间陆地神仙之流。” “合道之后,方可渡劫成仙。仙分天地玄金,地仙者,得享一万零八百年寿元;天仙者,享一元会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光阴。只是天仙每五百年,便有三灾降临,躲得过,逍遥自在,躲不过,便化为飞灰。” 苏尘却是心神激荡,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通天仙途! “天仙之上,更有玄仙、金仙。金仙者,胸中五气朝元,已得长生之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金仙之上,是为太乙。顶上三花聚会,三魂七魄归一,神通自足,逍遥无限。” “而太乙金仙之上,便是那万劫不灭,与道同存的大罗金仙!” 当“大罗金仙”四个字从菩提祖师口中说出时,整个静室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苏尘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那是一幅何等波澜壮阔的修行画卷。 从一介凡人,到万劫不灭的大罗,这其中需要经历多少艰辛,又该是何等的风光! 孙悟空也是听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修成那大罗金仙。 菩提祖师将修行境界一一道来,随后,他看着面前神情各异的两个弟子,微微一笑。 “大道三千,法门万千,因材施教,方是正理。” 说罢,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苏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将自己笼罩,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破碎,化作无数流光溢彩的光点。 待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静室之中,而是身处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 四周空无一物,唯有前方,菩提祖师的身影静静悬浮。 “悟尘。”祖师的声音在苏尘的脑海中响起,“你以凡人之躯,凭一柄凡斧悟道,可见你心性坚毅,根基扎实。但凡人跟脚,终究底蕴浅薄,不宜修那大开大合,勇猛精进之法。” “为师今日传你的,乃是上古先贤所开创的‘金丹大道’。” “此法不求速成,只求根基圆满。以身为天地,以精气为药物,以神为火候,于下丹田之中,炼就一颗混元无暇,万劫不磨的‘无漏金丹’!” “金丹一成,便可脱胎换骨,洗去凡俗之躯,重塑仙人体魄。此后修行,一日千里,直指大罗!” 随着祖师的话语,一篇名为《混元金丹真解》的经文,化作无数金色的字符,如潮水般涌入苏尘的识海。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采药、封炉、炼丹、沐浴、温养、脱胎……”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奥妙,每一个词都指向一条全新的修行路径。 苏尘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要被这浩瀚无边的信息撑爆。 他境界太低,对于这直指大罗的无上法门,根本无法理解。 那感觉,就像是让一个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去解一道微积分难题,完全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但他知道,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 他强行压下脑中的昏沉感,放弃了去理解,而是凭借着自己七年伐木磨砺出的强大精神意志,将这篇经文,一字不漏地,死死地刻印在自己的神魂深处。 他要将这一切都背下来,哪怕现在不懂,日后总有能懂的一天! 苏尘彻底沉浸在这种疯狂的记忆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而在另一个完全隔绝的幻境里。 菩提祖师看着面前兴奋不已的孙悟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悟空,你乃天产石猴,身怀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底蕴之深厚,世间罕见。寻常法门,反倒会束缚了你的天性。” “为师今日,便传你《大品天仙诀》!” “此法乃是直通大罗之无上妙法,讲究采天地之灵机,夺日月之造化,以无上伟力,证就大罗业位!” 一篇霸道绝伦,气象万千的法诀,同样涌入了孙悟空的脑海。 与苏尘的艰难晦涩不同,孙悟空接触到这《大品天仙诀》的瞬间,便如同鱼儿回到了大海,只觉得通体舒泰,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这法门,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两个幻境,两种截然不同的传承。 菩提祖师的身影在两片空间中同时存在,他看着一个苦苦支撑、死记硬背的苏尘,又看了看一个手舞足蹈、迅速入门的孙悟空,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感慨神色。 “缘法,缘法,当真奇妙。” 第10章 三年清修,猴王证金仙 苏尘不知道自己在那片混沌空间里待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的神魂在承受着极限的考验。 那《混元金丹真解》太过深奥,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只是将其完整地烙印在神魂上,就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当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神魂都差点溃散开来。 就在此时,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将他包裹,让他那疲惫欲裂的神魂,得到了一丝喘息。 “能得多少,全凭自身。” 菩提祖师那悠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暮鼓晨钟,将他从那种半昏迷的状态中唤醒。 苏尘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后山那间简陋的房屋中,正盘坐在床榻之上。 窗外,夜色正浓,繁星满天。 刚才经历的一切,那恢弘的修行画卷,那深奥的无上真经,竟如同一场黄粱大梦。 若不是脑海中那篇清晰无比的《混元金丹真解》,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个梦。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眼前金光一闪,天机宝鉴的面板自动浮现。 【检测到宿主与西游主角孙悟空一同得传大道,对西游世界因果造成较大影响……】 【获得天机点+200】 【当前天机点:250】 看到这行提示,苏尘才彻底确定,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成功了! 他不仅蹭到了这趟顺风车,还得到了一门丝毫不逊色于《大品天仙诀》的无上大道! 金丹大道! 一想到这四个字,苏尘便再也无法平静,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他立刻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开始尝试按照《混元金丹真解》开篇的筑基法门,运转体内那经过菩提祖师修正过的《练气诀》真气。 “道之初始,在于筑基。基不牢,则楼不高。当引气归元,聚于丹田气海,化后天为先天……”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的真气,按照一种全新的、比之前复杂百倍的路线开始运转。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那新的运转路线,许多经脉节点都是他从未触及过的,每一次冲击,都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但苏尘却恍若未闻,他沉浸在这种探索的玄妙感觉中不能自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当真气按照新的路线运转一周天,都会变得更加精纯一分。 原本还夹杂着些许后天浊气的真气,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朝着纯净无瑕的“先天真元”转化。 这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让他沉迷。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吱呀——” 房屋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窜了进来。 “老弟,我昨夜好像忘了叫你了。”孙悟空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记忆有些混乱,他记得昨夜明明是他与苏尘一同在后堂听道,最后醒来时,却只有自己一人。 他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昨夜把苏尘给忘了呢。 他还盘算着,等自己把《大品天仙诀》练出点名堂,就想办法也传给苏尘一份。 苏尘从悟道中被惊醒,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他看着孙悟空那尴尬的猴脸,笑了笑:“我一直都在啊。” “一直在?不对啊,俺在后堂只见到了师父,没看到你啊。”孙悟空抓了抓脑袋,满脸不解。 “或许,我们见到的,都不是同一个师父呢?”苏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筋骨,意有所指地说道。 孙悟空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最后只能归结于师父的手段太过神奇。 “管他呢!”他一拍大腿,“反正俺们都得了真传!老弟,师父传了俺一套《大品天仙诀》,厉害得紧!你呢?师父传了你什么?” “金丹大道。”苏尘言简意赅。 “金丹大道?听起来也不错!”孙悟空虽然不懂,但觉得名字很气派。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老弟,从今天起,俺们就偷偷练。” 苏尘点了点头。 自此之后,一人一猴的修行生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们依旧像往常一样,一个砍柴,一个扫地,在其他师兄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同。 但暗地里,二人却每日勤修不辍,修为一日千里。 孙悟空得了《大品天仙诀》,如同蛟龙入海,猛虎归山。 他本就是天地生成的灵物,底蕴深厚得可怕。 那霸道的法诀与他完美契合,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修炼,只是每日呼吸吐纳,修为都在飞速增长。 山间的灵气,天上的日月精华,仿佛都主动朝着他的身体里汇聚。 而苏尘的修行,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的“金丹大道”,讲究的是一个“磨”字。 每日,他依旧去山中伐木。 他将《混元金丹真解》的法门,融入了自己的“斧道”之中。 每一斧劈出,都是一次对体内真气的锤炼。 他将全身的精、气、神,都凝聚于斧刃之上,斩向木桩。 在斧刃与木桩接触的瞬间,再将那股力量,连带着木桩中蕴含的草木生机,一同收回体内,纳入丹田气海,反复淬炼。 这是一个无比枯燥,也无比耗费心神的过程。 但他乐在其中。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灵台方寸山一如既往的平静。 悟明等师兄,依旧在为突破一个小境界而苦苦挣扎。 而得了真传的一人一猴,却早已将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这一日,风和日丽。 后山的一处瀑布下,孙悟空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周身金光流转,气息强大得让四周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从眼中射出,直冲云霄! 一股浩瀚无边的法力波动,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隆!” 他身下的巨石,瞬间化为齑粉。 “成了!俺老孙也成了!” 孙悟空仰天长啸,声音穿云裂石。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心念一动,便能飞天遁地,摘星拿月。 短短三年,他凭借着仙石中带来的深厚底蕴,以及《大品天仙诀》的霸道,竟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冲破了仙凡之别,跨过了天仙、玄仙的门槛,一举修成了金仙境界! 胸中五气汇聚,凝成五色华光,从此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另一边,山林之中。 苏尘刚刚劈完今日份的最后一根柴。 他也感受到了孙悟空那边传来的惊人波动,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 “猴哥这天赋,真是没道理可讲。” 他内视自身。 三年的苦修,他的进步同样堪称神速。 他体内的真气,早已全部转化为了先天真元。 丹田气海之中,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蒙蒙金光的虚幻丹影,正在缓缓旋转。 这便是“金丹之基”。 他的境界,也早已从当初的炼气化神,一路突破,达到了炼神返虚的圆满之境,距离炼虚合道,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等速度,放在外界的人间修行界,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羞愧得无地自容。 可在孙悟空那变态般的进境面前,却依旧显得有些不够看。 一个是长生不老,神通广大的金仙。 一个,却还只是寿元五百,在仙人面前不值一提的凡间修士。 仙凡之别,已然初现。 苏尘收起斧头,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嫉妒,只有一股愈发强烈的紧迫感。 他知道,这是根脚的差距。 孙悟空是天生石猴,起点太高。 而他只是一个凡人,能有如今的成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金丹大道,本就是一条厚积薄发的路。 前期慢,是为了筑就最完美的道基。 一旦金丹大成,便可一飞冲天! “不急,慢慢来。”苏尘调整好心态,扛着柴,朝着住所走去。 第11章 三灾利害惊猴王,神通妙法惹尘心 苏尘虽然看见孙悟空修行一日千里,但心中并不着急,而是放平心态,仔细打磨自己的金丹大道。 于此同时孙悟空证得金仙的气息,浩瀚磅礴,自然被斜月三星洞的主人察觉。 静室之中,菩提祖师缓缓睁开眼,他心念一动,便唤来孙悟空,问他修行如何。 孙悟空此时正兴奋得抓耳挠腮,得了祖师传唤,他连蹦带跳地来到堂前,一见祖师,便纳头拜倒,激动地喊道:“师父!弟子已得大道,已悟长生不死之妙了!” 菩提祖师看着他那得意忘形的模样,微微一笑,道:“痴儿,你不过是初窥门径,刚刚通了法性,会了根源,证得金仙之躯,勉强算得上长生二字,却如何敢称‘不死’?” 孙悟空一愣,猴脸上满是不解:“师父,弟子如今已是金仙,与天地同寿,百病不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还不算长生不死吗?” “你虽得了长生,却还要防备‘三灾利害’。”菩提祖师的声音悠悠传来。 “三灾利害?”孙悟空更是摸不着头脑,忙追问道,“弟子已与天地同寿,又有什么灾害能伤得了我?” 菩提祖师的面色严肃了几分:“我辈修行,乃是逆天行事,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鬼神难容。你虽证得长生,脱离凡俗,可天道循环,自有劫数降下。每过五百年,便有一灾,要来害你。你若躲得过,便与天地同寿;若躲不过,就此身死道消,万载修行,俱为流水。” 孙悟空听得心惊肉跳,猴毛都差点竖了起来,连忙叩首道:“万望师父慈悲,弟子愿闻其详!” 菩提祖师这才缓缓道来:“这第一灾,乃是雷灾。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打你。这雷非同寻常,乃是天雷。你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 “那第二灾呢?”孙悟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再五百年后,天降火灾烧你。这火也不是凡火,唤作‘阴火’。自你脚板底下涌泉穴内发出,穿透你的四肢百骸,直透泥丸宫,将你五脏焚成灰烬,千年苦功,化为乌有。” 孙悟空听得脸色发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再五百年,又有风灾吹你。这风更不是东南西北风,也不是和熏金朔风,它唤作‘赑风’。自你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身体自解。所以,纵然证得金仙,若无躲避之法,也难享长生。” 听到这里,孙悟空已是魂飞魄散,汗流浃背。 他原以为得了金仙便是万事大吉,从此逍遥自在,没想到后面还有这等恐怖的劫数等着。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得意,连忙匍匐在地,连连叩首:“恳求师父大发慈悲,念弟子诚心,传我躲避三灾的法门!弟子无以为报,愿终身侍奉师父!” 菩提祖师见他真心求教,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道:“也罢,看你心诚,我便传你。我这里有两门神通,皆可躲避三灾。一门是天罡数,有三十六般变化;一门是地煞数,有七十二般变化。你欲学哪个?” 孙悟空一听,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是个贪心的性子,总觉得多就是好。 他嘿嘿一笑,道:“师父,弟子不贪心,就是想多学点本事。既然如此,弟子愿学那地煞七十二变,多些变化,总归是好的。” 菩提祖师点点头,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选择。 于是伸出手指,在孙悟空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将那七十二般变化的法门口诀,尽数传给了他。 孙悟空不愧是灵明石猴之身,得了口诀,也不需祖师多做解释,只是回到自己住处,稍一揣摩,便豁然开朗。 他也不睡觉,连夜便在院中自修起来。只见他时而化作一只飞鸟,冲天而起;时而变成一棵古树,扎根大地;时而又化作一条游鱼,在空气中摆尾。 短短时日,竟将那七十二般神通变化,都学得滚瓜烂熟,运用自如。 得了这天大的本事,孙悟空哪里还憋得住,兴冲冲地跑去找苏尘。 “老弟!老弟!快看俺的新本事!” 苏尘正在院中打坐,闻声睁开眼,便见孙悟空在他面前,一会儿变成一只蜜蜂,嗡嗡作响;一会儿又变成一块石头,毫无声息。 苏尘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模样,心中暗自感叹,这猴子不愧是天命主角,机缘一到,便是这般势不可挡。 自己苦修三年,才堪堪摸到炼虚合道的门槛,他却已是金仙之尊,又得了这般通天彻地的神通。 “恭喜猴哥,贺喜猴哥,得了如此大神通。”苏尘口中道贺,心中却难免泛起一丝涟漪。 可惜,真是可惜。 自己这次没能蹭上这神通的传授。 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自己如今修为尚低,连炼虚合道都未曾圆满,那金丹连个实在的影子都还没凝成。 就算得了这七十二变的神通口诀,恐怕也无力修行。 这等神通,必然要耗费海量的法力与神念,自己这点家底,怕是变个蚊子都费劲。 虽有些失落,但他道心坚固,很快便将这份情绪压了下去,没有强求。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自己的金丹大道,才是根本。 随着时间的推移,门中其他的弟子也渐渐发现了孙悟空与苏尘的不同。 尤其是孙悟空,那股子金仙的气息虽然收敛得很好,但偶尔流露出的道韵,还是让一众师兄心惊胆战。 以往那些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心思,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众人渐渐散去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与二人相处起来,反倒融洽了许多。 就连大师兄悟明,也不再整日端着架子。 他亲眼见证了两个后来者,一个凭悟性,一个凭天资,都走到了自己前面,心中那份骄傲被彻底击碎。 他不再去管教这个,指点那个,反而沉下心来,专心于自己的修行。 说来也怪,他这道心一清明,放下了执念,修为瓶颈竟有了松动的迹象,修为倒是因此提升不少。 如此又过去了一段时日,斜月三星洞内一派祥和。 这一日,苏尘正在后山一处僻静山崖上修行,只觉得丹田气海之中,那枚虚幻的金丹滴溜溜一转,猛地绽放出一阵璀璨的光芒。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 他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成了! 炼虚合道! 苏尘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再次暴涨,达到了一千载。 丹田内那枚金丹虚影,也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仿佛随时都能由虚化实。 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只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正是孙悟空,稳稳地落在了他面前。 “老弟,俺又学了一门神通!”孙悟空一脸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师父传俺的,名叫筋斗云!一个跟斗,就是十万八千里!” 苏尘听到此话,心中一凛。 筋斗云都学了,那离猴子在众师兄弟面前卖弄神通,被祖师逐出师门的日子,恐怕是不远了。 他口中连连恭喜孙悟空,心中却暗自盘算起来。 猴子走了,自己呢?师父又会如何安排自己,还有悟明师兄他们? 一时间,苏尘的心中,竟生出几分忐忑与不安。 第12章 卖弄神通生祸端,菩提祖师逐猴王 苏尘心中的那份忐忑,很快便成了现实。 自从孙悟空学成了七十二变和筋斗云,整个人便如同揣着宝玉的顽童,总想拿出来给旁人瞧瞧。 苏尘曾旁敲侧击地劝过他几次,让他收敛心性,莫要轻易显露,免得惹来祸端。 孙悟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那跳脱的性子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每日在山中修炼,不是变成老鹰抓兔子,就是变成大虫戏野兽,玩得不亦乐乎。 好在他还记得苏尘的叮嘱,没敢在悟明等一众师兄面前放肆。 然而,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 这一日,祖师讲道完毕,众弟子在洞前的松树下闲谈。 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话题渐渐就转到了孙悟空身上。 一个与孙悟空关系不错的弟子,半是好奇半是恭维地问道:“悟空师兄,你随祖师修行多年,又得了真传,不知都学了些什么神奇的妙法?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本就是个爱炫耀的性子,哪里经得住这般吹捧和撺掇。 他先是推辞了几句,说什么“不敢在诸位师兄面前献丑”,可见众人越发好奇,那颗好胜的心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也罢,既然诸位师兄想看,俺老孙便献丑一番。只是你们可得替我保密,莫要让师父知道了。” 众人连声答应。 孙悟空得意洋洋地站到空地中央,念动咒语,摇身一变。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原地哪里还有猴子的身影,竟凭空多出了一棵挺拔的苍松。 那松树枝叶繁茂,松针青翠,树皮粗糙,与周围的真松树别无二致,甚至连松香的气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好!” “妙啊!” 众弟子见了,无不拍手叫绝,喝彩声、惊叹声连成一片。 他们虽也修行,但哪里见过这等出神入化的变化之术,一个个都围着那棵松树啧啧称奇。 悟明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既惊叹于孙悟空的神通,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苏尘则站在最后,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 就在众人喝彩声最响亮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悟空。”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菩提祖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面沉似水。 “师……师父……”孙悟空吓了一跳,连忙变回原形,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且问你,你在此处做什么?”菩提祖师的声音平静,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 “弟子与师兄们在此闲谈……”孙悟空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 “闲谈?”菩提祖师冷笑一声,“我让你学的,是让你拿来在人前卖弄的吗?”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弟子,继续说道:“你这般变化,旁人见了,会是如何?他见你有这般手段,心中羡慕,必然会上来求你。你若传他,便是泄露天机,私传大道;你若不传,他便心生怨恨,说不定哪日便要加害于你。你这般行事,不是在给自己招灾惹祸吗?” 孙悟空被说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 菩提祖师看着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决绝:“你走吧。” “师父!”孙悟空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这里,再也容不得你了。”菩提祖师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众弟子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祖师竟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将孙悟空逐出师门。 “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孙悟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菩提祖师的腿,放声大哭,“求师父开恩,饶了弟子这一次吧!” 然而,菩提祖师心意已决。 他轻轻一拂袖,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将孙悟空推开。 “你我师徒一场,缘分已尽。你此去,定会生出事端,但无论你惹出什么祸事,都不准说是我的徒弟。” 祖师的声音变得异常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若提起半个字,我便知晓。届时,定将你这猢狲剥皮锉骨,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孙悟空的心头。 他知道,师父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呆呆地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变棵树给师兄们看看,就要被赶走。 苏尘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杂。 他知道这是孙悟空命中注定的一劫,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他看着痛哭流涕的猴子,那个与他一同拜师,一同修行,会因为他受了委屈而跳脚的猴子,心中也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 最终,孙悟空擦干了眼泪,他知道再求也无用。 他对着菩提祖师离去的背影,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无比实在,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起身之后,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了苏尘面前。 “老弟,俺要走了。”孙悟空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圈通红。 苏尘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却只化作一句:“猴哥,多保重。” “嗯。”孙悟空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咧开嘴,想挤出一个像往常一样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用力地拍了拍苏尘的肩膀。 “老弟,你也保重。等俺老孙在外边闯出个名堂来,一定回来找你!” 说罢,他不再停留,一个纵身,翻起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苏尘抬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只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那个咋咋呼呼的身影,就这么走了。 灵台方寸山,从此少了一个抓耳挠腮的猴王。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孙悟空被逐,整个斜月三星洞的气氛都变得无比压抑。 众弟子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众人人心惶惶之时,菩提祖师再次将所有弟子召集到了讲经堂。 苏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站在悟明身旁,看着前方蒲团上那个深不可测的身影。 菩提祖师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的每一个弟子,最后,在苏尘身上,稍作停留。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悠远。 “我开洞收徒,只为应一场缘法。如今,缘法已尽,此间事了。” “从今日起,斜月三星洞,便就此散了吧。”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第13章 祖师缘尽三星洞,众人分别方寸山 “师父!” “祖师,不可啊!” 菩提祖师话音刚落,整个讲经堂便炸开了锅。 所有弟子都跪倒在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舍。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孙悟空的离去,竟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求祖师收回成命!”悟明更是叩首在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弟子等愚钝,惹祖师不快,但求祖师不要赶我们走!” 苏尘也跪在人群中,他没有想到,菩提祖师会如此干脆利落地,解散整个道场。 “聚散皆是缘,何必强求。”菩提祖师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们与我的师徒缘分,到今日便算尽了。日后修行,全看你们各自的造化。” 他看着堂下哀求的众人,轻轻一叹,开始逐一点评。 “悟明,你性情沉稳,奈何过于拘泥于规矩,失了变通。此去之后,当多观天地,方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悟乾,你天资尚可,却心性懒散,贪图安逸。若不加以磨砺,此生成就有限。” …… 祖师将每个弟子的优劣一一道来,并给出了相应的指点。 众人听着,渐渐止住了哭声,将祖师的临别赠言,牢牢记在心里。 最后,祖师的目光落在了苏尘身上。 “悟尘,你且上前来。” 苏尘心中一动,依言走出,来到祖师面前。 “你与他们不同。”菩提祖师看着他,眼神深邃,“你的来历,我看不透。你的未来,我也算不清。这既是你的劫数,也是你的机缘。” 他顿了顿,他的声音虽大,却只说给苏尘一人听。 “此方天地,大劫将至。你这个变数,切记,不可轻易入局。” “师父……”苏尘心中一凛。 “你的金丹大道,乃是厚积薄发,求稳不求快。根基越是雄厚,日后成就便越高。大劫起时,风高浪急,你当寻一处清静之地,潜心修行,莫要与那猴头牵扯过深。待你金丹大成,自可逍遥于天地之间,不惧任何风浪。” 苏尘将这番话,一字一句地刻在心里,郑重叩首:“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他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苏尘的眉心。 “你之道,在于‘一’。一斧,一念,一丹。此乃我于金丹大道的一些感悟,或许对你日后修行有些用处。去吧。” 那金光之中,并非什么神通大法,而是菩提祖师对金丹大道从炼虚合道,到渡劫成仙,再到证得金仙的全部修行经验与感悟。这份礼物,比任何法宝神通都来得珍贵! 苏尘只觉得脑海中多出了无数玄妙的知识,仿佛有一位无上宗师,将前路所有的迷雾都为他拨开了一角。 他心中感激涕零,再次重重叩首。 待他抬起头时,菩提祖师已站起身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堂下的众弟子,大袖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席卷而来,斗转星移,天旋地转。 当苏尘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灵台方寸山的山路之上。 身旁,是同样一脸茫然的悟明等一众师兄弟。 他们回头望去,哪里还有什么“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仙家洞府,只有一面光秃秃的陡峭石壁,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仿佛那多年的求道岁月,只是一场如梦似幻的泡影。 “祖师……”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众人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那片石壁,遥遥叩拜。 良久,众人才缓缓起身。 悟明走到苏尘面前,他眼圈泛红,但神色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平静。 他对着苏尘,郑重地拱了拱手:“悟尘师弟,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你我往日有些许不快,还望师弟莫要放在心上。” 苏尘连忙还礼:“师兄言重了。同门一场,皆是缘分。师兄此后,有何打算?” 悟明遥望东方,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也带着一丝坚定:“祖师说我拘于规矩,我便去那红尘俗世中走一遭,观一观人间百态,或许能有所悟。师弟,你多保重。” “师兄保重。” 众人一一惜别,而后便三三两两,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下山去。 很快,山路上便只剩下苏尘一人。 他抬头看了看孙悟空离去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那片空无一物的石壁。 师父没了,师兄弟也走了。 偌大的天地间,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他决定先回家一趟,见一见家中父母亲人,了断红尘俗世的羁绊。 十三年,对于修士而言或许不算太长,但对于凡俗中的凡人,却是人生的很大一部分。 他手掐印诀,御风而起,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贴着地面朝姜国国都的方向飞驰。 斜月三星洞所在的地域,与他家乡所在的姜国相隔对修士来说并不算远。 当初与猴子一路走了三个月,风餐露宿,备尝艰辛。 如今他炼虚合道,御风之术虽非顶尖遁法,却也日行数千里,归途不过是数日的光景。 越是靠近姜国腹地,苏尘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官道之上,本该是车马喧嚣,商旅不绝,如今却满目疮痍。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抛荒的田地,枯黄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三五成群的流民,面带菜色,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地朝着未知的方向挪动。 偶尔有运送粮草的兵车驶过,扬起漫天尘土,流民们便纷纷躲避,脸上带着畏惧。 苏尘降下身形,混在流民之中,缓步前行。 他从一个老丈的口中得知,自从成王周幽在北方反叛,战火便连绵不绝。 朝廷为了应付北方的战事,不断地加重赋税,四处征兵。 许多村子的青壮都被抽调一空,只剩下老弱妇孺,根本无力耕种。 若是遇上天灾,便只能背井离乡,沦为流民。 “小哥,看你也是个利索人,怎么也落到这般田地?”老丈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愁苦。 苏尘编了个家乡遭了兵灾的由头,应付了过去。 他沉默地听着流民们的哭诉,听着他们对战争的咒骂,对朝廷的失望,以及对那位成王的痛恨。 他心中微微一叹,自古以来,天下兴亡,百姓都是受害者。 仙法能让他长生,能让他拥有移山填海之力,却无法让这千里饿桴一夜间都填饱肚子。 他能斩妖,能除魔,却斩不断这世间的贪婪与欲望。 第14章 官道行路难,古寺遇妖踪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流民们不敢在野外露宿,纷纷朝着不远处一座破败的古寺走去。 那古寺名曰“鸣山”,听起来倒有几分雅致,只是早已荒废,山门塌了半边,院墙上爬满了藤蔓,只剩下一座大殿还算完整,成了过往流民的临时歇脚地。 苏尘跟着人群走进大殿,里面已经挤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酸与霉味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夜半三更,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将苏尘从浅浅的入定中惊醒。 啼哭声凄厉而尖锐,充满了痛苦,紧接着便是一个女人压抑的哭喊。 “我的儿,我的儿啊!你怎么了?” 殿内被惊醒的流民们纷纷骚动起来,有人点亮了火折子,昏黄的火光下,只见一个年轻的妇人正抱着一个襁褓,哭得肝肠寸断。 她怀中的婴儿,小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四肢僵硬,显然是没了气息。 “造孽啊,这孩子白天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怕不是饿狠了,一口气没上来。” 众人议论纷纷,都以为是这乱世中又一桩寻常的悲剧。 苏尘的眉头却紧紧锁起。 他站起身,走到那妇人身边。 他的神念早已扫过,那婴儿并非是饿死或病死,他的体内,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妖气。 这妖气极淡,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但苏尘修的是金丹大道,神念纯粹无比,对这种异种气息极为敏感。 “这位大嫂,可否让我看一看孩子?”苏尘的声音温和。 那妇人已经哭得神志不清,只是抱着孩子不肯撒手。 旁边一个老者叹道:“小哥,人死不能复生,让她哭一场吧。” 苏尘没有理会,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婴儿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没入,他眼前的景象顿时一变。 他“看”到,就在刚才,一道黑影如青烟般从房梁上飘落,无声无息地落在那熟睡的婴儿身上。 黑影伸出尖利的爪子,在那婴儿的口鼻处轻轻一捂,吸走了一口生气。 那生气如同一缕白烟,被黑影吸入口中,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身形一晃,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原来是食气妖。”苏尘心中了然。 这种小妖,道行低微,连化形都做不到,只能维持一团影子的形态。 它们本身没有什么战斗力,只会趁人熟睡之时,偷食活人的生气。 孩童的生气最为纯净,是它们的最爱。 若是在太平年景,城池村落有人道气运庇护,这种小妖根本不敢靠近。 可如今战乱四起,气运衰败,它们便趁虚而入。 虽然只是一口生气,对成年人来说或许只是大病一场,但对这襁褓中的婴儿而言,却是致命的。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可以不管人间王朝的更替,却不能容忍这等妖物在自己面前害人。 他对那妇人说道:“大嫂,令郎或许还有救。” 一句话,让原本已经绝望的妇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你说什么?我儿……我儿还有救?” 周围的流民也都投来诧异的目光,有人小声嘀咕:“人都僵了,怎么可能还有救,这小哥莫不是个疯子?” 苏尘不理会旁人,只是对那妇人道:“你且将孩子平放,退后几步。” 妇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依言照做。 苏尘蹲下身,并指如剑,调动起体内一丝精纯的先天真元,在那婴儿的胸口处,虚虚画了一道符。 这并非什么高深法术,只是以自身纯阳真元,模拟符箓的驱邪之效。 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没入婴儿体内。 那纯阳真元如同烈日照雪,瞬间便将那残留的阴冷妖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苏尘又渡过去一丝微弱的生机。 这是他伐木十三年,从无数草木中领悟出的生发之气,虽然微弱,却足以重新点燃这婴儿微弱的生命火种。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在大殿中响起。 那原本已经僵硬青紫的婴儿,小脸竟奇迹般地恢复了红润,手脚也开始乱蹬起来。 “活了!真的活了!” “神仙!遇到神仙了!” 整个大殿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苏尘,那年轻的妇人更是喜极而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苏尘连连叩首:“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我孩儿性命!” 苏尘扶起她,淡淡说道:“举手之劳。只是那害人的妖物还在寺中,今夜怕是不会太平。”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妖……妖物?” “恩公,那是什么妖物?它还会来吗?” 苏尘安抚道:“各位不必惊慌,有我在此,它伤不了人。”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向大殿的房梁。 那上面,雕梁画栋,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与蛛网。 但在他的神念感知中,那团黑影正蛰伏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它显然是被苏尘刚才那一手纯阳真元吓到了,但又舍不得离开这满屋子的“美食”,正在犹豫不决。 “哼,孽畜,真是胆大包天!” 苏尘冷哼一声,也懒得用什么引雷术之类的法术,怕动静太大,吓到这些凡人。 他只是并指成诀,对着房梁的方向,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劲风,裹挟着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斧意,破空而去。 这道斧意,无形无质,却锋锐到了极点。 它不是斩在血肉之躯上,而是直接斩向那食气妖的本源妖魂。 “吱——” 房梁上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那团黑影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劈成了两半,随后“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除了那声刺耳的尖叫,殿内的流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尘收回手指,对众人道:“妖物已除,大家安心睡吧。” 说完,他便回到自己的角落,重新坐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殿内的流民们,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们看着苏尘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后半夜,再无人敢喧哗,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苏尘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前,摆放着一些东西。 有半块干硬的麦饼,有一个缺了口的瓦罐,里面盛着清水,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青涩野果。 这是那些流民们,用他们仅有的,最珍贵的东西,来表达他们的谢意。 苏尘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良久。 他拿起那半块麦饼,轻轻咬了一口,干硬的口感,有些难以下咽。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凡俗的食物了,但这一刻,他却觉得这麦饼,比任何仙果都来得有滋味。 接下来的路程,他没有再御风而行,而是跟着这群流民,一步一步地,朝着国都的方向走去。 第15章 十三载归乡路,庭院深深故人非 又行了数日,前方官道渐渐变得平整宽阔,往来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虽然大多行色匆匆,但衣着打扮已不再是流民模样。 官道两旁的田地里,也出现了农人耕作的身影。 苏尘知道,这是快要到国都的畿辅之地了。 与流民队伍分别后,苏尘加快了脚步。 他没有再御风,而是施展了一种从斜月三星洞学来的赶路之术,一步跨出,便有数丈之远,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比奔马还快。 越是靠近家乡,他的心情便越是复杂。 十三年过去,父母是否安好? 半日之后,一座熟悉的城池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便是姜国的王城。 但苏尘赶到当初苏府所在的地方时,却发现当初的苏府已经变成了李府。 苏尘心中一顿,难道苏家出事了? 他心中默默推演天机,但他在卜术一道并不擅长,只能隐约算到自己亲人还活着,至于具体事情却算不出。 于是苏尘敲开李府的大门询问了一番,这才知道苏府早在他离家后的几年就搬离了王城,去了距离王城不远的冕水县。 苏尘得知了家人的去向,便匆匆赶往冕水县城。 傍晚,一座小县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冕水县”。 城墙算不上高大,墙体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比起国都的雄伟,这里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城门口,几个守城的兵卒懒洋洋地靠着墙,盘查着进出的百姓,与其说是盘查,不如说是趁机搜刮些油水。 苏尘气息内敛,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看上去与那些进城讨生活的乡民并无二致,兵卒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进入县城,街道上行人不多,但比起城外的死气沉沉,总算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苏尘凭着一路打听来的消息,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宅院的门楣远不如国都苏府那般气派,只是寻常富户的样式,朱红色的木门上,铜环也失了光泽。 门前没有石狮,只有两个半旧的石墩。 门口的台阶上,甚至还长出了几根倔强的青草。 苏家,真的败落了。 苏尘站在门前,望着那块写着“苏府”二字的牌匾,心中五味杂陈。 十三年前,他年少成名,为姜国武林第一人,为了仙缘,毅然决然地离家。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离去,会给这个家带来如此大的变故。 他抬起手,想要叩响门环,手臂却重若千钧,迟迟无法落下。 就在他犹豫之际,身后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驾!驾!大马快跑!”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骑在一根竹竿上,嘴里喊着号子,从巷子口“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稍大一些的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笑着追赶。 “弟弟,你慢点跑,别摔着了!” 小男孩跑得太快,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竹竿滚到了一旁。 他也不哭,只是撅着嘴,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女孩连忙跑上前,心疼地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泥,又将手中的糖葫芦递了过去:“不哭不哭,姐姐给你吃糖葫芦。” 小男孩看到糖葫芦,眼睛一亮,立刻露出笑脸,抓过糖葫芦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都是糖渍。 苏尘看着这一幕,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竹竿,递给那个小男孩。 “谢谢叔叔。”小男孩含着糖葫芦,口齿不清地道谢。 女孩则好奇地打量着苏尘,她见苏尘一直盯着自家的门看,便脆生生地问道:“叔叔,你找谁呀?” 苏尘笑了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找苏远山,苏老爷。” “你找我爷爷呀!”女孩眼睛一亮,“我爷爷就在家里,我带你进去!” 说着,她便拉起苏尘的手,熟门熟路地跑到门前,踮起脚尖,用力地拍打着木门。 “爹!娘!开门呀!有客人找爷爷!”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吱呀”一声,木门从内打开。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家丁探出头来,看到两个孩子,脸上露出笑容:“小少爷,小姐,你们回来啦。”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时,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满是疑惑:“这位是?” “这位叔叔是来找爷爷的!”女孩抢着回答。 家丁打量着苏尘,见他虽然衣着普通,但气质不凡,倒也不敢怠慢,便道:“那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老爷。” “不必了。”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院内传来。 苏尘心头一震,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院中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与苏尘有七分相似,只是鬓角已染上了些许风霜。 正是苏尘的大哥,苏丰。 苏丰看到门口的苏尘,先是一愣,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越睁越大,嘴唇微微颤抖,手中的书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小弟?” 一声“小弟”,让苏尘稳固的道心泛起涟漪。 “大哥。”他开口。 苏丰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双手用力地抓住苏尘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这个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他一拳捶在苏尘的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无尽的思念与埋怨,“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你知不知道爹娘有多想你!” 两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抱着一个陌生人又哭又笑。 女孩拉了拉苏丰的衣角,小声问道:“爹,这位叔叔是谁呀?” 苏丰抹了把眼泪,拉过两个孩子,指着苏尘,声音里满是激动:“傻孩子,这是你们的二叔!快,叫二叔!” “二叔。”两个孩子好奇地看着苏尘,异口同声地喊道。 “哎。”苏尘应了一声,看着眼前这对可爱的侄子侄女,心中暖流涌动。 这时,院内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阿丰,谁来了?” 一对老夫妇快步从内堂走了出来。 正是苏尘的父母,苏远山和李氏。 十三年未见,父亲的背不再挺拔,母亲的头上也已是白发苍苍。 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 当他们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氏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尘儿……是我的尘儿回来了吗?” 苏尘再也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二老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爹,娘,不孝子苏尘,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苏远山老泪纵横,他上前扶起苏尘,拍着他的后背,连声说道。 李氏则一把将苏尘紧紧抱在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十三年的思念与担忧,全都哭出来。 一家人抱头痛哭,连带着苏丰的妻子,一个温婉的妇人,也站在一旁偷偷抹着眼泪。 许久,众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第16章 红尘家人,苏家困境 苏丰将苏尘迎进屋内,一家人团团围坐。 李氏拉着苏尘的手,怎么也看不够,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瘦了,瘦了,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 苏尘心中苦笑,炼虚合道之躯,早已寒暑不侵,水火不惧,又怎会消瘦。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任由母亲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享受着这份久违的亲情。 苏远山则比较关心实际问题,他打量着苏尘的一身道袍,问道:“尘儿,你这十三年,究竟去了哪里?可是拜入了仙门,学了些真本事?” 苏尘点了点头:“随一位师父在山中修行,学了些微末道法。” “好好好!”苏远山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欣慰,“我就知道我儿不是池中之物!如今你回来了,我们苏家,总算又有主心骨了!” 苏丰也附和道:“是啊,二弟,你不知道,自从你走后,咱们家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 “国都那些豺狼,没了你的震慑,一个个都上来咬一口。爹也是心灰意冷,这才变卖了国都的祖宅,举家搬到了这冕水县,想着过些安生日子。” 说到这里,苏丰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只是没想到,这小地方,也不是什么清净之地。” 苏尘心中一动,问道:“大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苏丰叹了口气,正要说话,一旁的李氏却打断了他:“好了好了,尘儿刚回来,说这些烦心事做什么!来,吃饭,我让你嫂子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席间,苏尘也得知,自己的侄子名叫苏文,侄女名叫苏月。 两个小家伙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叔充满了好奇,不停地问东问西。 “二叔,你在山上都做什么呀?” “二叔,神仙是不是都会飞?” 苏尘耐心地一一解答,偶尔还用御风术,悄悄卷起一片落叶,在指尖盘旋,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夜深后,苏远山夫妇年纪大了,便先去歇息。苏丰则拉着苏尘,来到书房。 “二弟,有些事,白天当着爹娘的面,我不好说。”苏丰关上门,脸上的笑容褪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色。 “大哥,但说无妨。” 苏丰叹了口气,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账簿,推到苏尘面前:“你看看吧。” 苏尘翻开账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账簿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苏家在冕水县的生意往来,其中有一桩最大的生意,是城中的一家绸缎庄。 但这绸缎庄近半年的账目,却是处处亏空,入不敷出。 “我们苏家到了冕水县,靠着祖上留下来的本钱,盘下了这家绸缎庄,本想着能以此为生。”苏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一开始生意还不错,可从半年前开始,城里的王家,突然也开了一家绸缎庄,处处跟我们作对。” “王家?” “嗯,就是冕水县的县尉王通的本家。”苏丰解释道,“这王家仗着有县尉撑腰,在县里横行霸道。他们不仅抢我们的货源,还恶意压价,甚至还派些地痞流氓,天天到我们店门口闹事,吓得客人都不敢上门。” “官府不管吗?” “管?”苏丰冷笑一声,“县尉和县令都是一丘之貉,我们去报官,他们就百般推诿,官官相护,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王家放话出来,要么,我们把绸缎庄半价卖给他们,要么,就等着关门大吉。” “这半年来,家里的积蓄都快被这家店拖垮了。爹愁得头发都白了,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苏丰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苏尘合上账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离家十三年,对家人心中有愧。 如今刚刚归来,便得知有人欺负到他苏家的头上,这让他如何能忍? “大哥,你放心。”苏尘拍了拍苏丰的肩膀,“这家绸缎庄,我们不卖。王家欠我们的,我会让他们,加倍还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苏丰那颗焦虑不安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苏尘回家的消息,并未在冕水县引起任何波澜。 在旁人眼中,苏家不过是多了个常年在外游历的次子罢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尘没有急着去解决王家的事情,而是陪在父母身边。 他会陪着父亲苏远山下棋,听他唠叨生意场上的不如意;也会陪着母亲李氏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她讲述这十三年来的家长里短。 他的归来,让这个原本有些忧郁的家,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 苏文和苏月两个小家伙,更是成了他的小跟屁虫。他们对这个无所不能的二叔崇拜到了极点。 “二叔,二叔,我的风筝飞不上去了!”苏文举着一个断了线的风筝,一脸沮丧。 苏尘笑了笑,接过风筝,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草,口中念念有词,对着枯草吹了口气。 那枯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根坚韧无比的细线。 他将线系好,把风筝递给苏文:“去吧,这次保证能飞到云里去。” 苏文半信半疑地跑开,不一会儿,院外便传来他惊喜的叫喊声:“飞起来了!飞起来了!比刚才飞得高多了!” 苏月则捧着一本画册,指着上面画的仙女,好奇地问:“二叔,仙女是不是都长这个样子?她们是不是住在天上的宫殿里?” 苏尘看着画上那粗糙的笔触和艳俗的色彩,哑然失笑。 他想起了斜月三星洞的仙家洞天,想起了祖师讲道时的玄妙场景,那才是真正的仙家气象。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掐了个小法诀,指尖凭空生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 冰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缓缓旋转,美轮美奂。 “哇!”苏月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 冰花落在她的掌心,却并未融化,反而散发着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这是什么呀?” “一个小玩意儿。”苏尘笑道。 这些在苏尘看来不值一提的小法术,在孩子们眼中,却如同神迹。 就连苏丰夫妇,看到这些匪夷所思的景象,也对苏尘的“仙缘”更加深信不疑,心中那份对王家的担忧,也渐渐淡了许多。 苏尘不想用太过惊世骇俗的手段去解决问题,那只会给苏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要让王家,自己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还要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对苏家起任何心思。 第17章 凡尘钱权,恶客登门 这天下午,苏尘正陪着父亲在院中品茶,苏丰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脸色很是难看。 “爹,二弟,王家那群混蛋又来闹事了!” 苏远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得手都发抖:“他们又想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苏丰一脸愤懑,“王家的管家带着人,直接堵在了我们绸缎庄的门口,说我们的绸缎是假货,要我们当众赔礼道歉,还把我们新进的一批货给扣了!”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苏远山气得直跺脚,“我去找他们理论!” “爹,您别去!”苏丰连忙拉住他,“他们就是一群不讲理的畜生,您去了只会吃亏!” 苏尘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大哥,你别急。他们人呢?还在店里?” “没,闹了一通就走了。不过那王管家放话了,说明天上午,让王家的二少爷王平亲自登门,跟我们‘谈谈’绸缎庄转让的事情。”苏丰咬牙切齿地说道。 “登门拜访?”苏尘笑道,“好啊,我等的就是他们来。” 第二天上午,苏家大门紧闭,一家人都在厅堂里坐着,气氛有些压抑。 苏远山夫妇坐立不安,苏丰则在厅中来回踱步。 只有苏尘,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一声比一声响,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开门吧,让客人进来。”苏尘淡淡地说道。 家丁战战兢兢地打开大门,只见门外站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面色苍白,眼下乌青,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样,正是王家二少爷王平。 王平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斜着眼睛打量着苏家的宅院,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这院子倒还不错,等盘下来,正好给本少爷养几条好狗。” 他身后的家丁们发出一阵哄笑。 苏丰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王平晃晃悠悠地走进厅堂,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苏远山,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苏老爷子,身体还硬朗啊?” 不等苏远山回话,他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家的绸缎庄,五百两银子,本少爷要了。这是契约,签了吧。大家以后还是邻居,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说着,他将一张契约扔在了桌子上。 五百两?这家绸缎庄连地皮带存货,至少值三千两! 这根本不是买卖,而是明抢! “王少爷,你不要太过分!”苏丰终于忍不住了,怒喝道。 “过分?”王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本少爷就是过分了,你能怎么样?告诉你,今天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不然的话,就不是绸缎庄那么简单了,你们这宅子,你们苏家的人,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冕水县,可就不好说了!”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壮汉们立刻“哗啦”一声,将手中的棍棒重重地顿在地上,凶相毕露。 李氏吓得脸色发白,苏文和苏月两个孩子更是躲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 苏远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茶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道士。 只见苏尘慢条斯理地将杯中剩下的茶水倒在地上,然后拿起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王平眉头一皱,他早就注意到这个道士了,只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此刻见他这副无视自己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王平喝道。 苏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这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可惜,给狗喝,浪费了。” “你他妈骂谁是狗?”王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身旁一个离得最近的壮汉,立刻会意,抡起手中的棍棒,就朝着苏尘的脑袋砸了过去。 “二弟小心!”苏丰惊呼出声。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壮汉的棍子在距离苏尘头顶还有一尺远的地方,突然停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再也无法寸进。 壮汉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棍子却纹丝不动。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儿臂粗的实心木棍,竟从中间毫无征兆地断成了两截。 壮汉“啊”地一声,握着半截棍子,连连后退,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整个厅堂,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王平脸上的嚣张气焰也凝固了,他看着苏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苏尘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王平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的眼睛,而是两座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充满了足以将他神魂都颤栗的恐怖。 “噗通!” 王平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膝盖与坚硬的青石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身后的那群壮汉,更是个个脸色惨白,两股颤颤,手中的棍棒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的。 “你……你……你是什么人?”王平牙齿打着颤,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苏尘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他扔在桌上的那张契约。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张契约,凌空一点。 “呼——” 一小簇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契约之上。 眨眼之间,便将那张厚实的纸张烧成了飞灰,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金丹真火,用来烧一张纸,实在是杀鸡用牛刀。 做完这一切,苏尘才重新看向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王平,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滚回去告诉你爹。” “明天日落之前,把这些年吞了我苏家的东西,连本带利,全部送回来。” “顺便跟他说,我苏尘回来了!。” 第18章 仙凡差距,一念倾覆 苏尘的话语,厅堂里回荡。 王平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裤裆处一片湿热,竟是直接吓尿了。 他带来的那群家丁,更是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苏家大院。 王平也想跑,可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 最后,还是两个家丁折返回来,才将他半拖半架地弄了出去。 苏文和苏月两个孩子,跑到苏尘身边,满眼都是小星星。 “二叔,你好厉害啊!”苏文一脸崇拜地说道。 “二叔,你刚才用的是仙法吗?那个坏人为什么会自己跪下呀?”苏月好奇地问。 苏尘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看向依旧处于震惊中的父母和兄嫂,轻声说道:“爹,娘,大哥,大嫂,让你们受惊了。” “刚才那些,不过是一些微末伎俩,用来惩戒宵小之辈罢了。你们不必担心,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敢来骚扰我们。” 听到这话,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众人看着苏尘,眼神复杂,有高兴,有骄傲,还有一丝敬畏。 自己的儿子(弟弟),已经成了神仙般的人物。 这本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可他们也知道,苏尘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当天晚上,王家。 县尉王通看着失魂落魄、满身尿骚味的儿子,听完他颠三倒四的描述,气得一巴掌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废物!真是个废物!”王通怒不可遏,“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道士,就吓成了这个样子!我王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爹!是真的!他不是人,他会妖法!”王平哭喊道,“那棍子自己就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跪下了,还有那火……” “够了!”王通喝止了他。 他虽然嘴上骂着,但心里却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虽然不成器,但也不至于编出这么离奇的谎话来骗自己。 “他还说了什么?”王通问自己儿子。 “他还说,明天日落之前,让老爷把这些年吞了苏家的东西,连本带利,全部送回来。” “还有,他让我告诉你们,说他苏尘回来了。”王平战战兢兢的说道。 “苏尘?原来是他!”王通恍然大悟。 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在厅中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敢对付苏家自然是调查过一番的。 他知道苏家以前能在国都站稳脚跟全靠那个消失的苏家二少爷。 没想到竟然是他回来了。 这件事恐怕不好办。 据他所知,十三年前,那位苏家二少爷消失前就已经是姜国第一人。 如今听自己儿子的描述,那人恐怕更深不可测了。 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服软。 可要他堂堂县尉,去给一个商贾之家磕头认错,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一个阴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看来,你还没想好。” 王通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厅堂的主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正是苏尘。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王府的几十个护院,竟无一人发现他的到来。 “你是什么人?”王通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佩刀。 苏尘没有理他,只是屈指一弹。 “嗡——” 王通腰间的佩刀发出一声哀鸣,竟自动出鞘,飞到半空中,然调转刀尖,对准了王通的眉心。 冰冷的刀锋,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半寸。 王通一动也不敢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苏尘的声音依旧平淡,“看来,你并不珍惜。” “饶命!”王通终于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半分县尉的威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高人,求高人看在小人无知的份上,饶小人一命!” 一旁的王平,更是磕头如捣蒜,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尘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父子二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眼中,这些人与蝼蚁无异,若不是顾及家人,他一念之间,便可让整个王家灰飞烟灭。 “饶你一命,可以。”苏尘缓缓说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话音刚落,那悬在王通眉心的佩刀,突然化作一道寒光,绕着王通飞了一圈。 “啊!” 王通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的左手小指,掉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让王通几乎晕厥,但他却死死咬着牙,连哼都不敢再哼一声。 “这是对你纵子行凶的惩罚。”苏尘站起身,“我白天说的话,依旧有效。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我满意的东西。不然,下次断的,就不是你的手指了。” 说罢,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如同水中的倒影,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满室的血腥,和两个彻底陷入绝望的凡人。 第二天一大早,冕水县的百姓们便看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县尉王通,脸色惨白如纸,亲自赶着十几辆装满了金银绸缎的大车,在他儿子王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苏家门前。 然后,在所有围观百姓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父子二人,齐齐跪倒在地,朝着苏家大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我王通教子无方,纵容劣子欺压苏家,罪该万死!今奉还所有侵占财物,并赔偿白银五千两,恳请苏老爷宽宏大量,饶恕我父子二人!” 王家父子跪地赔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冕水县。 县尉王通,在这座小城里横行霸道。 如今,他竟然在苏府门前磕头赔罪。 一时间,苏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提着各式礼盒,脸上堆着谦卑笑容的乡绅富户络绎不绝,他们口中说着仰慕苏老爷子教子有方,实则每一个眼神都在悄悄打量那个传说中苏家二公子。 苏远山和苏丰父子俩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应酬着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一边心中升起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前几日还愁云惨淡,今日却已是宾客盈门。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皆因一人而起。 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对这一切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第19章 了断尘缘,授法传世 苏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任由外面人声鼎沸。 他面前没有笔墨纸砚,只有一块温润的青色玉简,是他从三星洞带回来的灵物。 他并指如笔,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芒,在玉简上凌空刻画。 他将自身以前的武道感悟,从初学乍练的拳脚,到后来十三年伐木悟出的斧道真意,乃至《混元金丹真解》中一些强身健体的粗浅法门,都化作无形的烙印,一点点融入玉简之中。 他没有直接留下修仙之法。 仙路漫漫,资质、心性、机缘,缺一不可。 强行让凡人踏入,无异于拔苗助长,只会招来祸患。 他能做的,只是在武道的尽头,悄悄开一扇窗。 若后世子孙中真有那惊才绝艳之辈,能凭着自己的毅力与悟性走到窗前,推开它,那便是他自己的造化。 这本武经,他命名为《问道真经》。 七日后,苏尘走出书房,将玉简交给了苏丰。 “大哥,这是我这些年的一些武学心得,你和文儿月儿,还有苏家后人,皆可修习。此法门槛不高,勤练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若练到高深处,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宗师。” 苏丰郑重地接过玉简,触手一片温润。 他知道,这薄薄一片玉简,价值连城。 他看着苏尘,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二弟,辛苦你了。” 苏尘笑了笑,目光转向了躲在苏丰身后,探头探脑的两个小家伙。 “文儿,月儿,过来。” 苏文和苏月对视一眼,迈着小短腿跑到苏尘面前,仰着头,眼睛里满是好奇。 “二叔,你要教我们武功吗?”苏文捏着小拳头,一脸兴奋。 他早就听父亲说过,自己的二叔好久以前就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 “算是吧。”苏尘蹲下身,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不过在学武之前,得先帮你们把身体里的杂质清理干净,不然以后练武会事倍功半。” 他让两个孩子在屋中的蒲团上盘膝坐好,嘱咐他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动,也不要害怕。 苏文和苏月虽然不太明白,但对二叔的话深信不疑,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苏尘站在二人身后,双手抬起,虚按在他们的头顶。 两股温和却又精纯无比的先天真元,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探入两个孩子的体内。 洗筋伐髓,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的神念跟随着真元,清晰地“看”到两个孩子体内那脆弱的经脉,以及附着在经脉、骨骼、血肉之中的种种后天浊气。 这些浊气,是每一个凡人从出生起,食五谷杂粮,呼吸凡俗空气所积累下来的。 苏尘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真元,将那些浊气一丝丝地剥离,包裹,然后引导着它们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这个过程,对苏尘来说轻松,对两个孩子而言却不那么好受。 起初,他们只觉得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十分舒服。 可渐渐地,身上开始发痒,如同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紧接着,又传来一阵阵刺痛,仿佛有小针在扎。 苏文的眉头紧紧皱起,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月更是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守住心神!” 苏尘的声音平平淡淡,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两个孩子躁动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他们想起二叔那神仙般的手段,想起父亲口中“天下第一”的威名,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豪气。 是啊,二叔是神仙,我们是他的侄子侄女,怎么能当胆小鬼! 两个小家伙咬紧牙关,硬是忍着没有吭声。 很快,他们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黏糊糊的黑色物质,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哇,好臭啊!”苏月第一个没忍住,睁开眼,捏着鼻子叫了起来。 苏文也睁开了眼,看着自己身上那层黑泥,嫌弃地皱起了小脸。 “这就是你们身体里的垃圾。”苏尘收回手,看着两个变成了“小泥人”的侄子侄女,不禁莞尔。 他屈指一弹,引来院中水井里的水冲天而起,化作两道温和的水流,将两个孩子卷起,在半空中盘旋冲刷。 “哇!” “飞起来了!” 两个孩子先是一惊,随即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刚才洗筋伐髓的痛苦和身上的腥臭,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水流散去,两个孩子干干净净地落在地上。 他们的皮肤变得白皙粉嫩,如同新剥壳的鸡蛋,一双眼睛更是黑白分明,亮得惊人。 他们只觉得很舒适,似乎身体轻盈了许多。 “谢谢二叔!”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清脆响亮。 苏丰和妻子闻声从院外进来,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 他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这对自家孩子肯定是有好处的。 接下来的日子,苏尘便开始正式教导两个孩子《问道真经》的入门心法。 他并不急着教招式,而是让他们从站桩开始。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院子里便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一板一眼地扎着马步。 苏尘也不多言,只是偶尔在他们姿势不对时,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他们身上不轻不重地敲一下。 那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力道,让他们瞬间就能找到最正确、最省力的发力方式。 苏家重新走上了正轨,王家送来的赔偿,让原本拮据的家底一下子变得殷实起来。 苏丰用这笔钱,不仅盘活了绸缎庄,还与其他商行有了合作,生意越做越大。 冕水县上下,再无人敢对苏家有半分不敬。 所有人都知道,苏家那位二公子,是个惹不起的活神仙。 苏尘对此不闻不问,他每日除了教导侄子侄女,便是陪在父母身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这一日,苏尘正在房中炼丹,心头忽然一动,抬头望向了县城东边的天空。 在那里,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冕水县的方向而来。 苏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20章 丹香符成,不速之客 那道流光来得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已悬停在冕水县的上空。 光芒散去,现出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道人。 他脚踩一柄门板似的阔剑,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小小的县城,神念肆无忌惮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灵气稀薄,人道气运衰败,果然是穷乡僻壤。”道人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名号黑鸦,乃是附近姜国山中的一名散修,修为已至炼神返虚后期。 数日前,他偶然察觉到一股精纯的先天真元波动从这个方向一闪而逝,那波动虽然微弱,品质却极高,让他颇为心动。 他本以为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世,急匆匆赶来,却没想到只是个凡人城池。 “哼,白跑一趟。”黑鸦道人心中不快,正待离去,鼻子却忽然耸动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丹香,若有若无地从城中一处宅院飘散出来,钻入他的鼻孔。 这丹香清冽悠远,其中蕴含的灵气虽然不浓,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让他闻之精神一振。 “咦?竟有人在此地炼丹?”黑鸦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他顺着丹香的源头望去,神念集中在了苏家宅院。 只见院落深处的一间厢房,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显然,是布下了一层禁制。 “故弄玄虚!” 黑鸦道人冷笑一声,他自忖炼神返虚的修为,在这等凡俗之地足以横行无忌。 一个躲在乌龟壳里的炼丹师,能有多大本事? 说不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些丹方,正好让自己夺了来。 他收起飞剑,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飘进了苏家宅院。 此时的厢房内,苏尘正盘坐在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前。 这丹炉是他用王家赔偿的金银,混入自己从三星洞带回的一些灵铁,随手炼制的。 炉火也非凡火,而是他以自身金丹真元催发的一缕真火。 炉中,数十种他这几月在冕水县附近山中搜集的凡俗药材,正在真火的煅烧下,去芜存菁,化作一团团晶莹的药液,彼此缓缓交融。 他炼制的,并非什么仙丹,而是一种名为“培元丹”的凡俗丹药。 此丹对修士无用,但凡人服之,却能固本培元,祛病强身,百岁无忧。 就在丹药即将凝成的瞬间,苏尘眉头一动。 他早已察觉到了那个不速之客,只是懒得理会。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知死活,敢直接闯入苏家。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苏尘心念一动,那笼罩着厢房的禁制光芒微微一闪。 刚刚潜入院中的黑鸦道人,正准备破开那层看似薄弱的禁制,眼前却忽然一花。 周围的院落,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茫茫白雾。 雾气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神念也被压制到只能离体三尺。 “阵法?”黑鸦道人心中一惊,随即又镇定下来。 不过是区区迷阵罢了,能奈我何? 他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团黑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十几只拳头大小的乌鸦,嘎嘎叫着朝四面八方飞去,试图找出阵眼所在。 然而,那些乌鸦飞出不到十丈,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联系。 黑鸦道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阵法,远比他想象的要高明!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前方的白雾一阵翻涌,缓缓凝聚成一个人的身影。 “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苏家?”苏尘的身影出现在阵中,语气平淡。 “一个俗世小子,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黑鸦道人见苏尘如此年轻,心中放下心来。 他只当苏尘是仗着阵法之利,才敢现身。 他狞笑一声,猛地张口一喷。 一道乌黑的飞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毒蛇般射向苏尘的眉心。 这是他采集百年阴煞之气炼制的“阴煞夺魂针”,歹毒无比,中者神魂俱灭。 面对这致命一击,苏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飞针在距离他眉心还有三寸远的地方,便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骤然变慢,最终悬停在半空,嗡嗡作响,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什么?”黑鸦道人骇然失色。 这可是他的本命法宝,无往不利,今日竟然被人凭空拦截。 苏尘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枚飞针。 “此物污秽,留之无用。” 他指尖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坚硬无比,堪比法宝的飞针,竟被他轻松碾成了齑粉。 “噗!” 本命法宝被毁,黑鸦道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看着苏尘,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贪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炼虚合道! 这年轻人,竟是炼虚合道境界的大修士! 自己真是瞎了狗眼,竟然踢到了这么一块铁板。 “前辈饶命!”黑鸦道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求前辈看在同为道门中人的份上,饶晚辈一命!” “同为道门中人?”苏尘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也配?” 他抬起脚,轻轻一踏。 “轰!” 整个阵法空间猛地一震,黑鸦道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天而降,狠狠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护体法力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说吧,你是什么来历?来此有何目的?”苏尘问道。 黑鸦道人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来历,以及如何察觉到灵力波动,如何被丹香吸引,如何心生贪念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苏尘听完,心中暗叹一声。 自己的存在,开始吸引一些因果。 今日来的是一个炼神返虚,明日说不定就是炼虚合道。 家人皆是凡人,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 看来,离开的日子,必须要提前了。 他看着地上像一滩烂泥的黑鸦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苏尘大袖一挥,黑鸦道人身上便燃起真火,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天地间。 处理了黑鸦道人,苏尘返回屋内。 厢房内,苏尘轻轻一拍丹炉。 炉盖飞起,九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鱼贯而出,落入他掌心的玉瓶之中。 培元丹,成了。 处理完这些,苏尘并没有停歇。 他从行囊中取出在三星洞时练习符箓之道所用的符纸与朱砂,开始为家人制作最后的护身符。 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融入朱砂之中。 他提笔蘸墨,心神高度集中,将菩提祖师所传符箓之道中的“护身”、“避灾”、“杀伐”三道符文,融合成一道全新的符箓。 每一笔落下,都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则。 这是天道感应,此符的威力,已然超出了凡俗的界限。 苏尘心无旁骛,落笔如龙蛇,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完成的刹那,符纸上金光大放,一个玄奥的符文,在符箓中央若隐若现。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以他如今的修为,绘制这样融合了他精血与大道感悟的符箓,消耗不小。 他一连绘制了九张。 第21章 了却凡尘,定下道途 不知不觉,苏尘已经回家三月。 这三个月里,冕水县风平浪静。 苏家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苏文和苏月两个小家伙,在苏尘的教导和培元丹的辅助下,也将《问道真经》练得有模有样。 小小的年纪,一身气力已远超寻常同龄人,在县城的孩子堆里,俨然成了小霸王。 一切,都朝着苏尘期望的方向发展。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苏尘将家人全部召集到了厅堂。 厅堂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苏远山和李氏坐在主位上,眼圈泛红,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苏丰夫妇站在一旁,也是神色黯然。 两个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了往日的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拉着母亲的衣角。 “爹,娘,大哥,大嫂。” 苏尘先是对着父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孩儿不孝,不能在二老膝下承欢尽孝。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还望爹娘保重身体,勿要太过思念。” 李氏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她上前扶起苏尘,颤抖着手,抚摸着儿子的脸颊。 “尘儿,外面万事要小心啊。” 苏远山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他看着苏尘,眼中有骄傲,也有担忧,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去吧。你有你的通天大道,我们苏家,不能成为你的拖累。只要你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苏尘点了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和九张装好的符箓,交到苏丰手中。 “大哥,这瓶里是培元丹,爹娘年事已高,可三年服食一粒,能保他们百病不生,长命百岁。你与大嫂,还有文儿月儿,每年可服食一粒。” “这九道符箓,是我以心血炼制。你们放好,若真遇到家族有倾覆之危,生死一线的时刻,便取出其中一张,高呼我名,将其祭出。” 苏丰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 这是弟弟为这个家留下的保障。 “小弟……” “大哥,保重。”苏尘打断了他,用力地抱了抱自己的兄长。 最后,他蹲下身,看着自己的侄子侄女。 “文儿,月儿,二叔要走了。” “二叔,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苏月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二叔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苏尘笑了笑,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你们要听爹娘的话,好好练功。等你们长大了,说不定,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满堂亲人。 而后,他毅然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晨光熹微,长街上,苏尘的身影,在朝阳下拉得很长。 他就这样,一步步地走出了苏家众人的视线。 城外,苏尘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小小的县城。 “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苏尘轻声自语。 这非是绝情。 而是他已经踏上仙途,仙凡有别,他若是长留在俗世之间,对家人对自己都不是好事。 他这次回来正是为了断自己的尘世因果,如今因果已了,他的道心又澄澈一分。 同时,天机宝鉴的提示出现: 【检测到宿主了却凡俗因果,道心通明,对自身气运产生较大影响……】 【获得天机点+100】 【当前天机点:350】 秋风萧瑟,卷起官道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苏尘站在城外的小山坡上,随着他与尘世亲人了了因果,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从神魂中剥离了,整个人都变得轻盈通透,仿佛随时可以乘风而去。 那不是道心不稳,而是一种生而为人的本能情绪。 他没有压制,只是静静地体会着。 求仙问道,本就是一场不断舍弃的旅途。 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湖重归平静,只余下清澈的道心。 苏尘御风而行,来到一处深山,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 他在山中枯坐数日,不断参悟《混元金丹真解》,终于确定了自己日后的修行路。 他修行的乃是《混元金丹真解》,走的金丹大道。 但《混元金丹真解》并未一部功法,而是一条修行道路,每个人修行,皆有不同的参悟。 眼下大劫将临,他不愿意如祖师当日的告诫一般,避劫修行,用时间换取修为。 苏尘参悟《混元金丹真解》和祖师传授的见解和经验,找到了一条能快速增长修为的路。 那便是以五行、阴阳宝物去淬炼金丹,快速积累金丹底蕴。 按照他的构想,当他的金丹五行圆满可成金仙,阴阳汇聚可证太乙。 如今三界大劫将至,诸多大能为避劫早已遁世,而劫气笼罩之下,天机混乱,就算有宝物现世,也不会被那些恐怖存在推算到。 而他有【天机宝鉴】的帮助,是有机会寻到一些品质极好的宝物。 想到这里,苏尘召唤出【天机宝鉴。】 眼前,那面只有他能看见的古朴宝鉴缓缓浮现。 【当前天机点:350】 三百五十点,不算多,但足够问一个关键的问题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一是为《混元金丹真解》寻找五行、阴阳之宝物,加速修行;二是寻一门顶尖的护身神通,以备大劫。 思忖片刻,苏尘做出了决定。 修为是根,神通是叶。 根不深,叶再茂盛也是无源之水。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能助他快速成仙的宝物。 “天机宝鉴,消耗天机点,为我推演一处我能得到的无主木属性灵物所在。” 他将问题描述得极为精准。 一是要以他的修为能得到;二是无主,是避免与人争斗;三是木属性,这是他决定的五行之中的第一步。 宝鉴光芒微微闪烁,上面的符文开始飞速跳动。 【天机推演中……】 【消耗天机点:300】 三百点! 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积累,可见此事的因果之重,也反向证明了这件宝物的珍贵。 光芒散去,一行古朴的篆字浮现在宝鉴之上。 【西牛贺洲,万寿山中,五庄观后。昔有杨眉立道,空心一柳藏乾坤。】 杨眉?空心杨柳! 苏尘瞳孔骤然一缩,心神巨震。 他未穿越前,小说可没少看,对一些上古洪荒秘闻还是有所了解的。 杨眉大仙,那可是与鸿钧道祖同时代的混沌魔神,本体乃是混沌第一株空心杨柳,一手空间法则神通出神入化,传闻中连道祖都曾在他手上吃过亏。 这等传说中的无上存在,竟然在万寿山留下过道场? 第22章 劫气弥漫,出手救人 而那五庄观,更是如雷贯耳。 观主镇元子,乃地仙之祖,手持地书,坐拥先天灵根人参果树,是三界之中最顶尖的那一撮大能。 天机宝鉴的提示,竟将他引向了这等恐怖存在的地盘。 “万寿山中,五庄观后……”苏尘细细品味着这几个字。 这说明,杨眉大仙的道场,并不在五庄观之内。 提示中又用了个“昔”字,说明杨眉大仙早已离去,那株空心杨柳,很可能也只是他本体留下的一截枝干,或是遗落的根须。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混沌灵根的遗蜕,品质绝对远超寻常的灵宝! 苏尘的心,不可抑制地火热起来。 用五行灵物淬炼金丹这条路虽然修行快,但也有隐患。 用品质越高的宝物淬炼金丹,上限越高,战力越强。 眼下这个木属性宝物可谓三界顶级品质。 若是能得到这截空心杨柳,他的木行积累,恐怕一瞬间就能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立地成仙,绝非虚言! 而去。 只是,镇元子大仙…… 这位地仙之祖,可不是什么善茬。 自己跑到人家后院去挖东西,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转念一想,大劫将至,天机混乱,正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镇元子这等大能,为避劫数,多半也是闭门不出,神游太虚,未必会时时刻刻关注着山中的一草一木。 更何况,自己有天机宝鉴遮蔽天机,只要小心行事,未必没有机会。 富贵险中求! 苏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他离家求道,为的便是长生。 眼前这天大的机缘,若是畏首畏尾,那还修什么仙,问什么道? 他辨明了方向,路途遥远,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全力赶路,也需数月之功。 不再犹豫,苏尘身形一晃,脚下生风,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贴着地面,朝着万寿山方向疾驰而去。 他白天借风而行,夜晚则寻一处山洞,打坐吐纳,巩固修为。 偶尔也会在路过的城镇村落稍作停留,听一听乡野传闻,观一观红尘百态。 越是向西,他便越能感觉到天地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气息。 大劫之下,山野间的精怪妖物,明显比以往更张狂了。 他曾亲眼看到,一头至少妖仙境界的狼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山中的修行宗门出手。 这便是劫气。 它影响的不仅仅是修士的心境,更会放大所有生灵心中的欲望与戾气,让整个三界都变得躁动不安。 这一日,苏尘行至一处连绵不绝的山脉。 此地山高林密,瘴气弥漫,名为“踏云岭”,方圆八百里,人迹罕至,是妖魔的乐园。 他施展法术,遮掩行踪,想快速穿过这片山岭,心头却忽然一动,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前方数十里外的一处山谷,正有两股强大的气息在激烈碰撞。 一股妖气冲天,狂暴无比;另一股则是数道灵力交织,结成阵势,虽稍显孱弱,却带着一股堂堂正正的剑意。 “有修士在与妖物争斗?” 苏尘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股妖气之中,竟带着一丝极为古老的蛮荒气息,让他颇为好奇。 他收敛全身气息,身形融入林间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山谷的方向潜行 踏云谷深处,雾气蒸腾,能量激荡。 一头形如巨牛,通体青苍,头无角,足仅一的怪物,正仰天咆哮。 它每一次吼叫,都仿佛引动了九天神雷,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林木摧折,乱石翻飞。 这是一头拥有上古异兽夔牛一丝血脉的异兽! 这头异兽的修为,已然有炼虚合道中期,一身蛮力,几乎能撼动山岳。 它那只独脚每一次跺地,大地都会随之龟裂。 而在异兽的对面,七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正结成一座剑阵,苦苦支撑。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手持一柄青锋长剑,剑光吞吐不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乃是这附近“清溪剑派”的掌门,清河道长,修为堪堪达到炼虚合道初期。 其余六名弟子,修为则在炼神返虚,此刻个个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全靠着剑阵的流转,才勉强没有被那异兽击杀。 “师父,这孽畜太厉害了,我们的‘七星锁妖阵’快撑不住了!”一名中年道人焦急地喊道。 清河道长咬着牙,沉声道:“撑不住也要撑!‘九叶还神草’即将成熟,此乃我派延续传承的唯一希望,绝不能落入这妖孽之手!”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石壁上,一株通体翠绿,生有九片叶子的小草,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每一片叶子上,都有着天然的纹路,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异兽那只巨大的独眼,死死地盯着那株灵草,充满了贪婪。 它本在山中沉睡,正是被这即将成熟的灵草异香惊醒。 此等灵物,足以让它的血脉再精纯一分。 “吼!” 异兽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朝着剑阵轰了过去。 “噗!” 剑阵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瞬间暗淡。 六名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其中一名最年轻的女弟子,身形一晃,竟被直接震出了阵外。 “灵儿!”清河道长目眦欲裂。 那女弟子名叫灵儿,是清河道长最疼爱的小徒弟。 她摔倒在地,只觉得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看异兽那只山包大小的独脚,已经高高抬起,就要当头踩下。 她吓得花容失色,却依旧倔强地举起手中的长剑,想要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山谷中响起。 “孽畜,休得猖狂!” 那狂暴的异兽,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猛地转头,巨大的独眼,惊疑不定地望向山谷的入口处。 清溪剑派的众人,也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普通道袍,面容年轻的道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苏尘缓缓踱步而出。 他本不想插手,但如今大劫笼罩,妖魔横行。 这清溪剑派修的是玄门正宗,堂堂正正,在这妖魔横行的西牛贺洲,算是一股清流。 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 “阁下是何人?这孽畜的强大,还请阁下不要贸然插手!”清河道长出声提醒道。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修为不明,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异兽显然也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激怒了。 它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舍弃了那名女弟子,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朝着苏尘直冲而去。 “小心!”那名叫灵儿的女弟子失声惊呼。 第23章 一斧惊兽,神秘图卷 苏尘伸出手,手中出现一柄不起眼的斧头,对着那横冲直撞而来的庞大身躯,凌空一劈。 “噗嗤!” 一声闷响。 异兽那庞大的身躯,在距离苏尘还有十丈远的地方,猛地停了下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连清河道长的飞剑都只能留下一道白印的坚韧皮肤。 那里,似乎什么伤口都没有。 但它却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之气,已经穿透了它的皮肉,伤到了他体内脏腑。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从异兽的口中发出。 这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暴与凶悍,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那只巨大的独眼,死死地盯着苏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怕了。 异兽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它猛地调转身体,那只独脚疯狂地刨动着地面,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深处逃去。 一路上,撞断了无数参天古木,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清溪剑派的七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头不可一世的异兽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年轻道人。 清河道长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老修士,他最先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苏尘面前,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道袍,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清溪剑派清河,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仙乡何处?大恩大德,我清溪剑派上下,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这绝对是一位游戏红尘的绝世高人! 举手投足间,便惊退了异兽,这等修为,恐怕早已超出了他。 面对清河道长的郑重大礼,苏尘侧身避开半步,并未全受。 “道长言重了。”他声音平和,“贫道悟尘,一介散修,云游至此,恰逢其会罢了。看那孽畜伤人,这才出手略施薄惩,算不得什么大恩。” 他没有报出苏尘的本名,而是用了在三星洞时的道号“悟尘”。 清河道长听他自称“贫道”,又见他气质出尘,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直起身,脸上满是感激与敬畏:“前辈谦逊了。若非前辈出手,我等今日,恐怕难逃此劫,门派传承的希望也要断绝。此恩,与再造无异!”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株即将成熟的九叶还神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转身对苏尘道:“前辈,此灵草乃是我等守护之物。前辈既救我等于危难,此物自当归前辈所有,以报大恩!” 他身后的弟子们闻言,脸上虽有不舍,却无一人出言反对。 他们都明白,若非苏尘,他们连命都没了,更遑论灵草。 苏尘闻言,却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那株灵草,确实是难得的疗伤圣药,对炼神返虚境的修士突破瓶颈也有奇效。 但对他而言,却用处不大。 “道长的好意,贫道心领了。”苏尘淡然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此物对贵派有大用,贫道岂能取之?你们还是好生看护,待其成熟吧。” 见苏尘连这等天材地宝都看不上眼,清河道长心中愈发震撼,对苏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等心性,这等修为,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他不敢再提赠草之事,只是更加恭敬地邀请道:“前辈风骨,令晚辈汗颜。我清溪剑派山门便在三十里外的清溪潭,还望前辈能够移驾,让我等聊尽地主之谊,也好当面叩谢。” 苏尘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 他也想看看,这等乱世之中,依旧坚守正道的门派。 “也好,那便叨扰了。” 见苏尘答应,清溪剑派众人皆是喜出望外。 清河道长连忙命两名弟子留下,小心看护灵草,自己则亲自在前引路,带着苏尘往山门飞去。 清溪剑派的山门,坐落在一道巨大的瀑布之后,颇有几分水帘洞的意境。 瀑布之后,别有洞天,亭台楼阁,依山而建,虽然不大,却处处透着一股清雅脱俗的气韵。 苏尘被奉为上宾,安排在最清净的一处客院住下。 入夜,清河道长再次前来拜访,屏退了左右,郑重地向苏尘请教。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解惑。”他躬身道,“如今三界中妖魔愈发猖獗。我西牛贺洲,更是大小妖王盘踞各方。我清溪剑派这等小门小派,该如何才能在这场大劫中,求得一线生机?” 这才是他极力邀请苏尘前来的根本目的。 他想为门派,求一条活路。 苏尘看着他期盼的眼神,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长可知,大劫为何而起?” 清河道长一愣,摇了摇头。 “大劫,起于人心,起于贪欲。”苏尘的声音悠远,“妖魔固然是祸,但真正的劫数,却在人心。你们只要恪守道心,便能避劫。” “多谢前辈指点!”清河道长再次深深一拜。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封山! 在大劫彻底爆发之前,带领整个门派彻底避世,不再与外界有任何瓜葛。 见他有所悟,苏尘也不再多言。 清河道长又与苏尘谈了许多西牛贺洲的见闻。 从他口中,苏尘得知,万寿山五庄观是西牛贺洲最不可招惹的圣地,但其具体位置,却很少有人知道,因为五庄观极少现世。 这也让苏尘有些无奈,他一路走来,多方打听,都是这个说法。 五庄观只存在于传说中,很少有人见过。 第二日,苏尘便向清河道长告辞。 清河道长知他这等高人不会久留,也不敢强留。 他苦思冥想了一夜,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报答苏尘的恩情。 灵石法宝,前辈怕是看不上;灵丹妙药,前辈估计也不稀罕。 就在苏尘即将离开山门时,清河道长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取来一个古朴的木盒。 “前辈,请留步!” 他将木盒递到苏尘面前,神色郑重:“前辈,此物乃是我派祖师在一处上古洞府中偶然所得。据说其中藏有一门无上神通,但其中真意,我派历代祖师都无人能够参透。留在我派也是明珠蒙尘,今日,便赠予前辈,或许对前辈能有些许用处。” 苏尘心中一动,接过了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的图卷,质地非金非玉,入手温润,却又沉重异常。 图卷之上,是一幅幅繁复至极的图画。 画中,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神人,手持巨斧,或劈或砍,每一个姿势,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而在这幅图画的右侧,有两个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古老符号,散发着一股亘古不灭,万劫不灭的韵味。 苏尘的神念一触及那两个符号,脑海中便轰然一响,仿佛听到了一种无上、宏大、尊崇的道音。 这似乎真的是一种顶级神通,但此时不是参悟的时候。 苏尘收起木盒。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清河道长,郑重地拱了拱手:“道长,此物于我,确实有用。这份人情,贫道记下了,他日我若有所领悟,会回来为贵派留下一道传承。”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化御风而走,消失在天际。 第24章 先天道文,难悟真意 苏尘没想到自己一时善意竟会有如此回报。 他离开清溪剑派后,在一座不知名字的深山中找了一处山洞,在洞中布下禁制后,苏尘拿出木盒,再次取出那幅神秘的图卷。 取出图卷后,苏尘再次确定了一番洞中的禁制并无缺漏,这才静心凝神,看向那幅神秘图卷。 图卷入手沉重,非金非玉,也不知是何种材质,触之温润,却又透着一股亘古的苍凉。 他将图卷缓缓展开,画中那名手持巨斧的顶天神人再次映入眼帘,那股开天辟地般的霸道真意扑面而来,让他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但苏尘的目光,很快便被图卷右侧那两个符号牢牢吸引。 那两个符号,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笔画扭曲盘绕,却又浑然天成,仿佛是天地初开时,大道亲自烙印下的痕迹。 “先天道文。”苏尘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 他曾在斜月三星洞的一本古老经文中,看到过关于先天道文的寥寥数语。 在人族文字诞生之前,天地间便有生灵以符文记事,其中巫妖二族的文字,皆是其大能者根据天地至理创造而出,虽也玄妙,却终究是后天之物。 唯有先天道文,乃是天地初开,大道显化之时,由天道自行孕育而出的先天字符。 每一个道文,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正因如此,先天道文几乎无法被记载,因为世间鲜有物质能够承载。 “能承载两个完整的先天道文,这图卷的材质,怕是比寻常的仙金灵铁还要珍贵。” 苏尘心中暗忖,对这图卷的来历愈发好奇。 他并不认识这两个字,但这并不妨碍他去参悟。 先天道文本身便是道的具象化,只要能领悟其中蕴含的先天至理,自然能明其真意。 苏尘盘膝而坐,将图卷悬于身前,神念沉浸其中,试图去触碰,去理解那两个古老的符号。 一入定,便是三日。 三日来,苏尘不饮不食,不动不摇,整个人如同一尊石像。 在他的感知中,那两个先天道文仿佛大道长河,浩瀚、尊崇、古老、苍茫。 而他自己就像是长河边的一粒沙,只能感受到那股宏大的道蕴,却根本无法窥其全貌,更不用说理解其中真意了。 第四日清晨,苏尘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两个道文所蕴含的大道,太过高深,远不是他如今的境界能够领悟的。 “看来,只能靠它了。” 苏尘心念一动,天机宝鉴浮现。 “请破解此图中蕴含的信息。”他对着宝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天机宝鉴光芒闪烁。 【天机点不足。】 【提示:解读此图卷内蕴含的完整信息,需消耗天机点二百。】 看到这个提示,苏尘看了一眼自己仅剩的五十点天机点,非但没有半分沮丧,双眼反而亮得惊人。 二百点! 这幅图卷的价值,比自己想象的高! 清河道长这回可是送了自己一份天大的礼。 不过,这种手捧宝山,却连门都进不去的感觉,着实让人心里痒痒的。 “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苏尘很快便平复了心绪。 这图卷已是囊中之物,早晚能解开它的秘密,倒也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万寿山,取得那截空心杨柳,淬炼金丹,才是正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图卷重新卷好,放入木盒,贴身收起。 撤去洞口的禁制,苏尘走出山洞,只觉得神清气爽。 “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了。” 苏尘立于山巅,望着茫茫群山,开始仔细回忆前世关于西游的记忆。 关于万寿山五庄观,前世的各种影视小说作品里,描述都颇为模糊,只知道在西牛贺洲,却无具体坐标。 直接定位五庄观行不通,那就只能用笨办法,反向推理。 苏尘仔细梳理着西游的剧情线。 五庄观偷吃人参果之后,是三打白骨精。 往前推,苏尘记得是四圣试禅心,黎山老母和观音、普贤、文殊三位菩萨,变化成美女考验唐僧师徒的道心。 但那一难,书中同样没有写明具体的地名,只说是在一处深山野林之中。 再往前呢? “流沙河!”苏尘眼睛一亮。 收沙僧的流沙河,这可是个标志性的地点。 唐僧师徒过了流沙河,才遇到的四圣试禅心,然后才是五庄观。 虽然中间隔着一段路,但只要找到了流沙河,就等于有了明确的参照物,再往西走,总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个思路清晰可行。 苏尘不再迟疑,辨明了方向,再次御风而起,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他如今炼虚合道的修为,一日便可飞行数千里。 但西牛贺洲地界之广阔,远超他的想象。 苏尘飞了十多天,前方地貌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崇山峻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得望不见对岸的大河,横亘在天地之间。 河水浑浊,流速却异常湍急。 “应该就是这里了。” 苏尘降下身形,沿着河岸上下游飞了两日,终于在一处河湾,找到了一块半埋在沙土里的巨大石碑。 石碑饱经风霜,上面刻着几行古朴的大字,笔力雄浑,入石三分。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苏尘看着碑上的字,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 这弱水,专污修士法宝,腐蚀修士肉身,寻常仙人都不敢轻易沾染。 好在他非是那肉体凡胎的唐僧,可以御风飞渡,否则单是这八百里流沙河,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没有在河边过多停留,再次御风而起,小心地避开河面,从高空飞过。 渡过八百里流沙河后,他又朝着西方飞行了一段距离,一座颇具规模的人族城池,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第25章 明心道人,五庄观踪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苏尘在距离城池十里外便降下了身形,徒步向着城门走去。 城墙算不上高大,但胜在坚固,墙体上还残留着刀劈斧凿的痕迹,显然经历过不少战事。 城门口,往来的商旅百姓络绎不绝,守城的兵卒虽然也盘查,但并不苛刻,只是例行公事。 苏尘气息内敛,看上去就像一个云游四方的普通道人,很轻易便进了城。 进城后,一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馆、当铺、杂货店,应有尽有。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车马的喧嚣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凡尘乐章。 苏尘找了个路人打听,得知此国名为“咸国”,他所在的这座城池,名叫“集城”,是咸国东部的一座重镇。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本地的修行者,打听万寿山的消息。 凡人或许不知,但修行之人,或多或少都会听过地仙之祖的道场。 苏尘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而是直接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最为气派的茶楼。 这种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是消息最灵通的所在。 他要了一个靠窗的雅座,点了一壶上好的香茗,便一边品茶,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聊。 茶楼里人声鼎沸,说的无非是些张家长李家短的琐事,或是哪家商号又赚了钱,哪位官老爷又纳了妾。 苏尘听了半个时辰,也没听到任何与修行有关的消息。 就在他准备换个地方的时候,茶楼中央的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清了清嗓子,开讲了。 “今日,咱们不说那演义,来讲一段本地的仙人轶事!” 说书先生这么一吆喝,立刻吸引了满堂茶客的注意。 “要说咱们这集城地界,那也是有仙缘的。 据说,在城东二百里外,有座贡山。 那山里啊,常年云雾缭绕,山高林密,寻常猎户都不敢轻易深入。 可就在十年前,有个上山采药的药农。 在山里迷了路,眼看就要被饿死冻死,恍惚间,竟看到山顶有座道观。” “药农以为自己是饿花了眼,拼着最后一口气爬了上去。 嘿,你猜怎么着? 那道观门口,竟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老神仙给了他一碗清水,一吃果子。 药农喝了那水,吃了那果,瞬间就精神了,身上的伤也全好了! 等他回过神来,想磕头感谢,那道观和老神仙,却又不见了踪影!” 说书先生讲得是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茶客们听得是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一阵惊叹。 “真的假的?那贡山里真有神仙?” “谁知道呢?不过那地方邪乎得很,我二舅姥爷的邻居家的表侄子,就说曾在晚上看到贡山山顶有光。” 苏尘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无论这传闻是真是假,贡山有修行者存在的可能性很大。 他留下几枚银钱,悄然起身,离开了茶楼。 出了集城,他便直接御风而起,朝着东方那片连绵的山脉飞去。 二百里的距离,对他而言不过是片刻功夫。 贡山山脉,果然如那说书先生所言,山势险峻,林木葱郁,半山腰以上便被浓浓的云雾所笼罩,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苏尘的神念扫过,很快便在主峰的半山腰处,发现了一座被阵法遮掩的道观。 那阵法虽然简单,却也能起到隐匿形迹,阻拦凡人的作用。 他没有强闯,而是散去法力,落在阵法之外,沿着一条被刻意遮掩的山路,一步步走到了道观门前。 道观不大,青砖灰瓦,显得有些古朴。观门之上,挂着一块写着“明心观”三个字的牌匾。 苏尘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吱呀”一声,观门从内打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小道童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苏尘:“这位道长,请问您找谁?” “贫道悟尘,乃一云游道人。”苏尘稽首一礼,声音温和,“途经此地,听闻山中有仙家道场,特来拜访,想与观主论道一番。” 小道童见苏尘虽然年轻,但气质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回道:“道长请稍等,我这就去通禀师父。” 不多时,一个身穿蓝色道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道人,便从小道童身后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道人的深浅。 “贫道玄明,见过悟尘道友。”老道人不敢托大,主动行了一礼,“道友远道而来,未能远迎,还望恕罪。快请进。” 这老道人,正是明心观的观主,玄明道长,有着炼神返虚的修为。 苏尘随着玄明道长进入观中,分宾主落座。 小道童很快便奉上了清茶。 两人一番交谈,从修行感悟,谈到经书经典。 玄明道长发现,眼前这个悟尘道人,见识之广博,对大道理解之精深,远在自己之上。 往往自己一个困惑了数十年的问题,对方三言两语,便能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 玄明道长心中愈发恭敬,几乎已将苏尘当成了前辈高人。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苏尘便提起:“玄明道长,贫道此行西游,除了寻仙访友,其实还有一个心愿。 听闻这西牛贺洲,有一座仙家福地,名为万寿山,山中有一座五庄观,乃是地仙之祖的道场。 贫道心向往之,本想前去瞻仰一番,却不想一路行来,遍寻不得。 不知道长可曾听说过此地?” 玄明道长闻言,抚须一笑。 “呵呵,悟尘道友,你可问对人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向往之色:“五庄观,那可是真正的神仙之地,我等凡俗修士,连瞻仰的资格都没有。莫说你我,便是那些成了仙的大人物,若是没有机缘,也休想找到山门所在。” 苏尘心中一动,追问道:“哦?此话怎讲?” “五庄观有无上大阵守护,非有缘者不得而入。”玄明道长解释道,“那万寿山,看着在西牛贺洲地界,实则早已自成一界,等闲之辈,就算从山边路过,也只会当成是普通山脉,根本看不出端倪。” “那依道长之见,要如何才能算作‘有缘’?”苏尘不动声色地问。 玄明道长摇了摇头,笑道:“这‘缘法’二字,玄之又玄,谁又能说得清呢?或许是心诚则灵,或许是机缘巧合。不过……” 他话锋一转,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道友若真想去试一试运气,可以从此地往东南方向去,大概三千里外,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巨大山脉。 那片山脉,便是凡俗口中万寿山的所在。 道友可以在那山脉之中走一走,看一看。 若是真有缘法,或许,便能有机缘得见那五庄观的仙门。” 苏尘心中大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站起身,对着玄明道长,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道长指点迷津,贫道感激不尽。” “道友客气了。”玄明道长连忙起身还礼。 “今日与道友一番交谈,贫道亦是受益匪浅。若道友寻访不遇,随时可回我这明心观,你我再共品香茗。” 苏尘在明心观中逗留一日,与玄明道长彻夜论道,也算还了对方指路的人情。 第二日清晨,他便告辞离去,顺着玄明道长所指的方向,御风而去,消失在天际。 第26章 缘法难寻,终入万寿山 按照玄明道长的指引,苏尘御风而行,不过半日功夫,一片浩瀚无垠的山脉便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这片山脉,峰如龙,连绵起伏,直插云霄。 山中淡淡的白色雾霭,在山间缭绕,宛如仙境。 他降下云头,落在其中一座山峰之上。 神念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数百里。 然而,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这里除了山还是山,灵气虽然充沛,却没有任何阵法存在的痕迹,更不用说道观的影子了。 他不信邪,又换了几个方向,将整片山脉的外围都探查了一遍,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片山脉仿佛真的只是一片普通的灵秀之地,与那传说中的地仙之祖道场,没有半点关系。 “奇怪。”苏尘眉头微皱。 他连续搜寻了三日,几乎踏遍了这片山脉的每一寸土地,可那座五庄观,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期间,他也发现了不少在山中修行的精怪妖物,甚至还有几头堪比炼虚合道的大妖,但它们似乎都对五庄观一无所知,只是将此地当成一处绝佳的修行场所。 第四日,苏尘停在了一座孤峰之顶,望着云海翻腾,陷入了沉思。 “玄明道长不会骗我,五庄观,一定就在这里。” 那问题出在哪里? 他想起了玄明道长的话:“非有缘者不得入。” “我一直在用神念和双眼去‘找’,却忘了,这等无上道场,岂是能‘找’到的?”苏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五庄观被一座无上大阵所隐藏。 这大阵之玄妙,恐怕早已超出了空间与视觉的范畴,真正的万寿山恐怕已经自成空间。 你若与它无缘,就算它在你面前,你也视而不见。 可缘法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该如何证明自己是“有缘人”? 苏尘盘膝坐下,心神沉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镇元子这位大能的本质。 地仙之祖。 其道,必然与“大地”息息相关。 或许,关键就在这脚下的大地之中。 想到这里,苏尘彻底放弃了用神念去探查。 他闭上双眼,整个人进入一种空明之境,将自己的心神,缓缓地沉入脚下的大地。 他感受着山石的脉络,感受着地气的流转,感受着草木的呼吸。 他的神魂,仿佛与整片万寿山脉融为了一体。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苏尘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就在他与山川大地神交之时,两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从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着两只毛茸茸耳朵的兔子精,和一个身材滚圆,鼻子不断耸动的野猪精。 这两个小妖,不过是刚刚开启灵智,连话都说不利索,是这万寿山最底层的存在。 “兔哥,你看,那有个道士!”野猪精小声地哼哼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闻着好香啊!比上次那棵老山参还香!” 兔子精吸了吸鼻子,一双红眼睛里也放着光:“是啊!他坐着不动,我们把他拖回洞里,慢慢吃!” 两个小妖一拍即合,蹑手蹑脚地从石头后面摸了出来。 野猪精仗着皮糙肉厚,一马当先,冲到苏尘背后,伸出两只黑乎乎的蹄子,就想把苏尘扛起来。 然而,它的蹄子刚刚碰到苏尘的道袍,一股无形的巨力便反弹了回来。 “哎哟!” 野猪精惨叫一声,那圆滚滚的身子就像个皮球一样,被直接弹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摔得是眼冒金星。 “猪弟!”兔子精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盘坐的苏尘,身上一缕气息,不经意间泄露了出来。 兔子精和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野猪精,瞬间就僵住了。 它们那点可怜的灵智,根本无法理解这股气息代表着什么,但源于生灵本能的恐惧,却让它们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扑通!” 两个小妖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脑袋像捣蒜一样磕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不断地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苏尘缓缓睁开眼,有些无奈地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小东西。 他刚才心神沉浸在大地脉络之中,即将有所感悟,却被这两个不开眼的小家伙给打断了。 他也没动怒,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屈指一弹,两道清风卷起两个小妖,将它们送出了几里之外。 兔子精和野猪精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一处洞口。 它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然后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洞里,打死也不敢再出来了。 赶走了两个小插曲,苏尘重新闭上眼,再次将心神沉入大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听”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脉动。 那脉动,深沉而有力,仿佛是这片大地的“心跳”。 那是一种宏大、古老、充满了无尽生命力的道韵,与周围的一切地脉都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地统御着它们。 “找到了!” 苏尘心中一震,神魂瞬间锁定那股脉动的源头。 他站起身,不再飞行,而是顺着心中的那份感应,一步步向着山脉深处走去。 他穿过一片看似普通的密林,周围的景物,开始在不经意间发生着变化。 林中的树木,变得愈发高大古老,许多甚至是他从未见过的品种。 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愈发精纯,吸一口都让人心旷神怡。 一座古老而恢弘的道观,静静地坐落在前方的半山腰上。 青瓦红墙,飞檐斗拱,整座道观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祥云瑞气之中,钟鸣磬响之声隐约可闻。 观前白鹤翩翩起舞;后山的山坡上,灵鹿奔跑嬉戏。 苏尘沿着山路来到观前。 道观的大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五庄观!” 牌匾之下,还有一副对联: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一股无法形容的厚重与威严,扑面而来。 这并非是法力带来的压迫,而是一种源于“存在”本身的道韵。 在它面前,苏尘感觉自己炼虚合道的修为,渺小得如同尘埃。 第27章 镇元大仙有吩咐,清风明月迎苏尘 苏尘站在五庄观前,心中百转千回。 那副“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的对联,字里行间透出的并非狂傲,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 仿佛与天地同寿,对这座道观的主人而言,本就是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情。 观门紧闭,朱红色的木门上,铜环古朴。 苏尘能感觉到,这道门之后,便是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那股厚重如大地的道韵,让他生不出半点窥探之心。 敲门,还是不敲? 若是镇元子大仙正在观中,自己一个炼虚合道的小修士贸然拜访,会不会被视为唐突? 地仙之祖的脾气,可没人说得清。 可若是不敲门,难不成要在这里干等着? 天机宝鉴只说机缘在五庄观后,却没说该怎么进去。 苏尘甚至动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不要学那孙猴子,偷偷摸摸潜进去?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立刻掐灭。 开什么玩笑,在镇元子大仙的道场玩潜行,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屎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杂念尽数压下。 既然是天机宝鉴指引的机缘,那必然有一线生机。 他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决定还是以礼求见,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即将叩响门环的那一刹那。 “吱呀——” 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竟自行向内打开了。 门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看不真切。 只有一股精纯的草木之气,扑面而来,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苏尘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心中一凛。 正当他心中惊疑不定之际,两个总角道童从门内走了出来。 左边一个,约莫十来岁的模样,眉清目秀,神情沉稳,手持拂尘,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架势。 右边一个,年纪更小些,唇红齿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苏尘。 正是清风与明月。 “你就是师父说的那个有缘人?”年纪稍小的明月歪着脑袋,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盘落珠。 苏尘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两位道童稽首一礼:“贫道悟尘,见过二位道友。” 年纪稍长的清风上前一步,学着大人的模样回了一礼,语气平淡地说道:“悟尘道长不必多礼。家师外出访友,如今不在观中。 不过师父临行前曾有吩咐,说近日会有一位有缘人来,若他能寻到观门,便让我二人领他去观后的杨柳树下。” 说着,清风看了一眼明月,见他还在好奇地盯着苏尘看,便用拂尘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明月,休得无礼,还不为道长引路。” “哎呀,知道了。”明月摸了摸头,对着苏尘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向观内走去,“道长,这边请。” 苏尘跟在二人身后,心中骇然。 镇元子大仙,竟然算到了他会来! 这怎么可能? 他身上有天机宝鉴遮蔽天机,就算是圣人亲至,也休想推算出他的半点跟脚。 可这位地仙之祖,人都不在,却能精准地预言他会进入万寿山,甚至连他何时来都知道。 这份道行,当真深不可测。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迈步跨入五庄观的大门。 一入观中,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也没有雕梁画栋的奢华。 入眼皆是青砖石瓦,古朴自然。 庭院宽阔,栽种着各种苏尘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每一株都灵气盎然,显然非是凡品。 几只白鹤在庭院中悠闲踱步,看到生人也不惊慌,只是歪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打量着他。 远处的小径上,还有几头梅花鹿在啃食着青草,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这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寸土地,与整片大地融为一体,散发着一种亘古长存的韵味。 苏尘走在其中,只觉得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 “道长,我们五庄观怎么样?”明月见苏尘一路沉默,忍不住炫耀起来。 苏尘由衷地赞叹道,“此地清静无为,道法自然,已臻返璞归真之境。” 这话让清风多看了苏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寻常修士来到此地,多是惊叹于观中的灵气充沛,仙禽异兽,能一眼看出此地大道真意的,只有少数。 穿过几重庭院,绕过一座古朴的主殿,后院的景致便映入眼帘。 苏尘的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只见后院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株巨大的古树。 那树不过十丈高,枝干虬结,苍劲有力,树叶却形如芭蕉,青翠欲滴。 在繁茂的枝叶间,隐约可见一个个形如三朝未满孩童的果实,四肢俱全,五官咸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生机,从那古树之上散发出来,几乎化作了实质。 仅仅是闻着那果实散发出的淡淡清香,苏尘便觉得自己的金丹都在欢欣雀跃。 先天十大灵根之一,人参果树! 即便心中早有预料,可当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天地灵根时,苏尘的心神依旧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株树,仿佛就是生命的源头,代表着“生”之大道的极致。 “道长,别看了,那是我们师父的宝贝,人参果。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不过这果子金贵得很,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我们都吃不着呢。”明月在一旁小声地解释着,语气里有些委屈。 苏尘收回目光。 清风和明月将苏尘引到人参果树旁不远处,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株杨柳。 这株杨柳树并不算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其貌不扬。 树干已经干枯,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大部分枝条都已凋零,只有寥寥几根枝丫上,还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逝去。 与旁边生机勃勃的人参果树相比,这株杨柳树,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充满了死寂的气息。 “道长,师父吩咐了,您要找的机缘,便在此处。”清风指着那株枯萎的杨柳树说道,“我二人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打扰道长了。” 说罢,清风便拉着还想说些什么的明月,转身离去。 偌大的后院,瞬间只剩下苏尘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株枯死的杨柳,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株生机无限的人参果树。 生与死,荣与枯,在这一刻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仿佛在阐述着某种天地至理。 苏尘的心神,完全被那株枯死的杨柳所吸引。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木行本源,以及一种更加玄奥、更加飘忽的力量,就隐藏在这看似死寂的树干之中。 空心杨柳,内藏乾坤。 他缓缓伸出手,朝着那粗糙的树干,轻轻按了上去。 第28章 身外化身,因果难料 当苏尘的手掌触碰到那枯败的树干时,异变陡生。 他没有感觉到木质的粗糙,反而像触摸到了一片虚无。 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掌心传来,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被拖拽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一道道银白色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空间。 这些裂痕时而扩张,时而收缩,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在这些裂痕中沉浮、生灭,宛如尘埃。 这里,是空间的源头,也是空间的坟墓。 苏尘的在这片空间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 那无处不在的空间之力,仿佛随时都能将他撕成碎片。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这片混沌的空间中悠悠响起。 “小友,不必惊慌。” 苏尘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混沌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身穿土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三缕长髯飘洒胸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的老道。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狂暴肆虐的空间裂缝,便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平息下来,变得温顺无比。 他脚下的大地道韵,与身后的空间法则,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晚辈悟尘,拜见镇元子大仙。”苏尘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虽然只是一道化身,但其身上那股厚德载物的道韵,却做不得假。 这绝对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呵呵,贫道只是一缕寄托在此的身外化身,算不得真身。” 镇元子化身抚须一笑,目光落在苏尘身上,眼中带着几分赞许,“能凭自身感悟寻到地脉核心,从而进入万寿山,小友的悟性,着实不凡。” “晚辈侥幸罢了。”苏尘谦逊道。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侥幸。”镇元子化身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你似乎身负异宝,天机不显,便是贫道也难窥分毫。贫道能在此等你,乃是算到了一桩陈年旧事的因果,将于今日了结。” 苏尘心中一动,静静聆听。 “无尽岁月之前,贫道有一位故友,曾来我这五庄观论道。”镇元子化身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他本体乃是混沌中的一株空心杨柳,天生便执掌空间大道。你我如今所在之地,便是他当年论道时,开辟的一方芥子空间。” “那位故友,便是杨眉大仙?”苏尘试探着问道。 镇元子化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释然:“看来小友也非寻常之辈,竟也听过他的名号。 不错,正是杨眉道友。当年他与贫道论道之后,临走前,斩下自身一截遗蜕,留在了这方空间之中。 他说,此物与他无用,便留在此地,静待有缘。谁能得之,便是谁的造化。” “果然!” 听到这话,苏尘心中一喜。 “小友,你先别急着高兴。”镇元子化身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桩机缘,也是一桩天大的因果。 杨眉道友乃是混沌魔神,根脚之深,因果之重,远超你想象。 他虽超脱三界之外,但他留下的这截遗蜕,却依旧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若取了此物,便等同于接下了这份因果。日后,你或许会因此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但也可能会招来无法想象的灾祸。譬如,杨眉道友昔日的仇家,或许会通过此物感应到你的存在;又或者,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你需要替他去完成某件未了之事。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镇元子化身静静地看着苏尘,目光平和而深邃:“贫道受故友所托,在此看守此物。今日言尽于此,是取是舍,全在你一念之间。小友,你想好了吗?” 苏尘的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 拒绝? 开什么玩笑! 他离家远行,拜师学艺,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求得长生,为了在这西游世界中有一番作为吗? 眼前这份机缘,足以让他一步登天,金丹之中的木行瞬间圆满,更有一丝让他窥得空间大道的门径的可能。 至于因果……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哪一步不是走在因果之上? 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还修什么仙,问什么道? 他苏尘,自踏上这条路开始,便从未想过退缩! 更何况,他有天机宝鉴在身,就算真有大因果降临,也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 富贵险中求,大道亦然! 一念及此,苏尘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对着镇元子化身,深深一拜。 “多谢大仙成全。这份因果,晚辈接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混沌空间中,掷地有声。 镇元子化身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好,有胆魄。”他点了点头,“如此,贫道也算了却了故友的一桩嘱托。” 话音落下,镇元子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渐渐消散在混沌之中。 “小友,你可在此地安心炼化此物。有贫道这方道场在,三界之内,无人能打扰你。待你功成之后,自行离去便可。” 随着镇元子化身的彻底消失,整个芥子空间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最后竟稳定下来,一株杨柳枯树出现在这空间中。 随后那株枯死的杨柳树,在苏尘面前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碧绿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之中,蕴含着磅礴无尽的生命气息与木行本源。 而在这些光点的核心,一截约莫三寸长,通体翠绿,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翡翠雕琢而成的柳枝,静静地悬浮着。 柳枝的表面,一道道银色的纹路若隐若现,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一丝微妙的扭曲。 这,便是杨眉大仙的遗蜕! 苏尘伸出手,那截柳枝仿佛受到了牵引,化作一道流光,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 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奥道韵,萦绕在这截柳枝上。 苏尘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准备就在这方独特的空间之中,将这无上造化,彻底炼化! 第29章 三载闭关,木行圆满 盘膝坐于这奇异空间之中,苏尘手捧那截翠绿的柳枝,心神空明。 他没有急于炼化,而是先行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这杨眉遗蜕乃是先天灵根的一部分,其中蕴含的力量精纯而庞大,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足足过了一日,当他的精气神彻底圆融如一,心湖再无半点波澜时,苏尘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将那截杨柳枝融入体内。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在其体内出现。 那是一股夹杂着无尽生机与锋锐空间之力的洪流。 碧绿色的木行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海,疯狂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而其中夹杂的银色空间之力,却如同一柄柄最锋利的手术刀,在他的经脉与脏腑之中,肆意切割,撕裂。 一边是极致的生,一边是极致的灭。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了苏尘的每一根神经。 他的肉身,在这两股力量的交织下,开始了疯狂的破坏与重塑。 皮肤寸寸龟裂,渗出金色的血液,但伤口刚一出现,便又被那磅礴的生机瞬间修复,变得更加坚韧。 苏尘紧守灵台一点清明,牙关紧咬,任由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在体内肆虐,心中却无悲无喜。 他运转起《混元金丹真解》的法门。 他体内的那颗虚实之间的金丹,开始疯狂旋转,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如长鲸吸水般,将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牵引而来。 金丹,便是他的道之根基,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他小心翼翼地分化心神,一半用来引导那磅礴的木行本源,按照《混元金丹真解》中的法门,去浇灌、滋养金丹。 另一半心神,则完全沉浸在那些暴虐的空间之力中,去感悟,去理解,去承受。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过程。 他的神魂,仿佛置身于一场空间风暴之中。 无数关于空间的至理,化作亿万道碎片,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有空间折叠的奥秘,有次元穿梭的法门,有芥子纳须弥的神通…… 这些感悟太过高端,太过深奥,以他如今的境界,并不能完全理解。 苏尘很有自知之明,他没有贪多,而是守住本心,不去强求理解,只是将这些感悟的“形”与“意”,强行烙印在自己的神魂深处,如同一个不懂文字的孩童,将看到的文章,一笔一划地临摹下来。 日后修为到了,再来慢慢解读。 时间,在这枯燥而痛苦的炼化中,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芥子空间之内,不苏尘整个人,宛若已经化作了一尊雕塑。 他的气息,时而强盛如烘炉,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 第一年,他终于将所有的木行本源,尽数引入金丹。 他的金丹,变得璀璨,碧绿色的光华流转,仿佛孕育着一个生机盎然的世界。 第二年,他开始尝试着去梳理、引导那些依旧在体内肆虐的空间之力。 这个过程比炼化木行本源要艰难百倍。 他的身体,在这一年里,经历了不下千次的崩溃与重组。 每一次,都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第三年,苏尘的身上,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他的身体,不再抗拒那些空间之力,反而开始主动地去接纳,去融合。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颗粒子,都仿佛沾染上了一丝空间的属性。 这一日,苏尘紧闭了三年的双眼,猛然睁开。 两道璀璨的银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他面前的虚空,竟被这两道目光,撕裂出两条细微的黑色裂缝,久久不能愈合。 “轰隆!” 他体内的金丹,发出一声沉闷如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那颗原本还带着一丝虚幻之感的金丹,在这一刻,彻底由虚转实。 它像是一颗星辰,沉重,凝实,散发着不朽不灭的气息。 五行之木,圆满! 借助杨眉遗蜕那庞大的力量,苏尘的金丹,终于完成了从虚到实的蜕变。 他的修为,也顺理成章地,踏入人仙之境。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惊喜。 苏尘内视金丹,只见在那颗浑圆的金丹表面,除了原本代表着木行的道纹之外,竟多出了一道全新的道纹! 那是一道银白色的道纹,笔画扭曲,玄奥无比,仿佛是由无数个微小的空间符文构成,散发着一股超然于五行之上的独特韵味。 空间道纹! “哈哈哈……” 苏尘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长啸。 他不仅完成了既定目标,让木行圆满,更是因祸得福,在金丹之上,烙印下了一丝空间大道的印记。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不仅可以施展一些简单的空间神通,更重要的是,他未来的道途,多出了一条路。 他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心念一动,身形在原地一阵模糊,下一刻,便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缩地成寸! 这等空间神通,他竟已无师自通。 “三载闭关,恍如一梦。”苏尘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对着这片混沌空间的深处,再次躬身一拜,既是感谢镇元子大仙的护法之恩,也是感谢杨眉大仙的馈赠之情。 而后,他心念一动,瞬间回归外界。 万寿山,五庄观后院。 苏尘出来,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两个小道童的争执声。 “清风,你说这位道长怎么还不出来?他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吧?” “胡说什么!师父说了,那里面自成一界,或许外界一瞬,里面已是百年。我等静心等候便是。” “可是好无聊啊,师父也真是的,访友就访友嘛,还留这么个差事给我们……” 话音未落,明月一抬头,正看到苏尘走了出来,顿时吓了一跳,后面的抱怨也卡在了喉咙里。 苏尘看着两个小家伙,不禁莞尔。他走上前,稽首道:“二位道友,贫道事已了,这便告辞了。” 清风连忙还礼,刚想说些客套话,明月却眨巴着大眼睛,凑了上来,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好奇地问道:“悟尘道长,你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感觉?” 苏尘一愣,这童子好敏锐的感知。 他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从袖中取出两个在凡间搜集的小玩意儿,递给二人。 “贫道此番多有叨扰,这两件小玩意,不成敬意,赠与二位道友把玩。” 清风本想拒绝,但明月已经眼疾手快地接了过去,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谢谢道长!” 苏尘再次对二人稽首一礼,而后不再停留,转身向观外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清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对明月说:“我感觉这位道长和刚才进来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 第30章 猴子消息,七大圣名传三界 三载闭关,一朝功成。 苏尘立于万寿山,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仙元,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人仙之境,已是超凡脱俗,寿元增至五千载,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 这还不是最大的收获。 他心念微动,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在原地变得模糊,再出现时,已在百丈之外。 缩地成寸,这算是他自悟的空间神通。 “好,好,好!” 苏尘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群山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此番五庄观之行,所得远超预期。 不仅得了了木行根基,为日后证道金仙打下坚实基础,更意外窥得了空间大道的一角。 他平复下激荡的心情,唤出天机宝鉴。 “解读图卷,需二百点。” 当务之急,是赚取天机点。 而天机点的来源,便是改变因果。 他如今已是人仙,又有空间神通傍身,自保之力大增,也该去想办法赚取天机点了。 “不知如今,猴子到哪一步了?” 苏尘心中思忖。 他闭关三载,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 于是准备去寻一位消息灵通的本地修士问问。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当初为他指点迷津的贡山玄明道长。 打定主意,苏尘辨明方向,不再御风,而是施展缩地成寸之术,朝着贡山的方向行去。 一步踏出,便是山河倒转,风景飞逝。 过去需要半日才能走完的路程,如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座熟悉的贡山山脉,便已遥遥在望。 苏尘落在明心观的阵法之外,并未强闯,依旧如同初次拜访那般,沿着山路,一步步走到了观门前。 他轻轻叩响门环。 “吱呀”一声,观门打开,探头的依旧是那个小道童。 他看到苏尘,先是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悟尘道长?” “正是贫道。”苏尘含笑稽首。 “道长快请进!师父还时常念叨您呢!”小道童显得很是高兴,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穿过庭院,玄明道长正盘坐于观后的石台之上,吞吐山间云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玄明道长连忙起身,快步迎上,行了礼:“玄明,见过道友!” “道长何须如此多礼。”苏尘侧身避开,还了一礼。 “贫道此番前来,一是为感谢道长当日指路之恩,二是想向道长打听一些修行界的近况。” 玄明道长将他请至石桌旁坐下,让弟子奉上香茗。 “不知道友想知道些什么?我在这西牛贺洲修行数百年,虽不敢说无所不知,但修行界中的大事,还是听过一些的。” 苏尘沉吟片刻,问道:“贫道闭关数载,不闻外事。不知道长可曾听说,最近这三界之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大事?”玄明道长抚须思索片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若说大事,还真有一件,而且是足以震动三界的大事。此事,与妖族有关。” “哦?愿闻其详。”苏尘心中一动。 玄明道长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几分惊叹与忌惮:“就在大概两年前,妖族之中,有七位神通广大的妖王于积雷山聚义,焚香结拜,效仿上古妖庭,号称‘妖族七大圣’!” “七大圣?”苏尘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不错!”玄明道长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凝重,“这七位大圣,个个都是雄踞一方的妖中豪杰,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为首的,乃是积雷山摩云洞的平天大圣牛魔王,其交友广阔,在妖界威望极高。” “其余几位,分别是北俱芦洲的覆海大圣蛟魔王,西海之滨的混天大圣鹏魔王,狮驼岭的移山大圣狮驼王,禺狨山的神通大圣禺狨王,以及长于隐匿驱神的驱神大圣猕猴王。” 玄明道长一口气说完六位,顿了顿,才说道:“而这第七位,也是如今名头最响,行事最为张扬的一位,便是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的美猴王。他自号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苏尘口中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玄明道长继续说道:“这位齐天大圣,当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听闻他曾强闯东海龙宫,索取神兵,恐怕不久天庭就会有所动作了。” 苏尘心中念头飞转。 大闹天宫,这可是西游大劫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其中蕴含的因果之重,难以估量。 若是自己能在这场风暴中,稍稍拨动一下命运的轨迹,获得的天机点,恐怕足以让他解读那幅神秘图卷了。 只是,该如何介入? 直接帮助猴子对抗天庭? 不行,风险太大。 天庭势大,高手如云,自己如今虽是人仙,但在天庭面前,只能算小卒。 那就去给猴子提个醒? 让他收敛一些,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苏尘便觉得可行。 孙悟空的性格,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 但他也并非完全不听劝。原着中,菩提祖师的告诫,他便一直记在心里。 若自己能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让他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或许,他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只要他的选择与原着不同,这因果,便算是改变了。 “多谢道长解惑。”苏尘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取出一个玉牌递给玄明道长,“今日多有打扰,道长请收下这玉牌,若是日后有什么事,可捏碎玉牌。” 玄明道长也不推辞,收下玉牌挽留道:“道友,不如多住几日,我这里有些山野之物,想请道友一同品尝。” 苏尘婉拒道:“我还有要事,不便多留。” 是啊,这等高人行事,又岂是自己能够揣度的。 “既然道友有要事,我就不勉强了。”玄明道长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尘,“道友,此乃我根据得到的消息绘制的一份西牛贺洲舆图,其中标注了一些修行界的各大势力与险地。或许,对道友有些用。” “多谢道长。”苏尘接过玉简。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与玄明道长告辞之后,便径直朝着东胜神洲方向而去。 第31章 西海之滨,古修洞府 与玄明道长告辞后,苏尘没有半分耽搁,直接朝着东胜神洲方向而去。 他如今已是人仙,仙元在体内流转不息,与天地间的灵气呼应,又得了一丝空间之道的感悟,速度远胜往日。 “缩地成寸!” 苏尘动用自己新悟得的神通,体内的仙元瞬间被调动起来,顺着玄奥的轨迹运转。 他脚下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捏,发生了微妙的褶皱。 他一步踏出。 眼前的景象猛然一变,不再是贡山那古朴的道观,而是一片数十里外之外的陌生山林。 山风吹过,吹动他青色的道袍,猎猎作响。 “好快!” 苏尘心中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便是烙印在金丹之上的空间道纹,带给他的第一个神通。 比起过去单纯的御风之术,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御风,是在天地间飞行,乃是诸多飞行之术中的小道。 而这缩地成寸,却是直接在空间层面进行挪移,大大缩短了点与点之间的距离。 只是,这等神通的消耗,也是极为惊人。 仅仅是这一步,苏尘便感觉到体内的仙元,被抽走了一小截。 以他如今人仙初期的修为,恐怕也施展不了太多次,就得停下来恢复。 “看来,这神通虽好,却不能当做常规的赶路手段,只能在关键时刻使用。” 苏尘很快便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再继续施展缩地成寸,而是换回了御风之术。 不过,此时的御风,与炼虚合道时,又有了天壤之别。 他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虹,在天际一闪而逝。 仙元加持之下,他的速度比过去快了何止十倍,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脚下是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从西牛贺洲到东胜神洲,路途何其遥远。 苏尘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盘算着见到猴子怎么说。 孙悟空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那猴子天生桀骜不驯,又得了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正是春风得意,无法无天的时候。 如今结拜七大圣,自号齐天,听起来威风八面,实际上却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天庭是什么地方? 三界主宰,统御万方。 玉皇大帝虽然在后世的影视剧里,显得有些窝囊,但苏尘可不会真这么认为。 能坐稳那个位置无数元会的,又岂会是简单之辈? 孙悟空这么一闹,天庭的面子往哪儿搁? 出兵征讨,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该怎么提醒他呢?” 苏尘眉头微皱。 直接跑过去跟他说:“猴哥,你别闹了,天庭很厉害,你打不过的,快收了神通,老老实实在花果山当你的美猴王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孙悟空信不信不知道。 苏尘觉得以那猴子的脾气,说不定还会起了反作用。 到时候恐怕非要与天庭作对,证明自己。 既然不能明说,那就旁敲侧击。 他可以凭借自己对西游走向的了解,以祖师的名义隐晦提醒他一些小事。 以孙悟空那多疑的性子,听了这话,到时候遇到了,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肯定会犯嘀咕。 只要他心里有了这根刺,行事之时,或许就会多一分顾忌,少一分张扬。 哪怕只是让他少闯一点祸,让大闹天宫的烈度降低一分,这因果,也算是改变了。 只要因果一变,天机宝鉴必然会有所反应,自己的天机点,也就到手了。 “就这么办!” 苏尘打定了主意,心中顿时一片清明。 他不再多想,专心赶路。 西牛贺洲地界广袤无垠,即便他如今已是人仙,全力飞行,也足足飞了七八日,才渐渐飞出了内陆的范围。 前方的地貌,开始变得平缓,空气中,也多了一股湿润而咸腥的味道。 又飞了半日,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蔚蓝色海岸线,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西海! 巨大的海浪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 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与天空连成一片,壮阔的景象,让苏尘的心胸,也为之开阔。 只要跨过这片西海,便是南赡部洲的地界。 穿过南赡部洲,再跨过东海,就能抵达东胜神洲,找到花果山。 苏尘没有急着渡海。 连续多日的全力飞行,他体内的仙元也消耗了不少。 他决定先在海边寻一处清静之地,打坐恢复一番,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再横渡西海。 神念铺展开来,很快,他便在海岸线上,发现了一处合适的落脚点。 那是一片连绵的黑色绝壁,如同巨兽的脊背,一直延伸到大海深处。绝壁之下,惊涛拍岸,人迹罕见,正适合他临时歇脚。 他身形一动,便落在了其中一处绝壁的顶端。 正当他准备盘膝坐下,运转功法之时。 “嗯?” 苏尘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绝壁的另一侧。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了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阵法之力即将溃散时,所产生的空间涟漪。 若是在闭关之前,他或许还无法分辨。 但如今,他的金丹之上烙印了空间道纹,对这种力量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这地方,有古怪!” 苏尘心中一动,顿时来了兴趣。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站起身来,施展缩地成寸,身形一闪,便朝着那能量波动的源头赶去。 一步踏出,苏尘便跨越了数里之遥,来到了那片传来能量波动的绝壁之上。 此地怪石嶙峋,海风呼啸,除了石头和一些贴着石缝生长的苔藓,再无他物。 苏尘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一处毫不起眼的石壁前。 那能量波动,正是从这石壁之后传来的。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的石壁,将一缕神念探了进去。 神念穿过厚厚的岩层,石壁之后,竟是一片中空的地带。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洞府,静静地隐藏在山体之内。 而在洞府的入口处,一层薄如蝉翼,布满了裂纹的光幕,正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会有一丝微弱的空间之力逸散出来。 “原来是一座被阵法遮掩的古修洞府。” 第32章 洞府出世,妖仙拦路 苏尘看着阵法光幕即将崩溃的样子,显然是年代太过久远,无人维护,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这等机缘,既然被自己撞上了,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就在苏尘准备研究一下如何破开这残阵之时,一股阴冷而暴戾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下方的海水中冲天而起,瞬间便将他锁定。 “哗啦!” 一声巨响,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水柱,从海面冲出,一个身穿黑色鳞甲,面容阴鸷的青年,脚踏黑水,出现在苏尘面前。 这青年身材高瘦,嘴唇极薄,一双竖瞳闪烁着森然的寒光,在他的额头之上,还长着两只小小的、如同珊瑚般的黑色犄角。 一股属于妖仙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等了你这么久,总算来了!” 那黑甲青年一开口,声音便如同毒蛇吐信,嘶哑而阴冷。 他死死地盯着苏尘,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 苏尘眉头一挑,心中有些意外。 “等我?”他看着眼前的黑甲青年,不动声色地问道,“阁下是?” 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个黑甲青年。 对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自己行踪暴露了? 可他身上有天机宝鉴遮蔽天机,就算是镇元大仙也说不曾算出他的跟脚,区区一个妖仙,怎么可能提前知道他会来? “少在这里装蒜!” 黑甲青年冷笑一声,竖瞳之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屑。 “这处上古洞府,我在此地守了足足三十年!眼看阵法就要破了,你倒好,掐着点就来了。怎么,真以为这天下的便宜,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苏尘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闹了半天,是自己想多了。 感情这黑甲青年早就发现了此地的异常,只是一直无法破开阵法,便守在这里,等着阵法自行崩溃。 他守了三十年,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自己却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 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自己是算准了时间,前来抢夺机缘的。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苏尘解释道:“这位道友,你恐怕是误会了。贫道只是途经此地,偶然察觉到此处能量有异,才过来查看一番,并无他意。” “误会?”黑甲青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你这牛鼻子,骗鬼呢?这西海之滨,方圆万里,鸟不拉屎。你说你只是路过?谁信!” 他笑声一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此地消息的。今日,你撞到了我的手上,就算你倒霉!识相的,现在就给我滚!否则,休怪我将你抽魂炼魄,让你形神俱灭!” 这黑甲青年显然是霸道惯了,言语之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凶戾。 苏尘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他本不想多生事端,可对方这般不依不饶,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了? “阁下这话,未免也太霸道了。”苏尘的声音冷了几分。 “此地乃无主之物,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你我今日都遇上了,那便是你我二人的缘法。谁能得之,各凭本事便是,何必一开口,便要打要杀?” “本事?”黑甲青年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番,眼神中的轻蔑更浓了,“就凭你?一个刚刚踏入人仙的道士?也配跟我谈本事?” 在他看来,苏尘身上的气息虽然也是仙人,但仙元波动平平无奇,显然是刚刚突破不久,根基未稳。 而他自己,晋入妖仙之境已有百年,一身妖力雄浑无比,岂会怕了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道士?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黑甲青年竖起一根手指,寒声道,“三息之内,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死!” “一!” “二!” 看着对方那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苏尘心中反倒被气笑了。 自他下山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跋扈之辈。 “不必数了。” 苏尘淡淡地开口,打断了他。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黑甲青年,说道:“这洞府,贫道今日,还真就看上了。” “找死!” 黑甲青年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他话音未落,身形便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苏尘面前。 他五指成爪,指甲变得漆黑而尖锐,带着一股腥臭的妖风,直取苏尘的心脏。 这一爪,又快又狠,若是被抓实了,寻常人仙的心脏,恐怕当场就要被掏出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苏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就在那利爪即将触碰到他道袍的瞬间,他的身形,突兀地在原地一阵模糊,仿佛变成了一道没有实体的虚影。 “嗤啦!” 黑甲青年的利爪,直接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却只带起了一道残影。 “什么?” 黑甲青年一击落空,心中大惊。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躲开的!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苏尘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十丈之外。 “速度太慢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黑甲青年的耳中。 黑甲青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只见那个年轻道士,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到底是谁?” 黑甲青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惧。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道士,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是谁,你没必要知道。” 苏尘看着一脸惊疑的蛇妖,语气依旧平淡。 他不想浪费时间,只想速战速决。 “你现在若是退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苏尘给了对方最后一次机会。 “退?”黑甲青年听到这话,脸上惊惧的神色,瞬间被一股恼羞成怒所取代。 他堂堂妖族妖仙,在这片海域修行千年,何时被人这般小觑过? 更何况,那上古洞府的机缘就在眼前,他守了三十年,岂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拱手相让? “狂妄的人族!你以为凭着一点诡异的身法,就能吓住我吗?” 黑甲青年怒吼一声,身上的妖气冲天而起,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墨色。 “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妖仙之力!” 第33章 金丹神威,斧劈妖仙 他张口一吐,一柄通体漆黑,刻满了诡异符文的三叉戟,便出现在他手中。 那三叉戟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显然是一件杀戮极重的妖兵。 “黑水滔天!” 黑甲青年高举三叉戟,猛地向下一挥。 “轰隆!” 下方的海面,瞬间炸开。 成千上万吨的海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水龙,咆哮着,朝着绝壁之上的苏尘席卷而来。 那水龙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被腐蚀的“滋滋”声,显然这海水之中,蕴含着剧毒。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苏尘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没有选择硬抗,也没有施展缩地成寸躲避。 只见他右手并作剑指,对着那咆哮而来的水龙,轻轻一划。 “定!” 一个简单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奇异力量。 那原本气势汹汹,眼看就要将整片绝壁都吞噬的黑色水龙,竟在半空中,突兀地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巨大的水龙,就那么僵在空中,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连一滴水珠,都没有落下。 “这……这怎么可能?” 黑甲青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水龙之间的联系,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他引以为傲的控水之术,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儿戏一般。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苏尘再次出手。 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原地。 不好! 黑甲青年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便将三叉戟横在胸前,同时将全身妖力催动到极致,形成一道厚厚的黑色护体妖气。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一切的瞬间。 “咚!”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闷响,在他的胸口炸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透过三叉戟,狠狠地轰在了他的护体妖气之上。 “咔嚓!” 那足以抵挡法宝轰击的护体妖气,竟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噗!” 黑甲青年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色的妖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了下方的海水中,激起滔天巨浪。 苏尘的身影,缓缓在黑甲青年刚才站立的位置显现。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平平无奇的斧头。 正是他当初在方寸山伐木时的那柄凡铁斧头。 只不过,此时的斧头,在仙元的灌注下,斧刃之上,正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散发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咳咳……” 海面炸开,黑甲青年狼狈不堪地从水中冲了出来。 他胸前的黑色鳞甲,已经完全凹陷了下去,一道道裂痕遍布其上,显然已经报废。 他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苏尘,眼神中,终于充满了真正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绝不是普通的人仙!”黑甲青年的声音都在颤抖。 一招! 仅仅一招,他就败了,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斧,其中蕴含的力量,却霸道到了极点。 那股力量,不仅仅是仙元的雄厚,更带着一种无物不破的意。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妖力,在对方的仙元面前,就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 “现在才想起来问,晚了。” 苏尘没有跟他废话的打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既然已经动手,就断然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他举起手中的开山斧,仙元再次疯狂涌入。 “不!道长饶命!饶命啊!” 黑甲青年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妖仙的尊严,当场便跪在了水面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上仙!求上仙看在小的修行不易的份上,饶小的一条命吧!那洞府,小的不要了!小的这就滚,再也不敢出现在上仙面前!” 然而,苏尘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辈,但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圣母。 这黑甲青年一身血腥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生灵的性命。 更何况,放虎归山的蠢事,他可不会干。 “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放亮点。” 苏尘话音落下,手中的斧头,也随之劈下。 这一斧,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灌注了他最纯粹的力量。 一道十余丈长的金色斧光,脱离斧刃,撕裂长空,带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霸道气势,朝着那跪地求饶的黑甲青年,当头斩落。 “不!” 黑甲青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想躲,可那斧光仿佛锁定了他的身躯,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法避开。 “轰!” 金色的斧光,瞬间便将黑甲青年和他脚下的那片海域,一同淹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待到光芒散去,海面上,哪里还有什么黑甲青年的身影,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豁口,久久不能愈合。 海水倒灌,发出巨大的轰鸣。 那黑甲青年,已然在这一斧之下,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苏尘缓缓收起斧头,看着下方翻腾的海面,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这是他成为仙人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斩杀同级别的对手。 他发现,自己的实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上不少。 他的《混元金丹真解》,乃是菩提祖师亲传的无上大道,讲究厚积薄发,根基雄厚。 他所修出的金丹仙元,在“质”上,本就远超同阶。 而且,他又得了杨眉大仙的遗蜕,让金丹之上的木行道纹圆满,更是多了一丝空间道纹。 可以说,他虽然只是初入人仙,但真正的战力,恐怕已经不输于那些资深的人仙,甚至直逼地仙之境了。 “这便是金丹大道的厉害之处么……” 苏尘轻声自语,对自己未来的道途,更多了几分信心。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转过身,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面隐藏着洞府的石壁。 第34章 破阵入府,天仙遗骸 苏重新落在那面石壁前,看着那层已经裂纹遍布,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的阵法光幕,陷入了思索。 这阵法虽然残破,但其核心的阵基,却依旧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玄奥的气息。 从其逸散出的空间之力来看,布下此阵之人,在空间一道上,显然也有着不俗的造诣。 “强行破开,或许会损毁里面的洞府结构,还是先研究一下为好。” 苏尘向来谨慎。 他盘膝坐下,将神念沉入光幕之中,开始解析这残阵的结构。 这阵法名为“小挪移幻阵”,是一种颇为高明的隐匿阵法。 它不仅能扭曲光线,隐藏洞府的存在,更能将这片空间,从主世界中,轻微地“挪移”出去,使得等闲修士的神念,根本无法探查到。 若是在全盛时期,恐怕就算是天仙,也未必能发现此地的异常。 可惜,岁月无情。 再精妙的阵法,在无人主持,灵气耗尽的情况下,也终有崩溃的一天。 苏尘在斜月三星洞时,也曾涉猎过一些阵法知识。 虽然算不上精通,但眼界却是不低。 再加上他如今对空间之力有了初步的感悟,解析这已经残破不堪的阵法,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苏尘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已经找到了这残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以及其能量运转的薄弱之处。 他站起身,没有动用法宝,只是伸出手指,并指如剑,对着光幕上的几个特定位置,不疾不徐地,接连点出。 他的每一次点出,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一个阵法节点上。 指尖仙元吞吐,如同钥匙一般,将那些已经锈死的“锁芯”,一个个重新激活,然后以一种反向的顺序,将其解开。 “嗡——” 随着他最后一指点下,整片光幕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随后,便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了石壁之上。 一股混杂着尘土与灵气的陈腐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苏尘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洞口,先是放出神念,在洞府中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危险的禁制或者活物之后,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洞口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明珠。 这些明珠也不知是何材质,即便过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苏尘顺着石阶,一路向下,走了约莫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他面前。 这溶洞显然是经过了人工的开凿与修整,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穹顶之上,镶嵌着更多的明珠,如同一片璀璨的星空。 溶洞的中央,是一座小小的石台,上面摆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除此之外,整个溶洞空空如也,显得有些简陋。 苏尘的目光,很快被石台后方墙壁上,刻着的一行字所吸引。 “吾乃沧浪散人,偶得此地,开辟洞府,潜修一元之数,终未能更进一步,如今大限已至。后世有缘者,见此留言,可承吾之衣钵。” 字迹龙飞凤舞,入石三分,即便过了漫长岁月,依旧透着一股不甘与落寞。 在字迹的下方,还靠坐着一具已经完全玉质化的白色骸骨。 骸骨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身上穿着的道袍,早已腐朽成灰。 “原来是一位寿元耗尽的前辈。” 苏尘看着那具骸骨,心中微微一叹。 仙路漫漫,多有坎坷。 从人仙到地仙,再到天仙,每一步,都是在与天争命。 而天仙虽然有一元,也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寿元,却依旧有大限之日。 这位沧浪散人,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前辈安息。” 苏尘对着那具骸骨,郑重地行了一礼。 他没有立刻去动那骸骨,而是在洞府中,仔细地探查起来。 这主溶洞的两侧,还开凿了几个石室。 苏尘依次推开石门。 第一个石室,是炼丹室。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座半人高的丹炉,丹炉的样式古朴,上面刻满了火焰符文。 苏尘看其上铭文,这丹炉叫“三阳地火炉”,乃是一件不错的仙宝,足以炼制绝大多数仙丹了。 苏尘将其收了起来。随后看向一旁的石架。 丹炉旁边的石架上,还摆放着十几个玉瓶。 苏尘打开其中一个,一股浓郁丹香的味道而来。 瓶中,静静地躺着三枚龙眼大小,通体火红的丹药。 “赤阳丹?” 苏尘心中一动。 这赤阳丹,乃是一种疗伤圣药,对火属性的修士,更是有增进修为的奇效。 看这丹药的成色和其中蕴含的灵力,至少也是上品。 苏尘正欲取出来一枚,只见那三枚丹药突然“噗”的一声消散在瓶中。 苏尘暗道可惜,这些丹药存留时间太久,早已腐朽。 如今被他一动,就消散了。 他将其他玉瓶一一打开,里面大多是空的,只有少数几个瓶子里,还留存着一些丹药,有增进法力的,有稳固神魂的,但都与那赤阳丹一般,一打开就消散。 第二个石室,是炼器室。 里面除了一些炼器材料和一座已经熄灭的地火熔炉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显然,这位沧浪散人,并不擅长炼器。 第三个石室,是藏经室。 石室不大,只有一个石质的书架,上面孤零零地摆放着几枚玉简。 苏尘拿起其中一枚,将神念探入。 一篇名为《沧溟仙诀》的功法,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篇功法,乃是这位沧浪散人的根本传承,是一门直指金仙大道的水属性上乘功法。 若是放在外界,足以引得无数修士,争得头破血流。 可惜,对苏尘而言,却没什么大用。 他的《混元金丹真解》,乃是菩提祖师所传,直指大罗,玄妙之处,远非这《沧浪真解》可比。 不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苏尘还是将这几枚玉简,都收了起来。里面除了一些水系神通之外,还有一些沧浪散人自己的修行感悟和游记,对他而言,也算是一种见识上的补充。 将这几个石室都探查完毕,苏尘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惊艳的宝物。 “难道就这些了?” 苏尘有些不信。 一位天仙大能的遗府,不应该只有这点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具骸骨之上。 第35章 沧浪遗宝,神秘令牌 苏尘再次走回主溶洞,目光审视着那具玉质化的骸骨。 “得罪了,前辈。”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准备将这位沧浪散人的遗骨换个地方。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骸骨的瞬间。 他的目光,被骸骨身下蒲团的一角所吸引。 那蒲团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腐朽,但骸骨盘坐的位置,却因为常年被仙体镇压,反而保留得相对完好。 而在那蒲团与地面接触的缝隙中,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苏尘心中一动,他没有去动骸骨,而是轻轻地将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蒲团,从骸骨身下,一点点地抽了出来。 随着蒲团被移开,一个刻画在地面上的小型阵法,出现在他眼前。 这个阵法很小,只有巴掌大小,阵纹复杂而精密,其核心,是一个小小的凹槽。 “原来如此,真正的宝贝,藏在这里。” 苏尘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阵法。 这是一个小型的储物阵法,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具骸骨。 他伸出手,在那具玉质化的骸骨上,仔细地摸索起来。 很快,他便在骸骨的右手之中,发现了一丝异常。 那骸骨的右手,呈拈花指状,在他的拇指与食指之间,似乎捏着什么东西。 苏尘小心地将骸骨的手指掰开,一枚造型古朴的玉质戒指,从中断裂,掉落下来。 这枚戒指,显然就是开启阵法的钥匙。 可惜,主人都身死道消,这枚作为钥匙的储物戒指,也随之时间流逝崩毁了。 苏尘拿起那半截断裂的玉戒,看着上面的符文,又看了看地上的阵法凹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虽然钥匙坏了,但阵法还在。 以他如今的阵法造诣,想要破解这个小小的储物阵,也并非难事。 他将那半截玉戒,放在阵法的凹槽之中,然后催动仙元,模拟着玉戒上残存的符文波动,缓缓注入阵法之内。 “咔嚓。” 一声轻响,地面上的阵法光芒一闪,缓缓裂开,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从地下升了上来。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本书册,一瓶丹药,以及一块黑色的令牌。 苏尘的呼吸,微微一促。 他先拿起了那本书册。 书册并非纸质,也非玉简,而是一种不知名的金色金属打造而成,入手微沉。 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篆字——“丹道总纲”。 苏尘翻开书页,只看了几眼,眼神便亮了起来。 这本《丹道总纲》,并非什么具体的丹方,而是那位沧浪散人,一生炼丹经验的总结。 从最基础的药理辨析,到各种灵药的君臣配伍,再到不同丹药的炼制火候、成丹法诀,可谓是包罗万象,巨细无遗。 这简直就是一本炼丹师的百科全书! 对苏尘而言,这份礼物的价值,甚至超过了那门《沧溟仙诀》。 他虽然在菩提祖师那里,也学过一些炼丹的皮毛,但终究不成系统。 有了这本《丹道总纲》,他便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成为一名合格的炼丹师。 他压下心中的喜悦,将《丹道总纲》小心收好,又拿起了那个玉瓶。 这个玉瓶,比之前在炼丹室里找到的那些,都要精致得多。 瓶身温润,上面还刻画着聚灵的符文。 他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洞府。 仅仅是闻着这股香气,苏尘便觉得自己的神魂,都为之一清,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他将瓶口倾斜,倒出了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丹药。 丹药的表面,还环绕着三道天然形成的丹纹。 “三转金丹!” 苏尘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 传说,太上老君能炼制九转金丹,服用一枚,便可直接证得天仙道果。 而这三转金丹算是九转金丹的低配版,虽不能让人直接证得天仙,却也能让地仙多两分机会突破天仙。 没想到,这位沧浪散人,竟然有一颗,而且还完好地保存到了现在。 他将三转金丹重新装回玉瓶,收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黑色的令牌之上。 这块令牌,约莫巴掌大小,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非金非铁,入手冰凉。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水”字。 反面,则是一幅波涛汹涌的图案。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苏尘将仙元注入其中,令牌没有丝毫反应。 他又用神念探查,也如同石沉大海,探不到任何信息。 “奇怪的东西。” 苏尘眉头微皱。 这令牌,与《丹道总纲》和三转金丹一同放在最后的暗格里,其珍贵程度,想必不在二者之下。 可他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天机宝鉴。 “请推演此令牌的来历。” 他对着宝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天机点不足。】 【提示:解读令牌的来历,需消耗四百天机点。】 “嗯?四百天机点?!” 苏尘一愣。 当初他凭空推演杨眉大仙遗蜕也花了三百天机点。 如今令牌就在手中,光是推演来历就需要四百天机点! “嘶……” 苏尘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看向手中这块平平无奇的黑色令牌,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想不通,苏尘便不再多想。 他将那块神秘的黑色令牌单独收好。 这令牌的秘密,日后再慢慢研究不迟。 当务之急,还是先探索洞府剩下的地方。 他走到主洞的尽头,那里,还有一道紧闭的石门。 这道石门,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道,都要厚重。 上面还刻画着复杂的阵法符文,显然是整个洞府最重要的地方。 苏尘伸出手,轻轻推在石门之上。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 苏尘只吸了一口,便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了开来,体内的仙元,都活跃了几分。 第36章 药园惊喜,万年灵药 石门之后,别有洞天。 这里,竟是一片方圆足有数里大小的巨大空间。 空间的穹顶之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散发着太阳般光和热的明珠,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地面,是肥沃的黑色土壤。 土壤之上,被划分成一个个区域,栽种着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奇花异草。 每一株灵药,都长势喜人,灵气盎然,年份最少的,恐怕也有数百年之久。 这里,赫然是一座巨大的药园!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苏尘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快步走进药园,目光在那些灵药上一一扫过,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这是……五千年份的龙血藤!好家伙,藤蔓都快有我胳膊粗了!这要是拿来炼体,效果简直不敢想!” “还有这个,紫纹玄参!看这纹路,至少有万年的火候了!这可是炼制大补元气仙丹的主药啊!” “天哪,那片是……星辰砂?竟然有这么大一片!这可是炼制神魂类丹药的顶级辅料,外界早已绝迹了!” 苏尘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兴奋。 这药园中的灵药,种类之繁多,年份之高,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很多灵药,他都只是在菩提祖师的藏经阁中,看到过图谱和记载,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实物。 这位沧浪散人,生前恐怕也是个炼丹狂人,否则,绝不可能收集到如此之多的珍稀灵药。 他当年身死道消,这片药园便无人打理。 没想到,因祸得福,这些灵药在无人采摘的情况下,自由生长了数千年,年份和药性,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苏尘强忍着立刻动手采摘的冲动,先是在药园中,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 他在药园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口灵泉。 泉眼不大,只有碗口大小,正汩汩地向外冒着乳白色的泉水。 那泉水之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灵气。 整个药园的灌溉,显然都是依靠这口灵泉。 “地脉灵泉!” 苏尘看着那乳白色的泉水,再次惊呼出声。 这玩意儿,一滴,就足以让凡人脱胎换骨,百病不生。 对修士而言,更是淬炼肉身,洗涤法力的无上宝物。 而这里,竟然有一整口泉眼! 苏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惊喜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所有能装东西的玉瓶、玉葫芦,开始小心翼翼地收集这些灵液。 足足装了上百个玉瓶,那泉眼中的灵液,也不见丝毫减少。 苏尘知道,这泉眼,乃是连接着下方的一条小型灵脉,只要灵脉不枯,这灵液便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他没有竭泽而渔,在收集了足够自己使用的分量后,便停了下来。 接着,他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让他垂涎已久的灵药。 采摘灵药,也是一门技术活。 尤其是这些高年份的灵药,根茎都极为脆弱,稍有不慎,便会损伤药性。 好在,苏尘从那本《丹道总纲》中,学到了不少处理灵药的法门。 他取出自己的斧头,用仙元包裹着斧刃,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灵药,连带着周围的土壤,一同挖掘出来,然后移植到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件空间法器之中。 这件空间法器,里面空间不大,但胜在可以模拟外界环境,保持灵药的活性。 他忙活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将药园中,那些他认识的,而且年份最久、价值最高的灵药,采摘了大约三分之一。 看着空间法器中,那些灵气逼人的宝药,苏尘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些灵药,再加上《丹道总纲》和三转金丹,他未来的修行之路,将会平坦许多。 至少,在天仙之前,他都不需要再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他没有将整个药园搬空。 一来,是他的空间法器容量有限,装不下。 二来,也是本着可持续发展的原则。 毕竟,这洞府,他日后或许还会再来。 做完这一切,苏尘心满意足地退出了药园,并重新关上了石门。 他回到主溶洞,将那具沧浪散人的骸骨,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包裹起来,放入自己的储物法器。 “前辈,你的馈赠,晚辈记下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石台,再次行了一礼。 而后,他便准备离开此地。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走到洞府入口,双手掐诀,调动仙元,开始在洞口,重新布置起阵法来。 他布下的,依旧是“小挪移幻阵”。 不过,经过他的改良,就算无人打理,这阵法也能支持千年不出问题。 做完这一切,苏尘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相信,有了这个新阵法的守护,除非是精通阵法金仙亲至,否则,休想再发现这座洞府的存在。 这里,将成为他在这西游世界中,第一个秘密基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意外得到的洞府,没有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出了洞府,出现在了外面的绝壁之上。 海风拂面,阳光正好。 苏尘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此番意外之喜,让他的底蕴,再次雄厚了不少。 接下来,也该办正事了。 处理完沧浪洞府的一切事宜,苏尘立于西海之滨的绝壁之上,心潮澎湃。 此次意外的机缘,让他收获巨大,不仅得到了一位上古天仙的毕生珍藏,更是为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铺平了相当长一段的道路。 他眺望着烟波浩渺的西海,不再迟疑。 “起!” 苏尘轻喝一声,脚下生出一朵由仙元凝聚而成的青色祥云,托着他的身体,缓缓升空。 这并非筋斗云那等顶级遁法,而是仙人最基础的驾云之术。 成为人仙之后,他便自然而然地领悟了。 虽然速度比不上全力施展的御风之术,更不用说缩地成寸,但胜在平稳,且消耗极小,最适合长途赶路。 青色祥云载着苏尘,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方,飞驰而去。 第37章 横渡西海遇风波 西海之上,水天一色,浩瀚无垠。 苏尘脚踏青云,不急不缓地向着东方飞驰。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迎面吹来,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心胸也随之开阔。 “这西海,果然广阔无边。” 苏尘飞行了足足三日,入目所及,依旧是茫茫无际的蓝色海洋,连一座像样的岛屿都未曾见到。 这期间,他也曾遇到过一些在海中兴风作浪的妖物。 有体型庞大如山岳的巨鲸,吞吐间便能引动百里浪潮;也有成群结队,凶残嗜血的鲨鱼精,所过之处,海水都被染红。 不过,这些妖物灵智不高,修为也大多很低,远远地感受到苏尘身上那属于仙气息,便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纷纷潜入深海,不敢露头。 苏尘也懒得去理会它们。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尽快赶到东胜神洲,找到孙悟空。 “也不知道那猴子现在怎么样了。”苏尘心中暗自盘算,“自号齐天大圣,还强闯龙宫,这动静闹得可不小。天庭那边,恐怕已经有所动作了。” 他此去,并非是要帮着孙悟空去对抗天庭。 菩提祖师的告诫,他可一直记在心里。 大劫将至,不可轻易入局。 他只是想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关键时刻,稍稍提点一下那猴子。 只要能让孙悟空的行为,与原着产生一丝丝的偏差,改变那既定的因果,他便能获得天机点。 有了天机点,他才能解开那幅神秘图卷的秘密。 “轰隆隆!” 就在苏尘思索之际,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整片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天色瞬间变得如同黑夜,只有在乌云翻滚的间隙,偶尔有刺眼的电光闪过,照亮下方那已经开始变得狂暴的海面。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很快便连成了雨幕。 狂风呼啸,卷起一道道高达数十丈的巨浪,狠狠地拍打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有异象,必有妖孽。” 苏尘停下祥云,悬浮在半空之中,眉头微皱。 这风雨来得太过蹊跷,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显然,并非是自然天象,而是有妖物在作祟。 他神念铺展开来,瞬间便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 很快,他便在下方数千丈的深海之中,发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妖气。 那妖气之雄浑,远胜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妖物。 “原来是有主儿的地盘。”苏尘心中了然。 这西海广阔,其中不知隐藏了多少占海为王的强大妖族。 自己这般从人家地盘上空飞过,对方出来“打个招呼”,倒也正常。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苏尘准备绕个道,避开这片区域。 然而,他刚想调转方向,下方的海面,却“轰”的一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一个身高三丈,头生双角,身披蓝色鳞甲,手持一柄巨大钢叉的夜叉海怪,破水而出,拦在了苏尘的面前。 那夜叉海怪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尘,瓮声瓮气地喝道:“呔!哪里来的道士,竟敢擅闯我家大王的领地!还不速速停下,报上名来!” 这夜叉,不过是炼神返虚的修为,在苏尘眼中,与蝼蚁无异。 但打狗也得看主人。 苏尘稽首一礼,声音平淡地说道:“贫道悟尘,乃一云游道人,自西牛贺洲而来,欲往东胜神洲而去。无意冒犯,只是途经此地,还望行个方便。” 那夜叉海怪闻言,将手中的钢叉一横,冷笑道:“哼,你说你是路过的,就是路过的?我家大王有令,但凡从这片黑风海域经过的,都得留下买路财!” 苏尘听到这话,不禁被气笑了。 自己堂堂人仙,竟被一个小小的夜叉给勒索了。 “若是我不给呢?”苏尘的语气,冷了几分。 “不给?”那夜叉海怪挥舞着手中的钢叉,狂笑道,“不给,就把你的小命留下,给我家大王当点心!” 它话音未落,便举起钢叉,卷起一道恶浪,朝着苏尘当头砸来。 面对这不知死活的夜叉,苏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右手,并作剑指,对着那夜叉,凌空一点。 “定。” 一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那原本气势汹汹,挥舞着钢叉砸来的夜叉海怪,瞬间便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狂笑,还凝固在嘴角。 它的身体,连同周围的雨水和海浪,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定住了,动弹不得。 夜叉海怪的眼珠子惊恐地转动着,它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滚。” 苏尘再次吐出一个字。 那股禁锢之力瞬间消失,夜叉海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它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砸进了百丈之外的海水里,溅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苏尘做完这一切,看都懒得再看一眼,便准备驾云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下方的海面,悠悠传来。 “呵呵,好大的威风。阁下在我这黑风海域,打了我的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伴随着话音,下方的海面,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股比之前那夜叉,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妖气,冲天而起。 整片海域,都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苏尘停下脚步,看向下方翻涌的海面。 他知道,正主儿来了。 “哗啦!” 海面分开,一个身穿黑色王袍,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邪异的青年男子,脚踏着一头巨大的黑色章鱼,缓缓从海中升起。 他一出现,周围那狂暴的风雨,竟瞬间平息了下来。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下,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你就是此地的主人?”苏尘看着眼前的黑袍青年问道。 这黑袍青年的修为,已是妖仙巅峰,距离地仙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其本体,应该是一条修行了数千年的黑蛟。 难怪能在此地称王称霸。 第38章 蛟龙墨沧,我七弟是齐天大圣 “不错,本王,便是这黑风海域之主,墨沧!”黑袍青年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尘,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倨傲,“阁下是何人?为何无故伤我麾下巡海夜叉?” 他虽然是在质问,但语气却不像之前那夜叉一般嚣张。 显然,苏尘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手“定身术”,让他心中也颇为忌惮。 苏尘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再次重复道:“贫道悟尘,自西牛贺洲而来,途经此地。你那手下,出言不逊,意图抢夺贫道法器,贫道只是稍加惩戒,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墨沧闻言,冷笑道,“打狗还得看主人。你在这黑风海域,动了我的人,就是不给我墨沧面子。你一句手下留情,就想把事情揭过去?”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看你这道士,修为不俗,想必也是有些来历的。这样吧,你将你刚才施展的那门定身神通的法门,交给本王。今日之事,本王便既往不咎,如何?” 他竟是看上了苏尘的定身术。 苏尘听到这话,气的差点笑出声来。 这些妖族,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毛病? 一言不合,就想抢别人的东西。 刚才那个小妖,让他留下买路财。 现在这个墨沧,又想抢他的神通。 这西海的妖族,都是强盗出身吗? “阁下说笑了。”苏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这神通,乃是贫道师门不传之秘,岂能轻易示人?阁下还是换个条件吧。” “师门?”墨沧眉头一挑,“哦?本王倒是好奇了,阁下师承何处?说出来,或许本王还认得。” 在他看来,这西牛贺洲有名有姓的仙家门派,他大多都有所耳闻。 眼前这道士虽然有些手段,但修为不过是人仙,想来其师门,也强不到哪里去。 苏尘自然不可能说出菩提祖师的名号。 于是,他只说道:“家师乃是山野闲人,名号不足为外人道也。” “山野闲人?”墨沧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个没有跟脚的野道士!我还以为是哪个名门大派的高足呢!”墨沧仰天大笑,“小子,你这是在消遣本王吗?” 他笑声一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本王看你修行不易,才好心与你商量。你却给脸不要脸!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今日,你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墨沧话音落下,不再废话。 他张口一吐,一道乌光从他口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杆丈八长的黑色长枪。 枪身之上,黑气缭绕,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受死!” 墨沧手持长枪,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苏尘爆射而来。 他这一枪刺出,枪尖之上,妖力汇聚,竟引动了天地间的风雷之声,带起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威势骇人。 面对这一击,苏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这墨沧的实力,比之前在西海之滨争夺洞府那蛇妖,要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那柄平平无奇的伐木斧,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仙元疯狂涌入,斧刃之上,金光大盛。 “来得好!” 苏尘不退反进,举起手中的开山斧,便迎着那杆黑色长枪,狠狠地劈了下去。 他将自己人仙之境的雄浑仙元,以及那股源于伐木万遍的霸道斧意,尽数灌注于这一斧之中。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半空中炸响。 斧刃与枪尖,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下方的海面,被这股力量一压,竟硬生生地下陷了数十丈,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蹬蹬蹬!” 苏尘的身形,在半空中,接连后退。 而对面的墨沧,更是狼狈。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力量,从枪身之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他手中的黑色长枪,差点脱手而出。 他的身体,更是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墨沧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他抬起头,满脸骇然地看着那个年轻道士,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肉身孱弱的人族?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区区人仙初期的道士,力量怎么会如此恐怖? 自己可是妖仙巅峰,肉身强横,一身妖力更是雄浑无比。 可是在刚才的正面硬拼之中,自己竟然完败! 对方那柄看似普通的斧头里,蕴含的力量,简直就像是开天辟地的神力,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苏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对面一脸惊骇的墨沧,心中也是暗自惊讶。 这黑蛟的实力,确实不俗。 自己这全力一斧,竟然只是将他震伤,而没能像之前那蛇妖一样,一斧秒杀。 “你的实力,倒也还算过得去。”苏尘看着墨沧,淡淡地说道,“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举起手中的开山斧,准备再次出手。 “慢着!” 墨沧见状,吓得亡魂皆冒,连忙高声喊道。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道士,根本不能将其当做普通人仙看待,其恐怖的力量恐怕不弱于那些同境界的纯血真龙。 “道长!道长手下留情!”墨沧的姿态,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挤出笑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道长!还请道长大人有大量。” “哦?”苏尘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刚才,不还说要将我挫骨扬灰吗?” “不敢不敢!”墨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那是胡说八道,口不择言!希望道长看在我几位兄长的面上饶我一命。” “哦,你几位兄长都是是谁??” “我二哥,乃是北俱芦洲的覆海大圣,蛟魔王!”墨沧挺起胸膛,一脸傲然地说道,“我们兄弟七个,前些年刚刚在积雷山结拜,号称妖族七大圣!我大哥,是平天大圣牛魔王!我七弟,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你今日若是杀了我,我那几位哥哥,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本以为,搬出这几个名头,足以镇住对方。 然而,他却发现,对面的年轻道士,在听到这几个名字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第39章 洗劫墨沧,终达南蟾部洲 “你说你七弟,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苏尘看着眼前张口扯虎皮的墨沧,脸上的笑意都快憋不住了。 他还真是没想到,随便在海上遇到一个妖王,竟然张口就说孙悟空是他七弟。 墨沧见苏尘的反应有些奇怪,还以为是自己的名头镇住了他,心中顿时又有了几分底气。 他昂起头,一脸得意地说道:“怎么,怕了?我告诉你,我七弟孙悟空,那可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前不久,他刚刚闹了东海龙宫,抢了定海神针。 现在,整个四海龙族,见了他都得绕道走。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等我七弟知道了,定将你打成肉泥!” 他越说越是得意,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狼狈求饶的样子。 然而,他等了半天,却发现对面的年轻道士,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笑什么?”墨沧心中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尘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看着墨沧,悠悠地说道:“我笑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你什么意思?”墨沧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管孙悟空叫七弟,他自己知道吗?”苏尘笑着问道,“要不我改日见了他,我帮你问问他同不同意?” “什么?你认识齐天大圣?!” 墨沧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指着苏尘,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胡说八道!我七弟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认你这么个毛头道士当” 他根本不相信苏尘的话。 在他看来,孙悟空那是何等桀骜不驯的人物,一身神通惊天动地,连四海龙宫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可能,会跟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道士认识。 “我此行正是要前往花果山水帘洞见孙悟空,你若是不信,可以跟我一同前往。”苏尘看着眼前这位似乎智商不太好的墨沧说道,“刚好你们兄弟之间也可以叙叙旧嘛。” “额……我们兄弟刚见过面,我就不去了。”墨沧听见这话悻悻的回道。 “既然如此,你便带我,去你那洞府中看一看吧。”苏尘也不戳穿他。 “好嘞!道长您这边请!” 墨沧闻言大喜,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他连忙从海水中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那姿态,活脱脱一副奴才样。 苏尘跟在他身后,掐了个避水诀,不紧不慢。 墨沧的洞府,位于这片海域最深处的一道海沟之中。 洞府之外,有天然的水脉大阵守护,又有无数虾兵蟹将巡逻,戒备森严。 在墨沧的带领下,苏尘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洞府门前。 这墨沧的洞府洞,倒是修建得颇为气派。 有避水法阵笼罩整个洞府,将其与海水隔开。 巨大的珊瑚作为门柱,磨盘大的夜明珠挂在洞顶,将整个洞府照得亮如白昼。 洞府之内,也是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道长,您看,这就是小的洞府。”墨沧一脸谄媚地看着苏尘。 苏尘神念一扫,便将整个洞府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点了点头:“还算不错。” 说着,他径直走到了洞府主位上那张由整块千年寒玉打造而成的宝座上,坐了下来。 墨沧见状,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像个小厮一样,垂手立在一旁。 “把你这些年收集的宝贝,都拿出来,给我看看。”苏尘靠在冰凉的玉座上,随口说道。 “是是是!” 墨沧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自己这些年搜刮来的法宝灵材,一股脑地,全都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倒了出来。 不一会儿,大殿的中央,便堆起了一座小山。 苏尘目光扫过,发现这黑蛟的身家,倒也还算丰厚。 其中虽然没有什么顶级的宝贝,但法宝,仙品灵材,倒是有不少。 尤其是几块深海玄晶和万载珊瑚,更是炼制水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 苏尘也不客气,随手一挥,便将其中几样他看得上眼的材料,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器之中。 做完这一切,苏尘站起身来,看着一脸肉痛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墨沧,说道:“我此行,确实是要去寻找齐天大圣,不既然你与其有旧,我便不与你计较了,我这就告辞了。” “是!恭送道长!”墨沧连忙躬身行礼。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出了墨沧洞府,径直往海面而去。 直到苏尘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感知范围之内,墨沧才敢直起身来。 他看着大殿中央那堆缩水了一小半的宝物,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不过还好小命保住了。”他喃喃自语道,“这煞星,到底是何方神圣?还好我搬出我妖族七大圣名头镇住了他,否则这次怕是小命难保。” “不行,看来我得经常与我那远亲兄长蛟魔王走动,日后在遇到这种事才能保住性命。” 原来这墨沧是七大圣中蛟魔王的远房表亲,如此说来他说的话也不算全错。 …… 离开了黑风海域,苏尘一路向东,再无波澜。 又飞行了十数日,他终于跨越了茫茫西海,抵达了南赡部洲的地界。 刚一踏上南赡部洲的土地,苏尘便感觉到了一股与西牛贺洲截然不同的气息。 如果说,西牛贺洲是佛道昌盛,灵气充沛,仙妖并存。 那么这南赡部洲,便是人道鼎盛,红尘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人道气运”。 在这股气运的压制下,苏尘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仙元运转,都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阻碍。 “人道洪流,果然非同小可。难怪说,仙佛难渡南赡部洲。” 苏尘心中暗自感慨。 他降下云头,收敛气息,化作一个普通的云游道人,行走在官道之上。 他发现,这南赡部洲的凡人,与西牛贺洲的,也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们虽然没有修为,但一个个精神饱满,眼神中,带着一种自信与昂扬。 即便是田间劳作的农夫,腰杆也挺得笔直。 这是一种源于文明鼎盛的自信。 第40章 破庙相逢论仙神 苏尘一路走,一路看,心中对这方世界,又多了几分了解。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东胜神洲。 要想到达那里,就必须经过南赡部洲。 这一日,天色渐晚,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尘走到一处三岔路口,正准备寻一处避雨之所,却看到不远处,有一座破败的古庙。 那古庙也不知荒废了多少年,院墙塌了大半,庙门也摇摇欲坠,只剩下“伏龙寺”三个字,还勉强可以辨认。 苏尘见状,便走了过去,准备在庙中暂歇一晚。 他推开虚掩的庙门,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庙内蛛网遍布,神像也早已倾颓,只剩下半截身子,面目模糊。 大殿的中央,生着一堆小小的篝火。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正背对着他,坐在篝火旁,专心致志地烤着手中的一个面饼。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少年警惕地回过头来。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虽然衣衫朴素,甚至还打了几个补丁,但面容却异常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贵气。 即便是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庙之中,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看到苏尘这个不速之客,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将身旁一柄用布条包裹着的长剑,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苏尘看出了他的戒备,也不以为意。 他对着少年,稽首一礼,声音温和地说道:“贫道悟尘,乃一云游道人。因天降大雨,想在此地借宿一晚,不知可否方便?” 少年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番。 见他气质出尘,双目清澈,不像是什么歹人。 再加上这破庙本就是无主之地,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他点了点头,声音清朗地说道:“道长请自便。”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让人闻之如沐春风。 “多谢。” 苏尘道了声谢,便走到大殿的另一侧,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了下来。 一时间,破庙之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那少年将手中的面饼烤得金黄,然后掰了一半,递向苏尘。 “道长,相逢便是有缘。若不嫌弃,一起用一些吧。” 苏尘闻言,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少年看起来冷峻,心肠倒是不错。 他笑了笑,也没有拒绝,起身走过去,接过了那半块面饼。 “多谢小哥。” 苏尘在篝火旁坐下,咬了一口面饼。 面饼有些干硬,但被火烤过之后,带着一股粮食特有的焦香,味道倒也不算差。 “小哥也是赶路的?”苏尘随口问道。 “嗯。”少年点了点头,目光望着跳动的火焰,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苏尘看出了他眉宇间的那一丝愁绪,便没有再多问。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 过了一会儿,那少年却主动开了口。 “道长,我看你气质不凡,想必也是有道之士。我心中,有一个困惑,不知可否向道长请教?” “小哥但说无妨。”苏尘说道。 少年放下手中的面饼,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尘,一字一句地问道:“道长,你说,这世间,真的有神仙吗?” 苏尘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愣。 凡人向往仙道,倒也正常。 只是,这少年问这话时的眼神,却不像是在向往,更像是在求证。 苏尘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小哥为何有此一问?” 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不瞒道长,我出身于一个还算显赫的家族。我自小便熟读经史,也曾幻想过,要凭自己的一身所学,辅佐君王,澄清玉宇,为这天下百姓,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可我后来才发现,我错了。” 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人力有时而穷。一个人的力量,在煌煌大势面前,实在太过渺小。我眼睁睁地看着朝堂之上,奸佞当道,忠良蒙冤;我眼睁睁地看着边疆之外,异族叩关,烽烟四起;我眼睁睁地看着这大好河山,天灾人祸,饿桴遍地……” “我试图去改变,可我所做的一切,都如同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我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双拳也不自觉地握紧。 “所以,我便想。若是这世间,真有那仙神。若我我能得到仙神的帮助,是不是就能扫平这世间的一切不公?是不是,就能让这天下百姓,都安居乐业,再不受那饥寒之苦?”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小小的破庙之中,回荡不休,掷地有声。 苏尘看着他,心中微微惊讶。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少年不凡了。 因为,在这少年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东西。 这少年,虽然身处困顿,但其心中所想,所念,却早已超脱了个人得失的范畴。 “这小子,有点意思。” 苏尘心中暗道。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姜国,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时,心中的那份感觉。 仙法能让他长生,能让他斩妖除魔。 可是,仙法,能让这天下太平吗? 他不知道。 至少,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而眼前这个凡人少年,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并且,想要去寻找答案。 “小哥。”苏尘缓缓开口,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苏尘话锋一转,“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事?”少年连忙问道。 苏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求仙问道,不如求己。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仙神,不如相信自己手中的力量。” “自己的力量?”少年喃喃自语,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不错。”苏尘点了点头,“仙神之力,终究是外物。唯有源于自身的力量,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当一个人的意志,足够坚定;当一个民族的脊梁,足够挺拔。那么,人,便可胜天!” 这番话,苏尘说得是斩钉截铁。 因为前世的他亲眼看到过。 少年听着苏尘的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滞了。 “人……可胜天?” 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扇大门,被轰然推开。 第41章 武道真解 少年呆呆地坐在篝火旁,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清亮,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顿悟状态。 苏尘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已经在这位不凡的少年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至于这颗种子,日后能长成什么模样,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苏尘重新回到角落,闭上双眼,开始打坐调息。 然而,他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他心中暗自反省。 菩提祖师曾告诫他,大劫将至,不可轻易入局。 他今日,与这少年一番交谈,看似只是随口感慨,但其中,却蕴含了前世那伟人的伟大理念。 这算不算是入局了? 他有些不确定。 不过,他并不后悔。 看到这少年,他便想起了当初那个一心求道的自己。 同样是迷茫,同样是在黑暗中摸索。 自己是幸运的,拥有天机宝鉴,让他绝望中获得了一线生机。 而这少年,或许,也需要一个为他点亮一盏灯的人。 “也罢,相逢即是缘。我与他,也算是有缘。” 苏尘心中一定,不再多想。 他开始沉下心来,默默体悟《混元金丹真解》,继续完善自己修行大道。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雨过天晴。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破庙的窗棂,照进大殿时,苏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转头看去,发现那少年,依旧保持着昨夜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虽然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但苏尘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精气神,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昨夜的他,带着一丝迷茫与彷徨。 那么此刻的他,便是一柄已经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带着一股斩破一切的决绝与自信。 他的道,找到了。 就在这时,那少年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到苏尘,立刻站起身来,对着苏尘,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学生李成乾,谢过先生昨夜点拨之恩,先生一席话,令学生茅塞顿开,如闻大道之音,此恩此德,学生永世不忘!” 他自称学生,将苏尘视作自己的老师。 苏尘回过神来,示意他不必多礼,“我与你萍水相逢,昨夜之言,也不过是随性而发,算不得什么点拨。你也不必以学生自居。” 然而,李成乾却是个认死理的人。 他一脸正色地说道:“达者为师。先生之言,为我指明了前路,便是我半个恩师。学生不敢不敬。” 说着,竟又要下拜。 苏尘见状,连忙用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托住。 “罢了罢了,随你吧。”苏尘摇头一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落魄,但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少年,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你说,你想要求得力量,庇护天下苍生?”苏尘看着李成乾,问道。 “是!”李成乾毫不犹豫地点头,“学生昨夜想了一夜,已经想明白了。求仙问道,终究是镜花水月。唯有自身强大,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唯有人族自强,才能在这天地间,挺直脊梁!” “好一个人族自强!”苏尘闻言,忍不住抚掌赞叹。 他看着李成乾,越看越是顺眼。 “既然如此,我今日,便再送你一场造化!” 苏尘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点亮一盏灯。 他要做的,是给这颗已经发芽的种子,再浇上一瓢水。 “造化?”李成乾闻言,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苏尘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指,以指为笔,以仙元为墨,开始在面前的空地之上,凌空书写起来。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凝聚,组合,形成一篇玄奥无比的经文。 “我观你根骨不俗,意志坚定,乃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只可惜,你所学的,不过是些军中杀伐之术,虽然刚猛,却失之于巧,且有损寿元。” “我今日,便传你一门我自创的无上武道。此法,不修仙,不炼丹,只求将人体潜能,开发到极致。若能练至大成,虽不能长生不死,但力可扛鼎,气贯长虹,若能得悟武道,寿延千年,当是不在话下。” 苏尘一边说着,将自己之前留在苏家的《问道真经》加以整理,融入对自己那伐木斧法的感悟,以及对人体气血运行的奥秘,尽数融入到这篇经文之中。 这次他将其命名为——《武道真解》。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整篇经文,光芒大盛。 一道道金色的字符,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手持刀枪剑戟的小人,在空中演练着各种玄奥的武学招式。 李成乾看着眼前这神仙般的一幕,整个人都看呆了。 “此经,或许可以让你拥有不求仙神的力量。” 苏尘说罢,屈指一弹。 那篇由金色字符组成的《武道真解》,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李成乾的眉心。 第42章 意外之喜,一百天机点 “轰!”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李成乾的脑海之中。 那一个个金色的字符,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他的识海中,演化出无穷的奥秘。 有锤炼肉身,开筋扩脉的法门。 有吐纳呼吸,搬运气血的技巧。 更有凝练精神,锤炼意志的秘术。 博大精深,玄奥无比! 李成乾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被这庞大的信息流给撑爆了。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不断地渗出。 苏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武道真解》,虽然只是他临时起意,根据自身所学,创造出的一门适合凡人修炼的武道功法。 但其中,却蕴含了他对武道的理解,以及那股源于养道斧的霸道意志。 其玄奥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俗武学的范畴。 寻常人,若是被这般强行灌顶,恐怕当场就要昏迷,估计的昏睡个两三天才能醒过来。 而这李成乾,竟然硬生生地,承受了下来。 虽然看起来极为痛苦,但他的眼神,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牙关紧咬,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这份意志力,当真可怕! “守住心神,抱元归一!我助你一臂之力!” 苏尘低喝一声,伸出手指,点在了李成乾的眉心。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仙元,缓缓渡入李成乾的体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李成乾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才渐渐舒缓下来。 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呼——” 李成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竟是灰黑之色,还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这是他体内,积攒了多年的杂质与浊气。 在苏尘那精纯仙元的洗涤下,竟被一次性,排出了体外。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庙外树叶之上,露珠滴落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一握。 “咔吧!” 空气中,竟传来一声清脆的爆响。 “这就是力量?” 李成乾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他再次看向苏尘,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敬。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苏尘,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无比实在。 “学生李成乾,谢先生再造之恩!” “起来吧。” 苏尘坦然地受了他这三拜。 他传法之恩,堪比再造。 这三拜,他受得起。 他将李成乾扶起,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叮嘱道:“这门《武道真解》,乃是凡人自强之法,非心志坚定,胸怀大义者,不可传。你日后,当好生修行,善加利用,切莫辱没了它。” “学生谨遵先生教诲!”李成乾郑重地点头。 “嗯。”苏尘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上路了。” 他此行的目的,是东胜神洲。 在这里,已经耽搁了一夜,也是时候该走了。 “先生这就要走?”李成乾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不舍之色,“先生大恩,学生还未报答……” “你我缘分已尽,不必再提报答之事。”苏尘摆了摆手,“你若真想报答我,便记住你今日所言,为这天下苍生,开创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吧。”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向庙外走去。 “先生!”李成乾连忙追了出去,“学生还不知先生仙居何处,尊姓大名?” 苏尘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头,看着李成乾,脸上露出一丝洒脱的笑容。 “山野闲人而已,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在李成乾那震惊的目光中,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李成乾呆呆地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再次对着苏尘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学生,恭送先生!” …… 苏尘驾云离去,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也没想到,只是萍水相逢,自己竟然临时起意,给了这位少年一个机缘。 “也不知,此事是福是祸。”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杂念,抛之脑后。 既然已经做了,便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现在,只想尽快赶到花果山,去看看那猴子。 但此时,天机宝鉴浮现。 【检测到宿主行为,对西游世界人族气运,造成重大影响。】 【恭喜宿主,获得天机点:100点。】 【当前天机点:150点。】 苏尘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天机宝鉴上那个刺眼的“150”。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他没想到一时兴起,随手传授一门武道功法竟然也能获得天机点。 毕竟,这只是改变了凡人世界的因果,与那神佛满天飞的西游主线,关系不大。 “对人族气运,造成重大影响……” 苏尘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明悟。 他似乎,发现了一条赚取天机点的康庄大道。 之前,他的思路,一直局限在西游的剧情本身。 想着去干预孙悟空大闹天宫,或者去参与唐僧取经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 这些事情,固然因果重大,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些三界大能,给盯上。 到时候,别说赚取天机点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人道! 西游世界,虽然是仙佛的舞台。 但人族,作为天地主角,其本身的气运,同样是构成这方世界因果的重要一环。 尤其是南赡部洲,人道鼎盛,更是连仙佛都不敢轻易插手。 自己若是能在这人道之中,布局落子,推动人族的发展与自强,那所能获得的因果之力,恐怕丝毫不比去干预那些神魔之事,来得少!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条路,安全! 他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第43章 花果山福地 “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在这人道上,好好布局一番。”苏尘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不过,眼下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去东胜神洲,找到猴哥。 一来,是想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二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在他身上,再捞点天机点。 毕竟,孙悟空才是这西游大劫的核心,他身上牵扯的因果,才是最大的。 至于那神秘图卷…… 苏尘看了一眼自己的一百五十个天机点,心里还是有点痒痒的。 解读图卷需要二百点,还差五十点。 “快了,快了。”他安慰自己,“等见到了猴哥,随便找个由头,改变一点小事,五十个天机点,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么一想,苏尘的心情更加舒畅了。 他不再耽搁,辨明了方向,脚踩青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南赡部洲地界辽阔,人烟稠密。 苏尘一路飞驰,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城郭与田野,处处都是鼎盛的人间烟火气。 与西牛贺洲的佛光普照、仙山林立不同,这里的天地灵气虽然相对稀薄,但那股磅礴的人道气运,却让却笼罩整个南蟾部洲,在这里无论是妖魔还是仙神,都不敢轻易搅动风云。 他没有在南赡部洲过多停留,花了数日功夫,便横跨了这片广袤的大陆,抵达了东海之滨。 浩瀚的东海,一望无际。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与湿润。 苏尘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停歇,再次驾云而起,投入了茫茫大海的怀抱。 有了之前横渡西海的经验,这次苏尘显得从容了许多。 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海中精怪。 但这些精怪大多修为低下,灵智未开,远远地感受到苏尘身上的气息,便一个个吓得潜入深海,连头都不敢冒。 苏尘也懒得去理会它们。 如此又飞了数日,前方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岛屿。 苏尘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东胜神洲的地界。 他降下云头,落在一座无人的荒岛上,准备稍作休整,顺便打听一下花果山的具体位置。 他刚一落下,神念便铺展开来。 很快,他便发现,这附近海域中,妖气纵横,远比之前经过的地方要浓郁得多。 显然,这东胜神洲,也是妖族的乐园。 苏尘随便找了个方向,飞了约莫百十里,便看到前方海面上,有两只虾精,正押着一头瑟瑟发抖的海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身形一晃,便拦在了那两只虾精的面前。 “见过上仙!” 那两只虾精,不过是刚刚化形的小妖,不过炼气化神的修为,属于是被人强行点化那种杂兵。 一看到苏尘,当场就吓得跪在了水面上,拼命地磕头。 “起来吧,贫道不伤你们性命。”苏尘声音平和,“我且问你们,可知这附近,有一座名为花果山的地方?” “花果山?” 其中一只比较机灵的虾精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问道:“上仙,您找花果山,可是要去拜见那位齐天大圣?” “哦?你知道?”苏尘心中一动。 “知道,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呢!”那虾精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如今这东胜神洲,谁不知道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威名啊。 那位爷,前不久才刚刚闹了东海龙宫,把东海龙王都给揍了一顿,还抢走了定海神针铁。现在,我们这些水族,听到他的名字都腿软。” 另一只虾精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上仙,您要是去找齐天大圣的,可得小心点。那位爷的脾气,可不太好。” “你们只管告诉我,花果山在哪个方向便是。”苏尘说道。 “往东,您就一直往东”那机灵的虾精用钳子指着东方,说道,“您看到一座仙气最足,风景最秀丽的山,那便是花果山了!那山可好认了,这东海之上,就属它最气派!” “多谢了。” 问明了方向,苏尘也不再为难这两个小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苏尘离去的背影,那两只虾精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瘫软在水面上。 “我的娘诶,吓死我了。这道士是什么来头?好强的气息。” “不知道,不过看他也是去找齐天大圣的,估计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两只虾精嘀咕了几句,继续押着海龟,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苏尘按照那虾精所指的方向,一路向东。 果然,只飞了一天多的功夫,一座气势磅礴的仙山,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那山峰高耸入云,山间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山中奇花遍地,瑶草丛生,又有清泉飞瀑,猿啼鹤鸣,当真是一处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 “好一座花果山!” 苏尘看着眼前的仙山,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这山中的灵气之浓郁,比他之前找到的那个沧浪散人的洞府,还要胜过数倍。 难怪能孕育出孙悟空这等天生石猴。 他收敛了气息,降下云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花果山的山脚下。 刚一踏上岛屿的土地,苏尘便感觉到一股活泼而纯粹的生机,扑面而来。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草木,都充满了灵性。 他沿着一条由猴子们踩出的小路,不紧不慢地向着山顶走去。 他并没有直接飞往水帘洞。 毕竟,自己是来“投奔”的,不是来踢馆的,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他走了没多远,前方的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紧接着,七八只手持木棍长矛的猴子,从树上跳了下来,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只老猴,龇着牙,警惕地看着苏尘,喝道:“你这道人是什么人?来我们花果山做什么?” 看着眼前这群毛茸茸,龇牙咧嘴,却又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的猴子,苏尘觉得有些亲切。 他想起了当年在姜国初遇猴哥时,他也是这般模样,充满了对外界的警惕和好奇。 第44章 再见面,威风凛凛美猴王 “各位不必紧张。”苏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为首的老猴,稽首一礼,“贫道悟尘,乃是你们大王的一位旧识。此次前来,是特意来拜访他的。” 那几只猴子听他这么说,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但眼中的敌意,却消散了不少。 为首的老猴,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苏尘:“你说你认识我们大王?我等从未听说大王认识人族。” 在它看来,能跟自家大王称兄道弟的,怎么着也得是牛魔王那样的魁梧妖王,眼前这个道士,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风一吹就倒,实在不像是大王的朋友。 苏尘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我与你们大王相识于微末,乃是同门学艺的兄弟。你们只需去通报一声,说悟尘老弟来访,他自然知晓。” 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是孙悟空的师弟,毕竟菩提祖师有言在先,不能泄露师门。 只说是同门学艺的兄弟,倒也算不上违背师命。 “同门学艺的兄弟?” 老猴挠了挠腮,它知道自家大王确实是在外面学了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回来的。 眼前这道士说得有鼻子有眼,倒不像是在说谎。 “你在这里等着,不许乱走!我去禀报大王!”老猴对着苏尘警告了一句,然后对着旁边一只机灵的小猴使了个眼色。 那小猴心领神会,一溜烟地就朝着山顶的方向跑去。 其余的猴子,则依旧将苏尘围在中间,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打量着他。 苏尘也不在意,就那么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 …… 此时,花果山,水帘洞中。 孙悟空正高坐宝座之上,下面是黑压压的一片猴子猴孙。 他手里把玩着那根金光闪闪的如意金箍棒,正唾沫横飞地,向着自己的猴子猴孙们,吹嘘着自己的威风事迹。 “……你们是没看到啊!那老龙王,见到俺老孙,吓得胡子都白了。俺老孙只是把这宝贝,往那龙宫里那么一戳,整个水晶宫都地动山摇,他乖乖地,就把这宝贝,送给了俺老孙!” “后来,他又凑了披挂、神兵,想讨好俺老孙。俺老孙看他可怜,这才放过了他!哈哈哈哈!” 孙悟空说得是眉飞色舞,下方的猴子们,也是听得抓耳挠腮,兴奋地“吱吱”乱叫。 “大王威武!大王威武!” “大王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猴王!” 听着猴子猴孙们的吹捧,孙悟空更是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那只来报信的小猴,跑了进来。 “大王!大王!”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孙悟空正在兴头上,被打断了话头,顿时有些不悦,金箍棒在地上重重一顿,整个水帘洞都晃了三晃。 那小猴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王。山下来了个道士,他说,他说他是您的旧识,叫什么悟尘!” “悟尘?” 孙悟空听到这个名字,浮现出那个清秀而坚毅的年轻道人的身影。 “是悟尘老弟来了?” 孙悟空蹭的一下,从石座上跳了起来,脸上的得意与威风,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孙悟空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抓耳挠腮,显然是高兴坏了。 他刚想开口问那小猴:“老弟他为什么会离开师父那里?” 但话到嘴边,他又猛地想起了菩提祖师将他逐出师门时,那严厉的告诫:“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想起师父的警告,孙悟空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能问!绝对不能问! “快,快带俺老孙去见他!”孙悟空也顾不上去想那么多了,一把抓起金箍棒,对着那小猴喊道。 “不,俺老孙自己先去了!”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旋风,冲出了水帘洞,朝着山下飞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洞中的猴子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自家大王,今天是怎么了。 山脚下。 苏尘正与一众猴子闲聊,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正由远及近,飞速而来。 他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 “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一个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的猴子,便“轰”的一声,落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 多年不见,猴哥的模样,倒是没什么变化。 只是身上,多了几分身为妖王的霸气与威风。 “老弟,真的是你!” 孙悟空一看到苏尘,眼睛里,充满了激动与喜悦。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尘面前,毛茸茸的手,重重地拍在了苏尘的肩膀上。 苏尘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他心中暗自咋舌,这猴子,力气还是这么大。 “猴哥,好久不见。”苏尘看着眼前的孙悟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孙悟空绕着苏尘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小子,还是这副文绉绉的样子。怎么这么多年了,修为还这么低?才刚刚成仙?” 孙悟空一眼就看出了苏尘的修为,问道。 在他看来,苏尘的悟性,可是连师父都夸赞过的。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着也该是个地仙了吧? 苏尘闻言,心中苦笑。 我能跟你这天生石猴比吗? 你那是开挂,我这是纯手动练级。 不过,他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 两人重逢,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他有心想问一问菩提祖师的消息,但一想到师父的警告,又不敢开口。 苏尘看出了他的为难,心中了然。 他知道,猴哥这是想问师门的事,又不敢问。 于是,他主动开口,准备将自己早就想好的那套说辞,给搬出来。 第45章 花果山二大王,大摆宴席 “猴哥,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苏尘看着孙悟空那抓耳挠腮、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纠结模样,主动开口。 “呃……这个嘛……”孙悟空挠了挠毛脸,嘿嘿干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他确实是好奇得心里像有猴爪在挠一样。 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师兄弟们呢? 老弟怎么就一个人跑到这东胜神洲来了? 可师父的警告,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一个字都不敢提。 苏尘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露出略带伤感的神情,轻声叹了口气。 “唉,一言难尽啊。” 他这声叹息,瞬间就把气氛给烘托到位了。 孙悟空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上的嬉笑之色也收敛了起来,紧张地问道:“老弟,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尘酝酿了一下情绪,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那套说辞,娓娓道来: “猴哥你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师父他老人家,便说尘缘已了,要寻一处清净之地,彻底归隐,不再理会三界之事了。” “临走前,师父便将我们这些弟子,都遣散了。众位师兄,也都各自返回家乡,或者云游四方,寻找自己的仙缘去了。” 说到这里,苏尘顿了顿。 “师兄们都走了,偌大个方寸山,只剩下我一个人,实在是冷清得很。我思来想去,在这三界之中,除了我家中父母亲人,也只与猴哥你最为亲近。只是我父母皆是凡俗之人,我不能与他们久待,所以,便想着来这花果山投奔你。” 孙悟空听完苏尘的话,愣在了原地。 师父归隐了? 师兄弟们,也都散了? 他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虽然他是被师父赶出来的,但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把斜月三星洞,当成自己的家。 他总觉得,只要那个地方还在,只要师父还在,自己就总归有个念想。 可现在,苏尘告诉他,家,没了。 那股子失落,很快便被一股浓浓的兄弟情义所取代。 孙悟空一拍胸脯,哈哈大笑道:“老弟,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什么叫投奔?咱们是兄弟,俺老孙的家,就是你的家!” “从今往后,你就在我这花果山住下。谁要是敢欺负你,就是跟俺老孙过不去!” 他这话说得是真心实意。 “走走走。老弟,跟俺老孙回洞府去,俺老孙让你看看,你猴哥我的家当。” 孙悟空不由分说,拉起苏尘的手,就往水帘洞的方向走。 那热情劲儿,让苏尘都有些招架不住。 苏尘任由孙悟空拉着,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这花果山,当真是仙家福地。 一路上,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灵草仙芝,随处可见。空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道巨大的瀑布之前。 那瀑布如同一道银色的匹练,从千仞高崖之上,飞泄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老弟,你看。”孙悟空指着那瀑布地说道,“这瀑布之后,便是俺老孙的洞府,水帘洞。” 说着,他拉着苏尘,一步便跨入了瀑布之中。 苏尘进入水帘洞中,只见洞中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一应俱全。 正中央,还有一座石座,显然就是孙悟空的宝座。 洞中,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猴子。 它们看到孙悟空拉着一个陌生道士进来,都好奇地围了上来,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 “让,!都让开!”孙悟空挥了挥手,将猴子们赶开,然后拉着苏尘,直接走到了主位之上。 他自己一屁股坐在石座上,然后指着旁边一个稍小一些的石凳,对苏尘说道:“老弟,你坐!” 苏尘也不客气,依言坐下。 “小的们!”孙悟空坐定之后,对着下方的猴群,朗声宣布道,“这位,是俺老孙的老弟,悟尘。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花果山的二大王。你们见了他,就如同见到俺老孙一样,知道了吗?” “二大王好!” 猴子们听说苏尘是大王都认可的二大王,一个个都兴奋地叫唤起来,对着苏尘,又是作揖,又是拱手。 苏尘看着这热闹的场面,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这就成二大王了? “猴哥,这使不得,使不得。”苏尘连忙起身推辞。 “诶。有什么使不得的!”孙悟空把手一挥,不“俺老孙说使得,就使得。老” 他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了。 “光是当个二大王,还不够排场。”孙悟空猛地一拍大腿,“俺老孙要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接风宴!孩儿们,去!把咱们花果山七十二洞的妖王,都给俺老孙请来!” “就说,俺老孙的老弟来了。俺老孙要给老弟举办一个接风宴,请他们来吃宴席。” 苏尘一听,头都大了。 还请七十二洞妖王? 这动静,是不是搞得太大了点? 他只想低调地待着,可不想一来,就成了整个东胜神洲妖界的焦点。 “猴哥,不必如此麻烦。你我兄弟重逢,自家人喝几杯便好,何必惊动那么多人?”苏尘连忙劝道。 “那不行!”孙悟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老弟你好不容易来找我,俺老孙必须好好招待你,这件事,你别管了!” 他根本不给苏尘拒绝的机会,直接对着手下的两个猴将军,马、流二元帅,下达了命令。 马、流二元帅领了命,立刻带着一群小猴,兴高采烈地,分头去请人了。 苏尘看着这架势,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了,只能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猴哥也是一片好意。 只是希望,这场宴会,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孙悟空一声令下,整个花果山都动了起来。 猴子们忙着摘果子,酿美酒,打扫洞府,布置宴席。 马、流二元帅则亲自带队,驾着妖风,分头去往花果山的七十二妖王洞府,发送请柬。 “齐天大圣的老弟来了?” “要举办接风大宴,邀请我等前去赴宴?” 接到请柬的妖王们,反应各不相同。 那些依附于花果山,以孙悟空马首是瞻的七十二洞妖王,自然是不敢不给面子。 他们一边好奇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圣兄弟”是何方神圣,一边连忙备上厚礼,朝着花果山赶来。 第46章 众妖齐聚水帘洞 一时间,整个东胜神洲,乃至周边地界的妖王们,都因为孙悟空的这场接风宴,而风起云涌,齐齐将目光,投向了花果山。 苏尘对此,却是毫不知情。 他被孙悟空按在水帘洞里,陪着他喝了好几轮的猴儿酒。 这猴儿酒,乃是花果山的猴子们,采集万果,酿造而成,灵气充沛,滋味甘醇,确实是难得的佳品。 苏尘一边陪着孙悟空闲聊,一边观察着整个水帘洞。 他发现,这水帘洞外的瀑布下,内有乾坤,深处竟然连接着一条直通东海龙宫的水脉。 “难怪猴哥能直接从这里,跑到龙宫去借宝物。”苏尘心中了然。 到了第二天,各路妖王,便陆陆续续地赶到了。 一时间,花果山上空,妖气冲天,各种奇形怪状的妖风,呼啸来去。 有驾着黑云的狼王,有乘着血雾的蝠怪,还有驾驭妖风的虎精…… 七十二洞妖王,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带来的贺礼,也是五花八门,堆满了水帘洞的一角。 有珍稀的灵矿,有千年的药材,还有一些千奇百怪的法宝。 这些妖王,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之辈,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和血腥味。 他们一进水帘洞,便大咧咧地找地方坐下,吵吵嚷嚷,喧闹无比,将原本还算清静的洞府,搞得是乌烟瘴气。 孙悟空高坐主位,看着万妖来朝的盛况,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苏尘则坐在他的下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些妖王。 他发现,这些妖王的修为,大多在炼虚合道和妖仙之间,只有少数几个,达到了地仙仙的境界。 “来来来!各位兄弟!”孙悟空站起身来,高声说道,“俺老孙今日,给大家介绍一位好兄弟!” 他一把将身旁的苏尘拉了起来。 “这位,是悟尘道长。也是俺老孙的亲兄弟,从今往后,他便是我花果山的二大王。他的话,就是俺老孙的话。” 所有妖王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苏尘的身上。 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修为不过是人仙的人族道士,竟然能当花果山的二大王? 这让在场的许多妖王,心中都有些不服气。 尤其是坐在前排的几个实力强横的妖王,看向苏尘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挑衅。 “大圣,您这位兄弟,看起来有些面生啊。不知道是出自哪个仙山,学的什么本事啊?”一个长着狮子头,身材魁梧的妖王,阴阳怪气地开口问道。 他乃是这七十二洞妖王中,实力最强的几位之一,已是地仙的修为。 他这一开口,洞府内的喧闹声,顿时小了许多。 所有的妖王,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苏尘怎么回答。 孙悟空闻言,眉头一皱,刚要发作。 苏尘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往前走了一步,迎着那狮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贫道师门,不足为外人道也。”苏尘的声音不大,“至于学的什么本事……不过是些修心养性,明悟大道的粗浅法门,不值一提。” 他这话说的,谦虚到了极点。 可在这些信奉强者为尊的妖王耳中,却无异于是一种示弱。 “哈哈哈!修心养性?”那狮驼王闻言,当场便大笑起来,“道长,咱们妖族,可不讲究这个,咱们讲究的,是拳头,是实力!” “就是。大圣的兄弟,怎么也得是个神通广大的主儿!道长,你既然是大圣的兄弟,想必本事也不小吧?”另一个狼妖,也跟着起哄道。 一时间,洞府内,群妖骚动。 孙悟空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怒火升腾。 “都给俺老孙闭嘴!” 他这一声怒吼,如同炸雷一般,在洞府中响起。 那股属于金仙的强大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原本还在吵嚷的妖王们,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孙悟空指着那狮妖,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俺老孙的兄弟?俺老孙的兄弟,是什么本事,需要向你证明吗?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俺老孙一棒子,打烂你的狮子头!” 狮妖被孙悟空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颤,酒都醒了大半,连忙跪地求饶:“大圣息怒!小妖知错了!” 整个水帘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尘看着暴怒的孙悟空,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这猴子,还是这么护短。 他走到孙悟空旁边,低声说道:“猴哥,不必如此。” 说着,他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碗酒,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妖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各位的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贫道所学,确实不善争斗。不过,贫道倒是有一些小法术,可为大家助助兴。” 苏尘话音落下,将手中的那碗酒,轻轻地,往空中一洒。 所有妖族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尘的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被齐天大圣如此看重的人族道士,到底有什么法术。 只见苏尘将那碗猴儿酒,轻轻往空中一泼。 晶莹的酒液,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酒珠,忽然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在众妖那震惊的目光中,每一滴酒珠,都开始迅速地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了一柄柄晶莹剔透,闪烁着寒光的小剑! 成千上万柄由酒水凝聚而成的小剑,密密麻麻地,悬浮在水帘洞的半空之中,剑尖齐齐向下,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这……这是什么手段?” “以水凝剑?那剑上,还有一股好生厉害的意!” “我的天,我感觉我的妖魂都在发抖!那剑要是落下来,我怕是当场就要被戳成筛子!” 原本还带着几分轻视和挑衅的妖族们,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他们大多都是自行摸索修行,何时见过这等法术。 孙悟空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法术,有点眼熟啊……好像是师父教过的某种道法,但又不太一样。老弟他,把这法术玩出花来了啊。”孙悟空在心里嘀咕着。 他看得出来,苏尘这一手,看似花哨,实则对法力的控制,要求极高。 第47章 酒后真言,苏尘戒告孙悟空 苏尘没有理会众妖的震惊。 他只是淡淡一笑,右手并作剑指,对着那漫天酒剑,轻轻一挥。 “去。” “咻咻咻——” 那成千上万柄酒剑,瞬间动了。 那些酒剑,在空中,化作一条由剑组成的璀璨星河,围绕着整个水帘洞,盘旋飞舞起来。 剑光流转,如梦似幻,将整个洞府,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玄奥而美妙的道韵。 众妖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个都看痴了。 苏尘再次挥手。 那漫天酒剑,瞬间溃散,重新化作一滴滴晶莹的酒液,然后精准无比地,飞回了酒碗之中。 不多不少,刚好酒碗,重新填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滴酒液,洒落在外。 直到此时,众妖才如梦初醒,一个个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苏尘。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苏尘,是碍于孙悟空的面子,才不敢放肆。 那么现在,他们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敬畏。 这一手“以酒化剑”,不仅展现了苏尘对法力那出神入化的掌控力。 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那种让他们感到颤栗,他们意识到这位道士的杀伐手段必然不低。 “道长好手段,我服了!” 那狮妖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端起面前的酒碗,对着苏尘,恭恭敬敬地一拜,然后一饮而尽。 “我等也服了!” 其余的妖族,也纷纷有样学样,端起酒碗,对着苏尘,齐齐拜下。 他们这一声“服了”,喊得是心悦诚服,再也没有了半分不敬。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高兴得抓耳挠腮,尾巴都翘了起来。 仿佛见苏尘露脸,比他自己露脸还要开心。 “哈哈哈!都说了,俺老孙的兄弟,岂是一般人!”孙悟空得意地大笑起来,“来来来,喝酒!” 经过苏尘这么一手,宴会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热烈了。 众妖们不再把苏尘当成一个“关系户”他们一个个轮流上前,向苏尘敬酒。 苏尘也是来者不拒,与他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他跟这些妖族们,聊一些修行上的浅显道理,偶尔指点他们一两句,便让这些妖族,如获至宝,对他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一场宴席,直吃到日落西山,月上中天,才渐渐散去。 大多数妖族,都喝得酩酊大醉,被小猴们,七手八脚地,抬去休息了。 偌大的水帘洞,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孙悟空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他乃是金仙之体,这点酒,还不足以让他醉倒。 只是,他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情绪有些亢奋,拉着苏尘,还在不停地吹嘘着自己这些年的威风事迹。 从他如何打败混世魔王, 统一七十二洞。又如何入龙宫,得神针。 他讲得是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苏尘一直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一句。 他知道,猴哥这是在向他,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猴哥,你现在,当真是威风八面,名震三界了。”等孙悟空说得差不多了,苏尘才开口道,“这花果山,也成了一方真正的妖族圣地。” “那是自然!”孙悟空得意地一拍胸脯,“俺老孙现在,可是齐天大圣!这三界妖族,谁敢不给俺老孙几分薄面?” “猴哥,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个。” 孙悟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苏尘那严肃的表情,有些不解地问道:“担心?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看了一眼洞外皎洁的月光。 “猴哥,此地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我兄弟,不如出去走走,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孙悟空见他神情郑重,不似作伪,知道他定然是有要紧的话要说。 他也收起了嬉笑之色,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水帘洞。 洞外,月华如水,洒在山涧之中。 瀑布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苏尘领着孙悟空,几个纵身,便跃上了一块水帘洞旁,被瀑布常年冲刷得光滑如镜的巨大青石。 他盘膝坐下,示意孙悟空也坐。 孙悟空学着他的样子,也盘膝坐下。 随后苏尘便在二人周围布下一个隔绝他人偷听查探的禁制。 “老弟,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担心什么?”孙悟空迫不及待地问道。 苏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猴哥,你闹龙宫,闯地府,自号齐天大圣。这些事,你觉得,天庭会不知道吗?” 孙悟空听到这话,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知道就知道呗!那龙王老儿小气,俺老孙跟他借件兵器,他推三阻四。地府的阎王更是糊涂,俺老孙阳寿未尽,他们竟敢派人来勾我的魂!俺老孙没打碎他阎罗殿,就算给他们面子了!”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显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家伙而已。 苏尘看着他这副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奈。 这猴子,还是太天真了。 他根本就不懂,这三界之中,最重要的,不是道理,而是规矩。 天庭的规矩。 “猴哥,你说的,或许有你的道理。”苏尘耐着性子,缓缓说道,“但龙宫和地府,毕竟是天庭册封的正神,代表的是天庭的颜面。你这么一闹,打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脸,更是天庭的脸。” “天庭?”孙悟空撇了撇嘴,眼里,满是不屑,“天庭又怎么样?玉皇大帝又能怎么样?他要是敢来找俺老孙的麻烦,俺老孙连他一块儿打!” 苏尘心中叹了口气。 跟这猴子讲规矩,讲道理,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只能换一种方式。 “猴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下山时,师父对你的告诫?”苏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孙悟空脸上的不屑,微微一僵。 师父的告诫,他当然记得。 “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 那句话,就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见他神色变化,苏尘知道,自己提师父,是提对了。 在这猴子的心里,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敬畏的,只有那位传他道法的菩提祖师。 “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能知过去未来。”苏尘继续说道,开始将话题,往自己想说的方向上引,“他既然那么警告你,就说明,他已经算到,你日后,必有大祸!” “大祸?”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不信,“俺老孙现在神通广大,又有这如意金箍棒在手,能有什么大祸?” “猴哥,你太小看这天下了。”苏尘道,“你以为你学了些七十二变,会了筋斗云,就天下无敌了?” “我告诉你,比你厉害的神仙,这三界之中,多的是。不说别人,光是那天庭,便有无数上古正神,哪个的道行,不比你深?哪个的神通,不比你广?” 第48章 天机示警,圣人级反噬 孙悟空被他这么一说,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明白,苏尘说的是实话。 他天性高傲,但并不傻。 “老弟,你到底想说什么?”孙悟空的语气,软了下来。 苏尘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图穷匕见。 他压低了声音,用凝重的语气说道:“猴哥,不瞒你说。当年我下山之前,师父曾私下里,跟我提过你。” “师父提过我?”孙悟空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师父他老人家,说什么了?” 苏尘看着他那期盼的眼神,心中暗道:“猴哥啊猴哥,为了你好,师父他老人家,只能背一次锅了。”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师父说,他算到,你这只桀骜不驯的猴头,日后必定会因为性子太傲,不懂天地规矩,而惹下一场滔天大祸,甚至有性命之忧。” “什么?!”孙悟空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正是!”苏尘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他老人家,还特意嘱咐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孙悟空追问道。 苏尘的目光,直视着孙悟空,说道: “师父说,天庭,迟早会注意到你。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也为了招揽你,十有八九,会派人下界,请你上天为官。” “上天为官?”孙悟空闻言,眼睛一亮。 这听起来,可是件威风的事情。 要是能上天当个大官,那岂不是比在下界当个山大王,还要风光? 苏尘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继续说道:“师父特意嘱咐,若真有那么一天,你,绝对不能答应!” “啊?”孙悟空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错愕,“为什么不能答应?上天当官,不是好事吗?” 在他朴素的价值观里,上天为官,那是多么威风的事。 苏尘看着他那副天真的样子,真想一巴掌拍醒他。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说得太直白。 他只是摇了摇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猴哥,你把天庭想得太简单了。那里的水,深得很。” “师父他老人家只说,天庭去不得。一旦去了,便是踏入了别人为你设好的陷阱,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悔之晚矣!” 苏尘这话说得,半是恐吓,半是忽悠。 他不敢把“弼马温”的事情直接说出来,怕牵扯的因果太大,自己承受不起。 只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先在孙悟空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孙悟空听得是云里雾里,将信将疑。 “陷阱?什么陷阱?俺老孙一身本事,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他还是有些不服气。 苏尘看着他,正准备再加一把火,给他讲讲天庭那些神仙,是如何看不起他们这些下界妖仙的。 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 他脑海中的天机宝鉴,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苏尘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两行清晰无比的金色大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警告:你正在触及“西游大劫”的核心因果,后续言语,将直接干涉“大闹天宫”之关键节点。】 【继续泄露天机,将引来圣人级别的天机反噬,后果无法预测,极度危险!请宿主立刻停止!】 这两行字,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在苏尘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圣人级别的天机反噬! 苏尘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老天爷! 只是想稍微提点一下“弼马温”这事,竟然会引来圣人级别的反噬? 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瞬间就明白了。 孙悟空上天庭,被封为弼马温,然后因为官职太小而感到羞辱,愤然反下天庭。 这是“大闹天宫”剧情的直接导火索,是整个西游大劫中,至关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自己刚才,竟然想直接把这个导火索给掐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改变因果了,这简直就是在跟天道掰手腕! 难怪天机宝鉴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惹不起,惹不起……” 苏尘心中连道侥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真的把事情真相说出口,恐怕下一秒,就会有一只从三十三天外伸下来的大手,把自己捏成齑粉。 圣人啊! 那可是俯瞰时间长河,视众生为蝼蚁的无上存在。 自己这点修为,在他们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一瞬间,苏-尘刚刚还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脸上的表情,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变得有些僵硬和苍白。 孙悟空正竖着耳朵,等着苏尘的下文,却发现他突然不说话了,脸色还变得那么难看,不由得有些奇怪。 “老弟?你怎么了?”孙悟空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什么陷阱,你倒是说啊!” 苏尘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孙悟空那好奇的眼神,心里叫苦不迭。 说? 我还敢说吗?再说下去,小命都要没了! 他急中生智,又将锅甩到自己师父身上。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猴哥别问了。”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不能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孙悟空更急了,抓耳挠腮地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快告诉俺老孙啊!” “我不知道!”苏尘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我什么都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当年也只是随口跟我说了这一句,被我记下来。” “好吧。”孙悟空摆手道,“不知道就算了。可惜我走的时候师父什么也没跟我说!” “不过俺老孙记住了!”孙悟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是师父他老人家说过,俺老孙,就听他的。以后那天庭,不管派谁来,请俺老孙去天上当官,俺老孙都不去!我就在这花果山,当我的齐天大圣!” 苏尘看着他那郑重其事的样子,心中,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在这猴子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就算日后,天庭真的派太白金星来招安,猴哥也绝对不会像原着中那样,傻乎乎地,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跟着去了。 只要他有了疑心,只要他的行为,与原着产生一丝丝的偏差,自己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呼,总算是没白忙活一场。”苏尘在心里感慨道。 这一晚上,又是演戏,又是受惊吓,他感觉比跟那些妖仙大战一场还要累。 就在他心神放松下来的那一刻。 他脑海中的天机宝鉴,再次,轻轻地嗡鸣了一声。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警告。 而是提示。 第49章 狂揽三百五十天机点 【检测到宿主成功干预“西游大劫”关键节点,对“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因果链,造成了重大偏转!】 【未来走向,已陷入混沌未知之中……】 【恭喜宿主,获得天机点奖励:350点!】 【当前剩余天机点:500点。】 看着脑海中天机宝鉴浮现出的那一行行大字,尤其是最后那个刺眼的“500点”,苏尘心中狂喜。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三百五十个天机点! 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他辛辛苦苦,奔波许久,只有点化李承乾,赚了一百五十个天机点。 可现在,只是跟猴哥聊了会儿天,虽然差点引来圣人级数的反噬,但一次直接就入账了三百五十点,这也太值了!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果然,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啊!”苏尘心中激动地呐喊。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想要赚大钱,还得是紧跟主线剧情。 像之前点化李承乾,走“人道”路线,虽然安全,但收益还是太慢了,只能算是赚点外快。 而直接干预孙悟空这种“天命之子”的命运,虽然危险,但回报,也是超乎想象的丰厚! 当然,这其中的“度”,必须得把握好。 就像刚才,自己要是再多说半句,恐怕就不是奖励,而是天罚了。 “以后行事,还是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苏尘在心中,默默地告诫自己。 不过,兴奋之情,还是压倒了后怕。 五百个天机点啊! 这下,自己可算是一个小富翁了! 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那幅神秘的图卷。 【提示:解读此图卷内蕴含的完整信息,需消耗天机点二百。】 当初看到这个提示的时候,他还觉得二百点太多。 可现在,区区二百点,他觉得也就还行吧。 “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解开你的秘密了!” 苏尘压下心中的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方,闭关研究那幅图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孙悟空。 发现这猴子,还在那儿一个人嘀咕着。 “陷阱?天庭能给俺老孙设什么陷阱?” “师父他老人家,到底算到了什么?怎么就不能说呢?” 看着他那一脸纠结,又想不明白的模样,苏尘心中暗笑。 看来,自己的那番话,对他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这就够了。 “猴哥,”苏尘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既然是师父的嘱咐,你记在心里便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嗯,老弟你说的对。”孙悟空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不想了,不想了。反正俺老孙不去就是了!” 他使劲甩了甩猴头,似乎想把那些烦心事都甩出去。 苏尘见状,便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猴哥,我自西牛贺洲一路赶来,横跨两片大陆,一片汪洋,说实话,也有些乏了。我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打坐调息几日,恢复一下精神,你看如何?” 他得找个借口,把自己关起来,好好研究一下那图卷。 孙悟空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光顾着自己高兴了,倒是忘了,自家老弟可是长途跋涉而来,今天又被自己拉着,应付了那么多妖王,肯定是累坏了。 “哎呀!是俺老孙疏忽了!”孙悟空一拍脑门,脸上满是歉意,“老弟你放心,俺老孙这就给你安排。保证给你找一个咱们花果山,最清净,最安稳,灵气最足的地方。” 他现在,对苏尘可是宝贝得紧。 这可是自己唯一一个,还能说得上话的师兄弟了。 而且,他还给自己带来了师父的“秘嘱”,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孙悟空说办就办,他拉着苏尘,重新回了水帘洞,然后亲自在水帘洞的最深处,为苏尘挑选了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位于整个水帘洞灵脉的交汇之处,不仅灵气最为浓郁,而且位置也最为隐蔽,外面还有好几层天然的石壁隔着,隐蔽效果极好,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老弟,你就在这里安心歇息!”孙悟空指着那干净的石床,,一脸热情地说道,“这石室,冬暖夏凉,灵气充沛,最适合打坐修行。你只管在这里待着,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外面的事,一概不用你操心!” “多谢猴哥。”苏尘心中大喜,这地方,确实是绝佳闭关之所。 “谢什么!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孙悟空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你歇着,俺老孙就先出去了。你放心,俺老孙会在外面布下禁制,除了你以外,一只苍蝇也进不来。” 说罢,他便退出了石室,还体贴地,将那扇厚重的石门,给缓缓地关上了。 “轰隆隆……” 随着石门闭合,整个石室,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安静之中。 苏尘站在石室中央,听着外面孙悟空远去的脚步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随手一挥,几颗从沧浪洞府里得来的夜明珠,便飞向了石室的四壁,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石室照亮。 他又在石室的入口处,布下了一道简单的警戒禁制。 虽然他相信猴哥不会来打扰他,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盘膝坐在石床之上,心念一动,那个从清溪剑派得来的古朴木盒,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缓缓地,打开了木盒。 那张非金非玉,散发着亘古气息的神秘图卷,静静地,躺在其中。 苏尘看着图卷上那两个笔画扭曲盘绕,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先天道文,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苏尘盘膝坐在石床上,将那那幅神秘画卷拿出来放在双膝之上。 这幅图卷,自从得到之日起,他就感觉到,这东西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但苦于天机点不足,一直无法窥其全貌。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着一桌满汉全席,却被告知只能看不能吃,简直是抓心挠肝。 但今天他终于能一窥其中的秘密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第50章 图卷秘密,盘古大神 苏尘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激动与期待,强行压了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图卷的表面,那温润而又苍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天机宝鉴,解读此图卷。” 苏尘在心中默念。 悬浮在他识海中的古朴宝鉴,立刻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解读此图卷,需要消耗二百天机点。是否确认?】 天机宝鉴的提示,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确认!” 苏尘没有丝毫犹豫。 这笔买卖,值! 随着他意念的确认,天机宝鉴的光芒,骤然大盛。 同时,一道神秘的光芒,突然凭空出现,落在了那幅图卷之上。 “嗡——” 那幅静静躺在苏尘膝上的图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图卷之上,那两个扭曲盘绕的先天道文,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地扭动,挣扎,似乎想要挣脱图卷的束缚。 一股比之前苏尘自己参悟时,还要宏大、苍茫、古老无数倍的道蕴,从图卷中,轰然爆发! 这股道蕴,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尊崇,仿佛是天地间一切大道的源头,一切力量的起始。 苏尘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在这股道蕴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仿佛随时都会被碾成粉碎。 “不好!” 苏尘心中大惊,他没想到,只是解读信息,就会引来如此恐怖的景象。 他连忙运转自己丹田内的混元金丹,滴溜溜地旋转起来,散发出温和的道蕴,拼命地守护着自己的心神。 幸好,天机宝鉴投下的那道光芒,似乎也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那道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区域,将那股恐怖的道蕴,隔绝了大半。 饶是如此,苏尘依旧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 他咬紧牙关,死死地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他知道,这既是危险,但同样也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这等层次的道蕴,对他日后的修行,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道蕴,才渐渐平息下来。 图卷上那两个先天道文,也停止了挣扎,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它们与之前相比,似乎多了一份灵性。 苏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放松下来。 刚才那短短的时间,对他来说,比经历一场生死大战,还要凶险,还要疲惫。 但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因为,就在刚才,随着天机宝鉴的解读,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解读成功。】 【物品名称:盘古真形图】 【物品来历:混沌之中,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力竭身陨。其脊梁化为不周山,撑起天地,其双眼化作日月,其……。此图卷,乃是巫族十二祖巫感悟记忆中的盘古真身,合力炼制而成。】 【图卷内容(一):先天道文——“盘古”】 【图卷内容(二):盘古真形图(开天式)】 【隐藏信息:巫族无上炼体神通——《天罡三十六斧》】 当这一连串的信息,清晰地呈现在苏尘的脑海中。 盘古? 盘古真形图? 巫族无上炼体神通?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从清溪剑派,随手得来的这幅图卷,竟然会有如此惊天动地的来历。 苏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两个先天道文之上。 之前,他只是觉得这两个符号,玄奥无比,蕴含着无上大道。 可现在,当他知道了它们的真意之后,再去看时,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盘……古……” 苏尘在心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轰! 他的识海,再次巨震。 那两个道文,在他的眼中,不再是扭曲的符号。 它们仿佛活了过来,演化出了无穷的玄机。 那个“盘”字,仿佛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永恒的虚无与死寂。 而那个“古”字,则仿佛化作了一名手持巨斧的无上神人,于混沌之中,苏醒过来。 他怒吼,他咆哮,他挥动了手中的巨斧!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斧光,划破了永恒的死寂,开辟了天地玄黄,定义了宇宙洪荒! “这就是……盘古!” 苏尘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仿佛亲眼见证了开天辟地的那一幕。 那股一往无前,破开一切,创造一切的无上意志,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深处。 良久,苏尘才从那股震撼之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激动,有狂喜,有敬畏,也有一丝后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无法参悟这两个道文了。 开玩笑! 这可是“盘古”二字! 是记录了开天辟地这桩无上功德的先天道文! 其中蕴含的大道,是何等的层次?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人仙,就算是太乙金仙来了,恐怕也只能望而兴叹。 自己之前,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妄图去参悟它,简直就是一只蝼蚁,想要去撼动整片天地。 没被那股开天意志,当场碾碎神魂,都算是自己运气好了。 “怪不得,怪不得解读它,需要足足二百个天机点。这哪里是贵了,这简直是便宜到家了!” 苏尘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光是这幅《盘古真形图》本身,其价值,恐怕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的先天灵宝。 更何况,其中,还隐藏着一门巫族的无上炼体神通! 《天罡三十六斧》! 苏尘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到天机宝鉴解读出的那部分隐藏信息之中。 他倒要看看,这门被冠以“巫族无上炼体神通”之名的功法,到底有多厉害! 当苏尘的心神,触碰到那段关于《天罡三十六斧》的信息时,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流,瞬间将他淹没。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感悟,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 他仿佛看到,在远古的洪荒大地上,一个个身高万丈,肌肉虬结,散发着滔天煞气的巨人,正在仰天咆哮。 他们便是上古洪荒大地的霸主——巫族! 第51章 天罡三十六斧! 巫族不修元神,不悟天道,只信奉自己与生俱来的强大肉身和天生神通。 他们以天地为熔炉,以煞气为食粮,锤炼着自己那堪比神兵的肉身。 而《天罡三十六斧》,正是巫族之中,最为顶尖炼体功法之一! 这门功法,并非是某一位祖巫所创。 而是无数巫族大能,在观摩了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威之后,结合自身对力量的理解,耗费了无数心血,共同推演创造出来的。 其核心,便是模仿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那一斧! 虽然只是模仿,连其万分之一的神髓都不到。 但对于后天生灵来说,这已经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无上伟力了! 《天罡三十六斧》,一共蕴含三十六式斧法。 这三十六式斧法,并非是单纯的招式。 每一式,都对应着一种人体气血的搬运法门,一种肌肉筋骨的发力技巧,以及淬炼肉身的方式。 它将人体,看作一个小天地。 以脊椎为天柱,以四肢为四极,以五脏六腑为五行,以周身窍穴为星辰。 通过演练这三十六式斧法,引动天地间的煞气,淬炼己身,从而打破肉身的桎梏,不断地,朝着盘古大神那至高无上的肉身境界,进行蜕变! 根据功法总纲记载,这门神通,共有六重境界。 每练成六式斧法,便能引动一次“星辰煞气”淬体,让肉身,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 完成第一次蜕变,肉身便可硬撼法宝,力大无穷,在同境界之中,堪称无敌。 完成第二次蜕变,肉身便可断肢再续,生命力之顽强,远超同境界仙神。 …… 当三十六式斧法,全部练成,肉身历经六次蜕变之后。 修炼者,单凭肉身之力,便足以硬撼太乙金仙,甚至能力压那些专修肉身的上古大妖! 我操,这功法也太猛了吧! 苏尘的心神,在识海中,发出了震惊的呐喊。 单凭肉身,硬撼太乙金仙?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太乙金仙,那可是已经凝聚了顶上三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能者。 在如今的三界之中,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准圣、圣人,明面上最强者就是大罗金仙,而太乙金仙,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 天庭的那些上古正神,比如托塔天王李靖,四大天王,各大天君,大多也就是这个层次。 而这门功法,只要练到大成,就能光凭肉身,跟他们打得有来有回? 这简直是逆天! 然而,让苏尘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 功法总纲的最后,还有一段记载。 “三十六式,合而为一,可悟‘开天’真意。若能以此真意,斩出那至强一斧,便可凝聚‘盘古真身’(伪),肉身之力,可与大罗金仙争锋!” 大罗金仙啊! 那可是号称不朽不灭,万劫不磨,俯瞰时间长河,仅次于那些逍遥于天地之外圣人的无上存在! 整个三界,大罗金仙,已经是最为尊崇的存在。 证道大罗者,哪一个,不是跺一跺脚,三界都要抖三抖的巨擘? 而这门功法,竟然说,只要能斩出那最终的一斧,就能拥有与大罗金仙争锋的肉身? 虽然只凝聚的也只是伪“盘古真身”,但这也足够骇人听闻了!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了! 这《天罡三十六斧》,刚好可以弥补其没有护道神通的缺点。 他修行的《混元金丹真解》,乃是道门正宗,讲究的是性命双修。 虽然也能淬炼肉身,但终究是以元神为主,肉身强度,比起同境界的修士强,但遇到那些天生肉身强大的妖族和神圣,还是有所不如。 这也是道门修士,普遍的短板。 可现在,有了这门《天罡三十六斧》,这短板,将不复存在。 甚至,会成为他最强的杀手锏! 想象一下,当敌人以为他只是一个擅长法术的道士时,他却突然爆发出堪比上古大巫的恐怖肉身,冲上去就是一顿拳脚……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带感。 “这简直就是法师学了战士技能,不,是法师学了狂战士的终极奥义啊!” 苏尘心中,兴奋地喊着。 同时他也知道为什么幅图卷流传在外,却无人能得到其中的秘密了。 这门功法走的,是纯粹以力证道的路子。 这在如今这个讲究元神大道,天道运转井然有序的三界,简直就是异端! 自然没有人能领悟其中真意。 “呼……” 苏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得到了一场天大的造化,但同时也背负了巨大的风险。 这门功法,绝对不能轻易示人。 否则,怀璧其罪,必有大祸! 光是和巫族沾上因果,就会让那些残存的上古妖族对他敌视。 “不过,风险再大,也得练!” 苏尘的眼神,无比坚定。 在这神佛满天,大能遍地的西游世界,没有实力,就等于没有一切。 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变得更强! 而这《天罡三十六斧》,就是他目前能得到的最好,也是最强的神通。 更别说其还和自己领悟斧道真意相契合。 “我必须练!并且马上就练!” 苏尘心中,下定了决心。 不过,在开始修炼之前,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兵器。 这《天罡三十六斧》,既然是以斧法为名,那自然是需要一柄足够强大的斧头,来作为施展的兵器。 但他现在手里的,只有那一柄得灵台方寸山中樵夫家的凡斧。 虽然那柄斧头,得了他领悟斧道真意时的那一点道蕴,成为了法宝。 但毕竟是由凡铁所铸,品阶还是太低了。 这门功法如此霸道, 那斧头,恐怕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开天辟地的力量,用不了多久,就得报废。 “看来,我得先给自己,搞一把好斧头才行。” 苏尘摸着下巴,开始思索起来。 去哪里搞一把趁手的斧头呢? 找猴哥? 让他去龙宫再抢一把? 也不行,有些过分了。而且龙宫里,也未必有顶级的斧类法宝。 “有了!” 苏尘忽然眼睛一亮。 他想起来了,之前七十二洞妖王来贺的时候,送来了堆积如山的贺礼。 那些贺礼,现在就堆在水帘洞里呢。 里面,不乏一些珍稀的灵矿和天材地宝。 自己完全可以,用那些材料,将自己那柄伐木斧升级一下。 第52章 借材料,炼器 说干就干! 苏尘不再迟疑,他站起身,撤去石室门口的禁制,推开厚重的石门,便朝着水帘洞的大殿走去。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水帘洞内喧闹的猴叫声,一下子涌了进来。 苏尘迈步走了出去。 刚一出关,他就看到孙悟空正蹲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香蕉,一边吃,一边跟旁边几个小猴子吹牛。 孙悟空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看到苏尘出来,他眼睛一亮,三两口把香蕉塞进嘴里,一个跟头翻了过来,落在了苏尘面前。 “老弟,你出关了?怎么这么快?”孙悟空绕着苏尘转了两圈,打量着他。 “已经有所收获了。”苏尘笑了笑,“在继续闭关意义也不大,所以就出来了。。” “哈哈,那敢情好。”孙悟空一拍巴掌,“老弟,你出来得正好!俺老孙刚得了几坛好酒,你跟我一起喝几杯。” 说着,他就要拉着苏尘去喝酒。 “猴哥,喝酒不急。”苏尘连忙拦住他,“我这次出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什么事?你尽管说!”孙悟空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只要是俺老孙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也不是什么大事。”苏尘沉吟了一下,组织着语言,“是这样的,我最近偶有所感,悟得了一套斧法,想要找个地方,好好修炼一番。只是这套斧法,威力有些大,动静可能也不小,在这水帘洞附近施展,不太方便。所以,我想问问猴哥,这花果山上,有没有什么偏僻幽静的山谷,可以让我修炼?” 他没有说《天罡三十六斧》的事,只说是自己自悟的斧法。 毕竟,这门功法的来历牵扯到巫族,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哈哈,这算什么大事!”孙悟空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这好办!咱们花果山,别的不多,就是山沟沟多。俺老孙保证给你找一个,让你随便折腾!” “那就有劳猴哥了。”苏尘拱手道。 “自家人,客气什么!”孙悟空摆了摆手,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老弟,你练斧法,可有趁手的兵器?要是没有,俺老孙这里,倒是有几件,虽然比不上俺老孙的金箍棒,但也还算凑合。” “兵器的事,我正要跟你说。”苏尘笑了笑,“我准备自己炼制一柄。正好,我记得那天各路妖王送来不少东西,里面好像有些不错的炼器材料,正想跟猴哥讨要一些。” “嗨,俺老孙当是什么事呢!”等苏尘说完,孙悟空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那些破铜烂铁,你看上什么,只管拿去用。不够的话,俺老孙再去给你借。 “那就多谢猴哥了。”苏尘连连感谢。 这猴哥,对自己,还真是没得说。 “走走走,先去挑材料!” 孙悟空是个急性子,拉着苏尘,就往水帘洞里堆放东西的地方走。 水帘洞的一角,堆着小山一般的各种贺礼。 珠宝玉器,灵草仙药,法宝兵器,应有尽有,散发着各种宝光,晃得人眼花。 苏尘也不客气,直接开启了神念,在那堆材料里,仔细地探查起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找那些足够坚硬,足够沉重,能够承载《天罡三十六斧》霸道力量的金属灵矿。 “咦?这是……万载玄铁?” “还有赤炎铜精?” “我靠,这么大一块精金?这哪个妖王送的,这么舍得!” 苏尘一边探查,一边心中暗自咋舌。 这些妖王送来的贺礼,还真是五花八门,其中不乏一些好东西。 很快,他便从那堆积如山的材料中,挑选出了几种最顶级的金属灵矿。 有重若山岳的万载玄铁,有坚不可摧的星辰钢,有蕴含至阳之气的太阳精铁…… 这些材料,任何一种,单独拿出去,都足以让外界的修行者争的头破血流。 但在水帘洞中,只是被随意堆放在水帘洞中。 “老弟,就这些?”孙悟空看着苏尘挑出来的几块金属,挠了挠头,“要不要再多拿点?” “够了,够了。”苏尘哭笑不得,“这炼器材料贵多而贵精,” 就这些材料,熔炼之后,炼制一柄斧头,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猴哥,材料选好了,你再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山谷吧。”苏尘说道。 “好嘞!” 孙悟空应了一声,当先带路,领着苏尘,走出了水帘洞。 他没有驾云,而是带着苏尘,在花果山的崇山峻岭之间,穿行跳跃。 一路上,苏尘也算是见识到了花果山的雄奇与秀丽。 这里不愧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许多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草,在这里,随处可见。 两人翻过了几座山头,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所在。 只见两座万仞高山,如同两扇巨大的石门,合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葫芦形山谷。 谷口狭窄,只有一线天光可以照入。 谷内却别有洞天,宽敞无比,方圆足有数里。 整个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石壁,石壁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色。 “老弟,你看这里怎么样?”孙悟空指着山谷说道,“这两边的山,都也不知什么石头,硬得很。就算是俺老孙用金箍棒,也得费点劲才能砸开。你在这里面练斧头,你怎么施展,也弄不出多大动静!” 苏尘用手触摸了一下,发现这山谷的石壁,确实如孙悟空所说,远比寻常的岩石要坚固得多。 最重要的是,这里草木不生,几乎没什么妖或动物来这里,确实是一个绝佳的闭关修炼之所。 “好地方!多谢猴哥了!”苏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哈哈,你满意就好!”孙悟空笑道,“那俺老孙就不打扰你了。你安心在这里修炼,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俺老孙。” “好。” 孙悟空交代了几句,便一个跟头,翻上了山巅,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山谷中,只剩下了苏尘一个人。 “那么,就开始吧!” 他将那些挑选出来的炼器材料,一一摆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 “噗!” 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出现。 正是他的混元金丹真火。 金丹真火一出,整个山谷的温度,都骤然升高了许多。 “去!” 苏尘伸手一指,那团金丹真火,便飞向了前方空地。 苏尘将各类炼器材料,分别送入真火中淬炼。 第53章 斧名开道,练神通 金色的金丹真火,在山谷中熊熊燃烧,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那几种在外界被誉为顶级神材的金属灵矿,在金丹真火的灼烧下,开始慢慢地软化,融化。 坚硬如万载玄铁,也开始泛起红光。 冰冷如太阴秘银,也冒出了丝丝白气。 苏尘盘膝而坐,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金丹真火的火候。 炼器,尤其是炼制高阶法宝,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法力的过程。 特别是像他这样,要将多种属性各不相同的顶级材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更是难上加难。 一个不小心,材料之间的灵性发生冲突,轻则炼器失败,材料报废,重则当场炸炉,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好在,苏尘在斜月三星洞时,也曾系统地学习过炼器之道,理论知识,相当扎实。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整整七天七夜,苏尘不眠不休,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山谷中的金丹真火,也整整燃烧了七天七夜。 终于,在第八天的清晨,那几种金属灵矿,被彻底融化,汇聚成了一团人头大小,闪烁着各色光华的金属液体。 这团液体,在空中缓缓地旋转着,散发出一股厚重而强大的灵性波动。 “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 苏尘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他没有停歇,双手开始掐动法诀,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他的指尖飞出,没入那团金属液体之中。 这是在为法宝,刻画核心阵法。 他要炼制的,是一柄主杀伐,重力量的神斧。 所以,他刻画的阵法,也都是一些能够增加兵器重量、硬度、锋锐度,以及破甲、破法等属性的阵法。 这些阵法,都是菩提祖师收藏的典籍中,记载的阵法,玄妙无比。 又是七天天过去。 当最后一个符文,融入金属液体之后,那团液体,光芒大盛! 苏尘连忙取出自己的悟道之斧,让其进入那金丹真火之中。 这材质普通的伐木斧进入金丹真火后,不过片刻就化为灰烬,只剩下蕴藏在其中的道蕴,在真火中以一柄斧头的形式呈现。 “凝!” 苏尘低喝一声,神念猛地一催。 真火中,那团金属液体,开始剧烈地蠕动,与那斧型道蕴融合。 渐渐地,一个斧头的雏形,开始出现。 宽阔的斧面,厚重的斧身,锋锐的斧刃…… 整个过程,苏尘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一边用神念,精雕细琢着斧头的每一个细节,一边引动天地间的灵气,灌入其中,淬炼斧身。 “嗡——” 终于,在某一刻,一声清越的嗡鸣,响彻整个山谷。 一柄闪烁着暗金色光芒,造型霸气的斧头,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柄斧头,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斧身之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龙鳞一般的纹路,充满了神秘感。 斧刃宽阔,闪烁着森然的寒光,宛若能破开世间一切。 “成了!” 苏尘看着眼前的这柄斧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这柄斧头之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虽然还只是一个没有器灵的胚子,但其品阶,已经稳稳地,达到了仙器的顶峰! 日后,等他修为更进一步,日夜温养,有极大可能能诞生灵性,成为后天灵宝。 “以后,你就叫‘开道’吧,希望你能为我劈开一切阻碍,得证大道。” 苏尘伸手一招,开道斧,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好重!” 开道斧一入手,苏尘就感觉到。。 “哈哈,重才好,越重,用起来才越有劲!” 苏尘手握开道斧,只觉得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斧身之中,那股澎湃汹涌的力量,正在渴望着战斗。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连续十天的炼器,他的法力,几乎消耗一空。 必须先恢复到巅峰状态,才能开始修炼《天罡三十六斧》。 他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一天之后,苏尘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精光四射,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巅峰。 “来吧!” 他站起身,手持开道斧,走到了山谷的中央。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天罡三十六斧》的第一式,缓缓流淌而过。 这一招,是整套斧法的基础,也是所有变化的起始。 其核心要义,不在于招式的精妙,而在于一种一往无前,破开一切阻碍的意志! 就像盘古大神,面对无边混沌,斩出的那第一斧。 没有技巧,没有变化,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和决心! 苏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如同一尊石像。 他在感悟,在体会。 他在寻找,那种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一会儿,苏尘猛地,睁开了双眼。 此时,他的眼中,充满了一种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劈成两半的恐怖意志! “喝!” 他低吼一声,双手紧握开道斧。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巨斧。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面前的空地,猛地,劈了下去! 一道暗金色的斧刃,在空中,划过一道简单而纯粹的轨迹。 “轰!” 当斧刃,落下的那一刻。 整个黑风谷,都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苏尘面前的地面,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刃,狠狠地犁过。 一道恐怖裂缝,骤然出现! 裂缝的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最锋利的刀,给切开的一样。 一股凌厉无匹的斧意,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苏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开道斧。 “这是我劈出来的?”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斧他并未催动自己的法力,只是凭借肉身力量。 他知道这一斧的威力会很大,但没想到,会大到这种地步! 这还只是第一式啊! 要是自己练成三十六式。 苏尘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副毁天灭地的场景。 “这功法,太他妈的变态了!” 良久,苏尘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看着手中那柄嗡嗡作响,仿佛在兴奋欢呼的开道斧,眼中,充满了惊喜。 有了这门神通,他在这西游世界,终于有了一门护道的顶级神通。 刚才那一斧,虽然威力巨大,但对他的身体的负荷,也同样巨大。 仅仅一斧,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就有些超负荷了。 他的双臂酸痛,骨骼都在隐隐作痛,仿佛要裂开一样。 “这门神通,对肉身的要求,极高。” 苏尘心中了然。 但同时,这门神通对肉身的锻炼效果也非常好。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他演练完第一式后,一股微弱的“星辰煞气”,从周天星辰处,被引导进入他的体内,淬炼着他的肉身。 虽然这股煞气,还很微弱。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断地修炼下去,积少成多, 最终能完成那肉身蜕变。 “继续!” 苏尘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开道斧,演练着《天罡三十六斧》第一式。 第54章 苦修,肉身第一次蜕变 山谷之中,日升月落,寒来暑往。 苏尘彻底沉浸在了《天罡三十六斧》的修炼之中,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他每天除了最基本的打坐恢复法力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练斧之上。 山谷中央,一个身影,手持巨斧,腾挪闪转,不断地挥劈。 他的每一次挥斧,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意志。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仿佛能撕裂空间。 地面上,早已是千疮百孔,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整个山谷的地形,都硬生生地被他给改变了。 从一开始,苏尘只能勉强劈出第一式。 到后来,他渐渐领悟了其中的诀窍。 他发现,这套斧法,最重要的,不是力量的多少,也不是招式的标准与否。 而是“意”。 是那种源于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无上意志! 只要抓住了那股“意”,斧法的威力,便能成倍地增长。 而随着他对斧法理解的加深,他也渐渐地,领悟了后续的招式。 历经三年苦修,苏尘终于将三十六式天罡斧法前六式全部领悟。 这六式斧法,一式比一式难练,一式比一式霸道。 苏尘每领悟一式,都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对力量的理解,对肉身修行的感悟,都在飞快地提升着。 当然,这个过程,也充满了艰辛。 这套斧法,对肉身的负荷,实在是太大了。 每次修炼下来,苏尘都感觉自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肌肉撕裂,骨骼悲鸣,都是家常便饭。 如果换做是寻常的修炼,遭此重创,恐怕没个十天半月,都休想恢复。 但苏尘,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 他受伤越重,恢复的速度,竟然越快! 而且,每一次恢复之后,他的肉身,都会比之前,变得更加强韧,更加坚固! 这是因为,随着他不断地演练斧法,《天罡三十六斧》都会从周天星辰引来星辰煞气,不断淬炼他的肉身。 那股精纯的煞气,就像是最高效的催化剂,不断地,刺激着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改造与进化。 他的肌肉,变得越来越紧密,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骨骼,变得越来越坚硬,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他的血液,变得越来越粘稠,如同滚烫的岩浆,奔流不息,蕴含着磅礴的气血之力。 最近苏尘发现他的身高,似乎长高了一些,整个人的身形,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挺拔,也更加匀称。 如今他虽然外表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清秀道士的模样。 但只有苏尘自己知道,在那身道袍之下,隐藏着一具,何等恐怖的肉身。 “差不多了……” 这一日,苏尘练完一遍前六式斧法,收斧而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已经沸腾到了一个极点。 肌肉,骨骼,经脉,五脏六腑…… 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到达了这个阶段的极限。 如果肉身修行想更进一步,只能进行一次彻底的蜕变! 这三年来,通过不断修行《天罡三十六斧》引动和积累的“星辰煞气”,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是时候,进行第一次的肉身蜕变了。 “来吧!” 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开山斧。 这一次他不再是每一式分开修炼。 他将前六式斧法,行云流水般地,联动起来进行修炼。 六式斧法,一气呵成! 随着苏尘将《天罡三十六斧》前六式完美的演练完成。 他的肉身似乎沟通了周天星辰,一股强大周天星辰煞气被接引而来,贯入他的肉身之中。 这股庞大的星辰煞气,引动了他体内积累星辰煞气,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互呼应,瞬间在他体内爆发。 “呃啊啊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苏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在一个巨大熔炉里,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都被点燃了。 他的皮肤,开始寸寸龟裂,一道道黑色的,散发着腥臭味的污血,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这是他体内,最深层次的杂质与污垢,在星辰煞气的冲刷下,被强行排出了体外。 “咔嚓……咔嚓……”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碎裂又重生的声音。 那种痛苦,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强烈一万倍。 饶是苏尘意志坚定,也差点当场痛晕过去。 “守住心神!” 苏尘默念静心咒,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一旦自己撑不住,心神失守,那狂暴的星辰煞气,就会立刻失去控制,在自己体内肆虐,自己的肉身就完了。 他以《混元金丹真解》中法门,守护着自己元神。 同时,也极力地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煞气,按照《天罡三十六斧》的法门淬炼着自己的肉身。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对苏尘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渐渐地,开始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和强大之感。 苏尘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只见他原本龟裂的皮肤,已经完全愈合,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新的皮肤,白皙如玉,细腻光滑,却又充满了惊人的韧性。 皮肤之下,那奔腾不息的磅礴气血,以及那如同神铁浇筑肌肉和骨骼。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一握。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空气中炸开。 甚至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为他这一握,而产生了一丝丝的扭曲。 “这就是蜕变之后的力量?” 苏尘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汹涌,仿佛能一拳打爆一座山岳的恐怖力量,欣喜不已。 他感觉己现在的肉身强度,比之前,至少强了十倍不止! 苏尘觉得自己现在就算不动用任何法力,光凭这具肉身,他都能轻松地碾压同境界的妖仙。 甚至,面对地仙级别的妖王,他也敢上去,碰一碰! “爽!” 苏尘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 啸声震天,直冲云霄,将天上的云层,都震得粉碎。 第55章 龙王阎罗上天告状 感受着体内爆炸性的力量,苏尘心中豪情万丈,恨不得立刻来个对手较量一下。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山谷角落里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黑色巨石上。 这块石头是石山的一部分,坚硬无比,之前他不用《天罡三十六斧》神通,单凭自己力量,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印子。 “就你了!” 苏尘咧嘴一笑,身形一晃,出现在了那块巨石面前。 他没有使用法力,也没有用自己的开道斧,只是将自己的肉身力量汇聚于右拳之上。 他拳头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星辰般的光泽。 苏尘低喝一声,一拳砸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苏尘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块黑色的巨石之上。 “咔嚓……咔嚓嚓……” 一阵碎裂声响起。 只见那块坚硬无比,足以用来炼制法宝的黑色巨石,以苏尘的拳头为中心,骤然浮现出蛛网般的密集裂纹。 那裂纹,飞快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下一刻,整块巨石,化作了漫天的碎石,四散纷飞。 要是这一幕,被外面的那些妖族看到,恐怕眼珠子都要惊得掉出来。 一拳,打爆一块小山一般的黑石。 这他娘的,还是人族吗? 这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啊! 简单的试了一下自己蜕变后的力量,苏尘很满意。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苏尘抬头,看了一眼山谷外的天空。 他在这里闭关,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他将开道斧,往腰间一别,心念一动,让其变小,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斧头挂件。 然后,他身形一晃,便驾驭清风,冲天而起,离开了这处山谷。 然而,他才刚刚飞出山谷,便感觉到,整个花果山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整个花果山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息。 山林间,那些平日里嬉笑打闹的猴子们,此刻一个个都手持兵器,守在各个要道隘口。 “这是出事了?” 苏尘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不会猴哥还是去大闹天宫了吧。 …… 就在苏尘闭关苦修的时候。 九重天之上,凌霄宝殿。 东海龙王敖广,和地府的阎罗,正在大殿中央,向高坐于帝椅之上的玉皇大帝,哭诉着自己等人的悲惨遭遇。 “陛下!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敖广那是声泪俱下,老脸上,满是委屈。 “那花果山的妖猴孙悟空,实在是欺人太甚!他闯入我东海龙宫,强取豪夺,不仅抢走了我龙宫的镇海之宝——定海神铁,还打伤了我龙宫无数的虾兵蟹将!” “老臣念他修行不易,本想好言相劝,谁知他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又向我三个兄弟,勒索去了三件神兵披挂!这简直就是强盗行径啊。” 旁边,阎罗王,也是面色铁青,悲愤交加。 “陛下,龙王所言,句句属实!”阎罗王上前一步,对着玉帝,拱手说道,“那妖猴,不仅在东海行凶,更是无法无天,打上了我幽冥地府!” “他仗着自己有几分道行,竟然公然撕毁生死簿,强行勾去了猴属之名,扰乱了我地府的轮回秩序。我等上前理论,他却不由分说,挥棒就打,将我地府,闹得是天翻地覆,鬼哭神嚎!” “此等妖孽,若不严惩,天道何在?天规何存?” 阎罗王说得是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大殿之上,文武仙官,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妖猴,好大的胆子!” “是啊,龙宫掌管四海行云布雨,地府掌管三界轮回生死,皆是我天庭册封的正神,代表的是天庭的脸面。这猴子这么做,简直就是在公然挑衅天威啊!” “依我看,必须立刻派遣天兵天将,下界捉拿此獠,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不少主张强硬的仙神,纷纷出列,请命下界。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帝椅扶手。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神仙,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三界至尊的决断。 良久,玉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千里眼,顺风耳。” “小神在!” 两位神将,立刻从队列中走出,躬身应道。 “你二人,去给朕查一查,那花果山的妖猴,究竟是何来历,有何跟脚。”玉帝淡淡地说道。 “遵旨!” 千里眼和顺风耳领了旨,立刻退下。 不一会儿,两人便返回了大殿。 “启禀陛下。”千里眼躬身道,“小神已经查明。那妖猴,乃是当年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山顶上,一块仙石所化的石猴。” 顺风耳也接口道:“小后来那妖猴也不知在何处学得了一身神通。如今,他在花果山,自号‘齐天大圣’,聚集了七十二洞妖王,势力庞大,不容小觑。” “哦?”玉帝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可知其师承何人?” “这……”千里眼和顺风耳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那妖猴,对此事,讳莫如深,从未向外人透露过半个字。我等也探查不到其师门来历。”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的众仙皆一片哗然。 这妖猴的师父,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啊。 能教出拥有如此神通的妖猴的人,至少也是一位大罗级别的大能。 玉帝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向下方众仙,缓缓问道:“众卿家,依你们看,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队列中,托塔天王李靖,便手持宝塔,出列奏道:“陛下,区区一个妖猴,何足挂齿。臣愿亲率十万天兵,再点上巨灵神、哪吒三太子为先锋,下界布下天罗地网,定能将那妖猴,生擒上天,听候陛下发落!” 李靖这话,说得是铿锵有力,充满了自信。 他作为天庭的兵马大元帅,常年与下界的妖魔鬼怪打交道,对于降妖伏魔这种事,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在他看来,一个刚刚得道的妖猴,就算有几分本事,又岂能是天庭大军的对手? “陛下,臣附议!” “臣也附议!当以雷霆之势,剿灭此獠,以彰天威!” 不少武官,纷纷出声附和。 然而,就在这时,文臣队列中,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鹤发童颜,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神仙,缓缓走了出来。 第56章 太白初访花果山 他手持拂尘,对着玉帝,稽首一礼。 “陛下,老臣有不同看法。” 众仙一看,原来是太白金星。 这位老神仙,在天庭之中,地位尊崇,乃是玉帝的心腹重臣,素来与天庭众仙神交好,属于长袖善舞之人。 玉帝见是他,脸色缓和了几分,问道:“哦?金星有何高见?” 太白金星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那妖猴,乃是天地所生,又初得人身,不懂天数,不识礼节,这才闯下祸端。 若我等不问情由,便直接兴师动众,前去征伐,一来,恐三界众生不服; 二来,那妖猴神通广大,手下又纠集了七十二洞妖王,一旦真的打起来,胜必定会让我天庭,损兵折将。” “那依爱卿之见,又该如何?”玉帝问道。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依老臣之见,不如,就将他,招安上天。” “招安?” 此言一出,满朝仙卿,皆是一愣。 就连玉帝,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太白金星却是不慌不忙,继续说道:“陛下,凡下界生灵,但凡有道行者,皆可招来我天庭,授以官职,加以管束。 那妖猴既然自号‘齐天大圣’,想来也是个爱慕声明之辈。 我等何不顺水推舟,就降一道招安圣旨,封他一个官职,将他宣来上界。 如此一来,他便被我等,置于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若是他肯安心当差,便可免去一场干戈。 若是他仍旧桀骜不驯,再生事端,到那时,我等再拿他问罪。 在九天之上,他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占不到便宜。” 太白金星说完,抚着自己的长须,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大殿之上,众仙听完,都觉得,太白金星此言,甚是有理。 就连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李靖,也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玉帝听完,抚掌赞道:“金星所言,甚合朕意。” 他当即便下旨道:“既然如此,那招安之事,便全权交由金星你去办理。朕准你,便宜行事!” “老臣,遵旨!”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 领了玉帝的旨意,太白金星不敢耽搁,当即便辞别了玉帝和众仙,转身出了凌霄宝殿。 他脚踏祥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下界,东胜神洲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上,他心情颇为不错,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在他看来,这次的任务,简直就是手到擒来,轻松加愉快。 自己这次下界,跟公费旅游,也没什么区别。 很快,一片仙气缭绕,风景秀丽的仙山,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嗯,想来,那里便是花果山了。” 太白金星降下云头,收敛了身上的仙光,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着水帘洞走去。 他还没走多远,前方的树林里,便“悉悉索索”地声音响起,钻出了一大群猴子。 这些猴子,一个个手持木棍长矛,刀枪剑戟,将他团团围住,龇牙咧嘴,神情不善。 为首的一只老猴,正是当年拦住苏尘的那只。 他看到太白金星,上前喝道:“呔!你这老头,是何方人士?来我花果山,有何贵干?” “呵呵呵……” 太白金星看着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他拂尘一甩,和颜悦色地说道:“小猴儿,休得无礼。贫道乃是上界天神,奉玉皇大帝圣旨,前来宣召你们家大王,上天为官的。快快进去通报,莫要误了大事。” “上天为官?” 老猴闻言,愣了一下,猴脸上,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着太白金星,总觉得这个笑呵呵的老头不像好人。 但既然天使,他也不敢怠慢:“那劳烦老天使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大王!” 老猴回了了一句,然后对着旁边一只机灵的小猴,使了个眼色。 让他们看好太白金星,自己朝着水帘洞的方向,跑了回去。 …… 此时,水帘洞中。 孙悟空正百无聊赖地躺在自己的宝座之上,翘着二郎腿,啃着一个桃子。 苏尘闭关的这段时间,他感觉日子都变得无趣了许多。 没有老弟陪他聊天吹牛,喝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无聊的孙悟空打了个呵欠,准备小睡一会儿。 那只报信的老猴,跑了进来。 “大王!大王!”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孙悟空刚来的睡意被叫散了,没好气地骂道。 老猴喘着粗气,拱手说道,“山下来了个老头,他说他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奉了什么玉皇大帝的命令,要请大王您,上天去当官!” “什么?” 孙悟空蹭的一下,从宝座上跳了起来,猴眼瞪得溜圆。 天庭派人来了? 请俺老孙上天当官? 他的脑海中,浮现那天晚上苏尘对他说过的话。 “猴哥,天庭,迟早会注意到你。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也为了约束你,十有八九,会派人下界,请你上天为官。” “若真有那么一天,你,绝对不能答应!” “一旦去了,便是踏入了别人为你设好的陷阱,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悔之晚矣!” …… “这是陷阱!” 孙悟空的身体,激灵地打了个冷战。 他脸上露出凝重与警惕。 “老弟说的,竟然全都应验了。” 他现在,对苏尘的话,再也没有了半分怀疑。 “好啊!你们这些天庭的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孙悟空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金光一闪,金箍棒出现在他手里。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一棒子,把那个来的什么神仙,给打成肉泥。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此时不能跟天庭,直接撕破脸皮。 自己要是现在就把来使给打了,那不就等于,直接跟天庭宣战了吗? 到时候,天庭大军压境,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花果山的这些猴子猴孙,又该怎么办? “不行,不能冲动。” 孙悟空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眼珠子一转,很快便有了主意。 “哼,俺老孙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天庭的神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对着那只报信的老猴,吩咐道:“去,把山下的那位神仙,给俺老孙,请进来!” “孩儿们!”孙悟空对着水帘洞内的猴群,朗声喝道,“都去给我准备酒水、瓜果,一会儿有天使临门。” “是,大王!” 猴子猴孙们,齐声应和,各司其职,都去准备招待之物。 孙悟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宝座,将金箍棒,收进耳朵。 第57章 猴王设宴请太白,初探天庭虚实 山门外。 太白金星等了半天,也不见那报信的老猴回来。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要自己再往里走走的时候,只见那老猴,又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只见那老猴,又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老神仙,我们家大王有请!”老猴对着太白金星,拱了拱手,语气客气。 “呵呵,有劳了。” 太白金星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这猴头,架子倒是不小。 不过转念一想,这妖猴越是爱摆谱,就说明他越是在意这名声和排场,自己这次的任务,反而更好办了。 他跟着那群猴子,穿过林间小道,一路朝着水帘洞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一会儿见到了那猴王,自己是该先摆摆天庭上神的架子,给他个下马威,彰显一下天庭的威严呢? 还是该态度温和一些,多说些好话,先把这猴头哄高兴了,让他乖乖跟着自己上天呢。 太白金星心里计较了一番,很快就有了主意。 这下界的妖王,大多都是些脾气暴躁、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自己要是真在他面前摆架子,万一这猴头脾气上来了,不愿上天,那就不好办了。 还是多说好话,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只要把这猴头哄开心了,让他觉得上天当官是件天大的好事,何愁他不跟着自己走? 打定了主意,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水帘洞前。 只见那瀑布如同一道巨大的白练,从山崖上垂挂下来,水声轰鸣,气势磅礴。 他跟着老猴,穿过那道水帘,进入了洞中。 洞内的景象,让他微微有些惊讶。 只见这水帘洞内,宽敞明亮,石桌石凳,石床石灶,一应俱全。 不愧洞天福地之名。 水帘洞内,一群群的猴子,正在忙碌地穿梭着,有的在摆放桌椅,有的在端上各种鲜艳欲滴的瓜果,还有的则是抬着一坛坛散发着酒香的猴儿酒。 而在洞府的最深处,一个高高的石台之上,设有一个宝座。 一个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蹬藕丝步云履的猴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想来,这位就是那大闹龙宫地府的妖猴,孙悟空了。 太白金星上前行礼,手持拂尘,对着孙悟空稽首一礼。 “贫道太白金星,奉玉皇大天尊圣旨,特来拜见齐天大圣。” 他这一声“齐天大圣”,叫得是又响亮又顺口,仿佛孙悟空这个名号,已经得到了天庭的认可一般。 孙悟空坐在宝座上,心里却在冷笑。 “这老头,看着一脸和善,嘴巴也甜,可老弟说了,这都是天庭设下的陷阱,俺老孙可不能被他这三言两语就给骗了。” 他心里虽然警惕,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学着那些人间帝王的样子,对着太白金星,虚抬了一下手,说道:“老神仙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谢大圣。” 太白金星依言,在下方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立刻就有小猴子,给他端上了一盘最新鲜的瓜果,又满上了一杯醇香的猴儿酒。 孙悟空哈哈一笑,举起酒杯。 “老神仙,俺这花果山,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有些山野果品,自酿的薄酒,还请不要嫌弃。来,俺老孙先敬你一杯!” “大圣客气了。”太白金星也连忙举杯,“花果山乃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此地所产的仙果灵酒,蕴含天地精华,乃是世间罕见的珍品,贫道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两人客套了一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孙悟空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憨直模样,抓耳挠腮地问道:“老神仙,你刚才说,是奉了什么玉皇大帝的命令,来请俺老孙的?这玉皇大帝,是什么人?他请俺老孙,又有什么事啊?” 太白金星一听,心中暗喜。 这猴子,果然是什么都不懂,连玉帝是谁都不知道。 这样更好,自己说什么,他还不就信什么?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一种庄重的语气说道:“大圣有所不知,这玉皇大天尊,乃是统御万天,主宰三界的至尊。天地人三界,十方世界,一切神、仙、佛、圣、人、魔、鬼,皆要听其号令。贫道此来,正是奉了玉帝陛下的圣旨,要请大圣您上天为官的!” “上天为官?”孙悟空故意把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你的意思是,那玉皇大帝,要请俺老孙,去天上当官?” “正是!”太白金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继续道:“陛下听闻大圣您神通广大,义薄云天,心中甚是喜爱。他觉得,像大圣您这样的人物,若是屈居在这下界当个山大王,实在是太委屈了。所以,特意派贫道前来,想请您到天庭,位列仙班,也好过在这凡间逍遥快活。” 孙悟空听得是心花怒放,他从宝座上跳了下来,凑到太白金星面前,问道:“上天当官?那是不是很威风?比俺老孙在这当山大王,还要威风?” “何止是威风!”太白金星抚着长须,笑道,“大圣若是上了天,便可与九天众神,同朝为官,出入有祥云托足,往来有天马代步,享不尽的天宫胜景,品不完的仙果琼浆。这等尊荣,岂是下界一个山大王能比的?”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心痒难耐。 他装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拉着太白金星的袖子问道:“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老神仙,你快说说,那天上的官,都分大小吗?玉帝他老人家,准备给俺老孙一个多大的官啊?” 他紧紧地盯着太白金星,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官职嘛,自然是分大小的。”太白金星笑呵呵地说道,“天庭官职,品阶森严,从九品到一品,各有不同。” “那是九品最大了?”孙悟空追问道。 “非也。”太白金星摇摇头,“这官职乃是一品最大。” “那玉帝准备给俺老孙一个什么官?是一品大官吗?”孙悟空一脸认真地问道,“俺老孙的本事,当个一品大官,应该不委屈吧?总不能比那东海龙王和地府的阎王爷还小吧?” 他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直接把太白金星给问住了。 第58章 猴哥漫天要价,太白无功而返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品大官? 开什么玩笑! 天庭的一品大员,那都是什么身份? 三清四御,哪个不是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远古大神? 就算是一些后天得道的,比如那五方五老,也都是功德深厚,镇压一方的巨擘。 你一个刚得道没几年的妖猴,寸功未立,就想当一品大官? 你咋不上天呢? 哦,他马上就要上天了。 可这官职,也不能这么要啊! 至于跟龙王和阎王比…… 那东海龙王敖广,虽然在孙悟空面前吃了瘪,可人家是上古龙族,受天庭册封,掌管四海行云布雨,乃是二品正神。 地府的十殿阎罗,更是执掌幽冥地府,权柄滔天,品阶也都不低。 这猴头一开口,就要跟他们比,这心气,也太高了。 太白金星心里把这猴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脸上,还得保持着微笑。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想着该怎么把这个话题给糊弄过去。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端起酒杯,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大圣,这官职的大小,陛下自有圣裁。您这般神通,陛下自然是不会亏待您的。等到了天上,面见了陛下,陛下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安排。”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把皮球踢给了玉帝。 可孙悟空是什么人? 他虽然有时候冲动,但脑子可一点都不笨。 更何况,他现在心里早就认定了,这就是个陷阱。 太白金星越是含糊其辞,他就越是觉得,这里面有鬼。 “老弟说的没错,这帮天庭的家伙,果然没安好心。想用几句空话就把俺老孙骗上天去?门儿都没有!”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把手里的桃子往桌上一扔,盯着太白金星,声音也冷了下来。 “老神仙,你这话,俺老孙就不爱听了。” 太白金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猴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大圣何出此言?”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哼!”孙悟空冷哼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从天上来,口口声声说你们那玉帝,爱惜俺老孙的才华,要请俺老孙上天当大官。可俺老孙问你当什么官,你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怎么?是不是你们那玉帝,压根就没想过要给俺老孙什么好官,只是想把俺老孙骗上去,随便安个小差事,把俺老孙给看管起来?” 孙悟空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冲。 “俺老孙告诉你!俺老孙在这花果山,是王!手底下有无数猴子猴孙,还有七十二洞妖王,都听俺老孙的号令。俺老孙自号‘齐天大圣’。这名号,你听听,是何等威风!” 他猛地一拍胸脯,金甲铿锵作响。 “你们那天庭,要是真心想请俺老孙,那就得拿出诚意来。要封,就得封一个配得上俺老孙这‘齐天大圣’名号的大官!要是给个什么不入流的小官,那还不如俺老孙在这当山大王来得快活!” “你们要是没这个诚意,那就别来!” 孙悟空一番话说完,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洞中回响。 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猴子猴孙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龇牙咧嘴,从旁边抄起了刀枪棍棒,虎视眈眈地盯着太白金星,只要孙悟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冲上来,把这个白胡子老头给撕成碎片。 整个水帘洞的气氛,瞬间就变得肃杀起来。 太白金星被孙悟空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吓了跳。 他看着孙悟空那愤怒的毛脸,还有周围那些面露凶光的猴子,心中暗道这猴子,好大的煞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野猴子,这是一个精明而猴精啊。 “大圣息怒!”太白金星连忙站起身来,连连摆手,“此事,是贫道考虑不周,是贫道言语有失,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哼!俺老孙就是这个脾气!”孙悟空双手叉腰,瞪着他说道,“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玉帝,想让俺老孙上天,可以。先把官职谈好了,要是封的官小了,俺老孙可不去。还有,俺老孙这一大家子,不可能俺老孙一个人去,俺老孙可放不下我这猴子猴孙!” “是,是,是。”太白金星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贫道一定将大圣的话,转告给陛下” “那大圣,若是没有别的事,贫道就先告辞了?”太白金星试探着问道。 “那老神仙慢走,俺老孙就不送了。”此时孙悟空又变得一脸笑意。 “这猴子真是喜怒不定。”太白金星见孙悟空得脸说变就变,心中暗道, 他此时也不说那些场面话了,转身就走,心里想着回去如何交代。 看着离去的背影,孙悟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哼,想跟俺老孙玩心眼?” 他转过头,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些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的猴子猴孙,哈哈大笑起来。 “孩儿们,都把家伙收起来!继续喝酒!” 水帘洞内,再次恢复了喧闹。 而孙悟空,则重新坐回了他的宝座,眯着眼睛拿起一个灵桃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九重天之上,凌霄宝殿。 气氛庄严肃穆,众仙家分列两班,垂手而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太白金星跑了进来。 他一进大殿,也顾不上整理自己那有些散乱的衣袍和胡须,一躬身,口称有罪。 “陛下!老臣有负圣意,请陛下降罪!”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看着下方太白金星,眉头微皱。 “金星何故如此?招安之事,办得如何了?” 满朝的仙神,也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太白金星。 他们也很好奇,这位天庭有名的说客,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 太白金星抬起头,老脸上满是羞愤和恼怒。 他将自己在花果山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向玉帝哭诉了一遍。 “那妖猴,老臣本想好言相劝,将他引上正途。谁知他非但不领情,反而口出狂言,说什么他乃是‘齐天大圣’,若是天庭封的官小了,他便不愿上天!” “他还说,要封,就必须封一个配得上他那‘齐天大圣’名号的官职。他还说要他上天,就要带上他一山的猴子猴孙。” 第59章 天王请命出征,金星二进言 他这话一说完,整个凌霄宝殿,瞬间就炸了锅。 “岂有此理!” “好个胆大包天的妖猴!竟敢如此!” “齐天大圣?我呸!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与天齐?” “陛下,此等妖孽,断不可留!必须立刻发兵,将其剿灭,以正天威!” 大殿之上,群情激奋,尤其是那些主管征伐神仙,一个个都是怒发冲冠,恨不得现在就下界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给撕了。 帝位之上玉皇大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在帝椅的扶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肃静!” 一声呵斥,整个凌霄宝殿,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那至高无上的帝座之上,弥漫开来。 那是三界至尊的怒火。 “好一个齐天大圣!” 玉皇大帝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一个山野妖猴,不知天数,不敬天威,竟敢与朕,讨价还价?” “朕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有何等通天的本事,敢自称与天同齐!” 玉帝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仙,声音陡然拔高。 “众仙家!” “在!”众仙齐声应和。 “谁愿意带兵下界,擒拿妖猴,以显天威!” 话音刚落,队列之中,托塔天王李靖,手持七宝玲珑塔,昂然出列。 他对着玉帝,躬身一拜,声如洪钟。 “陛下!臣早就说过,对付此等妖孽,唯有以雷霆手段,方能彰显天威!那妖猴屡次三番,挑衅天庭,如今更是口出狂言,罪无可赦!” “臣,李靖,愿亲率十万天兵,再点上我儿哪吒与巨灵神为先锋,下界布下天罗地网,定要将那狂妄的妖猴,生擒上天,押至斩妖台,明正典刑!” 李靖身后的哪吒三太子,却在此时跳了出来,他身套乾坤圈,手持火尖枪。 “陛下,臣认为此时有巨灵神与天王足矣,我便不去了!” 托塔天王闻言,瞪了一眼哪吒,但没有说话。 玉皇大帝看着下方的父子两个,心中明白这父子俩一直不对付,也不点破。 他目光落在李靖身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李天王,朕就准你所奏。但三坛会海大神所言也有理,对付区区一妖猴,不值得劳师动众。” “朕命你为降魔大元帅,即刻点齐十万天兵天将,命巨灵神为开路先锋,即刻兵发花果山!” “务必给朕,踏平他那花果山,将那妖猴,给朕活捉回来!” “臣,领旨!” 李靖高声应和,也也不在意。 在他看来,捉拿一个修行不久的区区妖猴,哪吒不去,他也有把握手到擒来。 他领了旨意,转身便要走出大殿,去调兵遣将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 这声急切的呼喊,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仙循声望去,只见刚刚还一脸愤怒太白金星,正张开双臂,拦在了要去调兵的李靖面前。 李靖眉头一皱,不悦道:“金星,你这是何意?” “天王息怒!”太白金星连连道歉。 他出来自然是为了自己考量,这要是没有把猴子哄上天来,缺了这一环,日后大劫圆满,他去哪里赚取功德。 “陛下!请息雷霆之怒,听老臣一言!” 玉帝看着他,面露不悦:“金星,你又有何话说?” 太白金星连连告罪:“陛下,老臣觉得,此时发兵,正中了那妖猴的下怀啊!” 此言一出,众仙皆是面露疑色。 玉帝也来了兴趣,问道:“哦?此话怎讲?” 太白金星见玉帝似乎听进去了,心中稍定,连忙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陛下,众位仙卿,你们想啊,那妖猴为何如此狂妄?为何非要一个‘齐天大圣’的名号不可?” “他无非,就是想扬名立万!” 太白金星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 “他一个山野妖猴,初出茅庐,最缺的是什么?是名声!他大闹龙宫,强闯地府,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三界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吗?” “如今,他更是故意激怒我等,就是想逼我天庭出兵。只要我们大军一到,无论此战是胜是负,他‘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名号,都将传遍三界。到时候,他可就真的成了三界闻名的妖王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太白金星一番话,看似说得是头头是道,其实全是歪理。 大殿上的众仙都知道他的心思,但也好点破。 只有托塔天王李靖反驳道:“照你这么说,难道我天庭,就要忍下这口恶气,任由那妖猴,在下界耀武扬威,败坏我天庭的威名不成?” “天王此言差矣!”太白金星立刻反驳道,“老臣的意思,并非是姑息养奸,而是说,我等可以换一种更聪明的法子,来对付他。” “什么法子?”玉帝问道。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陛下,那妖猴不是想要名号吗?他不是自称‘齐天大圣’吗?” “我等,何不成全他?” “什么?!” 这话一出,比刚才说要发兵,引起的震动还要大。 “金星,你疯了不成?” “是啊!那可是‘齐天’之名!岂能轻易授予一个妖猴?这要是传出去,我天庭的脸面何存?” “万万不可!此例一开,日后岂不是阿猫阿狗,都敢自称与天同齐了?” 众仙纷纷反对,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仙官们,也都觉得此举不妥。 太白金星却是不慌不忙,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听老臣把话说完。” 他对着玉帝,躬身说道:“陛下,老臣以为,一个名号而已,虚名罢了。他要,我等便给他。但是,我们可以只给他一个‘齐天大圣’的空衔,有官无禄,有名无权。说白了,就是个听着好听的闲职。” “我等将他招上天来,赐他一座大圣府,让他每日在天庭里闲逛,交交朋友,喝喝酒。如此一来,既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又将他置于我等的眼皮子底下。他若安分守己,我天庭便可免去一场兵戈,也算全了上天有好生之德的美名。” “可若是他依旧桀骜不驯,在这天庭之上,再生事端,那便不是我等征伐无名了!到那时,他就在这九天之上,孤身一人,我等再拿他问罪,岂不是易如反掌?” 太白金星说完,抚着自己的长须,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一招,叫做“捧杀”! 先把你捧得高高的,让你得意忘形,然后再找机会,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第60章 太白二访花果山 大殿之上,众仙听完,都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太白金星这一招,实在是……损! 高坐之上的玉皇大帝,心中暗笑。 “这太白金星,倒真是个妙人。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既给了天庭台阶下,又顺理成章地,将那猴子引上了早已为他铺好的路。不错,不错。” 玉帝心中虽然已经同意,但表面上,却依旧装出了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他沉吟了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金星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齐天’二字,干系重大,岂能就这么轻易地封给一个妖猴。” 太白金星一看有戏,连忙趁热打铁。 “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此乃权宜之计啊!只要能兵不血刃地化解此事,些许虚名,又何足挂齿?还请陛下三思,再给老臣一次机会。老臣保证,这一次,定能将那妖猴,服服帖帖地叫上天来!” 玉帝又装模作样地犹豫了许久,最后才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一摆手。 “也罢!也罢!” 他一脸痛心地说道:“为免三界生灵涂炭,朕,就再信你一次!” “你再去那花果山走一遭,就告诉那妖猴,朕,准了他‘齐天大圣’的名号。让他即刻随你上天,前来受封!” “不过,你也要把话给他说明白了,这是朕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若是再敢有半分不敬,下次去的,可就不是你太白金星,而是李天王的十万天兵了。” “老臣,遵旨!”太白金星大喜过望,连忙谢恩。 他觉得自己的任务,这次是十拿九稳了。 那猴子,听到这个消息,还不得乐疯了? 苏尘驾着清风,从闭关的山谷中飞出,一路朝着水帘洞的方向飞去。 越是靠近水帘洞,他越是能感觉到那股紧张肃杀的氛围。 山林间,那些平日里最是活泼好动的猴子们,此刻不再嬉戏打闹。 他们三五成群,手持着各种简陋的兵器,守在各个要道隘口,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一些老猴子,则在不停地巡逻,指挥着猴群。 整个花果山,都笼罩在一片风声鹤唳之中。 “看来,猴哥确实要和天庭开战了。” 苏尘心中暗道。 他知道,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些普通的猴子猴孙不行。 原着里猴子被压五指山,花果山众猴十不存一,连花果山山福地也被天庭扫荡,多年后才逐渐恢复。 他随手拦下了一只巡逻的小猴子,这猴子他还有些印象,是当初在水帘洞里伺候过他的。 “出什么事了?”苏尘开口问道。 那小猴子一见是苏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二大王!您出关了?” “嗯。”苏尘点了点头,“我问你话呢,山里怎么回事?” 小猴子连忙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尘。 “前几天,天庭派了个白胡子老神仙来,说是要请大王上天当官。结果大王嫌他们没诚意,把那老神仙给骂走了。现在大王担心天庭会派兵打过来,就让我们都加强戒备。” 小猴子说着,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 苏尘听完,心中了然。 “果然,剧情发生转变了,这次猴哥没跟太白金星上天。招安失败,接下来,也不知道天庭要怎么做。我得赶紧去告诉猴哥,让他离开花果山,不能把战火引到这花果山来,连累这许多猴子猴孙。” 他心中思索着。 打定主意,苏尘不再耽搁,加快了速度,化作一道青光,朝着水帘洞掠去。 …… 与此同时,花果山外。 太白金星脚踏祥云,再次降临。 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比上次来的时候,要自信从容得多。 他手里,仿佛攥着一张必胜的王牌。 “哼,你那猴头不是想要‘齐天大圣’的名号吗?本星君今天,就给你带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笑着,迈步朝着山里走去。 还没等他走几步,上次那群猴子,就又“呼啦”一下,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老猴看到又是这个白胡子老头,顿时没了好脸色。 “怎么又是你这老头?上次被我们大王骂走,还敢来?” “呵呵呵……”太白金星却是不恼,他拂尘一甩,脸上挂着笑容。 “小猴儿,休得无礼。快去通报你们家大王,就说老道,为他带来了一桩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老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什么好消息?”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太白金星卖了个关子,“你只管去报,就说我已得玉帝旨意,玉帝同意了他的要求。” 老猴将信将疑,但看太白金星这样子,也不敢怠慢,只好派了小猴,飞奔回水帘洞报信。 水帘洞中。 孙悟空正因为担心天庭来攻打的事情,而烦躁不安,在洞里来回踱步。 听到小猴的禀报,他也是一愣。 “什么?那老头又来了?” 孙悟空停下脚步,猴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说玉帝准了俺老孙的所求?难道那玉帝老儿,真的肯封俺老孙当齐天大圣?” 他实在是想不通,高高在上的天庭,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自己这个无理的要求。 “不行,这里面肯定有诈,俺老孙得小心应对。”他心中想道。 “去,把那老神仙给俺老孙请进来。”他对小猴吩咐道。 “是!” 很快,太白金星就被请进了水帘洞。 孙悟空这次没有坐在宝座上,而是站在洞府中央,双臂抱在胸前,一脸审视地看着他。 “老神仙,你又回来做什么?”孙悟空的语气不怎么客气。 太白金星也不在意,他笑呵呵地说道:“大圣误会了。贫道此来,是专程给大圣您,报喜的。” “报喜?报什么喜?”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将玉帝的旨意,隆重地宣布出来,给这猴头一个大大的惊喜。 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洞口传了进来。 “猴哥,我出关了!” 伴随着声音,一道青色的身影,迈步走进了水帘洞。 来人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秀,气质出尘,腰间还挂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斧头挂件。 正是出关后一路赶来苏尘。 孙悟空一看到苏尘,脸上终于露出欣喜之色。 “老弟!你可算出关了!” 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苏尘的胳膊,激动得抓耳挠腮,完全把旁边还站着的太白金星,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太白金星正准备宣布好消息,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打断了。 他张着嘴,愣在原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年轻道士,又看了看那猴王亲热无比的样子,一时间,脑子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 这道士是谁,怎么跟这妖猴,关系这么好? 这他的情报里也没有啊。 第61章 大势难改,苏尘欲上天 “老弟,你可想死俺老孙了!” 孙悟空拉着苏尘的胳膊,猴脸上全是笑意。 “你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三年多啊!” 苏尘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是笑了起来。 他感觉到,孙悟空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这种纯粹的兄弟情谊,让他心中一暖。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胳膊,目光转向了一旁,那个被晾了半天,脸色有些尴尬的白胡子老头。 “猴哥,看来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招待客人了。” 孙悟空这才想起来,洞里还有个天庭的使者呢。 他脸上的笑容一收,拉着苏尘走到一旁,用传音之法,将事情告诉苏尘。 “老弟,你之前说的,全都应验了。这个老头,就是天庭派来招安的。第一次来的时候,俺老孙照你说的,试探了他一下,他果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俺老孙一气之下,就把他给骂走了。” “可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他又来了!还说什么,玉帝准了俺老孙的要求,给俺老孙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孙悟空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 “老弟,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俺老孙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封俺老孙当齐天大圣?要不俺老孙现在就把他赶出去,省得他在这啰嗦?” 苏尘听着孙悟空的传音,心中松了口气,心中暗道还好天庭还没直接动手。” 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 天庭已经做出了让步,这说明西游大劫的“势”,正在强行修正剧情的走向。 如果自己再一味地让孙悟空强硬拒绝,那结果,很可能就不是招安,而是直接开战了。 虽然以孙悟空的本事,打退第一次天兵不成问题。 但那样就彻底跟天庭撕破了脸,再无回旋的余地。 到时候孙悟空是死不了,但花果山众猴却难逃一死。 这不是苏尘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的目的,不是阻止孙悟空大闹天宫,那是圣人布下的局,他一个小小的修士,还没那个本事去撼动。 他的目的,是改变“大闹天宫”的内核。 原着中,孙悟空是因为被“弼马温”这个官职羞辱,感觉自己被天庭戏耍了,才愤而反下天庭。 而现在弼马温这一情节没有了,只剩下后面的蟠桃大会,这次自己要要孙悟空自己抓住主动权。 这样一来,孙悟空的心态,就从“被动受辱”变成了“主动破局”。 虽然最后可能还是会打起来,但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苏尘心中飞速盘算的时候,一旁的太白金星,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在那边两人,清了清嗓子,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咳咳……大圣,不知贫道是否可以继续说?” 孙悟空这才转过头,不耐烦地对他挥了挥手。 “说吧,说吧。” 太白金星被他态度气的差点吹胡子,但一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是强忍了下来。 他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说道:“大圣,我此次上天后,将大圣所求禀明玉皇。玉皇听说大圣天生灵慧,神通广大,爱才之心大起,答应册封大圣为齐天大圣,为大圣于天宫建一座齐天大圣府。” 太白金星这一番话,听得洞中单纯的众猴激动不已。 当他说完时。整个水帘洞,瞬间沸腾了。 “哇!大王真的当上齐天大圣了。”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猴子猴孙们,一个个激动得又蹦又跳,整个水帘洞,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就连孙悟空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猴眼瞪得溜圆。 “真的封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尘,用传音问道:“老弟,你听到了吗?他们真的封俺老孙当齐天大圣了!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还是陷阱吧?” 孙悟空的心,彻底乱了。 苏尘看着他那副又惊又喜又怕的样子,连忙传音回道:“猴哥,师父他老人家说过,天庭招你可能是陷阱。但没说,这陷阱是什么。” “既然他们这次这么有诚’,连齐天大圣的名号都肯给,那我们要是再拒绝,可就是不识抬举,属于明着跟天庭作对了。到时候,他们大军压境,我们可就占不到理了。” 孙悟空一听,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犹豫。 “你的意思是,俺老孙就这么答应了?就跟着他上天?” “去,当然要去!”苏尘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不能就这么去。你得给他们,再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孙悟空急忙问道。 “猴哥,你就跟他说,你愿意上天为官。” “但是,你初到天庭,人生地不熟,又不懂天上的规矩,怕惹麻烦。” “所以,你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跟在你身边,时时刻刻提醒你,帮你处理一些杂事。而这个人,就是我。” “你要告诉他,只要天庭答应,让我跟你一起上天,你就立刻跟他走。如果天庭不答应这个小小的条件,你就不去了。” 孙悟空听完,有些不解。 “带你一起去?老弟,这是为何?” 在他看来,苏尘的修为,不过是人仙境界,带他上去,万一遇到危险,岂不是害了他? 苏尘似知道他的心思,继续传音道:“猴哥,你性子直,容易冲动。那天庭的神仙,一个个都活了成不知多少年,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明面上给你高官厚禄,背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就等着你犯错,然后好名正言顺地收拾你。” “我跟你上去,不是去打架的。我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对这些阴谋诡计略知一二,我可以帮你看着,帮你分析。万一他们真的有什么坏心思,我也能第一时间提醒你,我们兄弟两个,有商有量,总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 苏尘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孙悟空听完,不得不承认,苏尘说得很有道理。 自己虽然本事大,但确实不擅长勾心斗角。 那天庭,听老弟说是个复杂的地方。 自己一个人上去,两眼一抹黑,万一真中了别人的圈套,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可就惨了。 可要是带上老弟,老弟虽然法力不如自己,但脑子确实好使。 从下山相遇到现在,他出的主意,就没错过。 有他在身边,自己心里,确实能踏实不少。 “老弟,还是你想得周到,俺老孙就听你的。有你陪着,就算是陷阱,俺老孙也敢去闯一闯。” 两人通过传音,迅速达成了共识。 第62章 金星惊疑,兄弟同上天 而一旁的太白金星,看着这师兄弟俩在那眉来眼去,半天不说话,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 这猴子,不会又想变卦吧? 他心里正七上八下呢,就见孙悟空转过身来,重新看向了他。 他学着之前苏尘的样子,踱了两步,才缓缓开口。 “嗯,玉皇大帝给的这个称号,还算有诚意。俺老孙,原则上,是接受的。” 太白金星一听这话,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大半。 “太好了!大圣能深明大义,实在是三界之福啊!”他连忙上前,就要道贺,“既然如此,还请大圣,即刻收拾行装,随老道一同前往天宫,面君谢恩吧!” “且慢!” 孙悟空抬起一只手,拦住了他。 太白金星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大圣,你还有什么事?”他生怕这猴子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孙悟空指了指身边的苏尘,理所当然的说道:“老神仙,你也知道,俺老孙是个粗人,从小在山里长大,野惯了,不懂你们天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这位,是俺老孙的老弟,苏尘。他读书多,有学问,脑子比俺老孙好使。俺老孙这次上天,必须得带着他。” “俺老孙当官,他就在我身边,给我当个参谋。俺老孙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他也能及时提醒俺,免得俺这暴脾气一上来,惹了祸事。” 孙悟空说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太白金星。 “怎么样?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俺老孙的要求很简单,他去,俺老孙就去。他要是不去,那俺老孙也不去了。” 这一下,轮到太白金星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猴子折腾了半天,最后提出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带个拖油瓶上天? 这算什么事儿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尘的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起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道士。 这道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这无法无天的妖猴,会如此信任他,甚至不惜不要“齐天大圣”称号,来作为带他上天的筹码? 太白金星的心里,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他感觉到,事情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道士,可能才是这次招安最大的变数。 太白金星的目光,在苏尘身上来回扫视,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审视。 他身为天庭重臣,玉帝心腹,见过的神仙妖魔,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可眼前这个叫苏尘的年轻道士,他却有点看不透。 说他修为高深吧,他只是人仙境界,顶多算是根基扎实,法力精纯,在凡间算是一号人物,可放在天庭,就不入眼了。 可要说他普通吧,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面对自己这个天庭上神,他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平静。 太白金星感觉这孙悟空的变化或许就跟这个人有关。 太白金星心中念头飞转。 “这道士,绝不简单!那妖猴的师承,本就神秘莫测,探查不到分毫。这道士来历,且让我测算一番。” “嗯,不对劲。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我作为天庭金星,竟然算不到眼前之人的来历。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虽然不清楚来历,但一个小小的人仙,就算再有心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把他带上天,置于天庭的监视之下,总比让他在下界,给孙悟空当“狗头军师”要好。 说不定,就像那猴子说的一样,有这个冷静的师弟在旁边管着,还能让他收敛一些。 而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只要答应这个条件,就能将孙悟空给带上天庭。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想到这里,太白金星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脸上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呵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抚着长须,笑呵呵地对孙悟空说道:“大圣,您考虑得,实在是太周到了!” 他先是给孙悟空戴了顶高帽子,然后又转向苏尘,拱了拱手。 “这位苏尘小友,看起来就是一位沉稳持重的修道之士。” 苏尘见状,也只是淡淡一笑,对着太白金星,稽首一礼。 “金星谬赞了。小道修为浅薄,只是读过几卷道经罢了。日后还需在天庭,多多向各位上仙学习。” 他的态度,谦逊有礼,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太白金星越发觉得,这苏尘不简单。 不过,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 “好!此事,贫道就应下了!” 太白金星拍板道:“大圣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贫道想来,陛下也断然没有不允的道理。等到了天上,贫道自会向陛下禀明,为苏小友,安排一个职位。” “哈哈哈,好!”孙悟空见他答应,顿时喜出望外。 “老神仙,你是个痛快人!比那磨磨唧唧的龙王、阎王,强多了!” 他一把搂住太白金星的肩膀,热情地说道:“走走走,今天俺老孙高兴,咱们不醉不归。等喝完了酒,俺老孙就跟你上天!” 太白金星见任务圆满完成,也是心情大好,半推半就地,就被孙悟空拉到了酒席上。 一场热闹的宴会,再次开始。 孙悟空是真的高兴,拉着苏尘和太白金星,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猴儿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悟空将花果山的大小事务,都交代给了手下的四健将。 让他们好生看管家业,操练兵马。 交代完一切,他才和苏尘一起,来到了太白金星面前。 “老神仙,俺老孙都交代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好!” 太白金星精神一振,他拂尘一甩。 一朵巨大的白色祥云,便从天上飘了下来,稳稳地停在了三人面前。 “大圣,苏小友,请!” 两人没有犹豫,纵身一跃,便跳上了那朵祥云。 “起!” 太白金星低喝一声,那祥云便载着三人,缓缓升空,一路朝着天上,天庭门户的南天门,飞驰而去。 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都从跑了出来,仰着头,看着那朵越飞越远的祥云,齐声欢呼。 “恭送大王!” “恭送大王上天当大官!” 那欢呼声,响彻了整个花果山。 第63章 凌霄宝殿见玉皇,猴子官封齐天大圣 祥云穿破云层,一路向上。 苏尘站在云端,只觉得罡风猎猎,吹得他道袍翻飞。 这是他第一次上天。 低头看去,花果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绿点,无垠的东海边上,整个东胜神洲的壮丽景象,尽收眼底。 苏尘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凡人于大地之上,所见不过方寸之间。 而仙人立于九天之上,俯视人间。 这种超然物外的感觉,正是无数修士,毕生追求的。 他身旁的孙悟空,也是第一次上天,表现得比他还要兴奋。 他一会儿跑到云头,往下张望,一会儿又在云上翻着跟头,没有一刻安生。 太白金星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抚须微笑。 “到底是个野性难驯的妖仙。”他心中暗道,但嘴上却不说,依旧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为两人介绍着天庭的规矩。 其实主要是给苏尘说,孙悟空根本没听进去。 两人说着,太白金星指着前方说道:“大圣,苏小友,你们看,前方那座金光闪闪的门户,便是南天门了。那是我天庭的门户之一。天庭有四方门户,由天庭四大天王,率领天兵镇守。” 苏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座无比宏伟的门户,矗立在云海之上。 那门户,也不知是用何等神金铸就,通体流光溢彩,瑞气千条。 门上牌匾,书有“南天门”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散发着一股镇压诸天的无上威严。 门口,站着一排排身穿宝甲,手持神兵的天兵,一个个神情肃穆,威风凛凛。 祥云还未靠近,苏尘就感觉到了些天将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 “好强,这些守门的天兵,最弱的,恐怕都有人仙修为!” 苏尘心中一凛,对天庭的实力,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认识。 光是看门的,都如此强大。 那天庭内部,又该是何等藏龙卧虎? 如此看来,孙悟空能大闹天宫,果然不对劲。 很快,祥云便飞到了南天门前。 守门的天兵天将等人,认得是太白金星,不敢阻拦,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金星。” “诸位辛苦了。”太白金星客气地还了一礼,指着身后的孙悟空和苏尘,介绍道,“这位,便是奉了陛下旨意,前来受封的齐天大圣。这位是大圣的老弟,苏尘。” 众天兵天将闻言,目光都落在了孙悟空和苏尘身上。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审视,尤其是看向孙悟空时,更是带着几分不善。 显然,孙悟空大闹龙宫地府的事情,他们也早有耳闻。 孙悟空哪里受得了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他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苏尘却不动声色地,在他身后,咳嗽了一声。 孙悟空一愣,想起上天前苏尘的嘱咐,这才强行压下了火气,只是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太白金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苏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苏尘,竟然能管住这猴子。” 他连忙领着两人,穿过了南天门,进入了天庭。 一入天庭,眼前的景象,又是为之一变。 只见天宫之内,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云雾。 一座座琼楼玉宇,悬浮在云海之中,雕栏玉砌,画栋飞檐,说不尽的富丽堂皇,道不完的仙气盎然。 仙鹤在云间飞舞,灵鹿在瑶草上奔跑。 孙悟空看得是眼花缭乱,抓耳挠腮,一双猴眼,都快不够用了。 苏尘也同样震撼,但并不溢于言表。 太白金星领着两人,路过一座座天宫,径直来到了凌霄宝殿之外。 他让两人在殿外等候,自己先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他便走了出来,对两人说道:“陛下有旨,宣齐天大圣孙悟空,道人苏尘,上殿觐见。” 孙悟空早就等了不耐烦了,迈步就进。 苏尘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紧跟其后。 两人跟着太白金星,迈步走进了这座象征着三界最高权力的宫殿。 一进大殿,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二人身上。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 苏尘抬头看去,只见大殿两旁,站满了文武仙卿。 一个个衣冠楚楚,宝相庄严,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那高高的丹陛之上,一位身穿帝袍,头戴平天冠的至尊,正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虽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统御诸天,主宰万物的无上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那,便是三界之主,玉皇大帝。 孙悟空天性高傲,哪里懂得什么君臣礼节。 他只是站在殿中,叉着手,东张西望,对那高高在上的玉帝,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这副无礼的模样,立刻引来了众仙的不满。 不少仙神,已经露出了怒容。 苏尘见状,心中暗道不好。 他连忙上前一步,抢在孙悟空惹出麻烦之前,对着玉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礼。 “凡间散修苏尘,拜见玉皇大天尊。” 他这一拜,态度谦卑,礼数周全,倒是让殿上众仙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孙悟空见自己师弟都行礼了,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但也还是对着上面拱了拱手。 “俺老孙,孙悟空,来了。” 他这不伦不类的参拜,又引来了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玉帝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他目光威严地扫过孙悟空,缓缓开口,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回荡。 “你就是那花果山的妖仙,孙悟空?” “正是俺老孙!”孙悟空昂首道。 玉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本是天地灵物,得道成仙,本该清修向善,积累功德。奈何你顽劣成性,大闹龙宫,强闯地府,扰乱三界秩序,本该重重治罪。” “但太白金星,屡次为你求情,言你初得人身,不识天数,情有可原。朕,乃仁慈之君,不忍见一灵物,就此堕入沉沦。故而,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玉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威严。 “朕听闻,你在下界,自号‘齐天大圣’?” “没错!”孙悟空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好!”玉帝竟抚掌赞了一声,“有此雄心,倒也不凡。” “既然如此,朕今日,便成全你,封你为‘齐天大圣’。官职品从,皆如你所愿,另赐你‘齐天大圣府’一座,配仙官仙吏,供你驱使。” “朕希望你,受封之后,能收敛心性,恪尽职守,莫要再惹是生非,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 玉帝说完,便有仙官,捧着一方玉印,走了过来。 孙悟空听完,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他没想到,这玉帝老儿,竟然这么好说话,真封了他当齐天大圣。 他接过玉印,喜不自胜的拱了拱手。 “多谢玉帝!” 他这没有礼数的样子,又让殿上的神仙们,一阵摇头。 玉帝的目光,则从孙悟空身上移开,落在了苏尘身上。 “至于你,苏尘……” 第64章 苏尘任职总辅官 大殿之上,所有神仙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尘这个不起眼的年轻道士身上。 高坐于帝位之上的玉皇大帝,看着下方的苏尘,缓缓开口:“苏尘,你既是齐天大圣的兄弟,随他一同上天,按理,朕也该赐你一个仙官的职位。” “朕看你,气质沉稳,颇有法度,不似那猴头顽劣。不如,就在这天庭,给你寻一个文职,做个校籍撰文的仙官,如何?” 玉帝这话一出,不少仙官都微微点头,这可是个不错的职位。 天庭的文职,虽然不像武将那样,有赫赫战功,但却是个清贵安逸的差事。 每日里,不过是整理典籍,记录案卷,不仅能饱览天庭无数的道法秘闻,偶尔还能聆听大能讲道,对于提升修为和境界,大有裨益。 对于一个刚刚上天的人仙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份天大的恩赐了。 孙悟空一听,也替苏尘感到高兴。 他捅了捅苏尘的胳膊,用传音催促道:“老弟,你听见没?玉帝要封你当官呢。这可是好事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苏尘却并没有接受。 他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盘算。 “天庭的仙官?听起来倒是不错。可我的目的,是留在猴哥身边,防止他被人算计,走上原着的老路。要是当了仙官,跟猴哥分开了,那我跟他上来,还有什么意义?” “不行,我必须留在大圣府。” 苏尘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上前一步,对着玉帝,再次深深一拜。 “陛下隆恩,苏尘感激不尽。” “只是,苏尘修为浅薄,德行微末,不过是一介凡间散修,侥幸得了几分仙缘,才有了今日。这天庭的仙官,乃是为有德有才之士所设,苏尘自问,无论是德行还是才能,都远远不够资格,担当此任。” “若是强受此位,怕自己做不好,更会心中有愧,于道心有碍。所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这番话,说得是恳切至极。 大殿上的众仙,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抢着要官的,还从没见过,主动推辞官位的。 而且,还是玉帝亲封的官位! 这年轻道士,脑子没问题吧? 孙悟空也急了,他传音道:“老弟,你傻了?送上门的官,你都不要?” 苏尘没有理他,只是一脸平静地等待着玉帝的答复。 玉帝看着苏尘,眼神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哦?你不要仙官之位,那,你想要什么?” 苏尘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说道:“苏尘别无所求。我此次上天,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陪伴在兄长身边,以免他因不懂天规,而触犯天条。” “既然陛下已经为我兄长,建造了‘齐天大圣府’,想必府中,也需要人手,打理日常的杂务。” “苏尘不才,愿在大圣府中,替兄长分忧解劳,打理大圣府中的事务。如此,既能全我兄弟之义,又能为时时提醒我兄长,不让他触犯天规。” 说完,苏尘再次,深深一拜。 玉皇大帝看着苏尘,抚掌大笑起来。 “好!知进退,明得失,苏尘,你很好!” “朕,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玉帝当即下旨:“既然如此,朕便准你所请。朕命你为‘齐天大圣府’总辅官,总领大圣府一切事务。此职,不入仙官品阶,只对齐天大圣一人负责!” “苏尘,谢陛下天恩!”苏尘心中大喜,这正合他意。 封赏完毕,玉帝命人,领着孙悟空和苏尘,前往新建的齐天大圣府。 苏尘与孙悟空在两位仙官的带领下来到一处气派的宫殿前。 齐天大圣府。 这五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地挂在宫殿的正门之上,气派非凡。 宫殿内,更是雕栏玉砌,仙气缭绕,亭台楼阁,一步一景,比那水帘洞,不知道阔气了多少倍。 “哈哈哈!好!好!好!” 孙悟空一进去,就在府里上蹿下跳,一会儿摸摸这根玉柱,一会儿瞧瞧那座假山。 “老弟,你快来看!这地方,比那东海龙王的水晶宫还漂亮,玉帝还真够意思!”他抓着苏尘的胳膊,嚷嚷道。 苏尘也是笑着打量着四周,心中却不像孙悟空那般兴奋。 他知道,这富丽堂皇的府邸,就是一个牢笼。 玉帝给了孙悟空“齐天大圣”的虚名,又给了这座府邸,就是要把他捧得高高的,把他困在这里,好让他自己走进那场即将到来的大劫中。 “猴哥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看。”苏尘拍了拍孙悟空的胳膊,目光扫过一旁垂手侍立的十几个仙官仙吏。 这些人,都是玉帝派来“伺候”齐天大圣的。 他们一个个身穿仙官袍服,神情肃穆。 孙悟空玩闹了一阵,也觉得有些无趣了。 这府邸虽好,却冷冷清清,远不如他花果山那般热闹。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的大椅上,对着那些仙官仙吏挥了挥手:“喂,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一个仙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启禀大圣,小仙乃是这大圣府的左辅仙官,张德。这位是右辅仙官,李明。我等奉陛下旨意,在此听候大圣差遣,负责处理府中一应文书杂务。”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孙悟空哪里耐烦听这些,他抓了抓耳朵,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左辅右辅的,俺老孙也记不住。行了行了,俺老孙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没兴趣。以后这府里的事,你们都听我老弟的。” 他指着苏尘,对众人说道:“这位是苏尘,俺老孙的兄弟。从今天起,他就是这大圣府的总辅官,总领府里的一切事务。他的话,就是俺老孙的话,都听明白了吗?” “是,见过总辅官!” 左辅仙官张德和右辅仙官李明连忙行礼。 苏尘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对着张德和李明拱了拱手。 “两位仙官,辛苦了。” “苏尘初来乍到,不懂天庭规矩,日后还需两位仙官多多指点。不过,有些话,我也得说在前头,这大圣府,是我兄长的府邸,自然也得有些规矩……” 苏尘虽然只是人仙修为,但因为修炼《天罡三十六斧》,身上自有一股凌厉的煞气。 再加上他之前解读“盘古”二字时,神魂深处烙印下的那股开天意志,此刻稍一引动,便让在场的仙官们,心中齐齐一凛。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尘。 这个看起来修为不高的年轻道士,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气势? “我等,谨遵总辅官大人号令!”张德反应最快,连忙躬身应道。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行礼:“谨遵总辅官大人号令!” “诸位都明白就好。好了,都去忙吧。” “是。” 众仙官仙吏如蒙大赦,连忙退了下去。 在天庭安顿下来的日子,起初还算新鲜。 可没过几天,孙悟空就待不住了。 这大圣府虽大,但终究只有他和苏尘两个人,那些仙官仙吏,一个个都跟木头似的,见了他就躬身行礼,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实在是无趣得很。 他这个齐天大圣,有名无权,每日里除了在府里闲逛,啥事没有。 这天,他实在是憋不住了,一个跟头翻到苏尘面前。 “老弟,不行了,俺老孙要待得发霉了!俺老孙要出去走走,找人喝酒去!” 苏尘看着他猴急的样子,便笑着说道:“也好,整日待在府里,确实无趣。我陪猴哥一起出去走走。” “好,走走走!” 孙悟空拉起苏尘,一阵风似的就冲出了大圣府。 第65章 猴王大战三太子 孙悟空拉着苏尘,出了大圣府,就像是出了笼的鸟儿,满天庭地乱逛。 他顶着齐天大圣的名号,倒也没人敢拦他。 那些巡逻的天兵天将,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地行个礼,叫一声大圣。 这让孙悟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昂首挺胸,走起路来都带着风,一会儿跟这个仙官打个招呼,一会儿又拍拍那个力士的肩膀,自来熟的性子,展露无遗。 苏尘跟在他身后,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他发现,天庭的神仙们,对孙悟空的态度很微妙。 大部分神仙,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好奇,仿佛在看一个新奇的玩意儿。 但也有少数神仙,比如一些妖族成仙的,对他倒是颇有几分善意。 “看来这天庭,也不是铁板一块啊。”苏尘心中暗道。 两人正逛着,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一群天兵,正簇拥着一个手持火尖枪,身披混天绫的少年将军,迎面走来。 那少年将军,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 孙悟空一看,顿时来了兴趣。 “嚯!这小娃娃,看起来挺威风的嘛!是哪家的?” 不等苏尘回答,那少年将军已经来到了近前。 他身后的天兵看到孙悟空,连忙行礼:“参见大圣!” 少年将军却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孙悟空,嘴角撇了撇,似乎有些不屑。 “你就是那个自称齐天大圣的猴子?” 他一开口,语气就冲得很。 孙悟空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嘿!你这小娃娃,怎么说话呢!俺老孙就是齐天大圣,怎么了?” 那少年将军手中的火尖枪一指孙悟空。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一个刚从下界来的妖仙,到底有什么本事,敢自称与天同齐。” “好胆!”孙悟空大怒,“小娃娃,你这么大的口气,俺老孙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着,他扯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就变得碗口粗细,当头就朝着那少年将军打了过去。 “来得好!” 那少年将军也是个好战的主儿,不惊反喜,大喝一声,挺起火尖枪就迎了上来。 “铛!” 金箍棒和火尖枪,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强大的能量,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周围的天兵,见状都赶忙往后跑,免得被大佬斗法,殃及池鱼。 苏尘看那少年打扮,已经猜到其身份,也连连后退,心中骇然。 “好强的力量!这就是三界明面顶尖级别的战斗吗?” 他连忙运转神通,退的足够远。 只见半空中,孙悟空和那少年将军,已经战作了一团。 一个使得是势大力沉的铁棒,一招一式,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能。 一个用的是灵动迅捷的长枪,枪出如龙,角度刁钻,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两人在云端之上,你来我往,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回天上,直打得是风云变色,仙气激荡。 周围的神仙,早就被这边的动静给惊动了,一个个都围了过来。 “那不是三坛海会大神吗?怎么跟新来的齐天大圣打起来了?” “谁知道呢,这猴子刚上天就惹事,真是不安分。” “不过,这猴子的本事,还真不小啊!竟然能跟三太子,打得不相上下!” 苏尘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的战斗。 孙悟空是越战越勇,他天生就是个战斗的胚子,遇强则强。 而哪吒,也是历经封神大战成长起来大神,战斗丰富得吓人。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哈哈哈!痛快!”孙悟空一边打,一边放声大笑,“你这小娃娃,很不错!再来!” 哪吒也是很久没打的这么痛快了,他冷哼一声:“你这猴子,倒也有几分蛮力,看我法宝!” 说着,他将手中的乾坤圈,猛地祭了出去。 那乾坤圈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化作一道金光,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势,就朝着孙悟空的脑袋砸了过去。 孙悟空不闪不避,举起金箍棒,大喝一声:“看俺老孙破了你这圈子!” 苏尘一看二人这是打出来真火,连忙高喊:“猴哥,三太子,还请二位住手。”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用了法力,盖过了场中的打斗声。 孙悟空和哪吒听到声音,都是一愣,哪吒手中一招,收回来了乾坤圈。 苏尘趁着机会,赶紧闪身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两位,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呢?”苏尘对着两人,连连拱手,“大家都是天庭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伤了和气。?” 哪吒眉头一皱,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仙。 “你是谁?敢管本太子的事?” 孙悟空也有些不解:“老弟,你出来做什么?俺老孙正打得高兴呢!” 苏尘苦笑着对孙悟空传道:“猴哥,这位是哪吒三太子,不是小娃娃,是三坛会海大神,也是一位十分直爽的人。我看你们两人都很厉害,但在这天庭大打出手,确实是不太合适,到时候玉帝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孙悟空一听,挠了挠头,觉得苏尘说的有理。 哪吒那边,听到苏尘点破自己的身份,又见苏尘说得在理,眉宇间的煞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本就不是真的想跟孙悟空拼命,只是见他狂傲,想挫挫他的锐气罢了。 如今打了半天,也没分出胜负,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他收回乾坤圈和火尖枪,对着孙悟空,哼了一声:“看在你这位兄弟的面子上,今天就先到这里。你这猴子,本事不错,我记住你了。” 孙悟空见他收了兵器,也哈哈一笑,收起了金箍棒。 “你这小娃娃,也挺厉害!俺老孙也记住你了!” 不打不相识,孙悟空和哪吒这两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反倒因为这一架,对彼此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情。 哪吒看着孙悟空,越看越觉得顺眼,这猴子虽然狂,但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比天庭里那些满肚子弯弯绕的神仙,强多了。 他一挥手,对孙悟空说道:“你这猴子,我喜欢。走,去我那里喝几杯。” “好啊!喝酒俺老孙最喜欢了!”孙悟空一口答应下来,然后一把拉过苏尘,“老弟,一起去!” 哪吒看了苏尘一眼,点了点头:“你这个兄弟,倒是个明白人。行,一起去吧。” 就这样,苏尘被孙悟空架着,稀里糊涂地,就朝着三太子的府邸走去。 第66章 五行宝物,先天神火 哪吒是个直性子,没什么架子。 他领着二人来府邸,屏退了左右仙侍,亲自取来了他珍藏的仙酿,与孙悟空、苏尘二人,在府中的凉亭里,对饮起来。 孙悟空和哪吒两人,都是直爽之人,又都是不打不相识的性子,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从下界趣事,聊到东海龙宫,又从地府阎王,聊到天庭的各路神仙。 两人是越聊越投机,越喝越高兴,最后直接称兄道弟起来。 “猴哥,来,我再敬你一杯!”哪吒学着苏尘的称呼,举起酒杯,脸喝得红扑扑的。 “小哪吒,干!”孙悟空也是来者不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尽显豪气。 苏尘坐在一旁,陪着二人喝酒,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他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没想到,猴哥这么快就和哪吒成了朋友。这倒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哪吒虽然是阐教三代弟子,但他肉身成圣,不归封神榜管,在天庭的地位很超然。 而且他性子刚直,嫉恶如仇,是少数几个值得结交的正神。 有他做朋友,孙悟空在天庭,也算是多了一个强援,少了一份阻力。 只是…… 苏尘看着举杯换盏,放声大笑的孙悟空和哪吒,感受到他们身上那如同渊海般的法力,心中不由得生出渴望。 他们两个,一个早在出师门就是金仙,如今恐怕已经是太乙金仙。 另一个更是早在封神时期就闻名三界,如今也不知是什么境界。 而自己,只是一个人仙。 这其中的差距,比天与地还要遥远。 虽然孙悟空和哪吒,都没有因为他修为低而看不起他。 但苏尘自己心里清楚,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他渺小得就如同一只蝼蚁。 他的安全,他的地位,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孙悟空的兄弟”这个身份之上。 一旦失去了这个身份的庇护,天庭里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地位的神仙,都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捏死他。 “我得把提升修为提上日程了。”苏尘心中暗道。 虽然来了天庭之后,在海量的仙灵之气辅助下,他的修为进步很快。 但想更进一步,成就地仙,保守估计也得百年以上。 这他哪里等得起,想要快速提升修为还得想办法寻找五行宝物。 宴席散后,孙悟空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回了大圣府。 苏尘却毫无醉意。 他将孙悟空安顿好后,便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思考自己接下来的修行。 他在五庄观时,得到了杨眉大仙的遗蜕——那根空心杨柳枝。 那柳枝乃是混沌灵根,蕴含着无尽的甲木精气,让他一举将金丹的木行属性,修炼到了圆满的境界,从而成就人仙。 他如果想尽快突破地仙,需要寻找一件顶级的火行宝物,来淬炼金丹,让金丹的火行属性,也达到圆满。 “看来,只能依靠天机宝鉴了。”苏尘暗道。 想到这里,苏尘召唤出【天机宝鉴】。 眼前,那面只有他能看见的古朴宝鉴缓缓浮现。 【当前天机点:300】 “天机宝鉴,消耗天机点,为我推演一件适合我修行,且我能得到的火属性灵物的线索。” 宝鉴光芒微微闪烁,上面的符文开始飞速跳动。 【天机推演中……】 【搜寻突破地仙之境的火行至宝机缘,需要消耗二百五十天机点。是否确认?】 “二百五十点!” 这个数字,比他之前解读《盘古真形图》时,还要多出五十点。 “竟然这么贵?”苏尘心中充暗道:“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寻找一件火行宝物而已,虽然要求比较高,但也不至于消耗比当初的杨眉大仙遗蜕还要高吧。 难道说,这次的机缘,比杨眉大仙遗蜕大? 或者说,其中牵扯的因果,很大? 苏尘也不知道这天机宝鉴是以什么标准来衡量所需的天机点的。 “干了!” 苏尘仅仅犹豫了片刻,便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确认!” 随着他意念的确认,天机宝鉴上天机点数,瞬间减少了二百五十点。 同时,天机宝鉴,光芒大盛。 片刻后,光芒逐渐平息。 一行金色的古篆,出现在天机宝鉴上。 【太阴星核,月神所在,妖帝遗泽,太阳真火。】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苏尘的心,狂跳不止。 太阳真火! 这可是三界中,最为顶级的火焰之一! 乃是太阳星本源之中,孕育出的先天神火,与太阴星的太阴真水,并称为天地间至阳至阴的两大力量源泉。 上古妖帝帝俊,便是太阳星中诞生的三足金乌,天生便掌控着这种无上神火。 传闻此火,无物不焚,无物不烧,就算是先天灵宝,都能被其融化。 若是能得到它,哪怕只是一缕,用来淬炼自己的混元金丹,那效果…… 苏尘简直不敢想象。 他的金丹,不仅火行属性能圆满,甚至可能,会因为这缕先天太阳真火的融入,发生某种意想不到的蜕变。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次的解读,会需要足足二百五十个天机点了。 可是,当最初的狂喜过后,苏尘又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机缘虽大,可想要拿到手,却比登天还难。 地点,在太阴星核。 太阴星,那是天庭有名的禁地之一。 别说他一个人仙,就算是其他天庭大能,没有玉帝的旨意,也休想踏入半步。 更要命的是,宝物还在月神常羲所在的地方。 常羲是谁?那可是上古妖帝帝俊的妖后之一!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在巫妖大劫之后,没有陨落,反而成了这天庭的太阴星君。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对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 从她的修行之地,偷取她亡夫留下的遗物? 这跟在老虎嘴里拔牙,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在老虎嘴里拔牙,还要危险一万倍! 一旦被发现,别说拿到宝物了,他苏尘,恐怕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会被那位月神,给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难!难!难!” 苏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过天机宝鉴既然给出了线索,说明我是有机会得到的,不过得好好想一想。” 第67章 欲进太阴,天蓬元帅 苏尘开始盘算怎么才有可能进入太阴星,也就是月亮。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那就只能智取。”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能让我光明正大地进入太阴星的机会。” “可我一个刚上天庭不久的小修士,跟太阴星,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怎么才能进去呢?” 苏尘绞尽脑汁,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天庭的各种信息,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忽然,一个胖乎乎的,扛着一柄九齿钉耙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有了!” 苏尘的眼睛,猛地一亮。 苏尘的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个身影,正是执掌天河十万水军的天蓬元帅。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纷乱的思绪。 “天蓬元帅!” 苏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为什么会想到天蓬元帅? 原因很简单。 在前世的记忆中,这位元帅后来被贬下凡,错投猪胎,成了猪八戒,正是因为他去广寒宫调戏嫦娥仙子。 原着中,他就是因为酒后失德,跑去广寒宫调戏嫦娥,才被玉帝贬下凡间的。 虽然现在,剧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但苏尘相信,天蓬元帅对嫦娥仙子的那份心思,肯定是早就有了。 而广寒宫,就在太阴星上。 天蓬元帅执掌天河水军,其巡防的区域,正好就包含了太阴星附近的天域。 所以他才可以,可以名正言顺,接近太阴星的理由。 “一个对广寒宫仙子朝思暮想的痴情元帅……” 苏尘的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我能和他搭上线,取得他的信任,再以帮他出谋划策,追求嫦娥仙子为由,让他带我一起去太阴星……” “这个计划,可行!” 苏尘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天蓬元帅虽然位高权重,但从原着的种种表现来看,他这个人,算不上精明,甚至可以说,有点憨直,而且还好色、好酒、好吹嘘。 这些,全都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只要自己投其所好,不愁不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好!目标,天蓬元帅!” 苏尘心中定下了计策。 他知道,这件事,急不得。 必须得一步一步,小心谋划。 首先,他需要对天蓬元帅,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 比如,他平日里都在哪里当值?有什么爱好?经常和哪些神仙来往?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打定了主意,苏尘开始行动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找到了还在呼呼大睡的孙悟空。 “猴哥,醒醒,醒醒!” “嗯……老弟啊,什么事啊?让俺老孙再睡会儿……”孙悟空翻了个身,嘟囔道。 “猴哥,你忘了?今天哪吒三太子,约了我们去他那里,品尝他新得的火枣呢!”苏尘说道。 “火枣?”孙悟空一听有吃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一个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真的?那还等什么?快走!” 苏尘看着他猴急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他当然不是真想去吃什么火枣,这只是一个由头。 他的目的,是想通过哪吒,来打探一些关于天蓬元帅的消息。 不过吃火枣确实是哪吒说起的,他可不敢瞎传话。 哪吒是天庭的老人,消息肯定比他们这两个新人,要灵通得多。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哪吒的云楼宫。 哪吒见到他们,叫侍从拿来火枣与二人分享。 酒过三巡,苏尘看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了天庭的兵马上。 “三太子,小道初来乍到,对天庭的许多事情,都感到十分好奇。就说这天庭的兵马吧,除了您和天王统领的兵将,似乎还有好几支?” 哪吒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他撇了撇嘴,说道:“天庭的兵马,多着呢。我父亲其实不算权力大,主要负责巡视人间,镇压妖邪。权力最大的,还要数四位大元帅。” “哦?哪四位大元帅?”孙悟空也来了兴趣。 “天蓬、天猷、翊圣、真武。”哪吒如数家珍地说道,“这四位,才是玉帝真正的嫡系。其中,又以执掌天河水军的天蓬大元帅,兵权最重,地位最高。” 苏尘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这位天蓬元帅,小道也有所耳闻,据说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不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哪吒一听苏尘问起天蓬,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天蓬啊……他本事是有的,毕竟是玉帝亲封的北极四圣之首。不过嘛……”哪吒拖长了语调,嘿嘿一笑,“他这个人,就是太好酒,而且……呵呵,你们懂的。” 孙悟空抓耳挠腮,一脸不解:“懂什么?” 苏尘却是在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 哪吒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他啊,整天没事就往广寒宫那边跑。谁不知道,他是看上了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可惜啊,人家嫦娥仙子,对他根本不理不睬,他就是个剃头挑子一头热。” 他说着,还挤眉弄眼地,模仿了一下天蓬元帅的样子,引得孙悟空哈哈大笑。 苏尘也跟着笑了笑,但心里,却已经有了底。 看来,这天蓬元帅痴迷嫦娥的事情,在天庭,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对了,”哪吒忽然想起什么,对孙悟空说道,“猴哥,你这齐天大圣,虽然名头响亮,但毕竟是个闲职。你要是真想在天庭立足,还得跟这些手握实权的元帅们,多走动走动。” 哪吒这番话,倒是出于好意。 孙悟空听了,也是连连点头:“兄弟说的是,俺老孙是该去拜访拜访他们!” 苏尘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他看着孙悟空,笑着开口说道:“猴哥,三太子说的对。我们初来乍到,是该多结交一些朋友。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孙悟空问道。 苏尘微微一笑,道:“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上天也有些时日了,受了各位仙家不少照顾。” “不如,我们就在大圣府,办一场宴席,把三太子,还有那几位元帅,以及其他相熟的仙家,都请过来,热闹热闹。正好借这个机会,和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第68章 宴请中仙,大圣府苏尘初识天蓬 苏尘此言一出,孙悟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办宴席?好啊!” 孙悟空一拍大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在花果山当大王的时候,就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 到了天庭,整天待在冷冷清清的大圣府,早就憋坏了。 “老弟这个主意好!俺老孙怎么就没想到呢?咱们办他个大的。把天庭的神仙,都请过来。让他们也瞧瞧,俺老孙这齐天大圣府的气派!” 哪吒也在一旁附和:“对!猴哥,请客吃饭,是联络感情最好的法子。到时候,我帮你把天蓬他们都叫上。” 三人一拍即合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苏尘站起身,对二人说道“宴席的筹备,就交给我来办。猴哥和三太子,只管拟好宾客的名单,到时候,我保证让大家,都尽兴而归。” “哈哈哈。好,有老弟你办事,俺老孙放心!”孙悟空对苏尘,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从云楼宫出来,孙悟空还沉浸在即将举办宴会的兴奋之中。 他拉着苏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老弟,你说咱们该准备些什么好酒?猴儿酒肯定是要的,这可是咱们花果山的特产!” 苏尘听着他的话笑着点头。 回到大圣府,苏尘立刻就将左辅仙官张德和右弼仙官李明,叫到了跟前。 “张仙官,李仙官,大圣有令,要在三日后,于府中举办宴席,广邀天庭众仙赴宴。这件事,由我总领,你们二人,从旁协助。” 张德和李明一听,举办宴席?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尤其是,还要广邀天庭众仙。 这其中的人情往来,座次安排,菜品酒水,全都是学问。 “宾客的名单,由我和大圣亲自来定。你们要做的,是准备请柬。”苏尘不紧不慢地说道,“请柬的样式,要用最高规格的,上面的措辞,要显得既尊重,又不谄媚。这个度,你们应该比我懂。” “是,是。”张德连忙点头。 “其次,是酒水仙果。”苏尘继续说道,“府库里有什么,你们列个单子给我。除了府库里的,我这里还有一些下界的特产,到时候一并用上。另外,你们去一趟御酒监和仙果园,就说是我齐天大圣府要办宴,让他们送一批好的仙酿和仙果过来。需要多少钱,你统计清楚以后来找我领。” 苏尘与孙悟空上天,可是带了不少花果山中各路妖王收集的好东西,身家颇丰。 “这……”李明有些犹豫,“总辅官大人,这合规矩吗?” 苏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我兄长是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办个宴席,难道还不能买些好东西?你只管去,谁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大圣。” 李明闻言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应是。 “最后,是宴席当天的布置和安排。”苏尘的目光,扫过两人,“这些琐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出任何纰漏,不能丢了大圣府的脸面。办好了,我记你们一功” “请辅官大人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两人齐声保证道。 打发了张德和李明,苏尘独自一人,开始和孙悟空一起,商议宾客的名单。 孙悟空是个直肠子,他想请的,都是哪吒这种,他看着顺眼,能跟他喝酒打架的。 苏尘却不这么想。 他拿着笔,在孙悟空念出的一个个名字上,勾勾画画。 “兄长,三太子肯定是要请的。还有他父亲,托塔天王李靖,也得请。” “请他做什么?”孙悟空撇了撇嘴,“俺老孙看那老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喜欢。” “兄长,你和他儿子是朋友,于情于理,都该请他。这是礼数。”苏尘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办宴席,不只是为了自己高兴,也是为了告诉天庭的所有人,我们不是来惹事的,是来讲规矩,交朋友的。” 孙悟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行吧,听你的,请就请。” “还有,”苏尘的笔,在一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天蓬元帅,一定要请,到时候我亲自去送请柬。” “天蓬元帅?”孙悟空想了想,“就是哪吒兄弟说的那个管着天河水军的元帅?” “正是他。” “为什么你要亲自去送?”孙悟空不解地问道,“他面子这么大吗?” “兄长,他手握重兵,是玉帝面前的红人。我们主动示好,亲自送上请柬,是表示对他的尊重。”苏尘笑着说道,“而且,我听说,这位元帅,为人豪爽,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当然,苏尘心里真正的目的,是不能告诉孙悟空的。 他需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认识天蓬元帅的机会。 只有这样,他后面的计划,才能顺理成章地展开。 “行!既然老弟你都这么说了,那一切按你说的办,俺老孙也不懂这些。”孙悟空对苏尘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齐天大圣府,都忙碌了起来。 苏尘坐镇中枢,将各项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孙悟空亲自上门请了一些他在天庭结交的好友,其他的都是苏尘亲自去请的。 齐天大圣上天后第一次宴请,除了那些不在天庭的,和那些端起架子的,大多数神仙都答应会来。 很快,宴席的日子,就到了。 这一日,齐天大圣府门前,是车水马龙,仙来神往。 被邀请的各路仙神,或脚踏祥云,或驾着仙车,陆陆续续地,都赶了过来。 孙悟空换上了那一身披挂神甲,站在门口,和苏尘一起,迎接宾客。 “哈哈哈!哪吒,你可来啦,你先进去,等会儿俺老孙可要和你不醉不归。” 孙悟空热情地招呼着自己认识的仙神。 苏尘则是跟在他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对着每一位仙神,都拱手行礼,礼数周全。 就在二人与众神仙攀谈之际,远处一架由八匹天马拉着的华丽宝车缓缓而来。 宝车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黑色玄甲,面容威严的神将。 正是天蓬元帅。 苏尘的眼睛,微微一眯,今天主角终于登场了。 第69章 酒后论广寒仙娥,天蓬大呼知己 这天蓬元帅的排场,确实不小。 那八匹神骏的天马,神采奕奕,宝车更是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车还未到,一股威严的气势,便已经扑面而来。 孙悟空也看到了,他捅了捅苏尘,低声问道:“老弟,这就是那天蓬元帅?看起来,架子还挺大。” “兄长,人家是北极四圣之一,执掌天河十万水军,有这个排场,也正常。”苏尘说道。 说话间,宝车已经停在了大圣府门前。 天蓬元帅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身材魁梧,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自有一股威势。 他目光一扫,就落在了门口的孙悟空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孙悟空眉头一挑,他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见天蓬元帅这副态度,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苏尘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挡在孙悟空前面,拱手道:“原来是天蓬元帅大驾光临,小道苏尘,见过元帅。我与猴哥早就听闻天蓬元帅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元帅能赏光前来,这齐天大圣府上,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天蓬元帅听了,脸上的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客气了,既是同殿为臣,大圣设宴,本帅自然要来捧场。” 他虽然嘴上说着客气话,但那股子傲气,却是丝毫未减。 苏尘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道:“这天蓬,果然是个好面子的人。喜欢听些好话儿,得顺着毛摸。” 天蓬元帅说完,便径直往府里走去。 孙悟空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对苏尘传音道:“老弟,你看他那样子,牛气什么。要不是你拦着,俺老孙非得掂量掂量他。” “兄长莫急。”苏尘传音回道,“待会儿你就与三太子他们喝酒,这些人就交给我来招待。” 时间一到,宴席正式开始,没来的仙神,应当就不会来了。 大圣府的正殿之中,仙乐阵阵,仙侍穿梭于宴席之间。 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仙果琼浆。 孙悟空作为主人,自然是坐在主位。 他身边自然是哪吒三太子和与他交好的仙神。 其余的仙神,也都按照品阶和亲疏,依次落座。 孙悟空举起酒杯,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各位,俺老孙,刚上天不久,蒙玉帝老……呃,蒙陛下厚爱,封了个齐天大圣。” “以后,大家都在天庭当差,就是朋友。谁要是有事,只要跟俺老孙说一声,俺老孙一定帮忙!” 他这番话说得,粗俗直白,却也带着一股子妖王的豪气。 哪吒第一个站起来捧场:“说得好,猴哥,咱们干了!” 其他的仙神,也都纷纷举杯,场面一时间,好不热闹。 天蓬元帅坐在那里,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吃着菜,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他看来,孙悟空这种,不过是山野妖王,上不得台面。 苏尘端着酒杯,来到了天蓬元帅的席前。 他脸上带着谦恭的笑容,对着天蓬元帅,躬身说道:“元帅,小道苏尘,敬您一杯。” 天蓬元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端起酒杯,随意地跟他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 苏尘也喝干了杯中酒,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笑着说道:“元帅执掌天河,领十万天河水军,真是威风八面,令人敬佩。小道在下界时,就常听人说,天河危险至极,众神避之不及,只有元帅能镇守。今日得见元帅,方知传言非虚,有元帅这等英雄镇守,天庭方能高枕无忧。” 这一记马屁,拍得是恰到好处。 天蓬元帅最得意的,就是他这镇守天河的能力。 听到苏尘的吹捧,他那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这小道士,倒还挺会说话。”他放下了酒杯,多了几分谈兴,“天河水军,乃是陛下亲手所建,本帅,也不过是替陛下镇守门户罢了。” “元帅谦虚了。”苏尘继续说道,“小道觉得,这世间之事,无论是领兵布阵,还是修道炼心,其实道理都是相通的。都需要有勇,有谋,更要懂得审时度势,抓住时机。” “哦?”天蓬元帅来了兴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相通法?” 二人借着酒意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等到救过三旬,苏尘见其有了几分醉意,压低了声音,状似无意地说道:“元帅,小道听闻,这天宫之上,广寒宫中,太阴星君属下,有绝美的仙娥,舞姿绝世。可惜小道初上天庭,却没见识过,不知元帅是否见过。”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天蓬元帅的反应。 当广寒宫三个字一出口,天蓬元帅眼睛微眯。 “哦,你对广寒宫的仙娥感兴趣?”他低声说道。 “元帅说笑了。”苏尘故作惶恐地说道,“广寒宫乃是太阴星君清修之地,小道区区人仙,哪敢心生妄念。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道听闻广寒宫的仙子,个个风姿绰约,尤其是那位嫦娥仙子,更是艳冠三界。小道心中,自然也是想见识一番的。” 他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不显做作。 天蓬元帅一听,顿时大喜。 他只觉得,自己在这天庭,终于找到了一个知音! 他一把抓住苏尘的胳膊,态度瞬间热情了许多。 “兄弟,你可真是说到本帅的心坎里去了!”天蓬元帅说道,“来来来,咱们好好聊聊。那些个神仙,一个个假正经,我看兄弟你,是个实在人!” 苏尘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 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元帅,小道不过一刚上天宫的小修,怎敢与元帅称兄道弟?” 天蓬元帅此时却一挥手说道,“什么小修大修的,在本帅这里,你我就是兄弟。来来来,喝酒,为兄与你好好聊一聊这广寒宫的仙子, 我跟你说啊……” 第70章 天蓬大倒苦水,苏尘出谋划策 几杯酒下肚,天蓬元帅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跟苏尘聊了几句广寒宫的的仙娥后,就聊到了天庭的势力格局上。 苏尘虽然心中只关心广寒宫的事,但也知道此时不能打断他。 于是就听着天蓬跟他开始大吐苦水。 “苏尘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元帅,虽然看似威风,实则实在不好过啊。”他喝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但因为我是陛下的心腹,做起事来是处处受限。你刚来,不知道,这天庭看似是陛下以陛下为尊,但其实各大势力拉帮结派……” 天蓬元帅越说越激动,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苏尘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给他把酒满上,嘴里附和道:“元帅辛苦了,元帅受委屈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果然,天蓬元帅吐了一通关于工作的苦水后,话题一转,就又转到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上。 “唉,那些工作上的事,也就算了。我最烦心的,还是……还是有关广寒宫的事!”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苏尘耳边,一股酒气喷了过来。 “苏尘兄弟,你实话告诉我,你觉得,我配得上嫦娥仙子吗?” 苏尘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元帅说的哪里话!您是何等人物?天河水军大元帅!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有地位!那嫦娥仙子,虽然貌美,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广寒宫中的一介跳舞仙娥。她能得元帅垂青,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能说配不上呢?”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天蓬元帅的心坎里。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为什么就是对我,不理不睬呢?” “她每次见到我,都冷冰冰的,一句话都懒得多说。我给她送的那些奇珍异宝,她看都懒得看一眼,全都给我退了回来。兄弟,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天蓬元帅一脸的苦恼,仿佛一个情窦初开,却屡屡受挫的少年。 苏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沉吟了片刻,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缓缓开口。 “元帅,恕小弟直言。您这追求仙子的法子,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了?”天蓬元帅一愣,“哪里错了?我送的,可都是三界罕见的宝贝。难道,还不够有诚意吗?” “元帅,问题,就出在这送东西上。”苏尘摇了摇头,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您想啊,嫦娥仙子是什么人?她久居广寒宫,背靠的是太阴星君,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您送的那些东西,在她眼里,虽然珍贵,但实在不能让他动心。” “那我应该送些什么?”天蓬元帅真心发问。 “追求女子,尤其是像嫦娥仙子这般,清冷出尘的仙子,万万不能用凡俗的眼光去看待。送宝贝,是下下之策。您得送的,是心意,是能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苏尘说道。 “心意?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天蓬元帅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 苏尘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元帅,您想,广寒宫是什么地方?是太阴星,是三界至阴至寒之地。常年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就算是神仙,心里,也难免会感到孤寂和寒冷吧?” 天蓬元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您要送的,不是那些冰冷的宝贝。您要送的,是一份温暖,一份能驱散她心中寒意的温暖。” “温暖?”天蓬元帅更糊涂了。 “对,就是温暖。”苏尘循循善诱,“比如,一首能让她开心的曲子,一件能让她感到温暖的小玩意儿,甚至,只是一句能说到她心坎里的话。这些,都比您送的那些奇珍异宝,要强上一万倍。” 苏尘这番话,天蓬元帅听得是如痴如醉,只觉得眼前的这个苏尘小道士,简直就是情场圣手,恋爱大师。 他看苏尘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崇拜。 “高!实在是高啊!”天蓬元帅一拍桌子,大声赞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尘兄弟,你真是我的良师益友啊!” 他激动地抓住苏尘的手,说道:“兄弟,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该送她点什么温暖的东西?” 苏尘心中暗道:“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到正题了。” 他故作沉思了半晌,才缓缓说道:“这个嘛,小弟也只是一些纸上谈兵的拙见。要想真的对症下药,还得亲自去那广寒宫附近,看一看,感受一下那里的环境,才能有更好的主意。” 天蓬元帅此刻,已经对苏尘的话,深信不疑。 他一听,立刻说道:“这个好办!” 他凑到苏尘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兄弟,不瞒你说,过几日,正好轮到我,率领天河水军,巡视太阴星附近的天域。到时候,你随我一同前往。我带你,到那太阴星外,遥遥地看一看广寒宫。你帮我好好参谋参谋,只要事成了,你就是我天蓬最好的兄弟!” 苏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又有些为难的表情。 “元帅,这恐怕不妥吧?巡视天河,乃是军务大事,我等外人,岂能参与?” “哎!有什么不妥的。”天蓬元帅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的地盘,我做主。我说妥,就妥!就这么说定了,来,喝酒。我们不醉不归!”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 天蓬元帅是最高兴的一个,他喝得酩酊大醉,临走时,还拉着苏尘的手,称兄道弟,依依不舍。 “苏尘兄弟,说好了啊。三日后,,天河水军大营,我等你,不见不散!” “元帅放心,小弟一定准时到。”苏尘笑着应道。 送走了所有宾客,偌大的大圣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第71章 为爱生胆,天蓬战舰直指太阴星 孙悟空喝得烂醉,被哪吒架回来后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嘴里还嘟囔着要再喝。 苏尘则毫无醉意,他照顾好醉倒的孙悟空后,就回到自己房间。 这次宴席,让他成功搭上了天蓬元帅。 只要能跟着天蓬去太阴星,那他就有机会得到太阳真火。 一旦金丹火行圆满,他就能突破到地仙境界。 到那时,才算是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苏尘回想着天蓬元帅临走时,拉着他手依依不舍的样子,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天蓬元帅,确实是个性情中人,或者说,是个没什么心机的憨直性子。 只要顺着他的毛摸,把他哄高兴了,事情就好办得多。 三日之约,转瞬即至。 这天一大早,苏尘和孙悟空打了声招呼。 “猴哥,我出去一趟,见个朋友。” “唔,老弟啊,”孙悟空揉着惺忪的睡眼,抓了抓腮帮子,“哪个朋友?要不要俺老孙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苏尘笑着摇了摇头,“就是上次宴席上认识的那位元帅,上次不是答应他了跟他一起巡视天河嘛。” “行吧,那你自己去,要是有谁敢不长眼欺负你,回来告诉俺老孙,俺老孙打上他家门去!”孙悟空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猴哥。” 苏尘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大圣府。 他驾着云,一路朝着天河的方向飞去。 天河,乃是天庭的一道天堑,贯穿了三十三重天。 河水并非凡水,乃是弱水,一般的神仙在其中十分法力只能发挥六七分,而天蓬则能在其中发挥出十二分的力量,这也是其能掌管天河的原因。 天河水军的驻地,设立在了一片特殊的星域之中,远离天庭中枢。 苏尘飞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远远看到一片连绵不绝的营寨,悬浮在璀璨的星河之上。 那便是天河水军大营。 还未靠近,一股肃杀、铁血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无数身披银甲的天兵,手持长戈,在营寨内外巡逻。 这里的气氛,与天庭其他地方的仙气盎然、祥和安逸,截然不同。 “好一个天河水军,果然是天庭精锐。” 苏尘心中暗赞一声。 他刚一靠近大营门口,立刻就有两队天兵,将他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此乃天河水军重地,闲人免进!”为首的一名天将,声如洪钟,目光锐利地盯着苏尘。 苏尘不慌不忙,稽首一礼:“贫道苏尘,乃齐天大圣府总辅官,奉天蓬元帅之命,前来拜见。” 那天将闻言,打量了苏尘一番,见他气质不凡,虽然只是人仙修为,但面对他们这军中煞气,却面不改色。 “原来是元帅的客人,请稍等,这就前去通报。” 很快,那天将便去而复返,态度恭敬了许多:“总辅官大人,元帅有请。” 苏尘跟着那天将,走进了大营。 一进大营,苏尘才发现,这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得多。 校场之上,成千上万的天兵正在操练军阵,呼喝之声,震天动地。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威压。 苏尘暗暗心惊,这些修为尚不及自己的天兵利用军阵汇聚在一起,恐怕天仙也得避其锋芒。 来到中军大帐,苏尘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天蓬元帅。 今日的天蓬,没有穿那身赴宴的华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漆黑的玄甲,衬得他本就魁梧的身材,更显威武不凡。 他坐在主位之上,脸上没了酒桌上的憨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苏尘兄弟,你来啦!” 见到苏尘,天蓬元帅脸上的威严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小弟见过元帅。”苏尘拱手行礼。 “哎,说了多少次,你我兄弟相称,叫什么元帅。”天蓬元帅亲热地拉着苏尘的胳膊,将他引到一旁坐下,“今日本帅巡视天河,你来得正是时候。走,随我一同,咱们边走边说。” 很快,两人便登上了一艘最为庞大的天河战舰。 战舰缓缓开动,驶入了浩瀚的天河主干道。 天蓬元帅站在他身旁,指着远处一颗散发着清冷光辉的星辰,说道:“苏尘兄弟,你看,那里,就是太阴星了。” 苏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颗巨大的银色星辰,静静地悬浮在周天星辰中。 它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光芒,那便是月亮,太阴星。 “果然是好地方。”苏尘赞叹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看向天蓬元帅,装作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元帅,恕小弟直言,咱们就这么远远地看着,恐怕没什么用啊。” “哦?”天蓬元帅来了兴趣,“怎么说?” “这就像隔纱看人,怎么看也看不清。”苏尘分析道,“咱们得靠近了看,最好能见一见嫦娥仙子。只有这样,小弟才能为您量身打造一个,真正能打动仙子芳心的计划啊。” 天蓬元帅一听,觉得有道理,但随即又面露难色:“兄弟,不是我不想靠近,实在是天规森严啊。太阴星乃是太阴星君的清修之地,被列为禁区,等闲仙神,不得靠近。我这战舰要是,靠得太近,被巡天的神将看到,捅到玉帝那里,可是个不小的麻烦。” 苏尘拍了拍天蓬元帅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道:“元帅,此言差矣。我们又不是要闯进去,只是在边缘,稍微靠近一点点,感受一下气息。这叫什么?这叫为爱犯险!为了元帅您一生的幸福,冒这么一点点小风险,值得!” “再说了,您是谁?您是执掌十万天河水军的大元帅!您的战舰,在您的辖区内,稍微调整一下巡逻路线,谁敢多嘴?谁又敢质疑?” 天蓬元帅被苏尘一捧,心中那点对天规的顾忌,瞬间就被对嫦娥仙子的渴望给压了下去。 他一咬牙,一跺脚,下定了决心。 “好!就听兄弟你的!”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喝一声:“传我将令,战舰向太阴星方向前进。” “元帅,这……”传令兵有些犹豫。 “执行命令!”天蓬元帅眼睛一瞪。 “是!” 传令兵不敢再多言,立刻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巨大的战舰,在天河中缓缓调转船头,朝着那颗清冷的银色星辰,驶了过去。 第72章 月宫门前遇吴刚,太阴星君出关 战舰缓缓靠近太阴星,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便迎面扑来。 这股冷,并非凡间的寒冬腊月,而是一种源自于神魂深处的寂冷。 苏尘运转体内的法力,才堪堪抵御住这股寒意,心中暗自咋舌。 “不愧是三界至阴之地,光是外围的太阴之气,就如此霸道。若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到了这里,恐怕一瞬间就会被冻成冰雕。” 天蓬元帅倒是习以为常,他毕竟是天庭重将,修为高深,这点寒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指着前方那座笼罩在清辉之中的宫殿群,对苏尘说道:“兄弟,你看,那里就是广寒宫了。” 苏尘凝神望去,只见云雾缭绕之间,琼楼玉宇,仙宫贝阙,若隐若现。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股清冷孤高的气韵,却是扑面而来。 “好一座广寒宫,果然是仙家圣地。”苏尘赞道。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战舰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人身穿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身材高大,面容古拙,看起来就像一个凡间的樵夫。 但他手中,却扛着一柄磨得蹭亮的巨斧。 那斧头看起来平平无奇,可苏尘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腰间那柄开道斧,竟然有了一丝轻微的异动。 一股源自于斧头的霸道意志,从那人手中的巨斧上出现,一闪而逝。 “这人是谁?好强的压迫感!”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樵夫”的修为,只觉得他站在那里,就仿佛与身后太阴星融为了一体,深不可测。 “吴刚!” 天蓬元帅显然认识来人,他连忙收起了脸上的轻松,换上了一副郑重的表情,对着那人拱了拱手。 “原来是吴刚道兄。天蓬在此,有礼了。” 吴刚?他就是那个传说中,被罚在月宫伐桂的吴刚? 他不是应该在砍那棵永远也砍不断的月桂树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恐怖? 这根本不是一个受罚之人该有的样子! 吴刚只是淡淡地瞥了天蓬元帅一眼,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巨型战舰上,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喜怒。 “天蓬,此地不是你的天河。你的战舰,越界了。速速退去。”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天蓬元帅脸上堆起笑容,连忙解释道:“道兄误会了,本帅只是巡逻至此,偶见太阴星风光奇绝,便想靠近瞻仰一番,并无他意。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嘴上说着,却没立刻下令返航,反而好奇地问道:“说起来,道兄今日怎么有空在此闲逛?你那棵宝贝桂树,今日不用砍了吗?” 吴刚闻言,一眼广寒宫的方向,缓缓说道:“星君,出关了。” “什么?”天蓬元帅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吴刚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星君法旨,召集太阴星所有仙官,于广寒宫觐见。我正要赶去。”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天蓬元帅的身上,这一次,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星君不喜外人打扰,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天蓬,你好自为之。速速离开,莫要自误。” 话音落下,吴刚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广寒宫的方向,飞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太阴星君出关了?” 天蓬元帅喃喃自语,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 那股子威风凛凛的大元帅气势,此刻荡然无存,活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 苏尘在一旁,也是心头狂跳。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那位传说中的太阴星君常羲,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关。 这下麻烦大了! “元帅?”苏尘试探着叫了一声。 天蓬元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住苏尘的胳膊。 “走!快走!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的声音,充满了慌乱,哪里还有半点天河水军大元帅的样子。 苏尘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连拖带拽地,拉回了船舱。 “传令!全速返航!立刻!马上!” 天蓬元帅的咆哮声,在整个战舰上回荡。 那些天兵天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自家元帅这副的模样,也不敢多问,立刻手忙脚乱地调转船头,将战舰的速度,开到了最大。 巨大的战舰,几乎是逃命一般,仓皇地离开了太阴星的范围,朝着天河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战舰一路狂飙,直到彻底看不见那颗银色的星辰,天蓬元帅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兀自心有余悸。 苏尘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十分好奇那位太阴星君到底做了什么,让天蓬元帅如此害怕。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元帅,您这是怎么了?那位太阴星君,就真的如此可怕吗?您可是天河水军大元帅,陛下心腹,何至于此?” 天蓬元帅闻言,苦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才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苏尘,压低了声音,说道:“苏尘兄弟,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可怕?何止是可怕!”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你以为,那位太阴星君,只是个普通的女神仙吗?我告诉你,差远了!” “那是常羲!上古妖庭的妖后,妖皇帝俊的妻子!是真正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先天神只!” “想当初,我……” 说到这里,天蓬元帅意识到谁漏嘴了,连忙岔开话题。 “巫妖大劫,那是何等惨烈的一场浩劫?连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和十二祖巫那样的盖世存在,都陨落了。可她,却活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成了天庭的太阴星君,但她的实力,绝对是深不可测!” “这么说吧,”天蓬元帅比划了一下,“就算是玉帝陛下,对她也是礼遇有加,从不干涉太阴星的任何事务。你说,她可不可怕?” 第73章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苏尘假装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却是暗笑。 也不知道那位太阴星君对天蓬元帅做了什么,听到她出关竟然把天蓬元帅吓成这样。 “而且,”天蓬元帅继续说道,“这位星君,脾气古怪得很。她常年闭关,不问世事,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去打扰她的清修。以前有个不开眼的仙官,仗着自己是玉帝的心腹,想去太阴星一览广寒宫仙娥的风采,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苏尘好奇地问道。 “被她一道太阴神光,直接打成了冰雕,当警示牌呢!”天蓬元帅心有余悸地说道,“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擅闯太阴星了。我今天也是色迷心窍,被你小子一忽悠,差点就闯了大祸!” 他瞪了苏尘一眼,但也没真的生气,反而带着几分后怕。 “要是被她发现我们鬼鬼祟祟地在外面窥探,别说追嫦娥了,咱们俩都得变成冰雕,挂在广寒宫门口当门神!” 苏尘听得也是一阵后怕,连忙拱手道:“是小弟鲁莽了,险些害了元帅。还请元帅恕罪。” “罢了罢了,”天蓬元帅挥了挥手,“不知者不罪。再说,我也有责任。唉,这事儿,看来是黄了。那位星君一出关,广寒宫肯定戒备森严,别说靠近了,咱们连想都别想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沮丧。 苏尘见状,也只能在一旁安慰了几句。 他心里,比天蓬元帅还要郁闷。 好不容易找到了太阳真火的线索,又成功搭上了天蓬元帅这条线,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难道,真是时也命也?天机宝鉴虽然给出了线索,却没说什么时候能拿到。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尘心中,充满了不甘。 战舰返回天河大营,天蓬元帅显然是没什么心情了,草草地和苏尘告别,便去处理军务了。 苏尘也只好独自返回大圣府。 接下来的两天,苏尘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边陪着无所事事的孙悟空在天庭四处闲逛,一边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够进入太阴星。 可想来想去,都觉得希望渺茫。 连天蓬元帅都怕成那样,他一个小小的人仙修士,又能有什么办法? 硬闯,那是找死;智取,现在连门都进不去。 “难道,真的要等等那位星君下次闭关?” 苏尘心中烦闷不已。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转机来了。 这天下午,苏尘正在大圣府后院修行《天罡三十六斧》,这门巫族的炼体神通他一直没放下,如今已经练到了第八式。 突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后院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天蓬元帅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满脸通红,神情激动,看起来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苏尘兄弟!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人还没进来,他的大嗓门就已经嚷嚷了起来。 苏尘被他吓了一跳,停下修行,疑惑地看着他:“元帅,何事如此惊慌?” 天蓬元帅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苏尘面前,激动地说道:“兄弟!机会来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苏尘被他晃得头晕,连忙问道:“元帅,您慢点说,到底是什么机会?” “太阴星君。”天蓬元帅有些语无伦次说道,“我刚从我一个在灵霄殿当差的好友那里得到消息。就在今天早上,太阴星君,带着她手底下那帮仙官,离开太阴星了!” “什么?”苏尘的心,猛地一跳。 “她去巡视下界了。”天蓬元帅兴奋地说道,“说是要去巡查什么五岳五湖,四海四渎,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太阴星,除了那些仙娥和一些守卫,没其他人了!” 苏尘看着天蓬元帅那张因为兴奋的脸,自己的内心也激动不已。 “元帅,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天蓬元帅拍了拍胸脯,“这种大事,我那好友怎敢骗我!” 他一把拉起苏尘的手,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狂喜。 “兄弟,还等什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走,咱们现在就去太阴星。” 苏尘心中的狂喜,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本以为这次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没想到,幸福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苏尘此刻,比天蓬元帅还要急切。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都来不及跟孙悟空打声招呼,便离开了大圣府,驾着云,直奔太阴星而去。 这一次,没有了战舰的招摇,两人轻车简从,速度快了许多。 很快,那颗清冷的银色星辰,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靠近太阴星,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整个太阴星,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连上次见到的那个深不可测的吴刚,也不见了踪影。 “看来,消息是真的。”苏尘心中大定。 两人没有犹豫,直接落在了太阴星的表面。 一落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便再次袭来。 天蓬元帅显然是来过不止一次,他熟门熟路地,领着苏尘,朝着广寒宫的方向,摸了过去。 两人收敛了气息,小心翼翼地,躲在一片巨大的桂树林后面,探头探脑地,朝着那座传说中的宫殿望去。 只见广寒宫前,一片空旷的白玉广场上,一个身穿白色霓裳的仙子,正独自一人,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轻灵而优美,如同月下的精灵。 她的容貌,更是美得让人窒息。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眼眸,清冷如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孤寂和忧愁。 即便是苏尘,看了一眼,也不禁心神摇曳。 “好一个嫦娥仙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身旁的天蓬元帅,更是看得眼都直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整个人都痴了。 “美……太美了……”他喃喃自语,魂都快被勾走了。 苏尘见他这副猪哥相,心中暗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元帅……元帅,醒醒!” “啊?哦哦……”天蓬元帅如梦初醒,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兄弟,见笑了,见笑了。” 他看着远处那道绝美的身影,一脸的渴望,又带着几分胆怯,求助似的看向苏尘。 “兄弟,现在该怎么办?我该做些什么?” 第74章 天蓬见嫦娥,苏尘进太阴 苏尘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暗道:“这哪里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天河元帅,分明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天蓬出谋划策。 “元帅,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记得,记得,要送温暖,送心意。”天蓬元帅连连点头。 “对!”苏尘打了个响指,“现在,就是您表现心意的时候了。你别送你那些奇珍异宝,也别提你那元帅的身份。你现在,就当自己是一个路过此地被仙子的舞姿所吸引的普通人。” “你走上前去,不要表现得太轻浮,也别太拘谨。就用一种欣赏的,平等的姿态,去跟她聊聊天。” “聊天?聊什么?”天蓬元帅一脸茫然。 “聊她没听过的东西!”苏尘循循善诱,“你想啊,她在这广寒宫待了多少年?每天面对的,除了这片清冷的宫殿,就是只有太阴星上的月桂树。她肯定早就腻了。” “你就跟她聊聊下界的人间百态,聊聊那些凡人的爱恨情仇,给她讲几个我告诉你的那些凡间的爱情故事。” 苏尘之前将自己前世知道的那些经典爱情故事,跟天蓬元帅说了一遍。 “元帅,光说不练假把式。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可得抓住了。”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好!”天蓬元帅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要走出去。 可刚迈出一步,他又缩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苏尘。 “兄弟,你跟我一起去呗?我一个人,有点紧张。” 苏尘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他连忙摆手道:“元帅,这可不行。这是你和仙子两个人的独处时间,我一个外人跟过去,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苏尘指了指周围广袤的太阴星,“小弟难得来一次太阴星,也想四处逛逛,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月宫风光。你就放心心地去吧,记得好好表现。小弟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天蓬元帅一听,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他感激地看了苏尘一眼:“兄弟,大恩不言谢。等哥哥我抱得美人归,一定请你喝最好的酒!” 说完,他不再犹豫,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广寒宫前的嫦娥仙子,走了过去。 苏尘看着他滑稽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去吧,去吧,最好能多聊一会儿。”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那边即将上演的“爱情故事”,目光,投向了远处那棵直插云霄,巨大无比的月桂树。 “太阴星君不在,吴刚不在,大部分仙官也都不在。现在,就是我最好的机会!”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太阳真火,我来了! 苏尘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朝着那棵巨大的月桂树,疾驰而去。 离得越近,他越能感受到这棵神树的浩瀚与古老。 那粗壮的树干,恐怕需要数千人合抱,树皮之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一道道天然的道纹,蕴含着无穷的玄奥。 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伴随着精纯的太阴之力,从树身之上,散发出来。 “不愧是先天灵根,果然非同凡响。” 苏尘心中赞叹。 他绕着月桂树走了一圈,确认四周再无他人,这才将手,轻轻地按在了那粗糙的树皮之上。 “据我所知,这株先天灵根正是扎根于太阴星本源。” 他心中暗道,随即利用自己木行圆满的混元金丹,催动了“木遁之术”。 嗡! 苏尘的身体,泛起一阵淡淡的青光,如同水波融入大海一般,融入了巨大的树干之中。 进入月桂树干内部,苏尘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由无数光脉组成的奇异通道之中。 这些光脉,有的呈现出翡翠般的绿色,充满了浓郁的木行生机;有的则呈现出月光般的银白色,散发着精纯的太阴之力。 两种力量,在这里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能量流。 苏尘就像是顺着一条奔腾的河流,飞速地向下沉去。 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 那股源自太阴本源的寒意,也越来越恐怖,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冻僵。 苏尘不敢怠慢,连忙运转混元金丹,体内的金丹滴溜溜一转,散发出一股温润的法力,护住了周身,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好家伙,这要是换个普通的人仙,恐怕还没到星核,就得被这太阴之气给冻成渣了。” 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根基扎实,又炼化过身为混沌灵根出身的杨眉大仙的遗蜕,否则真不一定能顺利进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下坠的感觉,终于停止时,苏尘发现自己,已经从一条巨大的树根末梢,穿了出来。 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是太阴星的最深处,是它的本源核心所在。 这里弥漫着精纯的太阴本源之气。 在这片空间中央,坐落着一座散发着淡淡清辉的宏伟宫殿。 那宫殿,通体由银色晶石铸就,风格古朴而典雅,带着一种高贵与孤傲的感觉。 “这里,应该就是太阴星君常羲的真正居所了。” 苏尘看着不远处的宫殿,激动不已。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宫殿,靠近了一些。 然而,他刚走没几步,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便猛地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砰!” 苏尘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给狠狠地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好强的阵法,还好只是防御阵法。这要是杀阵我刚才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苏尘稳住身形,后怕不已。 他催动法眼仔细观看,只见一道道玄奥无比的先天符文,在宫殿的表面及附近地面,若隐若现,构成了一座巨大而复杂的大阵。 这座大阵将整座宫殿包括周围数里的范围,都笼罩在内。 “这绝对是先天级别的大阵,凭我的修为,根本不可能闯得进去。” 那座宫殿,就仿佛一个独立于三界之外的世界,可望而不可及。 第75章 月神真身,星君座前道来意 “怎么办?” 苏尘站在大阵之外,一筹莫展。 目标就在眼前,他却只能干看着,进不去。 “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 天机宝鉴既然给出了线索,就说明他是有机会得到的。 可是,机会到底在哪里? 他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太阴本源和眼前这座无法进入的宫殿,再无他物。 “冷静,苏尘,你一定要冷静。” 他冷静下来,仔细回忆着从上天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 “天蓬元帅……吴刚……太阴星君出关……又离开……”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安排着这一切,一步一步地,把我引到了这里。” “难道说……” 就在他思绪纷乱,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个清冷而悦耳的女子声音,突然在这片空间响起。 “小道士,你都已经到门口了,怎么不进来?” 听到这声音! 苏尘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盯着那座被大阵笼罩的宫殿,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她!太阴星君,常羲! 她竟然在宫殿里! 她根本就没离开! 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苏尘的后背升起。 “被骗了!天蓬元帅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这是一个陷阱!” 苏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自己这点小把戏,在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大神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她从一开始,就在看戏。 看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自以为是地,一步一步,走进她布下的局里。 逃?这个念头,只在苏尘的脑海中,闪现了一秒钟,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在这太阴星的核心,在这位先天神只的老巢里。 别说他只是一个人仙,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苏尘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与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慌乱。 事已至此,再想别的,已经没用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光棍一点。 再说了,如果她真的想杀自己,恐怕自己刚一进入这太阴本源空间,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根本等不到现在。 她既然开口让自己进去,说明事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苏尘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对着那座宫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苏尘,不知星君法驾在此,多有冒犯,还请星君恕罪。” 宫殿里,再次传来了那个清冷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进来吧。” 苏尘看着那道深邃的门户,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一咬牙,迈开脚步,走了进去,没有被那座先天大阵阻拦。 苏尘穿过大阵,进入宫殿之中。 宫殿的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大殿的布局,简约而古朴,处处都透着一股亘古长存的沧桑气息。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那高高的月华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身穿一袭雍容华贵的银色宫装,长发如瀑,云鬓高耸,一张绝美的容颜,仿佛是天地间最完美的杰作,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她的气质,高贵、清冷,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宛若这片天地的焦点,吸引着世间的一切东西。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让苏尘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上古的月神,如今的太阴星君,常羲! 苏尘不敢抬头多看,连忙再次躬身下拜,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凡间散修苏尘,拜见太阴星君。晚辈误闯星君清修之地,罪该万死,还请星君责罚。” 宝座之上,常羲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的眼眸,静静地打量着下方的苏尘,似乎想将他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苏尘只觉得,自己在她的目光之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过了许久,常羲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区区人仙,倒是有些胆色。还能有这般手段,找到本宫这里来。” “说吧,你费尽心机,潜入我这太阴本源空间,究竟,所为何事?” 来了!苏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将直接决定自己的生死。 说实话,还是继续编造谎言?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直接说为了太阳真火?会不会惹她不快? 可要是说谎,就怕被看穿。 到时候,欺骗一位上古大神的下场,可能会更惨。 电光火石之间,苏尘做出了决定。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苏尘抬起头,迎上常羲的目光,脸上露出敬畏的表情说道:“回禀星君,晚辈听闻太阴星乃是天庭圣地,星君您更是传说中的人物,晚辈,充满了好奇和敬仰。” “今日,晚辈斗胆前来,只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传说中的太阴星,瞻仰一下星君您所在之地,并无他意。不曾想,竟会误闯到此地,惊扰了星君清修。晚辈,罪该万死!” 说完,他又深深地拜了下去,摆出了一副“脑残粉”见到偶像的激动和惶恐。 然而,宝座之上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苏尘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常羲的笑声,在大殿之中回荡。 “好奇?敬仰?” 她看着躬身行礼的苏尘,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小道士,你这番说辞,若是去骗骗天庭那些仙官,或许还有几分可能。但想骗我,却是不行。” 苏尘的心,咯噔一下,暗道完了。 这位似乎不吃这一套,难道我今天要栽在这里了?。 苏尘直起身来,看着宝座上那位清冷华贵的上古月神,硬着头皮道:“小道所言句句属实。” 常羲这次却没有再理会他的说辞。 这位上古月神面带笑容,看着下方惶恐不安的苏尘,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对上古时代的追忆。 第76章 妖帝遗命,常曦的条件 “那是一件很久远的事,久到我似乎都要遗忘了,当时那位无上的妖皇,曾在最后决战前夕,用河图洛书,为妖族的未来,做了最后一次推演。” 帝俊!河图洛书! 这个名字与那两件先天灵宝苏尘自然知道。 这是这些存在于上古神话中的名字,从常羲的口中说出来,感觉却大不一样。 常羲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无尽的岁月前的那一幕之中。 “那一次推演,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他看到了妖族的衰败,看到了巫族的灭亡,也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未来。” “他告诉我,在无尽岁月之后,会有一个‘有缘人’,来到这太阴星,取走他留下的最后一份遗泽。” “他说,这个人,或许会在未来为妖族留下一片净土。” 常羲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了苏尘的身上。 那目光,仿佛要将苏尘整个人看透。 “本宫当初,只当他是回光返照之际的胡言乱语。毕竟,连圣人,都无法推算到那么遥远的未来,他又如何能够做到?” “可现在看来……” “他,似乎说对了。” “啊?” 常羲的这番话,让苏尘整个人,都懵了。 帝俊竟然在巫妖大劫两族的决战前夕,就算到了我的到来? 这怎么可能! 他算到的是原来的苏尘?还是算到了我这个穿越者? 亦或是……他算到的,其实是“天机宝鉴”? 在苏尘的脑海中,浮现各种不同的推测。 这些推测让他有些毛骨悚然,自己存在究竟只是一场意外,还是说有人主导着这一切? 他感觉自己,仿佛卷入了一场贯穿整个洪荒世界历史的巨大漩涡中。 自己最大的秘密,赖以生存的金手指,似乎在上古甚至太古时期就被人推算到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神秘。 可直到今天,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或许早落在那些无上存在的眼中了。 这种命运被人掌控,一切尽在他人算计之中的感觉,让苏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让他脊背发凉。 “现在,小道士。” 常羲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苏尘从遐想中,拉回了现实。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的意味。 “你还要继续跟本宫,演戏吗?” 苏尘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了。 苏尘缓缓抬起头,脸上充满了苦涩和颓然。 对着宝座之上的常羲,再次行礼,说道:“星君慧眼如炬,晚辈自然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晚辈此次前来,的确是为了妖皇帝俊陛下,留下的那一份遗泽。” “太阳真火!” 说完,他便闭上了嘴巴,等待着常羲的答复。 是什么结果就看这位太阴星君怎么想了。 大殿之中,常曦并未马上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苏尘,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殿之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有一会儿,常羲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既然,你是他预言中的‘有缘人’……” 常羲缓缓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那他留下的东西,本宫,自然不会吝啬。” “太阳真火,本宫可以给你。” “呼……” 苏尘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卷入了那些大能的什么谋划中,但好在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总算能拿到手。 他并不是那种杞人忧天的性格,以后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提升实力这件事不会有错。 他连忙对着正从宝座上走下来的常曦行礼表示感谢:“多谢星君大人!” “不用谢我,我不过是遵循妖皇的遗命罢了。”常羲的语气,依旧清冷。 她走到苏尘面前,审视着他。 “帝俊的遗言,本宫虽然不会违背。他说过,这份遗泽,就是留给‘有缘人’的。既然你来了,那便是你的机缘。” “不过……” “东西,可以给你。但是,本宫有一个条件。” 苏尘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尤其是,从一位上古大神的手里,拿好处。 他定了定神,恭敬地说道:“星君请讲。只要是晚辈能做到的,定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口中话虽说得漂亮,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不知道这位活了无数年的妖后,会提出什么样苛刻的条件。 常羲的眼神微微眯起,神色变得凌厉起来。 而她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苏尘如坠冰窟。 “本宫的条件,很简单。”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身上,一闪而逝,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许多。 “妖族,有一个叛徒。” “当年,若不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妖庭,致使周天星斗大阵出现破绽,帝俊和太一,又岂会陨落?” “这笔血海深仇,本宫,无时无刻,不曾忘记!” 她的声音,变得充满恨意,那张绝美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狰狞。 “那个叛徒的名字,叫鲲鹏!” “本宫的条件,就是,”常羲盯着苏尘,一字一句地说道,“将来,当你有了足够的能力之时,帮本宫,杀了他!” “杀了鲲鹏?” “我?” 苏尘听完这话,感觉自己头顶出现了几个问号。 这话跟九头虫让奔波儿灞、灞波儿奔去除掉唐僧师徒四人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那位妖师鲲鹏是个盘踞在北冥之地,与圣人同时代,从紫霄宫中听道,历经道魔、龙汉、巫妖数次大劫而不死的恐怖存在。 三界之中,站在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她竟然要自己帮她杀鲲鹏? 开什么国际玩笑! 妖师鲲鹏那可是准圣级别的超级大能! 别说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人仙,就算自己日后修成了准圣,面对这种先天而生,手握先天灵宝的老牌准圣,也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这位星君,是疯了吗? 这已经不是赴汤蹈火了,这是让自己去飞蛾扑火,是让自己去送死! 这一刻苏尘觉得那太阳真火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但苏尘又不敢直接拒绝,他怕自己说出口后,这个状态的常曦会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苏尘委婉的说道:“星君……您太高看晚辈了。鲲鹏,乃是与前辈同同一时代的先天大能,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晚辈何德何能,敢去与这等存在为敌?” “这个条件,晚辈,实在是……” 第77章 立誓,终得太阳真火 常羲看出了他苏尘心中顾虑,她眼中那滔天的恨意,缓缓收敛了起来,恢复了正常。 她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清冷。 “本宫,自然知道鲲鹏的厉害。也知道,让你去与他为敌,无异于送死。” “本宫等了无尽的岁月,也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她看着苏尘,缓缓说道:“本宫自然不是让你去送死,而是要你一个承诺,一个以你的道心,立下的誓言。” “本宫要你立誓,若有朝一日,你的修为,达到了足以与鲲鹏抗衡的境界,你就必须,帮助我除了鲲鹏。” “若是你一生,都无法达到那个境界,那这个誓言,便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束缚。” “如何?这个条件,你可愿答应?” 常羲静静地看着苏尘,等待着他的回答。 苏尘的心中,天人交战。 这是一个用未来,去赌现在的交易。 用一个未来与准圣为敌的承诺,去换取眼前快速突破地仙,乃至更高境界的机缘。 看上去对自己似乎没啥坏处。 那答应,还是不答应的? 苏尘权衡了一下利弊,自己似乎没有理由不答应。 “好!星君,晚辈,答应您这个条件!” 他举起三根手指,对着自己的道心,郑重起誓。 “我,苏尘,今日在此立誓!若有朝一日,我拥有能和鲲鹏相抗衡的实力,必将竭尽全力,帮助星君诛杀鲲鹏!若违此誓,我必身陨道消,万劫不复!” 随着他誓言的落下,苏尘感觉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存在响应了自己誓言。 苏尘知道,这是天道见证了自己所立的誓言。 誓言,成立了! 常羲见状,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好。” 她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随我来吧。” 她转过身,朝着大殿的深处,走了过去。 “本宫,这就带你去取,太阳真火。” 终于能得到太阳真火了。 苏尘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跟在常羲的身后,穿过门,走过长长的走廊。 来到了一扇被无数玄奥符文封印的石门前。 这里的太阴之气,比外面还要浓郁十倍不止,几乎已经化为了细小的液滴。 若非有常羲在身旁,用她太阴星君的权柄护住了自己。 苏尘毫不怀疑,自己一踏入这里,就会被瞬间冻结神魂。 “这石门之后,便是封印太阳真火的地方。” 常羲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纤玉指,在石门上,凌空刻画起来。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道道银色的符文,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烙印在石门之上,与原本的封印,融为一体。 随着她最后一个符文的落下,整座石门,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股比至阳至刚的气息,从石门之后,狂涌而出! 这股气息,与周围的太阴本源,截然相反,两者甫一接触,便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水火交融,在互相湮灭。 苏尘只是被这股气息,稍微波及了一下,就感觉自己的皮肤,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仿佛要被点燃了一般。 他心中大骇,连忙运起法力抵挡,这才勉强好受了一些。 “好恐怖的太阳真火!” 他只是感受了一下泄露出来的气息,就如此难受,难以想象,那真正的本源之火,该有多么霸道。 常羲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她轻轻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太阴之力,便将苏尘笼罩,隔绝了那股灼热的气息。 “跟紧我。” 她叮嘱了一句,便率先走进了石门。 苏尘连忙跟上。 石门之后,是一个不大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是一座阵法。 无数银色的阵纹,遍布整个密室的地面和墙壁,构成了一个复杂无比的立体法阵。 而在法阵的最核心,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金光的火焰,正在静静地燃烧着。 那火焰,绚烂到了极致,仿佛是世间所有光明的源头。 它散发着一股焚天煮海,融化万物的恐怖威能。 苏尘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团火焰,给吸引了。 “这就是太阳真火的一缕本源?” “不错。” 常羲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悲伤。 “这,是帝俊陨落之前,留存于世的,最后一缕本源真火。” “这些年,若非本宫以太阴星的本源之力,布下这座‘太阴锁阳大阵’,将它镇压在此,恐怕它早就被外界察觉了。” 苏尘听看着那团火焰,既渴望,又畏惧。 “星君,这太阳真火,如此霸道。晚辈要如何炼化它?”苏尘问道。 “本宫劝你,最好就在此地炼化。” 常羲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座大阵,与整个太阴星的地脉相连,是三界之中,唯一能够压制住太阳真火气息的地方。” “你若是将它带出去,一旦离开大阵的压制,它的气息,会在瞬间,传遍三界六道。到时候,天庭的那些大能,甚至那些隐世老怪物,都会被吸引过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不用本宫教你吧?” 苏尘的心头一凛。 他知道,常羲说的,是事实。 太阳真火的本源,这等级别的先天神物,足以让大罗金仙甚至准圣,都为之疯狂。 他一个小小的人仙,若是带着这东西在外面招摇,下场可想而知。 “多谢星君提醒,晚辈明白了。”苏尘点了点头。 在此地闭关,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他想到了孙悟空。 自己这次闭关,炼化太阳真火,绝非一日之功。 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甚至数十年,都有可能。 这么长的时间,自己音讯全无,以猴哥那急躁的性子,他要是找不到自己,肯定会担心,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不行,在闭关之前,必须得先回去,跟他打个招呼,把事情安排好。 想到这里,苏尘抬起头,对着常羲说道。 “星君,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常羲言简意赅。 “晚辈想先回去一趟。”苏尘小心翼翼地说道,“晚辈这次闭关,不知要耗时多久。我有一个兄长,与我一同上天,他性子急躁,我怕我长时间不归,他会担心,从而惹出事端。所以,我想先回去,与他交代一声,也好让他安心。” 第78章 那猴子也是个可怜人 常羲闻言,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你说的,是那个刚被封为齐天大圣的猴子吧?” “正是。” 常羲沉默了片刻,过了半晌,常羲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与那猴子,兄弟情深,倒也难得。” “也罢。你便先回去,处理好你的事。” “本宫,就在此地等你。” 苏尘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多谢星君成全!” 得到常羲的许可,苏尘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躬身行礼告退。 苏尘走后,常曦叹息一声轻声说道:“那猴子其实是更好选择,可惜他身上牵扯太深,也是个可怜人啊。” 苏尘顺着原路,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这座太阴星深处的宫殿,再次通过那巨大的月桂树根,返回了太阴星的表面。 此刻,天蓬元帅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太阴星广寒宫附近来回踱步。 他一看到苏尘的身影从月桂树方向出现,立刻就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的好兄弟,你可算出来了!你跑哪儿去了?” 苏尘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说道:“元帅莫急,小弟只是找了个清静的地方,感受了一下这太阴星的道韵,略有所得。” “哦?那就好。”天蓬元帅松了口气,随即又一脸得意的说道,“兄弟,我跟你说,我这边……嘿嘿。”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笑容。 “哦?这么说,元帅已经成功和嫦娥仙子,说上话了?”苏尘故作惊讶地问道。 “何止是说上话了!”天蓬元帅挺起胸膛,激动得手舞足蹈,“我按照兄弟你教的法子,给她讲了那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仙子她听得都入神了。最后还为二人的遭遇流泪了。” 说完天蓬元帅露出一脸幸福的模样。 苏尘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看来,这爱情故事的威力,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恭喜元帅,这可是个好兆头啊!”苏尘连忙拱手道贺,“说明仙子对您已经不反感了。只要元帅您再接再厉,抱得美人归,指日可待!” “哈哈哈,这都多亏了兄弟你的妙计啊!”天蓬元帅拍着苏尘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等事成之后,哥哥我绝对忘不了你的大恩。”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尘便提出了告辞。 “元帅,小弟刚才体悟太阴星时偶有所感,或许有机会突破地仙,我打算即刻返回府中,闭关修行。这段时间,恐怕不能再为元帅出谋划策了。” 天蓬元帅一听,虽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还是为苏尘感到高兴。 “突破?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他连忙说道,“兄弟你只管安心闭关,追求仙子这事,我自己来就行。哥哥祝你顺利突破,等你出关哥哥再请你喝酒。” “哈哈,那就借元帅吉言,小弟我就先走了。”苏尘拱拱手跟天蓬道别。 与天蓬元帅告别后,苏尘便驾起祥云,一路风驰电掣地,朝着齐天大圣府飞去。 他现在,归心似箭。 早一刻安排好孙悟空那边,他就能早一刻,回去炼化太阳真火。 很快,气派非凡的大圣府,便遥遥在望。 苏尘按下云头,落在府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总辅官大人,您回来了。” 府中的仙官仙吏见到苏尘,连忙躬身行礼。 苏尘点了点头,直接问道:“大圣可在府中?” 为首的左辅仙官张德,连忙上前一步,回道:“回总辅官大人,大圣他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苏尘眉头一皱,“去哪了?” 张德低声说道:“大圣说府里太闷,他去找三太子,喝酒去了……” 苏尘叹了口气,也懒得去找他了。 他将张德和右弼仙官李明,都叫了过来。 “你们二人,听我吩咐。” 苏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张德和李明见状,也连忙躬身肃立,洗耳恭听。 “我即刻起,要进行一场长时间的闭关,以求突破。短则三五月,长则数年,甚至更久。” “在我闭关期间,大圣府的一应事务,就交给你们二人打理。” “这……”张德和李明对视一眼,都有些惶恐,“总辅官大人,这恐怕不妥吧?您不在,我等如何能做得了大圣的主?” “这你们不用担心。”苏尘摆了摆手,“你们听好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等大圣回来之后,你们必须一字不差地将我接下来说的话,转告给他。” 他看着二人说道:“你们就告诉他,我寻到了一处机缘之地,需要立刻闭关,冲击瓶颈。让他不必为我担心,待我功成之后,自会回来。” “告诉他,好生在天庭待着,安分守己,切莫因为一些小事恼怒,有什么事等我出关再说。” 苏尘特意在“切莫因为一些小事恼怒”这句话上,加重了语气。 他知道孙悟空的性子,最怕的就是他因为天庭一些人特意刁难,闹出什么大事。 “都记下了吗?” “都记下来。总辅官大人放心,我等一定一字不差地转告大圣!”两人齐声应道。 交代完这一切,苏尘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虽然孙悟空这边,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剩下的,就看猴哥自己的造化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大圣府,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消失在了天际。 …… 太阴星本源空间,宫殿之中。 当苏尘的身影,再次出现。 常羲依旧静静地站在那座“太阴锁阳大阵”之前,仿佛从未动过。 “回来了?”她淡淡地问道。 “前辈久等了。”苏尘点了点头,“晚辈,已经准备好了。” 常羲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好。” 她素手一挥,那太阴锁阳大阵,再次打开了一道缺口。 “进去吧。本宫,会亲自为你护法。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也不要让帝俊失望。” “是!” 苏尘深吸一口气,对着常羲,最后行了礼。 随即,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迈开脚步,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那座大阵的核心。 第79章 入阵,炼化太阳真火 刚一踏入阵中,苏尘的脸色就变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人都掉进了炼丹炉里。 皮肤上传来阵阵灼烧感,连骨头都感觉要被烤化了。 这只是大阵压制之后泄露出来的气息,就已经如此恐怖。 苏尘不敢大意,立刻盘膝坐下,运转起体内的混元金丹,一颗滴溜溜旋转的金丹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散发出温润的法力,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团拳头大小的太阳真火,就静静地悬浮在离他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那金色的火焰,看起来那么绚烂,那么美丽,却带给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仿佛只要靠近一点点,就会被烧得神魂俱灭,连一丝灰烬都不会剩下。 “这就是太阳真火的本源……”苏尘心中又是敬畏,又是火热。 这是妖皇帝俊留下的力量,是三界最顶级的火焰之一。 只要能炼化它,自己的混元金丹火行一道,便能瞬间圆满,修为也将突飞猛进,一举突破到地仙境界! 阵法之外,常羲那双清冷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苏尘。 见他已经准备就绪,她素手轻扬,捏了几个玄奥的法诀。 “嗡……” 整座“太阴锁阳大阵”发出一声轻鸣,无数银色的符文亮起,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锁链,将那团太阳真火,层层叠叠地捆绑起来。 原本狂暴无比的太阳真火,在这座大阵的压制下,气息顿时收敛了许多,变得温顺了一些。 “本宫已经将大阵催动到极致,为你压制住了太阳真火九成的力量。”常羲清冷的声音,在苏尘的耳边响起,“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星君!”苏尘十分感激。 他知道,若没有常羲帮忙压制,别说炼化了,他连靠近这太阳真火都做不到。 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苏尘不再浪费时间。 他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入丹田气海之中,全部心神都用来操控那颗混元金丹。 “《混元金丹真解》,以天地五行、阴阳二气为资粮,淬炼金丹,演化混元……” 功法的心诀,在心中缓缓流淌。 “来!” 苏尘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从那团被压制住的太阳真火上,牵引出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小数倍的金色火苗。 就是这么一丝微不足道的火苗,刚一脱离本体,就爆发出骇人的热量。 苏尘感觉自己的神念,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刺痛无比。 他强忍着疼痛,用尽全部的精力,控制着这一丝金色火苗,慢慢地,慢慢地,朝着自己丹田中的混元金丹靠近。 这个过程,惊险到了极点。 苏尘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挑动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由于神念被太阳真火灼烧,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面色苍白。 终于,在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那一丝金色的火苗,总算是被他成功地,引导到了混元金丹的旁边。 “炼!” 苏尘心中低喝一声,混元金丹猛地一转,产生一股吸力,将那丝金色火苗,吞了进去。 轰! 就在金色火苗入体的瞬间,苏尘感觉自己的混元金丹,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丹田深处,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呃啊!” 苏尘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点燃了。 太霸道了! 这太阳真火的力量,实在是太霸道了! “守住心神,抱元归一!” 苏尘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死死地咬着牙,拼命运转混元金丹,调动金丹本身的力量,去消磨,去融合那股狂暴的太阳真火的力量。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而漫长的过程。 苏尘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太上老金的炼丹炉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终于开始,缓缓地减弱。 那丝被吞入金丹的太阳真火,在混元金丹的消磨之下,终于被彻底炼化,化为了一股精纯无比的火行本源之力,融入了金丹之中。 嗡! 苏尘的混元金丹,猛地一震。 只见金丹之上,代表着火行的那片区域,原本只是泛着淡淡的红光,此刻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变得明亮了许多。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从金丹之上,散发出来。 苏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这一刻,暴涨了一大截。 “成功了!” 苏尘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虽然过程痛苦无比,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仅仅是炼化了这么一丝太阳真火,就让他的修为,有了如此明显的进步。 要是能将整团太阳真火全部炼化,那还了得?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急着继续炼化,而是仔细地检查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修为增长了,法力精纯了,金丹的火行本源,也壮大了一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就在苏尘准备再次牵引太阳真火,进行第二次炼化的时候,他的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苏尘停下了动作,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仔细地观察着那颗刚刚壮大了一分的混元金丹。 金丹表面流光溢彩,代表火行的那部分区域,红光闪耀,充满了力量感。 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苏尘心中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神念扫过自己的金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终于,他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在他的混元金丹内部,除了代表五行的五色光华之外,还多出了一缕极其微弱,但却精纯到了极点的金色力量。 这股金色气流,并非火行之力,而是一种更加霸道的力量。 它充满了至阳至刚的气息,仿佛是太阳的化身。 “这是太阳之力!” 第80章 变故,太阳之力 苏尘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太阳真火,根本就不是单纯的火行之物! 它是上古妖皇帝俊的本源之火,是太阳星的核心本源所化,其中不仅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火行之力,更重要的,是它还蕴含着“太阳”这条大道的真意。 太阳,乃是阳之极致。 也就是说,这太阳真火,同时具备了“火”和“阳”两种属性。 苏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麻烦大了!” 他心中叫苦不迭。 按照他原本的修行计划,是先集齐五行宝物,将金丹的五行属性,全部修到圆满,然后借助五行圆满,生生不息的力量,一举突破到金仙境界。 等到成就金仙之后,再寻找蕴含阴、太这两条大道的宝物,淬炼金丹,让金丹阴阳合一,五行轮转,最终演化混元,冲击太乙金仙的道果。 这个计划,一步一个脚印,稳妥无比。 可现在,计划全乱了。 他五行之中的金、水、土三行,还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木行也圆满。 现在倒好,火行都还没圆满,却提前接触到了“太阳”这种至阳之力。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金丹之中的力量失衡! 苏尘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金丹。 只见那片代表火行的红色区域,因为吸收了太阳真火,正在茁壮成长。 但同时,那一缕新生的“阳”之力,虽然微弱,却像一个霸道无比的君王,盘踞在金丹的核心。 苏尘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炼化下去了。 如果他继续吸收太阳真火,金丹的火行属性会越来越强的同时,那股太阳之力,也会越来越壮大。 到时候,他金丹中阴阳属性将会彻底失衡。 整个金丹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到时候最轻都是金丹碎裂,修为尽废。 “怎么办?” 难道,要放弃用太阳神火淬炼金丹? 他不甘心! 为了得到这太阳真火,他费了多少心思? 先不说消耗了250天机点,后面先是忽悠天蓬,又是冒险潜入太阴星,最后还立下了将来要帮助常曦诛杀鲲鹏的天道誓言。 “不行,我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苏尘停下炼化,心中默念静心诀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去重新找别的火行宝物?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是还能不能找到能媲美太阳真火本源级别的宝物呢?用低阶的宝物来补全火行,会影响我金丹的根基,未来的成就,也就有限了。” “或者强行炼化?赌一把?”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不行,这根本不是赌,这是在送死。 “阴阳失衡,对了……” 一个念头突然从苏尘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既然这太阳真火,同时具备‘火’和‘阳’两种属性,那我为什么非要死守着先五行、后阴阳的顺序?” “我为什么不能……反过来?” “先修阴阳,再补五行!” 苏尘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 “对!就是这样!” “我如今身在处太阴星本源空间之中,这里可是三界太阴之力汇聚之处。” “太阴太阳两种力量,我都触手可及,而且都是最顶级的。” “只要我能同时炼化太阴本源和太阳真火,让我的混元金丹,提前达到阴阳平衡,那阴阳失衡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但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大到苏尘自己,都感觉心惊肉跳。 原本的计划,是先用五行打好地基,再盖阴阳这座高楼。 现在,他要直接在不稳固的地基上,强行盖楼。 风险,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这已经不是在走钢丝了,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是,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收益。 如果他真的能成功,那他的混元金丹,就会提前完成一次不可思议的蜕变。 到那时,他或许不仅仅是突破地仙那么简单。 一步登天,直达玄仙之境,并非不可能。 “赌了!” 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更是与自己争。 若是没有这点一往无前的勇气,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眼前这看似绝境的局面,或许正是自己的一次考验和机缘。 下定了决心,苏尘不再犹豫。 他知道,这个疯狂的计划,只靠他自己,是绝对无法完成的。 他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苏尘抬起头,目光透过阵法,看向了外面那个清冷的身影。 “星君!” 他的声音,通过神念,传递了出去。 “晚辈,有事相求!” 阵法之外,常羲正闭目养神。 她答应为苏尘护法,以她的性格自然不可能离开。 但对她来说,为苏尘护法只需要分出一缕心神,维持大阵运转,确保太阳真火不至于失控就行了。 她更多的心神放在了自己修行上。 可没想到,这才刚开始没多久,苏尘竟然就主动联系她了。 “嗯?” 常羲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了阵法中心的苏尘身上。 她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这小子不自量力,炼化太快,伤到自己了? “何事?”她淡淡地问道。 苏尘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刚才遇到的困境,以及自己的新想法,告诉了常羲。 “……事情就是这样。” “晚辈原本的修行之路,已经走不通了。如今,摆在晚辈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同时炼化太阴、太阳和火行三种力量,才能维持金丹的平衡。” “所以,晚辈斗胆,恳请星君出手相助,引太阴星本源之力,入阵助我修行。” 说完,苏尘便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着常羲的答复。 但他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有多么过分。 常羲让他在这里炼化太阳真火,还亲自为他护法,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现在,他还想让这位上古大神,调动太阴星的本源之力来帮他修炼。 这属实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苏尘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甚至被斥责的准备。 然而,常羲的却没有反对。 她听完苏尘要求,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尘,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疯子。 第81章 疯狂,恐怖修行 这个小道士,简直是个的疯子! 这是常羲听完苏尘的想法后,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她活了无尽岁月,从上古洪荒到如今的天庭,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后辈天骄。 可像苏尘这么疯狂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人仙,竟然想同时掌控太阴、太阳和火行三种力量去淬炼自己的金丹。 而且,他要炼化的,还不是普通的阴阳二气。 是太阴本源和太阳真火本源! 这两种力量,是三界之中,阴与阳的极致,是两种完全对立的本源大道。 将这两种力量,同时引入体内,去淬炼金丹。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常羲几乎可以预见到,一旦太阴本源之力与太阳真火本源同时进入体内,那阴阳对冲的恐怖力量,会将苏尘撕成碎片。 “你可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常羲问道。 “一旦你不能完全掌控这三种力量,你的金丹,会在瞬间,被太阴太阳之力冲击,化为齑粉。” “甚至你的肉身,你的元神,都会被彻底湮灭。” “从此三界之中,再无苏尘这个人。” “你,真的想清楚了?” 常羲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苏尘的心头。 苏尘抬起头,迎着常羲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 “晚辈,想清楚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坚定。 “晚辈知道,此举很难,但晚辈对自己有信心。” “恳请星君,成全!” 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常羲看着阵法中身影,眼神复杂。 她从苏尘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一个久远到已经模糊了的影子。 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人像他这样,不惧一切,自信飞扬。 “或许,你真的看到了未来……” 常羲的脑海中,再次回想起帝俊在决战前的预言。 他说,那个“有缘人”,能为妖族,留下一片净土。 常羲原本对此是不信的。 一个连圣人都推算不到的未来,帝俊又如何能够看到? 可现在,她有些动摇了。 或许,苏尘真的有可能做到。 “也罢……”常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自己执意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话音落下,常羲不再犹豫。 “准备好!” 常羲清冷的声音,在苏尘耳边炸响。 苏尘心头一凛,连忙收敛所有心神,做好准备。 阵法之外,常羲缓缓抬起双手,十根纤纤玉指,在身前结出玄奥的印诀。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流光朝着常羲身前汇聚。 这些银色的流光是太阴星最本源的力量,是三界至阴之气的精华。 此刻这些太阴本源,在常羲的面前,汇聚成了一个银色光球。 光球之中,散发出的太阴之力,似乎连空间都快要被冻结了。 “去!” 常羲玉手一指,那个银色光球,便被注入那封锁太阳真火的阵中。 就在太阴本源之力入阵的瞬间,原本被大阵死死压制住的太阳真火,在感受到这股与自己截然相反的至阴之力后,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挑衅。 它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一股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冲天而起。 金色的火焰,与银色的寒流,甫一接触,便发生了无比剧烈的反应。 好在阵法之外的常羲,及时出手。 她再次捏动法诀,整座“太阴锁阳大阵”,光芒大盛。 无数银色的符文,从大阵的四面八方浮现,将两股对立力量,捆缚在了原地。 “镇!”常羲低喝一声。 最终,太阳真火本源和太阴本源,竟然被硬生生地,压缩成了两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球。 这两个球,悬浮在苏尘的面前,缓缓旋转。 “我已经帮你将两种力量阴阳二气镇压。”常羲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操控大阵镇压太阳真火本源和太阴本源,压制阴阳对冲的能量,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是生是死,我也帮不了你了。” 苏尘看着眼前那两个一金一银的能量球,深吸一口气。 刚才,阴阳对冲的瞬间爆发的能量,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多谢星君!”苏尘对着阵外的常曦拱了拱手。 他盘膝坐好,再次运转混元金丹。 “来吧!”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心念一动,再次用神念从身前的两个能量球引导太阳真火本源和太阴本源进入丹田。 一金一银两颗能量球,微微一颤,两道细小的气流,被苏尘牵引了出来,缓缓地进入他的丹田,朝着他的金丹,飞了过去。 苏尘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两股金银二色的气流,融入自己的混元金丹之中。 这一次的痛苦,比之前炼化太阳真火时,还要剧烈十倍,百倍! 如果说,之前是油锅地狱,那现在,就是冰火两重天。 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量,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都烧成灰烬。 而另一股至阴至寒的力量,则像是要将他的神魂肉身,都彻底冻结,化为冰渣。 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力量,同时在他的身上爆发。 苏尘只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模糊了。 他死死地守住心神,运转着混元金丹真解,去炼化那两道恐怖的力量。 时间,在太阴星的本源空间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苏尘就这么盘坐在大阵的核心,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重复着那个痛苦到极致的过程。 牵引一丝阴阳之力,炼化,再牵引,再炼化…… 同时,他的身体在这场恐怖的修行中,也经历着难以想象的蜕变。 时而被太阳真火,烧得血肉焦糊,时而又被太阴本源,冻成一具毫无生机的冰雕。 肉身,在一次又一次的毁灭与重生之间,循环往复。 他虽然没有修炼《天罡三十六斧》,但肉身的强度,却在这场不断淬炼中,飞快地提升着。 苏尘觉得等自己这次出关,自己的肉身强度足以支撑自己将《天罡三十六斧》修行至二十式以上。 第82章 金丹蜕变,三灾齐至 就在苏尘肉身蜕变的同时,他丹田中的那颗混元金丹,变化更是天翻地覆。 金色的太阳之力,与银色的太阴之力,在他的金丹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它们互相追逐,互相转化,生生不息,仿佛在演化着天地初开,阴阳化生的无上至理。 而那代表着火行的赤红色和木行的青绿色,在太阴太阳的包裹下相辅相成,让整个金丹,显得更加灵动。 苏尘的修为,也在这场堪称自虐的修行中,一路高歌猛进。 在闭关的第六个月,他凭借对太阴太阳的感悟,终于突破地仙之境。 从人仙到地仙,对于绝大多数仙人来说,需要耗费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苦修,才能水到渠成。 而苏尘,只用了短短数年。 虽然比不上孙悟空那样身负天命的变态,但在正常修行者眼中绝对算上神速了。 这要是传出去,足以震惊修行界。 阵法之外,一直为他护法的常羲,清冷的美眸之中,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这么快,就突破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苏尘突破地仙时的根基,异常稳固。 “这小子的混元金丹修行之法,果然有些门道。” 常羲心中暗道。 “而且,他的毅力,也确实超乎了我的想象。” 这半年来,苏尘所承受的痛苦,她都看在眼里。 换做一个意志不坚之人,恐怕早就精神崩溃,道心破碎了。 可苏尘,却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甚至连一声痛苦的惨叫,都没有发出过。 这份心性,这份坚韧,让常羲这位上古妖后,都感到了一丝佩服。 而苏尘的突破,并没有就此停止。 成就地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开始。 他丹田中的那颗混元金丹,还在疯狂地,吞噬着那两颗太阴太阳本源汇聚的能量球。 他的修为,还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持续地向上攀升。 从地仙初期到地仙圆满的积累,苏尘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 而这,还不是终点! 在苏尘闭关的第二年,他的修为,再次迎来了突破。 这一次,是从地仙,到天仙的突破! 天仙,与地仙,又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成就天仙,便可寿与天齐,真正算得上是逍遥长生客。 但同时,也要面临天庭修士闻之色变的三灾利害。 每五百年,便有天雷、阴火、赑风,轮番降临。 渡得过,修为大进。 渡不过,便是一场空。 突破天仙后,苏尘的修行并未停止。 在太阴太阳加上火行、木行圆满的混元金丹的帮助下,他对于天道的感悟一日千里。 时间第三年,苏尘的修为再次迎来突破。 “轰隆隆!” 这一日,原本平静的太阴星外,突然风起云涌。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凭空出现。 只见太阴星上,不知何时,已经汇聚了一大片漆黑如墨的劫云。 劫云之中,电蛇狂舞,雷光闪烁,一股毁灭万物的恐怖天威,隔空锁定了正在太阴星本源空间修行的苏尘。 “天仙雷灾?”常羲的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不到五百年天道便降下雷灾?” “不对,不止雷灾……” 常曦很快就发现阵中修行的苏尘涌泉穴出现出现阴火,头顶卤门有赑风吹入。 “这是他在五百年内妄图突破玄仙,以至于天道提前降下三灾,要阻止他逆天而行。” 她没想到,苏尘的修行速度,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 短短三年,就要冲击玄仙之境了。 他可谓三年走过了其他修行者无数年的路。 这也导致苏尘的三灾的有些不同寻常。 寻常仙人渡三灾,都是每五百年一灾,单独来。 而苏尘不仅三灾齐至,而且威力也更大。 “这小子,根基太厚,道途又太过逆天,引来的灾劫,自然也非同凡响。” 常羲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关键。 她看着身处灾劫之中,依旧双目紧闭,对外界不闻不问的苏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要不要,帮他一把? 以她的实力,帮助苏尘躲避三灾并不困难。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灾,既是劫难,也是机缘。” “若是连这一关,他都过不去,那将来,又如何去面对鲲鹏?” 常羲最终,选择了袖手旁观。 轰咔! 就在此时,第一道天雷,终于酝酿完成。 一道紫色神雷,穿越空间,从太阴星外的劫云凭空出现在太阴本源空间中,劈向苏尘。 常曦早有准备,利用太阴星的先天大阵,护住了自己的宫殿。 而苏尘,却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依旧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看着,那道紫色神雷,就要将他劈成焦炭。 就在这时,只见苏尘的身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金银二色交织的太极虚影。 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 那道紫色神雷,在接触到太极图的瞬间,竟然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地,就被吞噬了进去,连一丝浪花都没有翻起。 “嗯?” 常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阴阳轮转,造化自生……他竟然将阴阳大道,运用到了这种地步?” 太阴劫云,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一道又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天雷,接连不断地,疯狂劈落。 但无论天雷多么狂暴,都无法撼动苏尘周身的那道太极图分毫。 所有的雷霆之力,都被太极图,尽数吞噬,化为了最精纯的能量,反过来,滋养着苏尘的肉身和金丹。 不久,当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之后,天空中的劫云,终于缓缓散去。 于此同时,苏尘体内的阴火与赑风也终于消散。 三灾过后,苏尘渡过了天道考验。 他的修为终于再次突破,无数九天玄气凭空而降,被苏尘的肉身与元神吸收。 玄仙,成了! 修为突破后,苏尘并未出关,而是继续炼化身前的太阴、太阳本源。。 这一日,苏尘面前那两颗太阴、太阳本源凝聚能量球,终于被他彻底吸收殆尽。 他那紧闭了三年的眼眸,也终于缓缓地睁开。 第83章 天庭闲人齐天大圣,大闹天宫 而就在苏尘于太阴星深处闭关时。 天庭之中,他的好兄长孙悟空,日子过得却是越来越无聊了。 想当初,刚被封为齐天大圣那会儿,孙悟空还觉得挺新鲜。 住着气派非凡的大圣府,手底下有一帮仙官仙吏伺候着,出门排场也大,走到哪儿,都有人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大圣”。 当时他觉得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可时间一长,他就腻了。 这齐天大圣,听着威风,可实际上,就是个闲职。 玉帝给了他名头,却没给他半点实权。 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四处闲逛,连个正经事儿都没有。 一开始,还有苏尘陪着他。 两人一起喝酒,一起吹牛,倒也不算寂寞。 可自从三年前,苏尘让人留下口信,说要闭关修行之后,孙悟空在天庭上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而大圣府里,那帮仙官仙吏,一个个都对他毕恭毕敬,但说起话来,全是些官面文章,客套得不行,根本聊不到一块儿去。 孙悟空去找他们喝酒,那些家伙一个个吓得跟什么似的,连连摆手,说“不敢不敢”。 而天庭又不允许天上的神仙随意下界。 想回花果山看看的孙悟空几次都被镇守天门的四大天王拦住。 他本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在花果山当大王的时候,每天带着猴子猴孙,操练兵马,打猎游玩,好不快活。 可在这天庭,规矩又多,神仙又一个个假正经,实在是不对他的胃口。 “唉,真是无聊,无聊透顶!” 这一日,孙悟空躺在大圣府后花园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百无聊赖地望着天。 “也不知道老弟闭关怎么样了,这都快三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抓了抓腮帮子,心里有些想念苏尘了。 “不行,俺老孙得找点乐子去!”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一个筋斗,便出了大圣府。 去哪儿呢? 孙悟空在云头上想了想。 去找哪吒? 不行不行,那小子最近被他老爹李天王看得紧,说是要操练天兵,轻易不让他出门。 去找其他相熟的仙神? 那些家伙,一个个都忙得很,不是要当值,就是要修炼。 “有了!” 孙悟空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听说那雷部,有一帮子神将,天天在那儿敲鼓打雷,动静闹得挺大,俺老孙去看看热闹。” 打定了主意,他便驾着筋斗云,一路朝着雷部的方向飞去。 雷部,乃是天庭掌管雷电,行云布雨的重要部门。 孙悟空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巨响,震得他耳朵都有些发麻。 只见一片广阔的云海之上,数千名雷部神将,手持雷锤电鞭,正在演练雷法阵势。 为首的,正是雷部正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孙悟空看着热闹,顿时来了兴致,他按下云头,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过去。 “喂!你们这帮敲鼓的,动静不小嘛!”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顿时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普化天尊回头一看,见是孙悟空,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这猴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可是知道,这位齐天大圣,就是个混世魔王,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 “原来是大圣驾到,不知有何贵干?”普化天尊虽然心里不待见,但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大大咧咧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们这儿挺热闹,过来瞧瞧。我说,你们这天天敲敲打打的,能不能让俺老孙也玩玩儿?” 这话一出,周围的雷部神将,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他们演练雷法,乃是天庭要务,这猴子竟然说是他们在敲敲打打。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大圣此言差矣。我雷部奉玉帝之命,掌管三界雷法,维系天地秩序,岂是敲敲打打的儿戏?又如何能让外人玩儿。” “哦?”孙悟空一听,来劲了,“听你这意思,你们还挺厉害的?那正好,俺老孙最近手痒得很,不如,咱们来比划比划?” 说着,他从二中掏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个云海,都为之震颤。 普化天尊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猴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好歹也是天庭正神,一方大员,岂能容一个野猴子,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此撒野? “大圣,你莫要太过分!”普化天尊怒道。 “过分?俺老孙怎么过分了?”孙悟空眼睛一瞪,“俺老孙就是想跟你们切磋一下,怎么,你们不敢?” 他这激将法,虽然粗陋,但却直接有效。 雷部的神将,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哪里受得了这个。 当即便有一个脾气火爆的神将,手持雷锤,站了出来:“猴子,你休得猖狂,让我来会会你!” “好!来得好!” 孙悟空大喜过望,抡起金箍棒,就迎了上去。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 孙悟空乃肉身强横,神通广大,岂是这些普通的雷将能比的? 没过几个回合,那名出头的神将,就被孙悟空一棒子,打得倒飞出去,手中的雷锤,都飞了。 其他的雷将见了,又惊又怒,纷纷上前围攻。 孙悟空是越战越勇,将一根金箍棒,舞得是水泄不通,虎虎生风。 一时间,雷部大营,是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最后,还是普化天尊亲自出手,才拦住了兴起的孙悟空。 但他也拿这猴子没办法,打了半天,连孙悟空的皮毛都没伤到。 等到孙悟空打得尽兴了,这才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只留下普化天尊和一众雷部神将,站在原地,一个个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类似的事情,在过去的三年里,时有发生。 今天去灵官殿,跟王灵官比力气。 明天又跑到斗部,非要跟斗部神将比试武功。 整个天庭,几乎被他闹了个遍。 众仙神,对他是又气又恨,偏偏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终于,这一日,朝会之上。 凌霄宝殿之中,只见以武德星君为首的一班仙官,齐齐出列。 “陛下!”武德星君控诉道,“臣等,恳请陛下,严惩那齐天大圣孙悟空!” 第84章 众仙告状,太白献计 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高坐帝位,看着下方告状的一众仙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武德星君,你仔细说说那妖猴,又闯什么祸了?”玉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启禀陛下,”武德星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道,“那孙悟空,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天规啊。” “昨日,他跑到臣的府上,说是要找臣切磋武艺。臣本不想动手,但他竟出言激我,臣一时没忍住,与他动手。但那孙悟空出手毫无分寸,几棒子下来,就把臣的武德殿,给拆了个稀巴烂!” 武德星君悲愤道:“陛下,臣好歹也是天庭正神,他怎能如此羞辱于臣!”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位仙官,也立刻上前哭诉道:“陛下,武德星君所言极是!那妖猴,前日还跑到我雷部,借口切磋,搅乱我雷部演练雷法。” “还有我!陛下,那猴子把我府里养的仙鹤,给烤了吃了!” “陛下,他把我种的仙草,当杂草给除了!” “陛下……” 一时间,整个凌霄宝殿,都变成了诉苦大会。 文武百官,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站出来,控诉孙悟空在天庭犯下的种种“罪行”。 什么大闹雷部,逞凶斗部,偷喝仙酒…… 总之,在众神口中孙悟空的行为简直是罄竹难书。 玉帝坐在上面,听得是眼皮直跳,看似脸色越来越黑,实则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当初为了骗着猴子上天封这猴子当齐天大圣,本意就是想让着闲不住猴子在天庭闹事。 没想到这猴子身边跟了个苏尘,愣是吧这猴子约束住了。 好在那苏尘闭关修行去了,这猴子忍了近三年,终于是忍不住了。 现在终于可以让那猴子走进为他准备的剧本了。 “够了!” 玉帝虽然心中暗喜,但表面却愤怒猛地一拍帝椅,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仙官,都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玉帝的目光,阴沉地扫过下方的众仙,冷声问道:“众卿家,说了这么多,可有谁,能替朕想个法子,治一治这妖猴?” 此言一出,下方的众仙官中有一个人瞬间就懂了。 “陛下,老臣,有一个法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仙班之中,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手持拂尘,缓缓地,走了出来。 正是太白金星,李长庚。 玉帝一看是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哦?长庚爱卿,你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太白金星不慌不忙,对着玉帝躬身一礼,然后才抬起头,缓缓开口。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同僚,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白胡子。 “陛下,依老臣之见……”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依老臣之见,想要这孙悟空安分守己,只能疏导。” “疏导?” 玉帝闻言,微微一愣,有些没明白太白金星的意思。 “长庚爱卿,此话怎讲?” 大殿中的其他仙官,也是一脸的疑惑,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天庭有名的老好人。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陛下,您想啊,那孙悟空,乃是一只山野石猴。猴子是何等性情?跳脱、好动、无拘无束。您让他待在这庄严肃穆的天宫之中,什么事都不让他做,他岂能不憋得慌?” “他之所以屡屡骚扰众仙家,四处惹是生非,并非是他有意与众仙家为敌。只是他太闲了!” “太闲了?” 众仙官听得是面面相觑。 就因为太闲了,就把天庭搅得天翻地覆?这是什么道理? 玉帝也是眉头紧锁,沉吟道:“爱卿的意思是,给他找点事做?” “陛下圣明!”太白金星抚掌一笑,“正是此理!” “所以,依老臣之见,不如给他一个差事。让他有事可做,把他那无处安放的精力,都给消耗掉。如此一来,他自然也就没工夫,再去四处惹是生非了。” 太白金星这番话说得是头头是道。 大殿中的不少仙官,都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有道理。 玉帝也是眼前一亮,追问道:“哦?那依爱卿之见,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差事,才最合适呢?”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太白金星的身上。 这可是个关键问题。 要是给个不好的差事,那猴子肯定不干,说不定当场就得闹起来。 但要是给他一个重要差事,万一他滥用职权,胡作非为,那岂不是更麻烦? 只见太白金星成竹在胸地笑了笑,缓缓开口道:“陛下,老臣心中,倒有一个绝佳的差事。” “老臣记得王母娘娘的蟠桃园目前还缺一个管事。” 此言一出,众仙官是一片哗然。 “太白星君,你没搞错吧?让那猴子,去看管蟠桃园?” “是啊!那可是蟠桃啊!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如此重要的宝地,怎能交予一个妖猴看管?” “他要是监守自盗,那还了得?” 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反对之声。 玉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他看似在权衡太白金星的建议,实则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白金星这个老臣,确实靠得住,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他。 把蟠桃园交给孙悟空,一来,可以堵住那猴子的嘴,让他没理由再闹事。 二来,也确实能把他支开,让他别在自己眼前晃悠,省得心烦。 至于监守自盗的问题…… 他要是安安分分地看管,自己反倒是要头痛一番。 可他要是真的敢偷吃蟠桃…… 那正好! 到时候,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朕再治他的罪,看天下人,还有谁,敢说朕不公? 那猴子,还有什么话可说? “长庚爱卿,此计甚妙。朕,准了!”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仙,道:“传朕旨意!” “让齐天大圣孙悟空,总管蟠桃园事宜。园中一应大小事务,皆由他一人管辖。” “即刻拟旨,前往大圣府,宣读!” “是!” 殿下,立刻有文书官领命,退下去草拟圣旨。 而太白金星,则是低着头,退回了班列之中。 他那隐藏在长长白须之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第85章 猴王领旨看桃园 齐天大圣府。 孙悟空正和哪吒三太子,在后花园的石桌上,推杯换盏,喝得是不亦乐乎。 “来来来,喝!”孙悟空举起酒坛,直接对着嘴,就“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猴哥,你慢点喝!”哪吒看着他这牛饮的架势,连忙劝阻。 这三年来,他算是天庭里,少数几个,还愿意陪孙悟空玩的神仙了。 一来,他本就性情和孙悟空相合。 二来,他也是打心底里,佩服孙悟空的本事。 “嗝……”孙悟空打了个酒嗝,把空了的酒坛往地上一扔,抹了抹嘴,抱怨道:“唉,这天庭的酒,比俺老孙那花果山的猴儿酒,差远了!” 哪吒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见府外,匆匆走来一名仙官。 那仙官一路小跑,来到二人面前,躬身行礼道:“启禀大圣,三太子,府内来了一位仙官,说是奉玉帝之命,前来宣旨。” “宣旨?”孙悟空眉头一挑,问道:“可问他有什么事?” “大圣,那仙官说要当您的面宣旨,不曾说是什么事。” 哪吒在一旁道:“猴哥,既然陛下有旨,那先去听旨吧。” 孙悟空点点头,站起身,朝着前殿走去。 哪吒也跟了上去,他也有点好奇,玉帝这为何突然给孙悟空下旨。 来到前殿,只见一名手捧明黄色卷轴的传旨仙官,正毕恭毕敬地,等候在那里。 见到孙悟空出来,那仙官连忙躬身道:“小仙,见过齐天大圣。”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无需多礼。有什么旨意,赶紧念,念完了俺老孙还要回去喝酒呢!” “是,是。” 那仙官不敢怠慢,连忙展开手中的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玉皇大帝诏曰:兹有齐天大圣孙悟空,天产石猴,禀性纯良,神通广大。自上天以来,虽无建树,亦无大过。朕心甚慰。” “然朕听闻齐天大圣近日无事,决定委以重任。今命齐天大圣,总管蟠桃园事宜。园中大小树株,一应仙果,皆由其看管。钦此!” “总管蟠桃园?” 孙悟空听完,愣了一下。 他身后的哪吒,也是一脸的惊讶。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心里在琢磨。 蟠桃园,他倒是听说过。 据说里面的桃林,乃是先天灵根蟠桃树演化而生,乃是三界一等一的灵果。 玉帝让他去管这么一个地方?听起来,确实挺不错。 “怎么样,大圣?”那传旨仙官见孙悟空半天没反应,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可愿接旨?” 孙悟空琢磨半天,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他觉得,这肯定是玉帝,终于认识到了他的厉害,所以才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重要的差事。 “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大笑,一把从仙官手里,拿过圣旨。 “既然是玉帝的一片心意,那俺老孙,就勉为其难地接了!” “告诉玉帝,让他放心!有俺老孙在,那蟠桃园,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传旨仙官见他接了旨,连连道:“大圣英明!那小仙,就先回去复命了。” 说完,便出了大圣府。 孙悟空拿着圣旨,心里美滋滋的。 “哪吒,走。今天高兴,咱们不醉不归!”孙悟空拉着哪吒,又要回去喝酒。 哪吒虽然也为他高兴,但心里,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让一只猴子,去看管桃园……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都透着一股子古怪。 但他看孙悟空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好泼他冷水,只能陪着他,继续喝酒。 那宣旨仙官会凌霄宝殿复命。 玉帝听闻孙悟空已经欣然领命,龙颜大悦。 “好!好啊!”玉帝抚掌笑道,“这猴头,总算是安分下来了。” 他与太白金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二人都知道,这盘谋划了许久的大棋,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落下。 次日,走马上任的孙悟空来到蟠桃园视察。 走进蟠桃园。 一股沁人心脾的桃香,扑面而来。 孙悟空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说不出的舒坦。 他放眼望去,只见园中仙雾缭绕,瑞气千条。 一株株桃树,虬枝盘绕,绿叶如茵,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仙桃。 有的娇艳欲滴,红得像火;有的青翠欲滴,尚显青涩。 就在孙悟空四处打量的时候,一个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头,从桃林深处,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短襟的高大汉子。 “小老儿,乃此间土地,见过齐天大圣。”那土地公一见孙悟空,就连忙躬身行礼。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是连忙行礼:“我等乃园中力士,拜见大圣。” 孙悟空背着手,挺着胸,学着平时那些仙官的派头,像模像样地说道:“都起来吧。” “嗯,以后这蟠桃园,就归俺老孙管了。你们,都要听俺老孙的号令,知道吗?” “是,我等谨遵大圣法旨。”土地公和力士们,连声应道。 孙悟空很满意这种发号施令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 “老头,你过来。”他指了指土地公,“你跟俺老孙说说,这园子里的桃树,都有什么讲究?” 土地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介绍起来。 “回大圣,这园中桃树,共有三千六百株。” “前面一千二百株,乃是三千年一熟的。人吃了,可以成仙了道,身轻体健。” “中间一千二百株,是六千年一熟的。人吃了,便可霞举飞升,长生不老。” “最里面的,也是最宝贵的一千二百株,那是九千年才熟一次的。人要是吃了,就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孙悟空听得是眼睛发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行了,俺老孙知道了。”孙悟空挥了挥手,打发了土地公,“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不用管我。俺老孙要亲自,巡视一下!” “是,大圣。” 土地公和力士们,躬身退下,各自去忙活了。 孙悟空一个人,背着手,开始在桃林里,大摇大摆地溜达起来。 他先是看了看那三千年一熟的桃树,只见上面的桃子,大多已经熟透,个个都有碗口大小,粉红诱人。 他又走到中间,看了看那六千年一熟的,桃子更大,香气也更浓郁。 最后,他来到了桃林的最深处。 这里的桃树,明显比外面的,要高大得多。 树上结的桃子,更是品相非凡,萦绕着淡淡的仙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第86章 猴王降心猿,玉帝谋划落空 孙悟空站在蟠桃园的最深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挂在枝头,萦绕着仙光,品相非凡的九千年蟠桃。 这些蟠桃品相极好,粉中透着紫,霞光流转,光是闻着那股子香气,就让他口水直流,抓耳挠腮,心里像是有一万只猴子在乱窜。 “好桃,真是好桃啊!”孙悟空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生平最爱吃的就是桃子,花果山的野桃,他从小吃到大,都不曾吃腻。 可眼前的,是先天灵根蟠桃树演化生成的蟠桃林结出的仙果,吃一个就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这诱惑,对于一只猴子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就想摘一个下来,尝尝鲜。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却又猛地停住了。 “不行,不行!”孙悟空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个诱人的念头给甩了出去。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在说:“吃啊!怕什么!你是齐天大圣,这整个蟠桃园都是你管的,吃个桃子算什么?就当是尝尝这桃子熟没熟,也是为了工作嘛!” 另一个声音却在反驳:“你可是齐天大圣!是玉帝亲封的,与天同齐的大圣!怎么能干出这种监守自盗的偷鸡摸狗之事?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这张猴脸往哪儿搁?岂不是让三界的神仙都笑话死你?” 孙悟空的猴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又眉头紧锁。 他是个猴子,天性爱吃桃。 但他更是个好面子的猴子,他把“齐天大圣”这个名号看得比什么都重。 偷吃自己看管的蟠桃? 这事儿太不体面了,有辱他齐天大圣的名号。 “俺老孙乃是齐天大圣,岂能做这等鼠窃之事!” 想到这里,孙悟空猛地一挺胸膛,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他一转身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些诱人的桃子。 “哼!不就是几个桃子吗?等俺老孙立下功劳,玉帝自然会把这最好的桃子,亲自送到俺老孙府上!” 他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他决定了,他不仅不偷吃,还要把这蟠桃园管得井井有条,让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说干就干,孙悟空扯着嗓子,把那土地公和一众力士都给叫了过来。 “你们都给俺老孙听好了!”孙悟空叉着腰,派头十足地说道,“从今天起,这蟠桃园的管理,要立下新的规矩!” 土地公和力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大圣又要搞什么名堂。 “第一!”孙悟空伸出一根手指,“你们要把园子里所有的桃树,都给俺老孙重新清点一遍。三千年的一共有多少株,六千年的有多少株,九千年的有多少株,每一株上面结了多少个桃子,全都给俺老孙记录在册,不许有半点差错!” “第二,以后这园子里的大小事务,都必须先向俺老孙汇报,得到俺老孙的许可,才能去办!听明白了吗?” “是!我等遵命!” 土地公和力士们哪敢说个不字,连忙领命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蟠桃园都被孙悟空管理的是井井有条。 他自己也不闲着,每天在园子里溜达,一会儿跑到东边,看看那些力士有没有偷懒,一会儿又跑到西边,抽查土地公的记账本,但凡发现一点点疏漏,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他还真就把这管园子的差事,当成一番大事业来干了。 ……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正听着下方的仙官汇报日常事务。 但他的心思,压根就没在这上面。 他一直在等等蟠桃园那边的消息。 按照他的设想,那猴子生性顽劣,又是个爱吃桃的,把他扔进蟠桃园,不出三天,肯定会忍不住偷吃。 到时候,自己再派人去一查,人赃并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治他的罪了。 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被玉帝派去负责监察蟠桃园的仙官,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蟠桃园那边有消息了!” 玉帝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问道:“如何?那妖猴,可是偷吃蟠桃了?”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消息一确认,他立刻就下令,让托塔天王李靖前去拿人。 然而,仙官的回答,却让他大失所望。 “回陛下,那妖猴,非但没有偷吃蟠桃,反而把蟠桃园管得比以前还好。” “什么?”玉帝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仙官只好将孙悟空在蟠桃园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他命土地和力士,将所有蟠桃都登记在册,日夜巡逻,防备甚严。他自己也是每日巡视,兢兢业业,不曾有半点懈怠。” 听完汇报,玉帝表面上表情虽然没有变化,心中却是一沉。 这猴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竟然能忍住不吃? “岂有此理!”玉帝心中暗骂,“这泼猴竟能忍住诱惑,没上这当!” 他挥了挥手,让那名仙官退下,然对身边的卷帘大将道:“去,传太白金星!” 很快,太白金星就来到了御前。 “老臣,参见陛下。” “长庚爱卿,免礼。”玉帝示意太白金星免礼,随后屏退左右,对太白金星道,“长庚爱卿,你出的那个主意,那猴头,根本就没上当,他如今在蟠桃园里,尽职尽责,干的很是起劲!” 太白金星闻言,脸上出现一丝意外,他也没想到孙悟空竟然能忍住满园蟠桃的诱惑。 他便捋着胡须,略微思考,微微一笑对玉帝说道:“陛下,虽然他并未监守自盗,偷吃蟠桃。但这不正说明,那猴子,极其看重他‘齐天大圣’的面子吗?” “所以依老臣所见,我们想要他主动犯下大错,还要从他的弱点下手。”太白金星不慌不忙地说道,“而好面子正是他的弱点,咱们就针对他好面子这一点,设计一个陷阱,让他主动跳进去。” 玉帝来了兴趣:“哦?爱卿又有何妙计?” 第87章 太白再献计,蟠桃大会请何人 太白金星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不是快到了吗?依老臣之见,不如就借此机会,为那猴子设下一个陷阱。” 玉帝眉头一挑,还是没懂太白金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瑶池的蟠桃会,和治那猴子有什么关系?” “陛下,关系可就大了。”太白金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咱们可以广发请柬,将这三界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请来!” “然后呢?” 太白金星嘿嘿一笑,终于图穷匕见:“然后,陛下,咱们唯独不请他孙悟空!” “不请他?”玉帝瞬间就明白了。 “妙啊!长庚爱卿,此计甚妙!”玉帝忍不住一拍大腿。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全天下的神仙都收到了请柬,唯独他这个齐天大圣孙悟空没有收到。 当他发现自己这个齐天大圣的名号,在三界中仙神眼中里,根本一文不值的时候,以他那高傲自负的性子,会是何等的愤怒? “到时候,他必然会怒火攻心,失去理智!”玉帝接着太白金星的话说道,“他若是敢来蟠桃会闹事,那就是藐视天威,到时候朕再治他的罪,就能名正言顺逼他入劫了。” “陛下圣明!”太白金星连忙躬身拍了个马屁,“正是此理。而且,咱们还不用亲自去告诉他这个消息,免得落了痕迹。” “哦?那如何让他知道?” “陛下,王母娘娘要开蟠桃会,总得派人去蟠桃园摘桃子吧?”太白金星笑道,“咱们只需让那些去摘桃的仙女,不经意间,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再让她们,无心地说漏了嘴,告诉他宴会请了谁,没请谁……” “哈哈哈!”玉帝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不经意,好一个无心。长庚爱卿,你得是你老谋深算。” “此事,就这么定了!”玉帝当机立断,“朕这就去和王母商议,让她提前准备蟠桃盛会!” 说完,他便兴冲冲地,起身前往瑶池。 瑶池仙境,瑞气万千。 王母娘娘正在宫中,与几位仙女赏花。 听完玉帝的来意和太白金星的计策后,王母娘娘那雍容华贵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陛下,此计虽妙,但为了那妖猴值得吗?”王母缓缓说道,“那蟠桃大会乃是我天庭最为隆重的盛会,是笼络三界众仙神、彰显天庭威仪的时候,若是被那猴子搅了,岂不失了天庭的威严?” “王母且宽心了。”玉帝解释道,“这场大劫,乃是西方二圣与玄门三圣早就定好的。那猴子乃是大劫的天命者,为了能让他入劫,连几位圣人都有所布置,我天庭怎能置身事外。” “他闹得越凶,天庭损失越大,最后分润功德,我天庭自然也就收获越大。” 王母娘娘沉吟片刻,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西游大劫,乃是诸圣定下的大势,不可违逆。 孙悟空就是这场大劫的关键一环,他必须犯下大错,才能引出后续的一系列因果。 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盘大棋,落下关键的棋子。 “好。”王母娘娘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宫这就去安排。命七仙女,前往蟠桃园,采摘仙桃,筹备大宴。” …… 与此同时,蟠桃园中的孙悟空,正在蟠桃树上打盹儿。 刚开始那几天的新鲜劲一过,他又觉得这日子无聊透顶。 他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躺在最大的一棵桃树的树杈上,翘着二郎腿,睡大觉。 “唉,真是没劲。”孙悟空打了个哈欠,从树上跳了下来,“这管园子的差事,也没啥意思。” 他开始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么无聊,还不如像以前一样,天天去找人打架来得痛快。 就在他百无聊赖,准备再找个地方睡一觉的时候,忽然听到园子外面,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笑声。 孙悟空耳朵一动,一个筋斗翻了过去,悄悄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个猴头朝外望去。 只见一些身穿各色霞衣,身姿曼妙的仙女,提着精致的竹篮,有说有笑地走进了蟠桃园。 那些仙女身姿轻盈,衣袂飘飘,穿行在桃林之间,为这仙气缭绕的蟠桃园,又增添了几分明媚的色彩。 她们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姐姐,你说今年的蟠桃会,会请哪些大人物来呀?”一个身穿绿衣的仙女好奇地问道。 “这还用问?”穿红衣的仙女笑道,“自然是和往年一样,三界之中有头有脸的神仙,都会请到。” “我听说,这次玉帝和王母娘娘,特意交代了,要办得比往年更加盛大呢!” “真的吗?那可太热闹了!” 孙悟空躲在树后,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蟠桃会?听起来是个很热闹的宴会。 他正闲得发慌,要是有个宴会能去凑凑热闹,倒也不错。 眼看着七位仙女就要走进园子深处,孙悟空清了清嗓子,一个闪身,从树后跳了出来,正好拦在了她们面前。 “站住!”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那几个正聊得开心的仙女,吓了一大跳。 她们定睛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叉着腰,一脸不悦地瞪着她们。 “你们是哪里来的?来我这蟠桃园做什么?”孙悟空喝道,“不知道这园子现在归俺老孙管吗?进来也不知道先打声招呼?” 众仙女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不轻,连忙躬身行礼。 为首的红衣仙女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启禀大圣,我等姐妹乃是王母娘娘座下仙女。今日是奉了王母娘娘的懿旨,采摘仙桃,为即将举办的蟠桃盛会做准备。” “哦?蟠桃盛会?”孙悟空故作惊讶地问道:“什么蟠桃盛会?俺老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他心里琢磨着,自己好歹也是个齐天大圣,这么大的宴会,肯定有自己的份。 估计是请柬还没送到府上吧。 红衣仙女微笑着解释道:“回大圣,蟠桃盛会乃天庭盛事,是每九千年举办一次,乃是王母娘娘宴请众仙品鉴蟠桃的盛会。” “嗯,原来如此。”孙悟空背着手,在众仙女面前踱了几个来回,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这次的盛会,都请了些什么人啊?” 第88章 妖猴岂配赴宴,大圣怒从心中起 红衣仙女不敢怠慢,便将她所知道的宾客名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回大圣,此次蟠桃盛会,邀请的宾客极多。西天请了佛祖如来,观音菩萨,以及一众菩萨、罗汉;上方请了三清、四帝等天尊;下方请了幽冥教主、十殿阎君;还有那五岳四渎、四海龙王,三界之中,凡是有些名望的散仙,也都在邀请之列……” 红衣仙女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名字,个个都是三界之中响当当的大人物。 孙悟空听得是连连点头,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能和这么多大人物一起参加宴会,他这个齐天大圣的身份,果然是不同凡响! 红衣仙女将她知道的名单说完,便停了下来,微笑着看着孙悟空。 可孙悟空等了半天,发现她没有再继续说的意思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不对啊。 她说了那么多话,怎么从头到尾,就没提到“齐天大圣”这四个字呢? 难道是把他给忘了? 孙悟空的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说漏了谁啊?” 红衣仙女一愣:“说漏了谁?没有啊,小仙知道的,都告诉大圣您了。” “不可能!”孙悟空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们王母娘娘开宴会,请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不请俺老孙?” 他指了指自己,强调道:“俺老孙可是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这么重要的客人,你们王母娘娘怎么能忘了?” 红衣仙女被他这突然激动起来的样子,又给吓了一跳。 她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为难和不解。 是啊,这齐天大圣,名头叫得这么响,为什么王母娘娘的宾客名单上,真的没有他呢? 难道是王母娘娘把他给忘了? 还是说…… 一个胆子小点的绿衣仙女,看着孙悟空那张渐渐阴沉下来的猴脸,小声地对旁边的姐姐说道:“姐姐,这可怎么办呀?名单上,真的没有大圣的名字啊……” 绿衣仙女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场的神仙,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孙悟空听得是清清楚楚。 “名单上没有俺老孙?”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天灵盖。 众仙女看着孙悟空那张瞬间黑下来的脸,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为首的红衣仙女,看着情况不对,连忙硬着头皮上前,想要打个圆场。 “大圣,您别动怒。或许……或许是王母娘娘事务繁忙,一时疏忽,忘了将您的名号列入名单。又或者,是为大圣您准备了特别的惊喜,所以才没在普通名单上……” 她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天庭的宴会,何等庄重,宾客名单都是经过反复核对的,怎么可能出现遗漏? 孙悟空又不是傻子,他哪里听不出这只是敷衍的托词。 “疏忽?惊喜?”孙悟空冷笑一声,“我看这是哪王母没把俺老孙放在眼里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众仙女中传了出来。 只见一个身穿粉色霞衣的仙女,似乎是被孙悟空的话给激起了几分不满,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有什么好奇怪的,本来就没请你嘛……” 这句嘀咕,狠狠地扎进了孙悟空的心里。 “你说什么?” 孙悟空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粉衣仙女,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那粉衣仙女被他这么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但话已出口,她索性也豁出去了,仗着自己是王母娘娘身边的人,梗着脖子说道: “我说,蟠桃会本来就没请你!你嚷嚷什么?” “你!”孙悟空愤怒地用手指着粉衣仙女。 “我怎么了?” 那粉衣仙女似乎觉得孙悟空因为不敢拿她怎么样,胆子也大了起来,她上下打量了孙悟空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齐天大圣?哼,我早就听宫里的仙官们说过了,那不过是玉帝为了安抚你,随口给你安的一个虚名罢了。有名无实,听着好听而已!” “你一个下界来的野猴子,就真以为自己能和三清四帝、西天佛祖平起平坐了?” “这蟠桃盛会,是何等尊贵的场合?赴宴的,都是三界之中真正的上仙天尊,是真正的仙家贵胄。你一个刚从从下界来的的妖仙,有什么资格参加?”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孙悟空的胸口。 字字诛心! “野猴子!下界妖仙!没资格!”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刀子,将他那的自尊心,割得鲜血淋漓。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齐天大圣”的名号,在这些天庭众仙眼中,竟然只是一个笑话! 孙悟空感觉以前的所作所为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天庭上蹿下跳。 “啊啊啊!” 孙悟空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一股狂暴的妖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将整个蟠桃园的仙云都搅得粉碎。 “好!好一个天庭!好一个玉帝老儿!”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手中掏出金箍棒,迎风变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原来,你们都是在耍俺老孙!” “把俺老孙骗上天来,给个虚名,就是为了看俺老孙的笑话!” 那些仙女,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是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定!” 孙悟空怒喝一声,使出了定身法。 七位仙女瞬间就僵在了原地,保持着惊恐的姿势,动弹不得,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一下。 “你们不是说俺老孙没资格吗?”孙悟空走到那九千年一熟的桃树下,指着那些硕大饱满的仙桃,狞笑道,“那俺老孙,今天就告诉你们,俺老孙从不需要什么资格!” “你们不是要开蟠桃会吗?俺老孙今天就让你们的蟠桃会,一个桃子都都没有!” 他猛地伸手,摘下了一颗最大最红的紫纹缃核蟠桃,那浓郁的桃香,瞬间弥漫开来。 “俺老孙要将这里的桃子,吃个精光!” 他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瞬间就将手中的蟠桃吃了精光。 然后他举起手中金箍棒就要毁了这棵九千年一熟蟠桃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蟠桃园的入口处传来。 “猴哥,住手!” 第89章 苏尘出关,点醒猴王 太阴星,本源空间。 当苏尘缓缓睁开双眼时,两道洞穿虚空的金银神光,从他眸中一闪而逝。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在空中化作一道细小的黑白玄气,盘旋片刻,才缓缓消散。 整整三年。 在这太阴星的本源空间里,他承受了非人所能想象的痛苦,也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回报。 玄仙! 感受着体内那比三年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法力,以及那颗在丹田气海中,缓缓旋转,闪烁着青、赤、金、银四色光华的混元金丹,苏尘的心中欣喜不已。 阴阳之力圆满,火行、木行圆满。 他的金丹大道,已经走出了坚实无比的一步。 除此之外,他的肉身,在太阴本源和太阳真火本源的反复淬炼之下,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没有刻意修炼,但其强韧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天仙的范畴。 “该出关了。” 苏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走出大阵,对着阵法外,那个静静守护了他三年的清冷身影,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谢星君为晚辈护法,此番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常羲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当她感受到苏尘身上那玄仙境界的浑厚法力,以及那隐而不发的强悍肉身时,即便是她这位见惯了风浪的上古妖后,美眸之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惊异。 短短三年,从人仙到玄仙。 这种修行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你的路,很奇特。”常羲淡淡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也因此,你的前路,比任何人都要凶险。今日你引来三灾齐至,便是明证。日后,你要万分小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忘了,你对本宫的承诺。” “晚辈不敢忘。”苏尘郑重地点了点头,“待晚辈有了足够的能力,必会为星君,了结那段因果。” “去吧。”常羲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 苏尘再次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这座幽深的宫殿。 离开太阴星,苏尘没有片刻停留,直接驾起祥云,朝着齐天大圣府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三年未见,也不知道猴哥在天庭过得怎么样了。 以他那跳脱的性子,没了自己看着,可别惹出什么大乱子才好。 苏尘心里有些担忧,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很快,那座气派非凡的大圣府,便遥遥在望。 然而,当苏尘落在府前时,发现府中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张德!李明!”苏尘高声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左辅仙官张德和右弼仙官李明,才从一间偏殿里,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他们一看到苏尘,连忙跑了过来。 “总辅官大人,您可算出关了!”两人行礼喊道。 “出什么事了?大圣呢?他去哪了?” “禀告总辅官大人”张德恭敬地说道,“大圣他被玉帝派去看管蟠桃园了!” “什么?!” 苏尘的脑子嗡的一下,如遭雷击。 看管蟠桃园? 完了! 这不就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的开端吗? “什么时候的事?”苏尘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就在前些日子。”李明见苏尘反应这么大,有些不解,“大圣他嫌府里无聊,天天出去找人切磋,把好多仙君都给得罪了。后来玉帝就下旨,让他去管蟠桃园了……” 苏尘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闭关的这三年,猴哥肯定是憋坏了。 玉帝和天庭那帮人,绝对是看准了这一点,故意设的局。 “蟠桃园在哪个方向?”苏尘没有时间再听他们废话,直接问道。 张德连忙指了一个方向。 苏尘二话不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猴哥,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越是靠近蟠桃园,苏尘就越是心惊肉跳。 他已经能感受到,一股熟悉而狂暴的妖气,正在前方不远处,疯狂地升腾。 不好! 苏尘心中大叫一声,再次加速。 当他冲进蟠桃园时,看到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七个仙女被定在原地,而孙悟空,正双目赤红,举着金箍棒就要砸向一棵蟠桃树。 那一瞬间,苏尘直接暴喝出声: “猴哥,住手!” 孙悟空的动作,猛地一僵。 当他转过头看到那张焦急的脸时,满腔的怒火,暂时被他压了下去。 “老弟!你终于出关了!” 随即他指着那些被定住的仙女,对着苏尘说道道:“老弟,你来得正好。快,跟俺老孙一起,把这些桃子都吃了,把桃树都毁了。天庭这帮人竟敢耍我!他们竟敢看不起俺老孙!” “俺老孙今天,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齐天大圣!” 苏尘一个闪身,来到孙悟空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举起金箍棒的胳膊。 “猴哥,听我的,别冲动!”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棒要是打下去,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啊!” 孙悟空正处在暴怒的顶点,哪里听得进劝。 他想要甩开苏尘的手,吼道:“圈套?什么圈套?俺老孙只知道,他们欺人太甚。他们说俺老孙是没资格参加蟠桃会的下界妖仙,说俺这个齐天大圣,就是个笑话!” “这口气,俺老孙咽不下!” “老弟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要把这园子给掀了不可!” “猴哥,你冷静点!”苏尘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说道,“你越是这样,就越是中了他们的计!” 苏尘知道,现在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点醒这只已经上头的猴子。 他语速极快地分析道:“你仔细想想,你是什么?你是猴子!他们让你来看管什么?是桃子园!这天底下,有让猴子去看桃子的道理吗?这不明摆着是想让你犯错吗?” 孙悟空的动作,微微一顿。 苏尘的话,让他狂热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 “可是俺老孙没偷吃!”孙悟空不服气地辩解道,“俺老孙把这园子管得好好的。” “对!”苏尘立刻接话,“他们的第一个计策,就是想让你监守自盗,然后名正言顺地治你的罪。可你没上当,所以,他们就来了第二个更狠的计策。” 第90章 苏尘道天庭诡计,齐天大圣挂印辞官 苏尘指了指那七个被定住的仙女。 “这蟠桃会,他们把消息放出来,故意请遍三界神仙,唯独不请你。还让这些仙女,看似不经意的把消息透露给猴哥你,他们图的是什么?” 苏尘盯着孙悟空说道:“他们就是要激怒你,让你失去理智,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比如破坏蟠桃园,大闹蟠桃会!” “你一旦这么做了,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你就是毁坏天庭至宝,冲撞蟠桃盛会,藐视天规的罪人。他们就有理由对你动手,让你走到他们想让你走的道路上!” “那时候整个三界,都会认为你是罪有应得的妖猴。而他们,则是在维护天地秩序” 苏尘的话,让暴怒的孙悟空逐渐冷静下来。 孙悟空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金箍棒,眼中的赤红色渐渐褪去。 他明白了,从头到尾,他都在天庭算计中。 他以为自己凭本事赢得了齐天大圣的尊荣。 实际上,那只是一个诱饵。 他以为自己尽职尽责地看管桃园,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这同样是天庭这些人谋划中的一环。 他所有的反应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涌上孙悟空心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天庭这些人要这么对他。 “那俺老孙该怎么办?”孙悟空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着苏尘,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苏晨这个兄弟了。 苏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沉声说道:“猴哥,他们想让你成为棋子,但咱们凭什么任他们摆布?咱们不跟他们玩儿了!” “不跟他们玩了?” “对!”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次闭关前他就已经决定要帮助孙悟空摆脱被压五指山的命运。 什么圣人谋划,大势不可逆,他苏尘偏要试一试! “既然这天庭不仁,容不下我们兄弟,那我们就不伺候了!”苏尘说道,“我们回花果山去!” “就这么走了?”孙悟空有些不甘心,“那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苏尘宽慰孙悟空:“猴哥,咱们不能主动动手,否则就会失了大义。” “咱们得尽快返回下界,提前做好布置,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是天庭对你不公,逼走了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 “我们现在就回圣府,把那齐天大圣的官印,高挂大堂之上。再留下一封辞官信,然后,趁着他们都在瑶池开蟠桃会,我们趁机从南天门溜出去!” “等咱们到了下界,就发动花果山各洞妖王宣传你在天庭遭遇的不公待遇,这样才能提前占据大义,让天庭在三界颜面扫地。” 孙悟空的眼睛,越听越亮。 对啊!这个办法好! 这比打打杀杀,要解气多了! “好,好主意!”孙悟空一拍大腿,心中的郁结之气,瞬间消散了大半,“老弟,就听你的。俺老孙不吃这破桃子了。咱们走,辞官回花果山!” 他走到那些仙女面前,解了她们的定身法。 众仙女恢复自由,吓得瑟瑟发抖,以为孙悟空要对她们下毒手。 孙悟空却只是冷哼一声,扛起金箍棒,傲然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王母娘娘。就说她那个什么蟠桃大会,俺老孙,不稀罕去!” “还有,这破园子,俺老孙,也不伺候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仙女的反应,叫上苏尘,大笑着,化作两道流光,飞出了蟠桃园。 齐天大圣府。 当苏尘和孙悟空的身影飞进前殿时,那两位留守的仙官张德和李明,正坐立不安,愁眉苦脸。 一看到两人回来,他们连忙迎了上去。 “大圣,总辅官大人,你们可回来了!”张德与李明连忙上前问好。 苏尘直接走到大殿中央的书案前,说道:“笔墨何在?” 李明不敢怠慢,连忙从一旁的架子上,取来了笔墨纸砚。 “猴哥,你乃齐天大圣,这封辞官信,理应由你来写。”苏尘将一方雪白的云锦铺在案上,对着孙悟空说道。 “好!” 孙悟空也不推辞,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支狼毫大笔,在砚台里蘸满了墨。 他想了想,思考要怎么写才好。 思索片刻后,他手腕一抖,笔走龙蛇,一行狂放不羁的大字,便出现在云锦之上: “天庭不公,俺老孙不伺候了!” 写完,孙悟空扔下大笔,又拿出那枚代表着“齐天大圣”身份的大印。 他看着这枚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齐天大圣印,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随后用毫毛变出一根细绳,将官印挂在了大殿的房梁之上。 张德和李明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胆战,两腿发软。 大圣这是要挂印辞官? 这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大圣,总辅官大人,三思啊!”张德带着哭腔劝道,“此举万万不可啊!这要是让玉帝知道了,可是滔天大罪!” “罪?什么罪?”孙悟空冷笑道,“俺老孙是嫌这官当得不痛快,自己不干了!天底下还有强买强卖的官不成?” 苏尘也对两位仙官说道:“你们二人不必惊慌。此事与你们无关。待会儿我们走了,若是有人来问,你们就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说。” 张德和李明听得是冷汗直流,但看着苏尘和孙悟空那决绝的样子,也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好了,老弟,我们走!” 孙悟空已经等不及了。 “走!”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两道流光,冲出大圣府。 就在二人赶往南天门时。 此刻的天庭,确实如苏尘所料,鱼龙混杂,热闹非凡。 无数的仙神,驾着祥云,骑着坐骑,从四面八方,朝着瑶池的方向汇聚而去。 整个天庭的防御力量,几乎都集中在了瑶池附近,以确保蟠桃盛会的安全。 其他地方,尤其是平日里守备森严的四大天门,反而松懈了不少。 苏尘和孙悟空,避开人群,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南天门。 第91章 二人重返花果山,猴王遭遇道不公 南天门。 今日镇守南天门的,乃是增长天王和他手下的天兵。 他们看到孙悟空和苏尘二人,行色匆匆地要出天门,不由得眉头一皱,上前拦住了去路。 “大圣,总辅官,二位这是要去何处?”增长天王手持宝剑,沉声问道。 孙悟空正要强闯,苏尘却抢先一步,上前对着增长天王拱了拱手,笑着说道:“见过天王。我与大圣,乃是奉了玉帝的旨意,要下界去办一件要事,事关重大,耽搁不得。” “密旨?”增长天王将信将疑。 “正是。”苏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此事乃是机密,不便多言。天王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向玉帝求证。” “不过若是因此耽误了玉帝的大事,这责任,恐怕天王您……” 增长天王一听,顿时有些犹豫。 他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耐烦,手里捏着金箍棒,仿佛下一秒就要砸过来的孙悟空,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今天是王母召开瑶池盛会的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一真耽误了玉帝的什么要事,自己可吃罪不起。 想到这里,他连忙侧身让开了道路。 “既然是奉了玉帝旨意,二位,请!” “多谢天王。” 苏尘微微一笑,拉着孙悟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南天门。 穿过天门,脚下便是茫茫云海。 回头望去,那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天宫,已经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孙悟空转过身,朝着天宫的方向,重重地“呸”了一口。 “什么天宫仙境,俺老孙,再也不来了!” 苏尘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笑道:“好了,猴哥,别气了。我们回家!” “对!回家!” 孙悟空一扫心中的阴霾,翻了个筋斗,跳上了云端。 苏尘也紧随其后,两兄弟并肩站在云头。 “老弟,你说咱们回了花果山,那玉帝老儿,会不会派兵来打我们?”孙悟空问道。 “打?”苏尘笑道,“就怕他有心无力。我们回去之后,先掌控了舆论走向。他要是敢派兵来,就坐实了仗势欺人的罪名。现在,主动权可是在我们手里!” “哈哈哈!还是老弟你的计策妙,痛快啊!” 孙悟空仰天大笑,笑声在云海间回荡。 他觉得,这比在天庭大闹一场,还要来得解气。 “走!回花果山,喝酒去!” 筋斗云载着二人划破天际,朝着东胜神洲,花果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孙悟空和苏尘的驾着筋斗云,降落在花果山水帘洞前时,整个花果山,都沸腾了。 “大王回来了!” “大王回来了!” 正在山涧中嬉戏的猴子们,发现了他们的身影,顿时尖叫着,奔走相告。 一时间,满山的猴子,无论老的少的,公的母的,全都从林子里,山洞里钻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朝着水帘洞的方向涌来,一个个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孙悟空看着自己这帮猴子猴孙,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在天庭待了几年,他才发现,还是自己的花果山好。 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快乐和自由。 “小的们,俺老孙回来啦!” 孙悟空站在水帘洞前,张开双臂,放声大笑。 猴子们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有的给他捶背,有的给他献上刚摘的野果,亲热得不行。 很快,驻扎在花果山附近的四健将,以及那七十二洞妖王,听闻孙悟空归来的消息,也纷纷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孙悟空,都是大喜过望,纷纷上前行礼。 “恭迎大王回山!” 当他们看到孙悟空身边的苏尘时,更是吃了一惊。 他们能感觉到,苏尘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深邃如海,就给他们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众妖王不敢怠慢,连忙又对着苏尘行礼。 “我等,拜见二大王!” “诸位不必多礼。”苏尘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都别在外面站着了!”孙悟空大手一挥,“小的们,去把珍藏的猴儿酒,都给搬出来!再准备好瓜果菜肴,今天,俺老孙要和众家兄弟,不醉不归!” “好嘞!” 猴子们欢呼一声,立刻忙活了起来。 水帘洞内,很快就摆开了一场盛大的筵席。 孙悟空高坐主位,苏尘坐在他的身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圣,听闻您上天当官去了,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一个妖王借着酒劲好奇地问道。 他这一说话花果山七十二洞中妖王也让孙悟空讲一讲自己在天庭的事迹。 孙悟空在众妖王的追问下,按照苏尘的说辞,将自己在天庭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从他被封为齐天大圣,却是个没事的闲官,再到最后,被派去看管蟠桃园,以及那场将他排除在外的蟠桃盛会…… 他讲得是声情并茂,说到气愤处,更是将手中的酒碗,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那玉帝老儿,还有那王母娘娘,根本就没把俺老孙当回事!更是看不起我天下妖族和下界修士!” 水帘洞内的众妖王听完,一个个也是义愤填膺,群情激愤。 “岂有此理!这天庭竟然如此傲慢!” “他们这是看不起我们天下所有的妖族!”一个狼头妖王怒吼道。 “就是。同为修行者,凭什么他们就能高高在上?我们妖族修炼成仙,就要被他们当成下等人?” “大王,反了吧!咱们索性扯起反旗,跟他们干了!” “对!干了!我们七十二洞妖王,誓死追随大王!” 一时间,洞府之内,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苏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暂时没有说话。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等众妖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诸位,请静一静。” 他一开口,嘈杂的洞府,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尘的身上。 苏尘呷了一口酒,缓缓说道:“各位的愤怒,我完全理解。天庭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心寒。但是……” 他话锋一转,“光靠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天庭势大,高手如云,兵多将广。我们现在要是跟他们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众妖王闻言,也都冷静了下来。 第92章 苏尘抢占舆论先机,天庭不公传四洲 “那依二大王之见,我们该当如何?”一个豹头妖王问道。 苏尘微微一笑,说道:“硬的打不过,我们就来软的。他有天兵天将,我们有天下悠悠众口!” “诸位想一想,这三界之中,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庭正神,还有多少像我们一样,出身草莽,苦苦修行的散仙、妖修?” “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曾经受过天庭的鸟气,被那些所谓的正神,瞧不起,打压过?” 苏尘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妖王的共鸣,他们纷纷点头。 “二大王说的没错。那些天神,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根本看不起我们!” “所以!”苏尘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大圣被天庭欺骗打压的故事传出去,把天庭的虚伪和丑恶,公之于众!” “我们要让全天下的散修和妖族都知道,天庭是怎么对待齐天大圣的!他们今天能这么对猴哥,明天就能这么对任何一个下界的人!” “我们要把齐天大圣敢于反抗天庭不公,辞官下界,与广大下界修士与妖族站在一起的故事宣扬出去,让整个三界都知道!” 苏尘的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在场的妖王们,听得热血沸腾,眼睛里都在放光。 “好!二大王说得好!” 孙悟空也是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老弟,你快说说,具体要怎么做?” 苏尘成笑了笑让他稍安勿躁,开始了他的详细部署。 他让七十二洞妖王,各自挑选出手下最机灵、最能说会道的小妖,将孙悟空在天庭的遭遇,编成各种各样的故事。 然后,将这些妖族派往四大部洲的各个角落。 无论是人间的酒馆茶楼,还是深山中的修士坊市,亦或是妖族聚集的洞府,要把这个故事,传得人尽皆知。 宣传的重点,就放在“天庭不公,排挤下界修行者”这个核心上。 一场由苏尘主导的,针对天庭的巨大舆论风暴,就此拉开了序幕。 很快,整个四大部洲,都开始流传起一个关于“齐天大圣反抗天庭不公”的故事。 故事里,孙悟空不再只是是一个下界妖猴,而是一个被天庭深深伤害了的下界修行者的代表人物。 无数的散修和妖族,在听到这个故事后,都感同身受。 齐天大圣这个名号,一时间名声大噪。 瑶池,蟠桃盛会。 此刻的瑶池,仙乐阵阵,霞光万道,到处都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三界之中,有头有脸的仙神佛陀,齐聚一堂。 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高坐主位,接受着众仙的朝贺,脸上挂着矜持而威严的笑容。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背后,玉帝的心里,却总有一丝不安。 他频频看向殿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消息。 按照他和太白金星的剧本,这个时候,那只被激怒的猴子,应该已经大闹蟠桃园,甚至早就该搅乱瑶池盛会了。 可现在怎么风平浪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玉帝心中嘀咕。 就在这时,一名仙官脸色慌张地走到他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玉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什么?走了?”玉帝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什么叫走了?” “回陛下,”那仙官战战兢兢地说道,“前去蟠桃园摘蟠桃的仙女刚刚回来,说那孙悟空,在得知蟠桃会没有邀请他之后,并没有闹事,而是和他的那个兄弟苏尘,一起离开了蟠桃园,不知去向。” “苏尘?”玉帝眉头一皱,“他不是在闭关吗?” “似乎是刚刚出关。” 玉帝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那个苏尘,心思缜密,诡计多端,绝不是孙悟空那种头脑简单的猴子。 有他在旁边,事情恐怕要生变。 “再去查!”玉帝低声喝道,“去齐天大圣府!给朕查清楚,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传令天官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另一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玉帝的头上。 齐天大圣府,人去楼空。 只留下了一封辞官信,和一枚被高高挂起的齐天大圣印。 “天庭不公,俺老孙不伺候了!” 当传讯仙官将那封辞官信,呈到玉帝面前时,玉帝看着那一行字,愤怒不已。 “反了!真是反了!” 他猛地一拍御案,那万年温玉制成御案,瞬间布满了裂纹。 大殿中的仙乐,戛然而止。 所有的仙神,都将目光,投向了脸色铁青的玉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岂有此理!”玉帝将那封辞官信,狠狠地摔在地上,“那泼猴,竟然挂印辞官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众仙神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太白金星站在仙班之中,也是一脸的错愕。 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苏尘刚好会在此时出关。 这个变数,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就在天庭因为这件事惊愕不已得时候。 更糟糕的消息,正在传往天庭的路上。 两天后,下界的监察天神,不断传来紧急奏报。 “启禀陛下!四大部洲,如今到处都在流传对天庭不利的谣言!” “谣言说天庭妒贤嫉能,故意打压下界上天的修行者,说那齐天大圣,就是被陛下逼走的!” “如今,下界散修和妖族,人心浮动。而那那齐天大圣在在下界声望大涨!” 一条条奏报,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玉帝的脸上。 他本想导演一出“降服妖猴,彰显天威”的大戏,结果现在,自己反倒成了戏里那个被万人唾骂的反派。 “孙悟空!苏尘!” 玉帝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殿下的众神,怒吼道:“传朕旨意!命托塔天王李靖,点齐十万天兵天将,并四大天王,九曜星官,二十八宿一干神将,随军出征。踏平花果山,将那两个逆贼,擒上天来,听候发落!”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太上老君,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不可。” 老君的声音,飘渺而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帝的此时怒火正盛,反问道:“老君,为何不可?那两个逆贼,如此抹黑天庭,难道就这么算了?” “你现在出兵只会坐实谣言,正合了那二人的意。”太上老君淡淡地说道,“为了日后大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玉帝闻言,虽然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逆老君的意思。 只好打消出兵花果山的念头。 第93章 西游劫数大变,肉身修行 花果山,水帘洞。 苏尘正与孙悟空,以及一众妖王,商议着下一步的对策。 他成功地,将一场迫在眉睫的军事危机,转化成了一场对自己有利的舆论战争,并且,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他知道,天庭现在是骑虎难下,短时间内绝不敢轻易对花果山动武。 这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提升花果山的实力时。 他识海中,天机宝鉴突然浮现。 【检测到宿主成功干预西游大劫关键节点,对“孙悟空大闹蟠桃会”之因果,造成了重大影响。西游大劫走向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恭喜宿主,获得天机点奖励:600点】 【当前剩余天机点:650点】 当苏尘看到天机宝鉴上那几行文字时,他整个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振。 一次获得六百天机点,这绝对是巨大收获! 苏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穿越至今,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这次做了一场豪赌,下定决心帮助孙悟空改变“大闹天宫”的走向。 天机宝鉴的这次奖励,无疑是对他这次行动的最大肯定。 这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避免与天庭的直接武力冲突,转而用舆论战的方式,将己方立于道义的制高点。 这一个操作,对整个西游大劫的因果,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六百五十点天机点! 看着天机宝鉴中那充裕的天机点,苏尘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些天机点,就是他未来安身立命,快速成长起来的最大资本。 他可以用来向天机宝鉴,询问关于补全金丹五行所需宝物的下落。 不过,苏尘并没有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将心神,重新拉回到了眼前的现实。 如今,虽然暂时逼退了天庭,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天庭与谋划西游众神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旦让他们找到合适的借口,或等到这阵舆论风波过去,花果山,必然会迎来天庭雷霆万钧的报复。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接下来需要做两手准备。 一是需要不断扩大势力,如今猴哥在四大部洲名声正旺,该寻找一些盟友以对抗天庭的报复。 二是需要提升自身的实力。 苏尘自己如今已是玄仙修为,法力层面,在短时间内,很难再有质的飞跃。 他的目标是深研《天罡三十六斧》。 “我闭关三年,肉身在太阴太阳之力的淬炼下,早已今非昔比。只是当时心神全在淬炼金丹之上,无暇他顾。如今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这具身体,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苏尘安排好花果山接下来的事情,告诉孙悟空尽快将其余六大圣请来花果山,以防备天庭的报复。 他自己则是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煞气弥漫的深谷。 此地阴风怒号,怪石嶙峋,山谷之中,常年缭绕着一种淡黑色雾气,这山川地脉自然汇聚而成的“地煞之气”。 对于寻常生灵而言,此地乃是绝地,但对于修炼巫族神通《天罡三十六斧》的苏尘来说,却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苏尘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腰间挂着的开道斧,出现在他手中。 他没有急着开始修炼,而是闭上眼睛,仔细参悟着《天罡三十六斧》。 “每练成六式斧法,便能引动一次‘星辰煞气’淬体,让肉身,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 “以我如今玄仙的修为,以及这副被阴阳二气淬炼过的肉身,应该足以支撑我,完成第三次,甚至第四次的蜕变!” 参悟了数个时辰的《天罡三十六斧》,苏尘才开始修行。 他体内的气血,随着斧法的施展,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奔腾运转。 周围的地煞之气,仿佛受到了牵引,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涌来。 苏尘的身影,在山谷之中,辗转腾挪。 他手中的开道斧,舞得是虎虎生风,每一斧劈出,都带着一股斩破虚空的恐怖威势。 前久式斧法,他之前就已经练得滚瓜烂熟。 如今再次施展,更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滞涩。 苏尘没有停下,而是顺着那股气势,直接衔接上了第十式! 这一式斧法,比第九式,要复杂了数倍不止,对肉身力量和气血运转的要求,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对苏尘如今的肉身来说并没有什么负担。 苏尘低吼一声,继续演练。 第十一式,第十二式……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充满了狂野而霸道的气息。 当他演练至第二十四式时,他的肉身终于感觉到了压力。 此时他的周身已经环绕地煞之气和修炼时引来的星辰煞气。 他这次一次性练成了十五式,成功将《天罡三十六斧》修行至三十式。 这意味着,他可以连续引动三次星辰煞气淬体! “来吧!” 苏尘盘膝而坐,按照功法记载的法门,开始主动牵引周天星辰煞气。 “嗡……”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轻鸣。 只见天空之上,无数星辰,陡然大亮。 三道庞大的星辰煞气竟被同时引动,化作三道灰黑色的光柱,穿越空间汇聚在苏尘的身上。 这是将三次淬体的星辰煞气同时引动了。 “呃啊!”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苏尘全身。 苏尘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由无数刀片组成的磨盘之中,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疯狂地撕裂,碾碎,然后再重组。 但他那被太阴太阳之力淬炼过的肉身,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痛之后,他慢慢地,适应了这种强度的淬炼。 他的肉身,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变强! 肌肉,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变得更加强大! 五脏六腑,都闪烁着淡淡的宝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三道星辰煞气,终于被他彻底吸收殆尽。 苏尘缓缓地站起身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从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涌了出来。 “好强的力量!” 苏尘感觉经过这三次淬体,他的肉身力量恐怕能与一般的金仙一战! 第94章 妖族大圣聚义,花果山群妖乱舞 苏尘,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心中满意到了极点。 经过太阴、太阳本源的淬炼,再加上这次一口气引动了三次星辰煞气淬体,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虽然他的境界还只是玄仙,但他有自信,凭这具肉身加上自己玄仙的修为,足以和普通的金仙掰掰手腕了。 “是时候回去了。” 苏尘收起开道斧,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水帘洞的方向飞去。 他闭关这段时间,也不知道猴哥把花果山经营得怎么样了。 按照自己之前的交代,猴哥应该已经把其余几位大圣都请了过来,共同商议对抗天庭的大计。 然而,越是靠近水帘洞,苏尘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他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那种群妖操练,气象森严的景象。 整个花果山空气中弥漫的妖气混杂、污浊。 各种吵闹声、嘶吼声、打斗声不绝于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毫无秩序的菜市场。 当苏尘的身影落在水帘洞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只见水帘洞前的山坡上,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妖精。 有的聚在一起打闹,吵得脸红脖子粗;有的正在喝酒,有喝醉的小妖在撒酒疯;弄得乌烟瘴气,满地狼藉。 那些原本在山涧中嬉戏玩耍的猴子猴孙,此刻一个个都不知道躲在哪里。 这哪里还是那个仙气盎然的福地洞天? 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妖魔垃圾场! 苏尘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快步穿过混乱的广场,走进水帘洞。 洞内的情况,比外面好不到哪里去。 地上到处都是啃剩下的果核、骨头,喝空的酒坛子扔得满地都是。 一群群形态各异的妖王,正勾肩搭背,划拳行令,喝得酩酊大醉。 孙悟空正被一群妖王围在中间,满脸通红,看样子也喝了不少。 在他的主位旁边,坐着几个气息格外强大的身影。 为首一个,身材魁梧,头生双角,正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他旁边,还有身穿蓝色战甲,面容阴冷的蛟魔王;身形高大,满脸凶悍的狮驼王;一个精瘦的猴子,是猕猴王;还有一个尖嘴猴腮的,是禺狨王。 这五位,正是孙悟空当初结拜的兄长。 此刻,他们几个倒是没像其他妖王那样烂醉如泥,但也是各自喝着酒,看着洞府里的闹剧,脸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大圣,再喝一碗!”一个熊头妖王,端着一个海碗大的酒碗,正在敬孙悟空酒。 就在这时,一个狼妖和一头野猪精,因为抢一块烤肉,在旁边打了起来,撞翻了一张石桌,上面的瓜果菜肴撒了一地。 “都给俺老孙住手!”孙悟空看到这一幕,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这一嗓子,蕴含着太乙金仙的威压,整个水帘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妖王都停下了动作,醉醺醺地看着他。 “你们是拆俺老孙家的?”孙悟空指着那打架的两个妖精,怒道,“看看你们把这里弄成什么样子了!” 那狼妖和野猪精被他这么一吼,酒醒了大半,连忙求饶。 “大圣息怒,我等不敢了。” 牛魔王在一旁开口了,声音雄浑:“七弟,何必跟这些小妖一般见识。他们山野出身,不懂规矩,也是常情。大家都是慕你的名而来,给你助阵的,你总不能把客人都赶出去吧?” “可是大哥,他们……”孙悟空还想说什么。 “行了行了,”牛魔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来,七弟,坐下,咱们继续喝。” 孙悟空张了张嘴,看着牛魔王毫不在意的神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妖王,最后只能叹了口气,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这个齐天大圣,当得憋屈极了。 这些人名义上是来投奔他的,可实际上,根本不听他的号令,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把他这花果山当成了自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想管,可牛魔王这些哥哥们,又总说他小题大做,让他别伤了和气。 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苏尘站在洞口,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声叹息。 他知道,猴哥讲义气,重感情,可也正是这份义气,让他现在束手束脚,管不住这帮乌合之众。 “猴哥。”苏尘开口喊道,声音传遍整个水帘洞。 正心烦意乱的孙悟空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抬头当他看到站在洞口的苏尘时,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老弟!” 孙悟空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苏尘。 “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来,俺老孙这花果山,就要被这帮家伙给翻过来了!”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苏尘抱怨道。 苏尘的出现,也吸引了牛魔王等人的目光。 他们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些寻常妖王,看见一个人族竟然与齐天大圣称兄道弟,都十分好奇。 倒是那些花果山七十二妖洞的妖王,他们本就认识苏尘,便跟那些外来的妖王解释苏尘的来历。 而那边坐在一起的牛魔王等五位孙悟空的结拜哥哥,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苏尘。 他们五人修为最低的禺狨王也是金仙圆满境界。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族青年,虽然只是玄仙境界,但他体内蕴含着一股恐怖的力量。 “七弟,这位是?”牛魔王站起身,看着苏尘,沉声问道。 孙悟空连忙拉着苏尘,走上前介绍道:“大哥,还有各位哥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我的好兄弟,苏尘!” “这次能把天庭那帮家伙耍得团团转,全靠我这老弟的计策! 听完孙悟空的介绍,牛魔王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之前就听孙悟空说过,他身边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兄弟,这次反出天庭后,搅动天下舆论,让天庭灰头土脸的计策,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强悍的气息,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玄仙。 第95章 苏尘谋划妖盟,诸大圣心思各异 “原来是苏尘兄弟。”牛魔王对着苏尘拱了拱手,态度十分客气,“早就听七弟说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大圣客气了。”苏尘也回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小弟苏尘,见过各位大圣。” 蛟魔王、狮驼王等人,也都纷纷起身,与苏尘打招呼。 他们都是一方枭雄,自然能看出苏尘的不凡。 一个能让孙悟空如此信赖,又能想出那般计策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一阵寒暄过后,孙悟空拉着苏尘在自己身边坐下,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弟,你来得正好!快帮俺老孙想个办法,看看这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 他指着洞府里那些还在胡吃海喝的妖王们,一脸的愁容。 苏尘看了看周围,又看了一眼孙悟空,示意他稍安勿躁,端起酒杯,对着牛魔王等人说道:“各位大圣,小弟初来乍到,先敬各位一杯。” 牛魔王等人见他如此懂礼数,也都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苏尘才缓缓开口:“猴哥,还有各位大圣。小弟刚才在外面看了一圈,也明白猴哥的烦恼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水帘洞中的众妖王,沉声说道:“如今,猴哥振臂一呼,天下妖族云集响应,我花果山声势之浩大,可谓是前所未有。这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今来投奔的妖王越来越多,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若是再这样放任下去,恐怕惹来大祸。” 苏尘的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指问题的核心。 孙悟空听得是连连点头,深有同感:“老弟说得对,俺老孙是想管,又不知道从哪儿管起,一个个都跟祖宗似的,说不得,骂不得!” 牛魔王摸着自己的胡子,沉吟道:“苏尘兄弟的意思是,要给他们立个规矩?” “不错。”苏尘点了点头,“不光是立规矩,而是要将这股力量,彻底整合起来!” “整合?”蛟魔王眼神一闪,来了兴趣,“怎么个整合法?” 苏尘说道:“各位大圣,今天我们为什么会聚在这里?是因为大家感受到了天庭的威胁。” “天庭现在是被我们的舆论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暂时不敢动我们。可等这阵风头过去,他们会放过我们吗?答案是不会!” “到时候,天庭不然会清算,若是大家不团结起来,还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最终的下场,恐怕就是被他们逐个击破,死无葬身之地!” 牛魔王听到苏尘的这番话,微微点头。 天庭的手段,他们又不是没领教过。 真要撕破脸,在场的这些妖王,在天兵天将面前,能撑得了多久? 看着众人的反应,苏尘继续说道:“所以,依我之见,我们必须拧成一股绳,成立一个能相互照应的势力!” “成立势力?”狮驼王问道,“就像上古妖庭那样?” “不是!”苏尘摇摇头,“如今三界的情况,天庭绝不会允许妖族重立上古妖庭。我们要成立一个联盟,以你们七大圣为首,联合天下所有被天庭打压的的妖族同道,共同进退!” “对外,要一致抗敌,任何一个盟友受到攻击,就是对整个妖盟的挑衅。对内,要约束言行,再不能像现在这样,如同一群乌合之众。” “只有这样,妖族才能在三界真正拥有一份话语权,才能让天庭,不敢随意讨伐!” 孙悟空听得是很认真,苏尘一说完,他一拍大腿就跳了起来:“好!老弟,俺老孙听你的,就这么干!” 然而,牛魔王等几位大圣,却陷入了沉默。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势力,情况复杂,不得不多方考虑。 苏尘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他利用神通给孙悟空传音说道:“猴哥,此事事关重大,急不得。你那几位哥哥的意见是关键,必须先说服他们。” 孙悟空也明白这一点,点了点头。 苏尘接着说道:“这样,猴哥。你先让其他人先出去,留下几位大圣好好谈一谈。” “好。”孙悟空立刻会意。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水帘洞内的众妖王喊道:“各位,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都先出去,俺老孙要和几位哥哥,商议要事!” 众妖王虽然意犹未尽,但也不敢违逆孙悟空的意思,纷纷起身告辞,陆续离开了水帘洞。 很快,原本嘈杂的洞府,就只剩下了苏尘、孙悟空,以及牛魔王等五位大圣。 孙悟空让猴子猴孙们重新摆上一桌酒宴,孙悟空坐在主位,苏尘坐在他的左手边。 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五位大圣,则依次坐在下方。 这六位,加上没有联系上未来的鹏魔王,便是如今妖族之中,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外,最顶尖的一批强者。 他们的决定,足以影响整个妖族的未来走向。 孙悟空举起酒杯,对着牛魔王等人说道:“各位哥哥。我老弟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俺老孙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咱们妖族,不能再像一盘散沙了。俺老孙想听听,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牛魔王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在手里轻轻转动着。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深邃如渊。 他是七大圣中的老大,实力也是公认的最强,已经是太乙金仙圆满境界,只差一步,便能迈入大罗之境。 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过了半晌,牛魔王才缓缓开口,声音雄浑而沉稳:“七弟,还有苏尘兄弟。你们的想法,很有魄力。说实话,老牛我听了,也有些心动。” 他看了一眼孙悟空,继续说道:“你这次反出天庭,还搅得那玉帝老儿灰头土脸,确实是给我们妖族,大大地长了一次脸。如今你振臂一呼,四海妖王云集响应,这等声势,自上古之后,我妖族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孙悟空听得是眉开眼笑,正要说话,牛魔王却话锋一转。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成立妖盟,公然与天庭对抗,此事,非同小可。你们想过后果吗?” 他将目光转向苏尘:“苏尘兄弟,你足智多谋,但你可知道,为什么自上古妖庭后,妖族从未有人再次整合过妖族势力?” 苏尘摇摇头,他虽然不知道,但心里有一些猜测。 第96章 牛魔王话上古妖庭,苏尘言大劫将临 牛魔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感叹道:“上古洪荒,妖皇帝俊、太一,何等英雄盖世。手握河图洛书、混沌钟,麾下十大妖圣,亿万妖兵,统御周天星斗,威震洪荒。可最终巫妖大战,二人身死道消,偌大的妖族天庭就此烟消云散!” “自那以后妖族虽然也有一些修为高深的前辈活了下来,但他们彼此之间却相互猜忌,互有嫌隙。所以自那以后妖族再也没有能一呼百应的领袖出现。而等到如今的天庭成立,妖族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牛魔王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七弟,不是大哥我给你泼冷水。咱们现在这样,占山为王,逍遥自在,天庭虽然看我们不顺眼,但也不会真的下死手。可一旦我们扯起了“妖盟”这杆大旗,到时候,天庭未必还能对我们坐视不理,到时候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牛魔王的话,不曾吓到孙悟空。 当初若不是苏尘拦着,他孤身一人就敢大闹天宫,日后身后有了众兄弟,他就更不怕天庭了。 旁边的蛟魔王也是个胆大的,他开口说道:“大哥此言,虽然有理,但也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如今的天庭,虽然强大,但我们若是能联合起来,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他雄心勃勃,一直想重现妖族上古时期的风光,成立妖盟,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机会。 “争?拿什么争?”狮驼王闷声闷气地说道,“就凭我们几个,还是现在聚在花果山这群乌合之众?天庭随便派个几个神将下来,我们就得喝一壶。” 他出身神秘,对于天庭那些上古时期的大神的实力有所了解,不敢小觑天庭。 “四哥说的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猕猴王,也开口了。 “天庭势大,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现在跟他们硬碰,确实是以卵击石。而且,大哥说得对,一旦成立妖盟,我们就成了出头鸟。到时候,不光是天庭,恐怕西天那帮秃驴,还有那些人族修士,都会把矛头对准我们。” “我同意五哥的看法。”最后的禺狨王也点了点头,“我还是觉得,大家各过各的,互为犄角,守望相助,也就够了。没必要非得绑在一起,弄得这么大动静,反而招来祸事。” 一时间,六位大圣,分成了两派。 孙悟空和蛟魔王,是主张成立妖盟的。 牛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是持反对或保留意见的。 孙悟空看着这情况,心里又急又气。 “大哥,四哥、五哥,六哥!你们怎么就这么怕那玉帝老儿?” “七弟!”牛魔王沉声打断了他,“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赢的问题。我们身后,都拖着一大家子,成千上万的儿郎,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就拿他们的性命去赌!” “我……”孙悟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蛟魔王,其他几个哥哥,看样子都已经被牛魔王说服了。 他心中郁闷,端起酒坛,就想往嘴里灌。 “猴哥。”苏尘伸手,按住了他的酒坛。 孙悟空转头看着苏尘,眼神里满是求助。 苏尘对他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牛魔王等人,再次拱了拱手。 “各位大圣的顾虑,苏尘都明白。牛大哥所言,更是老成谋国之言,句句在理。” 他一开口,并没有急着反驳,反而先是肯定了牛魔王的观点。 但是接下来,苏尘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问题。 “牛大哥觉得我们现在不成立妖盟,天庭和西方就不会对你们动手吗?特别是牛大哥,你的地盘可是西方佛门的眼皮底下。” 苏尘的这个问题,让在场的几位大圣,都陷入了沉思。 牛魔王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 是啊,天庭会放过他们吗? 这个答案他也不清楚,但他认为天庭对他动手的概率不大。 因为他们虽然盘踞一方,但没有做出什么危害三界的大事,天庭找不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看着沉默的众人,苏尘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各位大圣,你们想过没有,天庭为什么这次要这么对付猴哥?” 苏尘的目光,扫过孙悟空,又看向牛魔王等人。 “因为猴哥跟脚不凡,潜力巨大,又不受他们控制。所以,他们就要想方设法,把猴哥控制在他们手中。” “而各位呢?”苏尘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牛大哥血脉尊贵,神通广大;蛟大哥出身四海,有化龙之姿,志向高远;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也都是天地异种,一方豪强。” “你们在天庭那些神仙的眼里,跟猴哥,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他们眼中的异类,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如今三界风云涌动,我曾得到老师的指点,三界大劫将临。” “一旦大劫降临,天地间将再起杀伐,到时候诸位恐怕不一定能安稳渡过。” “苏尘兄弟,你说的“大劫”是指?”蛟魔王眼神锐利地看着苏尘,“还有,还未请教尊师是哪位高人?” “大劫之事老师也只是偶然跟我提起,具体是什么大劫我也不清楚。”苏尘摇了摇头,他自然不能说他知道西游量劫,“至于家师的来历,恕我不能说。” “不过我敢肯定,距离大劫来临,已经不远了。” 苏尘看向牛魔王。 “牛大哥,你是我们七大圣中的老大,实力最强,威望最高。你觉得,一旦大劫来临,天庭会不会趁机对你们这些盘踞一方的妖王动手?” 牛魔王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天庭绝不会放弃铲除他们的机会。 “当然,各位若是能放弃自己的地盘,远遁那险恶的北俱芦洲躲起来,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不过如此行为恐怕不符合各位大圣的名声啊。” 苏尘看着在座的几位妖族大圣,接着说道。 “那依你之见,这妖盟我们是非立不可了?”牛魔王看着苏尘。 苏尘迎着他的目光说道:“不错,我认为这是唯一的生机。” “成立妖盟,不是为了去和天庭争霸,不是为了当什么妖帝妖皇,而是为了自保!” “我本是人族,若不是为了猴哥,其实我本不该趟这趟浑水。我下山时,老师赠言让我避世清修,躲避大劫。” “但我却放心不下猴哥,因此才来到这花果山。” 苏尘的话说完了。 孙悟空看着苏尘,感动的不行。 他最清楚菩提祖师的强大,对他告诫苏尘的话深信不疑。 既然师父说有大劫,那必定有大劫。 他想出言告诉牛魔王等人苏尘的话绝对真实,但苏尘轻轻摇头,阻止了他。 第97章 诸大圣表态,妖盟成立 水帘洞中,几位妖族大圣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牛魔王猛地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砰!” 他将碗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牛魔王,同意成立妖盟!” 牛魔王的这一声,打破了水帘洞内的沉寂。 他这一表态,分量极重。 蛟魔王几乎是立刻就跟着站了起来,大笑道:“我蛟魔王也同意建立妖盟!” 他本就心动,只是碍于牛魔王的威望,不敢先开口。 现在牛魔王松了口,他自然是第一个响应。 狮驼王此刻也下定了决心,瓮声瓮气地吼道:“我听大哥的,干了!” 剩下的猕猴王和禺狨王,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个在七大圣中修为最低,本来是不想参与,但此时看牛魔王与蛟魔王都表态了,也不好再反对。 “既然大哥和七弟都有此雄心,我猕猴王,自当奉陪!”猕猴王站起身,笑着说道。 “还有我,禺狨王,也愿追随各位兄弟!”禺狨王也紧跟着表态。 至此,七大圣中在场的六位,意见达成了一致。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好!大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同意的!” 牛魔王看着他,也是感慨万千,叹道:“七弟,你找了个好兄弟啊。” “苏尘兄弟,今日你告诉我们大劫将临之事,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牛魔王的兄弟!”牛魔王郑重地对苏尘说道。 “牛大哥言重了。”苏尘连忙回礼,“各位大圣能信任我,是我的荣幸。我们既然是兄弟,就该同舟共济。” “说得好,同舟共济!” “来!干了这一杯!” “干!” 六位大圣与苏尘,齐齐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下肚,标志着一个妖族新势力的成立。 放下酒杯,牛魔王坐下后,主动开口道:“好了,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咱们就来商量商量,这妖盟,具体该怎么个搞法。” 他一旦下定决心,便不再瞻前顾后,立刻就进入了状态。 孙悟空挠了挠头,看向苏尘:“老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他打架是把好手,但要说建立势力,制定规则,他就两眼一抹黑了。 苏尘也不推辞,当仁不让地说道:“既然是联盟,那就要有个章程。首先,我们要确立一个领导核心。” 他看向孙悟空,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大圣:“我提议,由牛大哥担任我们妖盟的第一任盟主!” 牛魔王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行不行,这盟主,我不能当。” 他为人精明,知道这盟主的位子不好坐,乃是出头鸟。 而且,他也看得很清楚,孙悟空才是促成这次众妖齐聚的核心,如今孙悟空的名声在妖族可谓如日中天。 “这次我们能聚在一起,全是因为七弟。如今齐天大圣这个名号,如今在三界妖族之中,就是一面旗帜。我觉得由他来当这个盟主,最是名正言顺,也最能服众。”牛魔王沉声说道。 蛟魔王也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而且,这花果山,是七弟的地盘。我们妖盟的总部,也设在这里。于情于理,都该由七弟来当这个盟主。” 猕猴王和禺狨王也表示赞同。 孙悟空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俺老孙哪会当什么盟主。还是大哥来当吧,俺老孙给你当个先锋就行了。” “猴哥,你就别推辞了。”苏尘此时也说道,“牛大哥他们说得对,这个盟主,非你莫属。你若是觉得担子重,那我们就再设立一个长老会。” “长老会?”众人都是一愣。 “没错。”苏尘解释道,“由六位大圣,共同组成妖盟的最高决策机构,我称之为‘妖盟长老会’。盟主,由猴哥担任。其余五位大圣,则担任副盟主。日后若是混天大圣愿意加入,他也是长老会一员。” “妖盟的日常事务,由盟主处理。但凡是涉及到整个妖盟未来的重大决策,比如对外开战,结盟等等,都必须由长老会共同商议,投票决定。超过半数同意,方可通过。” 苏尘的这个提议,让牛魔王等人,都是眼前一亮。 这个办法好! 这样一来,既确立了孙悟空的领袖地位,又避免了他一个人独断专行。 将权力分散到他们手中,让他们共同决策,既保证了联盟的稳定,也维护了他们各自的利益和话语权。 “这个主意好!”牛魔王抚掌赞道,“我同意!” “我也同意!”蛟魔王等人也纷纷点头。 孙悟空见状,只好挠着头说道:“那好吧。俺老孙就勉为其难,当这个盟主。不过说好了,要是俺当得不好,你们得随时提醒俺。” “这是自然。”众人笑道。 “好了,领导核心确立了。”苏尘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具体的职位安排。一个成熟的势力,不能光有首领,还得有负责具体事务的人。” 他看着众人,郑重地说道:“我提议,在长老会之下,设立一个参谋之位。” “这个参谋,不参与长老会的决策,但负责为妖盟制定发展战略,建立规章制度,操练兵马,以及处理各种内务。可以说,是盟主和长老会的‘大管家’。” 孙悟空一听,立刻说道:“那这个参谋,除了我老弟,还有谁能当?老弟,这个位子就是你的了!” “我同意!”蛟魔王也立刻说道。 狮驼王等几人,想到刚才苏尘那番精辟的分析,也觉得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牛魔王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苏尘兄弟智谋过人,由他来担任参谋,确实是最佳人选。” 然而,苏尘却摇了摇头。 “各位大圣,我恐怕不能当这个参谋。” 众人都是一愣。 “为什么?”孙悟空急了,“老弟,你不当,谁还能当?” 苏尘苦笑道:“猴哥,各位大圣,你们想过没有。我是什么身份?我是人族。让一个人族,来当我们妖盟的参谋,你们觉得下面那些妖王,会服气吗?” 第98章 我不服! 苏尘的话,让在场的几位妖族大圣若有所思。 是啊,他们几个大圣,因为了解苏尘的本事,又被他说服,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下面那成千上万的妖族呢? 妖族和人族,自古以来,关系就复杂得很。 虽然不像巫妖那般是死敌,但也绝对算不上和睦。 让人族来当妖盟的大管家,这事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下面不知情妖族的不满。 以那些妖王们桀骜不驯的性格,绝对会跳出来反对。 “这……”孙悟空挠了挠头,也觉得这事确实难办,“那可怎么办?除了你,俺老孙也想不出谁能干这个活儿啊。” 牛魔王等人也是眉头紧锁。 苏尘提出的这个“参谋”职位,至关重要。 可以说,是整个妖盟能否从一盘散沙,变成一支铁军的关键。 这个位置上的人,必须要有足够的大局观、谋略和手腕。 放眼望去,他们七兄弟里,孙悟空冲动,牛魔王只求自保,蛟魔王野心太大,狮驼王没什么主见,猕猴王和禺狨王虽然聪明,但格局和魄力,还是差了些。 思来想去,竟真的只有苏尘,是唯一的人选。 “苏尘兄弟,你的顾虑,我们明白。”牛魔王沉声说道,“但此事,关系到我们妖盟的未来。除了你,确实无人能胜任。至于下面那些人的非议……,我们几个兄弟都在这里,谁敢不服?” 他这话说的霸气十足,身为七大圣之首的威严,展露无遗。 “大哥说得对!”孙悟空也一拍胸脯,“谁敢不服,俺老孙第一个不同意!” 苏尘知道,他们是真心想让他来当这个参谋。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也并不是真的要推辞,而是要提前把这个隐患摆在明面上,让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 这样一来有他们这些大圣为自己站台,自己这个参谋的位子,才能坐得稳。 “既然各位大圣都这么说了,那苏尘,就却之不恭了。”苏尘站起身,对着众人郑重地说道,“我必当竭尽所能,为妖盟,鞠躬尽瘁!” “好!”众人抚掌大笑。 “好了,盟主、副盟主、参谋都定下来了。”苏尘坐下后,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下面的位置。光有我们几个,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要把所有来投奔的妖王,都纳入到我们妖盟的体系里来,让他们有归属感,有荣誉感。” “我提议,在参谋之下,设立两大序列。” “第一,为‘天罡三十六妖王’!从所有投靠我们的妖王中,挑选出实力最强的三十六位,授予此职。他们将是我们妖盟的中坚力量,各自统领一部分妖兵,负责镇守一方。” “第二,为‘地煞七十二妖将’!同样是挑选出七十二位实力不俗的妖王,授予此职。他们的地位,仅次于天罡妖王,作为各部的副手和后备力量。” “天罡三十六妖王,地煞七十二妖将?”猕猴王眼睛一亮,“这个称呼好,听起来就威风!” “不错!”苏尘点了点头,“我们不但要给他们名头,还要给他们实际的好处。比如,划分地盘,优先分配修炼资源等等。同时,也要给他们立下规矩,赏罚分明。干得好的,有机会晋升。干得不好的,随时可以撤换。” “这样一来,就能形成一个良性的竞争机制,激发所有人的积极性。” 孙悟空听得是连连点头,看向苏尘的眼神充满了佩服:“老弟,还是你脑子好使。” 牛魔王等人,也十分认可苏尘的提议。 他们发现,苏尘所构想的这个妖盟,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草台班子了。 而是一个有着明确的权力架构,完善的晋升体系,严明的规章制度的势力! “好!就这么办!”牛魔王一锤定音,“明日,我们便召集所有妖王,正式宣布妖盟成立,选出人选!” 商议已定,众人又喝了几杯,便各自散去,他们要先私下和那些妖王沟通一番,确保准备明日妖盟的成立不会出问题。 苏尘和孙悟空则留在了水帘洞。 “老弟,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孙悟空由衷地说道,“要是没有你,俺老孙可想不到好的办法。” 苏尘笑了笑:“猴哥,我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不过,明日之事,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哦?”孙悟空眉头一挑,“你是说,会有人不服?” “肯定的。”苏尘点了点头,“尤其是参谋这个位置。我是人族,他们肯定会有想法。到时候,免不了会有人跳出来挑战。” “怕什么!”孙悟空自信地说道,“谁敢跳出来,俺老孙就让他知道谁的拳头更大!” “猴哥,不用你出手。”苏尘摇摇头,“这是我的事,得由我自己来解决。一个势力想要维持稳定,最关键的就是要公平,我不能依靠你来当这个参谋,否则会给要盟埋下祸患。” 孙悟空听苏尘说的十分在理,也只好点头答应。 随后他便与苏尘告别,他也要去下面与那些妖王先沟通一下,毕竟如今来花果山来妖王都是冲他来的,他不能不出面。 第二天,旭日东升。 花果山水帘洞旁的一片山坡,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妖族。 众多妖族,除了那些跟几位大圣私下交流过的,其余人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这几位大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苏尘、孙悟空、牛魔王等七人,便出现在了众妖前方。 孙悟空站在最前方,清了清嗓子,运起法力,声音笼罩了所有人。 “诸位!”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妖族未来的大事,要向大家宣布!” “我等与在场的众位妖王商议决定,自今日起,正式成立‘妖盟’!” “我,齐天大圣孙悟空,担任妖盟盟主!” “平天大圣牛魔王,覆海大圣蛟魔王……驱神大圣禺狨王,担任妖盟副盟主!” “我兄弟苏尘,担任妖盟参谋,协助管理盟内一切事务!” 孙悟空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广场上的众妖,先是一愣,随即在那些已经通过气的妖王的带领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妖盟!妖盟!” “齐天大圣!” 然而,就在这片欢呼声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身穿黑色铠甲,手持一根混铁棍的虎妖,从妖群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盟主、副盟主的人选,我霸山都没意见,但我对这个参谋的人选有意见!” 他将手中的混铁棍,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指着苏尘,高声喝道。 “凭什么,让一个区区人族,来当我们妖盟的参谋!” 第99章 苏尘出手,震慑群妖 虎妖的这一声质问,让震天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无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站出来的虎妖,以及他手指着的苏尘身上。 孙悟空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虎妖,名叫霸山,在东胜神洲占山为王,也是个玄仙境界的大妖,一身蛮力,极为惊人。 在来投奔的这群妖王里,实力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在他们拟定的天罡三十六妖王的人选中。 “霸山!你放肆!”孙悟空怒喝一声,太乙金仙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朝着虎妖压了过去。 那虎妖被这股威压一冲,顿时感觉呼吸一窒,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还是咬着牙,梗着脖子,硬生生地扛住了。 “大圣!我霸山不是对您不敬。”他涨红了脸,大声喊道,“我只是不服!我们妖盟,是我们妖族自己的事,凭什么要让一个人族,来指手画脚?” “他一个玄仙,何德何能担任参谋这个位子?” 虎妖的话,说出了在场不少妖王的心声。 他们之所以来投奔孙悟空,就是因为孙悟空是妖族,是他们的自己人。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类参谋,还要管着他们,他们心里自然是别扭的,不服气的。 “就是,霸山妖王说得对!” “我们不服!” “让一个人族来管我们,这算什么事?传出去,我们妖族的脸,往哪儿搁?” 一时间,妖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虽然大部分妖王,在六大圣的威压下,不敢明着站出来,但那一声声的嘀咕,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牛魔王等人,都是眉头一皱。 他们也没想到,这反对的声音,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 “都给俺闭嘴!”孙悟空气得火冒三丈,手中拿出金箍棒,重重地墩在地上。 “猴哥。” 就在这时,苏尘伸手,轻轻地按住了胳膊。 “让我来处理。” 孙悟空转头看着他,只见苏尘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只好强压下火气,点了点头,退后了半步。 苏尘上前一步,迎着那些质疑、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走到了前方,站定在虎妖的面前。 “你叫霸山,是吗?”苏尘开口问道。 “不错!”霸山看着眼前这个身体“瘦弱”的人族青年,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在他看来,苏尘不过是靠着和孙悟空的关系,才能踩在他们头上。 “你刚才说,我不配当这个参谋?”苏尘又问。 “没错!”霸山将手中的混铁棍,往地上一顿,“参谋之位,能者居之!你一个人族,凭什么?” “好一个能者居之。”苏尘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得好。那依你之见,要怎么样,才算能者?” 霸山一愣,他没想到苏尘会这么问。 他想了想,大声说道:“很简单,我们妖族,不讲那些虚的,只认拳头。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资格当这个参谋。” “你想当参谋,就先打赢我。” “否则,参谋这个位置就让给我来当!” 他用混铁棍,指着苏尘,发出了挑战。 “只要你能打败我,我霸山,就承认你有资格当这个参谋。从此以后,对你唯命是从!” “好!” 妖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他们就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 然而,苏尘却摇摇头,笑了笑。 霸山见他摇头,以为他怕了,讥笑道:“怎么?你怕了?你要是现在承认自己没资格,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言,苏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看着虎妖说道:“你误会了。我摇头不是因为我怕了。” “而是我觉得,只是击败你太简单了。” 苏尘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妖的耳朵里。 “我只出一招。” “一招之内,我若是打不败你,这个参谋之位,我就让给你当。” “但若是我赢了……” 苏尘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虎妖。 “你,和你身后所有不服的人,都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从今往后,我的命令,就是妖盟的铁律!谁敢阳奉阴违,休怪我,军法无情!” 什么?一招打败霸山? 所有妖族,包括一旁的孙悟空等六大圣,都愣住了。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那霸山可是玄仙境界的大妖,一身铜皮铁骨,力大无穷。 同境界,就算牛魔王这能拥有上古异兽血脉的大妖亲自出手,想在十个回合内拿下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苏尘,不过也是玄仙,他哪来的自信? 敢说一招击败霸山。 霸山的脸上笑容也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小子,这是可是你说的!”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他浑身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股狂暴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山坡。 他手中的混铁棍,更是黑光大盛,仿佛重若万钧。 “看招!” 霸山怒吼一声,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踏,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龟裂开来。 他庞大的身躯,朝着苏尘,爆射而去。 手中的混铁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划过一道漆黑的轨迹,当头就朝着苏尘狠狠砸下! 这一棍,他用尽了全力! 他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小子,直接砸成一摊肉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苏尘,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眼看那根混铁棍,即将落到他头顶。 一旁的孙悟空已经想要出手阻拦。 就在这时,苏尘终于出手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那砸落下来的混铁棍一握。 然后,让众妖感到震撼的画出现了面。 只见广场中央,那个在他们眼中细皮嫩肉的人族青年,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霸山那势若万钧,足以击碎一座山头的混铁棍! 那根黑光缭绕,力可摧山的混铁棍,此刻,就停在苏尘的手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第100章 立威,妖盟新规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妖族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怎么可能?”一个妖王喃喃自语。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仅用一只手就接霸山的全力一击?” “霸山的力量可是能和蛟龙角力啊!他这一棍子下去,一座小山都能给砸平了!” “那个人族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肉身力量竟然这么强大吗?” 妖群中,响起了一片讨论声。 他们看向苏尘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轻蔑,变成了惊讶和骇然。 而作为当事人的霸山,此刻的感受比其他人更要震撼。 他只感觉,自己手中的混铁棍,像是砸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之上。 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手上传来,瞬间就将他混铁棍上的力量全部震散! “不可能!”霸山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给我开啊!” 他发出一声咆哮,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浑身的肌肉,坟起如山丘,青筋暴突,如同虬龙一般盘绕。 玄仙境界的妖力全力催动,用上了他能使用的一切手段。 他想要将混铁棍抽回来,或者压制苏尘的力量。 然而,苏尘手紧紧握住霸山的混铁棍纹丝不动。 苏尘看着霸山的样子笑了笑。 他如今的肉身,是何等的强悍? 经过太阴、太阳本源的淬炼,又连续引动了三次星辰煞气淬体,其强度,早已超越了玄仙的范畴。 “你的力量,似乎也没有很强。” 苏尘缓缓开口,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尘那握着混铁棍的手一用力。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霸山手中的混铁棍,竟然被苏尘轻松从霸山手中夺了过去! 而霸山的双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伤,虎口崩裂,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混铁棍。 一招,真的,只用了一招。 甚至,都不能算是一招。 一个玄仙境界,以力量着称的大妖王,就这么败了。 在场所有的妖族,都感觉不可思议。 就连的牛魔王、蛟魔王等几位大圣,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们虽然知道苏尘不凡,但万万没想到,苏尘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徒手接霸山混铁棍的全力一击。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 “这绝对是金仙级别的肉身!”牛魔王心中暗道。 他自己就是炼体的行家,最清楚要做到这一点,有多么困难。 孙悟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也没想到,自家老弟闭关三年出来,竟然进步这么大! “乖乖,老弟这力气,恐怕比俺老孙同境界时还强。”他喃喃自语。 此时,苏尘将手中混铁棍随手插入土中。 目光看向在场的众妖王。 “还有谁不服?我可以继续。”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我服了!” 一个离得近的妖王,率先喊道。 紧接着,像是会传染一般。 “我也服了!” 山坡上,众多妖王一个个跟着开口。。 “我等,拜见参谋!” “参谋神威!我等心服口服!” 看着山坡上的一众妖王,苏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这个“参谋”,算是得到了众妖的认可。 如今立威,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施恩,以及建立真正的秩序。 “既然如此,现在由我宣布妖盟的规矩和安排。”苏尘的声音,传遍全场。 而苏尘的目光,再次落到霸山身上。 “霸山。” “小妖在。”此时的霸山对苏尘充满敬畏,连忙躬身应道。 “你虽然鲁莽,但敢于出头,也算有几分胆色。”苏尘缓缓说道,“你刚才说,能者居之,我很赞同。” “在我妖盟之中,不看出身,不看来历,只看能力和功劳!” “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肯为妖盟出力,就有机会,站上高位!” 他看着众妖,朗声道:“妖盟将设立‘天罡三十六妖王’与‘地煞七十二妖将’之位!” “凡是能入选者,皆是我妖盟的骨干栋梁。” 此言一出,那些妖王们,眼中顿时迸发出了炙热的光芒。 权利与地位不就是他们这些妖王,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当然,这两个职位,不是一成不变的。”苏尘继续说道,“我们会定期进行考核。表现优异者,可以晋升。碌碌无为,甚至违反盟规者,随时会被撤换!” “能者上,庸者下!这就是我妖盟的规矩!” “至于具体人选,将会在后面进行选举。” 就在这时,苏尘话锋一转。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接下来我要说的便是妖盟的规矩。” “第一条!”苏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自今日起,妖盟所属,无论何人,未经允许,不得随意与人族发生冲突,更不得滥杀无辜凡人!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妖盟!” 这一条规矩一出,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在场不少妖族,都是与人族有过摩擦的。 “参谋,这是为何?”一个狼妖,忍不住问道。 苏尘解释道:“因为妖盟,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天庭、还有那些人族修士,都等我们犯错,好给他们一个讨伐我们的借口!” “我们若是还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只会正中他们的下怀!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而不是给自己树立更多的敌人!” “人族之中,也有散修,也有对天庭不满的人。他们,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朋友,而不是敌人。明白吗?” 众妖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第二条:妖盟内,严禁私斗!有任何矛盾,必须上报长老会,由长老会进行裁决。凡私自械斗者,无论缘由,一律严惩不贷!” “第三条:所有妖盟成员,必须服从调遣!凡加入妖盟者,必须服从妖盟的安排,由天罡妖王各自统领。” …… 苏尘一口气,宣布了数十条规矩,涵盖了日常、军事、奖惩等方方面面。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框架。 苏尘很清楚,要真正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还需要后续大量的精细工作。 孙悟空、牛魔王等人,在旁边听得是暗暗点头,对苏尘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第101章 妖盟新气象,天庭的反应 随着妖盟的正式成立和一系列规章制度的颁布,原本乱成一锅粥的花果山,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苏尘的统一规划下,整个花果山,被改造成了一个井然有序的势力核心。 以水帘洞为核心,依山傍水,设立了妖盟总部。 外围,则按照三十六天罡的序列,划分出三十六座营地。 由选举出来的三十六位妖王各自率领本部兵马驻扎。 每天成千上万的妖兵,会在各自统领的带领下,开始进行严格的操练。 站队列,练阵法,演练合击之术。 苏尘将前世军队训练的一些理念,结合这个世界军阵合击阵法,进行了一番改造,制定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训练方法。 刚开始,那些散漫惯了的妖精们,自然是叫苦不迭。 但苏尘的手段,却是铁血无情。 他设立了专门的执法队,在各个营地之间巡逻。 但凡有偷懒耍滑,不听号令者,轻则按规定惩罚,重则逐出妖盟。 当然,光有惩罚是不够的。 苏尘也设立了明确的奖励制度。 每次操练考核,成绩优异的队伍,都能获得额外的丹药,甚至是法器作为奖励。 表现突出的妖兵妖将,还有机会得到几位大圣的亲自指点。 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效果是显着的。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花果山的妖兵,就已经褪去了之前的散漫之气,开始有了一丝令行禁止的铁军雏形。 每天看着山谷中那一片片整齐划一,煞气腾腾的妖族大军,就连牛魔王等人,都感到心惊。 “七弟,你这个参谋,真是找对人了。” 这一天,牛魔王站在水帘上方,看着远处操练的妖兵,忍不住对身边的孙悟空感慨道。 “那是自然!”孙悟空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俺老弟的本事,大着呢!” 他现在对苏尘是彻底的服气。 这些天,他这个盟主当得,可以说是轻松到了极点。 所有的事情,苏尘都帮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只需要每天出来视察一圈,偶尔指点一下那些小妖的修行,剩下的时间,就是喝酒吃桃,逍遥自在。 比他以前当那个有名无实的齐天大圣,不知道快活了多少倍。 就在花果山这边,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妖盟成立的消息,也迅速传遍了三界。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听着下方千里眼、顺风耳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妖盟?好一个妖盟!”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想与我天庭开战吗?” 殿下的众仙也没想到,那孙悟空和苏尘,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不仅挂印辞官,反出天庭。 回到下界后,还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太白金星站在班列之中,心里也是苦笑连连。 他现在是彻底没辙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那个苏尘三两下,就把他精心布置的局,搅得天翻地覆。 “陛下!”托塔天王李靖站了出来,对着玉帝躬身道,“那妖猴与苏尘,倒行逆施,聚妖造反,已是罪证确凿!臣请命,点齐天兵天将,即刻下界,踏平花果山,将那一干逆贼,尽数擒拿,以正天威!”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殿内众多武官,纷纷出列请战。 在他们看来,妖盟的成立,已经是对天庭最严重的挑衅,若是不予以雷霆打击,天庭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玉帝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他确实动了心。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令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陛下,不可。” 开口的,依旧是那个须发皆白的太上老君。 “老君,为何又不可?”玉帝强压着怒火问道,“他们都已经成立妖盟,准备与我天庭对抗了!难道,还要再忍吗?” 太上老君淡淡地说道:“陛下,老道问你,那妖盟成立之后,可曾有任何危害三界的举动?” 玉帝一愣。 他看向下方的千里眼。 千里眼连忙回道:“启禀陛下,那妖盟成立之后,非但没有作乱,反而立下规矩,严禁盟中妖族,侵扰其他势力,更是下了禁令,严禁妖盟妖族侵害凡人。” “……”玉帝的脸变得铁青。 太上老君继续说道:“陛下,你再看,他们妖盟的旗号,是什么?” “是什么?” “是‘反抗天庭不公,下界修士自保’。”老君慢悠悠地说道,“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造反,要推翻天庭。他们只是在说,要自保。” “如今,下界舆论,本就对天庭不利。天庭若是现在出兵,讨伐一个没有犯错,只是想要自保的妖盟,那会怎么样?” “那只会坐实我们‘不公’的名声,会让更多的散修和妖族,倒向他们那边。”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花果山,而是整个下界的修士!” 老君的话,让玉帝,以及那些叫嚣着要出兵的武官,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们不得不承认,老君说得对。 现在出兵,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 反而会把妖盟,彻底推到道德的制高点上,让天庭的名声进一步跌落。 “那该如何是好?”玉帝颓然,感觉无比的憋屈,“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坐大成势吗?” “等。”太上老君吐出了一个字。 “等?” “对,等。”老君闭上了眼睛,声音变得飘渺,“妖性难驯,他们聚在一起,迟早会出乱子。只要他们出事,我们便有了机会。” “而且……”老君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天道大势不可逆,棋盘上的棋子,终究要归位,我们还有时间。” 玉帝闻言,虽然心中依旧不甘,但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 花果山,水帘洞。 苏尘站在洞口,遥望着南方。 经过半年的整顿,妖盟已经初具规模,彻底走上了正轨。 他这个参谋,也总算可以稍微清闲下来了。 然而,他的心中,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知道现在的平静只是一时的。 天庭、佛门还有那些想在西游大劫分一杯羹的人肯定会有所动作。 现在这西游大劫的走向是越来越乱了,他前世所知的东西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还是实力不够啊。若是实力足够,直接掀翻棋盘便是了。”苏尘心中感叹道。 “我自己的实力,也要尽快提升。金丹五行,还差土、金、水三行,才能圆满。” 他正思索着,如今妖盟走上正轨,是时候继续利用天机宝鉴寻找剩余三行的宝物了。 第102章 南蟾部洲人族异数 第102章 南蟾人族异数,天庭根基动摇 就在苏尘考虑后续修行的时候,一个负责情报的小妖,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妖盟成立后,苏尘就着手建立了一个情报网络,专门收集三界各地的消息。 这些负责打探消息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妖,比如地老鼠、飞鸟之类的,遍布四大部洲。 “参谋,南赡部洲那边,有紧急情报!”小妖跑到苏尘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枚玉简。 苏尘接过玉简,将神识探了进去。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怎么可能?” 玉简里的情报,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情报上说,就在最近这些年,南赡部洲的中原大地上,一个名叫“乾”的势力异军突起,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了原本四分五裂的诸侯,眼看就要完成天下一统。 这本来不算什么稀奇事,人间的王朝更迭,几百年就来一次。 可关键是,这个大乾王朝的皇帝,名叫李成乾! 而且,情报里还着重提到,这位大乾皇帝,并非凡人,而是一位以武入道的绝顶高手,其实力深不可测,被其麾下子民尊称为“武仙”! 李成乾……武仙…… 苏尘瞬间就想起了当初自己以来花果山时路过南蟾部洲时在那个在破庙里偶遇的少年。 那个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明亮得惊人,心中怀着澄清玉宇、要为万民开太平的少年。 “真的是他?”苏尘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一时兴起,传下了一篇《武道真解》,竟然真的被那个少年,走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这才过去多久? 他竟然就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成了一位“武仙”,还建立了一个即将一统天下的皇朝? 苏尘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李成乾,还有这个大乾王朝,在我前世的记忆中似乎没有这个王朝,这是因为我当初的举动改变了因果吗?” “没想到当初只是觉得此人颇为不凡,随手点拨了一番,他竟然真的在走‘人定胜天’的路子。” 苏尘感觉西游的走向,因为自己的到来,已经变得越来越混乱,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行,这件事,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他当初和李成乾结下的因果太大了,一篇《武道真解》,几乎等同于开道之恩。 如今李成乾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不能坐视不理。 打定主意,苏尘立刻找到了孙悟空。 “猴哥,我得出去一趟。”苏尘开门见山地说道。 “老弟,你要去哪?”孙悟空正在那啃桃子,一听这话,立马问道。 “去南赡部洲,那边人族出了点事,我要亲自去看一下。”苏尘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妖盟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日常的操练和事务,有三十六天罡妖王负责。你和牛大哥他们,多盯着点就行。记住,万事以稳为主,天庭那边要是有什么动静,别冲动,等我回来再说。” “行,老弟,你去吧。妖盟有俺老孙在,出不了事。”孙悟空拍着胸脯保证道,“不过你可得早点回来,没你在这,俺老孙心里不踏实。” “放心吧,我快去快回。”苏尘点了点头。 跟孙悟空交代完,苏尘又去跟牛魔王等几位大圣打了声招呼,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耽搁,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花果山,朝着南赡部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他心中有种预感,这次南赡部洲之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而就在苏尘得到南蟾部洲消息之前,天庭早在很久之前就得知了,南蟾部洲中原之地,人族即将再次出现大一统皇朝的消息。 十多天前,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高坐帝位。 他面前的浮现昊天镜,镜中正显现着南赡部洲的景象。 只见一股磅礴浩瀚的赤色气运,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盘踞在中原大地的上空,睥睨四方。 那股气运之中,充满了刚猛、霸道、自强不息的意志,却没有一丝一毫对神佛的敬畏。 “陛下,南赡部洲人道气运突变,一个名为‘乾’的凡人王朝即将一统中原。”千里眼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其国主李成乾,以武入道,聚拢人道气运于一身,自称‘武仙’,于国内推行‘人定胜天’之说,禁绝一切神佛祭祀。” “放肆!”玉帝猛地一拍御案,勃然大怒。 “区区一个凡人帝王,竟敢如此狂悖,藐视天威!” 殿下的众仙神,也是一片哗然,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凡人皇帝是疯了吗?竟敢不敬神佛?” “以武入道?凡人武道,就算再强,难道还能强过我等仙家妙法?” “此事非同小可啊!南赡部洲乃我天庭教化之地,人族香火更是我天庭气运的重要来源。若是人人都信了那‘人定胜天’,不再供奉我等,长此以往,我天庭必将气运大衰,我等神力也会随之下降。”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甚至超过了之前妖盟成立。 人族的信仰,是天庭统治的基本盘。 一个不信神佛,只信自己的皇朝,这简直是在刨天庭的根! 此时负责人间兵革的武德星君站了出来,义说道:“陛下,此风断不可长!这大乾皇帝李成乾,是在动摇我天庭统治的根基。臣请命,即刻下凡,将那大乾王朝狂妄的武仙皇帝诛杀!” “对!不敬天庭者,当诛!” 天庭一众仙神,一个个群情激奋。 玉帝的眼中,同样杀机毕露。 他确实动了杀心。 人族,是如今三界主角,也是仙神的香火来源。 他决不允许出现一个脱离掌控,甚至敢于挑战天庭权威的人族皇朝。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的时候,太白金星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陛下,三思啊!” 玉帝皱眉看着他,不悦地说道:“太白金星,又是你。上次便是你搞砸那妖猴之事,你这次又有什么想说的?” 第103章 武德下凡,苏尘临南蟾 太白金星心里苦啊。 上次孙悟空的事,他本来以为十拿九稳,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苏尘,把他全盘计划都给搅黄了,害得他在玉帝面前失了圣心。 可这次的事,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说。 “陛下,非是老臣话多。只是,这大乾王朝之事得谨慎处理。”太白金星躬身道,“妖盟若是聚妖作乱,我们可以说是他们为祸三界。可这大乾王朝,自起兵以来,除征战杀伐之外,不曾做过一件危害三界之事。王朝更替乃是天数,天庭若是明目张胆插手,恐怕遗祸无穷啊!” 他顿了顿,看向千里眼:“千里眼,你且说说,那大乾治下,如今是何景象?” 千里眼连忙回道:“启禀陛下,那大乾王朝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派盛世景象。” 这话一出,凌霄宝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人家把国家治理得好好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你天庭凭什么去打人家?就因为人家不给你烧香磕头? 这话说出去,日后这三界众生都将唾弃天庭。 “陛下,您看到了?”太白金星叹了口气,“若是强行插手,便会让那些凡人觉得我天庭蛮不讲理,不顾凡人生死,只图香火的恶名。到时候,恐怕不止南赡部洲,其他地方的人族,也会对天庭离心离德。” 玉帝的脸色铁青,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也不能坐视那大乾动摇天庭香火气运之根基啊。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人定胜天’的歪理邪说,传遍人间吗?”玉帝问道。 太白金星摇摇头说道:“自然不能,既然那乾还未完全一统天下,尚有敌对势力。我们或许可以暗中相助他的敌人。” “暗中相助?”玉帝眼睛一亮。 “正是。”太白金星点了点头,“我们不直接出面,而是派遣一位得力神将下凡,化身凡人,投入其敌对阵营,助其成事。在战场之上,将那李成乾斩杀。 如此一来,大乾王朝群龙无首,必定分崩离析。 而这一切,在凡人看来,不过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王朝争霸罢了。 谁也说不出我们天庭的不是。” “好!此计甚好!”玉帝抚掌称赞,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神,最后,落在一个身穿银色战甲,面容刚毅的神将身上。 “武德星君!” “臣在!”那神将出列,声如洪钟。 “朕命你,即刻下凡,化身凡人,相助大乾之敌,务必在战场之上,斩杀那逆贼李成乾,不得有误!”玉帝沉声下令。 武德星君躬身领命:“臣,遵旨!” 他本就是主掌人间杀伐征战的神将,对这种事情,最是擅长。 在他看来,一个凡人武者,就算再强,也不过是只强壮点的蝼蚁罢了,捏死他,易如反掌。 领了玉帝的旨意,武德星君转身便走出了凌霄宝殿,出了南天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赡部洲的方向,悄然落下。 …… 另一边,苏尘一路驾云,不过数日,便已抵达南赡部洲。 刚一踏入这片土地,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此地的天地间的气息,与他当初路过时,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扬向上、刚健勃发的奇异气息。 这股气息,不属于仙,不属于佛,也不属于妖,而是纯粹由亿万万人的意志汇聚而成的人道洪流。 “好强盛的人道气运!”苏尘心中暗惊。 他上一次来南赡部洲,这里还是诸侯割据,战乱不休,人道气运虽然存在,但却混乱驳杂,不成气候。 可现在,这股气运,已经凝聚成形,化作一条肉眼不可见的巨龙,盘踞在苍穹之上,散发着让仙神都为之侧目的威严。 苏尘没有急着去寻找李成乾,而是在这片大地上,随意地走着。 他看到,原本荒芜的田野,如今种满了茁壮的庄稼;原本破败的村庄,如今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原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如今一个个红光满面,眼中充满了希望和干劲。 路边的茶馆里,百姓们谈论的,不再是哪家又被抢了,哪家又饿死了人,而是官府新颁布的农耕政策,是自家孩子在学堂里又学了几个字。 而他们谈论得最多的,便是他们的皇帝,李成乾。 “要说咱们这位陛下,那真是英明神武!以前那些帝王,只知道收税、打仗,哪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现在可好,陛下不但给我们分了田地,还免了三年的赋税,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啊!”一个老农喝着粗茶,满脸的幸福。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行商打扮的中年人接口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咱们大乾这么太平的地方。以前出门做生意,都得提心吊胆,生怕遇上劫道的。现在,你就是把钱袋子挂在腰上,也没人敢动你一下!” “我听说,陛下还下令,在全国各地兴办学堂,只要是咱们大乾的子民,无论贫富,都能上学呢!我准备开春了,就把我家那臭小子也送去!”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苏尘心中感慨万千。 他发现,这些百姓在提到李成乾时,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敬和爱戴。 但这种崇敬,并非是对待神佛的那种敬畏,而更像是对一位带领他们走出黑暗、带来希望的伟大领袖的拥护。 “澄清玉宇,开创太平盛世……”苏尘想起了当年破庙中,那个少年掷地有声的誓言。 “你真的做到了。” 他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震撼。 他用神念稍一打探,便得知了如今的局势。 大乾王朝,已经扫平了中原大部分的割据势力,只剩下最后一位盘踞在北方的枭雄,仍在负隅顽抗。 而大乾皇帝李成乾,此刻正御驾亲征,准备与那最后的敌人,进行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决战。 “得去看看。”苏尘心中有了决定。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当年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了何等的地步。 第104章 再见故人,战场惊变, 苏尘根据得到消息,一路北上。 不久,他出现在了数千里之外,一片广袤的平原之上。 平原的两端,两支大军,壁垒分明,遥遥对峙。 军阵的煞气和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苏尘隐匿了身形,悬浮在半空之中,目光投向了那支气势如虹,军容鼎盛的大乾军队。 在军队的最前方,一面绣着“乾”字的黑色龙旗,迎风招展。 龙旗之下,一个身穿黑色玄甲、手持长枪,骑着一匹神骏黑马的将军,正在与身边的将领说话。 哪怕当初只是一面之缘,苏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是李成乾!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如今的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俊朗,一双眼眸,深邃如星空。 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磅礴气势。 那股气势,与身后百万大军,与脚下万里河山,与头顶的人道气运,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这支庞大军队的中心! “武道人仙……”苏尘感受着李成乾身上那股浩瀚的武道意志,心中颇为震撼。 这已经不是凡俗武学的范畴了。 李成乾,赫然已经将《武道真解》修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将人体潜能开发到了极致,能以武道媲美仙神! “好家伙,真让他走出了一条路来。”苏尘心中惊叹,,“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道修为了,他的精气神,已经和这整支军队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苏尘感叹李成乾的不凡,目光望向对面的阵营。 他想看一下对面又是何等人物,竟然能与这样的李成乾一战。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军阵,眉头猛地一皱。 在敌军的阵中,他看到了一个气息与众不同的人。 那是一个身披重甲的将军,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苏尘却能感觉到,在他的体内,隐藏着一股与这凡尘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不是凡人该有的力量,那是神力! “神仙?”苏尘的表情一愣。 “这难道天庭的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苏尘心头。 他知道,今天的这场决战,恐怕不会像天下人预料的那样了。 “咚!咚!咚!” 两边的战鼓,同时擂响,如同滚滚奔雷。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两支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大战瞬间爆发。 平原之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临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无比的战争交响。 大乾的军队,在李成乾的带领下,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黑色利剑,狠狠地刺入了敌人的阵型。 这些士兵,常年跟随着李成乾南征北战,不仅军纪严明,训练有素,更重要的是,他们许多人都修行了李成乾从《武道真解》中简化出来的武道功法。 虽然远不如李成乾那般强大,但比起普通士兵,他们的体魄和力量,都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时间,战场上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大乾军队所过之处,敌人的人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而李成乾,更是战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他催动胯下黑马,手持一杆龙胆亮银枪,冲杀在最前方。 他根本没有使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直刺、横扫,但每一枪挥出,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 枪出如龙,挡者披靡! 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他就像一尊来自远古的战神,一个人,就凿穿了敌人数万人的军阵。 “陛下威武!” “大乾必胜!” 看到自家皇帝如此神勇,大乾的士兵们士气更是高涨到了极点,一个个嗷嗷叫着,奋勇杀敌。 苏尘在云端之上看着,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疑似天庭正神化身的人。 随着大乾军队的冲锋,敌军的阵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胜利,似乎已成定局。 就在所有大乾士兵都准备欢呼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隐藏在敌军中的神秘神仙,出手了。 他催动胯下的战马,无视了前方混乱的战场,直奔李成乾而去。 一股远超凡俗的强大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正在对付敌人的李成乾,脸色一变,猛地勒住战马,抬头看向那个冲来的人。 “你是谁?”李成乾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你不是凡人!” 那将军冲到李成乾面前,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一个胆敢亵渎天威的凡间蝼蚁,没有资格知道吾的名号。”他用高高在上语气说道,“李成乾,你逆天而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手中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银色长枪,枪尖直指李成乾。 “你是天上的神仙?”李成乾瞬间明白了过来。 但他脸上没有恐惧,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果然,你们这些神仙才是人族最大的敌人。” “看到我人族自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坐不住了吗?” “冥顽不灵,找死!”武德星君被李成乾的态度彻底激怒,不再废话,一枪便刺了过去。 这一枪,引动了天地之力,枪尖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李成乾眼神一凝,同样挥舞手中的龙胆亮银枪,迎了上去。 “锵!” 两杆长枪,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场远超凡人力量的战斗,在战场中央爆发了。 两人一个是汇聚了人道气运,以武入道的凡间人皇;一个是身负天庭神职,执掌杀伐的武德星君。 苏尘在云层中,看得暗自摇头。 他很清楚,李成乾虽然强大,但终究修炼的时间太短。 他虽然身负人族气运与身后数万大军组成的军阵的加持。 但对面那个隐藏身份的神仙,却是货真价实的天庭正神。 李成乾,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要不要出手?”苏尘的内心正在权衡利弊。 理智告诉他,不能出手。 一旦出手,就意味着他将直接跟天庭撕破脸皮,以后必然是难以善了。 可是…… 他看着下方那个浴血奋战,宁死不屈的身影,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苏尘内心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下方的战局,已经急转直下。 那位隐藏身份的神仙,身上的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银色的仙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他手中的长枪,威力暴涨了数倍,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 李成乾渐渐地抵挡不住,身上的鲜血,染红了他黑色的玄甲。 但他依旧没有后退一步,眼神中的战意,反而越来越炽烈。 武德星君看着他,眼神冰冷,手中的长枪,凝聚起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结束了,蝼蚁!” 第105章 生死危机,乾坤崩摧 面对那凝聚了毁灭性力量的致命一击,李成乾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他虽然已经是武道人仙,但对上真正的天庭正神,终究还是差得太远。 但他不悔! “我李成乾,此生所愿,唯有百姓自强,人人如龙!” 他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将他身为帝王的意志,将身后大军的信念,将这片大地上亿万子民的期望,全部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龙胆亮银枪之中。 “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这所谓的神仙看看,凡人的意志,究竟能有多强!” “人定胜天!”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迎着武德星君那毁天灭地的一枪,刺出了自己此生最强的一枪!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李成乾那凝聚了自己一切的一枪,虽然暂时阻挡了武德星君的攻击。 但终究是没有后续了。 “冥顽不灵的蝼蚁!” 武德星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手中的神枪长驱直入,没有丝毫的停滞,刺向李成乾。 而此时隐藏在云层中苏尘终于忍住不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苏尘拿起腰间的开道斧。 天罡三十六斧第一式劈下,挡住了武德星君那致命的一击。 “什么人!” 武德星君所化的那位将军见自己的攻击被一斧阻拦,大喝一声。 “你们过界了,下界改朝换代,天庭没资格干预!” 苏尘身形出现,直面武德星君,沉声说道。 武德星君看到苏尘,眼神一凝,脱口而出道:“是你!”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不能暴露自己是天庭正神的身份,连忙反驳:“什么天庭,我乃梁王麾下大将!” 听到这话,苏尘被气笑了。 他手持开道斧,指着武德星君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吧!他,今天我保定了 !” “他我杀定了,那猴子来了也不行,我说的!” 武德星君手中神枪直指苏尘身后的李成乾。 “那就试试看。” 苏尘不再多费口舌,举起手中的开道斧,运转起天罡三十六斧的法门。 就在此时,苏尘神觉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从头顶传来。 他连忙以手中开道斧阻挡,只见天上一道神光落下。 苏尘拼尽全力,天罡三十六斧前二十四式接连劈出,却不能阻挡那道神光。 眼看那道神光就要直劈自己头顶,苏尘只能赌上一切,将手中的开道斧全力祭出。 但也仅仅阻拦那道神光一瞬,开道斧直接被那道神光击碎。 “完了,还是冲动了!”苏尘心中暗道,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银光自太阴星而起,直接撕破空间而至,击散了那道神光。 天庭,手持昊天镜的玉帝眼神一凝,望向星空中的太阴星。 最终冷哼一声,没有再出手,放下手中昊天镜。 而苏尘感觉到那银光的太阴气息,便知道是谁救了自己。 但就在他暗自庆幸小命保住时,只听“噗嗤”一声。 就在苏尘被那道神光牵制的时候,武德星君手持神枪,锋利的枪尖,洞穿了已经重伤的李成乾的左胸。 这一枪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枪中蕴含的神力摧毁了李成乾的生机。 李成乾的身体,僵在了马背上。 他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银色长枪,眼神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迅速地黯淡下去。 “陛下!” 远处的大乾士兵们,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们的王,他们的信仰,他们心中无敌的战神,倒下了! 随着李成乾的倒下,整个大乾军队疯狂了。 那些追随李成乾的将军和士兵们爆发出惊人的战力,瞬间击穿了负隅顽抗的敌军,扑了过来。 而此时武德星君抽回自己的长枪,任由李成乾的身体,从马背上无力地摔落,砸在冰冷的泥土里。 他看着脚下这个凡人帝王的尸体,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最后闭上了眼睛。 任由如潮水般涌来的大乾士兵,用手中的武器刺穿了这具他临时附身的身体。 而他的神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而此时的苏尘的身影,出现在倒地的李成乾的身旁。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地上那张依旧残留着不屈与不甘的年轻面庞,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能看到,在李成乾的眉心识海之中,一道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灵光,正在缓缓消散。 那就是李成乾的真灵。 武德星君那一枪中的神力,不仅摧毁了李成乾的肉体生机,还打散了他的灵魂。 李成乾最后只剩下这一道微弱的真灵。 一旦这一点灵光彻底消散,他就真的从三界之中,被彻底抹去了。 苏尘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他连忙取出一枚温润的灰色玉符。 这是他上次炼制开道斧时在花果山水帘洞那堆众妖王送的宝物中挑选材料找到的养魂玉,有温养神魂的奇效。 他将玉符,轻轻地贴在李成乾的额头之上。 随即,他伸出手指,点在玉符之上,一股精纯而温和的仙元,缓缓渡入。 在他的仙元引导下,那道即将消散的真灵,被一点一点地重新聚拢起来,最终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光点,被苏尘小心翼翼地包裹在了玉符之中。 “你就暂时待在里面吧。” 苏尘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 “这一世,你的路,走到了尽头。我救不了你的国,也救不了你的命。” “但你的梦,不该就此终结。” “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保住你的真灵,给你保留一个轮回的机会。希望下一世,你能走的更远。” 他收起枚包裹着李成乾真灵的玉符,看向眼前这片已经化为人间地狱的战场。 看着那些因为失去了领袖而崩溃哭嚎大乾士兵,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救下了李成乾的真灵,可是,他救不了这个刚刚萌芽,就被无情摧毁的皇朝。 救不了这千千万万,将希望寄托在李成乾身上的百姓。 第106章 苏尘返回花果山,宣扬天庭事迹 离开战场,苏尘驾着云,一路向东,朝着花果山的方向飞去。 他的心情很沉重,脑海里,不断回想起那张不屈的脸,那双到死都燃烧着战意的眼睛,还有那一句“人定胜天”呐喊。 他救下了李成乾的真灵,可那又怎么样呢? 一个刚刚燃起希望,试图让万民自强势力,就这么被天庭轻易地掐灭了。 那些跟着李成乾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那些刚刚过上好日子,把希望寄托在李成乾身上的百姓,他们未来会走向何方? 苏尘第一次如此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与无力。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眼中,凡人的命运,人间的王朝更迭,或许真的就只是一场可以随意摆弄的游戏。 他们不关心谁对谁错,不关心下界百姓的死活,他们只在乎自己的香火,只在乎自己的神位是否稳固。 任何试图挑战他们权威的存在,都会被他们无情地抹杀。 “天庭……” 苏尘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 他之前对天庭,更多的是一种基于前世记忆的疏离和警惕。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怒。 这种不问缘由,只因对方不信奉自己,便暗下杀手的行为,实在是卑劣无耻到了极点。 他加快了速度,化作一道流光,很快就回到了花果山。 山中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妖兵们在各自妖王的带领下,操练着阵法,喊杀声震天。 整个花果山,都弥漫着一股昂扬的气息。 “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孙悟空第一个察觉到苏尘的气息,一个筋斗便翻到了他面前。 “怎么样?南赡部洲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苏尘看着猴哥那张关切的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出事了。”他沉声说道。 孙悟空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起来。 “走,回水帘洞说。” 很快,水帘洞内,牛魔王、蛟魔王等几位大圣都被召集了过来。 众人围着石桌坐下,气氛有些凝重。 “苏尘兄弟,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般模样。”牛魔王率先开口问道。 他看得出来,苏尘这次回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多了一股压抑不住的锋芒和冷意。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养魂玉拿了出来,放在石桌上。 “这里面,算是我半位弟子的真灵。” 他将自己在南赡部洲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从那个叫李成乾的少年,如何得到他的《武道真解》,如何以武入道,建立皇朝,最后,又是如何在决战之中,被天庭派下的神仙暗算,身死道消。 他讲得很平静,但洞中的几位大圣,却听得是心头火起。 “砰!” 孙悟空一拳砸在石桌上,整张石桌瞬间化为齑粉。 “欺人太甚!这天庭简直无耻到了极点!”他气得浑身猴毛倒竖,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就抄起金箍棒,打上那凌霄宝殿。 “就因为人家不信奉他,他就要把人给弄死?还要不要脸了!” 蛟魔王也冷笑道:“我早就说过,天庭那些神仙,没一个好东西。” 狮驼王说道:“我们要将这件事传出去,那样天庭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猕猴王和禺狨王对视一眼,也是连连点头,认为有必要将天庭的行事宣扬出去。 唯有牛魔王,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天庭的无耻,他比几个兄弟更清楚。 “苏尘兄弟,”牛魔王看向苏尘,沉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苏尘接过话:“李成乾和他的大乾王朝,他们不信仙神,只信人定胜天,这已经触动了天庭的根基。所以,天庭宁愿冒着落下口实的风险,也要将他抹杀。” “所有我们妖盟,一定要避免触碰到天庭的底线。”苏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大圣,“否则,我们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孙悟空问道,“难道什么都不能做?” “当然不是。”苏尘摇了摇头,“正如移山大圣所说,既然天庭做得出这种事,那我们一定要替天庭好好宣传一番。” 他看向众人说道:“我准备将李成乾的故事,传遍三界四洲!”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人,他想带领自己的子民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太平盛世,却被所谓的神仙,无情地扼杀了! 苏尘要为李成乾讨一个公道,也要争取一个舆论上的优势。 牛魔王看着苏尘,他知道,苏尘这是在用阳谋。 就算天庭否认,但只要这个故事流传开来,终究会在三界众生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而这颗种子未来将有可能会在无数凡人和修士的心中生根发芽。 长此以往,天庭所依赖的信仰根基,必然会产生动摇。 “好!”牛魔王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苏尘兄弟,这件事我老牛支持你!” “对!俺老孙也同意!”孙悟空早就等不及了,“老弟,你说怎么干,俺老孙听你的!”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见所有人都同意了,苏尘便立刻着手准备此事。 随着苏尘命令一下,妖盟庞大的情报网络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妖盟负责情报的小妖,本就是苏尘精挑细选出来的,它们遍布三界,身份各异,有的是山野间的精怪,有的是混迹于市井的妖物,他们直接化作凡人,开起了茶馆、酒肆。 在南赡部洲,人族国度的一家茶楼里。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整个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上回书说道,那大乾武仙皇帝李成乾,御驾亲征,于北原与梁王展开决战。大军对垒,杀声震天……” 这位说书先生,其实是一只修炼有成的画眉鸟精,口才极佳,最擅长渲染气氛。 他今天说的这段书,正是苏尘亲自修改过,再由情报网层层下发到他手里的版本。 “话说那大乾皇帝,手持一杆龙胆亮银枪,万军从中,如入无人之境!枪出如龙,所向披靡,杀得那梁军是人仰马翻,丢盔弃甲!” “好!” 堂下的茶客们,听得是热血沸腾,纷纷叫好。 第107章 武仙悲歌,通幽神通 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眼看大乾就要得胜,天下即将太平。可就在此时,那梁王阵中,冲出一员神秘大将,此人身高丈二,力大无穷,手中一杆神枪,竟能引动风雷!他直奔大乾皇帝而来,口出狂言,说大乾皇帝逆天而行,今日便是死期!” “什么?” “逆天而行?那武仙皇帝爱民如子,怎么就逆天而行了?” 茶客们顿时议论纷纷,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不解。 说书先生重重一拍惊堂木,压下众人的声音,继续说道:“那大乾皇帝,是何等英雄人物!他一眼就看出,此人绝非凡人,当即质问他,是否是天上的神仙,为何要插手人间之事!” “那神秘大将听闻,竟是默认了!他斥责大乾皇帝不敬神佛,推行‘人定胜天’,乃是大逆不道!” “放屁!”一个脾气火爆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把桌子拍得山响,“我们信自己,靠自己的双手吃饭,碍着他们神仙什么事了?他们不保佑我们也就罢了,还要来害我们?”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就是!这些年,我们拜的神还少吗?可结果呢?不是战乱就是饥荒!” “什么神仙!我看就是一群见不得我们百姓好的东西!” 说书先生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悲怆的语调,将最后的大战娓娓道来。 “……那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大乾皇帝,为了保护自己士兵,以血肉之躯,独战神仙!他浑身是血,战至力竭,却一步未退!最后,他燃烧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喊出了那句‘人定胜天’……” “呜呜呜……” 堂中,已经有感性的女子,忍不住掩面而泣。 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是一个个眼圈泛红,捏紧了拳头。 说书先生的故事讲完了,整个茶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股悲伤、愤怒的情绪弥漫在整个茶楼。 同时一颗怀疑的种子,在每个人的心中,悄然种下。 同样的故事,在三界各地的酒馆、茶楼、乡野村头,以不同的版本,不断地上演着。 一时间,“武仙皇帝李成乾”的悲歌,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 花果山,水帘洞。 苏尘听着下面小妖的汇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军师,如今南赡部洲,九成以上的凡人,都听过了李成乾的故事。大部分人都相信,是天庭的神仙害死了那位武仙皇帝,如今各地凡人对天庭众神的香火供奉都有明显的减少。” “不过……”小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在修士之中,相信的人却不多。他们觉得,凡人皇帝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和真正的神仙一战。他们认为,这只是有人为了抹黑天庭,编造出来的故事。” “知道了,下去吧。”苏尘挥了挥手。 等小妖退下,一旁的孙悟空忍不住了,一蹦三尺高。 “这些修士,脑子都是榆木疙瘩吗?他们怎么就不信呢,这本就是那玉帝老儿干的!气死俺老孙了!” 苏尘看着孙悟空那生气的样子,笑了笑,给他递过去一个桃子。 “猴哥,你急什么?这不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吗?” “预料之中?”孙悟空接过桃子,狠狠地啃了一口,还是有些不解。 苏尘解释道:“凡人之所以相信,是因为他们偏听偏信,如今我们宣扬李成乾的好,他们便站在李成乾这边。等时间过去了,天庭下面的修士宣扬天庭的好,而天庭在他们心中,本来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形象。所以他们很自然地又会重新供奉天庭众神。” “而修士又不一样。”苏尘继续说道,“修士们修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仙,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进入天庭,成为他们眼中的‘神仙’。 天庭在他们心中,是神圣的,是强大的,是他们奋斗的目标。你现在告诉他们,他们的目标是成为一个会为了香火,就去暗杀下界皇帝的无耻之徒,他们怎么可能相信?” “他不但不会信,反而会觉得你是在污蔑他心中的理想。” 孙悟空挠了挠猴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那我们这事,不是白干了?” “当然不是白干。”苏尘摇了摇头,“我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只是要在众生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今天他们不信,明天他们不信,但听得多了,见得多了,他们总会去想,天庭真的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光明正大吗?一旦这颗种子发了芽,天庭的威信,就会从开始崩塌。” “猴哥,我们要做的是撬动统治整个三界的秩序,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得慢慢来。” 孙悟空听完,这才彻底明白了苏尘的谋划, 他看着苏尘,眼神里满是佩服。 “老弟,还是你脑子好使。俺老孙就想不到这么多弯弯绕绕。” 苏尘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舆论战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桌上那枚安静躺着的养魂玉。 “猴哥,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苏尘看向孙悟空,“我想亲自送李成乾的真灵,去地府轮回。” 孙悟空一听,立刻拍着胸脯说道:“这事好办,俺老孙陪你去!不过,老弟,这去地府,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 孙悟空看着苏尘,卖了个关子。 苏尘知道他的意思,便问道:“猴哥,那要怎么才能进地府呢?” 听到苏尘的提问,孙悟空顿时得意起来,挺起胸膛道:“嘿嘿,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正所谓生死有别,一般人活着时是进不来幽冥界的,只有死人魂魄能进入幽冥地府。” “不过俺老孙有一门本事能让活人也能进入地府。” “这本事,乃是当初师父教的七十二般变化中的一门神通,叫做‘通幽’。” 第108章 猴哥教导, 修行神通 “通幽?”苏尘心中一动。 “没错!”孙悟空解释道,“这‘通幽’之术,可不是简单的法术,而是一门真正的大神通。练成了它,就能让自己的肉身,自由穿行于阴阳两界之间。说白了,就是能让你一个大活人,像鬼魂一样,在幽冥界里头随便溜达,还不会被那里的阴气侵蚀。” 苏尘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猴哥,你能不能把这门神通教我?”苏尘开口请求,“另外,我还需要一门高明的变化之术。我这张脸,天庭的那些人如今恐怕大多数都认得。我要是这么大摇大摆地跑去幽冥界,难保不会被地府那些阴差认出来,若是被认出来,恐怕就要被十殿阎罗带着阴兵鬼将给围了。” 孙悟空闻言,顿时有些犯难,抓耳挠腮起来。 “老弟,教你倒是没问题,咱们是亲兄弟,你的事就是俺老孙的事。”他有些犹豫地说道,“可这地煞七十二变,是师父当年亲传的,没经过他老人家的允许,俺要是私自传给你……” “若是师父他老人家怪罪下来……” 看到孙悟空为难的样子,苏尘也知道这事让他犯了忌讳,孙悟空一生最怕的人就是二人的师父菩提祖师。 “若是难办,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苏尘说道。 “嗨,有什么难办的!”没等苏尘说完,孙悟空突然一拍大腿,说道:“老弟你也是师父的弟子,咱们属于是同门师兄弟。师父他老人家当年不也传了你道法吗?俺把这七十二变里的两门神通教给你,想来师父知道了,也不会真的怪罪!” 他想起苏尘这些日子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那点顾虑被他压了下去。 “再说了,就算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真找上门来,俺老孙一力承担,跟老弟你没关系!”孙悟空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你想学,俺就教!” 苏尘心中一暖,郑重地说道:“多谢猴哥!不过若是日后师父真要追究,我自会向他老人家说明。” “嘿,跟俺老孙还客气什么!”孙悟空摆了摆手,随即开始滔滔不绝地给苏尘讲解起来。 “老弟,你听好了。这‘通幽’之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就在于,你要能理解阴阳。阳为生,阴为死。咱们活人,活在阳间,而人死之后,按照天道循环,就得前往阴间。而这阴阳两界,就像一张纸的正反面,隔着一层世界壁垒。而通幽,就是让你有本事,短暂的将这壁垒打开一个洞,从阳间穿到阴间去。” “至于变化之术,那就更有的说了。寻常的变化,只是变个外形,是个障眼法,瞒不过真正的高手。而俺老孙这地煞变化,讲究的是从里到外的变。不止是样貌,连你的气息,你的根本,都要变得跟你要变的东西一模一样,这样才能天衣无缝,谁也瞧不出破绽。” 孙悟空一边说,一边演示。 他身形一晃,就变成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在苏尘面前飞来飞去,无论是外形还是那股微弱的生灵气息,都与真正的苍蝇别无二致。 接着,他又变回原形,说道:“要练成这等变化,就得用心去‘悟’。你想变成什么,就得先了解那件东西,否则就会变得不伦不类。” 苏尘听得十分专注,将孙悟空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的《混元金丹真解》,本身就是阐述阴阳五行至理的无上大道,对于阴阳的理解,他有足够的自信。 而变化之术,听起来虽然玄乎,但其根本,在于对自身和模仿之物的掌控力,这一点,他也有信心做到。 “好,猴哥,那咱们就开始吧,我想尽快学会这两门神通。”苏尘说道。 “行!”孙悟空兴致勃勃地说道,“咱们去水帘洞后山,那里清静得很,没人打扰。” 说着,他便拉着苏尘,朝着水帘洞后山走去。 孙悟空带着苏尘来到水帘洞后的一处山谷,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 “老弟,你听好了,这通幽之术的第一步,唤作‘感阴’。你先闭上眼睛,放空心神,去感受……怎么说呢?” 孙悟空当起老师来,远没有他自己修行时那般干脆利落。 他自己是凭着天生的灵性和悟性学会的,很多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教起来自然是磕磕巴巴。 “哎呀,不是这样!” “老弟,你得……” “不对不对!”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上蹿下跳,恨不得把自己的感受直接塞进苏尘的脑子里。 苏尘倒是很有耐心,他没有被孙悟空急躁的教学方式影响,而是静下心来,仔细揣摩孙悟空传授给他的心法和修行心得。 与此同时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与孙悟空的天赋差距。 按照孙悟空的说法,阴间,是天地的阴暗面,是死亡和寂灭的体现。 想要练就通幽神通,就得先能感应到阴间的存在。 苏尘盘膝而坐,心神沉入空明之境。 一天,两天…… 一连数日,苏尘都毫无进展。 他能感受到万物的生机,也能感受到衰败的死气,但那阴间气息,却始终飘渺难寻。 孙悟空早就没耐心了,留苏尘一人在此参悟,自己回了水帘洞。 直到第七天,苏尘在入定中,终于捕捉到了阴间的存在。 就在那一瞬间,苏尘心中豁然开朗。 当他领悟到这一点的刹那,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得不同了。 他“看”到了,在阳光普照的阳间世界之下,还存在着一个与之对应的,由无尽的灰色和黑色构成的世界。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无比浩瀚的气息,从那影子世界中渗透出来。 “找到了!” 苏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解决了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的修行便水到渠成了。 苏尘开始尝试着以通幽神通,在身前构建一个通往阴阳两界的“门”。 这个过程同样不简单,需要对能量进行精妙绝伦的控制。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尝试。 第109章 神通成,独闯幽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尘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到了通幽之术和变化之术的修炼中。 关于变化之术的修行,苏尘第一个模仿对象,是一只蜘蛛。 他用神念去感受蜘蛛的外观、生理构造,体内蕴含气息。 当他已经完全了解了这只蜘蛛时,他心念一动,催动变化神通,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片刻之后,原地已经没有了苏尘的身影,只有一只拇指大小,黑漆漆的蜘蛛,趴在地上。 孙悟空围着他变身的蜘蛛,啧啧称奇:“真像!不止是外形,连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苏尘却知道自己距离孙悟空那种随心所欲的境界还差得远。 于是,他继续闭关。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专注的修行中,飞速流逝。 洞中无日月,山中已换季。 转眼间,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花果山外的妖盟,几位大圣等人的管理下,越发壮大。 而苏尘则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修行之上。 这一日,苏尘平日里修行之所。 一个身材矮小,有些驼背,面容丑陋的猴妖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只山雀出现在空中,振翅而飞。 而后那只山雀消失不见,苏尘出现在了原地。 经过半年多的苦修,他终于将“通幽”之术和地煞变化,彻底融会贯通。 “哈哈哈,老弟,你终于将这两门神通都练成了!”孙悟空在一旁高兴地说道。 “猴哥,还要多谢你的悉心教导。”苏尘也十分高兴,历经半年他终于学会了这两门神通。 孙悟空哈哈大笑:“跟俺老孙客气啥!” 苏尘笑了笑,抬起头,说道:“猴哥,既然神通已成,我准备出发了。” “老弟,俺跟你一起去!”孙悟空立即附和,“那幽冥地府,俺老孙熟得很!上次他们把俺的魂勾了去,结果被俺闹了个天翻地覆。有俺老孙在,保准他们不敢为难你!” 说起当初的威风事,他是神采飞扬。 然而,苏尘却摇了摇头。 “不行,猴哥。正因为你太出名了,所以你才不能去。” 孙悟空一愣,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苏尘耐心地解释:“猴哥,你想想,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你是咱们妖盟的盟主,是天庭的眼中钉,肉中刺。你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前脚刚离开花果山,后脚天庭的眼线,恐怕就把消息传回去了。” “到时候,天庭知道了我们的去向,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别说送李成乾的真灵入轮回了,怕是连幽冥界都出不来,就要被人家包了饺子。” 听完苏尘的分析,孙悟空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了下去。 他虽然冲动,但不是傻子,知道苏尘说的句句在理。 可他还是放心不下,挠着头说道:“可你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上次你一个人去南蟾部洲,可差点就出事了。地府那可不是个什么好地方,万一出了事,连个照应都没有……” “放心吧。”苏尘笑了笑,“我现在有通幽之术和变化之法傍身,只要小心行事,没人能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我此去,只是为了送李成乾真灵轮回,应该不会太难。” “妖盟这边,还需要猴哥你坐镇。你是妖盟的旗帜,是妖盟的精神支柱,有你在花果山,妖盟的众妖才能安心啊。” 这番话,说得孙悟空彻底打消了同行的念头。 “那好吧。”孙悟空郑重地叮嘱道,“老弟,你万事定要小心!地府那帮老鬼,一个个都滑头的很,千万别着了他们的道。要是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想办法传个信回来,俺老孙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去把你捞出来!” “知道了,猴哥。”苏尘心中一暖。 告别了孙悟空,苏尘又去见了牛魔王、蛟魔王等几位大圣。 他们听闻苏尘要独闯地府,也是担忧不已,纷纷出言劝阻。 但在苏尘详细解释了自己的计划和依仗后,他们也只能无奈地表示同意,并再三叮嘱他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苏尘兄弟,万事小心。”牛魔王沉声说道。 “若有麻烦,就想办法传信回来,我们兄弟几个,绝不会坐视不理!”蛟魔王也拍着胸脯保证。 告别的众人,苏尘再次来到后山。 变化之术催动,苏尘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个子迅速变矮,英俊的面容变得丑陋而猥琐,身上那股仙灵之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鬼气。 转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丑陋鬼修。 然后,他掐动法诀,发动了“通幽”神通。 只见他身前的空间,像是水面一样泛起涟漪,一团灰色的雾气凭空出现,并迅速旋转,形成一个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漩涡门户。 门户的另一边,隐约传来阵阵鬼哭神嚎之声,让人不寒而栗。 苏尘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踏入了那灰色的漩涡之中。 他的身影,瞬间被漩涡吞噬。 下一刻,漩涡门户迅速收缩,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 穿过阴阳通道的感觉,十分奇特。 苏尘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所有的色彩都从眼前被抽离,一股能仿佛冻结灵魂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这种失重和混乱的感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忽然,他脚下一空,整个人朝着下方坠落。 苏尘连忙稳住身形,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他睁开眼,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灰蒙蒙,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辰,只有一轮散发着清冷银光的残月,高高地挂在天幕上,给这片死寂的大地,投下诡异的光影。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朽与腥味的怪异气味。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若是仔细去听,就会发现风中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充满了痛苦和怨恨的呢喃。 仿佛有亿万亡魂,在这片土地上哭嚎。 这里,就是幽冥界。 第110章 初入幽冥,阴山鬼修 进入幽冥界的第一时间,苏尘就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 这里的法则,与阳间截然相反。 阳间是生机勃勃,灵气充沛;而这里,则是死气沉沉,阴气弥漫。 这种阴气,对于鬼物来说是大补之物,但对于活人而言,却是犹如毒药一般。 苏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好在他的混元金丹包容五行阴阳,幽冥界的阴气对他来说虽然不如灵气,但也勉强能修行。 他此刻变化成了一个普通的鬼修,并且给自己随便起了个名字,叫苏三。 他从一个水洼里,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倒影。 一个身材正常,面容普通的中年模样的鬼修。 “嗯,很完美。”苏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搞清楚自己的位置,然后找到前往地府轮回的方法。 他抬头望去,只见在不远处,有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 那些山峰的形状千奇百怪,如同鬼怪的爪牙,狰狞地刺向灰色的天空。 “先去那边看看。” 打定主意,苏尘驾驭阴风,朝着那片山脉飞去。 一路上,除了荒芜的土地和呼啸的阴风,他没有见到任何活物。 就在他进入山中不久,前方突然传来了兵器碰撞和怒吼的声音。 “有人……不对,有鬼?” 苏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全部气息,悄悄地摸了过去。 苏尘藏身在不远处,只见前方的山中有两拨鬼修,正在激烈地厮杀。 这些鬼修都有着凝实的鬼体,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苏尘感应他们的修为,其中修为最高的大概只有人间修士炼虚合道的修为。 其中一拨鬼修,明显是在埋伏另一拨。 他们人数占优,实力也更强。 被埋伏的那一拨,节节败退,不断有鬼修被打得身体溃散,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主动把阴石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埋伏的那伙鬼修,一位手持长剑的鬼修说道。 “这些阴石,是要上供给青冥鬼王的,你们这些鬼好大的胆子,竟敢打劫青冥鬼王东西的主意?” 对面一个手持虎头大刀的鬼修搬出身后的靠山。 “哈哈哈,我们抢的就是他青冥的东西!” 手持长剑的鬼修不再废话,直接将那手持虎头大刀的鬼修斩杀。 “赶快收集他们的储物法器,此地不宜久留。” 苏尘躲在暗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阴石?青冥鬼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看来幽冥世界,也有着自己的一套秩序和资源体系。 很快,那伙打劫的鬼修就打扫完战场离开了。 等到他们走远,苏尘才现身走了出来。 他来到山中一处乱世堆前,他刚才看到一个鬼修在混乱中躲了进去。 那是一个受了伤的小鬼,正蜷缩在石头缝里,瑟瑟发抖。 苏尘走上前,一把将他拎了出来。 那小鬼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尘压低了嗓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我问,你答。敢有半句假话,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是,是!小的不敢!” “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好汉,这里是阴山山脉。” “阴山山脉?”苏尘皱了皱眉,“离地府远吗?” “地府?”那小鬼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远得很,听说要穿过整个阴山山脉,再走很久很久,才能到酆都城。那里,才是地府的边界。” 从这个小鬼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苏尘总算对幽冥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和复杂。 由十殿阎罗掌管的地府,虽然是名义上的统治者,但他们实际控制的区域,主要是以酆都城为中心,以及黄泉路、奈何桥、六道轮回台等核心地带。 而在地府疆域之外,是更加广阔的无主之地。 比如他现在所在的阴山山脉,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盘踞着无数的鬼修、鬼王,他们各自占山为王,互相攻伐,争夺着阴石等修炼资源。 这里,是真正的无法无天之地。 刚才他听到的“青冥鬼王”,就是这阴山山脉中,一个颇有实力的鬼王。 “看来,这幽冥界与人间没什么区别。”苏尘心中暗道。 他问清楚了酆都城的大致方向,便不再理会那个吓破了胆的小鬼,转身继续上路。 有了明确的目标,苏尘的行程加快了许多。 他尽量避开那些强大鬼物气息盘踞的地盘走。 一路上,他又见识了不少幽冥界的“风土人情”。 有专门捕捉游魂,将其炼化成丹药的鬼修;也有建立起简陋坊市,互相交易所需物资的鬼物聚集地。 几天后,他正在一处山谷中穿行,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 那是一支由数十辆巨大骨车组成的商队,车上装满了各种货物。 商队的前后,都有气息强大的鬼修护卫。 在商队中央,一面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通”字。 苏尘心中一动。 在这混乱的阴山山脉,能组织起这样一支商队,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而且看他们前进的方向,似乎也是朝着酆都城方向。 “跟着他们,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苏尘打定了主意。 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吊在商队后面,确保自己不会被商队发现。 就这样,他跟着这支商队,穿行在危机四伏的阴山山脉之中。 跟在商队的后面,日子果然安生了不少。 这支旗号为“通”字的商队,在阴山山脉这片显然颇有名气。 一路上,虽然也遇到过几波的鬼修想上来打劫,但在看到那面黑色旗帜后,大多都悻悻地退去了。 偶尔有几个头铁的,也被商队那些彪悍的护卫,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 苏尘乐得清闲,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一边赶路,一边通过观察和窃听,收集着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 他很快就搞清楚了,这支商队,隶属于一个叫做“万通商会”的组织。 万通商会是幽冥界一个极大的商业势力,生意遍布各大鬼王的领地,甚至和地府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111章 鬼门关前,寸步难行 万通商会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座名为“黑渊城”的城市。 黑渊城,是阴山山脉与地府辖区交界处最大的一座鬼城,也是各方势力混杂的交易中心。 众多像万通商会这样的商队,都会在那里进行贸易,换取他们需要的东西。 “黑渊城……地府辖区的边界……” 苏尘心中有了计较。 只要到了黑渊城,就等于一只脚踏入了地府的势力范围,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苏尘跟着万通商会又走了两天。 一座通体由黑色巨石垒成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苏尘看着那座黑色城池,黑渊城到了。 这座鬼城规模很大,高耸的城墙上,站满了披甲执锐的鬼修,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鬼卒。 城门口,鬼来鬼往,热闹非凡。 苏尘混在鬼流中,轻易地就进了城。 城内的景象,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馆、客栈、兵器铺、丹药房,应有尽有。 街道上,形态各异的鬼物摩肩接踵。 有青面獠牙的恶鬼,有美艳动人的女鬼,有身形高大的鬼将,也有一些落魄的小鬼。 这里,就像是阳间的一座繁华都市,只不过,所有的居民,都不是活人。 苏尘没有心思闲逛,开始打探进入地府的途径。 他很快就从一些鬼物的闲聊中得知,想要正式进入地府的辖区,就必须通过不远处那座传说中的“鬼门关”。 而鬼门关,由大名鼎鼎的牛头马面两位阴帅,亲自率领阴兵镇守,戒备森严。 按照地府的规矩,只有三种“人”能通过鬼门关。 第一,是被鬼差从阳间拘来,准备接受审判的新死之魂。 第二,是持有地府腰牌,有公务在身的阴差鬼将。 第三,就是像万通商会这样,与地府有官方往来,获得了特许通行令的商队。 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擅闯地府。 “这么严格?”苏尘眉头紧锁。 他本以为,自己练成了变化之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亲自去鬼门关看一看。 万一,能找到什么漏洞呢? 离开黑渊城,苏尘朝着传说中鬼门关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彻底震撼了。 只见两座黑色山峰之间,一座仿佛天地生成的巨大关隘,横亘在大地之上。 关隘上面镌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关隘的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血色大字——鬼门关! 关隘之下,阴兵鬼将,身披重甲,手持长戈,镇守鬼门关。 在关口的最前方,两个身高数丈,一个长着牛头,一个长着马面的巨大身影,如同两尊门神,镇守在那里。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苏尘估计这两位地府阴帅的修为至少是玄仙。 甚至有可能是金仙。 而且二人身后还有众多阴兵鬼将。 与阴山山脉那些散兵游勇般的鬼物相比,眼前的这些阴兵,是真正的百战之师! 他们若是组成军阵,恐怕能为那牛头马面两位阴帅加持不少力量。 苏尘心中暗道硬闯是希望不大了,毕竟他不是猴哥。 苏尘看到,一条由无数新死魂魄组成的队伍,正在鬼差的押送下,排着队,麻木地走入鬼门关。 他心念一动,变化为一个没有修行的新死魂魄,悄悄地混进了队伍的末尾,想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然而,他刚一靠近关口,异变陡生。 鬼门关突然微微发光,一道光照射在苏尘身上。 “站住!” 一声暴喝,在苏尘耳边响起。 一个手持三叉戟的鬼将,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冰冷的戟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是哪里来的野鬼?身上没有轮回接引之光,不得入地府。你难道想闯关?” 那鬼将的眼神,如同两把利剑盯着苏尘变化的鬼,似乎要将他看穿。 苏尘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些进入地府鬼魂身上有轮回接引之光。 没有接引之光的鬼就会被眼前这座鬼门关识别出来。 他连忙装出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连连求饶。 “大人饶命!小的是从阴山那边来的,没见过世面,听说酆都城繁华无比,就想进去开开眼界,并无恶意啊!” 那鬼将冷哼一声,脸上满是鄙夷。 “开眼界?这里是地府重地,轮回之所,也是你这种山野孤魂能来的地方?立刻从我滚,再敢靠近鬼门关半步,定叫你当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 苏尘连忙向后退去,朝着黑渊城的方向跑去。 他回到黑渊城,找了一家酒馆,点了一壶幽冥界特有“阴灵酒”,慢慢喝着,心中思索要怎么才能进入地府 就在他思索之际,邻桌几个鬼修的谈话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万通商会最近又搞到了一些特许令,能送一些没有接引之光的鬼投胎……” 苏尘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邻桌那几个鬼修的谈话上。 只听其中一个瘦高个鬼修,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可是内部消息。据说万通商会搭上了第五殿阎罗王座下的一位判官,只要价钱给到位,就算你罪恶滔天,他也有办法让你投个好胎。” “真的假的?”另一个矮胖鬼修一脸不信,“投胎转世,那可是要经过层层审判的,一个判官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瘦高个鬼修说道,“正规流程走不通,可以走偏门啊。我听说,他们有直接把魂魄送到轮回台的捷径,不用经过前面阎罗殿审判,直接塞进去。至于能投到哪一道,那就看运气了。不过,总比在十八层地狱里受苦强吧?” 苏尘没想到,连森严的地府,都有这种“走后门”的潜规则。 看来,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少不了权钱交易,哪怕是阴曹地府,也不例外。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杯中的酒,扔下几块碎裂的阴石,离开了酒馆。 第112章 万通商会议名额 苏尘离开酒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万通商会,听起来路子很野,竟然能和地府的判官搭上线,做这种买卖。 他打算去这个万通商会看一看,要是能直接得到一个名额最好不过了。 他现在这个“苏三”的身份,就是一个从阴山山脉里混出来的鬼修,没什么背景,但实力还算过得去。 这种身份,去和商会谈生意,再合适不过。 打定主意,苏尘直接朝着万通商会走去。 万通商会的驻地,是一座完全由黑色巨岩垒成的高楼,在普遍低矮的鬼城建筑中,显得格外醒目。 门口站着两名身披黑甲的鬼将,气息沉凝,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苏尘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门口的鬼将伸手将他拦下。 “站住!干什么的?”其中一个鬼将看着苏尘,语气冰冷。 苏尘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来找你们商会做生意,听说你们这儿能弄到去地府投胎的名额?” 那鬼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轮回名额?你以为是大白菜啊,想买就能买?我们万通商会只和有实力的大人交易。” 苏尘心里冷笑一声,这狗眼看人低的毛病,真是到哪儿都一样,连这幽冥界的鬼也有这毛病。 他也不废话,身上一股远超二鬼气息,从他身上,缓缓释放了出来。 那两个鬼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连体内的鬼气都有些凝滞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苏尘,这哪里是什么山野孤魂,这股威压,比他们见过的许多鬼王还要可怕!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苏尘问道。 “大人饶命!”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 两个鬼将连忙战战兢兢的道歉。 苏尘收回了气息,淡淡地说道:“我再问一遍,轮回名额,还有没有?带我去找能做主的人。” “有有有!大人您里边请,小的这就去为您通报管事!”其中一个鬼将哈着腰,在前面引路,态度变得恭敬无比。 苏尘跟着他走进了万通商会的大楼。 里面的装潢更是奢华,地上铺着某种发光的地板,墙壁上挂着各种珍奇的材料。 很快,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鬼修,快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苏尘,然后对着苏尘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这位大人,在下是商会的管事,姓刘。听下面的人说,您想咨询轮回名额的事情?” 苏尘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没错。我有阳间个后辈,阳寿尽了,但情况特殊,没被鬼差接引。我想给他买个名额,送他入轮回,价钱不是问题。” 刘管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大人,实在是不巧。我们商会这次好不容易才从地府那边弄到十个特许名额,但消息一放出去,早就被阴山那几位有头有脸的鬼王大人给预定了。现在,是一个名额都没有了啊。” “没了?”苏尘眉头一皱。 他不想听这些废话,直接将自己的气势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一次,他释放出了堪比天仙境界的鬼仙威压。 大厅里所有正在交易、攀谈的鬼修,全都感到一阵心悸,齐刷刷地朝着苏尘这边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而首当其冲的刘管事,更是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快要被这股威压给撕碎了。 “天仙鬼仙!”刘管事声音都变了调。 天啊!黑渊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尊大神? 在阴山山脉这片混乱之地,一个地仙级别的鬼王就能占山为王,作威作福了。 而天仙境界的鬼仙,足以和那些最顶尖的鬼王平起平坐。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别说是在黑渊城,就算是在整个阴山范围内,都是最强的一批鬼修了。 苏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我不想听什么已经被预定了。我就要一个名额,你们商会自己想办法。是去跟那些鬼王商量,还是用别的办法,我不管。总之,我要看到名额。办得到,价钱不会让你们失望。” 刘管事看苏尘的做派,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是无法善了了。 虽然他们万通商会虽然背景深厚,但得罪一位天仙鬼仙,他自己是做不了主了。 他对着苏尘连连躬身。 “大人,您息怒!此事已经超出了小的能做主的范围。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我们会长亲自来见您。您的要求,我们会长一定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转身朝着楼上跑去,显然是去搬救兵了。 苏尘也不急,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刘管事跑上楼后,整个万通商会的大厅都陷入了安静。 原本还在交谈的鬼修们,此刻都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鬼修。 天仙境界的鬼仙,这在黑渊城可不多见。 “我的天,刚才那股威压,绝对是天仙没错!这黑渊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尊大神?” “看他那样子,面生得很,不像是阴山里哪位有名的鬼王啊。” “管他有名没名,这实力是实打实的。你看刘管事那个怂样,估计这回万通商会要头疼了。” “这可不一定,万通商会可没那么简单,听说坐镇这黑渊城商会的会长也是一位天仙。” 鬼修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但没有一个敢大声说话,生怕惹到了苏尘。 苏尘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耐心地等待着。 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那一下,已经把压力给足了。 万通商会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是他们的宗旨。 只要自己展现出的价值和威胁足够大,他们多半会选择妥协,而不是硬碰硬。 果然,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看起来文质彬彬,颇有几分儒雅之气的中年鬼修,在刘管事的陪同下,快步走了下来。 苏尘的目光落在了那位中年鬼修的身上,这个鬼修,修为不弱,果然是一位天仙。 第113章 阴冥液 此人身上的气息,比之前苏尘在阴山见过的那些鬼王要精纯凝练得多,显然是修炼了什么高明的功法。 想来,此人应该就是万通商会在黑渊城的会长了。 那人一走下楼,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苏尘。 他脸上挂着一副春风和煦的笑容,快步走到苏尘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在下吕承,万通商会黑渊城分会会长,未能远迎,还望道友恕罪。”他的声音不卑不亢,让人听着很舒服。 苏尘心中暗道,这人倒是个角色,比刚才那个刘管事强多了。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吕承,沙哑地开口:“你就是这里能做主的?我叫苏三,我刚才说的话,他都告诉你了吧?” “都告诉在下了。”吕承依旧保持着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道友,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楼上备有静室,不如我们移步详谈,如何?” 苏尘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在吕承的亲自引领下,苏尘来到了三楼的一间雅致的静室。 静室里燃着一种能静心凝神的异香,桌上已经备好了顶级的阴灵茶。 两人分主宾落座后,吕承亲自为苏尘斟了一杯茶,这才开口说道:“苏道友的来意,吕某已经清楚了。只是,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办。” 苏尘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淡淡地说道:“难办,那就是还能办?” 吕承苦笑一声:“苏道友,您有所不知。这轮回名额,并非我们商会想有多少就有多少。每一次,都是我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打通了地府的关系,才能弄到区区十个。” “这十个名额,对于广阔的幽冥界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每次一有消息,阴山里那些鬼王都会问讯而来,我们商会虽然有些实力,但也不敢同时得罪那么多鬼王。所以,这名额一旦定下,就真的很难再更改了。” 吕承说得情真意切,像是在诉苦,但苏尘一个字都不信。 这些商人,嘴里就没几句实话。 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吕会长,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苏尘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就问你一句,这事,到底能不能办?给个准话。要是你们办不了,你告诉我一个名字也行。” 这是赤裸裸的告诉他,你不敢得罪那些鬼王,就告诉我名字,我亲自去说。 吕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许久,吕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道友,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吕某也实话告诉您。”他看着苏尘说道,“名额确实没有了。客人的名字我也不能告诉您,不然我万通商会的名声就毁了。但是,如果您真想要,吕某这里,倒还有一个办法。” “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吕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可以想办法,从地府那边,再为您单独弄一个名额出来。只是这需要您帮我们一个忙。” “帮忙?”苏尘冷笑,“你们商会手眼通天,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苏道友说笑了。”吕承连忙摆手,“我们商会说到底只是做生意的,有些事情,我们办不到,但像您这样的绝顶高人,或许能办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瞒您说,地府中的一位大人,最近急需一样东西。我们商会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若是您能将那样东西弄来,一个轮回名额,肯定没问题!” “什么东西?”苏尘问道。 吕承缓缓吐出了三个字:“阴冥液。” “阴冥液?”苏尘皱起了眉,他对幽冥界的天材地宝一无所知,这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说。 吕承见他似乎不了解,便主动解释道:“这阴冥液,是阴山山脉深处,一座名为‘阴冥洞渊’的禁地之中,产出的一种奇特液体。” “此液呈纯黑色,据说乃是阴山地脉凝聚的精华,对于我们鬼修来说,是无上的宝物。” “地府那位大人,似乎是修行上遇到了关隘,急需此物来突破。所以才许下重诺,谁能为他寻来阴冥液,他便满足对方一个要求。” 吕承看着苏尘,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和试探:“苏道友,您实力通天,远非我等所能及。若是您肯出手,想必取来那阴冥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您能弄到至少十滴阴冥液,吕某敢担保,一定为您换来一个轮回名额。” 苏尘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盘算着。 阴冥洞渊,一听就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否则万通商会也不会自己不去,反而来找自己这个“外人”。 吕承这个老狐狸,是想借自己的手,去办一件他们办不到的事,顺便还能卖那位地府的人一个人情。 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明。 不过,这对苏尘来说,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万通商会又不肯说出获得那十个名额的鬼王的名字,自己也不好真的跟万通商会动手,动静太大,容易引起地府的关注。 “这阴冥洞渊,很危险?”苏尘问道。 吕承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非常危险。那里是阴山三大禁地之一,据说里面有天然的禁制,能压制鬼修的力量。而且,洞渊深处,似乎还盘踞着某种未知的恐怖存在。无数年来,闯进去的鬼王都不在少数,但能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苏尘的表情,想看看苏尘的底气。 然而,苏尘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对他来说,危险与否,得亲自去看过才知道。 “好。”苏尘站起身来,“这件事,我回去考虑考虑。” 苏尘离开了万通商会。 那个叫吕承的会长,在他临走前,还十分客气地送上了一份标明了“阴冥洞渊”大致位置的阴山山脉地图。 苏尘没有立刻离开黑渊城,他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 这个吕承说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 关于阴冥液和阴冥洞渊的事情,自己必须再去核实一下。 第114章 打探消息,禁地之谜 苏尘去了黑渊城着名地下黑市。 这里是黑渊城里三教九流混迹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苏尘找了一个地头蛇的独眼鬼修,直接扔过去几块中品阴石。 “打听个事儿。”苏尘压低了声音。 那独眼鬼修掂了掂手里的阴石,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爷,您想知道什么?在这黑渊城,就没有我‘独眼’不知道的事儿!” “阴冥液,听过吗?”苏尘问道。 “阴冥液?”独眼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布下一个隔音的禁制,说道:“爷,您怎么打听起这个东西来了?这玩意儿可邪性得很。” “少废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苏尘又扔过去几块阴石。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在幽冥界同样适用,而且更贴切了。 独眼龙接过阴石,不再废话,连忙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爷,这阴冥液,确实是阴山里一等一的宝贝。传说那玩意儿是阴山地脉的精华,别说是咱们了,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鬼王大人们,都眼馋得很!” “不过,这宝贝,可不好拿。它只在阴山最深处的阴冥洞渊里才有。” 独眼龙说到“阴冥洞渊”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 “那地方,就是个吃鬼不吐骨头的鬼地方!听说里面有一股怪异的力量,你一进去,身上的鬼气就跟漏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个劲儿地往外泄,实力大打折扣!” “几十年前,咱们阴山有名的‘白影鬼王’,天仙中期的修为,手下好几万鬼兵,厉害得不得了!他当时就是为了这阴冥液,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十八鬼将,一起闯进了阴冥洞渊。” “结果呢?您猜怎么着?”独眼龙卖了个关子。 “结果,十八鬼将全死在了里面,连个囫囵尸首都找不着!白影鬼王自己倒是拼了老命逃了出来,但也是身受重伤,鬼体都差点溃散!回来没多久,就被他的老对头‘赤发鬼王’给趁机端了老巢,自己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独眼龙心有余悸地说道:“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轻易打阴冥洞渊的主意了。那地方,已经成了咱们阴山的禁地,谁去谁死!” 苏尘静静地听着,心里将独眼龙的话和吕承的话相互印证。 看来,吕承在阴冥洞渊的危险性上,并没有撒谎。 一个天仙仙中期的鬼王带队进去,都落得个惨淡收场,可见里面的凶险程度。 “除了这些,还知道别的吗?比如,里面到底有什么危险?”苏尘继续追问。 独眼龙摇了摇头:“这就没人知道了。白影鬼王逃出来后,对里面的事情绝口不提,而他没过多久就死了。所以,洞渊深处到底有什么,一直都是个谜。” “不过……”独眼龙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倒是听过一些小道消息。” “说来听听。” “有人说,那阴冥洞渊,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地方,而是一个太古时期的战场遗迹!”独眼龙说起来滔滔不绝,“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位无法想象的大人物,在阴山这片地方打了一架,打得天崩地裂,把幽冥界都打穿了一个窟窿!那阴冥洞渊,就是其中一位大人物的兵器砸出来的!” “而洞渊里的那股能压制鬼气的力量,就是那位大人物残留下来的,至于洞渊深处的恐怖存在,有人猜,可能是当年战死在那里的某个大人物的残魂,吸收了无尽的阴气,变成了更可怕的东西!” 太古战场遗迹? 苏尘心中一动。 这个说法,虽然听起来有些玄乎,但却比什么天然禁地要靠谱几分。 这个世界,本就充满了各种上古秘闻。 很多险地绝境,追根溯源,都和上古时期的大战有关。 如果那里真的是战场遗迹,那里面有能压制鬼气的力量,也就说得通了。 很可能是某位大能留下的力量烙印,天生就克制阴邪鬼物。 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苏尘就离开了地下黑市。 苏尘走在黑渊城的街道上,脑子里快速地分析着得到的信息。 首先,阴冥液确实是好东西,也是地府判官需要的东西,吕承在这点上没骗他。 其次,阴冥洞渊极度危险,尤其是对鬼修来说。 那股能压制鬼气的力量,是所有鬼修的克星。 这对他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坏事。 他这个“苏三”,本质上并不是鬼修。 他的力量,来源于体内的混元金丹。 鬼气,只是他用金丹之力模拟出来的伪装。 就算那里的禁制能压制鬼气,对他本身实力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 别的鬼修进去,实力十不存一。 他进去,或许能保持个七八成的战力。 此消彼长之下,他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这阴冥洞渊,看来可以去看一看。”苏尘心中做出了决定。 一来,这是换取轮回名额的唯一途径。 为了李成乾,他必须走一趟。 二来,他对那个所谓的“太古战场遗迹”也产生了一丝好奇。 自己修行的《天罡三十六斧》,就需要煞气来淬炼肉身。 上古战场,或许就有拥有能他修行的煞气。 这对他来说,或许还是一个修炼的宝地。 想通了这一切,苏尘不再犹豫。 他辨认了一下吕承给的地图上的方向,离开了黑渊城,驾起阴风,朝着阴山山脉深处而去。 离开了繁华的黑渊城,苏尘再次踏上了阴山山脉的荒芜土地。 和上次跟在商队后面不同,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速度也快了许多。 吕承给的地图相当详尽,不仅标明了阴冥洞渊的位置,还标注出了沿途一些强大鬼王的领地和一些需要注意的险地。 苏尘按照地图的指引,避开了那些有大势力盘踞的地方。 他现在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阴山山脉这地方,你不找麻烦,麻烦却会找上你。 即便他已经刻意避开了那些鬼王的地盘,但麻烦,还是主动找上了门。 第115章 深入洞渊,奇异法则 苏尘穿过一片被称为“乱石峡”的区域时。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桀桀桀……又来了一只肥羊!” 随着笑声,几十个的鬼修伴随着黑风出现,将苏尘团团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刀疤鬼修,地仙初期的修为。 “小子,把你身上所有的阴石和法器都交出来,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刀疤脸鬼修狞笑着,用手中大刀指着苏尘。 苏尘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 一群乌合之众,修为最高的也就是那个刀疤脸,剩下的都是些小喽啰。 他急着赶路,没工夫跟这些小角色浪费时间。 苏尘冷哼一声,一道巨斧虚影出现,横扫而去。 那些鬼修,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被撕裂、震碎,化作最纯粹的阴气,消散在了空气中。 仅仅一瞬间,除了那个刀疤脸,其余的鬼修,全灭! 刀疤脸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苏尘,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然而,并没有用。 一只干瘦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独眼鬼王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鬼体,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前辈饶命!”他意识到不对,嘴里说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晚了。” 苏尘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判决,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刻,刀疤脸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随后。刀疤脸化作了一蓬黑色的烟雾,随风飘散。 苏尘拍了拍手,继续朝着阴山深处飞去。 经过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路程,倒是安生了不少。 苏尘翻过了数座险峻的黑色山峰。 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所标记的终点。 他站在一座山巅之上,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深渊。 那深渊,就像是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那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即便隔着数十里的距离,苏尘依然能感觉到,一股荒古、死寂的气息,从那深渊之中弥漫开来,笼罩了附近的地域。 这片区域的天空,比幽冥界其他地方更加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让苏尘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那里,就是阴冥洞渊吗?”苏尘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还没靠近,就已经有如此恐怖的气象,这地方的凶险程度,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种压抑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当苏尘最终来到深渊的边缘时,他终于看清了这阴冥洞渊的真实面貌。 洞渊的边缘,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断层。 往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无尽的阴风,从下方呼啸而上,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声响,仿佛有无数的亡魂,在深渊之下痛苦地嘶吼。 苏尘站在悬崖边,低头俯瞰。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法则之力,笼罩了整个深渊。 这股力量,与幽冥界的法则格格不入。 “果然和那独眼龙说的一样,这里有压制鬼物的力量。”苏尘心中暗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表模拟出的鬼气,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就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这股力量,似乎是专门克制阴邪鬼物的。但我并非真正的鬼修。” 苏尘心念一动,体内的混元金丹微微一转。 他体内的鬼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仙灵之气。 他再次去感受那股奇异的压制力量。 这一次,他发现那股压制力虽然依旧存在,但对他的影响,却小了很多。 “我的混元金丹,阴阳并济,五行轮转,对这种单一属性的压制力量,有天然的抵抗力。” 苏尘心中大定。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的法力在体表形成了一道由混元仙力构成的坚固护罩。 然后,纵身一跃。 刚一进入深渊,苏尘就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法则。 这种法则,充满了毁灭的气息,仿佛要将一切异物都摧毁。 他体表的混元护罩,在这种法则的侵蚀下,也在不断消散。 苏尘心中一凛,连忙加大了法力的输出,全力维持着护罩的稳定。 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被这种法则压制了部分。 “实力被压制了大概三成左右。”苏尘做出了判断。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损失三成实力,虽然影响不小,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稳住以后,苏尘开始缓缓下沉,同时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黑暗。 这深渊之中,一片死寂。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种神秘的法则之力。 而且越往下,那法则之力就越强。 当苏尘下降了约莫千丈之后,他体内的法力,已经被压制了将近四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尘眉头紧锁。 这深渊还不知道有多深,如果一直下降,光是抵抗这法则之力,就能把他的法力耗干。 必须想个办法,适应或者抵消掉这股力量。 苏尘盘膝悬浮在黑暗中,开始仔细研究这种法则之力。 他发现,这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霸道的法则。 它的特性,就是摧毁一切与不同源的力量。 幽冥界的阴气、鬼气,在它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会被瞬间瓦解。 而苏尘的混元仙力,因为蕴含阴阳,所以虽然也被压制,但却能勉强抵抗。 “若是我不使用任何法力,而是单纯以肉身在这里行动,不知道可不可行?” 苏尘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小心翼翼散去自己左手手臂上一小部分法力,将部分左臂的身体暴露在那种法则之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尘发现自己的手臂并未受到那种法则的侵蚀。 那种力量只会侵蚀法力,并不会对他的肉身造成伤害。 第116章 尸骸遍地,袭击 有了初步的尝试后,苏尘收敛了全身的法力。 只凭借肉身在阴冥洞渊内行动,那种神秘的法则对他不再有压制。 没有了那股无处不在法则的压制,苏尘在阴冥洞渊中的行动变得轻松自如。 这阴冥洞渊的深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全力下降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依旧没有看到底部。 周围的景象,也始终是单调的黑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又下降了不知多久,苏尘的神念,终于在下方,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地面! 苏尘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的双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终于到底了。” 苏尘长出了一口气,开始打量四周。 阴冥洞渊的底部,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 这里依旧没有一丝光亮,但对苏尘来说,黑暗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 他看到,脚下的地面,并非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呈现出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了亿万年的奇异晶体。 地面上,坑坑洼洼,布满了无数巨大的裂痕和坑洞,仿佛经历过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 仅仅是呼吸了一口,苏尘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股暴戾、嗜血的冲动,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好可怕的煞气!” 苏尘心中一惊,连忙运转《天罡三十六斧》,化解那股煞气,将那股暴戾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天罡三十六斧》作为巫族的神通,乃是利用各种煞气进行修行,在这里可谓如鱼得水。 苏尘看着这里如此浓厚的煞气,他知道,独眼的小道消息,恐怕是真的。 这里,可能真的是一处上古时期的战场遗迹。 只有经历过神魔级别的大战,陨落了无数的强大生灵,才可能在无尽岁月之后孕育出如此恐怖的煞气。 “这煞气,对我来说,倒是大补之物。”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修行的《天罡三十六斧》,正是需要引动天地煞气来淬炼肉身。 平日里他都只能依靠每次大突破时引动星辰煞气来修行。 这里的煞气如此浓郁精纯,如果能在这里修炼,他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利用煞气修行。 那样的话,他的肉身强度,绝对能一日千里!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 “先找到阴冥液再说。” 苏尘压下立刻开始修炼的冲动,开始在这片广阔的地下空间里探索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将神念散发出去,仔细地搜寻着任何可疑的角落。 这片空间实在太大了,苏尘走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发现。 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他看到过一柄断裂的巨盾,仅仅残片,就有一座小山那么大,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符文。 还看到过一片巨大的鳞片,有一座房屋大小,上面残留着金色的血迹,似乎万古不灭。 他还看到了一具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骸骨。 苏尘不知道那是一具什么生物的骸骨。 仅仅是一根肋骨,就如同一座高大山峰,高高耸立,直插上方的黑暗。 骸骨的头颅,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星辰,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晶体大地上。 苏尘站在这具骸骨的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能感觉到,一股苍凉、霸道、充满了无尽威严的气息,从这具骸骨之上散发出来,即便它已经死去了无尽的岁月,那股威压,依旧足以让玄仙级别的强者,都为之颤栗。 “这是什么级别的生物留下的尸骸?” 苏尘的心里满是震撼。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绕开这具巨大的骸骨,继续向前探索。 他发现,在这具骸骨的周围,散落着更多体型稍小,但同样巨大无比的异兽尸骸。 有长着九个头颅的巨蛇,有背生双翼的猛虎,有形如麒麟,但浑身长满骨刺的怪兽…… 这些,无一不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洪荒异兽! 它们,似乎都是在围攻那具巨大的骸骨的生物,一同战死在了这里。 整个阴冥洞渊底部,就是一片由无数巨兽的尸骸,堆积而成的坟场! “难怪这里的煞气会如此恐怖。”苏尘心中了然。 陨落了如此多的强大生灵,它们死前的不甘、怨念、和煞气混合在一起,才形成了如今这片连鬼王都闻之色变的绝命死地。 苏尘穿行在这片骸骨之林中,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 他总感觉,在这片死寂的坟场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着自己。 苏尘的警惕性拉满。 他手中拿着一柄普通的仙器级别的斧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当初出手救李成乾时,他的开道斧被昊天镜一道神光击碎,他一直没找到新趁手兵器。 只好从一众妖王那里找了一柄还算可以的仙斧暂时用着。 就在苏尘路过一根如同天柱般的巨大骨头时。 “唰!”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那腿骨的阴影中,闪电般地射了出来,直取苏尘的后心。 那是一条长满了倒刺的舌头,速度快的惊人。 带着腥臭的狂风,从苏尘身后袭来。 在它出现的瞬间,苏尘就感觉到了。 苏尘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使用《天罡三十六斧》的招式,朝着身后猛地斩了出去。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能凭借着战斗的本能,做出最快的反应。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斧光,带着开山裂地的恐怖力量,与那道黑色长舌,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锵!” 苏尘这一斧竟然没能将那舌头斩断,那舌头看似柔软,却坚似神铁。 恐怖的能量以斧头鱼那黑色舌头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晶体,被这股力量一扫,瞬间化作了齑粉。 苏尘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看向那偷袭自己的东西。 只见在不远处那根巨大的骨头阴影下,一个身影缓缓地显现了出来。 第117章 神秘凶兽 那是一头苏尘从未见过的异兽。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岩石般的黑色甲壳。 它的外形,有点像是一只巨大的蟾蜍,但却没有四肢,身体下方,是无数条如同章鱼触手般的肉足,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 在它的头顶,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长满了层层叠叠锋利牙齿的圆形口器。 刚才那条偷袭自己的黑色长舌,就是从那口器之中射出来的。 此刻,那条长舌已经缩了回去,只有一滴滴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从它的口器边缘滴落,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这是什么鬼东西?”苏尘的眉头一皱。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头凶兽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凶戾和混乱的气息。 它的修为,似乎并不算特别高,大概也就是金仙初期的水准。 但是,它的那条舌头十分坚韧,竟然能够硬接苏尘一斧,毫发无损。 而且看那模样,它的肉身防御力,也绝对恐怖到了极点。 “看来,这是盘踞在洞渊深处的一种神秘凶兽。”苏尘心中暗道。 他觉得这头凶兽,可能是当年战死在这里的某头上古凶兽的残魂或者尸体,吸收了这里无尽的煞气和怨念,最终异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它似乎没有神智,只有最原始的、吞噬一切的杀戮本能。 而且,它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法则,甚至能将这股力量,融入到自己的攻击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那头凶兽巨大的口器中,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身体下方那无数的肉足,开始快速地蠕动起来,庞大的身躯,朝着苏尘,猛地冲了过来。 它冲锋的姿态,看起来虽然笨拙,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苏尘知道自己想安生寻找阴冥液,只能先解决的头凶兽。 他迎着那冲来的凶兽,主动发起了攻击。 苏尘手中的仙斧,光芒大放。 他单手握斧,以《天罡三十六斧》神通迎战。 一道比之前更加凌厉的斧光,横扫而出。 这一斧,融合了《天罡三十六斧》前十二式,威力非同小可。 那凶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斧的威胁,它那巨大的口器,猛地张开。 “唰!唰!唰!” 三条黑色的长舌,如同三条毒龙,从它口中爆射而出,迎向苏尘的斧光。 这一次那三条坚韧无比的长舌,终于抵挡不住苏尘的斧光。 “噗!” 三条长舌,然被苏尘这一斧齐齐斩断! 黑色的腥臭血液,如同喷泉一般,从凶兽的断舌中喷涌而出。 “嘶……” 那头凶兽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咆哮,调转身体,想要逃跑。 “趁你病,要你命!” 苏尘哪能让它跑了,身形一动,追了上去。 他挥动手中的仙斧,一斧接着一斧化作一道道夺命的斧光,连绵不绝地斩向那头凶兽。 每一斧,都蕴含着他对《天罡三十六斧》的领悟。 斧光纵横交错,在凶兽那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巨大伤口。 凶兽那坚硬如岩石的黑色甲壳,在苏尘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不断地碎裂、剥落。 那凶兽被苏尘打得节节败退,口中不断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吼。 它疯狂地挥舞着自己剩下的两根舌头,以及身体下方那些如同触手般的肉足,想要反击。 但那凶兽的攻击,根本对苏尘构不成威胁。 战斗,完全呈现出了一面倒的局势。 苏尘越战越爽,他的斧法,也变得越来越凌厉,越来越霸道。 “最后一击!” 苏尘眼中精光一闪,一道巨大无比斧影,狠狠地劈向了那头凶兽的头颅。 那凶兽似乎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它那巨大的口器中,发出了一声嘶鸣,竟然吐出一团黑色的能量球。 斧影与能量球,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黑色的能量球仅仅是抵挡了斧影一瞬间,就被从中劈开,然后彻底湮灭。 那道斧影,威力不减,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斩在了那头神秘凶兽的头颅上。 凶兽那坚硬无比的头颅,连同它那巨大的口器,直接被这一斧,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凶兽发出了最后一挣扎了一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它的尸体中冒出,然后迅速消散在了空气中。 苏尘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凶兽的尸体旁。 他走上前,用手中仙斧,撬开了凶兽那被劈成两半的头颅。 只见在它那充满了粘液和碎肉的脑组织中,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同黑曜石一般的晶体,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是什么?” 苏尘能感觉到,这颗黑色的晶体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庞大而精纯的能量。 这股能量,正是这头凶兽的力量之源。 “这里面似乎蕴含了此地那种神秘的法则之力。” 苏尘将其挖了出来,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宝之中。 处理完战利品,苏尘没有再停留,继续朝着洞渊的更深处走去。 斩杀了这头凶兽之后,那股若有若无的窥伺感,终于消失了。 他开始更加仔细地探查这片古战场,希望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或者宝物。 他甚至爬上了那具巨大骸骨,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 当他站在那如山脉般的尸骸之上时,一股恐怖的威压,让他都感觉到有些压力。 他发现,在这具骸骨的胸腔位置,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似乎是被某种利器,一击洞穿了心脏。 “不知是什么样的存在,斩杀了这强大的生物。” 苏尘在尸骸上寻找许久也没发现什么好东西。 他从骸骨上下来,继续寻找阴冥液。 又搜寻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终于在前方,发现了一丝异样。 在一片由无数异兽骸骨堆积而成的小山后面,有一股极其精纯的波动传来。 这股气息,与周围狂暴的煞气截然不同。 苏尘连忙加快速度,越过那座骸骨小山。 只见在那座骸骨小山,有一个山洞。 那股气息,正是从这山洞之中传出来的。 苏尘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山洞不深,走到尽头,有一个小小的水潭。 潭水,并非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墨汁般的纯粹黑色。 第118章 阴冥液到手,绝佳修行地 潭水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黑色,似乎能吸收世间一切的光。 “这就是阴冥液?” 苏尘看着眼前的潭水,仅仅是感受到其散发的气息,他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他之前在见过的任何阴属性的天材地宝都不同。 它仿佛是这幽冥世界阴气的源头和精华。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那黑色的液体。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接触到液面,作用于灵魂的寒意,便顺着他的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苏尘心中一惊,连忙收回手指,运转法力将那股寒意驱散。 “好霸道的阴冥液!” 他敢肯定,寻常鬼修,若是敢像他这样直接用触碰阴冥液,恐怕一瞬间鬼体就会会被这阴冥液冻碎。 看来,这阴冥液,果然不是凡物。 他不再犹豫,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玉瓶,催动法力,水潭中引出一股黑色的液体,将其装入瓶中。 这玉瓶是他特意准备的,内部刻有阵法,足以保存这阴冥液的灵性不失。 他没有贪多,只是装了大约一百滴。 十滴是给吕承让他去索要名额的,剩下的,他打算自己留着。 毕竟,这东西也算十分罕见了,说不定日后用得上。 将玉瓶妥善收好,苏尘此行的首要目的,算是达成了。 他看着眼前这小小的水潭,心中有些好奇。 这阴冥液如此珍贵,它是哪里来的呢? 他将神念沉入水潭之中,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他的神念刚一进入潭水,就仿佛泥牛入海,瞬间被阴冥液给吞噬了,根本无法探查到水潭的底部。 “算了。” 苏尘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探查的想法。 这阴冥洞渊处处透着诡异,还是不要过多好奇。 得到了阴冥液,苏尘准备借助此地的煞气修行《天罡三十六斧》。 他修行的《天罡三十六斧》,正是需要煞气来淬炼肉身。 在外界,他只有在功法突破,引动星辰煞气时,才能有一次集中的淬体机会。 而平日里,如这般煞气浓郁的地方可不好找。 这片上古战场,陨落了不知多少强大的生灵,经过无尽岁月的发酵,所形成的煞气,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很高。 这里的每一缕空气中,都充满了可以用来修炼的煞气。 对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座修炼《天罡三十六斧》的无上宝地。 若是能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他的肉身强度,绝对能突飞猛进,甚至有可能让《天罡三十六斧》再做突破! 他现在的《天罡三十六斧》已经练成了二十四式,完成了四次星辰煞气淬体。 若是能在这里,借助这无尽的煞气,将功法再往前推进一步,他的肉身修行便能快仙道修行一步,提前跨入金仙境界。 他没有选择在这个发现阴冥液的山洞里修炼,这里离那水潭太近,总让他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他转身离开了山洞,重新回到了那片广阔的骸骨坟场。 他需要找一个安全,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最终,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具如同山脉般巨大的神秘骸骨。 那具骸骨散发出的威压,足以震慑绝大多数心怀不轨的东西。 而且,骸骨的结构复杂,内部有许多天然形成的平台,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苏尘身形一动,几个起落间,便攀上了那具巨大骸骨的胸腔位置。 他找到了一个由断裂的肋骨和胸骨形成的、半封闭的平台,这里位置极高,视野开阔,可以随时观察四周的动静。 确认四周没有危险之后,苏尘修行《天罡三十六斧》后面的招式。 随着他开始修行周围空间中,那些浓郁煞气,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汇聚而来。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煞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从苏尘的四肢百骸,周身窍穴,涌入他的体内。 “嘶……” 煞气入体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遍了苏尘的全身。 这和他之前引动星辰煞气淬体的感觉完全不同。 星辰煞气虽然也霸道,但相对纯粹。 而这里的煞气,却混杂了太多东西。 有那些上古凶兽死前无尽的怨念,有滔天的恨意,有疯狂的杀戮欲望,还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死寂与腐朽…… 这些负面的东西,随着煞气一同涌入他的体内,不仅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肉身,更是在侵蚀他的神魂。 “给我镇!” 苏尘心中冷哼一声,神魂之力全力运转,牢牢守住灵台清明,任由那万千杂念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同时,他开始按照《天罡三十六斧》法门,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煞气,淬炼着自己的筋骨、皮膜、脏腑…… 时间,就在修行中流逝。 苏尘整个人,逐渐被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煞气完全包裹。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尘将第二十五式斧法,以及对应的淬体法门,彻底融会贯通。 他没有停歇,稍作调整之后,便再次开始参悟和修炼第二十六式斧法。 苏尘彻底沉浸在了《天罡三十六斧》的疯狂修行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第二十七式…… 第二十八式……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斧法,引导着煞气,淬炼着肉身。 每练成一式,他的肉身力量都会迎来一次小幅度的增长。 这种实力飞速提升的感觉,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但是,这个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 随着他吸收的煞气越来越多,那些混杂在煞气中的负面意志,对他的神魂冲击也越来越猛烈。 他的脑海中,时常会响起无数凶兽临死前的凄厉咆哮,眼前会浮现出尸山血海、天崩地裂的恐怖幻象。 好几次,他都差点迷失在这些幻象和欲望之中,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除了神魂上的考验,肉身的痛苦更是如影随形,从未停歇。 随着修炼的深入,他的身体对煞气的承受能力也在不断提高,但每一次功法的精进,都意味着新一轮更加痛苦的淬炼。 但苏尘都扛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尘终于将《天罡三十六斧》的第三十式也彻底练成。 第119章 星辰煞气惊幽冥 “终于能进行第五次星辰煞气淬体了。”苏尘心中暗道。 根据功法总纲记载,《天罡三十六斧》每练成六式,便可引动一次星辰煞气淬体,让肉身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之前已经练成了二十四式,完成了四次淬体。 如今,他又练成了六式,总共三十式,终于可以引动第五次星辰煞气炼体。 苏尘将自己调整到了巅峰状态。 随后,他将《天罡三十六斧》前三十式融会贯通,一同演练。 随着他的催动,阴冥洞渊中以苏尘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煞气漩涡。 无尽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汇入到这个漩涡之中。 整个地下空间,都刮起狂风。 无数骸骨残片,被卷入其中,瞬间就被狂暴的煞气绞成了齑粉。 苏尘立于漩涡正下方,黑发狂舞。 同时,苏尘头顶上方的空间,剧烈地扭曲、震荡起来。 下一刻,一道道星辰煞气,跨越了空间,穿过阴阳两界的壁垒,出现在阴冥洞渊之中。 正在修行的苏尘不知道,他这次引动星辰煞气,引来了许多人关注。 地府,第一殿,秦广王殿。 正在批阅奏章的秦广王,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殿宇,看向了阴山山脉的方向。 他那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这是……星辰煞气?!” “是何人,竟能在幽冥界,引来星辰煞气?” 他进行推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乱,根本算不出任何东西。 “来人!”秦广王沉声喝道。 “属下在!”一名鬼将立刻出现在殿下。 “立刻派人去阴山山脉查探,看一下阴山中发生了什么事。” “是!” 不止是秦广王,地府十殿阎罗,在同一时间,都感受到了星辰煞气的出现,纷纷投去了关注的目光。 他们都很好奇,到底是谁竟然能隔着阴阳两界引动周天星辰的力量降临。 而在幽冥血海深处,一座悬浮于血海之中的宫殿中。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位,正是幽冥血海之主,秉承盘古污血而生的冥河老祖。 他对煞气、血气之类的力量,最为敏感。 苏尘引动的这股力量,让身处血海深处的他都感觉到了。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再次闭上了眼睛,继续自己的修行。 在整个幽冥界,有一个地方。 那便是幽冥界的真正核心,六道轮回之所在。 一座宏伟的宫殿——轮回殿中。 一位身穿素色宫装,面容慈悲,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女子,睁开了她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生灭的眼眸。 她的目光,平静而温和,却又仿佛能洞穿时间长河,看透一切虚妄。 她,便是以身化轮回,补全天道,身具无量功德的后土娘娘。 身为昔日的十二祖巫之一,土之祖巫,她对《天罡三十六斧》这门属于巫族最顶尖的炼体神通,实在是太熟悉了。 当苏尘引动星辰煞气的那一刻,她就感应到了。 “这是……?” 后土娘娘的脸上,露出了亿万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惊讶。 “这股引动星辰煞气,淬炼不灭真身的法门,竟然是《天罡三十六斧》。” 巫妖大劫之后,巫族凋零,血脉不存。 除了她这个化身轮回,离不开地府的祖巫之外,这三界之中,真正得巫族已经不多了。 其中绝大部分都在她的庇护之下,而其中修行《天罡三十六斧》的巫族她都知道。 但都不在幽冥界。 可现在,她却清清楚楚地感应到,就在这幽冥界中,有人正在修炼这门功法,并且已经修炼到了相当高深的境界。 “到底是谁?” 后土娘娘心中充满了疑惑。 是当年巫族遗留下来的血脉,侥幸存活至今? 还是说,有其他人,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门功法的传承? 她的心念一动,一缕分神悄无声息地从轮回殿中飞出,穿过层层空间,朝着那引动星辰煞气爆发的源头——阴冥洞渊,探查而去。 她要知道,那个修炼着巫族无上神通的人,究竟是谁。 而此时的苏尘,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那道通天的星辰煞气光柱,狠狠地灌入他的体内,与阴冥洞渊中那本就狂暴的战场煞气,轰然相撞。 两种不同源,但同样霸道无比的煞气,同时淬炼着他的肉身。 “啊!” 饶是苏尘意志如钢,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每一次肉身的破灭与新生,都像是一次彻底的死亡。 他运转着《天罡三十六斧》的法门,引导着那两股狂暴的煞气,去淬炼那些刚刚重组,又瞬间碎裂的血肉与筋骨。 就在苏尘在沉浸在这痛苦的修行中时,一缕微神识悄无声息地降临到了这里。 这缕神识的主人,正是后土娘娘。 她的到来没有引起丝毫波澜,目光正注视着那个在煞气中心的身影。 “果然是《天罡三十六斧》……”后土娘娘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不过他并非巫族,而是一个人族。” 后土娘娘的分神,在苏尘身上,感受到了纯粹的人族血脉气息。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的惊讶,又多了几分。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没有巫族的血脉,竟然能将《天罡三十六斧》修炼到如此地步。 人族修行巫族之法,以前虽然也有,但几乎没有能修行到如此境界的。 “以金丹大道为根基,同时修行巫族炼体之法……真是好大的魄力。” 后土娘娘的眼界何其之高,一眼就看穿了苏尘修行的本质。 仙道与巫族之道,自古以来,便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仙道重元神,讲究炼气长生,逍遥自在。 巫族没有元神,只修肉身,讲究以力证道,战天斗地。 仙道虽然也有炼体之术,却与巫族的修行之法截然不同。 巫族乃是血脉特殊,天生没有元神,才能利用天地煞气修行。 而苏尘竟然能拥有元神的情况下,抵御煞气侵蚀元神的同时,利用煞气淬炼肉身。 这需要何等坚韧不拔的意志? “这小家伙,真是不凡。” 后土娘娘流露出一丝赞许。 第120章 造化 后土娘娘看着苏尘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同样修行《天罡三十六斧》巫族儿郎们。 “也罢,既然遇到了,便送你一场造化吧。”后土娘娘看着苏尘心中暗道道。 她曾经身为土之祖巫,后来又因为身化轮回,拥有了元神,执掌六道轮回,可以说她在这幽冥界中不逊于几位天道圣人。 她的意念一动,一道大地元母精气从幽冥界大地核心深处被她牵引而出。 随后,她伸手一指,那道大地元母精气融入到了苏尘不断经历磨砺的肉身之中。 正在痛苦中煎熬的苏尘,突然感觉到,一股厚重的力量,忽然涌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不像星辰煞气那般狂暴,也不像战场煞气那般充满了负面意志。 它温和、博大、充满了包容万物的属性,安抚和调和这两种煞气对苏尘带来的负面效果。 原本狂暴无比的两股煞气,在这股力量的调和下,却变得温顺了许多。 而他那颗混元金丹,在得到了这股大地元母精气的滋养后,更是光芒大放,《混元金丹真解》的法门自行运转,借助大地元母精气淬炼苏尘体内的混元金丹。 “这是……土行的宝物?”苏尘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运转功法,吸收这种的能量,加速着自己混元金丹的蜕变。 有了大地元母精气的加入,苏尘肉身蜕变的速度也变得更加迅速。。 一根根闪烁着玉石光泽的骨骼,借助大地元母精气被重新塑造出来。 他的肉身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完美! 半空中,后土娘娘的分神,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到苏尘成功稳住了局势,开始步入正轨,她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大地元母精气,乃是幽冥界大地之精华,不仅能助你重塑肉身,让你金丹土行圆满。还能让你与这方天地产生一丝联系,日后,你在这幽冥界中,便如鱼得水。” “小家伙,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希望你能走的更远。”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苏尘脑海中响起。 说完,后土娘娘的分神,便如消失在阴冥洞渊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了还在听到声音十分错愕的苏尘。 他听到这个声音,已经对这位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 但他不知道这位为什么会突然给他这么一份天大的造化。 不过此时却没有时间容他去探究,他的蜕变,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他需要一边引导煞气修炼肉身,还要利用大地元母精气淬炼混元金丹。 修行无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当围绕苏尘的煞气缓缓消散。 他此次的肉身蜕变终于结束了。 此刻的他,全身赤裸,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宝玉般的光泽。 同时他丹田内混元金丹之上又多了一道土行道印,混元金丹土行圆满。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片刻后,苏尘熟悉了自己突破后的力量,那股弥漫在他周身的恐怖气息才被他收敛。 “这就是第五次淬体之后的力量吗?”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苏尘沉下心神,仔细地检查起现在自己的肉身状况。 他的骨骼,已经完全化作了玉白色,五脏六腑,充满了勃勃生机,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擂动天鼓。 “我如今简直就是一具人形的法宝啊!”苏尘忍不住感叹。 他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肉身境界,绝对已经达到了金仙圆满。 单论肉身的强度和力量,恐怕已经不输给那些以肉身强横着称金仙妖族大能了。 若是再加上他阴阳圆满、五行木、火、土三行圆满的混元金丹法力。 苏尘有信心,现在的他,若是全力出手,绝对可以和太乙金仙初期存在掰一掰手腕。 现在的他,在这个充满危险的西游世界,算得上拥有了初步的自保能力。 “这次来阴冥洞渊,实在太值了!” 苏尘心中充满了喜悦。 这次阴冥洞渊之行,收获之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仅得到了阴冥液,更是让自己的实力,迎来了一次天翻地覆的暴涨。 兴奋过后,苏尘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在想那位后土娘娘为什么会突然送给他一份造化。 想来想去,他也没想出来原因。 最后苏尘只能将其归结于可能是自己修炼了巫族的《天罡三十六斧》。 后土娘娘爱屋及乌,才给了自己这一番造化。 抛开这件事情以后,苏尘又发现一个问题。 他取出柄仙器级别的斧头,握在手中。 他只是稍微一用力,那柄斧头的斧柄之上,竟然就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苏尘看着手中的仙斧,微微摇头。 天道斧被毁,如今他实力突飞猛进,仙器级别的兵器甚至不如他自己的肉身了。 “看来,的想办法找一把趁手的兵器了。” 他现在的肉身力量,实在太强了。 寻常的仙器,根本就承受不住他力量的爆发,还没等他打到敌人,兵器自己就先散架了。 “至少也得是一件后天灵宝级别兵器,才能配得上我现在的力量。” 苏尘心中暗道。 不过后天灵宝,可不是大白菜。 每一件,都珍贵无比,想要弄到一件,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孙悟空的金箍棒就属于后天灵宝级别,不过金箍棒属于上品后天灵宝了。 苏尘的想法是能弄到一件下品后天灵宝就行。 “不过,兵器的事情,等这次地府之行结束了,再想办法吧。” 苏尘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暂时压在了心底。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阴冥洞渊,去黑渊城找吕承,把李成乾的轮回之事给办妥了。 苏尘动用了一下法力,他发现经过这次的蜕变,阴冥洞渊中那种压制法力的法则之力,对他的影响,竟然变得微乎其微了。 苏尘是后土娘娘赐予大地元母精气,让他的身体与法力与这片天地的法则,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认可。 他在这里,几乎可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苏尘施展法力,腾空而起,朝着阴冥洞渊上方,飞行而去。 第121章 交易 离开阴冥洞渊的过程,比进来时要轻松太多了。 没有了那无处不在的法则压制,苏尘可以随意动用法力。 仅仅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冲出了那深不见底的深渊,重新回到了幽冥界灰暗的天空之下。 站在洞渊的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大地伤疤般的恐怖深渊,苏尘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在这连鬼王都闻之色变的禁地之中,他竟然得到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感慨一番后他身形一晃,摇身一变。 身上的仙灵之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鬼气。 他的容貌,也从英俊的青年,再次变成了那个面容普通、毫不起眼的中年鬼修“苏三”。 做完这一切,他才驾起阴风,朝着黑渊城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他发现整个阴山山脉的气氛,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紧张。 许多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鬼王,都收敛了地盘,约束手下的小鬼,不准外出惹事。 空中,时不时还能看到一队队身穿制式铠甲,行色匆匆的地府阴兵,似乎在巡逻和探查着什么。 苏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施展了法术遮掩踪迹。 他可不想被这些巡逻的阴兵给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离开阴山,那座通体由黑色巨石垒成的鬼城,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进城,苏尘就感觉到了城中与之前大不相同的氛围。 他利用法术探听了一些鬼修的交谈。 “听说了吗?前几天阴山深处那动静,据说是地府的十殿阎罗都被惊动了!” “是吗,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谁知道呢,有小道消息说,是有上古魔神从阴冥洞渊里爬出来了,要来颠覆地府呢!” “别瞎说!我听到的版本是,有绝世的法宝出世,引来了天降异象!”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苏尘听着这些离谱的猜测,总算搞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他修炼《天罡三十六斧》引来的星辰煞气在幽冥界产生的动静,引发幽冥界的关注。 他才是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 不过他却不动声色,径直朝着万通商会的方向而去。 很快,苏尘便来到了那座醒目的黑色高楼前。 “这位大人,您回来了!” 门口那两个曾经拦住过他的鬼将,一看到苏尘,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苏三”大人的恐怖实力,知道这位可是一位“天仙”境界的鬼修。 “嗯。” 苏尘淡淡地应了一声,径直走了进去。 苏尘刚走进大厅,那个刘管事就一路小跑地迎了过来。 “哎呀,苏大人,您来了!快请,吕会长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刘管事满脸堆笑,迎着苏尘上了三楼。 三楼的会客室内。 “苏道友,你这次去阴山深处,可还顺利?” 一坐下,吕承就亲自端着茶壶,一边为苏尘斟茶,一边开口问道。 他虽然面带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探寻目光。 前几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他自然也看到了到了。 作为万通商会的会长,他的消息渠道,比外面那些鬼修要灵通得多。 他知道,那异象的源头,就在阴冥洞渊附近。 而苏尘,恰好就在那个时间点,去了阴冥洞渊。 他自然想要探寻一番。 苏尘端起茶杯,将吕承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吕会长,这次我这条命都差点交代里面了。” “啊?”吕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苏道友,此话怎讲?” 苏尘摆了摆手说道:“唉,那阴冥洞渊实在邪性,竟然能侵蚀我的法力和鬼体。若不是我实力还行,此次恐怕就一去不回来了。” “更没想到,我好不容易出来,就看到阴山之中天降异象。我怕惹麻烦,在阴山中等那动静彻底平息了,才敢出来。” 吕承听着苏尘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天降异象? 他怎么感觉,阴山中那更像是人为引动的呢? 不过,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毕竟,不管这异象是不是眼前这位搞出来的,他都没那实力去探究。 “原来如此。”吕承连忙顺着台阶下,“那……不知那阴冥液之事……” 苏尘取出一个玉瓶,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过程惊险了一点,不过还好,运气不错。” 苏尘淡淡地说道:“你要的东西,我还是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东西。” 当那个玉瓶,被轻轻放在桌上时,吕承脸上充满了惊喜。 他没想到苏尘还真找到了。 吕承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玉瓶,然后拔开了瓶塞。 就在瓶塞被拔开的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吕承感觉自己拿着玉瓶的手似乎都要被冻结了。 仅仅是这气息,就让吕承这个天仙的鬼修,都感觉到鬼体不舒服。 “错不了,绝对是阴冥液!”吕承点点头,高兴的说道。 他将玉瓶凑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里面那如同墨汁般的黑色液体,数量也也应该足够。 “苏道友,你还真是神通广大,真的找到了阴冥液!” “吕某,佩服!” 苏尘淡淡地说道:“东西我拿回来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一定!一定!” 吕承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保证道:“苏道友放心,这件事,包在吕某身上!” “地府那位大人,若是知道您为他寻来了阴冥液,定会十分高兴。一个轮回名额,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吕承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有了这阴冥液作为敲门砖,他相信,自己不仅能轻松完成对苏尘的承诺,还能和地府那位大人物,搭上更深一层的关系。 这对他们万通商会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苏道友,你且稍作歇息。最多三天,吕某必定将那轮回的额名额,亲自送到您的手上!”吕承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我等你消息。”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万通商会。 第122章 名额到手,入酆都 苏尘在黑渊城里找了一家还算清静的客栈,住了下来。 他没有再出去闲逛,而是在房间里布下禁制,开始研究阴冥液。 他发现,这阴冥液中,不仅蕴含着至纯的阴气,还蕴含着一丝幽冥世界的本源法则。 这或许就是它对幽冥界这些鬼修吸引这么大原因。 不过这也导致没有一定修为鬼修炼化阴冥液,可能会因为不能承受其中的本源法则而直接鬼体崩溃。 苏尘并不打算炼化阴冥液,因为阴冥液对他来说作用并不大。 毕竟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鬼修。 三天后的下午,苏尘正在房间里打坐,客栈的禁制,忽然被触动了。 他睁开眼,撤去禁制,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苏道友,吕某求见。” 门外,传来了吕承的声音。 苏尘打开房门,只见吕承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手上还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进来说话吧。” 苏尘将他让了进来。 “苏道友,幸不辱命!” 一进门,吕承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木盒,递到了苏尘面前。 “这是地府特制的轮回通行令,凭借此令,你便可直接进入酆都城,由专人接引,帮助你送你那位入轮回。” 苏尘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由某种黑色灵木制成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刻着的“轮回”二字,背面,则是一个繁复的轮回图案,上面流转着淡淡的幽光,散发着一股地府独有的法则气息。 “很好。” 苏尘将令牌收起,满意地点了点头。 吕承见他收下令牌,继续说道:“苏道友,那位大人传话了。为了方便行事,他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明日一早,你只需跟着我们万通商会的商队,一同出发即可。” “明日,我也会亲自带队前往酆都城。到了鬼门关,只需出示这块令牌,便可畅通无阻。” “进了酆都城后,自然会有人前来接应你,安排好后面的一切。” 吕承将整个流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 “有劳了。”苏尘对他这份周到的安排,也颇为满意。 “苏道友言重了!万通商会能为你这等高人效劳,是商会的荣幸。” 吕承连忙说道,姿态摆得非常正。 他心里很清楚,和一位像苏尘这样的强者结下善缘,对他,对整个万通商会,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吕承便知趣地告辞离开了。 苏尘把玩着手中的那块黑色令牌,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奔波了这么久,总算是把李成乾的事情,给办妥了。 只等明日,进入地府,送他最后一程,这桩因果,便算告一段落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不禁有些期待。 传说中的地府,酆都城,鬼门关,奈何桥,六道轮回…… 这些只在神话故事里听过的东西,明天,他就能亲眼去见识到了。 第二天,苏尘到了黑渊城外的约定地点。 万通商会的商队,已经在此集结完毕。 数十辆由幽冥界骨马拉的马车,排成了一条长龙,车上装满了各种来自幽冥各地的特产和货物。 商队的前后,是数百名身披黑甲的精锐护卫,一个个气息彪悍,煞气腾腾,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吕承早已等候在商队的最前方。 他一看到苏尘的身影,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苏道友,你来了!” “嗯。”苏尘点了点头。 “苏道友,请!”吕承亲自为苏尘掀开一辆马车的车帘,“你就在车里好生歇息,一切事务,都由吕某来安排。” 这辆马车,内部空间极大,装饰得富丽堂皇,地上铺着柔软的兽皮,桌上还备好了顶级的阴灵茶和各种珍奇的鬼果。 苏尘也不客气,直接坐了进去。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借道,自然是乐得清闲。 随着吕承一声令下,庞大的商队,开始缓缓启动,朝着鬼门关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 有了万通商会这面金字招牌,一路上畅通无阻。 半日之后,鬼门关,再次出现在了苏尘的视野之中。 和上次苏尘独自前来时相比,也许是因为上次苏尘修行引来的异象,此时的鬼门关,戒备更加森严了。 关隘之上,插满了地府的黑色旗幡,一队队阴兵鬼将,来回巡逻,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关口前方,那如同两尊门神般的牛头马面,依旧镇守在那里。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的野鬼,为之胆寒。 万通商会的商队,在距离鬼门关百丈之外,便停了下来。 吕承亲自拿着通关文牒和商会的信物,上前与守关的鬼将交涉。 那鬼将接过文牒,仔细地核对了一番,又派人检查了商队的货物。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极为严格。 当检查到苏尘所在的马车时,吕承连忙上前,不动声色地递上了一些上品阴石。 同时也将那块黑色的轮回通行令,交给了鬼将。 “将军,车里是我们商会的一位贵客,持有通行令。” 那鬼将看了一眼令牌,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 他对着身后的阴兵挥了挥手。 “放行!” 穿过鬼门关的瞬间,苏尘感觉天地豁然一变。 幽冥界那股混乱、狂暴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秩序、带着一丝审判意味的法则之力。 这里,才是真正的地府,维持着三界轮回运转的核心之地。 进入关内,便是一条宽阔无比的路。 路的尽头,一座巨大无边的城池,静静地矗立在地平线上。 那便是大名鼎鼎的酆都城。 商队继续前行。 苏尘坐在车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就是天道循环,生死轮回之所。 即便是仙神,若是不能长生久世,最终也难逃这一遭。 很快,商队便抵达了酆都城的城门下。 酆都城与混乱的黑渊城,截然不同。 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威严肃穆的气氛。 高大的城墙,如同钢铁长城,上面站满了披甲执锐的鬼卒。 宽阔的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的建筑,风格统一,都是青黑色的石质建筑。 街道上,虽然也是鬼来鬼往,但却听不到丝毫的喧哗之声。 所有的鬼物,无论是新死的魂魄,还是地府的居民,都不敢有丝毫的逾矩。 第123章 六道轮回前,了却因果 万通商会的车队,在进入酆都城后,便被引导至一处专门为往来客商设立的驿站。 车队刚一停稳,吕承便快步来到苏尘的车前说道:“苏道友,我们到了。接引你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苏尘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只见在驿站的门口,一个身穿官服,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鬼修,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到苏尘,迎了上来,对着苏尘拱了拱手。 “可是苏三道友?” 苏尘点了点头。 “在下司滨,奉我家大人之命,在此等候道友。”他自我介绍道。 “有劳司大人。”苏尘也客气地回了一礼。 一旁的吕承见两人接上了头,连忙上前说道:“苏道友,司大人,既然如此,那吕某就先告辞了。商会里还有一堆事务,等着我去处理。” 他此行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吕会长慢走。”苏尘对他点了点头。 送走了吕承,司滨便对苏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道友,请随我来吧。我家大人,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 苏尘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了司滨的身后,朝着酆都城的深处走去。 司滨带着苏尘穿行在酆都城之中。 酆都城中戒备森严,时不时就能看到阴兵巡逻而过。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做这种事,大家都知道相互间了解的越少越好。 司滨虽然对他客气,但那份客气之中,却也带着一丝距离感。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司滨在一座殿宇前,停下了脚步。 “苏道友,请在此稍候片刻。” 说完,他便独自一人,走进了殿宇之中。 苏尘站在殿外,这座殿宇之中,布满了强大的禁制,他的神念,根本无法穿透进去。 没过多久,司滨便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份卷宗。 他对苏尘点了点头,说道:“都办妥了,我们走吧。” 苏尘心中有些好奇,但对方没有主动说的意思,他也就没有多问。 跟着司滨,又七拐八绕地走了许久。 他们来到了一片巨大无比的广场之上。 广场的尽头,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六种不同颜色光芒组成的轮盘矗立在大地上。 那轮盘之上,散发着一股至高无上,威严浩瀚的轮回法则之力。 仅仅是站在这里,看着那个轮盘,苏尘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为之颤栗。 仿佛只要被那光芒扫中,就会被立刻卷入其中,身不由己地投入轮回,再也无法挣脱。 “这就是六道轮回盘?” 苏尘的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维持三界平衡,决定众生命运的枢纽。 在六道轮回盘的前方,是有一条流淌着黄色河水的河流,那便是传说中的忘川河,河上有一座无栏杆的青石桥,那便是奈何桥。 在奈何桥头,有一座石台,名叫望乡台,那些亡魂可以在此最后看一眼人间的亲人。 再往前有一块巨石,名曰三生石,三生石可以追溯亡魂的前世今生。 无数的魂魄,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一经过望乡台、三生石。 然后最后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递来的那碗汤,了却前生往事,最后进入六道轮回盘中,开启自己新的一生。 司滨自然不会带着苏尘去排队,而是领着他直接绕过奈何桥来到六道轮回盘的侧面。 这便是轮回捷径。 司滨解释道:“寻常的轮回,需要经过十殿阎罗的审判,清算生前功过,再依据其功德罪孽,判定其下一世的去向。” “但你的那位后辈,情况特殊,只剩一点真灵。所以我家大人特许,免去其一干程序,直接进入轮回。” 苏尘闻言,心中了然。 想来来,之前司滨去那殿宇里,就是为了办理相关的“特批”手续。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即便是走后门,也得把程序给做全了。 “多谢。”苏尘对着司滨,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苏道友不必客气,你只需将你那后辈真灵放出,此地的轮回之力,便会自行将其接引进去。”司滨说道。 苏尘点了点头,取出了那块温养着李成乾的养魂玉。 随着他法力的催动,养魂玉上光芒一闪,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玉中缓缓地飘了出来。 正是李成乾的真灵。 或许是因为在养魂玉中待得太久,他的真灵比之前凝实了一些,已经有了虚幻的形体。 但他的眼神,充满了茫然和困惑,他失去了所有记忆。 他飘在半空中,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苏尘。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显然,他已经不记得苏尘是谁了。 苏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昔日那个意气风发,心怀壮志的少年,如今却只剩下这道真灵。 “去吧。” 苏尘对他说道:“忘了这一世所有的痛苦和不甘,去开启一个全新的人生吧。希望你的下一世,能生在一个太平盛世,安安稳稳,喜乐无忧。” 他催动法力,轻轻地让李成乾的真灵靠近六道轮回中的人道。 李成乾的真灵朝着六道轮回中的人道而去。 就在李成乾的真灵即将被吸入漩涡的时,司滨开口提醒道:“苏道友,有句话,我需提前告知你。” “以真灵状态直接投入轮回,虽然没有饮那孟婆汤。但因为他的魂魄消散,他下一世,也不会有今生的任何记忆。” “而且,真灵不全,想要重新凝聚魂魄,再行投胎,可能需要在轮回之中,孕育很长的时间。或许是十年,或许是百年,甚至更久。” 苏尘闻言,看着那道即将进入轮回盘中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无妨。” 他轻声说道:“能投胎就行。至于今生的记忆,忘却了,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李成乾这一生,经历了太多,不带着这些沉重的记忆转世,对他来说,也许也是一种解脱。 随着苏尘话音的落下,李成乾的真灵,终于被那代表人道的漩涡,彻底吞噬,消失不见。 至此,苏尘与李成乾之间的这桩因果了结。 苏尘感觉自己的心境,都仿佛轻松了不少,念头通达。 “好了,司大人,事情已了,我就不多留了。” 苏尘对着司滨拱了拱手,转身便准备离开。 第124章 重返阳间,北俱芦洲 司滨也对着苏尘客气地笑了笑,说道:“苏道友,此间事了,在下也该回去复命了。我家大人说了,日后道友若再来酆都,可随时来寻在下,也算交个朋友。” “多谢司大人,后会有期。” 他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对方看重的是他能弄来阴冥液的本事。 不过苏尘也不在意,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是没错的。 司滨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酆都城那森严的建筑群中。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依旧在缓缓转动的六道轮回盘,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彻底放下了。 李成乾的因果已了,他来这幽冥界的目的,算是圆满达成。 他没有在酆都城多做停留。 这地方被地府的法则笼罩,待久了总觉得不自在。 他转身朝着鬼门关的方向走去。 凭借着吕承给的万通商会的信物,他很顺利地离开了酆都城,穿过了鬼门关,。 一出鬼门关,那股被地府的法则笼罩的感觉荡然无存,让他整个人一下就轻松下来。 苏尘没有再回黑渊城,而是直接驾起阴风,朝着阴山飞去。 他现在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金仙圆满的肉身,加上阴阳、五行三行圆满的混元金丹,让他在这阴山山脉中,几乎可以横着走。 不过他也没兴趣去招惹那些鬼王,现在的他,只想尽快返回人间。 寻了一处荒无人烟、阴气缭杂的山谷,苏尘布下几道禁制,然后盘膝坐下。 他开始沟通自己留在人间的神通道标。 当初他离开花果山时,用通幽神通,在花果山留下一道神通印记,作为返回的坐标。 “通幽”之术,能让他跨越阴阳两界的壁垒。 只是这门神通想要往返时确保自己能回到原来的地点,就需要利用通幽神通留下神通印记作为坐标。 随着他法力的运转,他竟然感应不到自己留下的神通印记了。 苏尘心中诧异,不知道为何自己在花果山留下的神通印记竟然消失了。 但虽然感应不到神通印记,他也没犹豫,还是发动通幽神通,在他面前打开了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 苏尘一步踏入通道,身形消失在那无形的漩涡中。 空间变换,乾坤颠倒。 当苏尘再次脚踏实地时,便感觉到及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瘴气和煞气。 他打量着四周。 果然,没了神通印记为坐标,他没能顺利返回花果山。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只有惨淡的白光从厚厚的云层中透出。 大地一片荒芜,黑色的冻土之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绿色的植被,只有一些扭曲怪异的枯树,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山峰之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 “这是把我弄哪儿来了?” 苏尘眉头紧锁,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里是一片苦寒荒芜之地,环境极差。 苏尘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将神念散发出去,笼罩了方圆数百里。 很快,他就在附近的一座山坳里,发现了一群正在争夺食物的妖怪。 那是一群狼妖,修为都不高,最强的也不过是炼神返虚的境界。 苏尘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了那群狼妖的面前。 那群正在打斗的狼妖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一个个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苏尘懒得跟它们废话,身上的威压稍微释放出一丝。 “噗通!噗通!” 那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狼妖,瞬间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齐刷刷地趴在了地上,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我问,你答。”苏尘指着那头修为最高的头狼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头狼妖吓得魂都快飞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禀上仙,这里是萝山,属于……北俱芦洲地界。” 北俱芦洲? 听到这四个字,苏尘的眉头不由得挑了一下。 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如来四大部洲之中,北俱芦洲存在感最低。 这里环境恶劣,不适合凡人生存,自古以来便是妖族的天下。 无数妖魔鬼怪盘踞于此,杀伐不断,混乱不堪。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是天庭重点防备的区域,真武荡魔大帝,常年率领天兵天将镇守于此,以防妖魔作乱。 而佛门,因为此地妖族众多,人族极少,难以传播信仰,所以势力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以说,北俱芦洲,是整个四大部洲里,妖族势力最强,也最混乱的地方。 “竟然跑到妖族大本营来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群狼妖可以走了。 那群狼妖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夹着尾巴逃走了,连地上的食物都不要了。 苏尘站在原地,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直接回花果山? 从北俱芦洲到东胜神洲,路途遥远,其中不知要跨越多少万里。 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全力飞行,倒也花费不了太多的时间。 不过,他现在还缺一件趁手的兵器。 之前的仙器斧头,在他力量暴涨之后,已经不堪重用。 若是赤手空拳,虽然他的肉身也堪比法宝,但终究不如手持神兵来得方便,尤其是在施展《天罡三十六斧》的时候。 “既然没能顺利返回花果山,不如寻一件趁手的兵器再回去。”苏尘心中琢磨。 北俱芦洲虽然混乱,但自上古以来,不知有多少大妖在此地争斗、陨落,留下传承和法宝。 说不定,就能在这里找到一柄适合自己的兵器。 苏尘心念一动,天机宝鉴悄然浮现在他的识海。 【剩余天机点:650】 “天机点充足,正好可以用来推演兵器的下落。” 苏尘将心神沉入天机宝鉴之中,下达了指令。 “天机宝鉴,消耗天机点,为我推演一件至少是下品后天灵宝级别的斧类兵器,地点最好在这北俱芦洲之内。” 【搜寻符合条件的后天灵宝级别斧类兵器,需要消耗二百天机点。是否确认?】 “确认!” 苏尘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第125章 路遇鹏魔王 随着他的确认,天机宝鉴上的数字,瞬间从六百五十,变成了四百五十。 【天机推演中……】 宝鉴之上,光芒微微闪烁,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开始飞速地跳动。 紧接着,宝鉴光芒大放,其上的符文流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流光,没入了苏尘的眉心。 一股庞杂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幅地图,地图不算精确,只标明了一个地点,位于北俱芦洲北方。 苏尘诧异,以往他用天机宝鉴推演,都是给他一个提示,没想到这次竟然给了他一个地图坐标。 这倒是省事了不少,有了一个明确的地点。 “看来,我的新兵器,就在这北俱芦洲的北方了。”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后,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方天际而去。 北俱芦洲,广袤无垠。 这里的天地灵气,虽然也算浓郁,但其中却夹杂着狂暴的煞气,并不适合寻常仙道修士修行。 但对于妖族来说,这里却是天堂。 苏尘为了避免麻烦,直接收敛气息,利用法术隐匿身形,一路向北飞行。 一路上,他算是见识到了这片土地的“风土人情”。 在这北俱芦洲的大地上,经常有妖族,为了争夺地盘,争夺资源,打得天崩地裂。 也有强大的妖族势力将弱小的妖族部落,屠戮殆尽,连刚出生的幼崽都不放过。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在这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尘在北俱芦洲,一路向北,很快就深入了北俱芦洲的腹地。 这一日,他正在一处荒原之上飞行,距离天机宝鉴给出的地点已经不远了。 突然,苏尘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又极其锐利的气息,从他后方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这个方向而来。 那股气息,霸道绝伦,充满了侵略性。 “好强的气息!这至少金仙后期?甚至是大圆满?” 苏尘心中一凛,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来北俱芦洲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妖王气息。 这等存在,绝对是这北俱芦洲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 苏尘立刻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同时运转神通,将自己的身形,彻底隐匿在了虚空之中。 他可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节外生枝。 他刚刚藏好身形,一道金色的流光,便出现在了他前方不远处。 光芒散去,一个面容孤傲,眼神锐利的青年男子,显现出身形。 他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刚才明明感觉到这里有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波动,怎么一瞬间就消失了?” 他喃喃自语,似乎有些疑惑。 隐藏在暗处的苏尘,在看清这青年男子面容。 “原来是他。”苏尘心中暗道。 眼前这个金衣青年,他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对方模样,以及那快到极致的飞行速度,都与牛魔王等人经常提起的一个名字,完美地对应了起来。 妖族七大圣之一,混天大圣,鹏魔王! 当初牛魔王等人前往花果山支援孙悟空曾说鹏魔王因为有事,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 苏尘没想到,竟然会在这荒凉的北俱芦洲,与他撞上。 刚才鹏魔王说感应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波动,那股波动,很可能就是施展神通隐匿身形时,不经意间泄露出去的一丝气息。 鹏魔王的感知,竟然如此敏锐。 苏尘心中暗暗警惕,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 那鹏魔王在原地盘旋了一圈,强大的神念,将方圆百里之内,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但他终究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我的错觉?” 鹏魔王眉头紧锁,还有要事在身,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又探查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冷哼一声,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再次化作一道金光离去。 看到鹏魔王离去,苏尘并没有立刻现身。 他依旧保持着隐匿的状态,确认鹏魔王是真的走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后手,这才缓缓地从虚空中,显露出身形。 “好快的速度!” 回想起刚才鹏魔王的飞行速度,苏尘的心中忍不住赞叹。 不愧是拥有上古天鹏血脉的妖族大圣,这速度,在整个三界之中,恐怕都排得上号。 “他去的方向,似乎正是我要去方向……” 苏尘看着鹏魔王消失的天际,眼神闪烁。 他心中那股来自天机宝鉴的感应,指引的方向,正是鹏魔王离去的方向。 难道说,鹏魔王的目的地,和自己一样?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苏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从刚才鹏魔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对方的修为,至少也是金仙大圆满,甚至可能已经迈入了太乙金仙。 再加上他那天下无双的速度,以及身为妖族大圣的种种底牌,绝对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若是真的和他对上,苏尘虽然不惧,但想要从他手中抢夺宝物,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先跟上去看看情况再说。” 苏尘心中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打算悄悄地跟在鹏魔王的身后,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鹏魔王的目标,真的跟他一样,那他就可以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果对方的目标跟他不一样,那他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两不相干。 打定主意后,苏尘再次催动混元金丹,利用混元金丹上从杨眉大仙遗蜕上获得的那一缕空间道纹,将自己的身形融入了虚空之中之中,然后远远地坠在了鹏魔王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鹏魔王的速度虽快,但似乎并没有全力赶路。 以苏尘凭如今的修为,倒也能勉强跟上,不至于被甩掉。 两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在这荒芜的北俱芦洲上空飞行。 又向北飞行了不久。 前方的鹏魔王,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他似乎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第126章 神秘黑袍人 苏尘也随州停下,远远地朝着鹏魔王的方向望去。 只见鹏魔王降落在一座山中。 鹏魔王站在山脚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苏尘心中疑惑:“他来这里干什么?不像是来寻宝的,倒像是来找人的。” 就在苏尘猜测鹏魔王目的的时候,那座山前的空间忽然荡起了一阵涟漪。 紧接着,一个被黑袍完全笼罩,看不清面容和身形的人,从那山壁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你迟到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那黑袍之下传出。 鹏魔王那张孤傲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歉意。 “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耽搁了片刻。”他解释了一句,然后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自然。” 那黑袍人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就走吧,我师父他老人家,可不喜欢等人。” 鹏魔王催促道。 说完,他便与那黑袍人一起,化作两道流光,再次冲天而起,朝着更北的方向而去。 “这人又是谁?” 苏尘的心中充满疑惑。 一个能让鹏魔王如此客气的存在,其来历和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而且,听他们刚才的对话,似乎还提到了鹏魔王的师父。 能做鹏魔王的师父的人,应该也非同一般。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苏尘看着鹏魔王和那黑袍人离去的方向,犹豫了片刻。 跟,还是不跟? 跟上去,可能会有巨大的危险。 那个黑袍人明显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鹏魔王和鹏魔王的师父。 苏尘犹豫了一下,准备放弃。 但他发现鹏魔王两人离去的方向天机宝鉴指引的方向竟然完全一致。 这说明,他要找的那件后天灵宝的所在地,很可能鹏魔王他们的目的地一样。 如果现在放弃,那他这二百天机点,可就白花了。 而且,苏尘对那个黑袍人的身份以及他们的目的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直觉告诉他,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最后苏尘决定先跟上去看看。 打定了主意,苏尘不再犹豫。 他再次远远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比之前更加小心,将自己与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他不敢靠得太近。 那个黑袍人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 苏尘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一边飞行,一边仔细观察着前方的那两人。 鹏魔王飞在前面,似乎是在带路。 而那个黑袍人,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苏尘跟在二人后面,一路向北,而越往北,周围的环境就越是荒凉和死寂。 这片区域连北俱芦洲的那些妖魔都不愿涉足。 这里,仿佛是一片生命的禁区。 苏尘查看天机宝鉴给的地图信息,他确实离天机宝鉴给出的地点越来近了。 这证明鹏魔王等人目的地确实很可能与他的一致。 就在苏尘查看地图时,前方飞行的鹏魔王,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忽然开口对那黑袍人说道: “我说,你的速度就不能再快点吗?照你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我师父他老人家,可没那么多耐心。”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和不满。 那黑袍人闻言,发出了一阵沙哑的冷笑。 “桀桀桀……小鸟儿,着什么急?”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阴冷刺耳。 “那地方,又不会长腿跑了。倒是你,这么急着去见你师父,就不怕他一口把你给吞了,用来恢复元气?” 听到这话,鹏魔王的脸色一变。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嘴上却说道: “休要胡说!我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岂会害我!” “是吗?” 黑袍人怪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你师父是什么德性,三界之中,谁人不知?当年巫妖大战,他为了活命,可是连妖族的两位天帝,都敢背叛。你这小小的徒弟,又算得了什么?” “你有本事去我师父面前说。”鹏魔王回了一句。 他似乎又对这黑袍人颇为忌惮,说完这一句便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加快了速度。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的苏尘听得一清二楚。 背叛妖族天帝? 一个名字,如同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符合这个条件的最着名的人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妖师鲲鹏。 苏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当初与常曦的约定他可记得一清二楚。 他本以为自己至少也得有大罗金仙甚至准圣的修为才有可能会与这位妖师有交集。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时候遇到鲲鹏。 苏尘万万没有想到,鹏魔王的师父,竟然会是这位传说中的妖师。 “难怪鹏魔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原来是得了鲲鹏的传承!” 苏尘心中恍然大悟。 鲲鹏乃是上古大能,其道法神通,深不可测。 有他做师父,鹏魔王的成就,自然非同凡响。 “可是,鲲鹏这等存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俱芦洲?还和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搅和在一起?” 苏尘的脑子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 这几人凑在一起,绝对是在图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苏尘有些犹豫要不要将此事通知给太阴星君常曦。 但再三权衡之后放弃了通知常曦的想法。 现在他的修为远远不能与鲲鹏相提并论,对方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神秘黑袍人。 若是通知了常曦,常曦与鲲鹏在此刻起了冲突,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到时候他自己卷入这些顶级大能之间的争斗中,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当然,苏尘也没有就此离开,依旧是远远的赶了上去。 前方鹏魔王与黑袍人在刚才那番不愉快的对话之后,便陷入了沉默,一路无话,只是闷头赶路。 就这样,又向北飞行了不知多久。 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连绵的山脉和荒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封之海。 灰白色的冰层,覆盖了整个世界,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寒风在这片冰原之上呼啸,卷起漫天的冰晶。 空气中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这里是北俱芦洲的最北端,已经靠近北冥之海了。” 苏尘心中默默盘算着。 第127章 鲲鹏与蚊道人 妖师鲲鹏的老巢就在北冥之海深处。 鹏魔王带着那黑袍人来这里,看来是真的要见鲲鹏了。 鹏魔王和黑袍人,在冰原的上空,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鹏魔王指着下方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冰面,开口说道。 那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冰层,似乎在探查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发出一声冷笑:“藏得倒是挺深。若不是有你带路,谁能想到,那地方的入口,竟然会在这冰原下面。” “那是自然,如今这处秘境除了我师父他老人家,三界之中,再无其他人知晓。”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打开入口吧。” 黑袍人催促道。 鹏魔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飞身落下,站在那片冰面之上,双手开始飞快地结印。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的指尖飞出,烙印在脚下的冰层之上,组成一个玄奥而复杂的阵图。 随着阵图的形成,整片冰原,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轰隆隆!” 伴随着巨响,鹏魔王脚下的那片冰原,竟然缓缓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原来那件后天灵宝,竟然藏在一处秘境之中!” 苏尘的心中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自己跟上来了。 否则就算自己知道位置,也没有办法进入秘境。 “不过这天机宝鉴怎么会给我这个指引,难道天机宝鉴连我此行能遇到鹏魔王也算到了?” 苏尘知道天机宝鉴给自己指引一向以自己能获得为前提。 就像之前的杨眉大仙遗蜕和太阳真火。 但这次苏尘却有些想不到自己要怎么才能在鲲鹏与那位黑袍人眼皮底下获得那件后天灵宝。 不过由于天机宝鉴从未失过手,苏尘还是决定跟进去看看,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就在苏尘心中盘算的时候。 前方的鹏魔王和那黑袍人,已经准备进入那处秘境了。 “入口已经打开,我们走吧。” 鹏魔王对那黑袍人说了一句,便当先一步,纵身跃入了那深邃的裂缝之中。 那黑袍人也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在他们两人都进入之后,那道巨大的冰层裂缝,又开始缓缓地合拢。 眼看着,那裂缝就要彻底关闭。 为了不被发现,苏尘等了一会儿,在裂缝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刹那,才地冲了进去。 就在苏尘进入秘境的同时。 冰原之上,那道巨大的裂缝,也彻底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苏尘在进入冰原裂缝之后,只感觉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作用在他的身上。 他的感官被空间之力暂时封闭了。 等他再次恢复感官,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是一片昏暗的天地,头顶没有日月星辰。 脚下,是破碎的大地。 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和断裂的山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荒古气息,以及一丝独特的道韵。 “这里就是藏在冰原下的那处秘境?” 苏尘打量着四周。 这方天地的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的空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变得无比坚固。 时间在这里的流速似乎也与外界不一样。 “好强大的力量,竟然能同时影响到空间与世间。” 能够同时影响世间与空间的东西,苏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件至宝的名字。 “混沌钟!” 混沌钟,乃是开天三宝之一,拥有镇压鸿蒙世界之威、扭转诸天时空之力、演变天道玄机之功、炼化地水火风之能。 传说,在巫妖决战的最后,东皇太一力战数位祖巫,最终自爆元神,与祖巫同归于尽。 而混沌钟,也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不知所踪。 有人说它已经彻底损毁,也有人说它遁入了无尽时空,等待有缘人。 苏尘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感受到混沌钟的无上伟力。 “难道说……混沌钟会在这里?”苏尘大胆猜测。 但很快,苏尘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以鲲鹏的性格,若是混沌中真在这里,他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不过这里绝对与混沌钟有关。”苏尘心中暗道。 就在苏尘满心疑惑时,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黑袍人的声音。 他连忙收敛心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地摸了过去。 只见在不远处,鹏魔王和那个黑袍人,正悬浮在半空中交谈着。 苏尘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地偷听。 只听那黑袍人用他那沙哑的声音激动地说道: “这里果然有混沌钟的烙印。哈哈哈,鲲鹏那老鸟,果然没有骗我!我蚊道人被接引的神通折磨这么久,终于能解脱了!” 鹏魔王闻言,冷哼一声,说道:“我师父他老人家,何等身份,岂会诓骗你。” “蚊道人。” 听到这个名字,苏尘的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在西游世界虽然从未出现过,但在更早之前的上古洪荒却是大名鼎鼎。 传说,天地初开之时,幽冥血海之中,除了冥河老祖之外,还孕育出了天地间的第一只蚊子。 这只蚊子,便是蚊道人。 他天生便有吞噬万物的本命神通,凶残无比。 最着名的事迹,便是在封神大劫之时,他潜入西方教,将接引道人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硬生生吸食了三品,使其掉落为九品,导致西方教气运大损。 也因此,他被西方二圣追杀了无数年,最终不知所踪。 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凶人,竟然也还活着! 而且还和妖师鲲鹏,勾结在了一起。 苏尘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今天这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先是妖师鲲鹏,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蚊道人…… 这一个个,全都是传说里的顶级大佬啊!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苏尘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偷听。 只听那蚊道人,怪笑一声,说道:“小鸟儿,你师父呢?我来这里可不单单是为了见识一下这混沌钟的烙印。” “我答应他来这里,是想让他帮我助此地的混沌钟烙印之力,帮我压制体内的那三品金莲,然后,再将它从我体内,彻底斩出来!” 第128章 东皇秘境,混沌钟影 鹏魔王听到这番话,脸色错愕了一下,似乎他也不知道鲲鹏让他带蚊道人来此的目的。 但他还是说道:“家师正在这方秘境等前辈,前辈跟我走就是了。” “桀桀桀……”蚊道人发出了一阵怪笑,“看来鲲鹏也不是很信任你这这个徒弟啊。他竟然没把我来这里的目的告诉你。” “前辈还是不要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了,我们还是快走吧,家师还在等着我们呢。” 鹏魔王不想跟蚊道人继续这个话题。 虽然鲲鹏没有告诉他此行的目的,但他也不想再背后妄议自己师父。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蚊道人,转身朝着秘境的深处而去。 蚊道人看着他的背影,隐藏在黑袍下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晃,跟了上去。 而躲在两人后面的苏尘,脑海中还在回想两人对话中透露出的信息。 “我靠……信息量太大了。” 刚才听到的信息,足以在三界之中,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蚊道人竟然想让鲲鹏帮他将当年从十二品功德金莲上吸走的那三品金莲斩出体内。 要知道十二品功德金莲可是极品先天灵宝,而且是能镇压一方大教的气运至宝。 鲲鹏愿意借助这个秘境中混沌钟留下的烙印帮蚊道人斩出一直在他体内折磨他的三品金莲,恐怕所图甚大。 苏尘怀疑一鲲鹏的性格,恐怕是想借此机会谋取那三品金莲。 但那蚊道人可能能在圣人眼皮底下强行吸走三品金莲的存在,也不是那么算计的。 苏尘觉得这两人应该是各怀鬼胎。 “现在怎么办?”苏尘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跟着鹏魔王他们去找鲲鹏? 苏尘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那纯粹是找死。 光是一个蚊道人,苏尘就对付不了,别说再加上一个鲲鹏了。 而且鲲鹏似乎也精通空间大道,到时候他这得自杨眉大仙的空间传承不一定能在鲲鹏眼前隐匿自己的身形。 “不能跟他们走同一条路。他们去见鲲鹏,我去寻我的宝物!” 苏尘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那件后天灵宝级别的斧头。 至于鲲鹏和蚊道人的交易,那是神仙打架,他一个小小的金仙,还是有多远躲多远比较好。 只要自己能悄无声息地拿到宝物,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那这趟秘境之行,就算是圆满成功了。 苏尘换了一个方向,根据天机宝鉴给出的指示,朝着自己此行的目的而去。 这处秘境,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广阔。 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苍凉和死寂。 苏尘穿行在破碎的大地之上,他能感觉到,那件灵宝,就在不远处了。 他加快了速度,同时将自己的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越是接近宝物,就越是可能存在危险。 天知道这件后天灵宝旁边,有没有什么强大的禁制之类的东西。 又向前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苏尘忽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看着前方。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宫殿。 那座宫殿,通体由青铜铸就,风格古朴而宏伟,上面雕刻着无数神魔异兽的浮雕,散发着一股镇压诸天的霸道气息。 宫殿的上空,一道道混沌气流,垂落而下,将整座宫殿,都笼罩其中。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从那座宫殿之中,弥漫开来。 “这……这是……” 苏尘看着那座青铜宫殿,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他在青铜宫殿中感觉到了蚊道人的气息。 苏尘有些发懵,他与鹏魔王与蚊道人明明走的不是一个方向,怎么会来到同一个地方。 苏尘不知道,这方秘境是以混沌钟的烙印为核心创造的,但因为东皇太一死去,没有人再次掌控混沌钟。 导致这里混沌钟的烙印逐渐失去了控制,在这个秘境中,时间和空间都是混乱的。 他的混乱的空间迷惑了,看似他与鹏魔王与蚊道人走的不是一个方向,但实际上他的方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 苏尘看着那座青铜宫殿,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鲲鹏与蚊道人,这两位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能像碾死一只蝼蚁一样碾死他,现在这两位竟然齐聚一堂。 而他要找的后天灵宝,根据天机宝鉴的提示,正是在二人所在的那座青铜宫殿中。 这让他怎么才能拿到。 “天机宝鉴,你这是要玩死我啊!”苏尘在心里哀嚎。 但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试一试。 苏尘相信自己分析,这两人肯定不是一条心,等他们起了冲突就是自己的机会。 只要自己足够小心,未必就没有机会。 “富贵险中求,干了!” 苏尘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他悄悄地绕到了古殿的侧面,全力催动混元金丹上的空间道纹遮掩自己身形,朝着古殿的方向,潜行过去。 每前进一步,他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宫殿中的鲲鹏与蚊道人。 苏尘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起舞。 一旦被发现,他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苏尘的心中,充满了骇然。 随着距离的拉近,苏尘终于发现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在在大殿周围,那垂落而下的混沌气流,让大殿周围的空间一直在波动。 这让她的潜行变得安全多了,即使他不小心弄出什么动静,也会被这混沌气流的动静遮掩。 大大降低了他被鲲鹏察觉的概率。 苏尘很快绕到了青铜宫殿的另一侧,他发现这座宫殿并非是完整的。 宫殿的顶部,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天外一击洞穿。 “看来,这里当年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苏尘心中暗道。 他绕着宫殿,小心翼翼地探查着。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目标,那件后天灵宝并不在宫殿的内部,而是在宫殿的后方。 这个发现,让苏尘的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他精神一振,连忙绕过宫殿,朝着后方,继续潜行。 穿过一片倒塌宫殿废墟,宫殿后方的景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129章 鲲鹏斩金莲,苏尘得神兵 那是一片废墟。 废墟的之中,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深坑之中,插着一杆残破的黑色大旗。 那面大旗,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制成,已经残破不堪。 苏尘目光继续往前走,很快他就发现在那面大旗下有一具尸骸。 那具尸骸,形似一头巨熊,但却生有双翼,肋下还有六条手臂。 它的胸口被一柄战斧从前到后一击洞穿,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那具尸骸,不知已经死去了多少岁月,但身上依旧散发着一股滔天的凶煞之气。 苏尘可以肯定,这具骸骨生前,绝对是一位实力通天的存在。 而洞穿他胸膛的那柄战斧…… 苏尘的目光,瞬间被那柄战斧,给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柄通体呈暗金色的巨斧。 斧身之上,布满了古朴而玄奥的纹路,仿佛是天地大道,自然生成。 一股霸道、凌厉气息,从那柄战斧之上散发出来。 “看来这就是天机宝鉴提示那件后天灵宝。”苏尘的心中暗道。 苏尘的眼中充满了喜悦。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那柄战斧据为己有。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里距离那座青铜宫殿,实在是太近了。 他若是在这里搞出太大的动静,绝对会第一时间,被鲲鹏他们发现。 必须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苏尘压下心中的冲动,耐心的等待着。 他相信,这个时机很快就会到来。 因为,他感觉到青铜宫殿之中股强大的气息,似乎似乎已经蓄势待发了。 …… 青铜宫殿之内。 大殿的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华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 他正是妖师鲲鹏。 此时鹏魔王已经恭敬地站在他身边。 蚊道人站在他对面。 蚊道人桀桀一笑,说道:“鲲鹏,你真能帮我将那该死的东西斩出来?” “自然可以。”鲲鹏淡淡回应:“不过你答应本座的事希望你不要食言。” “桀桀桀,我可不像你!”蚊道人讥笑道:“我虽然不招人喜欢,但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哼!”鲲鹏听到蚊道的话冷哼一声,袖袍一挥将身边的鹏魔王收入自己的法宝内。 “那便开始吧。” 随即他开始施法。 “嗡……” 随着鲲鹏施法,整座青铜宫殿,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大殿的上空,那混沌气流垂下的虚空中,一尊大钟虚影,缓缓浮现。 正是混沌钟的烙印! 随着混沌钟烙印的出现,一股镇压鸿蒙,扭转时空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蚊道人只感觉自己体内,那让他痛苦了无尽岁月的三品金莲,在这股力量的镇压下,竟然暂时停止了躁动。 “好!好!好!” 蚊道人感受到久违的轻松,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快意。 “不愧是混沌钟,果然能镇压住这该死的东西!” 鲲鹏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现在,你需要把那东西逼出体内。” “好!” 蚊道人收敛了笑声,张开嘴,吐出了一颗金、黑两色交织的光球。 那光球之中,有一尊小小的三品莲台,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但同时,又有无数漆黑的符文,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缠绕在莲台之上。 这便是被蚊道人吞噬又被准提圣人下了禁制的三品功德金莲。 “鲲鹏,看你的了!”蚊道人看向鲲鹏。 “只要你能将这鬼东西,从我本源中彻底斩出,这三品金莲,便归你了!” 鲲鹏看着那三品功德金莲,眼露喜色。 “起!” 鲲鹏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上方的混沌钟烙印,光芒大放。 一道道灰色的混沌气流,垂落而下,化作一条条秩序神链,将那颗光球镇压在半空中。 紧接着,鲲鹏利用混沌钟的力量凝聚出一柄混沌色的短刀。 “斩!” 鲲鹏一声低喝,那柄混沌短刀,斩向了那颗光球。 他要做的,就是借助混沌钟烙印的力量,暂时镇压住三品功德金莲。 然后将这与蚊道人本源相连的三品功德金莲强行斩断! 这个过程,凶险无比。 若是不借助混沌钟镇压鸿蒙的能力,不仅蚊道人会本源受损,那三品功德金莲也可能会彻底被毁。 就在混沌短刀,斩中光球的瞬间。 一股恐怖能量,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 宫殿后方的苏尘,也感受到了那宫殿中那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机会来了!” 他的眼中,精光一闪。 那鲲鹏和蚊道人,现在肯定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根本无暇他顾。 这是他收取那柄战斧的唯一机会! 苏尘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他从虚空中出来,冲向那柄战斧。 瞬息之间,苏尘便冲到了那具尸骸的面前。 一股滔天的凶煞之气,迎面扑来。 “给我镇!” 苏尘心中冷哼一声,金仙圆满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硬生生地将那股凶煞之气,给顶了回去。 他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柄暗金色战斧的斧柄。 于此同时,一股充满了杀戮和毁灭的意志,顺着斧柄,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似乎想要夺取他身体的控制权。 “区区残存意志,也想撼动我心神?” 苏尘的意志坚定如铁,神魂之力全力运转,将那股暴戾的意志,牢牢地挡在了识海之外。 “给我起!” 他心中发出一声暴喝,双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 要将那柄战斧拔出来。 然而,他用尽了全力,那柄战斧却是纹丝不动! “咦?” 苏尘有些惊讶,以他如今的力量,就算是一座山也能拔起来。 这柄战斧竟然纹丝不动。 “我懂了。” 苏尘很快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他利用自己修炼《天罡三十六斧》时领悟的那种盘古大神开天的意志去呼应、唤醒这柄神兵。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尘的呼唤。 那柄原本死寂的暗金色战斧,斧身之上亮起了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 “有效果!”苏尘心中大喜。 同时随着战斧苏醒,那具被钉死的尸骸,突然开始寸寸碎裂。 “成了!” 苏尘心中狂喜,双手轻轻发力。 本来纹丝不动的战斧被他轻松地拔了出来。 第130章 神斧归墟,鲲鹏震怒 那柄暗金色的战斧被苏尘从尸骸中拔出的瞬间,一股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的霸道气息,轰然爆发。 废墟之中,那具钉在地上的庞大尸骸,在失去了战斧的镇压之后,再也无法维持形体,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齑粉,消散秘境之中。 苏尘手握神兵,感受到这柄战斧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好一柄神兵!”苏尘忍不住赞叹。 这柄战斧,与他的《天罡三十六斧》极为匹配。 同时,随着他获得了战斧的认可,他也知道了这件神兵的名字。 “归墟……” 苏尘念出了这柄神斧的名字。 归墟神斧,上品后天灵宝。 “竟然是上品后天灵宝!”苏尘心中惊喜不已。 他原本以为,能找到一件下品后天灵宝级别的兵器,就已经很好了。 万万没想到,天机宝鉴这次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孙悟空的金箍棒,也不过是上品后天灵宝。 自己这柄归墟神斧,单论品级,已经不输给猴子的金箍棒了。 有了这柄归墟神斧,他再施展《天罡三十六斧》,威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然而,苏尘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归墟神斧被他拔出的那一刻,远处那座青铜宫殿之中的鲲鹏就察觉到了。 “是谁?竟敢动本座的东西!” 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青铜宫殿之中传出来。 这声音之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鲲鹏!” 苏尘的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此时,青铜宫殿之内。 妖师鲲鹏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帮蚊道人斩断金莲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有小偷溜进了秘境,还偷走了一件宝贝! 要知道,这处东皇秘境,自从东皇陨落以后,就只有他知道。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将其视为自己的私有之物。 这秘境中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在他看来,都属于他。 那柄归墟神斧,他早就发现了。 只是因为那神斧与他并无大用,他也懒得费力气去取,才一直留在了那里。 可现在,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拿走了他的东西。 “找死!” 鲲鹏心中杀意沸腾,恨不得立刻就去将那个不知死活的窃贼,碎尸万段,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但是,他不能。 他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被混沌钟烙印之力镇压着,正在被混沌之刃切割本源联系的三品功德金莲,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现在,正是斩断蚊道人与金莲本源联系的最关键时刻,他若是现在分心,不仅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会遭到混沌钟烙印和三品金莲力量的反噬,得不偿失。 “该死的小贼,等本座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鲲鹏心中发着狠,但眼下的情况,他必须先找个人去把那小贼拦下来。 他想到了被自己保护起来的鹏魔王。 鲲鹏意念一动,一道金光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了鹏魔王的身形。 “师父!”鹏魔王一出来,就感觉到了鲲鹏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滔天怒火,心里顿时一咯噔。 “外面有个小贼,偷了我一件神兵!”鲲鹏的声音冰冷,“你去给我把他抓回来!记住,要是拿不下他,就给我缠住他,等我腾出手来。” “是,师父!” 鹏魔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应道。 “去吧!” 鲲鹏大袖一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将鹏魔王送出了青铜宫殿。 …… 而外面的苏尘,在听到鲲鹏那声怒喝之后,哪里还敢有半点停留。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必须在鲲鹏动手之前,逃出这个秘境。 他将归墟神斧收起来,转身就跑。 他将自己的法力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记忆中进来的方向,疯狂遁去。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让他绝望的问题。 这个秘境的空间,实在是太混乱了! 他明明是朝着一个方向飞,但实则的位置却是在不断闪现。 他始终不能去到自己想去的位置。 “该死!”苏尘心里又急又气。 他知道,这是因为秘境内的空间法则,已经彻底紊乱了。 在这里,方向和距离,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就像一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里乱窜,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一道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而来,出现在了他的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光芒散去,鹏魔王那张孤傲而冰冷的面孔,显露了出来。 他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死死地锁定在苏尘的身上。 “好胆!” “偷了我师父的东西,还想跑?” 鹏魔王看着苏尘,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苏尘看着突然出现的鹏魔王,心中一沉。 但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鲲鹏本人没来。 苏尘打量着眼前的对手。 金仙大圆满! 而且不是普通的大圆满,那身上锐利无匹,霸道绝伦的气息,绝对是金仙境界中最顶尖的那一撮。 再加上那恐怖的速度,这家伙的难缠程度,恐怕不弱于一些太乙金仙初期的存在。 “麻烦了。” 苏尘心里暗道,同时将刚到手的归墟神斧拿在手中。 鹏魔王也在打量着苏尘。 当他看清苏尘的修为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玄仙?” 他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敢在他师父头上动土的,至少也得是个太乙金仙级别的。 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连胸中五气都还没圆满的玄仙。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尘手上的归墟神斧时,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好一件神兵!” 鹏魔王心中暗赞。 他虽然认不出这斧头的来历,但那上面流转的道韵和散发出的霸道气息,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件顶级神兵! 难怪师父会如此动怒。 “小子,你是什么人?”鹏魔王看着苏尘说道:“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区区玄仙,竟敢盗我师父的宝贝。若是你现在归还神兵,跟我一起去面见师父,等候发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愧是鲲鹏,好不要脸,神兵本无主,他也敢说这是他的。” 苏尘淡淡地回了一句。 “大胆!” 鹏魔王听到苏尘的话,顿时勃然大怒。 “既然你急着去投胎,那本大圣就成全你!” 鹏魔王怒喝一声,不再废话。 他的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苏尘只感觉一股凌厉的攻击,从自己的侧后方袭来。 好快的速度! 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131章 战混天大圣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凭借着战斗的本能,猛地将手上的归墟神斧一横,挡在了自己的身侧。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猛然炸响。 苏尘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斧身之上传来,整个人向着侧方横飞出去数十丈,才稳住身形。 而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鹏魔王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 “一个玄仙竟然能挡住我全力一击?” 他对自己刚才那一击,非常有信心。 他含怒出手,速度和力量都催动到了极致,就算是普通的太乙金仙,仓促之间,也未必能接得下来。 可眼前这个玄仙,不仅反应过来了,还硬生生地挡住了。 “这家伙的肉身力量好强,不能以玄仙修为来看待他。” 鹏魔王心中暗道,脸色变得凝重了许多。 他收起了刚才的轻视之心,将苏尘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苏尘也看向了鹏魔王。 “不愧是七大圣之一,这实力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他心中暗道。 刚才那一击,实在是太快,太猛了! 若不是他刚刚在幽冥界经历了第五次肉身蜕变,肉身修为再进一步,刚才那一下,他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我也想试一试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 苏尘没有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自从《天罡三十六斧》再次突破之后,他还从来没有真正出过手。 今天,正好拿这位妖族大圣,来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 苏尘不再被动防御,他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双手紧握归墟神斧,金仙境界的肉身修为,轰然爆发。 苏尘的身形,冲天而起,手中的归墟神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奥而霸道的轨迹,带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威势,朝着下方的鹏魔王,当头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简单直接,却要将这片天地,都一分为二! 鹏魔王看着那当头劈下的巨斧,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恐怖威压,脸色也是一变。 他不敢硬接! 他最大的优势,是速度,而不是力量。 跟一个手持神兵,肉身强横的对手硬碰硬,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 鹏魔王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金光,瞬间从原地消失,躲开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斧。 “轰!” 归墟神斧,重重地劈在了大地上。 刹那间,地动山摇! 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缝,瞬间出现在了大地之上。 一斧之威,竟至于斯! 躲开攻击的鹏魔王,看到这一幕,眼角也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霸道的斧法!好恐怖的力量!” 他心中暗惊。 这一斧要是劈实了,就算是他,恐怕也得脱层皮。 鹏魔王冷笑一声,“不过再强的力量,打不中人,也是白费。”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不断地闪烁,化作了成百上千道残影,将苏尘团团围住。 每一道残影,都散发着凌厉的气息,让人真假难辨。 “天鹏化影大法!” 无数道残影,同时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扰乱着苏尘的判断。 下一刻,所有的残影,同时动了! 无数道金色的爪芒,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苏尘,疯狂地攒射而来。 整个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金色的利刃的雨。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苏尘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想用这种花里胡哨的招数对付我?” 苏尘心中冷笑。 如果是在得到归墟神斧之前,面对鹏魔王这种以速度见长的对手,他或许还会感到有些棘手。 因为他怕自己武器不够坚固,不能抵挡太强的攻击。 但是现在,他手握神兵,根本无惧这种程度的攻击。 苏尘舞动手中的归墟神斧。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如同暴雨打芭蕉一般,疯狂地响起。 那些足以撕裂山岳的金色爪芒,在接触到归墟神斧时便被尽数绞得粉碎。 根本无法突破那由归墟神斧构成的防御! “什么?” 隐藏在无数残影之中的鹏魔王,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 他这“天鹏化影大法”,乃是他的得意神通之一。 一旦施展开来,不仅可以迷惑敌人,更能将自己的攻击,化作千百道,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让人防不胜防。 就算是太乙金仙,陷入他的这招之中,也会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可眼前这个家伙,竟然只是挥舞手中的神兵就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攻击,全部挡了下来。 “这家伙的斧法好生玄妙!” “不过我不信,你的防御,真的没有死角!” 鹏魔王心中发了狠,他再次催动神通。 然而,无论他如何攻击,都无法撼动苏尘的防御。 苏尘在风暴的中心,稳如泰山。 就在鹏魔王久攻不下,心中越来越焦躁的时候。 苏尘已经不想一味的防守了。 他再次催动《天罡三十六斧》中的招式。 这一次,归墟神斧亮起了璀璨的暗金色光芒。 苏尘一声暴喝,手中的归墟神斧,横扫而出。 一道长达千丈的暗金色斧光,锁定鹏魔王所在位置,横击而去。 “不好!”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鹏魔王。 他有一种感觉到,这一斧,他躲不开,无论他躲到哪里,都会被这一斧击中! 千钧一发之际,鹏魔王也顾不上隐藏身形了。 那漫天的残影,瞬间合而为一。 “唳!” 一声高亢嘹亮的鸣叫,响彻云霄。 鹏魔王现出了自己的本体! 那是一只体型遮天蔽日的金色大鹏。 双翅展开,足有数千丈之宽,仿佛能将这片天地都给遮蔽。 每一根羽毛,都如同黄金铸就,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股属于上古天鹏的霸道威压,席卷开来。 “金鹏不灭体!” 鹏魔王怒吼一声,那庞大的身躯之上,亮起了一层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他竟然打算用自己的天鹏真身催动天鹏一族的秘法,硬扛苏尘这一斧。 下一刻,那道暗金色的斧光斩向了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大鹏。 第132章 反目,准圣之间的碰撞 就在苏尘和鹏魔王各显神通时。 青铜宫殿之内,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鲲鹏的脸色,无比凝重。 他操控着那由混沌钟烙印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则之刀,小心翼翼地分割着那颗光球。 那颗光球是由蚊道人的本源与三品功德金莲形成。 两者纠缠了无尽岁月,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想要将它们完美地分离开来,其难度实在太大了。 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蚊道人本源受损。 蚊道人盘膝坐在地上,一脸痛苦。 每斩下一刀,他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 那种痛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但为了摆脱这该死的金莲,他已经忍受了无尽岁月的折磨。 眼前的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中是一种解脱的神色。 “快了……就快了……” 他能感觉到,那该死的金莲,与他本源的联系正在被一点点地剥离。 他很快,就能重获自由了! 而他对面的鲲鹏,看着那即将被彻底分离出来的三品金莲,心中却另有打算。 “蚊道人啊蚊道人,你可是洪荒有名的凶人,连圣人的便宜都敢占。” “若是能将你收服,作为本座手下的一条恶犬,倒也是一桩美事。” 鲲鹏的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下斩断金莲之后,该如何炮制这个虚弱不堪的蚊道人了。 这处东皇秘境,有混沌钟烙印镇压。 在这里,他能借用混沌钟烙印的力量,可以说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暂时压制住虚弱期的蚊道人,在他的元神之中,种下自己的烙印,让其永生永世,都成为自己的奴仆。 一个准圣级别的奴仆,光是想想,就让鲲鹏感到一阵兴奋。 至于之前答应蚊道人的条件? 笑话! 他妖师鲲鹏,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伴随着鲲鹏最后一次出手,终于将三品功德金莲彻底从蚊道人本源之中剥离出来。 “嗡……” 那颗金黑两色交织的光球,猛然一颤彻底分离。 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精纯本源之气的能量团,飞回了蚊道人的体内。 而另一边,那尊小小的三品莲台,则是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璀璨纯净的功德金光。 “哈哈哈!” 感受到那久违的轻松感,蚊道人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癫狂和快意。 那折磨了他无尽岁月的枷锁,终于在今天,被彻底斩断了。 从今往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再也不用担心被那该死的准提圣人感应到,再也不用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已经将他牢牢地锁定。 大殿上空,那尊巨大的混沌钟虚影,光芒大放,一道道灰色的秩序神链,垂落而下,想将他困在了原地。 蚊道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抬头,看向鲲鹏。 “鲲鹏,你这是什么意思?” 鲲鹏看着他,面带笑容。 “没什么意思。” 他淡淡地说道:“蚊道人,你作恶多端,凶名昭着,本座今日,便替天行道,将你镇压于此,免得你日后再出去为祸三界。” “替天行道?” 蚊道人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桀桀桀……鲲鹏,你这背叛妖皇,偷袭红云的无耻之辈,也好意思跟我谈替天行道?” 他讥讽道:“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借口吧!你不就是看我如今处于虚弱期,想趁此机会控制我吗。” 被蚊道人揭穿了心思,鲲鹏也不恼怒。 “是又如何?” 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蚊道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被那功德金莲扎根本源,如今功德金莲被剥离,实力大损,根本不是本座的对手。” “你若是臣服于我,本座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今日这东皇秘境,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鲲鹏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臣服于你?” 蚊道人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不屑。 “鲲鹏,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蚊道人了!” “你真以为,我敢来找你合作,会没有一点防备吗?” 话音未落,蚊道人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凶煞之气。 他的身形,开始急剧地变化。 眨眼之间,他就从那个黑袍人的形态,变成了一只体型巨大的血色巨蚊。 这只巨蚊,通体呈暗红色,仿佛是由凝固的血液构成。 背后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上,布满了诡异而邪恶的血色魔纹。 最恐怖的,是它那根通体黑色口器,那口器之上,蕴含着吞噬万物的恐怖力量。 这是蚊道人的本体。 “嗡……” 蚊道人震动背上的翅膀,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咔嚓!咔嚓!” 那些由混沌钟烙印之力凝聚而成的秩序神链,竟然在他的挣扎之下,发出了碎裂之声。 “嗯?” 鲲鹏看到这一幕,脸色终于变了。 他失算了! 他没想到,蚊道人在斩出金莲,实力大损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鲲鹏!就凭你这老鸟也想控制让本座?” 蚊道人怒吼一声,那巨大的口器,猛地向前一刺。 他的目标,不是鲲鹏,而是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三品功德金莲。 他知道,三品金莲是他唯一能够翻盘的底牌! 只要拿回金莲,他就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休想!” 鲲鹏怒喝一声,哪里会让他得逞。 他大袖一挥,一道黑色玄光朝着蚊道人席卷而去。 同时,他心念一动,催动混沌钟烙印,想要将那三品金莲直接收入囊中。 然而,蚊道人早就准备。 只见蚊道人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本命精血。 那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了一个血色漩涡,散发着一股能吞噬一切的诡异力量。 那黑色玄光被其吞噬得一干二净。 而此时蚊道人的口器,已经成功地碰到了那三品功德金莲。 一股强大的吞噬力量从口器中发出,就要将那三品金莲再次吸入体内。 不过这次蚊道人只是想将其收进自己的体内空间中。 他可不想刚将其剥离出来又将其送回去。 鲲鹏见状,头顶之上,浮现出了一座宫殿。 正是他的灵宝,妖师宫。 “镇!” 鲲鹏催动妖师宫,朝着蚊道人,镇压而下。 这是准圣级别的全力一击! 蚊道人感受到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知道,自己若是被这一下打实了,就算不死,也得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本座跟你拼了!” 第133章 准圣大战,秘境濒临崩溃 蚊道人怒吼一声,他放弃了将三品金莲吸入体内,而是猛地将那三品金莲,朝着鲲鹏砸了过去。 同时,他的身躯也化作一道血光,紧随其后,朝着鲲鹏冲了上去。 他竟然是想引爆这三品功德金莲和鲲鹏同归于尽。 “疯子!” 鲲鹏看到蚊道人这不要命的打法,脸色也是剧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蚊子竟然刚烈到了这种地步! 引爆一件由极品先天灵宝分化而出的三品莲台? 其威力,绝对不亚于一位准圣的自爆。 就算是他,也不敢说有把握能接下来。 鲲鹏连忙收回妖师宫,护在身前。 同时,他全力催动混沌钟烙印镇压想要引爆三品功德金莲的蚊道人。 但出乎鲲鹏意料的是,蚊道人并未引爆那三品功德金莲。 那不过是蚊道人想要逼退鲲鹏做出的假动作。 蚊道人趁着鲲鹏收回妖师宫保护自己的时候,将三品功德金莲收入囊中。 同时面对混沌钟烙印的镇压,蚊道人动用自己的本命神通,身化亿万血翅黑蚊分神。 刹那间,无数的血蚊出现在青铜殿内。 蚊道人心中一横,控制自己的无数分身同时自爆。 那爆炸的威力,难以形容,就算是混沌钟烙印也难以抵挡。 青铜宫殿那由神金铸就的墙壁,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融化。 “噗!” 首当其冲的鲲鹏,虽然有妖师宫防护,但依旧被这股恐怖的爆炸,震得气血翻涌,一口吐鲜血。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蚊道人竟然如此果决,如此疯狂。 竟然冒着本源损伤的风险自爆自己的分身。 “蚊道人,本座要你死!” 鲲鹏看着那在爆炸中化为乌有的青铜殿,愤怒道。 在爆炸另一边的蚊道人更惨。 他虽然在引爆分身的瞬间,就抽身后退,同时利用三品功德金莲护身。 但三品功德金莲毕竟是残缺品,加上他自爆分身,元气大伤。 他那庞大的血蚊真身,被炸得血肉模糊,一只翅膀都被折断。 他的气息,也变得萎靡到了极点。 “桀桀桀,鲲鹏,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受。” 蚊道人发出了一阵怨毒的笑声。 他虽然身受重创,但总算是打破了鲲鹏的布局,从那必死的局面中,挣脱了出来。 “今日之仇,我蚊道人记下了!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他撂下一句狠话,拖着残破的身躯,想趁乱逃走。 “想跑?在本座面前,你跑得了吗?” 鲲鹏哪里会让他如愿。 他强压伤势,催动妖师宫,再次朝着蚊道人,镇压而去。 两位准圣级别的顶尖大能,就在这已经化为乌有的青铜殿上空,再次展开了搏杀。 而他们的战斗,对于这方本就不稳定的东皇秘境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 “轰隆隆!” 秘境的另一端,正在与鹏魔王激烈交战的苏尘,突然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脚下的大地,如同波浪一般,剧烈地起伏。 天空之中,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巨大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迅速地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 苏尘心中大惊,连忙停止了攻击,与鹏魔王拉开了距离。 他抬头望向天空,看着那些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感受着那股越来越狂暴的空间乱流,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难道这个秘境要塌了!” 一个念头涌上了苏尘心头。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里面两位大佬动手了,才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准圣级别的战斗,其破坏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个秘境,根本承受不住两位准圣在里面折腾。 另一边,鹏魔王也同样察觉到了秘境的异变。 他那巨大的金色鹏鸟真身,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周围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震撼和不安。 “师父他和蚊道人打起来了?”他心中骇然。 他没想到蚊道人能把他师父逼到这种地步,连这方秘境都打得快要崩溃了。 这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战斗了。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抓到那个偷了师父宝贝的小贼,然后想办法从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里,逃出去。 鹏魔王的目光,再次锁定在了苏尘的身上。 而苏尘,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心中狂喜。 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秘境崩塌前的空间撕裂,对于拥有空间道纹的他来说,是逃出秘境的最好机会。 他虽然不惧鹏魔王,但他清楚,一旦鲲鹏腾出手来,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对他虎视眈眈的鹏魔王。 “必须摆脱这家伙。” 苏尘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他没有再选择和鹏魔王战斗,而是利用自己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朝着那些空间裂缝密集的区域冲去。 “想跑?给我留下!” 鹏魔王见状,怒喝一声,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苏尘,穷追不舍。 他就不信,在自己这天下无双的速度面前,这个小贼还能摆脱他!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秘境的空间,已经彻底乱套了。 前一秒面前还一片平静,下一秒就会突然出现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他必须分出大量的精力,去规避那些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和狂暴的空间乱流,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而反观前面的苏尘,总能提前一步避开那些致命的空间裂缝。 “这家伙对空间大道领悟这么深吗?” 鹏魔王心中充满了不解和憋屈。 他身为半步跨入太乙金仙之境的存在,对空间的感悟竟然不如一个修炼肉身的莽夫。 而苏尘,此刻却是心中暗喜。 “果然有用!” 他丹田内,混元金丹上的那枚空间道纹,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正是这枚来自杨眉大仙遗蜕的道纹,让他在这混乱的空间中,拥有了远超常人的感知力,能够提前预判到危险的来临。 虽然还无法自如地进行空间穿梭,但用来躲避危险,已经足够了!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苏尘心中充满了希望。 第134章 吞天神通,空间道纹发力 “小贼!有种你别跑!” 一直跟在苏尘身后的鹏魔王,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追了半天,非但没能拉近和苏尘的距离,反而好几次因为躲避不及,被空间裂缝受了伤,狼狈不堪。 这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 他堂堂混天大圣,妖师鲲鹏的弟子,竟然被一个玄仙耍得团团转! “不跑的是傻子!” 苏尘在心里回了一句,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空间大道的感悟之中。 那来自杨眉大仙的空间道纹,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中,让他对空间大道的感悟一日千里。 借助空间道纹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围无数的空间碎片,空间乱流。 这让他在这种环境如鱼得水,这才把拥有急速神通的鹏魔王甩在身后。 “这家伙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鹏魔王看着苏尘在空间乱流中游刃有余的身影,心中不禁疑惑。 一个普通的玄仙,绝不可能在如此混乱的空间中,表现得如此游刃有余。 他一定掌握了某种与空间相关的秘法或者神通! “不能再让他借助这空间乱流跑下去了!” 鹏魔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知道,再这样拖下去,他可能就跟不上这个滑溜的家伙了。 必须得用雷霆手段,将他一举拿下! “小贼,这是你逼我的!” 鹏魔王怒吼一声,那庞大的金色鹏鸟真身,突然停了下来。 他不再追赶,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张开了那巨大的鸟喙。 “吞天!”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吞噬之力,瞬间从他的口中爆发。 刹那间,风云变色。 以鹏魔王为中心,周围一切,甚至连光线,都被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强行拉扯了过去,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 这是鲲鹏用自己鲲形态的天赋神通为鹏魔王演化的一门神通。 虽然他还没有修炼到他师父鲲鹏那般,能够吞天噬地,但对付苏尘,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在前方的苏尘,只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他的身体受控制地朝着后方倒飞而去。 “我靠!”苏尘脸色剧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鹏魔王竟然还有这种压箱底的绝活。 这股吞噬之力,实在是太霸道了。 他的飞行之术根本不能与这股力量抗衡。 “给我定!” 苏尘连忙落在地上,施展法术,让自己与大地相连,想要借此稳住自己的身形。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那片大地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之下,直接被连根拔起,带着苏尘,一起朝着那个黑色的漩涡飞了过去! “完蛋了!” 苏尘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一旦被吸进鹏魔王的肚子里,那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苏尘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混元金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空间道纹之上。 终于,他丹田内那一直只是散发着微光的空间道纹,在这一刻光芒大放!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空间波动,瞬间从苏尘的身上,扩散开来。 在这一刻,苏尘融进这片混乱的空间。 苏尘感觉自己的法力正在被迅速抽干。 同时在空间道纹的发力下,一个空间通道正在慢慢形成。 “就是现在!” 苏尘的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将自己体内所有的法力,全部灌注到了空间道纹之中。 然后他用自己强大的肉身力量,朝着那个空间通道猛地一跃。 就在苏尘即将被鹏魔王的吞天神通吞噬前,他突然消失了! “嗯?” 正在施展神通的鹏魔王,看到这一幕,金色瞳孔中,充满了愕然和不解。 “人呢?” 他刚才明明已经锁定了对方,怎么会突然就消失了? 他连忙停止了神通,强大的神念,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四周席卷而去,来来回回地探查了好几遍。 但是,一无所获,苏尘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隐匿神通,藏起来了!” 他心中怒吼,身躯在这片区域来回盘旋,寻找着苏尘的踪迹。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空间崩塌得越来越厉害。 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不断地吞噬着这片天地。 鹏魔王知道,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不走,连他自己,都得陷在这里。 最终,鹏魔王只能不甘地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狼狈地逃去。 他发誓,等出去了,他一定要发动整个北俱芦洲的妖族势力,把那个该死的小贼给揪出来! 于此同时,秘境一处还未开始坍塌的地方。 苏尘的身形,从一道扭曲的空间通道中跌落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也变得萎靡不振。 刚才那一次强行进行空间穿梭,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法力,强行催动空间道纹让他的元神消耗也极大。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 “总算是跑出来了。” 苏尘一屁股坐在地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 这里的空间,虽然依旧混乱,但比起刚才那片区域要稳定太多了。 “那家伙最后施展的神通,还真是霸道。” 回想起刚才的吞噬之力,苏尘依旧心有余悸。 若不是最后关头,空间道纹给力,他恐怕真的要成为鸟粪了。 “不过,这次的收获也不小。” 苏尘歇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法力,便将目光落在了手上那柄暗金色的战斧之上。 归墟神斧! 为了这件宝贝,他差点把小命都给搭进去。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斧身,心中的喜悦,冲淡了身体的疲惫。 “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苏尘对着归墟神斧轻声说道。 “嗡……” 归墟神斧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斧身之上亮起了一道暗金色光芒,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回应他。 苏尘笑了笑,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几枚恢复法力的丹药,扔进了嘴里。 当务之急,是先恢复一下自己的状态。 这个秘境,马上就要彻底崩溃了。 他必须在秘境毁灭之前,找到出去的路。 第135章 逃出生天,疯狂的蚊道人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药力。 苏尘体内的混元金丹运转,疯狂地将丹药转化为法力。 就在苏尘闭目调息的时候。 他的元神,突然捕捉到一幕幕破碎的画面。 一个头戴帝冠,身穿金色帝袍,手持一尊大钟的伟岸身影,用手中的大钟自混沌中开天辟地,开辟了一方秘境。 最后将其依附在洪荒天地上。 “这是东皇太一开辟这方秘境的画面。” 苏尘的心中有了猜测。 这些画面应该是因为这方秘境即将崩溃,这方世界那混沌钟的烙印也即将消失,当初被其记录的画面泄露出来,被他的神念所捕捉到。 苏尘法力恢复一些以后,他开始借助空间道纹寻找这方秘境与外界的通道。 “找到了!” 不久,苏尘面露惊喜之色。 就在刚才,他借助空间道纹,终于在这的空间混乱到极点秘境中,捕捉到了一个稳定的空间坐标。 那个坐标之所以稳定,是因为它连接着外界的空间。 苏尘没有丝毫的犹豫,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那个坐标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 整个东皇秘境的崩溃,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轰!” 秘境的最中心,也就是那座青铜宫殿原本所在的位置,再次爆发出了一道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是鲲鹏和蚊道人,两人硬拼一记之后,所产生的恐怖余波。 这股余波,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这方秘境最后的稳定。 整个世界,以二人为中心,开始不断崩坏。 狂暴的时空风暴,席卷了一切。 无论是大地,还是天空,都在这股恐怖的风暴之中,被绞得粉碎,化为了虚无! “快!再快一点!” 苏尘感受着身后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风暴,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和死神赛跑。 只要慢上一步,就会被那恐怖的时空风暴吞噬。 好在他离那个借助空间道纹感应到的空间坐标已经很近了。 苏尘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那个空间通道中。 就在他冲进空间通道几秒后。 他身后的整个东皇秘境,轰然坍塌,彻底湮灭在了无尽的混沌之中。 …… 北俱芦洲,极北冰原。 原本平静的冰面,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裂缝,再次出现在了冰原之上。 紧接着,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那裂缝之中冲了出来出来,落在了冰冷的冰面之上。 正是苏尘! “呼……终于出来了!” 苏尘长舒一口气。 就在苏尘因为成功逃出秘境庆幸的时候。 北冥海域,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两股恐怖的气息。 空间被强行撕裂,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那破碎的虚空中,跌落了出来。 正是妖师鲲鹏和蚊道人。 “蚊道人,你这个疯子!” 鲲鹏一出来,就对蚊道人破口大骂。 他现在的形象可谓是十分狼狈。 刚才秘境崩塌的最后时刻,为了强行脱离,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最让他心疼的是,那处东皇秘境,彻底完蛋了。 那可是蕴含着混沌钟烙印的无上宝地啊! 他研究了那么多年,本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参透其中的奥秘,借助其找到传说中的混沌钟。 可现在,全完了,所有的心血,都付诸东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该死的蚊道人。 鲲鹏看着蚊道人,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而蚊道人的情况,比他还要凄惨。 他那庞大的血蚊真身,已经缩小了数倍,折断的翅膀,依旧没有恢复。 身上那纵横交错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黑色的血液。 他的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桀桀桀……鲲鹏,没想到吧……本座还活着……” 蚊道人看着暴跳如雷的鲲鹏,发出了虚弱而得意的笑声。 “你竟然把本座炼成你的奴仆,痴心妄想!” “你找死!” 鲲鹏被他这副样子,气得三尸神暴跳。 他不再废话,头顶之上,妖师宫再次浮现,朝着蚊道人,镇压而去。 蚊道人看着那镇压而下的妖师宫,脸色剧变。 “鲲鹏,你当真要与我鱼死网破不成?” 蚊道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鱼会死,但网,不会破!” 鲲鹏的声音,冰冷无情。 他今天,必杀蚊道人! 一来,是为了报毁掉秘境,让他损失惨重之仇。 二来,也是为了杀人灭口。 他和蚊道人之间的交易,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尤其是不能让西方那两位知道。 否则,他以后将永无宁日。 所以,蚊道人,必须死! 看着那越来越近妖师宫,蚊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鲲鹏,这是你逼我的!” 蚊道人发出一声嘶吼。 他张开嘴,一道金光从他口中飞出。 那金光赫然是被他收起的三品功德金莲。 “还想故技重施?” 鲲鹏看到那三品功德金莲,冷笑一声。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他催动妖师宫,直接砸了下去。 然而,蚊道人接下来的举动,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蚊道人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以引爆三品功德金莲为威胁。 而是吐出一口他的本源精血,浇在了那三品功德金莲之上。 得到了蚊道人本源精血的滋养,那三品功德金莲突然光芒大放。 “不好!” 鲲鹏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剧变。 他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品功德金莲中已经被蚊道人以自身的精血完全催动。 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万丈明灯,根本无法遮掩。 他知道,西方教的那两位,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鲲鹏指着蚊道人吼道。 这家伙,主动暴露功德金莲的气息,这不是在引火烧身吗? 他难道不知道,西方二圣对他,恨之入骨吗? “桀桀桀……” 蚊道人看着鲲鹏那惊怒交加的表情,发出了畅快无比的怪笑。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鲲鹏,你不是想要这三品功德金莲?来拿啊!” 蚊道人已经彻底疯狂了。 第136章 圣人降临,弄巧成拙的蚊道人 蚊道人这是在赌。 他赌鲲鹏不敢直面西方二圣。 他认为只要把水搅浑了,他就有机会,浑水摸鱼,逃出生天。 鲲鹏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虽然同为紫霄宫中客,但同时对上两位圣人,那几乎必死无疑的局面。 尤其是准提,那是个出了名的不要脸的人,不会因为圣人身份束手束脚。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企图染指他的功德金莲…… 鲲鹏光是想想,就感觉头皮发麻。 “该死!该死!”鲲鹏心中怒骂不已。 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是杀了蚊道人,然后立刻远遁,不去染指那三品功德金莲。 还是……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 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恐怖气息,已经从西方而来。 那气息,浩瀚无边,横贯天际,降临在了这片北冥之海的上空。 在这股威压之下,整个北冥的生命,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北冥之海那原本汹涌的海水,在这一刻,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抚平了,变得波澜不惊。 “准提!” 鲲鹏感受到那股气息,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也没想到,这位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而对面的蚊道人,在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面色也不好看。 当初正是准提的手段让他吞噬了三品功德金莲后不仅没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被那三品功德金莲扎根在他本源中,折磨了无数年。 他也不知道这次准提来了以后,自己的下场如何。 一切都是在赌。 就在二人心思各异时。 北冥上空,一道七彩佛光,撕裂了灰暗的云层,照亮了整片天地。 一个手持七宝妙树,面带疾苦之色的道人,从那佛光之中,缓缓现身。 正是准提圣人! 不过,来的并非是他的真身,而是一具化身。 但即便是化身,那身上散发出的圣人威压,也足以让任何准圣,为之胆寒。 准提圣人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大放金光的三品功德金莲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气息萎靡的蚊道人身上,眼神中的冷意毫不掩饰。 准提圣人冷喝一声,声音如同天道纶音,震得整片北冥之海,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后,他才看向脸色阴沉的鲲鹏身上。 “鲲鹏道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准提圣人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友为何会在此地啊?”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质问之意,却是不言而喻。 鲲鹏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准提圣人,拱了拱手。 “准提道友,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连忙解释道:“贫道今日,偶经此地,发现这蚊道人在此作祟,便出手想要将其降服,为三界除去这一大害。” “准提!你休要听这老鸟胡说八道!” 一旁的蚊道人听到鲲鹏这么说,连忙说道:“今日,是他鲲鹏,将我诓骗至此,想要夺取这三品功德金莲。若不是我机警,恐怕早已让他得手了!” “哦?” 准提圣人闻言,将目光,再次转向了鲲鹏。 “鲲鹏道友,你难道不知这功德金莲乃是我西方之物吗?” 鲲鹏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 “蚊道人!你休要血口喷人!” 鲲鹏怒视着蚊道人,“我何时诓骗于你?明明是你想要我帮你将那功德金莲斩出本源,如今却反咬一口!” 蚊道人也是寸步不让,“你若不是贪图我这宝物,又岂会出手助我?” 两人当着准提圣人的面,就直接对骂了起来,互相推卸着责任。 准提圣人看着二人相互推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各怀鬼胎,最后才闹到这个地步。 不过,他也不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今天来,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收回功德金莲。 第二,就是诛杀掉蚊道人这个让西方至宝损伤漫长岁月的罪人。 至于鲲鹏…… 虽然他也脱不了干系,但毕竟同紫霄宫中客,不宜赶尽杀绝。 而且他并非真身降临,若是同时对两位老牌准圣动手,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当然,若是鲲鹏非要自己找死,他也不会手软。 “够了!” 准提圣人冷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准提圣人淡淡地说道:“蚊道人,你当年盗我教至宝,罪无可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已经高高举起。 一道七彩神光,从那树上刷出,带着一股净化万物,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蚊道人,当头刷下。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蚊道人看着那刷向自己的七彩神光,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和绝望。 但死亡的威胁面前,蚊道人爆发出了最后的求生欲。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那残破的身躯之上,燃起了熊熊的血色火焰! 这是在燃烧他的本源。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做最后一搏! “准提!你并未真身降临,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蚊道人怒吼着,血蚊真身化作一道血光,朝着那散发金光的三品功德金莲而去。 他想要以三品功德金莲为威胁,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还敢负隅顽抗!” 准提圣人见状,冷哼一声,手中的七宝妙树,轻轻一转。 那道刷向蚊道人的七彩神光,转变方向,继续朝着蚊道人,追了过去。 他显然是铁了心,要将蚊道人诛杀在此地。 蚊道人燃烧自己的本源,速度快到了极致,终于在那七彩神光落下之前,冲到了三品功德金莲的旁边。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巨大的口器,猛地一吸,再次将那三品功德金莲吞入腹中, “准提!你若是敢杀我,我就毁了这三品功德金莲!” 蚊道人吞下三品功德金莲后,也不跑了,停下来直面准提。 “蚊道人,今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还敢威胁我?” 准提看着蚊道人吞下三品功德金莲,借此威胁他,眼皮一跳,心中杀意更盛。 第137章 出尔反尔,冥河现身 准提虽然嘴上强势,但那道七彩神光最终还是消散在蚊道人的头顶,并未击中蚊道人。 蚊道人见准提收手,知道自己的威胁奏效了,心中稍定,连忙趁热打铁道:“准提!只要你承诺放我一条生路,我便立刻将这三品功德金莲还给你。并且从此以后,我永远不再跟佛教作对!” 准提听到这话,心中怒火更盛。 这个该死的蚊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还敢跟自己谈条件? 不过他虽然心中怒火翻涌,但也只好先答应蚊道人。 “好,我答应你。” 准提看着蚊道人,说道:“只要你交出金莲,我便饶你性命。” 他口头上答应得干脆利落,心里却在冷笑。 “承诺?”这东西对他准提来说有什么意义。 他的名声在洪荒早就烂大街了,也不在乎多一个出尔反尔的骂名。 先把骗金莲过来,然后再一巴掌拍死蚊道人,如此才能道心通明。 蚊道人听到准提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反而咯噔一下,有些不信了。 他磨磨唧唧地说道:“口说无凭,你得发誓!” “放肆!”准提脸色一沉,“我乃圣人,金口玉言,岂会诓骗你?” 蚊道人听准提这么说,纠结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张开嘴,将那刚刚吞下去的三品功德金莲,又吐了出来,朝着准提飞了过去。 准提圣人见状,大袖一挥,便将那三品功德金莲收入袖中。 蚊道人看着这一幕,转身就想跑。 然而,他刚动身,身后再次传来准提的声音。 “孽障,现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准提圣人已经再次举起了七宝妙树。 “准提!你,身为圣人,竟然出尔反尔,不要脸!” 蚊道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准提对他的怒骂毫不在意,下手更是没有丝毫的留情。 七彩神光,再次刷下! 这一次,蚊道人再无任何底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死亡的光芒,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铿!铿!” 两声清脆刺耳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两道带着冲天杀意的血色剑光,不知从何处而来,撕裂虚空,后发先至,斩在了那道七彩神光之上! 血色的剑光与七彩的神光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整个天空,仿佛都被这两股力量撕裂。 北冥上空一半是血海滔天,杀气凛然;另一半是佛光普照,圣威浩荡。 那道无物不刷的七彩神光,竟然被这两道血色剑光,硬生生地给挡了下来! 而死里逃生的蚊道人,在看到那两道熟悉的剑光之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的援兵终于来了! 准提的脸色,则是在这一瞬间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看着那两柄悬浮于虚空之中,不断发出铮铮剑鸣的血色神剑之上。 一柄剑身之上刻着“元屠”,另一柄剑身之上刻着“阿鼻”。 “元屠、阿鼻……” 准提圣人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两柄凶剑的名字,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冥河!是你!”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远方的天际,一片无边无际的血云,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那血云所过之处,天空都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那血云之中传了出来。 “准提,多年不见,你的脸皮,还是这么厚啊。” 话音未落,那片血云已经来到了近前。 血云翻滚之间,一道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道人,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缓缓现身。 他一出现,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杀伐之气,便笼罩了整片天地。 那股气息,与圣人的威压截然不同。 圣人的威压,是高高在上,是天道之威,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和臣服。 而这股杀伐之气,却是最纯粹的毁灭与死亡,是尸山血海的凝聚,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冰冷和恐惧。 来人,正是那幽冥血海之主,阿修罗一族的创造者,洪荒之中最顶尖的准圣大能之一——冥河老祖! 鲲鹏看着现身的冥河,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冥河这个杀神竟然来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段距离,决定先静观其变。 这两位,没一个是好惹的,让他们斗,自己最好别掺和。 蚊道人看到冥河的身影,连忙飞了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大兄!” 蚊道人其实根本就不相信准提会信守承诺。 刚才那一番拉扯,又是威胁,又是求饶,全都是在演戏,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延时间! 早在准提圣人降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暗中向与他同出幽冥血海,名义上的“大兄”冥河老祖,发出了求救信号。 冥河老祖瞥了一眼身受重伤,狼狈不堪的蚊道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了对面的准提圣人。 “准提,你身为圣人,金口玉言,若是出尔反尔,恐怕不太好吧。” “今日之事,不如就到此为止?” 准提听见冥河的话,脸色不好看,心中也是怒火中烧。 但现在形势确实不一样了。 冥河老祖,这可不是蚊道人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准圣。 这家伙生于幽冥血海,乃是盘古污血所化,天生便伴有两件极品先天灵宝——元屠、阿鼻双剑。 这两柄剑,杀人不沾因果,威力无穷,乃是顶级的杀伐利器。 后来,冥河更是效仿女娲造人,以自身精血创造了阿修罗一族,虽未能成圣,却也获得了海量的天道功德。 他还拥有一件顶级的防御至宝,十二品业火红莲。 可以说,冥河老祖虽然不是圣人,但论起实力和装备,就算是他真身亲临,也不敢说能稳稳地压制他。 更何况,他现在来的,只是一具化身。 “冥河道友,你这是何意?” 准提沉声说道:“这蚊道人盗我教至宝,罪大恶极,乃是我佛教的罪人。你今日要保他,便是与我与我师兄弟二人为敌!” 他搬出接引圣人,希望能让冥河知难而退。 然而,冥河却不吃他那一套。 “准提道友,你刚才承诺只要蚊道人交出金莲,便饶他一命。你身为圣人,言出法随,应该不会做等言而无信之事吧。” 冥河老祖手一招,那元屠、阿鼻双剑便飞回他的手中。 他看着准提,那意思很明显,你要是不信守承诺,那就开打! 第138章 准提退走,损失惨重的鲲鹏 北冥的上空,一边是佛光与圣威交织,另一边是血海与杀气冲天。 两位站在三界最顶端的大能,遥遥对峙。 准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冥河,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闪烁不定。 他自己清楚,真要打起来,他这具化身,不一定冥河的对手。 冥河这家伙,手握元屠、阿鼻,脚踩业火红莲,攻防一体,几乎没有弱点。 而他这具化身最多只能发挥出本尊五成的实力,真打起来,败的可能性更大。 到时候,不仅杀不了蚊道人,连自己这具化身都要折在这里,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脸都丢尽了。 可要是不打,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他圣人的脸面何在? 今天他要是退了,明天整个洪荒三界都会传遍,他准提圣人被冥河一句话就给吓跑了。 “冥河,你当真要为了蚊道人,与我彻底撕破脸皮?” 冥河道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撕破脸皮?准提,你我之间,什么时候有过脸皮?” “再说了,蚊道人与我同出血海,与我同气连枝,理应互相帮助。” 冥河说着,眼神瞥了一眼在远处看戏的鲲鹏。 “鲲鹏道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突然被点名的鲲鹏,心里暗骂冥河这老东西不是个玩意儿,竟然想把他拖下水。 他可不想掺和进这两个疯子的争斗里。 鲲鹏干笑一声,打着哈哈说道:“两位道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何必动气呢?” 他这和稀泥的态度,让准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准提知道,指望鲲鹏站在自己这一边,那是绝无可能了。 这家伙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今天这局,想杀蚊道人是不可能了。 三品功德金莲已经到手,这趟来的主要目的算是达成了。 至于面子,要是真把这具化身折损在这里,那才是真的丢了面子。 今天这笔账,先记下! 等日后有机会,再跟冥河这老东西,连本带利地算回来! 想通了这一点,准提脸上的怒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冥河,又看了一眼躲在冥河身后的蚊道人,冷冷地说道:“好,很好。” “冥河道友,今日,我便给你一个面子。” “我准提说话算数,我今日就饶了蚊道人性命。但是,希望他日后也能有今天这般好命!” 说完,他不再停留,手中的七宝妙树对着虚空一划。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准提身形一闪,便踏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那漫天的佛光和圣威,也随之消散。 随着准提的离开,那股压在北冥所有生灵头顶的恐怖威压,终于消失了。 北冥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蚊道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活下来了。 他连忙对着冥河,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大兄救命之恩!” 冥河道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若不是看在你我同出血海,今日我绝不会出面趟这趟浑水,希望你日后安分些。” 他虽然嘴上在骂,但他还是挥手打出一道血光,没入蚊道人的体内,帮助蚊道人稳住了伤势。 蚊道人感受着体内那股精纯的血海本源之力,心中感激涕零,嘴上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讪讪地笑着。 处理完蚊道人的事,冥河道人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鲲鹏。 “鲲鹏道友,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 冥河对着鲲鹏,不咸不淡地说道。 鲲鹏看着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蚊道人把我的东皇秘境给搅和没了,把我谋划了无数年的混沌钟线索给弄断了,还害得我差点跟准提结下了梁子,现在一句“到此为止”就想完事? 鲲鹏心中怒火中烧。 但现在他又不能对冥河出手,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地憋回肚子里。 “冥河道友说的是,此事就到此为止。” 鲲鹏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既然事情已经了结,那贫道也回去了。” 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看到冥河和蚊道人这两个家伙,他就一肚子火。 “道友请便。”冥河也懒得跟他多说。 鲲鹏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天际。 “大兄,就这么放那老鸟走了?他可是想置我于死地啊!”蚊道人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不然呢?”冥河反问,“你还想把他留下来不成?” “行了,少废话。”冥河不耐烦地说道,“跟我回血海,如今大劫将至,以后少出来惹是生非。” 说完,他大袖一挥,卷起蚊道人,脚下的业火红莲红光一闪,两人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至此,这场由三品功德金莲引发,牵扯了三位准圣和一位圣人的惊天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这场大战,没有真正的赢家。 蚊道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本源大损,没个千百万年的苦修,休想恢复过来。 鲲鹏更是亏到了姥姥家,不仅最重要的秘境没了,还平白得罪了准提圣人,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唯一算是占了点便宜的,可能就是准提了。 他虽然丢了点面子,但总算是拿回了三品功德金莲,只要将其与九品功德金莲融合,便有机会重现十二品功德金莲,让西方教的气运,更上一层楼。 第139章 鹏魔王的通缉,返回花果山 而身处北俱芦洲的苏尘并不知道,在他逃出秘境之后,北冥发生了那般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此刻正盘膝坐在一个临时在冰川中开辟出来的洞府之中,恢复着自己的法力。 之前为了从脱离鹏魔王的“吞天”神通,他强行催动空间道纹,几乎将体内的法力抽干,元神也消耗巨大,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后来又经历的秘境坍塌,让他恢复了一些的法力再次枯竭。 幸好,他身上还带了不少恢复法力的丹药。 几枚丹药下肚,被他体内的混元金丹迅速吸收、转化。 干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法力重新充盈。 两天后,苏尘终于从调息中睁开了眼睛。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再次变得充沛的法力,脸上露出喜色。 “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十分良好。 这次北俱芦洲之行虽然凶险,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且不说上品后天灵宝归墟神斧,单单是这次对空间大道的感悟,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他现在虽然还做不到像那些精通空间大道的大能一样,随心所欲地进行空间穿梭,但对于空间波动的感知,却比以前敏锐了百倍不止。 “该回花果山了。” 苏尘在山洞里待了两天,外面什么情况他一概不知。 他总觉得,但这北俱芦洲不是什么善地,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他收敛气息,走出了洞府。 外面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苏尘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施展遁术,离开这片极北冰原。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几声妖兽的嘶鸣。 他心中一动,施展隐匿之术,将自己的身形隐藏。 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中,几只体型巨大的雪雕,正盘旋着飞过。 在那几只雪雕妖的背上,还站着几个身穿兽皮,气息彪悍的妖兵。 “都给把眼睛放亮点!” 为首的一个雪狼妖将,正大声地对着手下的妖兵吼道。 “大王下了死命令,要帮助混天大圣把偷了他宝贝的贼人给找出来!” “听说那贼人使的是一柄斧头,修为高深,你们要是发现了类似的人,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发信号通知!” “要是谁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大王重重有赏!要是谁敢怠慢,耽误了混天大圣的事,别怪老子把他扒了皮!” 那几个妖兵闻言,连忙点头哈腰地应是。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把这方圆千里,翻个底朝天,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飞过去。” “对对对,一定让那贼人无所遁形!” …… 听着他们的对话,隐藏在虚空中的苏尘,心头一沉。 “找我的?这鹏魔王的动作还挺快!” 苏尘心中吐槽。 他没想到这鹏魔王在北俱芦洲的影响力还挺大。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苏尘做出了决定。 要是被发现,很可能会面对鲲鹏的亲自出手,那可就真完了。 “看来,只能用变化之术了。” 苏尘心念一动,催动了从孙悟空那里学来的变化之术。 他的身形从一个青年道人,变成了一个贼眉鼠眼,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妖修。 这是他之前在路上斩杀的一只黄鼠狼精,他记住了对方的气息和样貌。 这种不起眼的小妖,在北俱芦洲遍地都是,不会引起怀疑。 由于他变化的小妖修为很低,他不能大张旗鼓的飞行,只能一路御风而行。 在五天之后,他才离开了北俱芦洲。 “总算是出来了。” 苏尘解除了变化之术,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貌。 不用再遮掩,苏尘驾着云,不过短短两日,便跨越了无尽的山河,遥遥地望见了那座熟悉的岛屿。 海域的尽头,一座仙气缭绕,钟灵毓秀的仙山,映入了他的眼帘。 正是花果山! “我回来了!” 苏尘看着那熟悉的景象,加快了速度,朝着花果山飞了过去。 还没等他靠近,两道流光便从花果山冲天而起,拦在了他的面前。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是两个负责巡山的妖族,手持长矛,一脸警惕地看着苏尘。 苏尘停下遁光,脸上露出笑容。 “是我。” 那两个妖族定睛一看。 “原来是苏尘参谋!” 两妖连忙收起兵器,对着苏尘行礼。 苏尘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了。” 苏尘跟两位巡山的小妖打完招呼,便朝着水帘洞而去。 水帘洞前,一群妖族正在演练,几位妖王在前方观看。 为首的,正是孙悟空。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牛魔王、蛟魔王等五位大圣。 孙悟空的感知最为灵敏,苏尘还没到他就察觉到苏尘气息了。 “哈哈哈,老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孙悟空一个筋斗,便来到了苏尘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你这家伙,出去这么久,也不传个信回来,可把俺老孙给担心坏了!” 牛魔王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苏尘兄弟,你终于回来!” “让各位兄长担心了,是小弟的不是。” 苏尘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回来就好,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牛魔王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走走走,回洞里去。今天为你接风洗尘,咱们兄弟几个,不醉不归!” 众人簇拥着苏尘,浩浩荡荡地,朝着水帘洞而去。 妖盟的一切和苏尘离开时一样,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第140章 苏尘说混天,牛魔王话鲲鹏 水帘洞内,一张巨大的石桌,摆放在众人中央。 桌上,摆满了各种奇珍异果,以及一坛坛香气扑鼻的猴儿酒。 苏尘和六位大圣,围桌而坐。 孙悟空端起一个酒碗,对苏尘说道:“老弟,来喝一个。” 苏尘笑着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说道:“让猴哥挂念了。” 说完,两人一饮而尽。 “痛快!” 孙悟空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问道:“对了,老弟。你这次出去,可有碰到什么麻烦?” 苏尘放下酒碗,沉吟了片刻,开始将自己这次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然,关于后土娘娘那一段,他自动忽略了过去。 那件事,牵扯太大,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为好。 他从自己进入幽冥界讲起,说道自己送李成乾入轮回以后,从幽冥界返回时,不小心去了北俱芦洲。 接着,他便讲到了自己如何机缘巧合,遇到了鹏魔王,以及那个神秘的黑袍人。 关于天机宝鉴的事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老弟你还遇到三哥了?” 孙悟空听到鹏魔王的名字,挠了挠猴腮。 “没错,就是他。” 苏尘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个让几人都大吃一惊的消息。 “我跟着他们,发现那鹏魔王,竟然带着那个黑袍人,去见妖师鲲鹏。” “什么?” “三哥(三弟)和鲲鹏有关系?” 几位大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虽然与鹏魔王结拜,但确实不知道竟然还和那位大名鼎鼎的妖师鲲鹏有关系。 苏尘看出了他们的惊讶,继续说道:“我当时也很好奇,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苏尘将自己跟着鹏魔王二人进入秘境,以及自己从秘境中获得归墟神斧并与鹏魔王交手的事娓娓道来。 等苏尘说完以后,牛魔王才神色凝重地问道:“苏尘兄弟,你刚才说鹏魔王是鲲鹏的弟子?” 当牛魔王再次问起鹏魔王与鲲鹏的关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尘的身上。 苏尘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鹏魔王称呼鲲鹏为师父。” 得到了苏尘的确认,洞内的几位大圣,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蛟魔王皱着眉头道:“三弟竟然是鲲鹏的弟子,还一直瞒着我们,看来他对我们兄弟几个隐瞒了很多事情啊。” 就在这时牛魔王,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不能邀请他加入妖盟了。” “大哥,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他与老弟结仇这件事吗?我们几兄弟跟他说和一下不就行了。” 孙悟空好奇地问道。 其他几位大圣,也都纷纷看向了牛魔王。 牛魔王是他们七兄弟里,年纪最大,见识最广的一个。 他成名极早,知道的秘闻,远比他们要多得多。 牛魔王端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大口,然后将酒碗重重地顿在石桌上。 “你们知道,妖师鲲鹏,为何会被称为‘妖师’吗?” 牛魔王缓缓开口问道。 孙悟空想了想,说道:“俺老孙听人说过,好像是因为他在上古妖庭的时候被就被尊称为妖师。” “没错。” 牛魔王点了点头,“而他在上古妖庭时被尊为妖师是因为他创造了妖族的文字。他将妖族的修行之法,整理成册,传于万妖,开启了妖族的教化。此乃大功德,所以,上古妖庭的两位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才会尊他为妖师,地位仅在两位妖皇之下。” 听到这里,孙悟空等人,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原来如此,那这鲲鹏,倒也算得上是为我妖族,立下了大功劳啊。”狮驼王感慨道。 “功劳?” 牛魔王听到这话,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立下的功劳再大,也抵不过他犯下的罪过!” “罪过?” 众人都是一愣。 “大哥,此话怎讲?”蛟魔王不解地问道。 牛魔王看着众人那疑惑的表情,沉声说道:“看来,你们都只知道他妖师的身份,却不知道,他也是导致妖族没落,上古妖庭覆灭的罪魁祸首之一!”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大哥,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上古妖庭,不是在巫妖大劫之中,与巫族两败俱伤才覆灭的吗?怎么会跟妖师鲲鹏扯上关系?” “是啊,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几位大圣,也都纷纷追问。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 妖师鲲鹏,竟然是覆灭上古妖庭的罪魁祸首? 牛魔王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说道:“巫妖大劫的真相,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和残酷得多。” 他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然后才继续说道:“当年,巫妖决战,打到了最后关头。两位妖皇,力战诸位祖巫,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那一战,惨烈到了极点。妖族死伤无数,巫族也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就在那最关键的时刻,本该坐镇妖庭,主持周天星斗大阵的妖师鲲鹏,却做了一件让所有妖族都为之不齿的事情。” “他,背叛了妖庭,背叛了两位妖皇!”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之上的时候,竟然盗走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根基——河图洛书,然后逃了!” “什么!” 孙悟空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他们没想到,当年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在妖族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被无数妖族敬仰的妖师,竟然临阵脱逃,盗走了妖庭的至宝。 第141章 二圣联手,重铸金莲 “大哥,你说啥?鲲鹏是上古妖庭覆灭的罪魁祸首之一?” 蛟魔王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消息对他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上古妖庭,那是何等辉煌的存在? 那是妖族最鼎盛的时代,万妖来朝,统御天地,其威势连如今的天庭都远远无法比拟。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更是传说中盖代无敌的皇者。 蛟魔王虽然生于上古之后,但对那段辉煌的历史,心中充满了向往和敬意。 可现在,牛魔王却告诉他,被无数妖族尊为“妖师”的鲲鹏,竟然是背叛了妖庭的罪人? “大哥,这事可不能乱说啊。”蛟魔王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上古妖庭覆灭,不是因为和巫族大战,两败俱伤吗?怎么会和妖师鲲鹏扯上关系?”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颠覆三观了。 在他们心中,妖师鲲鹏,那是妖族长者,是为妖族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大能。 怎么会是背叛妖族,导致妖庭覆灭的罪魁祸首。 苏尘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牛魔王说的都是真的。 当初的妖后之一,如今的太阴星君还一心想要诛杀鲲鹏报仇呢。 牛魔王看着众人不敢置信的表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当初妖庭的妖帅并未全部战死,我的消息便是从某位活下来的妖帅那里听来的。” “不过这件事连你们都难以置信,何况其他妖族,所以他才能蒙骗天下妖族这么久。” 他端起酒碗,又是一大口灌了下去。 水帘洞内,几位妖族大圣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牛魔王说的话。 只有孙悟空只当听了一个故事,他为天生石猴,虽然被称为妖猴,但实际上对妖族并没有很强的归属感。 牛魔王卡众人都沉默了,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问道:“你们觉得以后要不要邀请二弟鹏魔王加入妖盟?” 孙悟空本来因为鹏魔王跟苏尘起了冲突就不太高兴,此时第一个出来响应。 “不请了。”他说道,“他既然是鲲鹏的弟子,那便不是我们的同路人。” “没错,七弟说得对。”蛟魔王也点头附和,“若是大哥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便不能让鹏魔王加入妖盟。否则以后若是鲲鹏便有机会借助他插手妖盟的事情。” “二哥说的对,若是如此,便不能邀请他加入妖盟。”禺狨王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 就在花果山众妖,因为牛魔王说的鲲鹏往事而震惊之时。 遥远的西方,灵山佛国。 无尽的佛光如同潮水般涌动,梵音禅唱之声不绝于耳,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在虚空中生灭,将此地映衬得庄严而神圣。 然而,此刻这片祥和的佛国净土之中,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两位圣人,准提与接引,正盘坐于莲台之上。 在他们二人中间,悬浮着一尊小小的三品莲台。 这莲台通体金黄,散发着纯净的功德金光,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在那金光深处,缠绕着一丝丝黑气。 这黑气,正是蚊道人的本源之气。 蚊道人与这三品功德金莲,纠缠了无尽岁月,其本源早已是深入三品功德金莲,难以剥离。 准提圣人看着这三品金莲,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那该死的蚊子!”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从北冥回来之后,他便立刻与师兄接引联手,试图将这三品金莲,与他们手中残缺的九品金莲重新融合,重现当年那件镇压佛门气运的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 可没想到,这第一步,就遇到了大麻烦。 蚊道人的本源之气,与血海同源,属于天地间最为污秽之物。 它就像是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在金莲的本源之上,污染着功德金莲的灵性。 若是不将这丝黑气彻底净化,那九品金莲根本不会接受这三品金莲。 “师弟,稍安勿躁。”一旁的接引圣人劝慰他。 “那蚊道人乃是盘古大神污血所化的血海中孕育而出,其本源天生便有污秽灵宝之能。这三品金莲被他强行吞噬,又在他本源之中扎根了这么多年,被污染也是在所难免。” “师兄,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准提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为了这三品金莲,他可是丢了好大的面子,被冥河那家伙逼退化身。 “办法自然是有的。”接引圣人点了点头,“只是,需要耗费一些手脚罢了。” “你我师兄弟二人,联手施展‘大净化术’,以圣人之力,日夜洗练。迟早能炼化那蚊道人留下的一点污秽之气!” “那就好”准提圣人闻言,精神一振。 于是两位圣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了手掌。 “嗡……” 两股浩瀚无边的圣人之力,从他们掌心涌出,一左一右,将那尊三品功德金莲,包裹了起来。 “大净化术!”两位圣人,同时口诵真言。 霎时间,整个佛国净土,佛光大盛! 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漫天花雨一般,不断地融入到那三品金莲之中。 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 终于,在第二十一日。 “嗡!” 那尊悬浮在半空中的三品功德金莲,猛然一颤。 其中的黑气,被彻底净化。 刹那间,万丈金光,冲天而起! 那金莲之上,再无一丝杂质,变得纯净无瑕,宝光四射,一股圆满无漏的道韵,从中散发开来。 “呼……总算是成了。” 准提圣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接引圣人也收回了神通,他看着那三品金莲,那张万年不变的苦脸上,也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师弟,可以开始了。”准提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那尊被孕育在功德池中的九品功德金莲,缓缓飞起,来到了那三品金莲的旁边。 两尊莲台,同出一源,此刻在虚空中遥相呼应,散发出的金光,彼此交融。 “合!” 两位圣人,再次同时出手。 那三品金莲,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着那九品金莲飞了过去。 两者相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一切水到渠成。 随着三品金莲的融入,那九品莲台,开始发生变化。 第十品莲瓣,缓缓绽放,第十一品莲瓣,随之张开。 最后,是第十二品莲瓣! 当第十二品莲瓣,彻底绽放的那一刻。 整个金莲绽放出淬炼的功德金光,整个西方灵山,都被其笼罩。 第142章 佛门气运盛,如来见二圣 十二品功德金莲重现于世的瞬间,整个西方灵山,佛光普照,梵音响彻三界。 于此同时,作为镇压佛门气运的至宝,随着十二品功德金莲重新归一。 一道的金色气运光柱,从灵山冲天而起。 那金色的光柱之中,有佛陀讲经,有菩萨低眉,有金刚怒目,有罗汉显圣……种种异象,纷至沓来。 整个三界,所有的大能者,在这一刻,都心有所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西方。 天庭,玉皇大帝看着那贯穿天地的金色气运光柱,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兜率宫中,正在炼丹的太上老君,手中的蒲扇微微一顿,看了一眼西方,摇了摇头,继续扇动着炉火。 火云洞内,三皇五帝,同时睁开了眼睛,望着那冲天的佛光,神色各异,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北冥深处,鲲鹏感受到那西天冲天而起的金光,脸色变得铁青。 “该死蚊道人!”他一掌拍在身旁的宝座之上。 如果不是蚊道人发了疯引来准提,那三品功德金莲本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圣人之下皆蝼蚁,即便他鲲鹏再强,也不敢真的去跟两位圣人叫板。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望向西方。 “倒是便宜了这两个家伙。” …… 外界的风云变幻,丝毫没有影响到灵山深处的两位圣人。 他们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完美无瑕,散发着功德金光的十二品功德金莲,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师兄,这功德金莲终于圆满了!”准提圣人说道。 多少年了,自从封神大劫之后,这件至宝,就一直残缺不全,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今天,它终于完整了! 接引圣人也是感慨万千,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莲瓣。 有了这件完整的镇教至宝,佛教的气运,更上一层楼。 日后,佛法东传,大兴于世,便再无后顾之忧。 想起佛法东传,接引圣人对着虚空,淡淡地开口道:“如来,速来见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便跨越了空间,传入了正在大雷音寺中,给诸佛菩萨讲经的如来佛祖耳中。 正在讲经的如来,身形微微一顿,莲花宝座之下的诸佛菩萨,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如来没有解释,只是对着下方众人,微微颔首。 “今日讲经,便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的身影,便从那莲台之上,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两位圣人清修的佛国净土之中。 “弟子如来,拜见两位圣人。” 如来对着准提和接引,恭恭敬敬地行礼。 在外面,他是万佛之祖,现在佛,地位尊崇。 但在这里,他只能以弟子自居。 “不必多礼。”接引圣人示意他起身。 准提圣人问道:“如来,西游之事,办得如何了?” 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佛门能否大兴,气运能否再上一层楼,关键,就在于这场西游大劫。 如来闻言,神色一肃,连忙回道:“回禀圣人,西游之事,大体上,还算顺利。” “取经人金蝉子,已经顺利转世。护法之人,也已基本选定。天庭那边,玉帝也已经同意配合,只待时机一到,便可正式开启大劫。” 听到这里,准提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如此便好。” 然而,如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只是其中一个关键的应劫之人,出了一些变数。”如来说道。 “哦?什么变数?”准提问道。 如来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关于孙悟空的事情向两位圣人禀告。 从孙悟空出世,拜师学艺,到他龙宫夺宝,地府销账,再到他上天庭,然后挂印辞官返回下界,成立妖盟,于花果山自立为王,对抗天庭…… 一件件,一桩桩,事无巨细全部说了出来。 当听到孙悟空竟然没有走入天庭的陷阱,反而在下界拉起了一支庞大的妖族势力,公然与天庭叫板时,准提圣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他冷哼一声:“区区一石猴,竟敢不尊天命,脱离掌控!” 在他看来,孙悟空就是他们为了西游大劫,准备好的一颗棋子。 棋子,就应该有棋子的觉悟,老老实实地按照棋手的安排,走该走的路。 可现在,这颗棋子,不仅不听话,还想跳出棋盘,自己当棋手? 这还得了! “那妖盟,如今势力如何?”接引圣人倒是没有动怒,他平静地问道。 如来连忙回答:“回圣人,那妖盟以孙悟空为首,集结了牛魔王、蛟魔王等六位妖族大圣,麾下妖王妖将,不计其数,声势浩大,已然成为了北俱芦洲之外,最强的一股妖族势力。” “更麻烦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叫苏尘的人族,此人来历神秘,智计百出,如今的妖盟,几乎都是由他一手规划,井井有条,远非寻常妖魔可比。” 听完如来的讲述,准提圣人的脸色阴沉。 在他看来,这西游大劫本是天道大势,佛门当兴,一切都该顺理成章地进行。 可现在,就因为一只不听话的猴子,整个计划都被打乱了。 “一只不听话的猴子罢了,既然他不肯入劫,让我略施神通便能让他乖乖入劫!” 准提准备亲自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孙悟空重回正轨。 听到他这话,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接引圣人开口了。 接引圣人目光平静如水,他看着准提说道:“师弟,你忘了道祖的禁令了吗?” “封神大劫之后,道祖鸿钧,召集我等六圣,于紫霄宫定下规矩。” “圣人,不得随意插手三界之事。若有违背,天道不容!” “这……”准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他当然记得这个规矩。 当年封神一战,几位圣人下场,打得天崩地裂,洪荒破碎。 正是因为那一战的差点打的世界崩灭,道祖鸿钧,才会降下法旨,定下这个规矩,用以约束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 第143章 灵山议事,观音赴天庭 “可是师兄,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大劫降临,乃是天道注定,我等顺天而行,拨乱反正,难道也不行吗?” 准提还是有些不甘心。 “天道注定当有量劫,但并未注定量劫之后佛门当兴,佛法东传不过是当初的我们与那两位的交易。” 接引摇了摇头,不认可准提说法。 “你若今日对那石猴出手,便是破了规矩。到时候,别人不说,你觉得那位会不会趁此机会出手?” 接引口中的“那位”,指的自然就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封神决战,通天布置万仙阵,被四圣联手破阵,导致洪荒大地破碎,截教万仙陨落,门下弟子,死走逃亡,几乎是道统断绝。 通天教主也因此被道祖鸿钧勒令禁足,不得外出。 所有人都知道,通天教主对他们西方二圣,以及阐教的元始天尊,恨之入骨。 如今禁足令早已过了期限,若是准提敢公然违背道祖禁令,破坏规矩,通天教主绝对有理由,找他的麻烦。 到时候,事情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很可能会再次引发一场圣人之间的大战。 这个后果,是接引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听到“通天”这两个字,准提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个疯子的厉害,他可是领教过的。 手持诛仙四剑,真要是把那个家伙给惹毛了,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 准提心中暗骂一声,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他知道,接引说的对。 为了区区一只猴子,去冒着引出通天的风险,确实不值得。 “那现在该怎么办?”准提问道,“难道就任由那猴子逍遥,破坏我佛门大兴的计划?” 接引圣人将目光,转向了如来。 “如来,此事便由你解决。” “圣人不出,三界之内,能胜你者寥寥无几。该如何让那石猴,重归正途,回到为他安排好的命运轨迹上来,便由你来全权负责。” 接引圣人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西游之事,不可再出差错。佛门大兴,不容有失!” 如来闻言,躬身行礼。 “弟子明白!” “去吧。”接引圣人挥了挥手。 “弟子告退。” 如来再次行了一礼,然后便从佛国净土之中退了出去。 看着如来离去的背影,准提圣人有些不信任他。 “师兄,你觉得,他能办好吗?” 接引圣人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道:“他会的。” 如来自两位圣人处返回大雷音寺,坐于莲花宝座之上,陷入了沉思。 硬来,肯定是不行的,如今的孙悟空,不是孤家寡人。 他背后,站着一个实力强大的妖盟,有牛魔王等五位大圣作为臂助。 强行镇压孙悟空,必然会引发与整个妖盟的大战。 到时候,佛门必定会引来诟病,得不偿失。 这与佛门大兴的初衷,背道而驰。 更何况,孙悟空本性桀骜不驯,想要在他不犯错的情况下镇压他,然后再让他心甘情愿踏上西行路,几乎不可能。 既然硬来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可如何智取? 如今他身边有个苏尘,深于谋划,一些简单计谋被他一眼就看穿了。 难!难!难! 如来无奈摇头,觉得单凭佛门一家,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希望渺茫。 看来,还是得跟天庭那边,再好好商量一下。 毕竟,西游之事,天庭也是参与者之一。 如今出现孙悟空这个麻烦,天庭首当其冲。 想通了这一点,如来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召集来佛门核心的诸佛、菩萨。 “诸位。”如来一开口,下方的诸佛菩萨将目光都投向他。 “今召集尔等,乃有一桩关乎我佛门未来大兴的要事,需与众位共议。” 如来面色肃然,缓缓开口。 如来将两位圣人召集他的目的,向在座的诸佛菩萨阐述了一遍。 “事情,便是如此。” “那妖猴如今啸聚山林,已成气候。我佛门慈悲为怀,不愿多造杀孽。诸位皆有大智慧,大神通,不知可有良策,能让那妖猴迷途知返,皈依我佛,助我佛门,完成此桩功德?” 如来将问题,抛给了众人。 他这么做,是为了集思广益,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诸佛菩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眉头紧锁。 他们虽然神通广大,但如果不能直接以神通镇压,他们也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良久,有一位菩萨说道:“启禀佛祖,弟子以为,那妖猴既然是石猴,无父无母,其心中最看重的,便是花果山的那些猴子猴孙。若能以他那些猴子猴孙的性命为要挟,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反驳。 “此计不妥!我佛门乃是慈悲之门,怎能行此卑劣之事?以无辜生灵性命相要挟,传出去,岂不让我佛门,沦为三界笑柄?” “正是,万万不可。” 一时间,大殿之内,众多佛陀菩萨皆出言反对。 如来静静地听着,面无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眼看众人争论不休,始终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案,他才再次开口。 “此事,非我佛门一家之事,天庭,亦有不可推卸之责任。” “观世音菩萨。” 如来将目光,投向了菩萨之首,手持玉净瓶的观世音。 观音菩萨闻言,上前一步,对着如来,微微躬身。 “弟子在。” “你与天庭诸神,多有往来,关系熟稔。”如来缓缓说道,“便由你,代我佛门往天庭走一遭。” “与那玉皇大天尊,好好商议一番。问问他,对于这只不听话的猴子,天庭究竟作何打算。” “希望天庭能早日让他那妖猴,早日入劫。” 这才是如来最终的目的。 他要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天庭处置,毕竟是天庭办事不力,这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如今佛门这边没有好办法,只能联合天庭去解决此事了。 只有两家达成共识,才有可能,解决变数。 观音菩萨瞬间便领会了如来的意图。 她恭敬地答道:“弟子,遵法旨。” 说完,她对脚踩莲台,离开了大雷音寺,朝着天庭而去。 第144章 玉皇亦无策,如来离灵山 天庭,南天门。 手持玉净瓶、神情慈悲的观音菩萨,在一众天兵天将的目光中,从南天门进入天庭。 她此行,是奉了如来佛祖的法旨,前来与玉帝商议要事,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凌霄宝殿内,仙气氤氲,玉帝高坐于龙椅之上,下方只有一位太白金星陪侍。 见到观世音菩萨前来,玉帝脸上露出笑容。 “观世音菩萨,今日何故得闲,来我这凌霄宝殿?” 观世音菩萨对着玉帝,微微稽首,不卑不亢地说道:“贫僧见过大天尊。” “今日前来,是奉我佛如来之命,特来与大天尊,商议那妖猴孙悟空一事。” 听到“孙悟空”三个字,大殿之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玉帝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淡淡地说道:“哦?不知如来佛祖,有何见教啊?” 孙悟空这件事闹得天庭面上无光,如今佛门前来询问他自然不高兴。 若非那猴子是佛门选的应劫之人,天庭何至于陪着那猴子演一场大戏。 但没想到,最后目的没达到,还搞得天庭颜面大失去。 观世音菩萨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玉帝话中的不满。 但她面色不改,依旧是一副慈悲柔和的模样。 “大天尊言重了。西游之事,乃天道大势,关乎三界安宁,非我佛门一家之事,亦是天庭分内之责。” 她轻轻一句话,就将玉帝想要甩过来的锅,又给推了回去。 “那妖猴如今占山为王,聚众作乱。我家佛祖之意,是希望天庭能与我佛门,同心协力,早日将此獠降服,使其迷途知返,重归正途,好早日度过大劫。” 玉帝听了这话,心里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同心协力。 说白了,不就是想让天庭出力,去啃孙悟空那块硬骨头吗? 但他不好说出口,缓缓开口道:“菩萨所言甚是,只是如今那妖猴与牛魔王等妖孽,结成妖盟,麾下妖兵,数以万计,声势浩大,已然成了气候。” “而且如今那妖盟在下界,做事有章法,行事守规矩,不曾为祸三界,天庭亦无出兵之由。若是强行征讨,恐会引来三界众生之非议。” 玉帝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副“朕也很为难”的样子。 他这是在告诉观音,不是我天庭不想动手,实在是没有正当的理由出手。 观音菩萨心中暗道一声“老狐狸”,脸上却依旧微笑。 “大天尊多虑了。天庭乃天道认可的三界正统,出兵讨伐妖孽,乃是分内之事,如何会引来非议?” “只要大天尊肯下定决心,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花果山,贫僧相信,定能一战功成。” 观世音开始给玉帝洗脑。 然而,玉帝活了无数岁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忽悠的? 他摇了摇头,说道:“菩萨所言差矣,天庭乃是为维护三界安定而存在,岂能不由分说就出兵征伐,这样如何能让三界众生信服天庭。” “要不这样,”玉帝将皮球又踢了回去,“西方佛国,诸佛菩萨,佛法高深,又有那众多罗汉金刚,神通广大。不如,便由佛门,去降服那妖猴,如何?” 这话一出,观世音的脸色,终于变化。 让佛门出手,那骂名不都由佛门背了。 要是佛门愿意背这个骂名,她又岂会来天庭? 观音只能再次将皮球剃给玉帝:“大天尊说笑了,降妖除魔,本是天庭之职。我佛门,又岂能越俎代庖?”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推诿,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背这个骂名。 最后,观音菩萨问道:“既然大天尊说不可动刀兵,那不知大天尊有没有良策能在不动刀兵的情况下让那猴头重回正轨?” 玉皇大帝微微摇头,他与太白金星商议多次,并未想到计策。 看到双方陷入僵局,一旁的太白金星连忙站了出来,帮自家老大出声。 “启禀陛下、菩萨。依老臣倒是想到一策,如今那妖盟虽然势大,且行事规矩,但毕竟是妖魔之流,我们可以分而化之。” “比如,孙悟空那几个结拜兄弟,他们都号称大圣,但如今却低孙悟空一头。我听闻那牛魔王好色,蛟魔王野心勃勃……。我们可派人,暗中联络,许以重利,分化瓦解他们。只要妖盟一散,孙悟空孤掌难鸣,届时再对付他,便容易多了。” 这个主意,听上去似乎不错,但观世音菩萨却摇了摇头。 “金星此计虽妙,但恐怕难有成效。妖盟成立之初,便是由众人推举那猴子为盟主,并无一人反对,想要离间他们,并不容易。更何况,有那个叫苏尘在,寻常的分化离间之计,恐怕很难奏效。” “既然如此,我天庭是没有良策了。”玉帝道,“我听闻世尊如来拥有大智慧,不如让世尊出个主意。” 玉帝再次将皮球踢给佛门。 听闻此言,观世音菩萨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今天的谈论,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看来,想要解决这个麻烦,还需佛祖亲自拿出决断。 观世音菩萨向玉帝辞别,离开了天庭,返回西天,向如来复命。 观世音菩萨无功而返,将天庭的态度和说辞,原原本本地禀告给了如来佛祖。 “那玉帝,言语之间,多有推诿。显然是不愿与那妖盟动手,以免背上骂名。” 如来佛祖坐在宝座之上,静静地听观音菩萨说完,面色无波。 大雷音寺内,诸佛菩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许久,他才开口说道:“看来,此事还需本座,亲自去天庭走一遭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佛祖竟然要亲自去天庭? “佛祖,万万不可!”过去佛燃灯连忙劝道,“您乃万佛之主,岂能屈尊,亲赴天庭?若有意见,再遣一使者前去便可。” “是啊,佛祖,此事交由弟子们去办即可。”其他佛菩萨也纷纷附和。 如来制止了众人的劝说。 “无妨。” 他站起身来,庞大的法身,散发无尽的威严。 “此事事关重大,我需亲自走一遭。”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大雷音寺。 第145章 如来定计,六耳猕猴 天庭,玉帝正在瑶池休息。 就在这时,有仙官匆忙跑了进来。 “陛下!” 玉帝眉头一皱,不悦道:“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那仙官指着殿外说道:“西天,如来佛祖来了!” “什么?”玉帝一下从椅上站了起来。 如来亲自来了?他来干什么? 玉帝心中全是疑问,不过他还是吩咐仙官召集仪仗前去迎接如来佛祖。 他自己则是径直前往凌霄宝殿等候。 不久,在众仙官的簇拥下,一伴随着阵阵梵音,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如来佛祖,出现在了殿门之外。 玉帝站起来,亲自出迎。 “世尊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玉帝满面笑容。 如来佛祖对着玉帝,双手合十,微微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不请自来,叨扰大天尊了。” “世尊客气了,请。” 玉帝将如来,请进了大殿。 两人分宾主落座之后,玉帝屏退了左右。 “不知世尊今日亲临,所为何事?”玉帝开门见山地问道。 如来佛祖也没有绕圈子,说道:“为那石猴孙悟空而来。” 玉帝闻言,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唉,世尊啊,朕已跟观世音尊者说了,非是朕不愿意出力。而是那猴头如今……” “大天尊不必多言。”如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贫僧今日前来,并非是来催促大天尊出兵的。” “哦?”玉帝有些意外,“那世尊是……” 如来佛祖看着他,缓缓说道:“贫僧是来与大天尊商议一个解决之法。” “解决之法?”玉帝听闻此言,追问道,“还请世尊直言。” “大天尊应知,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 “此乃三界众生之属。然,另有四猴,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 “哦?竟有此事?”玉帝故作惊讶地问道,其实他身为三界主宰,对此早有耳闻。 如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四猴,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那孙悟空,便是此属。” “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而这第四……”如来的声音微微一顿。 “乃是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此猴若立一处,能知千里之事,无论人说话,皆能知之。他与那灵明石猴除了耳朵之外,一般模样,一般声音,几无二致。” 听到这里,玉帝心中一动。 他已经猜到了如来想要说什么。 “世尊的意思是……” 如来佛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既然那灵明石猴,不识天数,不愿入劫。那为何不换一只听话的猴子,来替他走完这西行之路呢?” “用那六耳猕猴,取而代之!” 玉帝心道果然如此,他听到如来提起六耳猕猴就已经知道如来打的什么主意了。 玉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世尊此计甚妙,不过那六耳猕猴,虽与孙悟空一般无二。世尊如何能保证,他会听话?万一他取代了孙悟空之后,比孙悟空还要难以控制,那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如来佛祖闻言,胸有成竹地笑道:“大天尊放心,此事,贫僧早有计较。” “那六耳猕猴,虽然神通广大,但气因为天生六耳,不被人所喜,因此对同为混世四猴,却被气运所钟的灵明石猴十分嫉妒。只要我们许他一个正果,一个光明的未来,不怕他不为我们所用。” “贫僧可以承诺,只要他能代替孙悟空,保那取经人,安然到达西天。事成之后,他便是真正的孙悟空,可入我佛门,得成正果。” “他一介妖猴,能取代其嫉妒之人,夺其正果,乃是天大的造化。贫僧相信,他没有理由拒绝。”如来佛祖说道。 “就算他心有异志,也无妨。”如来佛祖胸有成竹,“我既然敢提出此计,自然有办法钳制他。只要他敢有丝毫异动,便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此,朕便放心了。”玉帝点了点头,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那世尊有何计划?” 如来佛祖缓缓说道:“此事,需分三步走。” “第一步,找到那六耳猕猴。此猴善于聆听,知晓前后,行踪不定,极难寻觅。此事,需要我与大天尊,合力推演其下落。” “第二步,说服六耳猕猴。此事,交由贫僧来办即可。”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便是让那六耳猕猴取代石猴孙悟空。这需要大天尊配合,要让三界众生,都相信那个踏上西行之路的才是真正的孙悟空。” “好!”玉帝一拍扶手,道:“就依世尊之计!” “还请大天尊稍等片刻,等朕取来昊天镜,与世尊一同推演推演天机,寻那六耳猕猴的踪迹!” “善。”如来佛祖点了点头。 不久,玉帝取来昊天镜,与如来佛祖一同利用昊天镜合力推演着天机。 他们周身,道韵流转,佛光与仙气交织,在他们面前,昊天镜上显露着下界舆图。 这舆图之上,山川河流,四海五洲,尽在其中。 “找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玉皇大帝猛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伸出手指,朝着那昊天镜之中的舆图,轻轻一点。 只见,在那东胜神洲一海岛之上,一个身披锁子甲,头戴紫金冠的猴子正在山中修行。 如来佛祖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昊天镜中那个身影,脸上露出笑容。 “善哉,善哉。” 这六耳猕猴,天生便有探查信息,隐匿天机的本领。 为了找到这六耳猕猴,他们二人联手推演天机,居然都耗费了数日之功。 “师尊,既然已经找到了他,那接下来……”玉帝看向如来。 如来佛祖点了点头,接过话来。 “接下来,便由贫僧渡他走上正途。” 第146章 花果山众人清修 就在玉帝与如来佛祖,紧锣密鼓地谋划着“狸猫换太子”的惊天大计时。 地仙界,东胜神洲的花果山,却是一片祥和安宁的景象。 自从上次苏尘自北俱芦洲回来,告诉众人鹏魔王乃是鲲鹏之徒后,众大圣统一了思想,决定与鹏魔王划清界限,不再邀请其加入妖盟。 于是妖盟的格局便彻底定了下来。 如今妖盟有盟主一位,副盟主五位,参谋一位。 有天罡妖王三十六位,地煞妖将七十二位,妖兵不下五万之众。 可谓是五大部洲最大的势力之一。 由于妖盟如今规矩森严,从不招惹祸事,其他势力也不敢主动招惹妖盟。 所以妖盟如今发展迅速,一众高层也十分清闲。 于是苏尘、孙悟空等人,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自身的修行之中。 整个花果山,乃至整个妖盟,都处在一种勤学苦练的氛围里。 花果山中,一处僻静的瀑布之下。 苏尘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着晶莹的水珠。 在阳光下,瀑布水汽蒸腾,在他周围形成一道彩虹。 他手持那柄暗金色的归墟神斧,正在修行着《天罡三十六斧》。 他的动作,并不快,每一斧劈出,都显得朴实无华。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每一次挥斧,他身上的肌肉、筋骨、气血,都会以一种玄奥而独特的韵律,随之而动。 上次在幽冥界他将《天罡三十六斧》修行至第三十式。 如今他正在琢磨《天罡三十六斧》最后六式。 他的金丹大道修行如今还差金、水二行的灵物。 但如今他面临天庭与鲲鹏两方的压力,所以他决定在花果山待一段时间,等外界关于他的消息少一些了再出去。 因此他将修行的重点放在了肉身修行之道上,企图让肉身再进一步,让肉身境界跨入太乙之境。 除此之外,他还在跟猴哥继续学习地煞七十二变中的神通。 他现在正在修炼的神通名为法天象地。 苏尘之所以选择法天象地这门神通是因为这神通对肉身力量加持极大。 若是能练成,他的战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修行良久,苏尘结束修行,收起归墟神斧。 “这最后六式果然不简单。”他喃喃自语。 三十式之后的斧法,每一式,都更为复杂和深奥。 他自北俱芦洲归来,一直在琢磨着最后六式《天罡三十六斧》,但进步缓慢。 除了修炼斧法和法天象地神通,苏尘剩余的时间,都在参悟那枚来自杨眉大仙遗蜕的空间道纹。 在东皇秘境崩塌之时,他强行催动空间道纹,进行空间穿梭的经历,让他对空间大道的感悟,一日千里。 虽然那次经历,几乎将他抽干,但那种空间波动的奇妙感觉,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修炼斧法完毕,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那混元金丹之上的空间道纹,正散发着玄奥的光芒。 自从上次激发空间道纹后,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进步了一大截。 如今他虽然还做不到像那些大能一样,撕裂虚空而行。 但在方圆百里之内,任何一丝细微的空间波动,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若是能将这空间道纹,彻底炼化领悟,融入我自身的道,不知又会是何等光景?” 苏尘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修行《混元金丹真解》,走的是一条不断借助外力加速修行的道路。 当他集齐五行阴阳便能一步登天,凝聚胸中五气,绽放头顶三花,成就太乙。 若是他能彻底将这空间道纹化领悟,苏尘觉得便是自己摘得大罗道果之时。 除了自己修炼,苏尘也会抽出时间,指点一下妖盟的众妖的修行。 他将自己学得的一些练兵之法,阵法之道,传授给那些妖王妖将。 在他的帮助下,妖盟的妖兵,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孙悟空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将妖盟的所有军事训练,都交给了苏尘负责。 苏尘也因此,在妖盟之中,树立了极高的威望。 这日,苏尘刚刚结束了修行。 孙悟空兴冲冲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老弟,走,陪俺老孙去喝几杯!” 孙悟空满脸喜色,拉着苏尘,就往洞里走。 “猴哥,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苏尘笑着问道。 “哈哈哈,当然有喜事,天大的喜事!”孙悟空大笑道。 “俺老孙最近苦修之后,修为又有所精进,似乎触摸到了大罗金仙的门槛!” 孙悟空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之前他的修为一向是一日千里,但他突破太乙金仙巅峰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一直没什么进步。 如今,终于看到了突破的希望,如何能不高兴? “那可真是恭喜猴哥!”苏尘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一旦孙悟空突破到大罗金仙,那整个妖盟的实力都将水涨船高。 到时候,就算是天庭也不敢再轻易说出征讨他们的话。 毕竟,大罗金仙在三界也算的上顶尖高手了。 “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孙悟空倒是谦虚起来,“老弟,你那法天象地的神通练的如何了?你若是有不懂之处,尽管来问俺老孙。” “已经略有所得,还需要一些时日。”苏尘道。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水帘洞。 洞内,牛魔王等人,早已摆好了酒宴,等着他们。 “来来来,就等你们俩了!”牛魔王招呼道,“今天,为七弟庆贺,咱们不醉不归!” 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孙悟空喝得是满面红光,他搭着苏尘的肩膀,意气风发地说道: “老弟,你说,等俺老孙成了大罗金仙。咱们是不是就不用怕那天庭了?” 苏尘看着他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 “猴哥,想要真正的不怕天庭,还得继续努力啊。” “据我所知,那玉帝的真身昊天,至少是准圣后期的存在。他手中宝贝无数,论起实力,比那妖师鲲鹏更胜一筹。” 孙悟空闻言,喝酒的兴致顿时减半。 不过他一向是个乐观的性格,在苏尘的一番宽慰下很快又高兴起来。 第147章 如来亲至,六耳之心 东胜神洲,海外有一仙岛。 此岛风景,与花果山竟有七八分相似,同样是山峦叠翠,飞瀑流泉,只是少了那份钟灵毓秀的仙气。 岛屿深处,亦有一座洞府,洞口藤萝密布,也类似花果山水帘洞的模样,挂着一道瀑布,只是水流细小,远没有那般气势。 洞府之内,一个身影正演练着棍法。 那身影,身形、相貌,与孙悟空一般无二,同样是毛脸雷公嘴,一身的猴毛,只是细看之下,比孙悟空多了两对耳朵,藏在绒毛之中,不甚显眼。 他身上穿着一套锁子甲,头戴一顶紫金冠,手中挥舞着一根随心铁杆兵,一招一式,竟与孙悟空的棍法毫无二致,甚至连身上那种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的气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喝!” 他一棍挥出,带起一阵狂风,将洞内一块巨石打得粉碎。 “孙悟空!孙悟空!”他停下动作,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嫉妒,“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便是受天地气运所钟!我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哪一点比你差了?” “你能拜得名师,学得一身通天本领,名扬四海!我却只能在这荒岛之上,偷偷摸摸,窃听你的风光,模仿你的神通!” 他越说越气,一脚将地上的碎石踢飞,眼中满是嫉妒之火。 他天生六耳,能听三界万物之声,孙悟空从出世到拜师,再到大闹龙宫地府,后来上天为官又挂印而去,成立妖盟,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得越清楚,他心中的嫉妒就越是像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觉得不公! 凭什么孙悟空能有那般造化,而他却因为是六耳猕猴,不被待见。 一句“法不传六耳”,让他年幼时,遍寻名师却无人愿意收他。 就在他愤懑不平之时,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洞府之外响了起来。 “阿弥陀佛。”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他心底响起,让他浑身一震。 “谁?”六耳猕猴心中大惊,一把抓起的随心铁杆兵,警惕地盯着洞口。 他在这岛上待了许久,从未有外人到访。 而且来人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外,他作为六耳猕猴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其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只见洞口的瀑布与藤蔓,无风自动,向两旁分开。 一道金色的佛光照了进来,将整个阴暗的洞府,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个身披锦斓袈裟,宝相庄严的佛陀,缓缓从洞外走了进来。 他神情悲悯,目光平和,却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无上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六耳猕猴看到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如……如来佛祖?”他失声叫道。 他虽然没见过如来,但身为西天佛门的掌舵人,万佛之祖,如来的法相,三界之中谁人不知? 他怎么会来这里?来找自己?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六耳猕猴的脑海中闪过。 “你这猴头,倒是有些见识。”如来佛祖看着他,面露慈悲相。 六耳猕猴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下来,将随心铁杆兵横在胸前,龇牙咧嘴地喝道:“你这和尚,不在你的灵山待着,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什么?” 不过他的语气和神态皆是模仿孙悟空。 如来看他这副模样,只是微微摇头,眼中露出一丝怜悯。 “孽障,还在执迷不悟。你以为,模仿他的言行举止,就能拥有他的一切吗?不过是东施效颦,徒增笑料罢了。” “你胡说!”被如来一语道破心事,六耳猕猴顿时恼羞成怒。 “吃我一棍!” 六耳猕猴怒吼一声,纵身跃起,手中的随心铁杆兵,带着万钧之力,当头就朝着如来佛祖的脑袋砸了下去。 这一棍,他用尽了全力,棍风呼啸,仿佛要将虚空都砸碎。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如来佛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那巨大的手掌,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 六耳猕猴的随心铁杆兵,砸在那手掌之上,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发出,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六耳猕猴大惊失色。 他这一棍的威力,自己最清楚不过,就算是一座山,也能给砸平了! 可是在如来面前,却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想抽回棍子,却发现那随心铁杆兵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纹丝不动。 “撒手!”如来佛祖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六耳猕猴只觉得虎口一麻,再也握不住棍子,那根陪伴了他无数年的随心铁杆兵,脱手而出,被如来佛祖收进了袖中。 六耳猕猴心中骇然,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一转身,便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金色的世界。 这个世界佛光普照,金莲遍地,充满了禅唱梵音,仿若有无数沙弥念经。 这是佛门大神通——掌中佛国。 他身处这个世界之中,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每动一下,都艰难无比。 “在本座的掌中佛国里,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如来佛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无上的威严。 六耳猕猴彻底绝望了。 他引以为傲的神通,在这位佛门至尊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和这位佛门世尊之间的差距。 不过他一向自认为不比孙悟空差,虽然不敌却也没有露出一点胆怯之心。 只见他双手叉腰,看着天上如来那张遮天蔽日的脸。 “你不必惊慌,贫僧今日前来,并非是要取你性命。” 听到这话,六耳猕猴问道:“那你驾临我的洞府,如此大动干戈是为了什么?” 如来佛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贫僧是来,给你一场天大的造化。” 他看着六耳猕猴,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问道: “你想不想,取代他,成为真正的孙悟空?” 取代他,成为真正的孙悟空? 六耳猕猴听见如来的话,愣住了。 他趴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上如来巨大的面庞,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这位佛门当代世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148章 六耳臣服,猴哥危机 六耳猕猴做梦都想取代孙悟空,拥有他的一切,他的名声,他的威望,他的神通,他的兄弟,他的一切一切! 可现在,三界之中最顶尖的大能之一,如来佛祖,亲口对他说,可以让他成为真正的孙悟空。 “如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六耳猕猴盯着如来佛祖问道。 如来佛祖看着他的模样,淡淡一笑,说道:“就是你想的意思,我能让你将他取而代之,成为真正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六耳猕猴的心,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六耳猕猴不是傻子,他知道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 如来佛祖这等级别的大人物,做任何事,必然有其深意。 “因为,那灵明石猴,不识天数,辜负了上天赐予他的机缘。”如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他开始向六耳猕猴讲述起了西游大劫的来龙去脉。 当然,他口中的版本是经过精心修饰的。 在他的描述中,西游大劫,是天道定下,关乎三界安宁的一场无量功德。 而孙悟空,本是天定的护法之人,是这场大劫中,最关键的一环。 只要他能护送取经人,走完西行之路,便可功德圆满,立地成佛,得享大逍遥,大自在。 “这本是天大的机缘,是他一步登天的捷径。可惜啊,可惜……”如来叹了口气,“那石猴,生性顽劣,桀骜不驯,不尊天命,不敬神佛,非但不愿入劫,反而在下界啸聚妖魔,成立妖盟,公然与天庭作对,妄图逆天而行。” “他这是自寻死路,自毁前程!” 六耳猕猴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 原来,孙悟空那家伙,竟然是天选之子? 还有这等成佛作祖的机缘等着他? 无边的嫉妒,再次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凭什么什么好的事,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而他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他不要,我要啊!”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地呐喊。 如来佛祖将六耳猕猴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继续说道:“天道大势,不可逆转。既然那灵明石猴,自己放弃了这场机缘,那这护法之人的位置,自然要由旁人来顶替。” “而你,六耳猕猴,与那灵明石猴孙悟空一般无二,神通亦是不相上下。由你来代替他,走完这西行之路,再合适不过。” 如来佛祖看着六耳猕猴,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只要你点头,从今往后,你就是孙悟空。他的过去,他的荣耀,他的名声,都将是你的。而他,将成为一个窃取你名号的妖魔。” “待到功成之日,你便可取代他,入我佛门,修成正果,得封佛位,永享极乐。这,便是贫僧许你的天大造化。” “你,可愿意?” 六耳猕猴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的嫉妒与贪欲已经涌上他的脑海,遮蔽了他的双眼。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不断地喊着:“取代他,成为真正的孙悟空!” 他所有的嫉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渴望,在这一刻,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取代孙悟空,完成西行取经,成就正果的画面。 但是,最后一丝理智,让他问出了心中最后的疑虑:“佛祖,就算我答应了。可三界众生,又怎会相信我才是真的,他才是假的?他那些结拜兄弟,花果山的猴子猴孙,又岂会认我?” “呵呵,此事,你无须担心。”如来佛祖笑道,“此事,贫僧早已与天庭玉皇大天尊商议妥当。届时,天庭会下旨,为你正名。三界之内,谁敢质疑天庭的旨意?” “至于他那些所谓的兄弟和手下,一不足为虑。你与那孙悟空一般无二,你知晓他的一切,只要你出现,他消失,没有人会怀疑你,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孙悟空。” 听到这里,六耳猕猴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我愿意!”六耳猕猴终于点头。 “弟子愿意听从佛祖法旨,取代那石猴,完成西行大业!” “善。”如来佛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只听话的猴子。 “既然如此,你便随贫僧走吧。” 如来佛祖带着被收入掌中佛国六耳猕猴,离开了这座荒岛,径直朝着天庭的而去。 当他再次出现在玉皇大帝面前时,他摊开手掌,那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的六耳猕猴,正站在他的掌心。 玉皇大帝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世尊果然神通广大。” 如来佛祖微微一笑,“大天尊,棋子已经备好,接下来,该如何落子,就交给你了。” 凌霄宝殿之内,仙雾缭绕,气氛却比之前凝重了许多。 玉皇大帝看着如来掌心中的六耳猕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棋子是有了,但怎么用,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这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世尊,”玉帝缓缓开口,“依朕之见,此事欲成,当施展雷霆手段,不给那妖猴和妖盟任何机会。” 如来佛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大天尊所言甚是。那石猴狡诈,其身边的苏尘更是智计百出。若不能一锤定音,必会后患无穷。” 玉帝站起身,在大殿中踱了几个来回,最终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朕以为,最好的办法,便是趁那孙悟空独自外出之际,由你或我直接出手,以雷霆之势,将其镇压,或者直接诛杀!” 玉帝说出“诛杀”二字时,语气冰冷。 在他看来,孙悟空这颗棋子已经彻底废了,既然不听话,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直接抹除,永绝后患。 “只要真的死了,那假的,自然就是真的了。”玉帝补充道。 如来佛祖闻言,双手合十,口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大天尊所言,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并不反对杀掉孙悟空。 在他眼中,孙悟空不过是西游大劫中的一个应劫之人。 既然他不肯顺应天命,那换一个肯顺应天命的,又有何不可? 第149章 天庭定计,只待时机 “只是,”玉帝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如来佛祖手中的袖珍六耳猕猴身上,“世尊如何保证,这只猴子,在取代了孙悟空之后,会乖乖听话?他若也生了反心,我等又该如何?”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们费尽心机,总不能刚解决一个麻烦,又引来另一个麻烦。 如来佛祖闻言,却是微微一笑。 “大天尊尽可放心。” 他说着,对着掌心中的六耳猕猴,屈指一弹。 一个金色圆圈飞出,落入他掌心中六耳猕猴的头顶,变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头箍。 六耳猕猴浑身一颤,只觉得自己的元神深处,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自己的生死,乃至每一个念头,似乎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他心中大骇,但此时他的生死都在如来佛祖一念之间,不敢有丝毫异动。 “贫僧有一宝,名曰“紧箍儿”。”如来对玉帝解释道,“此箍落在人头顶便扎根于元神。没有相应的咒语,就算他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取下。” “他头戴紧箍儿,若是心有异动,只要贫僧念动咒语,便能让其头痛欲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玉帝听到这话,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如此一来,便是万无一失,世尊不愧是有大智慧,深谋远虑,朕佩服!” 有了钳制的手段,这六耳猕猴,就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 “既然如此,那计划便定下了。”玉帝坐回帝椅,“如今,我们便是要等那孙悟空,独自离开花果山。” 他当即传下旨意,对着殿外的仙官喝道:“传朕旨意,命千里眼、顺风耳,给朕死死盯住花果山妖猴孙悟空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独自离开花果山,立刻上报!” “遵旨!”仙官领命,匆匆而去。 玉帝和如来相视一笑,两人似乎已经看到了西游大劫重归正轨的美好未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一等就是两年以后…… 花果山,水帘洞,一间独立的石室之中。 孙悟空盘膝而坐,周身法力涌动,气息已经达到了太乙金仙巅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证得大罗道果。 “不行,还是差了点意思。”孙悟空睁开眼睛,挠了挠猴腮。 他能感觉到,那层突破的壁障,就在眼前,仿佛一捅就破,但总是差了那么一丝契机,一丝感悟。 “猴哥,你这是遇到瓶颈了。”苏尘的声音从石室外传来。 孙悟空打开石室的石门,走了出去,看到苏尘正站在外面。 “老弟,你来得正好。”孙悟空有些苦恼地说道,“俺老孙感觉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成那大罗金仙了,可就是捅不破那层窗户纸,急死俺老孙了!” 苏尘看着他,沉吟了片刻,说道:“猴哥,修行之事,欲速则不达。尤其是大罗金仙这等境界,讲究的是一个水到渠成。你越是心急,反而越难突破。” “俺老孙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静不下心来。”孙悟空叹了口气。 苏尘想了想,提议道:“猴哥,我观你气息浮动,心猿不定。不如,你便在此地,进行一次长时间的闭关吧。彻底静下心来,将自身所学,从头到尾,梳理一遍。说不定,机缘就在这静心之中。” “闭关?”孙悟空愣了一下。 他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让他一动不动地坐上几年甚至几十年,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尘看出了他的犹豫,劝道:“猴哥,大罗之境,非同小可。一旦突破,便是真正的逍遥大能。为此,花些时间闭关,是值得的。” “而且,如今妖盟已经走上正轨,有我和几位大圣在,出不了什么乱子。你正好可以安心修行,不必为外事分心。” 孙悟空听着苏尘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自己确实是心浮气躁了些。 “好,那就听老弟的!”孙悟空下定了决心,“俺老孙这次就静下心来,闭个死关,不成大罗,绝不出关。” 他说做就做,当即便返回石室,对苏尘说道:“老弟,妖盟的事情,就都交给你和大哥他们了。俺老孙闭关去了!” 说完,他双手掐诀,一道法力打在石门之上。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上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屏障,将整个石室,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苏尘站在石室外,感觉到那屏障上蕴含的强大力量。 这是孙悟空布下的禁制,除非他自己出关,否则,就算是太乙金仙,也休想轻易打破。 就在孙悟空关闭石门的那一刻,苏尘心中却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 “是天庭终于有所动作了吗?”苏尘走出水帘洞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心中猜测道。 于是苏尘招来妖盟负责情报收集的一位妖将,让他吩咐下去,打探一下天庭近期是否有什么动作。 那妖将领命而去。 而此时的南天门之上,千里眼正地站在南天门外注视着下方花果山的动静。 忽然,千里眼“咦”了一声。 “怎么了?”顺风耳问道。 “你快看,那曾经跟随妖猴孙悟空上天的那个人族小子出来了,似乎在交代什么事。”千里眼指着水帘洞的方向说道。 顺风耳仔细一听,刚好听到苏尘的对那妖将的吩咐。 不过他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毕竟玉帝只是吩咐他们关注那孙悟空的动静。 没有听到有关孙悟空的信息,二人只好继续盯着花果山。 时间,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不过二人一直没有看到孙悟空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顺风耳闲来无聊,探听了一下花果山中那些妖族的闲聊,才从他们的谈论中得知的孙悟空闭关的消息。 二人连忙将听到的消息禀告给玉帝。 玉帝得知孙悟空竟然在这个时候闭关了,眉头微微一皱。 他心中暗道这猴子还真会选时候,他们刚准备对他动手他就闭关了, 玉帝将消息传给如来,如来听说以后给玉帝回信。 他说孙悟空心猿未定,必然不会闭关太久。 玉帝只好吩咐千里眼与顺风耳二人紧盯花果山,一旦发现孙悟空出关,立即上报。 千里眼与顺风耳二人领命而去。 第150章 两年光阴,如来再出谋 时间就在二人的盯梢中悄然而逝。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南天门外,千里眼和顺风耳已经从最初的尽忠职守,变得有些麻木了。 “我说师兄,那猴子不会闭关个几百年吧?你我都盯着这花果山两年了,那猴子一直不露面。” 顺风耳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说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打起精神来,你看你这副样子,要是让陛下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千里眼瞪了他一眼,但眼中也充满了无奈。 这两年,他每日盯着那花果山,如今他连花果山有几棵树都快数清楚了,但那孙悟空却一直不露面。 他们的奏报,也从最初的每日一报,说“妖猴闭关不出”。 变成了每月一次的例行公事:“妖猴仍在闭关,一切如常。” 玉帝一开始还经常询问,再到现在已经懒得再问了。 于是,玉帝与如来佛祖计划的第一步,就卡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而花果山,在这两年里,倒是越发欣欣向荣。 孙悟空闭关,苏尘基本上接管了妖盟的日常事务。 在他的规划下,妖盟的势力不断扩大,一切都井井有条。 只是,妖盟的几位副盟主,却不都不怎么安分。 尤其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这两年,他往西牛贺洲的翠云山,跑得比回花果山还勤快。 谁都知道,他是看上了翠云山芭蕉洞的洞主,铁扇公主罗刹女。 为了追求美人,牛魔王可谓是下了血本,三天两头就往那边送些奇珍异宝,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温柔乡里,对妖盟的事务,也只是偶尔过问一下。 对此,苏尘也只无奈叹气。 这老牛好色的性子果然名不虚传,也不知道这二人何时能生出红孩儿。 …… 就在天庭这边玉帝持无所谓的态度时。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有人却等不及了。 如来佛祖高坐于莲台之上,面色平静,但他的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西游大劫,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他可是向两位圣人立下了军令状,要尽快解决孙悟空之事。 可现在,这件事已经停滞了整整两年。 这让他如何能不心焦? “迦叶。”如来缓缓开口。 “弟子在。”如来佛祖坐下,弟子迦叶起身。 “天庭那边,可有消息?” 迦叶微微摇头,脸上也带着一丝无奈:“回禀我佛,弟子刚刚问过,天庭那边传来消息。那石猴,自两年前闭关之后,至今未曾露面。” “两年了……”如来佛祖低声自语。 他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他本以为以那猴子的性子,所谓闭关不过静坐一两日。 谁知那猴子这次竟像是改了性子,这一闭关便是两年毫无动静。 谁知他还要闭关多久? 而且,他很清楚孙悟空的资质。 孙悟空是天生石猴,跟脚非凡,自修行以来,势如破竹。 如今他竟然为了修行闭关,如来怀疑他他是为了突破大罗金仙之境。 若是真让突破到了大罗之境,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一个太乙金仙顶峰的孙悟空,他与玉帝出手还能悄无声息将其镇压。 一旦让其突破大罗金仙,再想悄无声息的拿下他就很难了。 不行!需要改变一下计划了。 如来佛祖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一个新的计策,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如来佛祖遣散众弟子,他决定再去一趟天庭,与玉帝商议此事。 众弟子走后,他的身影,从莲台之上缓缓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天庭南天门外。 玉帝还在瑶池品茶,听闻如来佛祖来访,连忙让人迎接。 他也起身前往凌霄宝殿。 玉帝坐于帝椅之上,见到如来走进凌霄宝殿,起身相迎,屏退左右后问道:“世尊,此来所为何事?” “大天尊,贫僧以为,我等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玉帝听闻此言追问,“世尊有何高见?” 如来看着玉帝,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新计划: “既然那孙悟空躲着不出来,那我们不如就让那假悟空先出来。我们要以天庭的名义,为他正名,再次册封他为齐天大圣!” “要让三界所有人都知道,曾经下了天庭的齐天大圣再次上了天庭。” 玉帝闻言眉头紧皱:“世尊,这样日后那孙悟空露面之后,我们该如何解释有两个孙悟空呢?” “不必解释。”如来佛祖面露微笑,解释道:“我等只要趁那妖猴不露面这段时间,让三界众生相信天庭这个齐天大圣是真的就足够了。” “以天庭在三界的声望,一旦天庭承认天庭的孙悟空是真的,三界众生定然不会怀疑。” 玉皇大帝坐在帝椅之上,听着如来佛祖的话,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他逐渐明白了如来佛祖的意思。 如今,孙悟空如今最大的依仗不是他自身的实力,而是他“齐天大圣”的名号的影响力。 如果天庭宣布齐天大圣已经再次上天庭为官,那凭着反抗天庭积累的名声就成了一个笑话。 这必然会动摇他在妖盟之中的根基。 那些投靠他的妖族,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他名声大,能带着大家对抗天庭吗? 一旦他的名声臭了,身份被质疑了,妖盟内部,必定会人心惶惶,甚至分崩离析。 其次,这一招,将天庭从被动的等待者,变成了主动的出击者。 之前,是他们等着孙悟空犯错,等着他落单。 现在,是他们主动出击,直接定义谁是“真”,谁是“假”。 话语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日后,就算那个真的孙悟空出关了,又能怎么样? 他一出来,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三界皆知的“冒牌货”。 而那个顶着他名号的六耳猕猴,才是天庭册封的,名正言顺的“齐天大圣”。 到时候,他百口莫辩。 “此计,当真是好计!”玉帝越想越觉得妙,忍不住拍案叫绝。 “如此一来,我天庭便占据了大义。日后,就算那个真的孙悟空出来,也不过成了一个窃取“齐天大圣”名号的妖魔。到时候,就算朕派兵征讨他,也是名正言顺,三界众生,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第151章 再封齐天,三界哗然 如来佛祖听玉帝如此夸赞,双手合十道:“大天尊谬赞了。此事还需大天尊全力配合,务必要做得天衣无缝,让三界众生,深信不疑。” “这是自然。”玉帝点点头,“朕会让太白金星,去操办此事,不会露了马脚。到时候,朕会安排一场盛大的册封仪式,昭告三界,让所有人都知道,齐天大圣孙悟空,又回我天庭为官了!” “如此甚好。”如来点了点头。 二人商议完毕,如来将六耳猕猴从掌中佛国内放出来。 玉帝见其一身装扮与当初孙悟空上天时一般模样,只是脑袋上多了个金箍。 如来佛对六耳猕猴交代一番,施展神通,隐去其头上的金箍,让其今后听从玉帝吩咐,便离开天庭返回灵山。 如来走后,玉帝当即召来了太白金星,将计划告知了他。 太白金星听完惊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玉帝和佛祖,竟然想出了这么一招“以假乱真”的计策。 “陛下智慧过人,老臣远不及。”太白金星震惊过后连忙拍马屁。 玉帝摆了摆手,并不居功,说道:“此乃世尊如来之计,与朕无关。” “金星,这后面的事就交给你来办了,希望你这次不会让朕失望。” “臣必尽心尽力,办好此事。”太白金星连忙行礼回道。 “嗯。”玉帝微微点头,指着一旁的六耳猕猴道:“那你便领着他下去吧,等朕便宣布册封之事时,你再将其带来。” “老臣明白了。”太白金星领了旨意,让六耳猕猴暂时变化为一个天庭仙官,这才带着六耳猕猴离去。 三日后,凌霄宝殿内,天庭众神上朝时。 玉帝坐于帝椅之上,说道: “妖猴孙悟空,前番虽有小过,但念其有心悔改,朕心甚慰。特开天恩,再次册封其为‘齐天大圣’,官拜原职,着其即日上天赴任,钦此!” 于是,第二天,太白金星便带着假悟空六耳猕猴特意从南天门进入天庭,在凌霄宝殿面见玉帝受封。 随后在太白金星的特意交代下,玉帝的旨意和孙悟空在天庭出现受封的消息从天庭传出,并且很快就传遍了四大部洲。 一时间,整个三界,都知道了玉帝再次请齐天大圣孙悟空上天为官的消息。。 孙悟空,又要被封为齐天大圣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知晓前情的人,都感到了无比的错愕和不解。 “怎么回事?那猴子不是挂印辞官,回花果山自立为王,跟天庭对着干了吗?怎么又接受招安了?” “是啊,我还听说他搞了个什么妖盟,声势浩大,怎么说投降就投降了?” “这猴子,骨头也太软了吧?” “嘿,你们懂什么。天庭势大,他一个妖猴,能撑多久?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三界各处,议论纷纷。 有鄙夷的,有不屑的,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理所当然的。 而此时,听到消息的花果山,此刻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当玉帝的圣旨传到这里时,整个妖盟,上至妖王,下至小妖,全都懵了。 “什么?盟主又被天庭封为齐天大圣了?” “玉帝圣旨上是这么说的!玉帝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可是盟主不是在闭关吗?他什么时候答应天庭了?” “对啊,盟主闭关都两年了,他怎么可能去天上当官?” “难道盟主早就走了?闭关只是个幌子?” 一时间,恐慌和猜疑,如同瘟疫一般,在花果山的众妖之间蔓延开来。 孙悟空,是妖盟的旗帜,可现在,这面旗帜,竟然自己倒了? 这对妖盟的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 “完了!盟主不要我们了!” “他自己跑去天上享福了,我们怎么办?” “妖盟是不是要散了?” 一些意志不坚的小妖,已经开始动摇,甚至生出了脱离妖盟,各自逃命的念头。 水帘洞内,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四位大圣,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岂有此理!”蛟魔王一拍石桌,怒喝道,“七弟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把我们都叫来,成立妖盟,说要共谋大事。现在倒好,他自己拍拍屁股,一个人上天当官去了,把我们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他这人一向是个急性子,听闻此事顿时怒火中烧。 “二哥,你先别急。”狮驼王皱着眉头说道,“我觉得这事有蹊跷。七弟不是那种人,他还在闭关,就我看此事乃是天庭故意散播的假消息。” “可是我听说就在玉帝下旨的第二天,七弟就出现在了天庭。”禺狨王一脸愁容,“玉帝亲口册封,三界皆知。而且,七弟确实已经两年没露面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偷偷走了?” “这……”狮驼王也语塞了。 是啊,孙悟空已经闭关了两年。 这两年里他从未出现过,他究竟是不是秘密上了天庭,就算他们四个也不敢保证。 他们虽然是结义兄弟,但说来其实也没有那么信任彼此。 当初若非孙悟空有了偌大的名声他们也不会聚在这花果山。 就在几位大圣争论不休,妖盟人心惶惶之时。 苏尘因为这两日在参悟空间之道,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一日,眼看花果山众妖之间的议论声越来越多,苏尘手下负责情报收集的那名妖将终于忍不住来找苏尘汇报。 彦鹊乃是喜鹊成精,因为被苏尘看中,成为了妖盟七十二妖将之一,专门负责妖盟情报。 作为妖盟跟苏尘相处最多的妖将,彦鹊对苏尘可谓十分信任,同时他也相信盟主不是那种丢下妖盟,独自上天的人。 所以眼看妖盟之中对盟主的怀疑言论越来越多时,他便来找苏尘了。 苏尘正在洞中静坐,参悟着空间道纹,突然察觉到洞府外有彦鹊的紧急联络信号。 苏尘睁开眼,打开洞府禁制,让彦鹊进来。 “出了什么事?”苏尘看着进入洞府的彦鹊问道。 “参谋,确实是有要紧的事,属下这才上门打扰参谋修行。”彦鹊对着苏尘行礼道。 “两日前,天庭宣布再次册封盟主为齐天大圣。而昨日有消息称盟主已经在天庭出现,接受了册封!” 第152章 妖盟大乱,苏尘言假猴 “你说什么?” 苏尘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天庭又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绝不可能。 孙悟空明明在闭死关,冲击大罗金仙,怎么可能跑去天上当官? 但紧接着,前世西游记中的一段剧情在他脑海中浮现。 六耳猕猴,真假美猴王! “必然是他!”苏尘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窍。 “没想到天庭竟然提前寻到了他,这样一来就麻烦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西游记中最精彩一段剧情——“真假美猴王”。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剧情,竟然会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上演。 他们不是等到西天取经的路上才动手,而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直接抛出了六耳猕猴这枚棋子。 这时间点,选得太刁钻了! 孙悟空正在闭死关,无法出面澄清。 妖盟内部,因为孙悟空两年不曾露面,加上天庭突然出现的假悟空,必然会引起人心浮动。 他们这是要从根子上,摧毁孙悟空的声望,瓦解妖盟。 “不行,必须马上稳住局势!” 苏尘心中焦急万分。 他知道,现在妖盟肯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再不加以控制,恐怕不等天庭动手,妖盟自己就要散伙了。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便冲出了洞府,朝着水帘洞而去。 当他赶到水帘洞时,里面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几位大圣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起手来。 洞外的妖王妖将们,也是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一片混乱。 “都给我住口!”蛟魔王怒吼一声,一股强大的妖气爆发开来。 他指着狮驼王,怒道:“老五,你别再替那猴子说话了!他要是真把我们当兄弟,就不会屁都不放一个,就跑去当他的齐天大圣。我看,他就是把我们当枪使!”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七弟!”狮驼王也是一脸怒容,“我们结义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出了事,我们不应该先查明真相吗?怎么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真相?”蛟魔王冷笑,“真相就是,他已经在天庭接受册封了!如今三界都知道了,你还想查什么真相?难道天庭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狮驼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天庭的威信摆在那里。 玉皇大帝金口玉言,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作假? 猕猴王和禺狨王在一旁唉声叹气,也是束手无策。 他们也觉得孙悟空不是那种人,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整个妖盟的领导层,已经陷入了分裂的边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苏尘的身影,出现在了水帘洞的门口。 他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深吸一口气,连忙说道: “各位大圣,都给我安静!” 这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几人耳边响起,让原本嘈杂的水帘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苏尘。 蛟魔王看到苏尘,眉头一皱,语气不善地说道:“苏尘参谋,你来得正好。你跟那猴子关系最好,你说,他是不是早就存了上天当官的心思,把我们都给耍了!” 苏尘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了石桌前。 他没有立刻回答蛟魔王的问题,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位大圣,脸色凝重。 他没想到这几位竟然也怀疑猴哥上天去了。 “各位大圣,还请稍安勿躁,听我跟你们分析!”苏尘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开始整理思绪。 “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敢保证猴哥确实是在闭关修行。天上出现的那个孙悟空,是假的!” “假的?” 苏尘的话一出口,水帘洞内几位大圣都愣住了。 几人根本不相信,那可是玉皇大帝亲口册封,昭告三界的“齐天大圣”,怎么可能是假的? “苏尘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蛟魔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头一脸不信地说道,“这可是天庭的圣旨,三界皆知。你说那个是假的,有什么证据?” “是啊,苏尘兄弟。”禺狨王也苦着脸说道,“这可是天庭册封的神位,怎么会是假的。要是没有证据,我们怎么跟手下的兄弟们交代?” 他们也希望孙悟空没有背叛,但苏尘这个“假的”说法,实在是太天方夜谭了。 他们都觉得天庭不会用这种事来让自己在三界中的威信降低。 苏尘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相信。 毕竟这些人不是他,知道世间有一个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的六耳猕猴。 所以他必须找一个合情合理,能让这些妖圣、妖王信服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组织语言。 “证据,我暂时没有。”苏尘坦然地说道。 “没有证据你还说个屁!”蛟魔王脾气火爆,当场就想发作。 “二哥!”狮驼王拉住了他,然后对苏尘说道,“苏尘兄弟,我相信你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你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你的道理。你且说来听听。” 苏尘感激地看了狮驼王一眼,然后沉声说道:“各位大圣,你们想一想。猴哥是什么性子?他若是真想上天当官,当初又何必挂印辞官,闹得那么僵?他若是真想走,又何必费尽心力,成立这妖盟,与我们结为兄弟?” “这……”几位大圣闻言,都沉默了。 确实,以孙悟空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他要是真想当官,当初就不会走。 他要是想走,也犯不着搞出这么大阵仗,把大家都拉下水。 “可万一,他是被天庭的条件打动了呢?”蛟魔王还是不服气。 “不可能!”苏尘斩钉截铁地说道,“猴哥如今正在闭死关,冲击大罗金仙之境。这是他修行路上最关键的一步,别说是区区一个齐天大圣,就算是玉帝把天帝之位让给他,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关!” “什么?七弟在冲击大罗金仙?”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个“假悟空”的说法,还要让几位大圣震惊。 他们都知道孙悟空是太乙金仙巅峰,但没想到,他这次闭关竟然是为了突破大罗之境。 一旦成功,那便是三界之中,真正的大能者! “此事千真万确。”苏尘肯定地说道,“猴哥闭关之前,亲口对我说的。他还布下了禁制,不成大罗,绝不出关。” 这个理由,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 一个正在冲击大罗金仙的准大能,岂会为了一个虚名,放弃自己的道途? 第153章 牛魔王归来,稳定军心 几位大圣脸上的怀疑之色渐渐消退。 “如果七弟真的在闭关,那天庭册封的那个……又是谁?”猕猴王喃喃自语,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苏尘知道,时机到了。 他装作一副回忆的样子,缓缓说道:“我曾在一方古老的残卷中,看到过一段关于天地异种的记载。” “那残卷上说,周天之内,有混世四猴,不入十类之种,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 “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这灵明石猴便是猴哥,孙悟空。” 听到这里,几位大圣都点了点头。 他们作为孙悟空的结拜兄弟,自然是知道特德出身的。。 苏尘继续说道:“而这第四种,名为六耳猕猴。此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最关键的是,他的样貌、声音与灵明石猴,几乎一模一样,难辨真假!而他还能以六耳神通,窃神通、听功法。” “我怀疑,天庭就是找来了这只六耳猕猴,趁着猴哥闭关之际,上演了这么一出‘以假乱真’的戏码。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搞臭猴哥的名声,让我们妖盟,从内部分裂瓦解!” 苏尘这番话,让几位大圣心神剧震。 他们虽然知道孙悟空是石猴出身,但像“混世四猴”之中其他三猴的信息,他们还真不清楚。 “竟然还有这种事?”蛟魔王喃喃道,此时他脸上的怒气已经完全消失。 如果真如苏尘所说,那这背后的阴谋,就太可怕了。 “好一个天庭,竟然用如此阴毒的计策!”狮驼王气得大骂。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苏尘冷静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起来,稳住妖盟的人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禺狨王忧心忡忡地问,“我们说那个是假的,可谁会信?我们又没有证据。” 苏尘也知道这是最大的难题。 他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现在,能稳住局面的,只有一个人。” “谁?”众人齐声问道。 “平天大圣,牛大哥!”苏尘说道。 “我们必须尽快我牛大哥叫回来稳定人心,否则随着天庭那个假大圣不断露面,妖盟必定会分崩离析。” “牛大哥应该在西牛贺州翠云山。”苏尘看向蛟魔王,语气无比郑重,“蛟二哥,现在情况紧急,我们这些人中你修为最高、速度最快。我希望你马上前往翠云山芭蕉洞,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牛大哥!” “告诉他,妖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请他务必回来,主持大局!” 蛟魔王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他也知道,苏尘说得对,在这种时候,只有他们七大圣的大哥牛魔王,才有足够的威望,将即将散架的妖盟,重新凝聚起来。 他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话音落下,蛟魔王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水帘洞,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破空而去。 …… 西牛贺洲,翠云山,芭蕉洞。 洞府之内,平天大圣牛魔王,正坐于主位之上,满面红光,开怀畅饮。 他的身旁,坐着一位美艳的女子,头戴凤钗,身穿罗裙,正是这芭蕉洞的主人,铁扇公主罗刹女。 牛魔王为了追求这位美人,可是花了很久的功夫,软磨硬泡,送礼献殷勤,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罗刹女总算是答应与他结为道侣。 “哈哈哈,夫人,来,再喝一杯!”牛魔王端起酒杯,笑得嘴都合不拢。 罗刹女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却也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就在这你侬我侬,气氛热烈之际。 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风驰电掣般地冲进了芭蕉洞,带起的狂风,将洞内的装饰都吹得东倒西歪。 “谁敢在此放肆!” 洞内的几个小妖见状,纷纷起身怒喝。 牛魔王也是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却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二弟?你怎么来了?”牛魔王惊讶地站了起来。 来人正是覆海大圣蛟魔王。 “大哥!”蛟魔王看到牛魔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急声道,“出大事了,花果山出大事了!” 牛魔王心中一沉,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他对着说道:“夫人,我二弟有急事找我,失陪一下。” 说着,他拉着蛟魔王,来到翠云洞外。 “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牛魔王沉声问道。 蛟魔王喘了口气,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天庭册封假悟空,妖盟大乱,以及苏尘关于六耳猕猴的推测告诉了牛魔王。 牛魔王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当他听到苏尘对此事的猜测时,一股恐怖的妖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好一个天庭!”牛魔王咬牙切齿,语气中充满了怒火,“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他乃是七大圣中最年长的,活过的岁月比其他几个兄弟加起来都长。 “混世四猴”的传说,他虽然不甚了解,但也曾听闻过一二。 此刻,被蛟魔王说出苏尘的推测,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阴毒算计。 “大哥,苏尘兄弟说,现在只有你能稳住局面了!”蛟魔王急切地说道。 “走!” 牛魔王二话不说,拉着蛟魔王转身就走。 “大哥,你不跟嫂夫人说一声?”蛟魔王提醒道。 “来不及了!”牛魔王头也不回地喝道,“兄弟有难,岂能在此贪恋温柔乡,等我处理完事情,再回来向她请罪!”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天而起,直奔东胜神洲。 蛟魔王见状,也连忙飞起,紧随其后。 两大圣的速度,何其之快,不过一日功夫,便跨越了无尽的山河,回到了花果山。 当牛魔王那魁梧的身影出现时,原本惴惴不安的妖盟众妖,终于平静了一些。 “平天大圣回来了!” “都给老子安分一点!”牛魔王看着水帘洞外那些带着众妖兵的妖王妖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牛魔王的威望,在妖族之中,根深蒂固。 他的归来,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惶恐不安的众妖,稍微安定了一些。 第154章 妖盟辟谣,暗流涌动 牛魔王呵斥完聚集在水帘洞外的众妖,走进水帘洞。 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和苏尘,都迎了上来。 “大哥!” 牛魔王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看向苏尘,开门见山地问道:“苏尘兄弟,把你关于六耳猕猴的推测,再跟我详细说一遍。” 苏尘不敢怠慢,立刻将自己的分析,更加详尽地阐述了一遍。 牛魔王听完,然后猛地一拍石桌。 “砰!” 坚硬的石桌,应声而裂。 “我觉得苏尘兄弟说的没错!”牛魔王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声音洪亮如钟。 “我相信七弟绝不是背叛我等的小人,关于混世四猴的传说我也有有所耳闻,这必定是天庭的诡计。” “他们这是想先毁了我七弟的名声,动摇我妖盟的根基!” 牛魔王的话,掷地有声。 “大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猕猴王问道。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牛魔王,等他拿个主意。 “由我出面,将此事跟那些妖王妖将明说,虽然不能完全打消他们的疑虑,但至少能暂时稳定军心。”牛魔王说道。 “至于外界的传言,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不错,这确实是眼下的最好的办法了。”苏尘点点头,附和道:“天庭这一计实在是狠毒。日后就算猴哥出关现身,外界对他与六耳猕猴谁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的争论也不会消失。” 于是在牛魔王的提议下,妖盟几位副盟主加上参谋召集妖盟三十六妖王、七十二妖将在水帘洞内议事。 随着命令下达,早已躁动不安的众妖王、妖将陆续赶来水帘洞。 等众妖到齐以后,由牛魔王出面讲话。 他对着在场的妖王、妖将说道:“各位想必已经听说了天庭传出来的那个消息。在这里,我牛魔王向诸位保证,我七弟,咱们妖盟的盟主齐天大圣孙悟空绝对没有上天庭为官,他目前就在这水帘洞深处闭关修行。” “那被天庭册封的‘齐天大圣’是假的,是冒牌货!” 牛魔王说话时声音中暗中夹杂了震人心神的神通,让在场的妖王、妖将都心神一振。 这铿锵有力的声音,驱散了妖王、妖将们的担忧。 苏尘坐在一旁,看着迅速稳定下来的人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妖盟最危险的时刻,总算是过去了。 牛魔王的威望,果然非同凡响,他一句话,比苏尘自己说一百句都有用。 只要妖盟的领导层不乱,妖盟就不会散,那么天庭的这个阴谋,就等于破产了一半。 在牛魔王的主持下,妖盟的五位副盟主,联名发布了一份正式的告示。 这份告示,由妖盟的情报小组传遍了四大部洲:天庭册封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乃是假扮的冒牌货,其一切言行,皆与花果山妖盟无关。真正的美猴王孙悟空,正在花果山闭关修行,不日即将功成出关,届时必将澄清寰宇,揭穿宵小之辈的阴谋。 这一下,三界彻底热闹了。 一个“齐天大圣”由天庭官方认证,昭告三界。 另一个“齐天大圣”由妖盟六大圣中的五位联名担保,言之凿凿。 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四大部洲的散仙和妖族,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吃瓜。 一时间,真假齐天大圣之说,成了三界之中,最热门的话题。 ……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听着千里眼汇报的,关于妖盟辟谣的消息,脸色有些难看。 “哼!一群冥顽不灵的妖孽。”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奏报摔在桌上,“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太白金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那牛魔王在妖族之中,素有威望。他这一出面,确实让我等的计策,效果大打折扣。” “无妨。”玉帝摆了摆手,“这并没有影响那个大局,只要那妖猴暂时不出关,假的也能变真的。到时候,等那妖猴再出来,又有几人能信他。” 在他看来,只要假的孙悟空,在天上待得越久,天庭的说法就越有说服力。 而那个一直不出现的真悟空,自然就越看越像假的。 “金星,你让那‘齐天大圣’多在外面走动走动!”玉帝吩咐道。 “是!”太白金星领而去。 …… 花果山,水帘洞。 妖盟的内部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气氛依旧凝重。 “大哥,现在我们虽然稳住了内部,可外界的那些人相信我们的可不多。”蛟魔王有些烦躁地说道,“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吧?” “不然呢?”牛魔王喝了一口闷酒,“七弟在闭死关,我们总不能把他强行叫出来吧?他在冲击大罗之境,若是我等强行叫他出关,毁了七弟的道途,谁担待得起?”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 这确实是他们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他们空有辟谣的口号,却拿不出最关键的证据——真正的孙悟空。 苏尘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稳住内部,只是第一步。天庭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心中暗道。 “他们费尽心机,弄出一个假的孙悟空,绝不仅仅是为了恶心我们一下这么简单,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下一步,他们会做什么?” 苏尘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天庭的目的是为了推动西游大劫,那接下来,就该是大闹天宫了!” 想到这里,苏尘的心一沉。 如果天庭让那个假的孙悟空,去上演一出大闹天宫的戏码。 最后却将这笔账,算在真的孙悟空头上,那就糟了。 那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对孙悟空出手,顺带着清算他的势力,直接出兵征讨妖盟。 苏尘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天庭真是这么打算的,那必须早做准备。 “各位大圣,”苏尘开口道,“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牛魔王问道。 “你们想一想,天庭既然扶持了一个假的齐天大圣,他们会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天上当官吗?” 众人一愣。 苏尘继续说道:“我猜,他们下一步,就是要让那个假的,在天上惹出滔天大祸。然后,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猴哥的头上!” 此言一出,牛魔王等人,脸色剧变。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苏尘的意思。 第155章 妖盟备战,静待风云 牛魔王等人听到苏尘的猜测,都明白苏尘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他们都是活了无数岁月的大妖,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听说过。 “他娘的!”蛟魔王脾气最是火爆,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震得整个石壁都晃晃,“这天庭欺人太甚!真把我们妖盟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巴了?大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直接打上天庭,把那个假的揪出来,当着三界众生的面扒了他的皮,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二哥,你冷静点!”狮驼王一把拉住他,“现在打上天庭,正中他们下怀!我们师出无名,他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说我们是冒牌货的同党,一并给剿了!”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七弟的名声被他们败坏?看着我们妖盟成了三界笑柄?”蛟魔王气得眼珠子瞪圆。 “我……”狮驼王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啊,打又不能打,等又不能干等,这实在是太憋屈了。 “都别吵了!”牛魔王沉声喝道,他身为七大圣之首,此刻必须稳住局面。 他看向苏尘,眼神里带着询问:“苏尘兄弟,你既然能想到这一层,想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尘身上。 苏尘心里也是压力山大,这可不是小事,一步走错,整个妖盟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各位大圣,硬碰硬肯定不行。”苏尘缓缓开口,“天庭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们已经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往里钻。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要先稳住自己的阵脚,然后静观其变。”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防备。”苏尘声音平静,“从现在开始,妖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第一,立刻传令下去,召回所有在外游历的妖王、妖将,收缩兵力,固守花果山以及周边地界。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更不许主动挑起任何事端,免得给天庭留下任何口实。” “第二,加强花果山的防御大阵。大哥,几位大圣,这需要我们合力完成。务必要将花果山打造成铁桶一块,就算天庭大军来犯,我们也能撑上一段时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苏尘叫来负责情报的妖将彦鹊,对他说道:“彦鹊,从现在起,你手下的所有探子,给我盯着有关天庭的所有消息!我要知道天上那个假猴子的一举一动!” 彦鹊神情一肃,立刻领命:“是,参谋!属下这就去办!” 苏尘的安排有条不紊,逻辑清晰,几位大圣,都渐渐冷静了下来。 牛魔王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苏尘兄弟说的对,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身上那股平天大圣的威势展露无遗:“传我号令!妖盟所有成员,即刻起进入战备状态!二弟,你负责整合妖兵,巡视四方;三弟,你负责带领众要王在花果山布下迎敌之阵;四弟、五弟,你们二人协助苏尘兄弟,统筹全局,处理各项事务!” “我亲自坐镇水帘洞,同时保护七弟闭关的石室,七弟正在修行的关键时刻,绝不容许任何人打扰!” “是,大哥!” 几位大圣齐声应道,各自领了任务,迅速行动起来。 一时间,整个花果山都动了起来。 无数的妖兵开始集结,巡逻的队伍增加了数倍,各种阵法的光芒在山间亮起,一股肃杀之气,取代了往日的祥和。 苏尘站在水帘洞口,看着忙碌的景象,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天庭的戏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经就位,就等着敲响开场锣了。 而他们妖盟,已经被动的成为了台上的一方势力,眼睁睁地看着一场针对自己的大戏即将上演,却无力阻止。 “猴哥啊猴哥,你可得快点突破啊。”苏尘心中默默念叨,“你再不出来,你这齐天大圣的名头,可真要被人家抢走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仿佛能看到那云层之上,无数双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里。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们,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苏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水帘洞深处。 他要去看看孙悟空闭关的石室,牛魔王虽然亲自守护水帘洞,但他还是想去确认一下猴哥闭关之地没出问题。 水帘洞内,牛魔王高坐于石椅之上,水帘洞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牛大哥。”苏尘走了过去。 牛魔王对他点了点头:“苏尘兄弟,你这是要去水帘洞深处?” “对,我想去看看猴哥闭关的地方。”苏尘说道。 苏尘跟牛魔王打过招呼,二人一同来到孙悟空闭关石门前。 苏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层金色的屏障。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屏障上传来,那力量带着孙悟空的霸道气息。 “这禁制很强,猴哥是下了决心了。”苏尘能感觉到,这禁制除非孙悟空自己解除,或者有远超他的力量强行破开,否则绝无打开的可能。 “是啊,七弟这次是铁了心要冲关了。”牛魔王叹了口气,脸上既有欣慰,又有担忧,“只是,外面这烂摊子,不知道他出关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车到山前必有路。”苏尘收回手说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出关之前,守好花果山和妖盟。不管天庭耍什么花样,我们接着就是了!” 牛魔王看着苏尘,这个当初在他看来只是个有些智谋的人族小子,如今已经成了整个妖盟的定海神针。 他心中感慨万千,重重地拍了拍苏尘的肩膀。 “苏尘兄弟!有你在,我放心!” 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夜色渐深,花果山万籁俱寂,只有巡逻妖兵的甲胄摩擦声,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但在这平静的夜幕之下,涌动着不安的气氛。 相对于肃杀氛围笼罩的花果山,此时的天庭,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白金星领了玉帝的旨意,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 第156章 安天大会,大戏将起 天庭,玉皇大帝脸上带着笑意。 自从那假悟空上天,妖盟那边果然如他所料,先是内乱,然后由牛魔王强行压下,发了个不痛不痒的辟谣告示。 这一切,都在他和如来的算计之中。 “太白金星。”玉帝淡淡开口。 “老臣在。”太白金星走向玉帝,躬身行礼。 “朕交给你办的事,筹备得如何了?”玉帝问道。 太白金星脸上堆着笑,回道:“回禀陛下,请柬已经拟好,只待陛下过目。宴会的场地设在瑶池,一应仙果、仙酒、歌舞也都准备妥当。老臣将此次盛会定名为‘安天大会’,意在庆贺齐天大圣迷途知返,重归天庭,三界从此安宁祥和。” “安天大会?”玉帝咀嚼着这个名字,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个名字好。既是为那猴头接风洗尘,也是向三界宣告,他孙悟空,从此是我天庭的臣子。很好,就叫安天大会。” “陛下英明。”太白金星又是一记马屁送上,然后呈上一份金色的请柬,“陛下,这是请柬的样式,还请御览。” 内侍将请柬呈上,玉帝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华丽的辞藻,写明了天庭为庆贺齐天大圣孙悟空官复原职,特于某月某日,在瑶池举办“安天大会”,广邀三界仙神前来赴宴。 “嗯,不错。”玉帝放下请柬,“就按这个办。将请柬发下去,三界之内,凡是有头有脸的神仙、地仙、水仙,都给朕请来。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朕的胸襟,朕天庭的气度!” “是,陛下!”太白金星领了旨意,心中却在暗暗咂舌。 他知道,玉帝这哪是办什么安天大会,这分明是搭起了一座三界瞩目的巨大戏台。 玉帝要当着全三界的面,让这个假悟空演一场大闹天宫的大戏。 太白金星不敢多想,领了旨意,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一张张请柬,由天庭的仙官送出,送往三界有名的仙家洞府。 五方五老、五岳四渎、四海龙王、十殿阎罗……但凡在天庭挂了名的,或者在三界有些名望的仙神,都收到了这份来自天庭的请柬。 一时间,三界震动。 “安天大会?玉帝这是搞什么名堂?” “给孙悟空接风?我没看错吧?前段时间不是还喊打喊杀的吗?” “这就有意思了,妖盟那边刚说天上的孙悟空是假的,天庭这边就大张旗鼓地给他办宴会,这是要打擂台啊!” “走走走,去看看热闹!我倒要看看,这天上地下的两个孙悟空,到底哪个是真的!” 无数收到请柬的仙神,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准备届时前往天庭,一探究竟。 而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花果山。 当彦鹊将截获的情报,送到水帘洞时,牛魔王等几位大圣,都看傻了。 “安天大会?”蛟魔王瞪大了眼睛,把那请柬翻来覆去地看,“他们不偷偷摸摸地搞阴谋,反而大张旗鼓地请客吃饭?这是什么路数?” “我看不懂。”狮驼王摇着头,满脸困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在宴会上,当着三界众仙的面,指认我们妖盟是叛逆,然后号召大家一起讨伐我们?” “不像。”猕猴王心思缜密一些,“如果真要讨伐我们,直接下旨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几人议论纷纷,都猜不透天庭的真实意图。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苏尘身上。 苏尘拿着那份情报,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安天大会!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西游记里,如来佛祖镇压了孙悟空之后,玉帝举办的那场庆功宴吗? 可现在,孙悟空明明在闭关,镇压都还没发生,怎么就提前开上庆功宴了? 不对,不对! 苏尘的脑子飞速转动,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假悟空、辟谣、大宴三界…… 一个匪夷所思,但确实有可能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我明白了……”苏尘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苏尘兄弟,你明白什么了?”牛魔王急忙追问。 苏尘抬起头,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不是要陷害猴哥,他们是要让那假大圣彻底取代猴哥!” 苏尘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天庭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明得多!他们扶持假悟空,不是为了让他犯个什么错,然后嫁祸给猴哥。他们的目的,是让这个假悟空彻底成为真大圣,来帮助他们完成他们要达到的目的!” “什么?!”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位大圣都大吃一惊。 “这怎么可能?这样等七弟一出关,他们的阴谋不就不攻自破了吗?”蛟魔王叫道。 “不,不会。”苏尘的眼神深邃,“他们算计好了一切。他们会给这个假大圣造势,让这个假大圣在三界众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这样,就算以后猴哥出关,他在三界的影响力也比不上天庭的那个假大圣了。到时候,天庭再对猴哥动手就不会再引起三界的舆论。而只要他们能除掉猴哥,那三界中就只剩下那个假货了,到时候他自然就成了唯一的齐天大圣。” 苏尘的解释让几位大圣后背发凉,他们终于明白了天庭的险恶用心。 “混蛋!”牛魔王一拍石桌,怒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苏尘让大家冷静,“我们必须想办法应对这场‘安天大会’,不能让天庭为那假大圣顺利造势,” “怎么应对?”禺狨王忧心忡忡地问,“我们总不能真的打上天庭,去砸了他们的宴会吧?” “当然不能。”苏尘摇了摇头,“我们一动,就落入了他们的圈套。我们现在,只能看,只能等,等一个最佳时机。” 他走到水帘洞口,看着外面严阵以待的妖兵,眼神幽深。 “传令下去,让彦鹊的情报小组把花果山的情况散布出去。就说,齐天大圣孙悟空正在闭死关,冲击大罗金仙之境,花果山妖众,皆可作证!” “我们不能让猴哥的消息消失在三界中,天庭宣传那个假货,我们就宣传猴哥,这样猴哥他才不会被众生遗忘。一旦三界之中只有那个假货的消息,等猴哥出关以后会很被动。” 苏尘的计划,虽然被动,却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牛魔王等人也明白,目前他们能做的,确实不多。 “好!就这么办!”牛魔王拍板决定。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妖盟的情报系统全力开动,开始向外界传递“真悟空在花果山闭关”的消息。 一时间,三界之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开始交锋。 天庭的“安天大会”请柬,和妖盟的“闭关修行”声明,让真假大圣的讨论愈演愈烈。 第157章 大戏开幕,假猴闹天宫 而就在这纷纷扰扰之中,天庭“安天大会”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天门大开,仙乐阵阵。 无数仙神驾着祥云,骑着仙鹤,从四面八方赶来,齐聚南天门,准备参加这场三界瞩目的盛会。 南天门外,车水马龙,仙气缭绕。 各路仙神三五成群,相互拱手作揖,寒暄客套,场面好不热闹。 “南极仙翁到!” “东华帝君到!” “四海龙王到!” 随着迎宾仙官的一声声高唱,一位位在三界中赫赫有名的大能,陆续抵达。 随着各路仙神逐渐到齐,今天的主角也在瑶池现身。 只见六耳猕猴所化的孙悟空,身穿一套崭新的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威风凛凛地站在瑶池入口,迎接各路宾客。 他的脸上带着桀骜和得意,对着前来道贺的仙神,胡乱地拱拱手,显得既张扬又不懂礼数。 可以说六耳猕猴利用自己的神通对孙悟空太了解了,他假扮的孙悟空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今天瑶池来了不少神通广大的仙神,竟没有一人看出他的真身。 “哈哈哈,各位,快请进,快请进!今天俺老孙官复原职,玉帝老儿特地给俺摆酒,大家不醉不归!” 他这番粗俗的言辞,让不少自诩清高的神仙都暗暗皱眉,但碍于玉帝的面子,也只能赔着笑脸,走了进去。 瑶池之内,仙乐飘飘,宫娥起舞。 琼浆玉液,奇珍仙果,摆满了每一张玉桌。 众仙落座,推杯换盏,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玉皇大帝高坐主位,满面春风地举起酒杯:“众位仙家,今日,乃是三界大喜之日。齐天大圣孙悟空,知错能改,重归天庭,朕心甚慰。 朕特设此安天大会,一为大圣接风,二为庆贺三界重归安宁。来,众仙家,随朕共饮此杯!” “谢陛下!”众仙齐齐起身,一饮而尽。 六耳猕猴扮演的孙悟空,被安排在仅次于玉帝的席位上,他直接抓起一个巨大的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牛饮起来,喝完还粗鲁地打了个酒嗝,引得不少仙女都掩面偷笑。 “好酒!好酒!”他抹了抹嘴,大声嚷嚷道,“玉帝老儿,你这的酒,比俺老孙那花果山的猴儿酒,可差远了!”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静。 玉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大度地摆了摆手:“哈哈,齐天大圣快人快语,无妨,无妨。来人,给大圣换最好的‘九酝仙浆’来!” 这看似宽宏大量的举动,在众仙眼中,却坐实了孙悟空“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的形象。 几轮酒喝下来,六耳猕猴开始“不胜酒力”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里还提着酒壶,指着正在跳舞的仙女们,大声嚷嚷:“这跳的什么玩意儿,软绵绵的,没劲!没劲!给俺老孙换个带劲的!” 说着,他竟然一步三晃地冲向了舞池中央,一把推开那些仙女,自己手舞足蹈地耍起了一套不伦不类的拳法,嘴里还胡言乱语。 “小的们,跟俺老孙操练起来!” “杀上凌霄殿,夺了玉帝老儿的鸟位!”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知道他“喝醉了”,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还是让所有神仙都变了脸色。 玉帝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放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大圣,你喝醉了!”太白金星连忙上前,想要拉住六耳猕猴。 “滚开!”六耳猕猴一把推开太白金星,醉眼惺忪地指着玉帝,嘿嘿笑道,“玉帝老儿,你别急嘛……俺老孙就是……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嗝……这齐天大圣,当得没意思……不如,你那位子,借俺老孙坐两天?”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瑶池上空炸响。 所有神仙都吓得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还在撒酒疯的猴子。 疯了!这猴子绝对是疯了! 竟然敢当着玉帝和三界众仙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来人!”玉帝此时的声音已经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这妖猴不感念天恩,酒后竟然敢说此狂言,罪该万死!给朕拿下!” “是!” 守卫在瑶池四周的天兵天将,立刻朝着场中耍酒疯的六耳猕猴噗老人上去。 “嘿嘿,想抓俺老孙?”六耳猕猴咧嘴一笑,眼神中哪里看得出半分醉意。 他身形一晃,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变成碗口粗细,大喝一声: “就凭你们这些烂虾臭鱼,也想动俺老孙一根毫毛?” 他抡起铁棒,只是轻轻一扫。 “砰砰砰!” · 冲上来的几十个天兵,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扫飞了出去,撞翻了无数的桌椅,瑶池盛宴,瞬间一片狼藉。 仙果滚了一地,琼浆洒得到处都是。 一场盛大的安天大会,转眼间,就一地狼藉。 六耳猕猴一棒立威,然后哈哈大笑,提着棒子,也不恋战,直接一个筋斗,冲出了瑶池。 “玉帝老儿,这破会俺老孙不参加了!俺老孙自己找乐子去也!”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天际。 玉帝站在一片狼藉的瑶池中,脸色铁青,伸出的手指因为愤怒微微颤抖。 他指着六耳猕猴消失的方向,怒吼道:“反了!真是反了!传朕旨意,封锁四方天门,命托塔天王李靖并三坛会海大神、巨灵神率领天兵天将,给朕抓住这妖猴!死活不论!” “遵旨!” 天庭,各个早就看“孙悟空”不顺眼的天兵天将彻底动了起来。 很快,安天大会上“齐天大圣”醉酒后口出狂言,竟敢说出要让玉帝让位于他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花果山,水帘洞。 彦鹊将得到的情报汇报给苏尘和坐镇水帘洞的牛魔王。 “苏尘兄弟,果然不出你所料,天庭果然是想用那假货做出一些违反天规之事,好让他们日后征伐七弟与妖盟做准备。”牛魔王听完彦鹊的汇报对苏尘说道。 “不,他们的目的不止于此。”苏尘摇摇头,“我认为天庭让那假货大闹天宫必然有更深的意义。” 苏尘作为穿越者,自然知道大闹天宫乃是为了以后西游大劫做准备,但他却不能跟牛魔王明说。 第158章 图穷匕见,大军压境 “哦。”牛魔王闻言追问:“苏尘兄弟觉得天庭此举还有什么深意。” “我想天庭背后的谋划必然与当初他们一心想逼反猴哥的目的一样。但具体目的是是什么,我也猜不出来。”苏尘摇摇头,揣着明白装糊涂。 再说回天庭,六耳猕猴所化的六耳猕猴,在众目睽睽之下砸了玉帝的场子,出了瑶池后,脱离了追拿他的天兵天将的视线,化作一道金光,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兜率宫。 按照剧本,接下来他要上演的,就是“偷吃仙丹”的戏码。 天庭之中,托塔天王李靖,手捧宝塔,身后跟着巨灵神等一众天将,率领着天兵,封锁了进出天庭的各个要道,开始在天庭之内,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给我搜!”李靖的声音响彻云霄,“那妖猴跑不远,定是躲在某处仙宫之中!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天兵天将们轰然应诺,一队队地散开,冲向了各处琼楼玉宇。 一时间,整个天庭都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之中。 就在一众天兵天将在天庭大肆搜索的时候,三十三重天。 只见那六耳猕猴已经鬼鬼祟祟地溜到了兜率宫门口。 兜率宫的大门,一反常态地虚掩着,门口连个守门的道童都没有。 “嘿嘿,老君不在家,正好方便俺老孙。” 六耳猕猴低语一句,推开门,闪身便溜了进去。 六耳猕猴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兜率宫的炼丹房。 只见那炼丹房的中央,八卦炉中,六丁神火烧的正旺。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个装丹药的药葫芦。 六耳猕猴走上前,也不客气,拔开一个葫芦的塞子,像是倒豆子一样,把里面的金丹,一股脑地全倒进了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嗯,味道不错,跟吃炒豆子似的。” 他一边吃,一边点评,三下五除二,就把五个葫芦里的九转金丹,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仙丹,他又觉得口渴,从自己的储物法器法器中取出一坛仙酒,抱着酒坛,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底朝天。 酒足丹饱,他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浑身金光乱窜,显然是药力发作了。 “不好,酒劲上来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六耳猕猴自言自语一句,摇摇晃晃地冲出兜率宫,辨不清方向,一路乱闯,最后竟然闯到了西天门,直接溜下了凡间。 而就在他前脚刚走,太上老君后脚就回到了兜率宫。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葫芦和丢在地上的酒坛,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吹胡子瞪眼,气冲冲地跑到凌霄宝殿,对着玉帝就是一通“诉状”。 “陛下啊!你要为老道做主啊!” 老君说道:“老道辛辛苦苦,炼了几炉金丹,本是要献给陛下,开‘丹元大会’的。谁知那妖猴,竟闯进我的兜率宫,把仙丹当饭吃,吃得一干二净啊!陛下这损失太大了!这口气,老道咽不下啊!” 玉帝听完,配合地“大惊失色”,随即“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这妖猴,罪加一等!罪不容诛!” 他对着阶下的李靖等人怒吼道:“李靖!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十万天兵,连一个猴子都抓不住!让他闯下如此滔天大祸!” 李靖等人连忙请罪。 “陛下息怒!那妖猴狡猾无比,我等……” “够了!”玉帝不耐烦地打断他,“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立刻给朕下界,去那花果山,将那妖猴,连同他那一窝妖子妖孙,给朕一并擒来!朕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遵旨!” 李靖领了旨,如蒙大赦,连忙带着一众天将,点起天兵,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下界。 水帘洞中,苏尘等人还不知道天庭已经以假悟空在天庭创下弥天大祸为由,准备一举铲除妖盟,以绝后患。 随着六耳猕猴下了天庭不知所踪,托塔天王李靖带着哪吒、巨灵神等一众天将并十万天兵奉玉帝之命下界捉拿“假悟空”,并且要铲除妖盟,踏平花果山。 托塔天王李靖得了玉帝暗中示意,此行重点是花果山的妖盟,所以出了南天门托塔天王带着天兵天将直奔花果山而去。 哪吒却不愿意去欺负自己好兄弟的手下,跟托塔天王说他要去追查“孙悟空”的下落,以此为借口离开了大部队,自己一人准备找个地方闲逛去了。 李靖虽然很想带着哪吒一同兵发花果山,但他也知道哪吒的脾气,只好由他去了。 花果山。 所有人看着那铺天盖地,杀气腾腾的天兵天将,朝着花果山的方向压来。 “天庭的大军真的来了!”禺狨王看着天空中黑压压的几片天兵,声音似乎发颤。 “来得好!”蛟魔王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凶光,“老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正好拿这些天兵天将,给老子的方天画戟开开刃!” “没错!跟他们拼了!”狮驼王也战意高昂。 牛魔王没有说话,他看向苏尘,等待着他的意见。 苏尘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天庭的图穷匕见了。 前面所有的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一幕——名正言顺地出兵,剿灭妖盟。 “牛大哥,各位大圣。”苏尘缓缓开口,“这一战,我们不能退。” “但,也不能硬拼。” 苏尘的话,让几位战意正盛的大圣都愣了一下。 “不能退,又不能硬拼?苏尘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蛟魔王皱着眉头问道,他已经把自己的方天画戟都取出来了,就等着出去大杀四方了。 苏尘看着花果山上空中,那黑压压一片,如同乌云般压境般的天兵,冷静地分析道:“天庭这次出兵,是‘名正言顺’的。他们以假悟空大闹天宫的罪名为借口。在三界众生眼中,他们是正义之师。” “如果我们现在冲出去,和他们大打出手,无论输赢,都坐实了我们‘包庇同党,公然反抗天庭’的罪名。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缩在花果山,当缩头乌龟,任由他们在外面叫骂?”蛟魔王一脸不爽。 “当然不是。”苏尘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打,但不能盲目的与天庭开战。我们要做好准备,跟天庭有策略地打。” 第159章 御敌于外 他看向牛魔王:“牛大哥,这一战,我们妖盟的普通妖兵,不能出战。” “什么?”牛魔王一愣。 不光是他,其他几位大圣也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妖盟成立,养兵千日,不就是为了用在一时吗? 现在大敌当前,却不让妖兵出战,这是什么道理? 苏尘解释道:“天庭的目标,是‘罪首’孙悟空,以及我们这些‘同党’。他们巴不得我们倾巢而出,然后他们好用雷霆手段,将我们妖盟的主力一网打尽。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这一战,就由我们几个,还有三十六天罡妖王出战。我们把战场,控制在花果山之外。不让战火,波及到山里的普通妖兵和花果山。” “我们出去,不是为了跟他们分个你死我活,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对!”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天庭这场戏,演到这里,托塔天王和十万天兵,只是个开场。他们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我们妖盟,这次天庭对妖盟动手不过是顺势而为。只要我们拖住时间,等天庭真正的目标出现,妖盟就能度过此次危机。” “天庭真正的目标?”牛魔王几人疑惑的看着苏尘:“苏尘兄弟,你说的是谁?” “自然是那个假冒猴哥的家伙。”苏尘解释道:“虽然他是在天庭的安排下演了一场大闹天宫的戏,但三界众生可不知道这其中的真相。要是天庭不把他捉拿归案,天庭可是要实打实的丢面子。”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有两点,一是主动宣扬妖盟与大闹天宫的那个假货毫无关系,跟他撇清关系,断了的借口。” “二是做好天庭不要脸,硬要跟妖盟开战的准备。那样的话,我们就需要主动出花果山与他们缠斗,不能把战场放在花果山中。” 苏尘的分析,让几位大圣茅塞顿开。 于是众人按照苏尘的提议前去安排,很快妖盟便宣布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乃是假冒的,与妖盟无关。 天庭若是对妖盟出手,就是无出师之名。 但托塔天王李靖出兵前得了玉帝的暗中示意,对此事充耳不闻,命令巨灵神为先锋,兵发花果山。 苏尘与五位大圣见状,只能下令出花果山应战。 “牛魔王当机立断,“传令下去,所有妖兵妖将,坚守花果山,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战!三十六天罡妖王随我等出战!” “是!” 命令传达下去,花果山顶,三十六位妖王集结完毕,妖气冲天。 牛魔王一马当先,手持混铁棍,带着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和苏尘紧随其后,六人化作六道流光,率先冲出了花果山的防御大阵,迎向了巨灵神和那十万天兵。 三十六天罡妖王则在苏尘的示意下,组成大阵,拦截想要进入花果山的天兵天将。 “李靖,尔等无故征讨我妖盟,真当我妖盟是泥捏的吗?” 牛魔王洪亮的声音,在云层之上炸响。 正准备下令攻山的李靖,看到牛魔王等人竟然主动迎了出来,不由得一愣。 他身旁的巨灵神看到牛魔王,也是眉头一挑:“牛魔王,你们竟敢公然包庇那大闹天宫的妖猴,与天庭作对,难道此罪不当诛吗?” 牛魔王哈哈大笑:“巨灵神,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七弟正在山中闭关,何来大闹天宫一说?倒是你天庭,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冒牌货,演了这么一出栽赃陷害的烂戏,如今还想恶人先告状,带兵攻打我花果山,真当我妖盟是好欺负的吗?” “一派胡言!”李靖怒喝道,“那妖猴在瑶池大闹,又在兜率宫盗丹,三界众仙亲眼所见,岂容你狡辩!众天将听令,给我拿下这几个妖言惑众的魔头!” “杀!” 一声令下,巨灵神挥舞着宣花板斧率先冲了上来,其身后的众天将也随着而出。 “来得好!” 蛟魔王大吼一声,挥舞方天画戟,直接迎上了巨灵神。 苏尘与狮驼王等人,也各自找上了对手。 只有牛魔王与李靖二人没有动手,都在防备对方。 一场大战,瞬间在花果山的上空爆发。 ……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正通过昊天镜,观看着下界的战况。 当他看到牛魔王与苏尘几人竟然只带了三十六位妖王出来应战,而花果山的大部分妖兵都按兵不动时,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这牛魔王,倒是比想象中要沉得住气。”他淡淡地说道。 一旁前来瑶池赴宴,随后顺势留下来观战的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微笑道:“大天尊不必忧虑。那牛魔王虽然实力不错,但毕竟只是一个下界妖王,想来不会是托塔天王的对手。” “嗯。”玉帝点了点头。 但显然这两位低估了牛魔王几位大圣和苏尘的实力。 不过半个时辰,下界战局便走向了与玉帝二人预料的另一端。 没有哪吒帮助的李靖等人,根本不是牛魔王与苏尘等人的对手。 牛魔王与托塔天王相互对峙,二人相互牵制,谁也没机会插手。 而巨灵神与蛟魔王鏖战许久,最终不敌蛟魔王,被一戟抽飞,宣花板斧都断成了两截。 其余天将也被苏尘与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几人打得节节败退。 李靖手下的天兵也被三十六天罡妖王组成的大阵拦住,寸步难行。 李靖见状,知道此行想要铲除妖盟的想法已经不可能了,他连忙鸣金收兵,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退回了天庭。 天庭,李靖战败返回,来到凌霄宝殿请罪。 “陛下!那伙妖魔,实在凶悍,尤其是那牛魔王,神通广大,微臣不敌啊!”李靖跪在殿下,一脸羞愧地说道。 玉帝勃然大怒,一拍龙椅:“废物!十万天兵,竟然连几个下界妖王都拿不下。朕要你们何用!” 骂完之后,他转向观音菩萨,问道:“观音尊者,如今不曾拿下妖盟,不知尊者有何良策?” 观音菩萨正要说话,突然殿外千里眼来报。 “启禀陛下,下界哪吒三太子寻到了那妖猴,正与那妖猴交战!” 第160章 哪吒佯装不敌,观音荐二郎 玉帝与观音菩萨听闻哪吒与六耳猕猴交手了,连忙借助昊天镜看去。 只见在下界东胜神洲地界,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正与那六耳猕猴战作一团。 不过凌霄宝殿中众仙看着二人打斗,逐渐发现了不对劲,似乎二人都未认真。 原来是哪吒不知眼前的孙悟空乃是六耳猕猴假扮的,因为他与孙悟空一向交情不错,所以动起手来以切磋为主。 而六耳猕猴见哪吒不用全力,自己也不过是配合演戏,自然也不肯下力气。 于是就有了凌霄宝殿之中众神仙看到的一幕——二人交手皆是点到为止。 凌霄宝殿内,托塔天王李靖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连忙向玉帝告罪。 “陛下,我看这逆子恐怕不是那妖猴的对手,臣这就前去助战!” 玉帝抬手拦住了他:“天王且慢,朕看你就不必去了。依朕所见,这胜负将分。” 李靖只好听命,立于一旁观战。 不久,只见昊天镜中,果然如玉帝所说,哪吒与六耳猕猴你来我往一段时间后,哪吒突然露了个破绽,被六耳猕猴击中。 哪吒被六耳猕猴手中随心铁杆兵擦了一下,以他的修为,这点伤连轻伤都算不上,但他却转身就逃。 这是因为哪吒一直认为与自己战斗是那个曾在天庭与自己把酒言欢的孙悟空,不愿与其死战,所以做做样子罢了。 六耳猕猴见哪吒逃走,倒也不追,收起手中随心铁杆兵一个筋斗消失在昊天镜的锁定范围内。 片刻后,“败逃”的哪吒来到凌霄宝殿请罪:“望陛下降罪,那孙悟空神通广大,臣不是他的对手。” 玉帝见哪吒哪有意思受伤的样子,知道他的心思,但也没有点破:“三坛海会大神辛苦,且去养伤吧。” “谢陛下恕罪!”哪吒行礼告退,不再参与这档子破事。 哪吒走后,玉帝看向观音菩萨,说道;“菩萨刚才想说什么?” 观音菩萨闻言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大天尊,贫僧觉得此时不宜再对妖盟动手,不如先擒住那妖猴。” 玉帝点点头,他也知道在妖盟公开宣称不承认六耳猕猴为齐天大圣后不宜再对妖盟咬着不放。 他摇摇头,叹息道:“不过那妖猴神通广大,连三坛海会大神也不是其对手,不知何人能擒住他?” 观音菩萨闻言道:“贫僧倒知一人,可擒此獠。” “哦?是何人?”玉帝追问。 观音菩萨缓缓说道:“乃是陛下外甥,显圣二郎真君。他曾力诛六怪,又有梅山兄弟与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神通广大。大天尊可下一纸调兵文书,着他前去,必能功成。” “好!”玉帝当即拍板,“就依尊者之言!来人,拟旨,即刻前往灌江口,宣二郎神杨戬,前来助战!” 旨意发出,一位传旨仙官,化作金光,一刻不敢耽搁,直奔灌江口而去。 灌江口,二郎神庙。 香火鼎盛,信徒络绎不绝。 庙宇后方的真君神殿内,一位身穿银色战甲,面如冠玉,额生纵目,青年神将,正在闭目打坐。 正是那肉身封神,威震三界的显圣真君,二郎神杨戬。 忽然,他双目睁开,那额间的第三只神目,也随之裂开一道缝隙,射出一道金光,望向天际。 “天庭的旨意?”杨戬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不耐。 他这个听调不听宣的显圣真君,一向不喜参与天庭的那些破事。 若非必要,他连南天门都懒得踏进一步。 很快,一道金光落在神殿之外,化作一名传旨的仙官。 “小神参见真君。”仙官恭敬地行礼,呈上玉帝的圣旨。 杨戬接过圣旨,神念一扫,便知晓了前因后果。 “妖猴孙悟空大闹天宫,盗取仙丹,公然反抗天庭?” 杨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对于那个猴子,他有所耳闻。 对其所作所为,他谈不上好感,也谈不上恶感。 但他毕竟是天庭正神,如今玉帝下了调令他也不好不去。 “知道了。”杨戬淡淡地说道,“你回去复命吧,我随后就到。” “是,真君。”仙官不敢多言,化作金光,返回天庭。 杨戬站起身,对着殿外喝道:“梅山兄弟何在?” 话音刚落,康、张、姚、李、郭、直,六位身披甲胄,气息彪悍的健将,齐齐走了进来。 “兄长,有何吩咐?”为首的康安裕问道。 “点起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随我走一趟。”杨戬拿起三尖两刃刀,沉声说道。 “可是为了那大闹天宫的猴子?”郭申问道。 “正是。”杨戬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当先走出了神殿。 梅山六兄弟对视一眼,也不再多问,立刻下去点兵。 很快,一千二百名精锐的草头神集结完毕,随着杨戬,驾起祥云,浩浩荡荡地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而去。 …… 花果山上空。 苏尘等人打退了托塔天王率领的天兵天将后不曾放松,一直关注着天庭的动静。 “来了。” 苏尘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牛魔王等人也纷纷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只见一片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滚滚而来。 云头之上,一面“杨”字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为首一人,三头六臂倒是没有,但那额上的第三只眼,和手中那柄标志性的三尖两刃刀,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杨戬!” 牛魔王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握着混铁棍的手,又紧了几分。 很快,杨戬便率领着梅山兄弟和草头神,抵达了花果山上空。 杨戬的目光,扫过牛魔王、蛟魔王等人。 最后,落在了苏尘的身上,微微一顿。 他有些意外,这伙大妖之中,竟然还有一个人族。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被众人护在身后的花果山。 他对着山中,朗声喝道:“孙悟空!何必躲躲藏藏,速速出来与我一战!”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一般,传遍了整个花果山。 然而,山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回应。 “真君,我知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牛魔王上前,拱手道:“我七弟正在闭关修行,你要找的是天庭的那个冒牌货,与我七弟无关!” “哦?”杨戬眉毛一挑,看向牛魔王。 他来之前,只是奉旨擒拿孙悟空,对于什么真假之说,并不知情。 不过,他确实是个讲道理的人,他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尔等。只要你交出那妖猴,至于他是不是你七弟,我倒也不管。” 对于杨戬来说,玉帝让他来抓大闹天宫的猴子,那他就抓猴子。 至于这猴子是真是假,抓回去,自有玉帝去头疼。 第161章 真君斗假圣 听见二郎神的话,苏尘从牛魔王身后走了出来,迎着杨戬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在下苏尘,见过真君。” 杨戬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那额间的神目微微闪动了一下。 苏尘仿佛没有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继续说道:“真君之大名,晚辈早有耳闻,常听人言真君刚正不阿,明辨是非,一直未能得见,甚是遗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君神威凛凛,确是真正有德行的真修。” 苏尘上来就是一顿马屁拍上去。 不过他也不算瞎扯,他确实是对二郎神久闻大名,毕竟这位在苏尘前世那个世界也算是家喻户晓。 他从前世就久仰二郎神的大名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杨戬此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苏尘这番话,倒是让他听着顺耳不少。 他脸上的冷峻之色稍缓,开口道:“你倒是个懂礼数的。既然你们说那大闹天宫的妖猴不是花果山孙悟空,那你可知那妖猴现在何处?只要你们能指出他的下落,我便离开花果山,不与你们为难。” 牛魔王几人闻言,都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杨戬竟然这么好说话。 可问题是,他们也不知道那假猴子跑到哪里去了啊! 就在几位大圣面面相觑之时,苏尘却毫不犹豫地伸手指着南边。 “不敢隐瞒真君,据我所知,那冒充我兄长的妖猴,此时应该就在花果山南面三千里外的一处海岛之上。” 这话一出,不仅杨戬,连牛魔王等人都惊了。 苏尘怎么知道的? 他们怎么不知道? 杨戬的神目看向苏尘。 苏尘的表情坦然,目光清澈,没有半分闪躲,不似说谎。 “好。”杨戬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他来此只为奉旨擒妖,既然有了线索,他也不愿在花果山多费口舌。 “既然如此,我们走!” 他对着身后的梅山兄弟和草头神一挥手,说话算数,当真不再为难花果山众人,驾着云头,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直奔南方而去。 直到那片遮天蔽日的云层消失在天际,蛟魔王才忍不住凑到苏尘身边,低声问道:“苏尘兄弟,你怎么知道那假货在哪的?你不是蒙的吧?万一杨戬扑了个空,回来找咱们麻烦怎么办?” 苏尘看着远方,摇了摇头:“我这可不是猜的。” “哦,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牛魔王几人不解。 苏尘笑了笑,解释道:“哪吒三太子最后与那假货交手的地方,就在那个方向。我料定那假货不会离花果山太远,于是便让彦鹊派人注意花果山附近所有海岛的动静。刚才,彦鹊传来消息,那假货就在南方一座荒岛上。” “原来如此!”牛魔王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苏尘兄弟,你做事还是如此周全。” …… 花果山南,三千里外。 东海之上,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 六耳猕猴正坐在一块礁石上,望着眼前无垠的东海出神。 忽然,他耳朵一动,脸上的表情一变。 他那善聆音、知前后的六耳神通,让他清楚地听到了刚才发生在花果山的苏尘与杨戬对话。 “杨戬?嘿,来得正好!” 六耳猕猴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虽然玉帝和佛祖交代了,要他在此战中“落败被擒”,但对手是天庭战神杨戬,这等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他岂能错过? 他要让三界众生看看,他这个“齐天大圣”,比那个孙悟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猛地从礁石上蹦起,右手向耳中一掏,那根随心铁杆兵便出现在手中。 他提着铁棒,冲天而起,不退反进,竟是主动朝着杨戬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便在东海的上空相遇。 杨戬看着那个主动迎上来的猴子,金甲金冠,手持铁棒,与情报中的描述一模一样。 “你就是孙悟空?”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沉声问道。 “正是你家孙爷爷!”六耳猕猴咧嘴一笑,将铁棒扛在肩上,“杨戬,听说你是天庭战神,今日俺老孙倒要来会会你,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斤两!” “好个狂妄的妖猴!” 杨戬身后,梅山六兄弟中的直健将军郭申怒喝一声,便要上前。 “退下。”杨戬抬手拦住了他,目光紧紧锁定着六耳猕猴,“我来会会他。” 他看得出来,这妖猴气息沉凝,法力雄浑,确实是个劲敌。 话音未落,杨戬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银光,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划破长空,带着无匹的威势,直劈六耳猕猴面门。 “来得好!” 六耳猕猴大喝一声,不闪不避,抡起随心铁杆兵,迎着刀锋就砸了上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炸开,将下方的海面,硬生生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一击之下,竟是平分秋色。 杨戬心中微凛,手腕一翻,刀势陡变,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瞬间幻化出万千刀影,将六耳猕猴全身要害尽数笼罩。 六耳猕猴也是不慌不忙,将手中的铁棒舞得水泄不通,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将所有刀影尽数挡下。 二人从云端打到海面,又从海面杀入海底,各显神通,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杨戬展开法天象地的神通,化作万丈巨人,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如同一座山脉,当头压下。 六耳猕猴也同样化作万丈高的魔猿,挥舞着擎天柱般的铁棒,悍然迎击。 一时间,东海之上,巨浪滔天,风云变色。 梅山兄弟和一千二百草头神,看得是心惊肉跳,这等层次的战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和众仙,正通过昊天镜,观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好一个杨戬!好一个妖猴!” 玉帝看着镜中那毁天灭地的场景,脸上看不出喜怒。 观音菩萨在一旁,也是面色平静。 倒是太上老君,看着镜中斗得难解难分的二人,捋了捋胡须,眉头微微一皱。 “这妖猴,倒是有些本事,竟能与杨戬斗个不相上下。” 他看了一会儿,主动对玉帝说道:“陛下,这般斗下去,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分出胜负。不若,让老道助显圣真君一臂之力。” 玉帝正有此意,闻言立刻点头:“有劳老君。”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从宽大的袖袍之中,摸出了一个亮闪闪的圈子。 正是金刚琢。 “去!” 老君口中轻叱一声,将那金刚琢对着昊天镜中的战团,随手一抛。 那金刚琢化作一道白光,飞出凌霄宝殿,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东海之上。 正与杨戬杀得兴起的六耳猕猴,忽然感觉后脑一凉,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 “砰!” 金刚琢正正地砸在了六耳猕猴的后脑勺上。 六耳猕猴感觉眼前一黑,身躯一个踉跄,脑中嗡嗡作响,连手中的随心铁杆兵都差点握不住。 第162章 斩仙台上走一遭 那金刚琢似乎有灵性,见一击之下六耳猕猴并未倒下,又狠狠地补了一下。 这次六耳猕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金刚琢一击得手,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不见。 二郎神手持三尖两刃刀,本来正准备劈向六耳猕猴,见此情形,一时间呆愣住了。 他难得找到如此势均力敌的对手,没想到正打的痛快的时候被人插手,最后没有战个酣畅淋漓。 他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六耳猕猴,又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额上的神目,闪烁神光光。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叹息了一声,让在一旁观战的梅山兄弟拿来捆仙绳将倒地六耳猕猴捆起来。 六耳猕猴被捆住不久就清醒了过来。 他一脸愤怒的看着二郎神,骂道:“我听闻清源妙道真君乃是磊落君子,没想到竟是个暗中偷袭的小人。” 杨戬看着出言嘲讽的六耳猕猴,也不恼怒,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偷袭砸伤你的法宝并不是我的,我也不知晓有人暗中偷袭。” 说完,他对着梅山兄弟道:“带上他,我们走!” 杨戬带着被擒获的六耳猕猴,返回了天庭。 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看着被捆仙绳捆住的六耳猕猴,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对着下方的杨戬,大加赞赏:“杨戬,此次你力擒妖猴,为天庭立下大功,朕心甚慰!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来!” 杨戬站在殿下,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此乃杨戬分内之事,不敢求赏。妖猴已擒,杨戬便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玉帝回话,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他心中对玉帝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刚才那一下金刚琢的偷袭,更是让他心中有些不满。 玉帝看着杨戬离去的背影,面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他不在乎杨戬的态度,只要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就行。 “孙悟空,朕一向待你不薄,不仅让你官复原职,还为你举办安天大会。 你却在盛会中口出狂言,大闹瑶池盛会,还偷盗老君仙丹,反下界去,你可知罪?” 玉帝对被捆仙绳捆住的孙悟空道。 “老孙何罪之有!”六耳猕猴一脸桀骜。 “你这波猴,不知悔改,来人!”玉帝对着殿下众仙,高声怒道:“这妖猴孙悟空,藐视天规,大闹瑶池,又盗老君仙丹,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着,押赴斩仙台,斩其神魂,灭其真形,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众仙齐声附和。 于是,两名天兵,上前架起站在大殿中央的六耳猕猴,在众仙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着斩仙台而去。 天庭,斩仙台。 此地自天庭成立以来,斩杀的过众多妖、仙、神,导致整个斩仙台煞气冲天。 六耳猕猴被捆在斩仙台上,脑袋被负责行刑的天兵置于砍头桩子上。 他看着周围那些观刑的神仙和旁边手持巨斧的行刑天兵,眼中没有一丝惊恐与惧怕。 “玉帝老儿,你们竟敢暗算俺老孙!有本事,放开俺老孙,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他大声叫骂着。 负责此次行刑的监斩官是武曲星君,他看了一眼天色,掐指一算,时辰已到。 “时辰到,行刑!” 他将手中的令牌,往下一扔。 一名手持巨斧的天兵,大喝一声,卯足了力气,一斧头朝着六耳猕猴的脖子,狠狠地砍了下去。 “锵!” 火星四溅。 那巨斧,就像是砍在了一块神铁之上,斧刃直接卷了口,而六耳猕猴的脖子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什么?”行刑的天兵大惊失色。 “换刀!”武曲星君见此情形,连忙喝道。 听见命令,又一名天兵上前,手持一把锋利无比的斩仙刀,对着同一个位置,连砍了十几刀。 结果,除了溅起一连串的火花,依旧是毫发无伤。 “上雷!” 武曲星君眉头一皱,再次下令。 天空之中,雷部众神立刻布下雷阵。 “轰隆!” 一道道粗如水桶的天雷,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六耳猕猴的身上。 电光闪烁,雷声震天。 然而,雷光散去,六耳猕猴依旧活蹦乱跳,甚至还咧着嘴,嘲笑道:“没吃饭吗?给俺老孙挠痒痒呢?再使点劲!” 刀砍不动,斧劈不伤,雷打不坏。 这一幕,让围观的众仙,都议论纷纷。 “这妖猴竟然有金刚不坏之身,这下麻烦了!” “这猴子,真是个异种!” 监斩官武曲星君,见诸般刑罚都无效,只好无奈地前去凌霄宝殿复命。 “启禀陛下,那妖猴肉身坚固,刀斧雷火,皆不能伤。臣……无能为力。” 玉帝听完,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头转向一旁的太上老君,故作为难地问道:“老君,那妖猴神通非凡,这可如何是好?” 太上老君抚了抚胡须,说道:“陛下勿忧。那猴子吃了老道的金丹,一身铜皮铁骨,水火不侵。寻常的刑罚,自然是伤不了他。” “依老道之见,不如将他交由老道,放入我的‘八卦炉’中,以文武火,加以锻炼。不出七七四十九日,管保将他炼成飞灰,也顺便为老道,把那被他偷吃的金丹,给炼出来。” “好!”玉帝当即拍板,“就依老君之言!” 于是,六耳猕猴被从斩仙台上解下,押送往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 第163章 火眼金睛非好事 兜率宫,八卦炉前。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面色淡然地看着被天兵押解而来的六耳猕猴。 “将他扔进去。”老君淡淡地吩咐道。 “老君,你这老官儿,敢用火烧俺老孙!等俺老孙出来,定要拆了你的破宫殿!”六耳猕猴还在叫骂着。 两名天将不敢怠慢,合力将六耳猕猴抬起,奋力一扔。 “扑通”一声,六耳猕猴被扔进了那巨大的八卦炉中。 “盖上炉盖,起火!” 随着老君一声令下,两名负责扇火的道童,立刻鼓动巽风,催动炉底的六丁神火。 “呼——” 熊熊的烈火,瞬间弥漫整个八卦炉内部。 厚重的炉盖,缓缓合上,将六耳猕猴的叫骂声,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太上老君便盘膝坐在炉前,双手不断结印打入八卦炉中,仿佛真的是在炼一炉丹药。 而八卦炉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六耳猕猴一被扔进来,就感觉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浪,扑面而来。 那六丁神火,无物不焚,饶是他拥有金刚不坏之躯,也感觉皮肤阵阵刺痛。 “我曾听闻,这八卦炉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方位排列。其中,‘巽’位是风口,有风无火,乃是生门。我需尽快找到巽位!” 六耳猕猴回想起自己当初利用六耳神通偷听到到的秘闻,强忍着灼痛,在炉中翻滚,寻找那一线生机。 这八卦炉内,自成空间,火焰汹涌,烟雾弥漫,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准确的方位,何其艰难。 他被烈火烧得吱吱乱叫,身上的猴毛,瞬间就燎掉了一大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过,他终究是混世四猴之一的六耳猕猴,天生便能聆听万物之音。 在被烧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在八卦炉中听到巽位有微弱的风声。 “找到了!” 六耳猕猴心中大喜,使用神通缩小身体,朝着风口的方向,猛地一窜,钻了进去。 果然,一进入巽位,那无处不在的六丁神火,顿时减弱了九成。 虽然依旧酷热难当,但总算是能保住性命了。 他蜷缩在角落里,心中一阵后怕。 “好险!差点就被这老官儿给炼成灰了!” 他惊魂未定,却不料,这八卦炉中巽位虽无明火,却有浓烟。 那六丁神火焚烧万物所产生的浓烟,汇聚于此。 那浓烟汇聚了六丁神火的火毒与火煞。 六耳猕猴躲在风口,这些浓烟不断向巽位而来。 六耳猕猴虽然封闭了口鼻,但这些火毒浓烟却不断地熏烤着他的双眼。 起初,他只觉得双眼刺痛,泪流不止,仿佛要瞎掉一般。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开始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 那火毒,非但没有毁掉他的眼睛,反而像是一种淬炼,将他眼中的杂质,一点点地炼化,让他原本就善于聆音察理的六耳神通,与视觉结合,产生了一种全新的能力。 他的视线,仿佛能够穿透虚妄,直视本源。 三界之中,无论是人、是神、是妖、是魔,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其本体、修为、善恶、气运,都能被他看个七七八八。 这,便是“火眼金睛”! 当然,这“火眼金睛”并非是无所不能的。 对于那些修为远超于他,或者有大法力遮蔽自身天机的大能,他依旧看不透。 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哈哈哈!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 六耳猕猴感受着双眼的变化,心中狂喜。 但六耳猕猴却不知,本来他修行的乃是跟孙悟空一样的大品天仙诀。 这大品天仙诀讲究一个阴阳五行平衡,他的一身修为可上天入地,戏水弄火。 如今他被太上老君在这八卦炉中一炼,虽得了火眼金睛这一神通,却让他五行之中火行变得最为强大,日后他入水而战便会被压制。 而且六耳猕猴并不知晓这火眼金睛有一个天然缺陷,那便是此神通最怕烟熏。 一旦遭逢毒烟,他的双眼便成了他金刚不坏之身的命门。 …… 炉外,光阴似箭。 七七四十九日,转瞬即逝。 兜率宫内。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了眼睛。 “时辰已到,开炉。” 他一挥拂尘,撤去封锁八卦炉的力量,对着身旁的道童,淡淡地吩咐道。 两名道童领命,上前合力,准备掀开那沉重的炉盖。 “轰!”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炉盖的一刹那。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八卦炉内,猛然爆发! 整个八卦炉,剧烈地颤抖起来,厚重的炉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狠狠地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砸塌了半边宫殿。 “俺老孙,出来啦!” 伴随着一声狂傲的嘶吼,一道金色的身影,从熊熊燃烧的八卦炉中,一跃而出。 正是六耳猕猴。 此刻的他,浑身毛发被烧得焦黑,模样狼狈,但一双眼睛,却变得尤其明亮,金光四射,摄人心魄。 “老官儿,拿命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盘坐在八卦炉前的太上老君,怒吼一声,抡起随心铁杆兵,当头就砸了下去。 太上老君身形一晃,轻飘飘地躲开了这一棒。 “轰!” 随心铁杆兵砸在地上,整个兜率宫,都为之三颤。 六耳猕猴一击不中,也不恋战,,一脚踹翻了那巨大的八卦炉,无数的火星,从炉中飞溅而出,点燃了宫殿内的帷幔和家具,整个兜率宫,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 “玉帝老儿,俺老孙找你算账去也!” 他大吼一声,提着随心铁杆兵,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兜率宫,直奔凌霄宝殿而去。 沿途所遇的天兵天将,根本不是他一合之将。 他在八卦炉中被炼了整整四十九天,虽得了一门神通,但还是有一腔怒火需要发泄。 一时间,他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从兜率宫,到凌霄宝殿,不过片刻功夫,他已经打到了通明殿外。 殿前的守卫天将,王、马、殷、赵四位元帅,上前阻拦,结果不到三个回合,就被他打得丢盔弃甲,狼狈败退。 六耳猕猴一路打到了凌霄宝殿的门口,眼看就要冲进去。 殿内的玉皇大帝,看着那在殿外大杀四方的猴子,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慌”之色。 他知道,该请出最后的救兵了。 第164章 五指山下压假圣 凌霄宝殿外,金光迸射,煞气冲霄。 六耳猕猴手持随心铁杆兵,一棒一个,将殿前最后几名天将扫飞,直打得他们骨断筋折,神甲破碎。 他狂笑一声,提棒便要踏入这三界权力中枢的殿堂。 殿内众仙,噤若寒蝉。 玉皇大帝躲在御案之下,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惊恐和狼狈。 他对着身旁的仙官,声音发颤地尖叫道:“快!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穿透了凌霄宝殿的穹顶,普照而下。 那冲天的妖气,在这金光之下,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整个天庭,无论是仙神还是天兵,都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宁静与安详,仿佛所有的纷争与杀戮,都成了过眼云烟。 六耳猕猴正要迈入大殿的脚,猛地僵在半空。 他霍然抬头。 只见西天之上,梵音禅唱,天花乱坠,一尊巨大的佛陀金身,盘坐于金莲之上,缓缓降临。 他神情悲悯,双眸低垂,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一念之间。 正是西天灵山大雷音寺之主,如来佛祖。 “阿弥陀佛。” 玉帝连滚带爬地从御案下钻出,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帝冠,高呼:“请世尊降服此獠!” 如来佛祖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殿外的六耳猕猴身上。 “你这泼猴,为何在此处逞凶?” 六耳猕猴看着那尊巨大的佛陀,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盛的战意。 他心中清楚,这是演戏,但戏中,亦有真心。 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堂堂正正地与佛祖斗上一场! 上次他大意之中着了如来佛的道,此次他在八卦炉中大有收获,想再次挑战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脸上无喜无悲,只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手掌迎风便长,刹那间变得遮天蔽日。 掌中佛国! 又是这一招! 六耳猕猴见状,当即脚下发力,一个筋斗翻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就要从那佛国笼罩的范围之外脱离出去。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如来佛祖那悲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孽障,竟敢生出二心。”如来佛祖以为六耳猕猴与孙悟空一样,想脱离其命运。 其准圣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施展。 刹那间,六耳猕猴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如琥珀。 他的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此刻却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每前进一寸都艰难无比。 “怎么会?!” 六耳猕猴心中大骇,他拼尽全力催动法力,却发现自己与周围的天地,被彻底隔绝了。 他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无形无质的束缚。 那遮天蔽日的巨掌,不疾不徐,却又无可抗拒地压了下来。 他这才真正明白,自己与如来佛祖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巨大。 随即,他便被如来佛祖收入掌中。 如来佛祖看着掌中的六耳猕猴,嘴唇微动,口中念动咒语。 “嗡……” 六耳猕猴猛地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炸开一般!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头皮深处传来,直冲神魂。 他用手抱住脑袋,摸到自己头顶竟出现一个圈子,此刻正不断收缩。 “是那个金箍!” 他想起当初如来戴在他脑袋上然后被其施法隐匿的的金箍。 “啊——!” 六耳猕猴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手中的随心铁杆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抱头,疼得满地打滚。 这疼痛,绕过了他金刚不坏的肉身,直接作用于他的元神。 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抵挡分毫。 “佛祖饶命!” 他所有的傲气、所有的战意,在这一刻,被这无边的剧痛,彻底碾得粉碎。 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地朝着天空中的佛祖,连连叩首求饶。 “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如来佛祖见状,这才停止了念咒。 一道只有六耳猕猴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 “记住你的身份。再有下次,便不是这么简单了。”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六耳猕猴趴在地上,颤声道:“弟子遵命……” 见他彻底臣服,如来佛祖手掌一翻。 那被紧箍咒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六耳猕猴,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从天庭直接打落凡间,化作一颗流星,坠向了下界的南蟾部洲地界。 紧接着,如来佛祖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并未收回,而是五指张开,对着六耳猕猴坠落的方向,缓缓压下。 那五根手指,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变大,演化出土石金木,化作了金、木、水、火、土五座相连的巨大山脉。 轰隆隆! 一座横亘千里的五行大山,从天而降,砸在了南蟾部洲的大地之上,将刚刚坠落的六耳猕猴,死死地压在了山下。 随后,如来佛祖扔下一张写着“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的法帖。 那法帖从天而降,落在了五指山的最高峰上,整座五指山便落地生根,将六耳猕猴彻底镇压在下面。 做完这一切,如来佛祖收回金身,对着御座上的玉帝,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大天尊,妖猴已伏。” 声音依旧悲悯,仿佛刚才那雷霆手段,与他毫无关系。 …… 花果山,水帘洞。 “大哥,这下怎么办?七弟的名声,算是彻底被那假货给败坏了!”蛟魔王气急败坏地说道,“现在三界众生,都以为是七弟大闹天宫,最后被如来镇压。”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一直沉默的苏尘,忽然开口了让在场的所有大圣,心头都是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苏尘身上。 苏尘说道:“你们以为,天庭和佛门费了这么大的劲,演了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真的只是为了败坏猴哥的名声吗?” 第165章 猴哥的危机 牛魔王闻言眉头一皱:“苏尘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苏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众人,面色凝重。 “他们不是要败坏猴哥的名声,他们是要猴哥的命啊!” “什么?!” 此言一出,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五人都大吃一惊。 “你们想,一个假的孙悟空,大闹了天宫,偷吃了仙丹,现在被镇压在了五指山下。”苏尘冷静的分析,“那么在三界众生眼里,‘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故事,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个结局?” 几位大圣没有说话,但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个结局,是天庭想要的。他们让三界看到了一个桀骜不驯的妖王,最终镇压的结局。这彰显了他们的威严,也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苏尘顿了顿,继续说道:“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真的孙悟空。他现在正在闭关,可他总有出关的一天。你们说,等到猴哥出关的那一天,会发生什么?” “那真相不就大白了?”猕猴王下意识地接口道。 “不错。”苏尘接过话,“所以天庭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天庭会承认他们欺骗了三界众生吗?他们不会!” 苏尘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他们不但不会承认,反而会动用一切力量,去掩盖这个真相!而掩盖这个真相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是让那个真的齐天大圣永远没机会说话。”苏尘说出了那个答案。 “只要真正的孙悟空死了,那么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就成了三界之中,唯一的孙悟空!是真是假,还有谁能分辨?” “到时候,那个六耳猕猴,就彻底取代了猴哥,成了名正言顺的齐天大圣!” 一番话,让几位大圣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栽赃陷害,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偷天换日”! 天庭和佛门,要的不是一个身败名裂的孙悟空,他们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可控的、能为他们所用的“齐天大圣”。 而真正的孙悟空,那个桀骜不驯、不受控制的石猴,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计划里,必须被抹除的存在。 “混蛋!” 牛魔王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那石桌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碎石。 “苏尘兄弟,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牛魔王很快冷静下来看向苏尘。 苏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办法,一定有。”苏尘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守住石室!”苏尘的目光,望向水帘洞的深处,那个孙悟空闭关的地方,“从现在开始,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我们必须保证有人守住石室,不让天庭有可乘之机,直到猴哥出关为止!” “只要我们能保证有人能传出消息,天庭就不敢明目张胆地杀进来!” 牛魔王点了点头:“好!就按苏尘兄弟说的办!” 他看向其他几位大圣,“传我命令,妖盟所有人,收缩防线,全部退回花果山!” 他自己则是走到水帘洞深处,亲自守在了孙悟空闭关的石门前。 其他几位大圣,也各自离开,镇守一方。 苏尘看着他们背影,心里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天庭绝不会放过孙悟空。 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能让孙悟空真正渡过此劫的办法。 苏尘缓缓走到洞口,抬头望向天空,他知道,在天上,天庭的耳目正注视着这里。 “到底该怎么办……”苏尘的皱起眉头。 转眼间,夜幕降临。 往日里,这个时候正是小妖们嬉笑打闹,畅饮美酒的时候。 可今天,整座花果山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之中。 巡山的妖兵增加了数倍,一个个神情肃穆,手持兵刃,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所有的妖王、妖将,都被召回了山中,驻守在各处。 水帘洞内,牛魔王如同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守在孙悟空闭关的石室周围。 苏尘独自一人,坐在石座上,面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是一副用石子摆出的棋局。 黑白两色的石子,犬牙交错。 这棋局,便是眼下的三界之局。 天庭是执黑的一方,步步为营,已经将白子逼到了绝境。 而孙悟空就是那片被围困的白子,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啪。” 苏尘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 他看着棋盘,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守,是守不住的。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集合妖盟所有的力量防守,也只是饮鸩止渴。 而且人心是会变的,长久的封锁和压抑,只会让妖盟内部先垮掉。 到时候,都不用天庭动手,妖盟自己就散了。 苏尘的目光,在棋盘上游移,最终,落在了黑子那固若金汤的包围圈上。 既然守不住,那就只能攻。 以攻为守,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怎么攻?”苏尘喃喃自语。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杀了那个假的! 只要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六耳猕猴死了,天庭和佛门的“偷天换日”之计,就不攻自破。 一个已经死了的“齐天大圣”,还怎么取代真的?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苏尘自己给掐灭了。 风险太大了。 五指山,看似只是一座山,但那是如来佛祖的神通所化,上面还贴着六字真言法帖。 那地方,现在恐怕是三界之中,最受关注的地方之一。 别说去杀六耳猕猴了,恐怕只要一靠近五指山的范围,就会被西天的佛陀菩萨,天庭的各路神仙立刻发现。 到时候,就是人赃并获。 妖盟试图解救“同党”,这个罪名,足以让天庭和佛门联手,将整个妖盟,从三界之中彻底抹去。 那不是救猴哥,那是拉着整个妖盟,给猴哥陪葬。 “这条路,也走不通……” 第166章 计将安出?幸福的天蓬元帅 苏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守,守不住;攻,攻不破。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他拿起一枚白子,在手中反复摩挲,却迟迟无法落下。 棋盘之上,白子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无论他落在何处,都无法改变被吞噬的命运。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苏尘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他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妖王,某个神仙,而是两个屹立于三界之巅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算计,都远远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抗衡的范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智谋,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苏尘兄弟。”牛魔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苏尘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只见牛魔王脸上带着忧色。 “还在想办法?”牛魔王问道。 “嗯。”苏尘点了点头,“想了几个办法,但都行不通。” 牛魔王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盘棋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苏尘兄弟,你说七弟这次,是不是在劫难逃了?” 苏尘看着他,从这位平天大圣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 众人之中只有他与牛魔王明白天庭与佛门的可怕。 “牛大哥,棋局还没下完,现在就说输赢,太早了。” “我们不是没有机会。”苏尘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沉稳。 “天庭与佛门联手布下的这个局,始终有一个变数。” “变数?”牛魔王有些不解。 “对。”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变数就是猴哥自己。” “只要猴哥能顺利出关,我们就还有机会。” “牛大哥,从现在开始,我需要妖盟所有的情报力量。让彦鹊他们,把网撒出去,要盯着随时天庭和灵山的动静!” 看着苏尘重新燃起的自信,牛魔王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他觉得这个从认识以来就不断创造奇迹的人族青年,肯定能想到办法。 “好!”牛魔王重重地点头,“苏尘兄弟,从今天起,整个妖盟的情报系统,都由你来调动!” 苏尘重新坐回石座,看着那盘棋。 天庭和佛门,绝非无懈可击。 西游大劫,牵扯了太多的因果和利益。 道门、天庭、妖族、人族……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他就不信,这么大的一盘棋,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当佛门的棋子。 一定有缺口,一定有能被他利用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呢?” 苏尘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从那错综复杂的因果线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 而就在花果山气氛凝重,全力寻找破局之法时。 天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为了感谢如来佛祖降服妖猴,天庭举行了一场盛宴。 这一次,天庭并未大张旗鼓,参加宴会的只有如来佛祖与天庭众神。 瑶池,仙雾缭绕,瑞气千条。 宝座上,玉皇大帝满面春风,看着下方济济一堂的仙神,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一切终于回归正轨了。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还让天庭丢了些面子,但结果是好的。 “众位仙家,今日,妖猴伏法,三界重归安宁,此乃天道之幸,亦是众生之福!”玉帝举起手中的琉璃盏,声音洪亮,“朕,敬各位一杯!” “谢陛下!” “贺陛下威德,荡平妖邪!” 众仙齐齐起身,山呼海喝,一时间,瑶池之内,马屁与颂扬之声不绝于耳。 宴会的气氛,热烈祥和。 仙娥们端着一盘盘奇珍异果,琼浆玉液,穿梭在席间。 舞池中央,数十名身姿曼妙的仙女,正随着仙乐翩翩起舞。 然而,在这歌舞升平的景象中,却有一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天河水军大元帅,天蓬,正端着酒杯,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舞池中央,那个一袭白衣,清冷如月的身影。 嫦娥仙子。 今天的她,似乎比往日更加美丽。 清丽的容颜,不施粉黛,舞姿轻灵,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天蓬元帅的心。 他看得有些痴了。 当初苏尘的话点醒了他。 从那以后,他便不再傻乎乎地暗恋,而是隔三差五地,就找借口去一趟广寒宫。 起初,嫦娥对他依旧是冷冷淡淡的。 但天蓬元帅也不气馁,腆着脸继续去。 渐渐地,嫦娥那清冷的态度,有了一丝松动。 他正在一点点地敲开那座冰封的心门。 随着时间流逝,天蓬与嫦娥的关系逐渐升温。 天蓬元帅感觉到嫦娥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最初的淡漠和疏离,而是多了一丝柔和。 “元帅,元帅?” 身旁,一个同僚推了他一下。 “啊?怎么了?”天蓬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问道。 那同僚指了指舞池,挤眉弄眼地笑道:“元帅,这舞都跳完了,您这眼睛,还挪不开呢?” 天蓬元帅这才发现,舞池中的仙女们,已经行礼退下。 而嫦娥,正准备返回自己的席位。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与天蓬元帅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然后,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地垂下了眼帘,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就是这一抹红晕,让天蓬元帅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就在今天! 一个念头,在天蓬元帅心中疯狂地滋长。 他要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仙酿一饮而尽,那美酒,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嫦娥走了过去。 “嫦娥仙子。” 天蓬元帅走到嫦娥面前。 嫦娥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形高大,面容英武的天蓬。 “元帅,有事吗?”她轻声问道,声音细若蚊蚋。 “我……”天蓬元帅看着嫦娥绝美的面庞,一时间,准备了满肚子的话,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急得满头大汗,脸都憋红了。 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嫦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山消融,月华绽放,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天蓬元帅看得呆住了。 但也正是这一笑,让他那卡在喉咙里的话,终于顺畅地说了出来。 “仙子,宴会之后,可否让天蓬,送你回广寒宫?” 他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嫦娥,等待着她的回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瑶池内的仙乐,众仙的喧哗,似乎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女子。 嫦娥看着天蓬元帅那充满期盼和紧张的眼神,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 但在天蓬元帅听来,却不亚于天道纶音!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对着嫦娥,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帅气的笑容,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167章 月下告白,祸事将起 接下来的宴会,天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嫦娥刚才那一笑,和那个轻轻的“好”字。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连喝进嘴里的酒,都带着一股甜味。 他不知道,在他不远处的席位上,托塔天王李靖,正注视着他。 当李靖看到天蓬和嫦娥那“眉来眼去”的模样时,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天蓬啊天蓬,你执掌天河水军,处处与我作对。本王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没想到如今你自己却送上门来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身旁的一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名心腹领神会,悄悄地退出了瑶池。 瑶池的盛宴,终于在深夜时分,落下了帷幕。 众仙神在玉帝和如来佛祖离开之后,三三两两地驾着祥云,各自散去。 天蓬元帅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早就按耐不住了,就等着这一刻。 他快步走到瑶池门口,像一尊门神似的,笔直地站在那里,目光在离去的人群中不断搜索。 终于,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嫦娥在几位仙娥的陪伴下,正缓步向外走来。 “仙子!” 天蓬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嫦娥看到他,脚步微微一顿,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对着身旁的仙娥们轻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我与元帅,说几句话。” “是,仙子。” 仙娥们知趣地行了一礼,先行离去。 一时间,瑶池门口,只剩下了天蓬和嫦娥两个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仙子,我送你。” 天蓬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舌头又开始打结了。 “嗯。”嫦娥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太阴星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二人你偷瞧我一眼,我暗瞥你一眼。 天蓬好几次都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想,这条路能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很快,清冷孤寂的太阴星,已经遥遥在望。 天蓬知道,再不开口,就没机会了。 他的心一横,下定了决心,猛地停住了脚步。 嫦娥也跟着停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天蓬深吸一口气,那张英武的脸上,涨得通红。 他看着嫦娥,眼神里充满了认真和炙热。 “仙子!” “我喜欢你!” 天蓬的声音在寂静的星空中显得格外大声。 嫦娥听见天蓬元帅的话愣住了。 她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天蓬的心意,但当这句话如此直白从天蓬元帅口中说出来时,她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天蓬见她没有反应,心里一急,上前一步,竟然一把抓住了嫦娥柔软的小手。 “仙子,我天蓬只是一个粗人,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我每天想的,都是你。你的一颦一笑,都刻在我的脑子里。看到你的笑容,我就比谁都开心。看到你皱眉,我的心情也跟着低落。” “我以前总想着,要送你最好的东西,让你开心。可后来我才明白,你什么都不缺。你缺的,是一个能陪在你身边,跟你说说话,逗你笑的人!” “仙子,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一辈子陪着你,保护你,!” 天蓬一口气将心底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他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嫦娥,眼神中充满了紧张、期盼,还有一丝害怕被拒绝的恐惧。 嫦娥被他抓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听着他那笨拙的情话,心彻底乱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蓬那张涨红的脸和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嫦娥咬着嘴唇,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天条森严,神仙动情,乃是大忌。 可情感,却让她无法拒绝眼前这个男人,那份滚烫的真挚。 嫦娥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 当她再次看向天蓬时,那清冷的眼眸中多了一丝羞涩。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反手握住了天蓬的手,对着他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天蓬看到嫦娥的反应,胸膛中的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 嫦娥仙子这是答应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天蓬所有的脑海。 “哈哈哈!” 天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嘴角扬起,发出兴奋的笑声。 他兴奋地一把将嫦娥拦腰抱起,在空中转起了圈。 “天蓬!你……你快放我下来!” 嫦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又羞又急,连忙喝止住天蓬的举动。 但此时的天蓬元帅已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他抱着心爱的女子,只觉得拥有了整个世界,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但此时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天蓬元帅谁注意到。 在不远处的一片云层之后,一队巡逻的天兵,正注视着这一切。 为首的那名天将,看着空中那肆意狂笑,得意忘形的天蓬,嘴角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他正是刚才受到托塔天王李靖的暗示,提前离开宴会那名心腹。 他深知自家大人,因为天河水军的统领权问题,一直视天蓬为眼中钉、肉中刺。 “天蓬啊天蓬,你可真是自己找死啊。”天将心中冷笑,“私动凡心,公然与嫦娥仙子示爱,这可是触犯天条的大罪!” “大人一直在找你的破绽,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对着身后的天兵,低声喝道:“都看清楚了?记下来,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手下的天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要立刻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禀告给托塔天王。 天庭,托塔天王府中。 那目睹了天蓬示爱嫦娥仙子的天将匆匆而来,将自己的所看见的事详细地向托塔天王李靖汇报。 “张显,你确定自己没看错吧。那天蓬真的对嫦娥示爱,嫦娥还同意了?”李靖闻言面露喜色,追问道。 “是的,大人。末将与一众天兵亲眼所见,绝不会错!”名为张显的天将点头肯定。 “很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等我的安排,你先下去了吧。”李靖嘱咐道。 “末将明白。” 第168章 关系暴漏,天蓬遭贬 第二日,凌霄宝殿。 早朝时分,众仙家依班站立,玉皇大帝高坐帝椅之上,听着各部仙官奏报三界事务。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 就在朝会即将结束之时,托塔天王李靖,忽然从队列中走出,躬身下拜。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他洪亮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玉帝眉头微挑,淡淡地说道:“李天王有何事?” 李靖抬起头,朗声说道:“陛下,臣要弹劾天河水军大元帅,天蓬!” “哦?”玉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天蓬元帅,乃我天庭重臣,一向忠于职守,不知所犯何罪,竟要天王当朝弹劾?”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众仙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一脸茫然的天蓬元帅身上。 天蓬自己也懵了。 他昨天才刚刚抱得美人归,正春风得意,怎么今天一上朝,就被李靖这个老对头给盯上了? 他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自己是哪里犯了错,被李靖这老对头抓住了把柄。 就在天蓬苦想之时,李靖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天蓬身为天庭元帅,执掌十万天河水军,位高权重,本应恪守天规,为众仙表率。但他却无视天条,私动凡心,于昨夜庆功宴后,在太阴星外,公然调戏嫦娥仙子,言行轻浮,举止不端,实乃罪大恶极!” “此等行径,乃是对我天规的公然挑衅!若不严惩,何以正视听?何以服众仙?” “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严惩天蓬,以儆效尤!” 李靖的这番话,在整个凌霄宝殿掀起了轩然大波。 凌霄殿中所有神仙,都看向天蓬元帅。 调戏嫦娥仙子? 这罪名,可不小啊! 天蓬元帅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顿时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调戏嫦娥了? 他昨夜明明是深情告白,而且嫦娥仙子也同意了,这是两情相悦,怎么成了公然调戏? “你血口喷人!”天蓬又惊又怒,指着李靖,“李靖!我与你素有嫌隙,但你也不能如此信口雌黄!” “陛下!”他连忙转向玉帝,急声辩解道,“陛下,臣冤枉啊!臣对嫦娥仙子,确实心怀爱慕,但绝无半分不敬之意。昨夜,臣只是向仙子表明心迹,何来调戏一说?请陛下明察!” 玉帝看着下面争辩的两人,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开口,声音威严:“李天王,此事关系重大,你可有证据?” “臣,有!” 李靖毫不犹豫地答道。他对着殿外一招手,“传,昨夜巡天校尉,张显!” 很快,一名身披甲胄的天将,快步走入大殿,跪地行礼。 正是昨夜,偷看到天蓬与嫦娥一幕的那名天将。 “小将张显,参见陛下!” “张显。”玉帝看着他,“昨夜,你可曾看到天蓬元帅与嫦娥仙子在太阴星外?” “回禀陛下!”张显抬起头,大声说道,“小将昨夜率队巡视,亲眼所见!天蓬元帅在广寒宫外,拉扯嫦娥仙子,言语轻佻,举止孟浪;最后,更是狂悖无礼,将嫦娥仙子强行抱在怀中,大肆喧哗,丑态百出。小将手下数百天兵,皆可作证!” “你胡说!我昨日只是与嫦娥仙子告白,她也答应我了,何谈调戏?”天蓬气得连忙反驳。 但他此话一出,自己也意识到糟了。 他这是被那李靖一激,不打自招了。 听完天蓬的话,玉帝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绝不能容忍有人敢公然践踏他亲手制定的天规! “天蓬!”玉帝的声音,已经带着怒火,“你身为天庭正神,竟敢生出凡心,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陛下!臣……”天蓬还想辩解。 “够了!”玉帝猛地一拍帝椅,站了起来,“人证在此,你自己也承认了,你还想狡辩?” “你身为水军元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朕待你不薄,你却如此辜负朕的信任,做出此等违反天规矩之事。朕若不严惩你,天庭的威严何在?” 玉帝的呵斥,在凌霄殿内回荡。 天蓬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言语。 他看着龙椅上暴怒的玉帝和看着一旁嘴角上扬李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在森严的天条的面前,他此次恐怕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来人!”玉帝的声音,冰冷无情,“将天蓬给朕拿下!” “是!” 两名金甲神将,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失魂落魄的天蓬架住。 “传朕旨意!”玉帝的声音响彻大殿。 “天蓬元帅,无视天规,德行败坏,不堪为帅!即刻起,革除其天河水军大元帅之职,削去仙籍,打落凡间,轮回受苦!” “天河水军,暂由托塔天王李靖代为统领!” 这个判决一出,殿内众仙哗然。 这惩罚实在是太重了! 不仅丢了官,还要被削去仙籍,打落凡间。 这意味着,天蓬无数年的苦修,将一朝尽丧。 那些平日里与天蓬交好的仙官,不禁开口替天蓬求情。 “陛下,念天蓬初犯,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是啊,陛下!” 凌霄殿内众多仙官纷纷开口。 “天规严明,任何人不得例外!”玉帝一挥袖袍,驳回了众人的求情。 李靖听到这个结果,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脸上做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躬身领旨:“臣,遵旨!” 天蓬听到这个判决,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瘫软了下去。 至于嫦娥,玉帝看在太阴星君的面子上,没有公开处置,只是派仙官前往太阴星,将此事告知,让太阴星君自行处置。 最终,太阴星君下令,将嫦娥禁足于广寒宫内,千年不得出广寒宫。 一场原本美好的姻缘,因为天庭无情的天条和政敌的精心算计,最终以悲剧收场。 天蓬元帅,被两名金甲神将,架出了凌霄宝殿,押往谪仙台。 谪仙台上。 监刑的仙官看着失魂落魄的天蓬不禁感叹道:“元帅,你说你,为了一仙娥,失了仙籍 ,一身修为也将被打散,值得吗?” 天蓬闻言摇了摇头,看向那仙官:“你不懂,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不后悔受此刑罚,只是后悔连累了嫦娥仙子。” “我确实不懂。”那仙官点点头:“那您一路走好!行刑!” 随着监刑的仙官一声令下,天庭水军大元帅于谪仙台上被打散修为,贬落凡间。 第169章 苏尘起意寻天蓬 自天蓬被削去仙籍,打落凡间数日后。 花果山,水帘洞。 苏尘还在寻找破局之法。 牛魔王等人则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孙悟空闭关的石室外,不敢有丝毫松懈。 整个妖盟,都处在一种外松内紧的高度戒备状态。 “报——” 负责情报的妖将彦鹊,脚步匆匆地从洞外跑了进来。 “参谋,各位大圣!”彦鹊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情报,呈了上来,“天庭,出事了。” “天庭出事了?” 牛魔王等人精神一振,齐齐围了过来。 “是他们要对我们动手了吗?”蛟魔王急声问道。 “不是。”彦鹊摇了摇头,“是天庭的天蓬元帅,被玉帝给贬下凡了。” “天蓬元帅?”牛魔王略作思索,“就是那个掌管天河十万水军的家伙?他可是玉帝的心腹重臣,怎么会突然被贬下凡?” “是啊,这没道理啊。”狮驼王也满脸困惑,“他犯了什么事?” 苏尘闻言心中一动,从彦鹊手中接过了那份情报。 神念一扫,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当他看到“私动凡心”、“示爱嫦娥”这些字眼时,苏尘不禁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当初他出主意帮助天蓬追求嫦娥,能让他逃过一劫。 没想到天蓬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摆弄,虽然理由不同,但还是被贬下凡。 苏尘想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在安静的水帘洞内,显得格外突兀。 牛魔王看他一笑,有些不明所以。 “苏尘兄弟,你笑什么?”牛魔王不解地问道,“天蓬元帅被贬,跟我们可没什么关系,这有什么好笑的?” “是啊,参谋。”彦鹊则是在一旁补充道,“据我的打听到的消息这天蓬元帅是天庭里,少数几个对我们妖盟没什么偏见的大神。他倒了,换上的是那个李靖,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你们不懂。”苏尘摇着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这可是件好事!” “你们不知道,当初我与猴哥上天时与这位天蓬元帅小有交情,如今他被贬下凡,我准备去拜访一番。” “拜访他?” 几位大圣面面相觑,不知道苏尘有何打算。 “一个被削了仙籍,打散了修为的丧家之犬,你去拜访他干什么?”蛟魔王一脸的不以为然。 “二哥此言差矣。”苏尘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你们只看到了他现在的落魄,却没有看到他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第一,他曾经是天河水军大元帅,在天庭根基深厚,朋友故旧遍布。虽然现在被贬,但这份人脉和影响力还在。他比我们更了解天庭的内部。” “第二,他这次被贬明显是被那托塔天王李靖算计了。他心里对玉帝、对李靖,甚至对天庭都有怨恨之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利用这一点不妨尝试拉拢他,让他加入我们妖盟。” “第三,他虽然被打散了修为,但他毕竟有太乙金仙数万年的修行根基,只要给他时间和资源,重修回来,并非难事。如果他愿意加入我们,对妖盟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苏尘还有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他知道这位天蓬元帅可是未来西天取经的成员之一,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苏尘的这番分析,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几位大圣听完都不禁点头,觉得苏尘的分析很有道理。 “对啊!”牛魔王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天蓬元帅要是能拉拢过来绝对是我妖盟的一大助力啊!” “可问题是,他现在被贬下凡,三界这么大,我们上哪去找他?”狮驼王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是啊,而且就算找到了,他会愿意与我们为伍吗?”禺狨王也有些担忧。 “这个,就交给我。”苏尘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不仅知道去哪找,而且他还有很大的把握能说服天蓬元帅加入妖盟。 苏尘看着牛魔王几人说道:“牛大哥,各位大圣,我准备离开花果山一趟,去寻被贬下凡的天蓬元帅。” “你准备亲自去?”牛魔王等人都是一惊,牛魔王有些担心,“如今我们的形势不妙,你独自出去我怕你会有危险,要不让其他人跑一趟或者让老二跟你一起去?” “不,如今猴哥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蛟二哥必须留在花果山。”苏尘解释道,“至于让别人代我也不行,只有我亲自去才有可能说服天蓬元帅加入我们妖盟。而他的加入对妖盟十分重要,我觉得有必要冒这个风险。而且,我如今学会猴哥的变化之术,天庭不一定能发现我。我一个人出去,目标小,更方便行事。” “你们放心,此行我一定格外注意自身安全。各位大圣,我出去这段时间,花果山和猴哥就拜托各位了。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要做的和之前一样,守好花果山,守好猴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 牛魔王听完苏尘那的话,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苏尘兄弟,我们听你的!” “苏尘兄弟,你自己一个人,千万要小心!”猕猴王叮嘱道。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苏尘笑了笑,最后嘱咐道:“还有,我离开以后,你们对外宣称我在花果山中闭关修行,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离开了花果山。” “好,我们一定守口如瓶。”几人点头答道。 交代好一切,苏尘有变化之术,化作花果山中的一个普通猴妖模样,辞别了牛魔王等人,悄然离开了水帘洞。 出了水帘洞,苏尘施展法术,唤起一道妖风,离开了花果山,直奔西牛贺洲而去。 因为根据他前世看西游记所知,天蓬元帅被贬下凡后,在西牛贺洲错投了猪胎渡过了胎中之谜,觉醒前世记忆后咬死了生育他的母猪和他一众猪崽,逃出猪圈,进入山中重新修炼,最后入赘在福陵山云栈洞兔妖卵二姐,占山为王,自号“猪刚鬣”。 第170章 偶遇故人,昔日一桩因果 西牛贺洲,地大物博,灵气充裕。 这里虽然是佛门的大本营,但同样也盘踞着无数大大小小的修行势力。 像当初苏尘得到杨眉大仙遗蜕的万寿山五庄观就坐落于此。 苏尘出了花果山,再次变化,变成了一位普通的人族散修。 在四大部洲,还是人族模样出行最为安全。 变化为散修的他驾着云,不急不缓地向西而行。 数日后,他终于来到西牛贺洲地界。 进入西牛贺州,他的速度更慢了,因为他需要时不时拜访一下山中的修行者,打听福陵山的位置。 这一日,他正行至一片连绵的群山之上。 忽然,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夹杂着兵刃交击之声和妖物的嘶吼。 “有修士在和妖族争斗?” 苏尘心中一动,停下云头,凝目向下方看去。 只见下方的山谷之中,一头体型巨大的黑色蛇妖,正追着一名身穿蓝色道袍的老道士,疯狂攻击。 那蛇妖身长数十丈,通体覆盖着乌黑的鳞甲,头生独角,口中不断喷吐着腥臭的毒雾。 每一次甩动尾巴,都能将山石抽得粉碎,威力惊人。 而那名老道士,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须发散乱,道袍上沾染着血迹,手中握着一柄青色飞剑,只能勉强抵挡蛇妖的攻击,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这蛇妖已经一只脚踏入仙道的门槛。这老道却只有炼虚合道中期的修为,不可能是那蛇妖不是对手。” 苏尘看了一眼战局,便做出了判断。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正准备离开,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士的脸上时,却猛地一愣。 “是他?” 这老道士,虽然狼狈,但那熟悉的五官和气质,苏尘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当初他离家之后遇到的那位清溪剑派的掌门,清河道长。 他的悟出《天罡三十六斧》的那幅图卷正是清河道长所赠。 当初他还说若是他日在图中有所领悟,会去清溪剑宗留下一道传承。 苏尘不禁感叹,世间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看来今日正是了结当日因果之时。 眼看着下方,清河道长被蛇妖一尾巴扫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落在山间,气息萎靡了下去。 那蛇妖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将清河道长一口吞下。 既然认出是清河道长,苏尘哪能让其得逞。 他站在云端之上,伸出右手,并指如刀,对着下方那蛇妖凌空一划。 只见一道不起眼的灰色光芒,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正要吞食清河道长的蛇妖,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它那双残忍的蛇瞳之中,闪过一丝茫然。 紧接着,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的独角开始,沿着它的头颅,贯穿了它整个身躯。 下一刻,在清河道长震惊的目光中,那头凶悍无比的蛇妖的庞大身躯,竟然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被分成了两半! 腥臭的血液和内脏,“哗啦”一下,流了一地。 清河道长瘫坐在地上,看着那蛇妖的尸体,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是有高人出手相助。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天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声喊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清溪剑派清河,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在山中回荡。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道身影,从天上落下,站在他的面前。 那人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面容年轻,气质出尘,正是恢复自己面貌苏尘。 “清河道长,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苏尘看着他,脸上露出微笑。 清河道长看着苏尘,只觉得这张脸确实有些熟悉。 很快他就回忆起来了,这位是当年那个在山谷中,随手一斧,便惊退了连他都束手无策的异兽的年轻道人! 他连忙行礼道:“原来是悟尘前辈出手相助,多谢前辈!” “道长不必多礼。”苏尘凌空一扶,将清河道长扶起身来。 随后他又是凌空一指,利用自己混元金丹的法力为其疗伤。 清河只感觉的伤势正在飞速愈合,不过片刻间便完好如初。 清河道长看着眼前苏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才过去多少年? 这位悟尘前辈比当年更加深不可测了! 刚才那一道光,他虽然没看清,但那股斩灭一切的恐怖锋锐之气,他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不过一击,便将那即将踏入仙道的蛇妖,劈成两半。 清河心中暗道也不知这位悟尘前辈如今是什么修为,难道他已经成就地仙了? 至于更高的境界,他已经不敢去想了。 毕竟对于他来说,地仙境界的仙人已经是难得一见的高人了。 “前辈又救了老道一命!” 清河道长被扶起来,说着就要再次对苏尘行礼。 “道长千万不要这般。”苏尘再次扶住了他,“我今日恰巧路过,见你被那蛇妖追赶,恰逢其会,出手相助,也是应该的。不过今日相见,或许也是天意,要我了结当日的因果。。” “因果……”清河道长喃喃自语,随即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前辈,您……您是说,那图卷……” “不错。”苏尘点了点头,“贫道已经从那图卷之中,领悟出了一些东西。此番相遇,或许正是因果使然,要我履行当日的承诺,为贵派,留下一道传承。” 听到这话,清河道长激动不已。 他知道,清溪剑派,要迎来一场天大的造化了。 “前辈大恩,大恩啊!”他老泪纵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尘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了笑,说道:“道长,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回贵派,再说吧。” “对对对,是我疏忽了。前辈,请您随老道回山门!” 清河道长也反应过来,连忙在前引路,只是他的修为太低,飞行之术速度实在太慢。 苏尘见状摇了摇头,伸出手用一股柔和的法力托住了清河道长。 “道长,得罪了。” 说罢,他带着清河道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第171章 重回清溪,兑现承诺 清溪剑派因比邻清溪而得名,清溪虽以溪命名,实际却是一条大河,宽阔的河面波浪涛涛。 苏尘带着清河道长,越过清溪,来到了清溪剑派的山门之前。 守门的弟子看到自家掌门回来,连忙行礼问好。 “掌门好!” “嗯。”清河道长对其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苏尘恭恭敬敬地说道:“前辈,您请。” 守门弟子们看到自家掌门,竟然对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道人如此恭敬,甚至用上了“您”这个称呼,一个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都在好奇苏尘的身份。 苏尘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径直走进了清溪剑派。 二人一路穿行,从山门来到清溪剑派的掌门大殿。 清河道长请苏尘上座,又命人准备茶水。 苏尘也不推辞,直接坐下。 他看着清河道长,问道:“道长,你怎么会招惹上那蛇妖?那蛇妖修为不弱,我观他应该就快踏上仙道,成就妖仙了,按理说他应该在山中静修才对,为何会与你动手?” 提到这个,清河道长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愤慨和无奈。 “唉,说来话长。”他叹了口气,示意前来奉茶打的弟子自行离去,这才说道:“前辈有所不知。自从上次您指点之后,老道便下令封山,带领门下弟子,一心避世清修,不问世事,倒也安稳了许多年。” “可就在数年前,这清溪附近的村落,忽然开始接二连三地丢失孩童。老道派弟子下山查探,但未发现异常。后来我亲自下山一探究竟,这才发现原来是这清溪之中不知何时来了一条蛇妖。” “那蛇妖,也不知是修炼了什么邪法,竟然用童男童女的心肝来炼丹,想以此突破。老道身为修道之人,岂能坐视这等惨剧发生?于是,便带着门中长老,前去除妖。” “谁知,那蛇妖竟是狡猾无比,它在老巢布下了毒阵。我等一时不察,中了它的道,几位长老为了掩护我突围,都都惨死在了它的毒雾之下。” 说到这里,清河道长眼中含泪,声音哽咽。 “老道拼死逃了出来,本想回山召集清溪众弟子,布下大阵除妖。没想到,那蛇妖竟然一路追杀,若非遇到前辈您……” 后面的话清溪道长没说完,但苏尘已经明白了。 苏尘微微点头,他看着清河道长,心中对这个小门派又多了几分敬意。 在这个大劫将临,劫气大盛、妖魔横行的年代,有太多的仙门都选择了明哲保身,封山避世。 清溪剑派,也封山了。 但当山下的凡人,遭遇危难之时,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哪怕,对手的修为比他们掌门还高一些,他们还是去了。 这份坚守,这份心性,尤为可贵。 “道长,逝者已矣,还请节哀。”苏尘安慰了一句。 “多谢前辈。”清河道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前辈,您还不知您如今是何等修为?”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当年,他感觉苏尘的修为,深不可测,但大致还能感知到,应该是踏入仙道的高人。 可今日再见,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了苏尘了。 如今他看苏尘,就像是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他心神俱颤。 苏尘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道长,修为境界,不过是外相罢了。只要你恪守本心,我想你终有一日能得望大道。” 他这话,等于是什么都没说。 但清河道长,却仿佛听懂了什么,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知道,苏尘的境界,必然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前辈教诲的是,是晚辈着相了。”清河道长恭敬地说道。 他站起身,对着苏尘,再次行礼:“前辈,您说要为我派留下一道传承,不知……” 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道长放心,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履行承诺。” 苏尘站起身,神念瞬间笼罩了整个清溪剑派。 清溪剑派不大,弟子也不多,山门之中所有弟子加起来也不过百十人。 他在这些弟子之中,仔细地探查着。 《天罡三十六斧》,乃是上古巫族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真意所悟,是无上的炼体神通。 这门功法,对悟性要求不高,但对修炼者的意志力和肉身根骨,却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 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炼的。 苏尘的神念,在每一个弟子的身上,一一扫过。 很快,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清溪剑派,是剑修门派。 门下弟子,大多是走的炼气化神,以气御剑的路子。 他们的体质,普遍偏向于轻灵,与《天罡三十六斧》那种大开大合,霸道无匹的路数,格格不入。 “没有合适的……” 苏尘探查了一圈,心中有些失望。 虽然有几个根骨勉强还行,但距离苏尘心中的标准还差了点,若是强行修炼,恐怕连第一次引动的煞气淬体都很勉强。 强行传授,只会害了他们。 清河道长看着苏尘皱眉,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前辈,可是我派弟子,资质愚钝,入不得您的法眼?” 苏尘收回神念,摇了摇头:“道长误会了。并非是贵派弟子资质愚钝,而是我这门神通,路数有些特殊,对传人的要求,也比较苛刻。”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吧,道长,你将门下所有弟子,都召集到殿前的广场上。我亲自去看一看。” 神念探查,终究是隔了一层。 有些东西,还是需要用眼睛,去亲自观察。 “好!好!”清河道长闻言大喜,连忙亲自去传令。 很快,清溪剑派中钟声响起。 所有弟子,无论是在打坐的,还是在练剑的,听到钟声都立刻放下手中的事,迅速朝着大殿前的广场集结。 不过片刻功夫,百十名身穿统一蓝色道袍的年轻弟子,便在殿前的广场上站得整整齐齐。 他们一个个都面带疑惑,不知道掌门为何会突然召集所有人。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自家掌门真人陪着一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道人,从大殿的里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尘的身上,充满了好奇和猜测。 这人是谁? 竟然能让掌门真人,亲自陪同? 第172章 选定传人,了却因果 广场上,百十名清溪剑派的弟子的目光,都好奇地看着苏尘。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就像一个从未修行的凡人。 掌门真人为何会对他如此恭敬? 清河道长走上高台,看着下方的门派弟子,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诸位弟子,今日召集尔等,是为了一桩天大的机缘!” 他的声音,蕴含着法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身边的这位悟尘前辈,乃是一位修成仙道高人!”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这位竟然是仙人?” “看着比我还小。” “你懂什么,仙人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弟子们虽然不敢大声议论,但却忍不住私下嘀嘀咕咕。 清河道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肃静!” “前辈在此,尔等休得无礼!” 他这一声呵斥,让台下的弟子们都吓了一跳,连忙闭上了嘴。 但众弟子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地往苏尘身上瞟。 清河道长转过身对着苏尘恭敬地说道:“前辈,弟子们没什么见识,请您见谅。” 苏尘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无妨。”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台下那些弟子。 这些弟子都已经修成真气,其中佼佼者已经成就元神,身上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一看就是剑修的好苗子。 但却不适合《天罡三十六斧》。 苏尘的目光,继续移动。 忽然,他的视线在广场的角落里一个身影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皮肤黝黑,相貌平平,站在一众同门之中,毫不起眼。 其他弟子,都站得笔直,努力想在高人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唯有他,微微弓着背,低着头,似乎不觉得自己会被高人看上。 苏尘注意到此人竟然没有修成真气。 但苏尘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与众不同的气息,这个弟子的血脉似乎有些奇异。 “有意思。” 苏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对着那名少年,招了招手。 “角落那位少年,麻烦你过来一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角落。 那少年似乎没想到高人会点自己的名。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他身旁的一名弟子,推了他一把,说道:“石头,前辈叫你呢!发什么呆!”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从人群中走出,低着头走到了大殿前的台阶上。 “你叫什么名字?”苏尘看着他,温和地问道。 “回……回前辈,弟子……弟子叫石毅。”少年声音很小,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囫囵。 “石毅?”苏尘点了点头,“好名字。为何如此紧张?” “我……我……”石毅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苏尘一眼,又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弟子愚钝,怕冲撞了前辈。” 台下,众弟子中有人看见石毅被叫了上去。 “怎么是他,他就是个砍柴挑水的杂役,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前辈怎么会看上他?” “是啊,难道这位前辈眼神不好?” 清河道长听到这些议论,眉头一皱。 他也有些奇怪,前辈为何会偏偏看中这个石毅。 这个弟子,他有些印象。 他是门中一位老人下山时从一个山村里带回来的孤儿。 因为资质不好,悟性也差,在门中修炼了几年,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无法完成,最后只能被安排去做一些砍柴、挑水、打扫的杂活。 他看着苏尘,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前辈,这孩子,根骨……不太适合修行。” “不,他很适合。” 苏尘却是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清河道长十分诧异的话。 他伸出手利用自己的混元金丹法力仔细探查了一番石毅的身体。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体内拥有一丝巫族血脉的人,莫非真的是命中注定?” 苏尘法力在石毅探查完的身体后,心中暗道。 “你,想不想学一套很厉害的本事?”苏尘看着石毅的眼睛,问道。 石毅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了一抹渴望的光芒。 想! 他怎么会不想? 他做梦都想! 他不想再被人嘲笑是废物,不想再被人呼来喝去,不想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砍柴挑水的杂役。 他想修行,想学本事,想像那些师兄一样,御剑飞行,斩妖除魔。 “想!”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细若蚊鸣。 “好!”苏尘点了点头,“那从今天起,你就跟我学习一段时间吧。” 他转过身,对着已经完全呆住的清河道长,说道:“道长,就他了。我要在贵派,住一段时间,亲自传他功法。这段时间,还望道长行个方便。” “啊?哦。好!好!”清河道长如梦初醒,连忙点头答应,“方便,方便,前辈您想住多久都行!” 他虽然想不通,前辈为何会选这个孩子,但他知道,前辈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或许,这个叫石毅的少年,真的有什么他没发现的过人之处? 而台下的那些弟子,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前辈真的选了那个废物?”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凭什么能得到高人的传承?” 一时间,羡慕、嫉妒、愤懑……种种情绪,在众弟子心中蔓延。 他们看向石毅的目光,充满了羡慕,恨不得此刻站在那里的是自己。 而石毅,还傻傻地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被高人选中了?可以学很厉害的本事了? 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巨大的惊喜从他心中涌起。 他猛地跪倒在地,重重地对着苏尘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石毅,拜见师父!” 苏尘扶起了他。 “我不是你的师父。”他摇了摇头,“我只是代人传法,了结一桩因果。你我之间,没有师徒名分。” “你只需记住,你所学的功法名为《天罡三十六斧》。此法不修元神,只炼肉身。一旦入门,便再无回头之路。修行之路,更是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凶险,九死一生。”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愿意学吗?” 苏尘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他必须让石毅明白,他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条道路。 石毅看着苏尘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只要能变强,我不怕吃苦!” “好。” 苏尘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173章 洗精伐髓,激活巫血 在苏尘看来资质愚钝,悟性不好,这些都不要紧。 只要有一股坚韧不拔、自强不息的心就足够了。 当天,清河道长便将门派后山一处清净的院落收拾了出来,供苏尘居住。 苏尘当天便直接带着还有些晕乎乎的石毅住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开始传授功法,而是对石毅说道:“从今天起,你先什么都别想,每日就在这院子里劈柴。什么时候,你能将这院中的木柴,每一块都劈成同样大小的柴火,我们再开始下一步。” 说完,苏尘扔给他一把普普通通的铁斧,然后便自顾自地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他。 石毅愣了愣,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木柴和手里的铁斧,虽然不明白仙人前辈的用意,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这是他入门以来,干得最多的活,熟练得很。 可今天,他却发现,要把每一块柴都劈成一样大小,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一是他把握不好准度,二是他控制不好力度。 一天下来,他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背痛,可劈出来的柴火,大小不一,乱七八糟。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苏尘始终不闻不问,每日不是去与清河道长闲聊,就是在屋中修行。 石毅心里有些犯嘀咕,仙人前辈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为了考验我的耐心? 但他没有问,只是咬着牙,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枯燥的动作。 一周之后,石毅劈出来的柴火,终于开始变得规整起来。 苏尘来到他身边,看着他劈出的柴火。 “不错,总算有点样子了。”他难得的点评了一句,然后对石毅说道,“跟我来。” 他带着石毅,来到屋内。 “把你衣服脱了,进到这个桶里去。”苏尘指着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巨大木桶说道。 石毅看到木桶里装满了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毫不犹豫地脱掉衣服,跳进了木桶。 药液冰冷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苏尘屈指一弹,一缕金色的火焰,落在了木桶之下。 “呼——” 木桶里的药液,迅速升温,很快就变得滚烫。 “啊!” 石毅感觉自己像是一下从冰水中被扔进了开水锅里,皮肤上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他惨叫一声,本能地就想从木桶里跳出来。 “坐回去!” 苏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还谈什么变强?你体内的血脉,沉寂了太久,不以这般猛烈的手段,如何能将它重新激活?” “忍住,守住心神,用心感受你血液里的那股力量!” 苏至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 石毅被他一喝,顿时压制住了自己想要跳出木桶的本能。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坐回了滚烫的药液中。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袭来。 石毅感觉自己的皮肤似乎都快被那滚烫的药液烫化了。 但他想起了这些年在门派里受到的嘲笑和白眼,想起了自己暗中发誓一定要出人头。 “我不能放弃!” “我一定要撑下去!”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面色通红,汗液不停地从他头上流下,滴进木桶中的药液之中。 就在石毅快要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的昏过去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乎变得滚烫起来。 一股陌生的力量,正从他血脉的最深处,一点点地苏醒过来。 那股从血脉深处苏醒的力量,带着奇异的力量,石毅感觉自己木桶内药液的温度似乎变低了,但看的分明,那木桶中的药液依旧在沸腾。 但随着体内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大,石毅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地乱窜,撕咬着他的血肉。 那种从内到外的剧痛,比单纯的皮肉之苦,要可怕百倍。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啊!”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此时,他身体开始渗出丝丝鲜红的液体,那是血。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毛孔中不断渗出,很快他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苏陈在一旁,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为石毅准备的这桶药液,乃是他根据一些炼体功法修行的丹方,结合巫族炼体的法门,专门调配的。 里面不仅有各种激发气血的灵药,更关键的是,他还加入了一丝被他炼化过的星辰煞气。 虽然只是一丝,但足以对石毅这稀薄巫族血脉产生足够的刺激。 这过程,凶险无比。 但有苏尘在一旁亲自守护,就算又什么问题他也能随时出手解决。 不过一旦他动手,就证明了这次为石毅激活体内巫族血脉算是失败了,这不是苏尘想要的结果。 好在现在看来,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木桶里的药液,从一开始的漆黑如墨,渐渐变得清澈。 他的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终于,当最后一丝药力被他完全吸收后,木桶下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石毅整个人,虚脱地瘫倒在木桶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身体看起来还是跟以往一样瘦弱,但内里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五脏六腑,筋骨皮膜,都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了一般,坚韧无比。 “感觉怎么样?”苏尘的声音传来。 “我……我感觉……很好!”石毅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苏尘笑了笑,屈指一弹,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飞进了石毅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石毅感觉虚脱的身体,正在飞快地恢复。 片刻之后,他便感觉自己恢复了力气。 他从木桶里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 皮肤还是黝黑,但原本瘦弱的身体下,肌肉线条变得紧实了。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多谢前辈!”石毅从木桶里跨了出来,对着苏尘,便要下跪。 “行了,别动不动就跪。”苏尘摆了摆手,看着石毅问道:“这只是第一步。以后你的修行只会更痛苦,你能坚持下来吗?” “我能!”石毅脱口而出。 第174章 悟性,少年的迷茫 “记住你的话,今日就到这里。”苏尘点点头,“你先熟悉一下你的身体,明天开始真正的修行。” 苏尘说着转身出了屋子,留下石毅一个人感受着自己变得有些陌生的身体。 当天,石毅便感受到了力量暴涨带来的烦恼。 他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闹了许多笑话。 第二天,苏尘带着石毅来到山中一处空地。 空地中有许多木桩,在其中一个木桩上插着一柄斧头。 那柄斧头通体漆黑,斧刃宽阔,不适合用来伐木,更适合用来战斗。 “这是我根据你的力量,专门给你打造的。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武器。”苏尘指着那把斧头说道,“去,把它拿起来。” “是!” 石毅应了一声,信心满满地走了过去。 他现在感觉自己力大无穷,别说是一把斧头,就是上千斤的石头,他都觉得自己能举起来。 他走到斧头前,单手握住斧柄,用力一提。 斧头,纹丝不动。 “嗯?” 石毅愣住了。 他不信邪,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握住斧柄,猛地一用力。 “起!” 斧头,依旧是纹丝不动,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一样。 “怎么会这样?”石毅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明明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为什么连一把斧头都拿不起来? 苏尘在一旁看着,并不意外。 “你现在空有一身蛮力,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运用。” 他走到石毅身边,说道:“看好了,我现在教你《天罡三十六斧》的第一式。” 话音落下,苏尘的气势陡然一变。 石毅感觉和蔼可亲的前辈瞬间变得霸道起来,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怖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苏尘弯腰,单手握着斧柄,轻松提起斧头。 紧接着苏尘动作一变,以一种石毅看来十分奇怪的姿势劈出手中的斧头。 石毅感觉到苏尘劈出的那一斧之中,似乎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却不清楚。 “轰!” 同时随着苏尘以斧劈出,远处的一棵巨木突然一分为二。。 就像一块豆腐一样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切开,切口光滑。 石毅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呆呆地看着那被劈开的巨木,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吗? “看清楚了吗?”苏尘收回手,身上的气息也恢复了平淡。 “看……看清楚了……”石毅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就好。”苏尘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每天要做的就是练习这个动作。什么时候,你能拿起那把斧头,完整地把这一式使出来,就算入门了。” 说完,苏尘将斧头放回木桩上,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石毅。 石毅看着那把斧头,又回想着刚才苏尘那惊天动地的一斧,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去拿起那把铁斧,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开始模仿苏尘的动作,不拿斧头,只是单纯的用身体模拟那个动作。 但是,无论他怎么模仿,都感觉不对。 他使出来的,只是一个空有其形的架子,完全没有苏尘那种感觉。 “不对,不是这样的……” “前辈劈砍的时候,好像……好像整个身体都在发力……” 石毅一边比划,一边苦苦思索。 一上午的时间,他都沉浸在其中,忘了时间,忘了疲惫,脑子里全都是苏尘那一斧。 苏尘起先还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后来干脆闭上眼开始修炼。 中午,苏尘提醒他去吃饭。 吃过午饭,他一刻都不停歇,又跑回来继续练习。 很快,一天的时间过去。 石毅,依旧没能拿起那把斧头。 不过他也不沮丧,第二天继续来练。 于是,清溪剑派的后山,一个瘦弱的少年,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重复着一个单调的动作。 有时候,清溪剑派的一些弟子会偷偷跑来看热闹。 “你们看那个傻子,仙人前辈教了他那么久,他连把斧头都拿不起来。” “就是,还天天在那比比划划的,跟个疯子一样,真不知道前辈看上他哪点了。” “我看啊,他就是个废物,白白浪费了前辈的一番心血。” 这些嘲讽和议论,石毅都听在耳朵里,但他没有理会。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苏的那个动作。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石毅还是没能拿起那把斧头。 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练习那个动作上。 成千上万次的重复,让他的手臂、肩膀、腰背,都变得酸痛无比,有时候甚至连抬都抬不起来。 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因为他能感觉到,每一次的练习,他的身体,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他的肌肉,变得更加坚实;他的筋骨,变得更加柔韧;他对力量的控制,也变得越来越精妙。 只是,距离拿起那把斧头,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清溪剑派的弟子们对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嘲笑,变成了暗中的佩服。 毕竟,一个能坚持半个月每天做着同样枯燥事情的人,就算是个傻子也值得一丝敬佩了。 清河道长也来看过几次,每次看到石毅那副拼命的样子,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他心里也犯嘀咕,悟尘前辈的功法,是不是太难了点? 这都一个月了,连门都还没入,这孩子真的能行吗? 只有苏尘,始终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每天都坐在一旁,看似在闭目修行,实则石毅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神念观察之中。 他很清楚,石毅的资质确实是差。 《天罡三十六斧》讲究的是势,这套炼体神功是以大神盘古的开天之意为根基开创的。 想要有所成就,就必须领悟那种敢挥斧开天的气势。 而石毅的悟性,让他很难理解“势”这个玄之又玄的东西。 所以,苏尘干脆让他用最笨的办法,通过千万次的重复,让他自己记住那种感觉。 这天下午,石毅又一次累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木桩上那把斧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迷茫和沮丧。 “难道我真的不行吗?” 第175章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听到石毅的话,在一旁的苏尘睁开了眼睛。 “起来。”他淡淡地说道。 石毅挣扎着爬了起来。 “跟我来。” 苏尘带着他,来到了清溪剑派后山那个小院。 “还记得你之前的工作吗?”苏尘指着院子里堆着的木柴问道。 石毅点了点头。 “去,劈一担柴。” 石毅虽然不解,但还是拿起了一把普通的斧头,开始劈柴。 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斧起,斧落。 “咔嚓!” 一块木柴,应声而裂。 他没有多想,继续劈着下一块。 苏尘就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 当石毅劈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苏尘忽然开口了。 “停。” 石毅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你刚才劈柴的时候,在想什么?”苏尘问道。 “没……没想什么……”石毅老实回答。 “对,就是这种感觉。”苏尘点了点头,“你劈柴的时候,不会去想,我该用什么姿势,用多大的力道,因为劈柴这种行为已经深深地刻在你身体里了。你只要拿起斧头,然后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修行,也是一样。” “你这半个月来,不断地模仿我当日的动作,其实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但因为你脑子里想得太多了,你想着要模仿我的动作,想一切向我靠拢,反而始终不得要领。” “《天罡三十六斧》是一门特别注重‘势’的功法,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势’,你一味地想去模仿我施展《天罡三十六斧》的那种势,反而让你越走越远。” “有句话叫‘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你可以学习我,但不能一味的模仿我,那样你注定走不远。” “现在你需要忘掉我。”苏尘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力量,“忘掉我影响你的那种势,经过半个月的不断练习,《天罡三十六斧》第一式的动作已经刻进了你的身体里。你只需要顺其自然,遵循你身体的本能而动。” 石毅听着苏尘的话,怔怔地站在那里,他闭上眼睛,尝试着去忘记他脑海中苏尘的身影。 随着苏晨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逐渐淡去,这一个月来,成千上万次挥斧的场景,如走马灯般在他脑中闪过。 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似乎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前辈,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就再去试试。”苏尘笑道。 苏尘带着石毅瞬息之间便回到山中那片伐木之后留下的空地中。 石毅经过与苏尘半个月的相处,对这种神通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直接来到那插着那把他历经半个月都未曾拿起的斧头前。 随后缓缓地摆出了那个他已经练习了无数次的起手式。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模仿苏尘,而是一切凭着他身体的本能而动。 这一刻,一种微弱,但独属于他的“势”终于在他身上出现。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巫族血脉,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瞬间苏醒了过来。 一股霸道的气息,从他瘦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石毅顺其自然地弯下腰握住斧柄。 这一次,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拿不起来的斧头,被他轻松地从木桩上拿了起来。 “哈!” 石毅大吼一声,以《天罡三十六斧》第一式的动作,朝着前方劈了出去。 他手中黑色的斧头,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轰!” 斧头重重地劈在了他面前的木桩上。 整个木桩瞬间被一分为二,随后轰然炸开,木屑伴随着泥土漫天飞落。 最后整个木桩都消失不见,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半尺多深的坑。 苏尘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经过半个月的苦练,石毅终于摸到了第一式的门槛。 虽然力量掌握的不是很好,但好歹能施展出来了。 而石毅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整个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随后,他鼻子一酸,泪水差点就要从眼睛里流出来,好在他及时克制住了。 “我终于成功了。”石毅心中忍不住呐喊:“我不是废物!” 苏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你,你正式踏入了《天罡三十六斧》的门槛。” “前辈,多谢前辈!” 石毅回过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要给苏尘下跪。 “行了,说了别老跪。”苏尘将他扶住,“你现在只是刚刚踏入第一式的门槛,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这门功法,共有六重境界,每练成六式,便是一重天。你现在,距离第一重都还差的远。” 苏尘看着他,神情严肃地说道:“记住,炼体之路,最重要的就是勤学苦练,你以后不可懈怠,每日都要不断地练习,打磨肉身,淬炼气血,明白吗?” “是!弟子明白!”石毅重重地点头。 接下的半个月,每天都在不断地修炼第一式,终于将第一式完全掌握。 而此时,也到了分别的时刻。 临走前,苏尘从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 他神念涌动,将《天罡三十六斧》的全部功法以及他的一些修行经验都刻录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玉简上,设下了一道精妙的禁制。 他将玉简递给石毅,说道:“这玉简中,是《天罡三十六斧》的全部传承。但是,我设下了禁制,你只有将前一式彻底练成,才能解开禁制,看到下一式的修炼法门。” “这么做,是为了让你不要好高骛远,贪多嚼不烂。”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防止这门神功,在石毅发生意外后,被人夺走玉简,让人轻易地学到了这门神功。 不过这个原因苏尘自然不会告诉石毅。 石毅郑重地接过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好,这薄薄的一枚玉简,承载的是他未来的希望。 苏尘又拿出几瓶丹药递给他:“这些是固本培元、恢复气血的丹药,你修行时若感觉体力不支,便服用一粒。但切记,外物终究是辅助,真正的强大,还是要靠自身的苦修。” “弟子谨记前辈教诲!” 交代完这一切,苏尘也准备离开了。 他最后对石毅说道:“这门神功你可以选择在清溪剑派传下去,但你要切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门神通虽然修行要求苛刻,但终究是一门三界之中的顶级神功,你要是不想为清溪剑派惹来麻烦,最后不要宣扬。” “我记住了!”石毅点点头。 “那就此别过吧,希望你日后能有所成就。”苏尘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小院中。 石毅满眼不舍地看着苏尘消失的地方,最后对着那里磕了三个头,低声喊了一句师父。 离开小院的苏尘找到了清河道长,向他辞行。 “前辈,您这就要走了?”清河道长同样不舍,“不多住些时日吗?也好让晚辈能多聆听您的教诲。” “不了。”苏尘摇了摇头,“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再耽搁了。” 他对清河道长说道:“道长,我传给石毅的功法,虽然强大,但修行也极为凶险。日后,还望你能多照拂他一二。若是他能有所成就,日后必定是清溪剑派的一大助力。” “前辈放心!”清河道长连忙保证道,“石毅也是我清溪剑派的弟子,如今更是得了您的传承,晚辈定会像亲传弟子一样,好生看顾他,绝不让他受了委屈!” 苏尘点了点头,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石毅未来的路,能走多远,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向清河道长辞别,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离开了清溪剑派。 清河道长看着苏尘消失的方向,拱了拱手。 第176章 因果了结,终至福陵 离开了清溪剑派,苏尘继续向西而行。 了结了这桩因果,他感觉自己心念通达了不少,这让他对大道的感悟又精进了一分。 出了清溪地界,苏尘的速度更慢了。 西牛贺洲,地界广袤,山川林立,想要找到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尘也不着急,他每到一处人烟聚集的城镇,或是修士坊市,都会稍作停留,与人闲聊,探听消息。 这一日,他来到一座名为“平阳”的仙城。 这仙城规模不小,来往的修士众多,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苏尘找了一家酒楼,点了一壶灵酒,叫了几个下酒菜,一边喝酒一边听着周围修士的闲聊。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潭山出现一个妖魔,潭山中的潭明真人为了将其驱逐,与其斗法,最后被那妖魔吞了。” “唉,这妖魔越来越猖獗了,天庭也不管管。” “管?怎么管?西牛贺洲是佛门的地盘,天庭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苏尘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也是暗自感叹。 大劫将至,天地间的劫气越来越重,连带着这些妖魔鬼怪,也变得比以往更加活跃和大胆。 他正听着,忽然,邻桌两个散修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道友,我听说你弄到了一株三百年的火灵芝,可是真的?”一个身穿白衣的修士问道。 “嘿嘿,那还有假?”他对面一个的胖修士,得意地一笑,“我告诉你,我发现了一处好地方,那里灵气充裕,天材地宝不少,而且没什么厉害的妖王盘踞,简直就是咱们这些散修的福地啊!” “真的假的?那地方在哪?快告诉我,改日我也去碰碰运气。”尖嘴修士急切地问道。 “想知道?”胖修士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 “三百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爱给不给,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发现的宝地。” 苏尘听到这里,微微一笑。 这胖子身怀宝山竟然敢在此地宣扬,若不是蠢就是另有图谋。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他来此地为了打听福陵山。 苏尘招来店小二,问他这里可有消息灵通之人。 店小二也是个修士,不过只有炼精化气的修为。 听闻此言,拍拍胸脯说自己就是这仙城中消息最灵通的人。 苏尘闻言,随手拿出了一块灵石,放在桌上。 那店小二看到灵石,眼睛都直了。 他在这酒楼跑堂,一年也攒不到几颗灵石。 “我向你打听一个地方,你要是知道,这块灵石就归你了。”苏尘对他说道。 “您问!您问!” 那店小二盯着灵石挪不开眼,连忙说道。 “你可曾听说过一个叫福陵山的地方?”苏尘问道。 “福陵山?”店小二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最后遗憾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不料此时,刚才那位胖修士突然窜了过来,开口说道:“这位道友要找福陵山?” 苏尘看向他,问道:“哦?你知道福陵山?” 胖修士笑呵呵地点点头:“我听说过,就是……” 他说着眼睛看向苏尘放在桌子上的灵石。 苏尘笑了笑,对他说:“你要是知道,这块灵石归你。” 胖修士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位置,热情地介绍道:“道友请看,从这平阳城,一直往西,飞行大约三日,就能看到一条大河,名叫‘乌斯江’。过了江,再往南大约三千里,便能望见一片山脉,那山就是福陵山了!” 苏尘将地图上的位置记在心里,对其点了点头。 “好,这块灵石归你了。不过希望你没有骗我,否则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不会,不会。道友放心,我王胖子最讲信誉了。” 胖修士拍着胸脯说道。 苏尘点了点头,结了账,出了平阳城,驾起祥云,全速向西飞去。 以他的的修为,不过片刻他就来到了乌斯江畔,随后他认准南方而去。 不久后他的眼前,果然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那山脉云雾缭绕,林木葱郁,山中隐隐有灵气升腾。 “终于到了。” 苏尘心中一喜,放慢速度,收敛气息,缓缓地朝着山脉飞去。 福陵山,山势连绵,古木参天。 山中灵气虽然比不上那些洞天福地,但也算得上浓郁,确实是个不错的修行之地。 苏尘收敛了自身气息,进入山中。 他强大神念铺展开来,很快他就发现了山中一处被阵法遮掩的洞府。 那洞府有淡淡的妖气逸散而出,显然是一处妖精的洞府。 “应该就是这里了。” 苏尘心中暗道,身形一晃,便来到了那洞口之前。 他无视洞前的阵法,施展神通来到洞府前,只见洞口的石壁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云栈洞。 苏尘正要叫门,就看到洞府门户打开,紧接着,一个妩媚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敌视地看着苏尘。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年纪的女妖,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裙,头上梳着复杂的发髻,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充满了警惕。 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妖气,本体应该是一只兔子。 “你是何人?怎么不告而来,强闯我的洞府?”那女妖对着苏尘喝问道。 苏尘看着她,心中顿时了然。 这位,恐怕就是原着中,招了猪八戒当上门女婿,结果没多久就一命呜呼的卵二姐了。 “道友莫急,此事是我不对了。”苏尘连忙道歉,“在下并无恶意,来到道友洞府前,只是想向道友打听一个人。” “打听人?”卵二姐眨了眨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问道“你要打听谁?” “在下想找一位名叫‘猪刚鬣’的猪妖,不知姑娘可曾听过?”苏尘开门见山地问道。 “猪刚鬣?” 卵二姐想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 “没听过。这福陵山方圆千里,大大小小的妖精,我基本都认识,从来没听说过有叫这个名字的猪妖。” 第177章 卵二姐的故事 苏尘闻言,眉头微皱。 没听过?这下麻烦了。 他仔细一想,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他来得太早了。 算算时间,天蓬元帅被贬下凡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 就算他投胎速度快,现在顶多也就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猪仔,说不定连前世的记忆都还没觉醒呢。 更别提修炼有成,跑到这福陵山来占山为王,自号“猪刚鬣”了。 “失策了,失策了。” 苏尘心里一阵苦笑,本以为找到了福陵山,就能找到天蓬,没想到扑了个空。 “那个……道友,你没事吧?”卵二姐看他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还一脸懊恼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哦,没事。”苏尘回过神来,对她表示歉意,“多谢道友相告,这次是在下唐突了,这就告辞了。”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他可没时间一直守在这里等着天蓬出现,鬼知道要等多久。 要是需要等个几十上百年,那黄花菜都凉了。 花果山那边,可等不了那么久。 必须得想个别的办法,主动出击,把他找出来。 “道友请留步!” 就在苏尘准备离开时,卵二姐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苏尘听见这句话,浑身一激灵。 对方这句话似乎因果有些大了,他停下脚步,回头面带不解地看着卵二姐,心中暗道:“难道这卵二姐还能跟封神中那位扯上关系?” 还未等苏尘说话,只见卵二姐问道:“这位道友,既然来了,何不来我这洞府之中喝杯茶?” 苏尘一愣,心想这西牛贺洲的风气这么好吗。 怎么这女妖精第一次见面就邀我去她洞府,她就不怕我对她动手? 还是难道她想图谋不轨? “多谢道友好意。”苏尘摆了摆手,“在下还有要事,不便久留,这就就此告辞了。” “不知道友是否确定那‘猪刚鬣’就在着福陵山地界,若是他真在这福陵山地界,我或许可以助道友一臂之力。”见苏尘拒绝,卵二姐又一次开口。 苏尘听见卵二姐的话,心中一动,觉得卵二姐说的有道理。 对方乃是这福陵山的地头蛇,对这片地方十分熟悉,想来与这福陵山中的大小精怪也很熟悉。 若是她肯帮忙,找到天蓬的难度确实会小很多。 想到这里,苏尘面露微笑,对着卵二姐拱拱手:“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道友请!”卵二姐见苏尘改变主意,对着苏尘一伸手,请他进洞府。 苏尘艺高人胆大,也不怕这刚踏入仙道,不过妖仙修为的卵二姐害他,跟着卵二姐就进了云栈洞。 云栈洞内清幽宁静,穹顶镶嵌着几颗明珠,散发的光芒将整个洞府大厅照的通明。 洞内十分开阔,石桌石凳摆放得井然有序,洁净无尘。 是桌上摆放着一套茶具。 “道友请坐!” 卵二姐请苏尘坐下,自己施展法术,引来火焰开始煮茶。 苏尘从善如流,在卵二姐对面坐下。 “没想到道友还精通茶道。”苏尘看着卵二姐煮茶的手艺娴熟,开口夸赞。 “整日在这山中修行,闲来无事便学了一些。”卵二姐为苏尘倒好茶水,说道:“道友请。” 苏尘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开口赞道:“好茶!” 随后他放下茶杯,看着对面的卵二姐说道:“如今茶也喝了,道友不妨说一说为什么非要邀我进贵府一叙。” 卵二姐闻言放下手中的茶具,开口道:“道友有所不知,当初我刚开灵智之时有缘得见过一位高人,有幸从那位高人那里学得了这身修为。” “不过我福缘太浅,不曾被她收入门墙。”说道这里卵二姐微微一叹,“不过她离去之时曾对我说,我成就妖仙之后有一劫,若能渡过,便能仙途坦荡;若渡不过,便是身死道消。” “如今我已经踏入仙道二百载,这两百年来,我每日惶恐不安,就怕遭遇那位高人口中的劫难。直到今日道友来访,我感觉那惶恐之感竟然消失了。” “因此,我觉得我的渡劫之法或许与道友有关,这才出言请道友来洞中一叙。” 苏尘这才知道原来卵二姐还有这番际遇。 “难道那位高人没教你破劫之法?”苏尘问道。 卵二姐摇了摇头。 苏尘仔细回想前世关于卵二姐的信息。 他记得前世西游记中只说了卵二姐是招了天蓬为婿后不久便死了,至于怎么死的并未提及。 “难道她的劫便是天蓬?”苏尘心中暗自猜测。 卵二姐见苏尘沉默不语,以为苏尘不愿意助她破劫,连忙说道:“只要道友能助我破去此劫,我便告诉队友一件宝贝的下落。” 苏尘此时可不在意什么宝贝不宝贝的,他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天蓬。 于是他开口说道:“只要道友能助我找到那‘猪刚鬣’,我愿意为道友破劫。” “不过,我身负重担,不能在此地久留,若是找到了我要找的人,但道友的劫尚未破去,只能让道友暂时跟着我离开,不知道友可愿意?” 卵二姐见苏尘愿意助她破劫,连忙点头:“一切都听道友的。道友不如现在就将那‘猪刚鬣’的信息告诉我,我好让这福陵山中的精怪们帮忙留意。” 于是苏尘便隐瞒了天蓬的真实身份,将自己所知的有关“猪刚鬣”的信息告诉了卵二姐,让她帮忙寻找。 卵二姐一心想让苏尘帮自己破劫,此时得了信息,便立刻出门,让这福陵山中的大小精怪帮忙留意一下福陵山中猪妖。 不久后,卵二姐返回,告诉苏尘她已经找了她认识的一些山中精怪帮忙。 只是她这二百年来始终担心遭遇劫难,大部分时间在洞中潜修,如今这山中许多精怪都不认识她。 苏尘闻言,决定自己亲自出面,让这福陵山中的所有精怪都动起来。 苏尘来到云栈洞前,施展聚禽调兽的神通。 一时间山中所有开了灵智的精怪,无论是在洞府里打坐的,还是在林间嬉戏的,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源自云栈洞前的召唤。 第178章 广撒网,终得消息 福陵山,地界不小,山中盘踞着大大小小的精怪,没有上百,也有八十。 这些精怪,大多是些没什么跟脚的山中禽兽之类,得了些机缘,开启了灵智,凭着本能吞吐日月精华,修为普遍不高。 平时,它们各自占着一亩三分地,为了争夺地盘和修炼资源,时常发生些摩擦争斗,算是一盘散沙。 但今天,福陵山中所有的精怪都感应到了一股召唤。 这召唤让他们身不由己地向着云栈洞而来。 不到半个时辰,福陵山中的精怪都汇聚到了云栈洞前。 这些精怪有狡猾的狐狸精,有天生胆小的老鼠精,有阴冷的蛇精,还有叽叽喳喳的鸟雀精…… 平日里,他们有的是生死天敌,一见面就要厮杀,但今日汇聚一处却都出奇的安静。 它们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站在洞前的那个道人。 那道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它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是哪里来的大能?我们这小小的福陵山,怎么会惊动这等存在?” “完了完了,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得这位上仙发怒了?” 小妖们在心里哀嚎着,生怕这位上仙一不高兴,就把它们给一锅端了。 苏尘的目光,缓缓地从这些小妖身上扫过。 他心念一动,收回了大部分的威压。 峰顶上的小妖们,顿时感觉身上一轻,压力骤减,这才敢大口地喘气。 同时他身后的卵二姐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感受到苏尘那可怕的修为的卵二姐坚信了自己的破劫希望就在苏尘身上,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抱住这条大腿。 “诸位,不必惊慌。”苏尘温和的声音在众精怪耳边响起,“我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并非是要对你们不利,而是有一件事,需要大家帮忙。” “帮忙?” 小妖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等大能,还需要他们这些小妖帮忙? 一个黑熊精壮着胆子抬起头,瓮声瓮气地问道:“不知上仙有何吩咐?只要是小妖能办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倒不必。”苏尘淡淡一笑,“我只是需要你们帮我找一个妖。” “不知上仙是要找什么妖?” 苏尘说道:“我要找的是一个猪妖。他可能自称‘猪刚鬣’,他的来历有些特殊,现在可能刚刚投胎转世,修为不高,甚至可能还未化形。” “从今天起,我需要你们帮我留意福陵山内和福陵山周边,任何关于猪妖的消息。” 苏尘看着下方的一众小妖,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一枚散发着浓郁丹香的丹药:“谁能提供有用的线索,我,重重有赏!” 众精怪看着面前悬浮着的丹药,闻着那丹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它们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丹药,但光是闻着那股药香,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妖力,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绝对是宝贝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刚才还满心恐惧的小妖们,此刻的眼中,已经变成了兴奋。 “上仙放心!小妖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找到那个猪妖!”那黑熊精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苏尘手中的丹药,拍着胸脯保证道。 “是的,请上仙放心。” 一众小妖齐声应和,然后化作鸟兽散,争先恐后地冲下了山峰,发动自己的族群,开始了大范围的搜索。 苏尘看着它们离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他就在卵二姐的云栈洞中暂时住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有小妖前来汇报消息。 “报告上仙!我在西边三百里的张家村,发现一头老母猪,一胎生了十八个崽!这肯定不正常!” 苏尘神念一扫,发现不过是一头普通的母猪,有些能生罢了,挥了挥手让那小妖退下。 “上仙!距离福陵山五百里外的一处山林有一头猪妖,上仙要找的会不会是他?” 苏尘详细询问了一番,结果得知那猪妖已经修炼了三百年,跟天蓬的时间对不上。 接下来的几天,山中的精怪们报上来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消息,听得苏尘头都大了。 于是他便将筛选信息的事丢给了卵二姐,然后由卵二姐告诉他一些比较靠谱的消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尘依旧没听到关于天蓬的消息。 就在苏尘以为天蓬还没投胎的时候,这天,卵二姐带着一个贼眉鼠眼的黄鼠狼精,来到了云栈洞中。 “前辈,这是我认识的一个黄仙,名叫黄仓,他在这福陵山附近的人族村庄有许多信奉。他说他今日得知了一个有关猪妖的消息,我听了一下觉得有可能与您要找的猪妖有关,就带他过来了。” “上仙好!”那黄鼠狼精黄仓对着苏尘拜了拜。 苏尘这些日子已经听了太多消息,都不怎么抱希望了。 但人已经来了,他还是问道:“那你说说看,你听到的是什么消息?” 那黄鼠狼精黄仓连忙说道:“上仙,是这样的。福陵山外的马家村,有一个供奉我的出马弟子。他今天跟我说,前段时间,村里出了一件怪事。” “说重点。” “是!”听到苏尘呵斥,黄仓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村里一户姓马的人家,养了一头老母猪,下了一窝猪崽。可就在前几天,那户人家发现,猪圈里,血流得到处都是,那头老母猪和一窝猪崽,全都被咬死了,唯独少了一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猪仔!” “那户人家以为是招了什么妖怪,吓得不行,就请我的那个出马弟子,去家里驱邪。我那弟子去了之后,发现那猪圈里,并无妖气,但满圈的猪确实被咬死了。他今天把这事当个奇闻讲给我听,我一想这事蹊跷,会不会跟上仙您要找的猪妖有关,就连忙跑来跟您汇报了!” 苏尘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母猪和猪崽都被咬死,这似乎正是天蓬投胎转世成猪觉醒记忆以后干的事。 终于有了消息,苏尘心中大喜,对那黄鼠狼精道:“你这个消息很重要!” 第179章 再见天蓬 黄鼠狼精黄仓一听苏尘这么说,顿时眼睛一亮,腰弯得更低了:“上仙,小妖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那马家村离此地不远,您若是不信,小妖可以亲自带您过去看看。” 苏尘点了点头,他自然是要亲自去确认一番的。 他心念一动,拿出一颗丹药。 “这颗丹药,你且收下。若是消息属实,我还有重赏。” 黄仓看着眼前的丹药,闻着那股让他妖力沸腾的丹香,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将丹药捧在手心。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他连连作揖,恨不得给苏尘多磕几个头。 这可真是天大的造化! 他只是把自己听来的一个怪事当个消息报上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位上仙竟然真的给了赏赐,而且还是一颗如此珍贵的丹药。 “行了,别废话了,前面带路吧。”苏尘摆了摆手。 “是!是!上仙您跟我来。”黄仓连忙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一溜烟地跑到前面,恭恭敬敬地为苏尘引路。 一旁的卵二姐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自己这位老友真是好运气。 这福陵山中那么多精怪整日打听消息,全都一无所获,最后被他捡了个便宜。 苏尘对卵二姐说道:“你也一同去吧。” “是,前辈。”卵二姐恭敬地应道。 于是,在黄仓的带领下,三人离开了福陵山,朝着马家村的方向飞去。 马家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村落,坐落在福陵山脚下。 村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 苏尘三人收敛了气息,落在村外的一片小树林里,然后步行进了村。 黄仓对这里熟门熟路,很快就带着他们找到了那户人家。 这户人家因为遭遇这件怪事,怕家中招惹了什么脏东西,已经搬走了。 如今这里空无一人,三人走进院子里,来到猪圈的位置。 “上仙,就是这里了。”黄仓指着那猪圈,小声说道,“我那出马弟子说,他来看的时候,那头老母猪和十几头小猪崽,尸体都还在这儿,死状很惨,像是被什么野兽活活咬死的。” 苏尘点了点头,天蓬刚觉醒记忆,修为尽失,除了用最原始的牙齿,也没别的攻击手段了。 “那只逃走的小猪,往哪个方向去了?”苏尘问道。 黄仓摇了摇头:“这个小妖就不知道了。这户人家发现这事后,吓得魂都没了,哪还敢去追。后来我那弟子来过,也没发现什么踪迹。”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苏尘对黄仓说道。 “是,小妖告退。”黄仓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位上仙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他再次对着苏尘行了一礼,然后化作一道黄烟,消失不见。 现在,只剩下苏尘和卵二姐两人。 卵二姐看着苏尘,有些好奇地问道:“前辈,您要找的那个‘猪刚鬣’,真的会是那只刚出生的小猪吗?” “十有八九。”苏尘点了点头。 苏尘推测天蓬此时尚未修行,一定跑不远,他强大的神念以马家村委中心,瞬间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方圆千里的山林。 一草一木,一虫一蚁,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神念感知之中。 天蓬元帅虽然被打落凡间,仙籍被削,修为尽散,但他的灵魂本质,依旧是那个曾经的太乙金仙。 这种烙印,是无法被磨灭的。 在苏尘庞大的神念搜索下,山林中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很快,他就在距离马家村十几里外的一片密林深处,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土洞。 那山洞里,正躺着一头粉嫩的小猪仔。 那小猪仔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堆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流着口水,时不时地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它此时虽然只是一头普通的小猪。 但苏尘却从它那弱小的身躯里,感受到了一个极不寻常的强大灵魂。 “找到了!”苏尘的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这家伙现在的样子有点惨不忍睹,但绝对是天蓬元帅没错。 “道友,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苏尘收回神念,对身旁的卵二姐说道。 卵二姐闻言,心中一喜,但又有些担忧。 她生怕苏尘找到了人,就拍拍屁股走人,把自己的事给忘了。 “那恭喜前辈了。”她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苏尘看出了她的顾虑说道:“道友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帮你破劫,自然不会食言。不过,我接下来要与故人相认,有些话,不方便让外人在场。” “道友可先回云栈洞等我,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自会去找你。” 卵二姐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前辈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她连忙说道:“那晚辈就先告退了。晚” “嗯,去吧。” 卵二姐对着苏尘盈盈一拜,随后驾起一阵风,朝着福陵山的方向飞去。 看着卵二姐离开,苏尘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朝着天蓬所在的地方而去。 密林深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的树冠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息,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鸟叫,更显得这片山林幽深。 苏尘的身影出现在了那个天蓬藏身的小土洞之外。 他看着被藤蔓和灌木丛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洞口,不禁吐槽:“这家伙,还挺会找地方。” 天蓬虽然现在是只猪,但他毕竟觉醒了前世记忆,脑子还在。 他知道自己现在身无修为,自然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这个土洞位置隐蔽,洞口又小,大型的猛兽根本进不去,十分安全。 苏尘看着那个小洞口,他虽然能变换身形进去,但他可不想再这么个洞中与天蓬叙旧。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老朋友给请出来。 他站在洞外,右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踏。 苏尘虽然不曾特意学过土行神通,但自从他自后土娘娘那里得了大地元母精气使得混元金丹土行圆满后,他对土行之道的领悟已经十分深了,一般的土行神通对他来说是信手拈来。 随着他右脚微微一踏,一股玄奥的土行道韵,顺着地脉进入了土洞之中。 第180章 李靖老匹夫,我与你势不两立! 土洞内,干草堆上。 粉嫩的小猪仔,天蓬元帅,正睡得香甜。 他梦到自己官复原职,再次成为了那个威风八面的天河水军大元帅。 他穿着金甲,手持上宝沁金钯,站在天河的战船上,检阅着他手下那十万天兵天将。 然后,画面一转,他梦到了嫦娥仙子。 她依旧是那么美,那么清冷,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 他欣喜若狂,正要上前将心上人拥入怀中…… 忽然,他感觉身下一空,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飞速下坠。 “啊!” 天蓬元帅惊叫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 可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着,穿过了坚实的岩石和土壤,从土洞里被提了出来。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树林中。 在黑暗中待久了的天蓬只觉得外面的光线格外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随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青袍道人站在自己面前。 “谁?!” 天蓬元帅吓了一跳,本能地就从地上一跃而起,摆出防御的姿态。 可他现在只是一头刚出生不久的小猪,四肢短小。 他那一跃而起,在苏尘看来,不过是在原地蹦跶了一下。 苏尘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哼唧!哼唧!” 天蓬因为身高太矮,根本看不清苏尘的脸,开口呵斥,问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袭他。 可话到嘴边,发出的却是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猪叫声。 听到自己发出一阵猪叫,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头猪。 他看着眼前的两条腿,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是谁?他怎么找到自己的? 刚才那种将自己从土洞里直接挪移出来的手段,绝对不是一般的修行者会得手段。 至少也是个天仙,甚至玄仙级别的高手。 自己不过是咬死了一窝猪,怎么会惹上了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 难道是玉李靖那老匹夫不肯放过自己,想斩草除根,派来的杀手?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天蓬元帅的脑海中闪过。 苏尘看着他这副“哼唧哼唧”叫的样子,不由得为他感到悲哀。 想当初,天蓬元帅在天庭,身披金甲,手持神兵,掌管十万天河水军,是何等的威风。 再看看现在,变成了一只小猪仔,只能任人宰割。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对着眼前可怜的天蓬元帅,缓缓开口。 “元帅,别来无恙啊。” 这一句平淡的问候,落入天蓬元帅的耳中,却如同一道天雷炸响。 他抬起头,瞪着一双小小的猪眼,终于看清了苏尘的模样。 他仔细地打量着苏尘的脸。 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怎么是他? 猪脑有些不够用的天蓬终于想起来了苏尘的身份,齐天大圣府的总辅官,苏尘。 那个跟着孙悟空一起上天,心思缜密,手段不凡的年轻道士。 当初在太阴星,就是他给自己出的主意,让自己给嫦娥仙子讲那那些下界的故事。 虽然最后还是出了事,但不得不说,那法子确实管用,嫦娥仙子当时听得都流泪了。 “哼唧!哼唧唧唧!” 天蓬认出苏尘之后,张口就要打招呼,却又发出一阵猪哼。 苏尘看着他的样子,开口说道:“元帅,你先别急。你现在还未开始修行,没炼化喉中横骨,说不了话。” 天蓬元帅闻言,连连点头。 “小事一桩,我帮你便是。” 苏尘说着,伸出手指,对着天蓬的猪嘴,凌空一点。 一道温和的法力,瞬间没入天蓬的喉中。 天蓬只感觉喉咙里微微一麻,好像喉咙间有什么东西被炼化了。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尝试着发声。 “啊……啊……”他发出了两个干涩的音节。 虽然声音不好听,但确确实实是人声。 终于能说话了! 天蓬元帅大喜过望,他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地开口。 苏尘以为他是有话想对自己说。 然而,他一张嘴,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李靖!你个老匹夫!我与你势不两立!” 一声充满怨毒和愤怒的咆哮,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苏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暗道这位天蓬元帅心里憋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啊。 天蓬元帅骂完了李靖,又开始骂玉帝。 “玉帝老儿!你个昏君!我为你镇守天河十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这点小事,你竟然听信谗言,将我贬下凡间!你对得起我吗?!” “还有那天条!什么狗屁天条!神仙就不能动情吗?神仙就不是血肉之躯吗?制定这天条的家伙,肯定是个没尝过情爱滋味的孤寡老头!” 他越骂越起劲,把天庭上上下下,从玉帝到那些平日里看他不顺眼的仙官,全都问候了一遍。 苏尘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发泄,没有打扰。 他能理解天蓬现在的心情。 想他堂堂天河水军大元帅,在天庭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结果就因为谈个恋爱,被一撸到底,不仅官职没了,连仙体都被打散,错投了猪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换了谁,谁都得疯。 让他骂两句,发泄一下,也是应该的。 一通酣畅淋漓的痛骂之后,天蓬元帅总算是把心里的那股火给发泄得差不多了。 他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看着苏尘,问道:“苏尘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苏尘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元帅被贬下凡,此事在天庭闹得沸沸扬扬,我自然也听说了。我与元帅也算有几分交情,听闻你落难,心中不忍,便想着来寻你,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 “至于怎么找到你的嘛……”苏尘故作神秘地说道,“小弟我,恰好懂得一些推演之术,虽然算不得精通,但耗费了些心神,总算是推算出了元帅你大概的方位。这不,就一路找过来了。” 他这番话,说得上是合情合理。 但天蓬元帅听完,却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第181章 忽悠天蓬 天蓬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虽然在感情上容易犯糊涂,但可不是傻子。 苏尘的这番说辞,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却全是漏洞。 他跟苏尘的交情绝对谈不上有多好。 当初苏尘故意靠近他,想利用他进入太阴星,他心里可是明白的很。 只不过是看在苏尘帮他帮他出了追求嫦娥仙子主意,他才没有点破,要说有二人多深的交情,根本谈不上。 天蓬根本不信苏尘会为了这点交情,不远万里地从花果山跑到这西牛贺洲来找自己一个落魄的罪仙。 天蓬虽然现在用的是他那猪脑子想,也觉得不可能。 天蓬元帅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有明说。 他哼了哼猪鼻,对苏尘说道:“原来如此!苏尘兄弟,我天蓬何德何能,竟能让你如此为我费心。大恩不言谢,这份情,哥哥我记下了!” 苏尘顺着天蓬的话说道:“元帅言重了。你我相识一场,如今你遭逢大难,我岂能坐视不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寒暄了几句,天蓬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苏尘兄弟,我在被贬下凡前见那齐天大圣被佛祖镇压在五指山下。你为何有闲心来此寻我?” 苏尘一听就知道天蓬这是没信自己的说辞,这是在点他呢。 他索性也就不再绕圈子,直接说道:“唉,不瞒元帅,兄弟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此番前来是想寻元帅帮忙的。” 天蓬元帅闻言,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叹息一声道:“唉,你我兄弟最近都时运不济。若是我不曾被贬,尚且能帮兄弟一二,但如今我这副模样,恐怕是没办法帮上兄弟你了。”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苏尘,他如今自身难保,不要找他帮忙。 但苏尘却装作没有听懂他的话,接过话说道:“元帅先不要忙着拒绝,兄弟这件事说起来也算是对元帅有好处。。” 天蓬没想到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尘还能开口。 他心中暗骂苏尘不要脸,表面却笑呵呵的问道:“哦,不知是什么事?竟然还对我有好处。” “我想请元帅,加入妖盟,与我等一起抗衡天庭!” 苏尘直接不给天蓬虚伪与蛇的机会,把话挑明了。 “要我加入妖盟,抗衡天庭?” 天蓬听到苏尘的话,不得再次抬起头看了苏尘一眼。 这小子是疯了吗? 他一个刚刚成立没多久的妖盟,凭什么跟统治了三界无数年的天庭掰手腕? 这跟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天蓬看着苏尘,他一时间分不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胆大包天,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尘兄弟,你没开玩笑吧?” 苏尘神色平静:“元帅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天蓬自然知道苏尘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于是反问道:“苏尘兄弟,你为何会觉得,我会答应你这个要求?” “理由有三。”苏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元帅你如今的处境,想必自己比谁都清楚。被削仙籍,打落凡尘,一身修为化为乌有。你觉得,你还有重回天庭,官复原职的机会吗?你觉得,李靖给你这个死对头翻身的机会吗?” “你如今修为尽失,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想要渡过重修这段虚弱期,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方势力庇护。而加入我们妖盟,得到足以让你安身立命的庇护。” “第二。”苏尘继续说道,“元帅你对天庭,对玉帝,难道就没有一丝怨恨吗?你为天庭镇守天河,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这份不甘,你真的能咽得下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妖盟与天庭,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元帅你与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第三。”苏尘微微一笑,看着天蓬说道:“我知道元帅你心中最放不下的,还是嫦娥仙子。你觉得,凭你一己之力,就算日后能重回天庭,你能打破天条的束缚,与她长相厮守吗?” “不可能的。”苏尘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天庭天条,乃是三界秩序的基石,连玉帝都不能轻易更改。你若还是天庭的元帅,便永远要受这天条的约束。你与嫦娥仙子之间永远都不可能。” “但是,如果你选择与加入妖盟,我能让你有机会与嫦娥仙子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苏尘说完,眼睛紧紧盯着天蓬。 天蓬听完苏尘的话,沉默了许久,苏尘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心。尤其是最后一点。。 苏尘看着天蓬那双小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显然是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苏尘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过了许久,天蓬才抬起头,看着苏尘:“苏尘兄弟,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妖盟有与天庭抗衡的实力吗?” “天庭的底蕴,远非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天庭的情况我比你更清楚。” “我认为妖盟想对抗天庭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他虽然心中有恨,但他还没被冲昏头脑,送死的事情,他可不干。 苏尘听到他这话,脸上微微一笑。 “元帅,你说的没错。以妖盟的实力正面与天庭抗衡,确实是毫无胜算。但妖盟的目的从来不是与天庭正面交锋,我们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天蓬闻言有些不解地看着苏尘:“自保?我实在不明白,如今那孙悟空已经被佛祖镇压,天庭应该不会在对你们动手了,你们在担心什么?” “元帅有所不知,那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不是猴哥,而是另有其人。” “不可能。”天蓬反驳道:“他在天庭时,我与他见过不止一次,他若是假的,我岂会认不出来?” 苏尘见他不信,只好说道:“我以道心发誓,那被镇压的确实不是我猴哥孙悟空,真正的猴哥如今还在花果山中修行。” “那天庭那个假的又是谁?”天蓬有些不解,追问道:“天庭何必弄一个假猴来大闹天宫,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第182章 苏尘许诺,天蓬入局 “那涉及到一个很大的布局,”苏尘意味深长的看着天蓬:“元帅真的一无所知吗?” 苏尘这番话不仅是反问天蓬,更是一个试探。 他担心天蓬是西游内情的知晓者,此番被贬不过是一场戏。 如果不是他知道西游中天蓬最后没得到任何好处,苏尘绝不会冒险来拉拢他。 要知道天蓬被贬前乃是天庭大元帅,要实力有实力,要面子有面子。 被贬下凡变成猪不说,最后西游结束只得了个净坛使者的位子,连个菩萨果位都没捞到。 正是这一点让苏尘认为天蓬不是自愿进入西游大劫的人。 “很大的布局?”天蓬果然一无所知,他好奇的问苏尘:“什么布局,你能说的清楚一些吗?” 苏尘指了指头顶的天,摇摇头:“不可说,此事干系太大,涉及到的可不止天庭,我怕说了……” 苏尘虽然没有说完,但天蓬已然明白的他意思。 “那就别说了。”天蓬见苏尘郑重其事的模样,心中一凛,不再追问此事,转而问道:“你刚才说你有办法让我和嫦娥仙子在一起?此话可当真?” “自然是真的。”苏尘点点头。 “什么办法?” 天蓬闻言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苏尘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样子,心中暗道:“终于上钩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元帅,如果我真的有办法,让你能和嫦娥仙子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你又当如何?” 天蓬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说道:“只要你能做到,我天蓬,从今往后就加入们妖盟!为你马首是瞻,共抗天庭。若违此誓,叫我永世不得超生,再也见不到嫦娥仙子!” “好!”苏尘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元帅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苏尘看着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元帅,我之前就说过,你和嫦娥仙子之间最大的阻碍,就是天条。只要你们一天还是天庭的仙神,就一天要受天条的束缚。” “所以,想要打破这个僵局,唯一的办法,就是二人都不再是天庭的仙神。” 天蓬听到这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兄弟,你这不是废话吗?我现在已经不是天庭的元帅了,但总不能让嫦娥仙子也被贬下凡吧。” “元帅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苏尘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我说的‘不再是仙神’,并非是被动地被贬下凡,而是主动地,脱离仙籍。” “脱离仙籍?”天蓬更糊涂了。 仙籍,乃是位列仙班的凭证,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从未听说有人主动脱离仙籍的。 苏尘解释道:“元帅你想想,天条,管的是谁?管的是天庭册封的,有名有号的正神。它管不了凡人,也管不了那些不在仙籍之列的散仙。” “你如今,仙籍已被削去,从法理上讲,已经不再受天条的约束了。”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你,而在嫦娥仙子身上。” “只要,她也愿意为了你脱去仙籍,从广寒宫的仙子,变成一个凡间的女修……” “到那时,你们二人男未婚,女未嫁,你们两个在一起,谈情说爱,谁也管不着,就算天条也管不到你们头上!” “但是。”苏尘话锋一转,“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却有一个最关键的前提。” “什么前提?”天蓬听得很仔细,下意识地问道。 “那就是,必须嫦娥仙子她自己愿意为了你放弃仙籍,下凡来找你。”苏尘说道,“这件事,谁也勉强不了她。” 天蓬闻言一脸自信地说道:“这个你放心,我跟嫦娥,乃是两情相悦。她心里有我!只要能跟我在一起,我相信,她肯定愿意放弃献祭。!” 他对自己和嫦娥的感情,充满了信心。 当初在太阴星外,嫦娥可是亲口答应了他,还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份羞涩,那份情意,做不得假。 苏尘看着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却在犯嘀咕。 “希望如此吧。” 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元帅如此有信心,那这件事,就好办了。那我们只要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嫦娥仙子,并且说服太阴星君放她下凡,这件事就算成了。” “太阴星君?” 天蓬听到这个称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那完了,你这个办法肯定行不通。”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变成了死灰。 苏尘看着他这副反应,有些奇怪:“元帅,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太阴星君吗,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至于?太至于了!”天蓬元帅抬起头,一脸苦涩的看着苏尘,“兄弟,你有所不知啊。那位太阴星君,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她是天地初开就存在的先天神只,她的辈分,算起来比玉帝都高。” “这位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清冷孤傲,不问世事。她常年闭关在太阴星的本源空间,别说是我了,就是玉帝亲至,都未必能见她一面。” “嫦娥虽然名义上是天庭的仙子,但实际上,更像是那位的侍女。现在嫦娥因为我和她的事,被禁足在广寒宫,那位娘娘心里肯定早就对我不满了。我们现在还想去求她放人?她不一巴掌把我们拍死,都算是她老人家慈悲了!” 天蓬元帅越说越绝望。 他太清楚那位太阴星君的恐怖了。 那是一位真正站在三界顶端的存在,是他们这些后天修炼得道的仙神,只能仰望的存在。 想从她手里要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尘听完天蓬的话,总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害怕了。 原来天蓬是把常羲当成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冷酷无情的上古大神了。 不过,天蓬说的倒也没错。 常羲的身份、地位和实力,确实是三界顶尖的。 寻常仙神,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更别提求她办事了。 但是,苏尘却是个例外。 他看着愁眉苦脸的天蓬元帅,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让天蓬归心的机会来了。 “元帅,如果我说,我跟那位太阴星君,有几分交情呢?” 第183章 变脸的猪 “什么?”天蓬怀疑自己的猪耳朵听错了,“你跟太阴星君有交情?兄弟,别开玩笑了,这并不好笑。” 他根本不相信。 对于苏尘他可太清楚了。 一个修行不久的后辈,甚至连天仙都不是……哦,不对,现在是玄仙了。 可就算他是玄仙,可别说是玄仙了,就算是金仙,甚至是大罗金仙,在太阴星君那种活了无数个元会的古神面前,也没什么两样。 天蓬觉得,苏尘肯定是在吹牛,想借此拉拢自己。 “唉,兄弟,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也不用说这种不现实的话来骗我。”他叹了口气,想伸手拍一拍苏尘的肩膀。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用猪嘴拱了拱苏尘的脚。 “那位真的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这件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或许我跟嫦娥仙子真的就是有缘无分。” 苏尘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无语。 这家伙就这么不信任自己? “元帅,我可没心思跟你开玩笑。” 苏尘知道,不拿出点真凭实据,这家伙是不会相信的。 “元帅,你虽然修为尽尽失,但你的元神本质未变,应该能感应到这股力量吧?” 苏尘说着,心念一动,催动了丹田中的混元金丹。 下一刻,一缕微弱的源气息,从他混元金丹上逸散出来。 这股气息,至阴至寒,正是太阴星本源空间中才有的太阴本源。 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周围的树木草丛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天蓬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整只猪都呆愣住了。 他那双小小的猪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苏尘,猪脸上满是震惊以及不可思议。 “这……这是……太阴本源之力?” 天蓬下意识的反问,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不用苏尘回答,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认错。 他在天庭时去过太阴星不知多少次,自然感应到过太阴星上太阴之力的气息。 但是那些太阴之力与苏尘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太阴之力,有着本质的区别,其中的差距宛如天与地。 苏尘身上逸散的太阴之力之精纯,其中蕴含的太阴大道的道蕴的等级之高,这分明是只有在太阴星最核心的本源空间,才能诞生的太阴本源之力。 这种力量,是太阴星君的专属,是她大道的根基。 别说是外人了,就算是太阴星上修行的太阴星君的属官,都不可能接触到如此精纯的本源之力。 可现在这股力量竟然出现苏尘的身上,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必然是太阴星君主动将太阴本源之力赠予了苏尘,否则以苏尘的修为绝不可能得到。 但是这怎么可能? 天蓬百思不得其解,太阴星君,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和苏尘之间,是什么关系? 难道…… 天蓬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些香艳的,不可描述的画面。 年轻英俊的后辈修士,与活了无数年的孤独女神…… “嘶——” 苏尘倒吸一口凉气,再看苏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羡慕。 “高人啊!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天蓬在心中呐喊。 什么叫手段?这才叫手段! 天蓬看着苏尘,那眼神就像是粉丝看到了偶像。 他之前对苏尘的那些怀疑,都在此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开玩笑,苏尘连太阴星君的太阴本源之力都能搞到,这二人关系得好到什么地步? 这已经不是“有几分交情”那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自己人啊! 天蓬的脑子转得飞快。 苏尘既然能让太阴星君赠予太阴本源之力,那就说明太阴星君对他极其看重,或者说宠爱有加。 那么,由苏尘出面去跟太阴星君求个人情,让她放嫦娥下凡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这里,天蓬春心又开始萌动了。 他看着苏尘,那张猪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 他一边傻笑,一边用他那颗猪头,亲昵地蹭着苏尘的裤腿。 “苏尘兄弟,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头猪一般见识!” “我的后半生的幸福可就全靠你了。” 苏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谄媚劲儿,搞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嫌弃地抬起脚,远离天蓬那一嘴口水的猪嘴。 “行了行了,别蹭了,全是口水。” “元帅,你这变脸的速度,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苏尘说道。 “演戏?那是什么?”天蓬听见苏尘这么说一脸不解,继续腆着脸说道,“不过现在苏尘兄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搓着两只前蹄,满眼期待地看着苏尘。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太阴星一趟,跟太阴星君提一提,把我跟嫦娥仙子的事给办了?” “苏尘兄弟,我现在是一天见不到嫦娥仙子,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您看我,都瘦了。” 苏尘低头看了看他那圆滚滚的猪身,嘴角抽了抽。 瘦了?你要是再胖点,估计都走不动道了。 他看着天蓬这副猴急的样子,心中也感叹这家伙真是一片痴心。 不过他叹了口气,指着天蓬说道:“元帅,你想早点见到嫦娥,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确定你要用现在这副模样去见你的嫦娥仙子?” 苏尘施展了个小法术,在天蓬面前形成一面水镜。 天蓬闻言看向镜中的自己。 水镜中,一只圆滚滚的带着黑色花纹的小猪正盯着前方。 尤其是现在那小猪满脸的笑容,配上那双小眼睛,显得格外猥琐。 “这是我?” 天蓬看了一眼,心情一落千丈。 虽然他知道自己投了猪胎,但一直没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这一看之下,对他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他想他天蓬,当年在天庭,也是排得上号的美男子,英武不凡,风流倜傥。 可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么一副尊容。 “啊!” 一声凄厉的猪叫,响彻山林。 第184章 改变天蓬命运 “我的英俊!我的潇洒!全没了!” 天蓬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该死的行刑仙官,我xx你个xx,你为什么要把我打进畜生道!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一头猪!” 他一边哭嚎,一边咒骂着,把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汇,都用在了那个把他打入轮回的仙官身上。 苏尘看着他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也是一阵无语。 这家伙,在乎自己的容貌,甚至超过了在乎自己的修为。 他等天蓬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行了,别嚎了。不就是变成了猪吗,又不是不能变回来。” “你只是肉身变成了猪胎,元神还是你自己。只要你肯下功夫,早日重修回仙道,到时候自然就能脱去这副猪胎,恢复你原本的样貌。” “等你修为回来了,以你天蓬元帅的天罡神通,到时候,你想变成多英俊,就变成多英俊,比你以前还帅,都不是问题。” 天蓬听到这话,终于停止了哀嚎。 他心中一想:“对啊!我只要勤加修炼,恢复修为,迟早能变回来。” 苏尘看着一涉及到情爱就办成猪脑子的天蓬,一阵无语,问道:“怎么样?元帅,你考虑好没有,要不要加入妖盟?” “要,当然要!”天蓬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看着苏尘,满眼放光,“苏尘,咱们赶紧去花果山吧。我要闭关,我要修炼!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我英俊潇洒的面容!”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要去见他的嫦娥仙子了。 看着天蓬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终于苏尘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是把这家伙给忽悠好了。 只要他肯用心修炼,以他太乙金仙的根基,重修回来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妖盟不仅多了一位顶级战力,还多了一位对天庭十分了解的人。 就在天蓬答应加入妖盟的瞬间,苏尘识海内许久没有动静的天机宝鉴再次浮现。 【检测到宿主成功干预西游大劫关键人物天蓬的命运,对西游走向造成了重大影响。西游大劫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恭喜宿主,获得天机点奖励:300点】 【当前剩余天机点:750点】 苏尘看见天机宝鉴上浮现的微微一愣,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积攒了750天机点。 随即他就回过神来,对天蓬说道:“既然元帅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即刻就动身吧。” 天蓬连连点头,恨不得现在就到花果山开始修行。 不过,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看着苏尘,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苏尘兄弟,你看我现在也飞不起来啊,还得麻烦你带我一程。” 他现在就是个凡猪,别说驾云了,跑快了都喘。 苏尘看了他一眼,直接一挥袖袍,一股柔和的法力将他那圆滚滚的身体卷起。 “走了。” 苏尘说了一句,便带着天蓬,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福陵山云栈洞的方向飞去。 …… 福陵山,云栈洞。 卵二姐正站在洞口,翘首以盼。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流光由远及近,瞬息之间便落在了她的面前。 正是苏尘和被他用法力托着的天蓬。 卵二姐看到苏尘回来,心中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当她的目光,落到苏尘身边那头小猪仔身上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就是前辈要找的那个“猪刚鬣”? 怎么是头普通的小猪? 前辈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找它? 卵二姐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前辈,您回来了。”她恭敬地对苏尘行了一礼,然后看着小猪模样的天蓬,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个招呼:“这位猪前辈,你好!” 天蓬闻言,故作刚冷,只是微微点头,并不搭话。 其实他是如今这副模样不好意思开口。 苏尘也不戳穿他,对卵二姐点了点头,说道:“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也不会食言。” 听到苏尘这话,卵二姐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对着苏尘盈盈一拜:“多谢前辈,前辈大恩,没齿难忘!” “行了,不必多礼。”苏尘摆了摆手。 他看着卵二姐,说道:“不过,你命中注定的那一劫,究竟是什么,何时会来,我也不清楚。我接下来要返回东胜神洲,不能在此地久留。”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你继续留在这福陵山修行。我可以给你留一道保命神通,这神通足以抵挡金仙的一次全力攻击,或许能解你的命劫。” “二,你收拾一下东西,随我一同离开。日后,你若真的遭遇劫难,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定会出手助你。” 苏尘将选择权,交给了卵二姐自己。 卵二姐听完,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立刻就做出了选择。 “前辈,我跟您走!” 卵二姐抱上这么一条大腿自然不想放手。 留在这福陵山,就算有苏尘的保命神通,但哪儿有跟着苏尘来的安全。 而且,跟着大能混,耳濡目染之下,说不定哪一天得到指点,自己的修为也能再进一步,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傻子才选择留下来。 “好。”苏尘对她的选择并不意外。 “既然如此,你便去收拾一下洞府中需要带走的东西吧。我们即刻出发。” “是!前辈稍等!”卵二姐大喜过望,连忙应了一声,转身便兴高采烈地跑回了洞府。 她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洞府里那些石桌石凳,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她只是将自己一些常用的物件用储物法宝装好,就出来了。 “前辈,我收拾好了。” 苏尘点了点头:“事不宜迟,那我们走吧。” 他再次一挥袖袍,将卵二姐和天蓬一同用法力卷起,认准了东胜神洲的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福陵山中。 来的时候,因为要一路打听福陵山的位置,苏尘走走停停,花了不少时间。 如今返程,没了这些顾虑,自然是全速前进。 以他如今的修为,全力赶路,速度何其之快。 不过一日的功夫,那东海之中仙气缭绕的花果山,便已经遥遥在望。 被苏尘用法力包裹着的卵二姐,看着下方那气势恢宏的万山祖脉,心中震撼不已。 倒是天蓬见多识广,心中波澜不惊,一心只想早日修行,恢复自己英俊的面貌。 第185章 这猪是带回来加餐的? 苏尘带着天蓬和卵二姐,降下云头,径直落向了花果山。 守山的妖盟妖将远远看见一朵云彩落下,顿时紧张起来,抓起身边的兵器,唤着妖兵围了上来。 “什么人?敢闯我们花果山!”为首妖将举着长矛,厉声喝道。 然而,当云雾散去,露出苏尘的身影时,那妖将连忙收起手中的长矛。 “原来是参谋,牛毅见过参谋。” 他身边妖兵们也纷纷收起武器,向苏尘问好。 苏尘笑着跟牛毅和一众妖兵打了招呼,随后目光越过它们,看向了水帘洞的方向。 牛魔王等人早已被这边的动静惊动,除了蛟魔王留守水帘洞外,牛魔王、狮驼王、猕猴王和禺狨王都出来了。 “苏尘兄弟!”牛魔王洪亮的声音远远传来,“你可算是回来了!” 几人御风而行,片刻间就来到苏尘面前,牛魔王蒲扇般的大手拍在苏尘的肩膀上,哈哈大笑:“苏尘兄弟,你出去这么久,可是让我等一阵担心,如今总算是安全回来了。” “让诸位哥哥担心了,是小弟的不是了。” 苏尘心中感动,对着几位大圣拱了拱手。 “苏尘兄弟,你这一走就是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小子不回来了呢?”狮驼王打趣道。 “苏尘兄弟,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大哥他们可是天天念叨你。”猕猴王也笑着说道。 一番寒暄过后,牛魔王等人的目光才落到了苏尘身后的天蓬和卵二姐身上。 当他看到那头粉嫩的小猪仔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兄弟,你这是……”牛魔王指着苏尘身后天蓬,一脸的困惑,“从哪弄来的一头小猪?瞧这细皮嫩肉的,莫不是带回来给咱们加餐的?” 天蓬一听这话,气得差点当场炸毛。 加餐?你全家都用来加餐! 本元帅当年在天庭,吃的都是龙肝凤髓,你个牛精居然想吃我? 他张嘴就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可不想当着这么多妖的面,表明自己天蓬元神的身份,那也太丢人了。 他只能用一双小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牛魔王,以示抗议。 苏尘看天蓬那憋屈样,心里差点笑出声,但还是为他解围道:“牛大哥,此地不是说话地方,不如我们先回水帘洞再说。” “也是,忙着说话,都忘了。”牛魔王一拍脑袋说道:“走走走,先回水帘洞。” 牛魔王在前,其余人跟在后面,来到水帘洞中。 到了水帘洞,众人找了个地方坐下,苏尘这才为他们介绍天蓬与卵二姐的身份。 “牛大哥,诸位哥哥,这位就是就是我此行的想要邀请加入我们妖盟的天蓬元帅。”苏尘指着站在一个石凳上的天蓬说道:“天蓬元帅刚刚转世不久,如今修为尚未恢复。” “哦?” 牛魔王等人听说这头猪就是天蓬元帅,顿时来了兴趣将目光聚焦在了天蓬身上。 牛魔王连忙对着天蓬拱了拱手,郑重道:“原来是天蓬元帅当面,失敬失敬!刚才老牛我多有冒犯,还望元帅不要见怪!” 天蓬见牛魔王态度转变,心中那点气才消了。 他这才开口说道:“道友客气了,不知者不怪嘛。早就听闻齐天大圣孙悟空有几个实力非凡的结拜兄弟,今日一见,才知道所言不虚。” 同时,他也在暗中打量着牛魔王等人。 这几个妖王,一个个妖气冲天,法力深厚,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尤其是那个牛魔王,看其修为恐怕还在自己全盛时期之上。 这就是妖盟的底蕴吗?天蓬心中暗自惊叹。 看来自己加入妖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有这些家伙在,自己重修期间的安全是不用愁了。 介绍完天蓬,苏尘又指了指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卵二姐。 “这位是卵二姐,福陵山云栈洞的洞主。日后,她也会留在我们花果山,成为妖盟的一员。” 卵二姐感受到几位大圣扫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让她心头一颤,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衣角。 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大妖,每一个的气息都比她强大太多。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牛魔王等人盈盈一拜:“小妖卵二姐,见过各位大圣。” “好说,好说!欢迎道友加入我们妖盟!”牛魔王爽朗地笑道,“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他看着苏尘,是越看越满意。 这苏尘兄弟,真是妖盟的福星啊! 不仅足智多谋,把妖盟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出去一趟,还能带回来两位高手。 “苏尘兄弟,你这次为我们妖盟邀请了天蓬元帅,可谓是不虚此行。”牛魔王地说道,“今天你回来,又为咱们妖盟添了两位新成员,双喜临门,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他转头对着水帘洞中随时候命的亲信道:“传我命令,今天除了轮值警戒的兄弟,其他的兄弟们都放松放松,把咱们窖藏的好酒都搬出来,今晚大摆宴席,为苏尘兄弟和两位新道友接风洗尘!” “是,副盟主!”那小妖领命,兴高采烈地跑去传令了。 夜幕降临,水帘洞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宽敞的洞府大厅里,摆满了长长的石桌,桌上堆满了各种灵果和美食,以及一坛坛清冽甘醇的猴儿酒。 妖盟的三十六妖王、七十二妖将,除了在外轮值和外出有事的,几乎都到齐了。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妖王妖将们,此刻都放下了架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推杯换盏,划拳行令,洞府里一片喧嚣热闹。 这是自孙悟空闭关以后,整个妖盟最放松的一天。 主位上,牛魔王端起酒碗,站起身来,洪亮的声音响起。 “兄弟们,都静一静!” 洞府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牛魔王身上。 “自咱们妖盟成立以来,一直被天庭视为眼中钉,我们不得不严阵以待,以防天庭对我们动手。”牛魔王满面红光,大声说道,“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今日借着苏尘兄弟归来,我将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想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牛魔王说完,端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醉不归!”水帘洞内,一众妖王妖将喝应着,全都端起面前的酒碗干了。 卵二姐一直以来都是独自修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这豪情感染,连忙端起酒杯,学着大家的样子一饮而尽。 而天蓬,则被单独安排了一个小座位,他大口嚼着灵果,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想他堂堂天庭的天河水军元帅,何曾想过有一天会与这些妖族为伍。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不也是个猪妖吗?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用两只前蹄捧起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小酒碟,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第186章 新的安排 一场大宴,直吃到月上中天,群妖才意犹未尽地各自散去,返回自己的洞府。 没有喝醉牛魔王去换蛟魔王的班,守护孙悟空闭关之地。 其余几位大圣则是各自休息去了。 喧闹的水帘洞,终于恢复了安静。 苏尘来到还在那里抱着果盘啃的天蓬和卵二姐面前。 “酒也喝了,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你们跟我来吧。” 水帘洞内,一间被特意开辟出来的石室里。 苏尘、天蓬和卵二姐相对而坐。 苏尘首先看向卵二姐,她此刻还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眼中少了初见时的警惕,多了几分安心和依赖。 “卵二姐,我准备安排你进入妖盟的情报部门。”苏尘开门见山地说道。 “情报部门?”卵二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尘会给她安排这样的职位。 她本以为,自己最多也就是在花果山找个洞府住下,当个挂名的成员。 “对。”苏尘点了点头,“妖盟虽然已经有负责情报的妖将,但他一人要承担整个妖盟情报部门的运作,实在有些太吃力了。” 他看着卵二姐,解释道:“你的心思细腻,为人谨慎,很适合做这个工作。我会让现在负责情报的妖将彦鹊先带一带你,你做他的副手。你们要尽快建立起一个完善的情报网络。” 苏尘的话让卵二姐恍惚了一下,她只是一个没什么跟脚的兔子精。 一次机缘让她踏上修行路,但也让她整日活在对死劫的恐惧中,连福陵山都不敢轻易离开。 现在,苏尘却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前辈……我……我怕我做不好。”卵二姐有些没底气地说道。 “无妨,没人天生就会。”苏尘鼓励道,“不懂可以学,彦鹊会教你。我需要你帮我收集我需要的情报,有些东西你只能汇报给我,我需要你守口如瓶。” 苏尘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另外,我需要你重点关注两个人。” “前辈请讲。” “第一个,是天庭玉帝身边的卷帘大将。” “第二个,是西方佛门如来佛祖座下二弟子,金蝉子。” “卷帘大将。金蝉子。” 卵二姐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虽然不明白苏尘为何要特意关注这两个人,但她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办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安排好卵二姐,苏尘的目光转向了天蓬。 这家伙已经吃饱喝足,正趴在地上,半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元帅。”苏尘开口道。 天蓬睁开小眼睛,哼唧了一声,算是回应。 “在你闭关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苏尘说道,“你对我刚才提起那位卷帘大将,了解多少?” “卷帘大将?” 天蓬闻言奇怪的看了一眼苏尘,他不知道苏尘为何会关注这个在天庭并不起眼的人,“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 “只是有些好奇。”苏尘随口说道。 “这家伙在天庭没什么存在感。”天蓬回忆着他对卷帘大将的印象,“我在天庭跟他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对他没什么了解,但他身为玉帝的近侍,想来修为应该不会差。” “他常年待在凌霄宝殿,手持降妖宝杖,伴随在玉帝左右,寸步不离。他不属于天庭任何一个派系,既不跟当初那些截教弟子亲近,也不与那阐教亲近。” “他沉默寡言,眼里只有玉帝,对玉帝的命令,绝对服从。可以说,他是玉帝最忠诚,也是最信任的护卫。” 天蓬语气严肃地警告苏尘:“我不知道你打听他做什么。但我得提醒你,这个人是玉帝真正的心腹。你想拉拢他是绝无可能的,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苏尘听完,心中了然。 天蓬的描述,和他前世所知的沙僧形象基本吻合,这是一个忠心耿耿,不善言辞,老实做事的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会因为打翻一盏琉璃盏就被贬下凡,显得如此蹊跷和不合常理。 这背后,必然有玉帝算计。 天蓬的警告,让苏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我明白了。”苏尘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多谢元帅提醒。” 他取出一个镯子形状的储物法宝,递给天蓬:“这里面是一些帮助你修行,恢复修为的丹药。虽然比不得天庭太上老君的金丹,但对你现在的情况,应该有些帮助。” 天蓬眼睛一亮,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 “多谢兄弟!”他也不客气,将镯子套在自己的猪蹄上。 “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修行的地方,就在花果山主峰,当初孕育猴哥的那座山峰,那里是整个花果山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苏尘说道,“你安心修行,希望你能早日恢复修为。当然,要是能更进一步就更好了。” “好!”天蓬点点头,“就算是为了嫦娥,我也会尽快恢复修为的。” 他对苏尘说道:“苏尘兄弟,只要你能让我与嫦娥仙子长相厮守,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动你,就得先问问我手里的上宝沁金钯同不同意!” “那我等着元帅重现神威的那一天。”苏尘笑了笑。 交代好一切,苏尘先送天蓬去花果山主峰,安排好他的修行之地,这才返回水帘洞,叫来彦鹊,让他带着卵二姐熟悉情报方面的事。 等彦鹊带走了卵二姐,苏尘看向水帘洞深处,孙悟空闭关的方向,心中暗道:“猴哥啊猴哥,如今西游大幕缓缓拉开,你何时能出关?” 第187章 卵二姐的报答 天蓬开始修行,卵二姐也正式上任,在妖将彦鹊的帮助下,开始着手搭建妖盟的情报网络。 花果山一如既往,苏尘则是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自身的修行上。 由于近期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苏尘一直没时间去寻找金、水二行的灵物帮助他淬炼混元金丹。 所以他的仙道修行速度比较慢,但他对已经圆满的木、火、土以及阴阳几种大道的感悟却在不断提升。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苏尘正在自己的洞府中打坐,参悟自己混元金丹中的那道空间道纹,洞外传来了卵二姐的声音。 “前辈,您在吗?” 苏尘睁开眼睛,有些意外。 他撤去洞口的禁制,说道:“进来吧。” 卵二姐迈步走进洞府,对着苏尘恭敬地行了一礼。 苏尘打量着她,发现不过短短几日,她的精气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她,虽然有着妖仙的修为,但因为畏惧那未知的死劫,总给人一种活的很紧绷压抑的感觉,像一只惊弓之鸟。 而现在的她,眼神明亮而自信,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一方头目的干练气质。 “看样子,情报工作你做得很顺手。”苏尘笑着说道。 “托前辈的福,彦鹊妖将尽心尽力地教我,我已经基本熟悉了。”卵二姐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而且……在这里,我感觉很安心。” “那就好。”苏尘点了点头,“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卵二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了上来。 “前辈,我今日来是想将我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件宝贝的下落,告诉您。” 苏尘闻言,微微一愣。 “哦?为何现在就要告诉我?”他有些好奇地问道,“当初我们不是说好,等我帮你破了那命中注定的劫难之后,你再告诉我吗?” 卵二姐认真的说道:“因为我觉得,我的劫可能已经破了。” “此话怎讲?”苏尘更加好奇了。 卵二姐看向尘,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当初那位高人说我命中有一死劫,自我修行至妖仙以来,我就有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它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可是自从跟您相遇以来那种感觉就消失,我本以为是我待在你身边的原因。 可来到花果山,加入了妖盟后,我并未待在您的身边,尤其是近几天,我因为一些事不得不离开花果山,远离了您,但那种感觉也没有再出现。所以我觉得我的死劫应该是消失了。” 说到这里,卵二姐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前辈您带给我的。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只能按照约定将那件宝物的下落告知前辈,也算是感谢前辈的帮助。” 苏尘听完卵二姐的话,心中越发怀疑天蓬就是造成卵二姐死劫的原因。 因为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将天蓬与卵二姐一起带来了花果山,卵二姐的死劫就消失。 “难道卵二姐命中注定的死亡与天蓬入赘云栈洞,与她结为夫妻有关?”苏尘暗中推测,“那很可能是天庭或佛门为了推动天蓬入劫而暗中动的手脚。”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不过卵二姐的死劫消失总归是件好事。 “你能这么想,很好。”苏尘收起了玉简,对卵二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这份谢礼,我便收下了。” 卵二姐见苏尘收下玉简,脸上露出笑容。 她向苏尘说起了关于那件宝贝的情况。 “那件宝贝在一个十分危险的秘境中,而那个秘境位于西牛贺洲一处名为‘罗武山’的地方。” “在秘境中?”苏尘眉头一挑,怎么这些宝物都是藏在秘境中。 “是的。”卵二姐回忆起当初自己进入那个秘境的情形,脸上不由得露出后怕的表情,“当初也是为了躲避追杀,钻入了罗武山,然后潜入罗武山中一处寒潭中,才误入了那个秘境,那秘境被一种灰色的雾气笼罩,那雾气能侵蚀元神,极为霸道。” “我当时因为为了逃命,没有办法,只能往里钻,等进入深处后,才发现不对,我的元神像被针扎一样刺痛。我吓得想立刻退出来,却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无意间闯入了一片没有灰雾的区域。那是一座巨大的地底洞窟,洞窟的中央,就悬浮着一座黑色的宝塔。” 她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那座塔,给我的感觉……太恐怖了。只看一眼,就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进去。我知道那绝对是一件很强大的法宝,但我也知道,那不是我能染指的。因为那座塔的周围,盘踞着一股比那灰雾还要恐怖的黑色雾气。” “我当时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也许是因为那座塔的关系,我从地窟出来的时候竟然幸运地发现外面的灰色雾气淡了许多,我趁此机会,找到了我进入秘境的地方,这才逃出了秘境。” 卵二姐告诉苏尘,她已经将那处秘境所在位置的详细地图,以及当初她进入秘境的过程全部刻录在了玉简内。 “前辈,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那件宝贝虽然厉害,但也凶险异常,您若是要去,千万要小心。”她叮嘱道。 “我记下了。”苏尘将玉简收好,对她说道,“我会慎重考虑的。” 送走卵二姐后,苏尘独自坐在静室中,他直接将那枚玉简收了起来,此时还不是去探险的时候。 眼下,猴哥的的危机还未解除,花果山依旧处在危险之中。 西游大劫的序幕已经拉开,他作为妖盟的参谋,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冒着风险去寻宝。 孰轻孰重,苏尘分得很清楚。 第188章 未雨绸缪,卷帘金蝉都入世 苏尘安心的修行了一段时间,这一日他修行完毕叫来值守的小妖。 “去请彦鹊妖将和卵二姐过来。” “是,参谋!” 不多时,彦鹊和卵二姐便联袂而来。 经过这些天的合作,两人已经相当默契。 彦鹊对这位苏尘亲自安排过来的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的新副手,也是十分满意。 “参谋,您找我们?” “坐。”苏尘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如今情报网络搭建得如何了?” 彦鹊回答道:“回参谋,已经初具规模。我们在四大部洲的修行者坊市,都安插了人手。虽然还无法探听到太核心的机密,但一些公开的消息,已经能够及时传回来了。” “很好。”苏尘点了点头,看向卵二姐,“我让你们关注的那两个人,有消息吗?” 卵二姐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回参谋,暂时还没有。天庭的卷帘大将,外界关于他的消息几乎为零。而佛门的金蝉子,一直在灵山修行,也没有任何动向。” “不要松懈。”他叮嘱道,“继续盯紧了。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两人齐声应道。 “另外,”苏尘沉吟了片刻,补充道,“除了这两个人,天庭和佛门最近所有的人员变动,神仙、佛陀的贬谪、转世、历劫之类的消息,都要作为最高优先级的情报,第一时间上报。 “明白!”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苏尘的目光变得深邃。 天庭和佛门都不是通过正常手段兴盛。 如今这三界中最为强势的两个势力可以说是趁着当年的封神大劫瓜分了截教才崛起得。 当年截教万仙,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被迫加入这两方势力。 所以这两方势力内部都不是铁板一块,这让苏尘看到了许多机会。 当年这两方势力借量劫而兴,如今量劫再临,只要操作得当,他们未必不会因量劫而衰。 不过此时说这些还太早,以苏尘如今的实力还没有坐上棋桌的资格,他现在还处于摆脱棋子身份,想办法跳出棋盘的阶段。 但一切都需要未雨绸缪,想要坐上棋桌,情报尤为关键。 “不能急啊。”苏尘轻声自语。 …… 时间一天天过去,花果山依旧风平浪静。 妖盟在苏尘和牛魔王等人的管理下,井井有条,苏尘除了处理妖盟的日常事务,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自身的修行上。 他如今修为已至玄仙圆满,虽然因为混元金丹金、水二行,他迟迟不能凝聚胸中五气,突破金仙,但他对大道感悟已经有太乙金仙的水准。 只需要弥补混元金丹缺失的金、水二行,他便能凝胸中五气、开顶上三花,一步入太乙。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落下《天罡三十六斧》的修炼。 这门功法,越是修炼到后面,越是艰难。 苏尘在幽冥借助海量的煞气一举修行至三十式以后,修行的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六式,每一式的修行都十分艰难,但经过这些日子的修行,他还是成功参悟第三十一式和三十二式。 这让他的战力又上涨了一分,如今他以修道修为配合肉身修为,可以与太乙金仙中期一战而不落下风。 这一日,苏尘正在山中演练斧法,忽然心有所感,停下了动作。 只见一道流光从水帘洞方向飞来,落在他面前,是卵二姐。 “参谋。”卵二姐十分急切,甚至忘了行礼,“有消息了!” 苏尘心中一动,平静地问道:“是哪一个?” “卷帘大将!”卵二姐回答道,“我们探子刚刚传回消息,就在三日前,卷帘大将失手打碎了玉帝的琉璃盏。” “玉帝的反应如何?”他追问道。 “龙颜大怒!”卵二姐说道,“据说,玉帝当场就下令,将那卷帘大将削去仙籍,打下凡间,每隔七日,还要受飞剑穿胸之苦!” “这玉帝也太狠了!”一旁的卵二姐忍不住评价,“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折磨。这玉帝的心眼也太小了,不过就是打碎了一个琉璃盏,他” 她都觉得玉帝此举太过狠毒,完全不是一个天庭之主的心胸。 苏尘,心中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肯定是玉帝与卷帘大将的苦肉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看来玉帝对不断壮大的佛门也充满了戒备啊,想以苦肉计让卷帘大将打入佛门内部。”苏尘心中暗道,“想来如果不是当初玉清与太清二位圣人为了破万仙大阵答应了西方二圣的要求,天庭绝不可能如此配合西游量劫。” “你们这次做得很好。”他对着卵二姐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情报非常及时,你先回去吧。” “是!”卵二姐告退。 “如今沙僧已就位,就等你了啊,金蝉子。”卵二姐走后,苏尘的目光望向了西方。 时光荏苒,自卷帘大将被贬已经过去数月。 花果山的情报网络,在彦鹊和卵二姐的精心打理下,变得越发高效。 每日都有来自三界各地的消息,源源不断地汇集到水帘洞。 天蓬依旧在山中苦修,经过这段的时间修行,他已经快要重入仙道了,恢复得极快。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而苏尘除了修行外,一直在等卵二姐的消息。 这一天,他正在与牛魔王商议着妖盟的事情,卵二姐洞外跑了进来。 “参谋!牛大圣!”她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呈上一份玉简,“西边,有消息了!” 苏尘接过玉简,神念一扫,脸上露出笑意。 “怎么了,兄弟?”牛魔王见他看完消息发笑,不禁问道,“何时如此高兴?” “牛大哥,你自己看吧。”苏尘直接将玉简递给了他。 牛魔王接过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没看错吧?如来佛祖的二弟子金蝉子,因为在盂兰盆会上不听说法,就被如来以‘轻慢佛法’之由给贬下凡间,要轮回十世,受尽苦楚?” 牛魔王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他娘的也太扯了吧!”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多大点事,至于吗?” 苏尘对此,只是淡淡一笑。 轻慢佛法?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这其实是如来给这位弟子的机会,历经十世轮回,便能成就佛陀果位,这等好事,谁不想去? “苏尘兄弟,你要这个情报做什么?”牛魔王吐槽完看向苏尘问道,“这金蝉子也被贬了,跟我们有关系吗?” 第189章 流沙河边普度寺 “当然有关系。”苏尘站起身,在水帘洞中缓缓踱步,“但其中的关系我现在还不能说,牛大哥,希望你能理解。” 卵二姐听二人要谈论的事情很机密,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苏尘兄弟,连告诉我都不行吗?”见卵二姐离开,牛魔王追问。 “不行。”苏尘摇摇头,意有所指地说道:“三界中,有些事说了对大家都没好处,而且三界大能无数,有些东西一旦从嘴里说出来了,很危险了。” 牛魔王毕竟是活了无数年的老妖,顿时知道了苏尘不能说的事肯定是涉及到了那几位三界顶端的存在,于是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不再追问。 “牛大哥,我还得出去一趟,天庭与佛门的布局已经开始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苏尘停下脚步,对牛魔王说道。 “你不会要去寻那个金蝉子转世吧?”牛魔王瞬间就明白了苏尘用意,“不行!这太危险了!西牛贺洲是佛门的地盘,况且我觉得那金蝉子的转世历劫有些问题,你一个人过去,怕是会有危险。” 苏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牛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苏尘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我此行不会显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可能此行时间会很长,所以我会与花果山这边保持联系,牛大哥尽管放心。” 苏尘以神识传给牛魔王他此行的目的地。 “好吧。”牛魔王思虑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劝你。但是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抽身!” 牛魔王知道,论起算计和谋划,他们几兄弟几个加起来,也比不上苏尘一个。 苏尘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是有着相当的把握,所以他也不再劝阻。 “我明白。”苏尘心中一暖,说道,“至于与花果山的联系方面,我会带走卵二姐,让她在西牛贺洲,建立一个情报网,随时与花果山保持联系。” “既然你已经考虑好了,那就放心出发吧。”牛魔王点点头,“花果山这边就交给我吧。” 一切商议妥当,苏尘叫来卵二姐,让她把手中的事道交接给彦鹊,跟自己去西牛贺洲。 卵二姐也不问去做什么,得了命令便去找彦鹊交接去了。 临行前,牛魔王、狮驼王等几位大圣都来为他送行。 “苏尘兄弟,一路保重!” 苏尘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他不再犹豫,带着卵二姐,驾云而起,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而去。 西牛贺洲,广袤无垠。 与东胜神洲的仙山福地林立不同,此地佛光普照,几乎所有人族聚居地都建有寺庙。 人间国度,更是以佛为尊。 苏尘驾云带着卵二姐跨越南蟾部洲,再次来到西牛贺州地界。 “前辈,我们要去哪?”卵二姐问道。 “流沙河。”苏尘说出一个地名。 他虽然不知道金蝉子被贬下凡,轮回转世,具体会降生在何处。 但他却知道他每次转世都会踏上取经路,但前九世最终都被那卷帘大将,也就是未来的沙僧吃了。 所以想找到金蝉子的转世很简单,只需要在流沙河沙僧盘踞的区域附近守株待兔即可。 苏尘辨明了方向,便带着卵二姐,朝着流沙河的方向而去。 不久,两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二人站在云头上,眼前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天地之间。 河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浑黄之色,水流湍急,卷起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八百里流沙河,三千弱水深,此河之中有天河之水的一部分。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苏尘看着眼前的流沙河,轻声念道。 当初他从方寸山下山,了结了红尘因果后,便是以流沙河为坐标来寻找五庄观。 如今算是故地重游了。 苏尘放慢速度,带着卵二姐来到矗立着流沙河碑文的流域。 “好凶的地方。”卵二姐看着那翻滚的河水,感受着其传来的恐怖气息,心有余悸地说道。 “确实,此河之中有一部分弱水,对于不善水行一道的修行者来说,算是一处险地。”苏尘为卵二姐解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那卷帘大将被贬下凡,正是盘踞在此。” 卵二姐听见苏尘的话不由好奇地看向苏尘,连她这个情报的负责人都不知道那位卷帘大将被贬以后在这里,也不知道苏尘是怎么知道的。 但她很懂分寸,不会去问。 苏尘带着卵二姐,沿着流沙河畔,走了数十里,最终在距离河岸约莫十里远的一座山下,停住了脚步。 这座山不大,大约也就数百米高,但视线很好,能看见远处流沙河的河面。 “卵二姐,接下来,我要在这里建立一座寺庙,我会化身为一名僧人。你的任务,就是以此为中心,尽快建立起一个情报网络,重点关注是否有一位要去西天取经的僧人路过,同时与花果山那边保持联络。” 苏尘对她吩咐道,“平日里你不要靠近这里,除非有了那僧人的消息或花果山那边有紧急联络,你再来找我。” “是,参谋!”卵二姐恭敬地应道。 交代完任务,卵二姐离开后,苏尘便开始着手建造他的寺庙。 他来到那小山顶,右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踏。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整座山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苏尘自从得了后土娘娘的大地元母精气,混元金丹土行圆满之后,对于土行大道感悟十分深厚。 操控山石,对他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在他的操控下,石块、泥土、木材从山中飞起,按照苏尘的意念,精准地拼接在一起。 地基、墙体、梁柱、屋顶…… 一座简单质朴的寺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寺庙分为前后两进院落。 前院是正殿,后院则是几间清雅的禅房和一片荒地。 苏尘准备将那片荒地开垦为菜地。 苏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走到寺庙的大门前,伸出手指,以指为笔,在门楣上方的石匾上,龙飞凤舞地刻下了三个大字——普度寺。 第190章 二十载清修,金蝉终至 “普度众生,渡人渡己。”苏尘轻声念道,“从今天起,我便是这普度寺的主持了尘。” 随着苏尘话音落下,他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中年僧人。 随后他走进普度寺,关上了庙门。 接下来,苏尘准备在这里,一边修行,一边等待那个取经人。 除此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身的修行之中。 一方面,他继续参悟《天罡三十六斧》的最后几式。 这门无上炼体法门,越到后面越是晦涩艰难。 他每日演练斧法,虽然进展缓慢,但胜在稳步提升。 另一方面,他也在不断梳理和感悟自身所学。 他的混元金丹木、火、土、阴、阳,五种大道已经圆满,他每日感悟着五种大道,让自己对大道的感悟不断加深。 虽然他如今的修为卡在玄仙圆满,因为金、水二行尚未圆满,无法突破金仙。 但他的对大道的领悟早已远超玄仙境界。 时间,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平淡修行中,悄然流逝。 普度寺的存在,也渐渐被附近的一些人所知晓。 大家知道了流沙河畔那座小山新建了一座寺庙。 那寺名叫普度寺,寺中有位法师,叫了尘法师。 再后来,人们发现这个寺庙有些奇怪,这个寺庙不供佛,正殿之中,空空如也,没有一尊佛像,也不接受任何香火供奉和金钱布施。 据说那位了尘法师自给自足,吃穿用度,全靠自己。 附近的人们听闻,都觉得奇怪,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不要香火钱的寺庙。 “嘿,你们听说了吗?流沙河边上,新建了个庙,叫什么普度寺。” “听说了,听说了!那庙奇怪得很,里面一尊佛像都没有,就一个和尚,天天就知道种地砍柴。” “可不是嘛。我上次路过,口渴想去讨碗水喝,顺便想捐点香油钱。你猜怎么着?那和尚水给我了,钱却死活不要。还说什么,‘寺庙用度,自给自足,不取外物’。你说怪不怪?” 关于普度寺和了尘法师的各种传闻,就在这些人的口中慢慢传开了。 有人说,他是个骗子,故弄玄虚。 也有人说,他是个苦修士,在用这种方式磨砺道心。 更有人猜测,他可能是个法力高深的高人,游戏人间。 随着人们口口相传,普度寺的名字被更多的人知晓。 便有许多抱着一线希望的人来访,这些人有身患恶疾人,求医问药的,有遭遇不幸,祈求庇佑的,有心怀迷茫,寻求开解的,对于这些人,了尘从不拒绝。 但他从不展现什么神迹。 有病人来了,他便用自己种植的草药,为其调理。治得好,便说是草药的功劳;治不好,也坦言自己医术有限。 有求助者来了,他便倾听他们的苦楚,然后引导他们,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问题。 “佛法不在经书里,而在生活里。当你能从一粥一饭中,体会到生命的可贵;能从一粒一粟中,感受到天地的恩赐,你便离佛不远了。” 随着这些事迹一传十,十传百。 了尘法师的名声,开始在西牛贺洲的一些凡人国度里,流传开来。 人们都听说,在遥远的流沙河畔,有一座普度寺,寺里住着一位高僧。 他告诉世人,吃饭穿衣、担水砍柴,皆是修行,真正的佛,不在寺庙里,而在每个人的心中。 这种说法,对于听惯了“布施功德”、“供养三宝”的信徒们来说,无疑是新奇的,甚至是颠覆性的。 渐渐地,开始有一些人,不远千里,慕名而来,想要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了尘法师。 但很多人都是满怀希望而来,人失望而去。 因为这位了尘法师实在太普通了,一点高深的佛法也不会。 但也有少数人,被他的言行和思想所折服,成为了普度寺的俗家弟子。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二十年的岁月,弹指而过。 了尘法师的容貌,随着岁月变迁不断老去,同时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平和,如同古井,波澜不惊。 当然容貌变化是苏尘特意控制的结果,因为他了尘法师的身份只是一个凡人。 但这二十年,他可没有白过,他的道心,在这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中,被打磨得愈发纯粹、通透。 虽然仙道修为还是停留在玄仙圆满,但他的已经成功参悟《天罡三十六斧》第三十三和三十四式斧法。 这一日,了尘正在后院的菜地里除草。 忽然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参谋,你说的那个要去西天取经的和尚我终于打听到消息了!她从东方而来,已经快要到这里了!” 听到卵二姐的声音,苏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望向了东方的天际。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普度寺的轮廓,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寺庙的伙房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苏尘,或者说“了尘”,正在准备着简单的晚饭。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寺庙的宁静。 “咚咚咚。” 苏尘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大门前,拉开了寺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僧人。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面容俊秀,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脚踩一双芒鞋,背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风尘仆仆,脸上写满了疲惫。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阿弥陀佛。”年轻僧人见到苏尘,双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礼,“小僧法能,自南赡部洲而来,欲往西天灵山,拜佛求取真经。途经此地,天色已晚,见有寺庙,想借宿一晚,还望法师行个方便。” 苏尘侧过身,让开一条路,淡淡地说道:“请进吧。” “多谢法师。”法能面露喜色,连忙道谢,跟着苏尘走进了普度寺。 一进寺中,法能就愣住了。 他想象中的寺庙,应该是香烟缭绕,佛像庄严。 可眼前这座普度寺,却空旷得有些过分。 前院的正殿里,竟然连一尊佛像都没有,只有一个蒲团,孤零零地摆在中央。 整个寺庙,都与他所知的佛门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金碧辉煌,没有梵音阵阵,只有一种近乎于道的朴素和宁静。 “法师,贵寺为何不供奉佛祖金身?”法能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佛在心中,何须外求?”苏尘一边引着他向后院走去,一边随口答道。 第191章 乱佛心 法能闻言,身体一震,有些失神。 佛在心中,何须外求?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从小在寺中长大,听得最多的,便是要虔诚供奉佛祖,日日诵经,时时礼拜。 可眼前这位了尘法师,却说佛在心中,不必外求。 他细细品味着这句话,只觉得其中蕴含着极深的禅理,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苏尘没有理会他的失神,径直将他带到了后院的一间禅房前。 “这是客房,你今晚就在此歇息吧。晚饭就快好了,稍后我再叫你。” “有劳法师了。”法能回过神来,感激地说道。 安顿好法能,苏尘回到伙房,将做好的斋菜和米饭,端到斋堂的石桌上。 斋堂里,一张简陋的石桌,两道斋菜,两碗米饭,两双竹筷。 苏尘和法能相对而坐。 法能已经饿了一天,闻着饭菜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双手合十,默念了一段供养咒,才拿起筷子。 他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入口中,眼睛顿时一亮。 这青菜,只是用清水煮过,放了些许盐巴,却清甜爽口,比他以往吃过的斋菜都要美味。 “法师,这斋饭……” “自己种的菜,自己煮的饭,自然会好吃一些。”苏尘平静地说道。 法能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打量着眼前的了尘法师。 这位法师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很普通,但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而且他说的话,总是那么简单,却又发人深省。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法能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到伙房清洗干净。 等他回来时,发现苏尘已经泡好了一壶清茶,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残月。 “坐。”苏尘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是,法师。” 法能坐下,苏尘为他倒了一杯茶。 茶是野茶,味道有些苦涩,但回甘却很悠长。 “你刚才说,你要去西天,求取真经?”苏尘抿了口茶,终于开口,问起了正事。 “是。”法能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神圣而向往的神情,“小僧自幼在南赡部洲长大,眼见我南赡部洲,佛法不兴,众生愚昧,沉沦苦海而不知。小僧不才,愿发下宏愿,徒步前往西天大雷音寺,求取佛法真经,带回南蟾部洲,普度众生!” 他说得慷慨激昂,眼中闪烁着光芒。 苏尘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你觉得何为普度众生?” 法能一愣,这个问题,他自认为早已想得通透,当即回答道:“普度众生,便是以佛法教化世人,帮助他们看破红尘虚妄,脱离生老病死之痛苦,到达涅盘解脱的极乐彼岸。” 苏尘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再问你,你怎么知道,世人是痛苦的?” “这……”法能被问住了。 世人皆苦,这难道不是佛法的基本教义吗?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皆是苦。 他张了张嘴,正要引经据典地辩驳。 苏尘却没给他机会,继续问道:“你所谓的‘苦’,是你认为他们苦,还是他们自己真的觉得苦?” “你所谓的‘极乐彼岸’,你见过吗?你怎么知道到了那里,便不再痛苦了?” 一连串的追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法能头晕目眩,哑口无言。 他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红尘是苦海,人生是虚妄,只有皈依真佛,脱离苦海,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这是所有经书上都写着的道理。 可现在,了尘法师却在质疑这个最根本的道理。 “你这是在动摇我的佛心!”法能看着苏尘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警惕和抗拒。 “我不是在动摇你的佛心,我只是在让你看清自己的心。”苏尘的语气静,“你连众生为何而苦都不知道,连自己要去往的彼岸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又如何去‘普度’他们?” “你口口声声说要普度众生,究竟是为了众生,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普度众生’的念头,成就你自己的功德?” 这句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法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俊秀的脸上,血色尽褪。 是啊…… 我真的是为了众生吗? 还是为了……那个“求取真经,普度众生”的伟大名声?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让他不寒而栗。 夜色渐深,夜间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庭院里的那棵老树,沙沙作响。 法能呆呆地坐在石凳上,苏尘那几句诛心之问,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你怎么知道,世人是痛苦的?” “你所谓的‘极乐彼岸’,你见过吗?” “你口口声声说要普度众生,究竟是为了众生,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普度众生’的念头?” 每一个问题,都在对他从小建立的佛法认知进行拷问。 他从小在寺庙长大,佛法经义早已烂熟于心。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佛法的理解,远超同辈。 他发下西行宏愿,更是被寺中长辈赞为“有大毅力,具大智慧”。 可今天,在普度寺,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僧面前,他竟连张口反驳都做不到。 “不……不是这样的……”法能的嘴唇有些哆嗦,他试图反驳。 “我见世人受生老病死之苦,为七情六欲所困,所以才发愿救他们脱离苦海。这难道有错吗?” 他抬起头,用一种求助的目光看着苏尘,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苏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暗道:“金蝉子啊金蝉子,你虽然转世了,但天生有一颗佛心,不把你的佛心打破,又如何能让你看到真正的佛法?”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生老病死,是天地自然的规律,如同花开花落,四季更迭。你为何觉得它是苦?没有生,何来死?没有相聚,何来别离?你只看到了别离的伤感,却没有看到相聚的欢愉。你只看到了凋零的凄凉,却没有看到盛开的绚烂。” “至于七情六欲,那是人之本性。食色,性也。有喜有怒,有哀有乐,方为活生生的人。你强行要人断绝七情六欲,让他们变得像枯木死灰一样,那到底是‘度’了他们,还是‘杀’了他们?” 第192章 金蝉问修行 “我……”法能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在他看来了尘法师的这番言论,简直是离经叛道,他所说的,完全颠覆了法能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在法能看来,七情六欲是障,生老病死是苦,只有斩断这一切,才能清净自在。 可了尘法师却说,这才是人之根本,是生命本身。 关键的是他竟然觉得这位了尘法师说的竟然好像有道理。 他那颗天生的佛心,第一次动摇了。 “那……那依法师之见,该如何?”法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助。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二十年的佛法产生了动摇。 苏尘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你的问题,不是去求取真经就能明白的,如今你连自己要去向何方,都没有搞清楚。” 苏尘站起身,背着手,望着天上的那一轮残月。 “你就像一个迷路的人,连自己脚下的路都看不清,却一心想着去为世人找一个极乐世界。你觉得,你能找到吗?” “就算你历经千辛万苦,真的走到了西天,求得了真经。一本你连自己都看不懂的经书,你又如何用它去普度世人?” 苏尘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法能。 “你既然修行不够,不如,就暂时留在我这普度寺。与我一同担水砍柴,种菜做饭。” “等哪一天,你真正明白了,什么是众生,什么是佛法,什么是彼岸。到那时,你再决定是否还要去西天求那所真经也不迟。” “否则,就算真经摆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认得。就算佛祖站在你面前,你也未必识得。如此求经,与缘木求鱼有何区别?” 苏尘的话,不疾不徐,却字字珠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说服力。 法能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犹豫不决。 留下来? 放弃西行之路? 这怎么可以!他可是发下了宏愿的,若是半途而废,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可是…… 了尘法师的话,又句句在理。 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是心怀迷惘,连最基本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就这样贸然前去,真的能求得真经吗? 他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一边,是自己坚持了多年的理想和誓言。 另一边,是眼前这位高僧一针见血的指点和忠告。 他该如何选择?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吹拂树叶,沙沙作响。 许久,许久。 法能紧握的双拳,终于缓缓松开。 他抬起头,原本迷茫的眼神,变得清明了许多。 他站起身,走到苏尘面前,双手合十,对着苏尘,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法师一席话,令弟子茅塞顿开,如梦初醒。” “弟子愚钝,过去二十年,如在梦中。今日得闻法师教诲,方知大道之所在。弟子愿留在普度寺,追随法师修行!” 苏尘他伸出手,将法能扶了起来。 “我这里,没有什么师徒名分,只有同行的道友。你若愿留下,那便留下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这普度寺,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明日起,你便跟着我,从学习如何种菜开始吧。” “是!”法能连连点头。 他丝毫没有觉得,一个要去西天取经的宏愿僧,去学习种菜,有什么不对。 在他看来,眼前这位了尘法师,一言一行,都蕴含着无上禅机。 他让自己种菜,必然有其深意。 看着法能的眼神,苏尘知道,自己改造金蝉子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法能就醒了。 他走出禅房,发现苏尘已经在了尘已经在后院的菜地里忙活了。 晨曦的微光中,那个身穿朴素僧袍的身影,正拿着一把锄头,一下一下,专注地松着土。 “法师,早。”法能走上前,恭敬地行礼。 苏尘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早。睡得可好?” “托法师的福,弟子昨夜休息的很好。”法能回答道,昨晚想通了之后,他确实睡得很好。 “嗯。”苏尘指了指墙角的一把锄头,“既然醒了,就别闲着。把那边的地,也翻一翻。” “是,法师!” 法能应了一声,兴冲冲地拿起锄头,学着苏尘的样子,开始干活。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从小在寺庙长大,虽然也做过一些杂活,但像这种正儿八经的农活,还是头一次干。 他抡起锄头,用力地砸下去,不一会儿,他就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看着自己,再看看旁边气定神闲,仿佛丝毫没费力气的苏尘,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 “法师,弟子愚笨……”他有些惭愧地说道。 “锄地,不是光用蛮力。”苏尘停下来,走到他身边,拿起他的锄头,亲自示范。 “你看,手要握在这里,腰要发力……” 他一边说,一边轻松地翻起一块泥土。 苏尘将锄头还给法能:“你再试试。” 法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按照苏尘的指点,调整了姿势重新开始。 这一次,虽然依旧生疏,但确实感觉顺畅了不少。 一早上的时间,就在劳作中过去。 当苏尘叫他吃饭时,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翻了小半块地。 早饭依旧是简单的青菜米饭。 但法能吃起来,却觉得比昨晚更加香甜。 饭后,法能问了问题。 “法师,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弟子不明白,我们身为出家人,为何要做这些锄地种菜、担水砍柴的俗事?我们不应该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诵经打坐,参禅悟道上吗?” 这是他从小被灌输的理念,修行,就应该是青灯古佛,诵经参禅。 苏尘闻言,看着法能,问道:“我问你,何为修行?” 法能想了想,回答道:“修行,便是修身养性,明心见性,最终证得无上菩提。” “说得不错。”苏尘点了点头,“那我再问你,你觉得,佛是什么?” “佛是自觉、觉他、觉行圆满的无上智者。” 第193章 世间诸佛,皆是大魔! “说的也没错,不过我的看法却与你不同。”苏尘说道:“我觉得修行既然是修身养性,明心见性。那诵经打坐是修行,担水砍柴亦是修行。” “经书上的佛法,是死的,是别人的感悟。而你在生活中,用自己的身心去体验,去领悟的佛法,是活的,才是你自己的。” “在我看来,佛既然是自觉、觉他、觉行圆满的无上智者,那他的存在就不是为了让人去供奉他、膜拜他。” “若有一佛,需要世人供奉、膜拜才愿意引导、庇护世人,那这必然不是佛,而是魔!” “依我看,这世间诸佛,皆是窃取众生愿力的大魔。” 苏尘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在法能的脑海中回荡。 他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世间诸佛,皆是大魔!” 这句话让法能的佛心彻底破碎,他在这一瞬间陷入自我怀疑之中,两种理念在他脑海中交战。 苏尘看着呆立不动的法能摇了摇头,不再管他,去做自己的事了。 “佛……魔……弟子明白了!” 直到晚上,法能才回过神来,他来到后院禅房,对着苏尘居住的房间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比昨天的更加虔信,更加发自肺腑。 从这一天起,法能变了。 他不再把担水砍柴当成苦差事,而是当成一种修行。 他不再去想西天,不再去想真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一言一行。 苏尘看着他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法能在普度寺,一待就是五年。 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当年那个风尘仆仆,一心西行的年轻僧人,如今已经彻底改变,他的双手因为常年劳作,生出了厚厚的茧子。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五年前更加明亮,更加清澈。 这五年里,他跟着苏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法能再也没有提过要去西天取经的事情。 对他而言,一举一动都是修行,世间万物皆是真经。 真经就在天地间,何必去西天求取。 过去这五年间,虽然苏尘从未对他讲过一句高深的佛理,但法能却觉得,自己对佛法的理解,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深刻。 他渐渐明白,所谓的“普度众生”,不是高高在上地去“教化”和“拯救”,而是低下头,弯下腰,与众生一起,去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去体验他们的生老病死。 真正的慈悲,不是一句“阿弥陀佛”,而是当别人饥饿时,递过去的一碗热饭;当别人寒冷时,送过去的一件衣裳。 这一年,因为西边大旱,许多流民逃难而来,随处可见饿得奄奄一息的灾民。 看着寺外流民遍地,饿殍满路的惨状,法能心如刀割。 “法师,我们得帮帮他们!”他找到苏尘,急切地说道。 “你想怎么帮?”苏尘平静地问。 “把我们寺里储存的粮食和蔬菜,都拿出来,分给他们!”法能毫不犹豫地说道。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好,你去办吧。” 得到了苏尘的允许,法能立刻行动起来。 他打开了普度寺的粮仓,开始在寺门口施粥。 消息传开,附近的灾民蜂拥而至。 普度寺门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法能和寺里来帮忙的几个善信,忙得脚不沾地,看着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灾民,捧着粥碗,法能的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才是真正的“普度”! 然而,好景不长。 普度寺的存粮,毕竟有限。 几天之后,粮仓就见了底。 而寺外的灾民,却越来越多。 这天,法能正在分发最后的一点粮食,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领着一个饿得皮包骨的小孙子,跪在了他面前。 “法师,求求您,再给我们一点吃的吧!我的孙子,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法能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和那孩子渴望的眼神,心如针扎。 “老人家,实在对不起,寺里的粮食,已经没有了。”他痛苦地说道。 老妇人闻言,顿时嚎啕大哭。 周围的灾民,也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就在这时,一支队伍从远处走来。 为首的,是几个膘肥体壮、肥头大耳、身穿锦衣的僧人。 他们是这附近最大的寺庙,庆乌寺的僧人。 为首的一个胖大和尚,对着灾民们高声喊道:“诸位善信,我庆乌寺,为祈求佛祖降下甘霖,解救众生,特募捐善款,重塑佛祖金身。凡捐赠者,皆可获得无量功德,来世得享富贵!” 灾民们闻言,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麻木和讥讽。 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有钱去捐赠? 胖大和尚见无人响应,脸色一沉,喝道:“尔等愚民,灾祸临头,不知供养三宝,为自己积攒福报,难道来世受此苦难吗?”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普度寺门口,看到了正在为难的法能。 “哟,这不是普度寺的法师吗?听说你们这几日施粥,功德无量啊。”胖和尚阴阳怪气地说道。 法能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面前这些饥肠辘辘的灾民,心中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他走上前,对着那胖和尚道:“敢问大师,你们寺庙,可有余粮?” 胖和尚一愣,随即傲然道:“我庆乌寺乃方圆百里第一大寺,香火鼎盛,存粮自然是有的。怎么,你想借?” “不借。”法能摇了摇头,“我想问,你们既然有粮,为何不拿出来救济灾民,反而在此时还想要百姓供奉香火?” 胖和尚没想到法能敢如此质问他,顿时勃然大怒,“为佛祖重塑金身,供奉佛祖,正是为了向佛祖祷告,让我佛降下甘霖,乃是功德无量之举,你竟敢质疑?” “功德?”法能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愤怒。 他指着那些奄奄一息的灾民,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有粮补去救助世人,反而要募捐去铸造这冰冷的金身,还将其称之为功德?” “我且问你,在佛祖眼中,是这一尊无知无觉的金身重要,还是这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性命重要?” 法能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胖和尚的耳边炸响。 周围的灾民们闻言也都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那些僧人。 “你这是邪说,是魔言!”胖和尚恼羞成怒,指着法能,厉声喝道,“你这是不尊佛祖!” 法能看着那些僧人,眼中的愤怒逐渐散去,只有深深的悲哀。 “世人供奉诸佛,却穷困潦倒、衣不裹食。寺庙坐拥良田,却不思济世,以金塑佛。名为佛,行径却似魔。” 第194章 了尘圆寂,如来的误会 这一日,法能和尚带着数千难民,闯入庆乌寺庙,庆乌寺众僧见难民势大,连忙收拾钱财自后门而逃。 难民们推倒诸佛菩萨塑像,打开庆乌寺粮仓。 只见仓内粮食堆积如山,数千难民以此存活。 一月后,天降大雨,大旱之年过去。 经此一事,法能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他跪倒在苏尘面前,无比虔诚地说道:“法师,弟子弟子斗胆,恳请大师正式收我为徒,传我衣钵,弟子愿穷尽一生弘扬普度寺之法,除魔立佛!” 苏尘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金蝉子的第一世,已经被他成功地“掰弯”了。 “痴儿,起来吧。”苏尘摇摇头,“我的法就在这世间,你何须拜我?我时日已到,该离去了。” “大师!”法能闻言大惊,抬起头看着苏尘,“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尘面带微笑,对法能道:“我大限已至,今日便要走了。” 说完,他便闭上双眼,失去了气息。 “恭送法师!”法能站起身来,不再跪拜,只是对着苏尘留下的假身鞠躬。 了尘法师圆寂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普度寺周围的地区传开了。 那些受过他恩惠的灾民,自发地来到普度寺,为他吊唁。 了尘法师圆寂后,法能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普度寺的新主持。 在安顿好寺庙的事务后,法能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要走出普度寺,去云游四方。 但他不是去化缘,也不是去传教,而是去“辩法”。 他要去找到西牛贺洲的那些寺庙,那些僧人,和他们辩一辩,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佛法! 他将普度寺,交给了一位善信打理。 自己则背上了行囊,走出了普度寺。 他孤身一人,遇庙而入,与众僧说法辩经。 他的对手,有钻研佛经一生的老僧,有才思敏捷的俊秀。 但无一例外,都在他的面前,败下阵来。 一时间,整片区域的佛门,都知道世间出了一位“大逆不道”的魔僧。 有人避他如毒蝎,骂他离经叛道,背离佛门。 但也有许多年轻的僧人,被法能的思想所吸引,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修行方式。 一些寺庙,被法能点拨之后,开始效仿普度寺,将香火钱,用于救济贫苦。 但不论世人怎么评价,法能的名声,却是越传越广。 而这股由法能引起的佛门思想之火,终于引起了那高高在上的灵山佛国的注意。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高坐于金莲之上,神情悲悯,正在为座下诸佛、罗汉、菩萨、金刚、比丘、比丘尼,讲经说法。 他口吐莲花,地涌金莲,阐述着无上佛法妙理。 座下诸佛菩萨,听得如痴如醉,一个个宝相庄严,心生欢喜。 然而,就在此时,如来佛祖的声音,却忽然停了下来。 正在聆听妙法的诸佛菩萨,见佛祖停讲,都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我佛,为何停讲?”其座下弟子问道。 如来佛祖没有回答,他闭上双眼,开始推算。 刹那间,三界六道,过去未来,无数的因果之线,都在他心中流淌而过。 很快,他便“看”到了,在西牛贺洲一个名叫法能的年轻僧人,正在四处游说,宣扬着一种与灵山正统截然不同的佛法。 许多寺庙,因为这个法能的出现,香火日渐稀少,无数的信徒,开始质疑他们一直以来所信奉的教义。 而那原本应该汇聚向灵山,支撑着这片佛国净土的磅礴信仰之力,竟然出现了少许流失! 虽然这点流失,对于整个佛门而言微不足道。 但这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若是任由这股“歪理邪说”发展下去,必将动摇他佛门的根基! “哼!” 如来佛祖罕见的发出一声冷哼。 座下的诸佛菩萨,都感受到了佛祖的愤怒。 “世尊,发生了何事?”燃灯古佛作为过去佛,开口问道。 如来佛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座下众人,缓缓说道:“西牛贺洲,出了一个魔僧。” “魔僧?” 诸佛菩萨闻言,皆是一惊。 西牛贺洲,乃是他们佛门的大本营,佛光普照,怎会出现魔僧? “此僧名为法能,四处散播邪说,蛊惑人心,毁我佛门根基。” “竟有此事?” “恳请我佛降下法旨,让弟子前去,将那魔僧擒来。” 大雷音寺内一位金刚越众而出,怒目圆睁,请命道。 其余金刚罗汉,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 然而,如来佛祖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心中,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一个凡间的僧人,就算有些辩才,又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他的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如来佛祖再次掐动手指,开始推演那“法能”的来历根脚。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个四处宣扬邪说,被他定性为“魔僧”的法能,其竟然是他自己的二弟子金蝉子单的转世之身。 如来面色愈发凝重,按照金蝉子的佛心,他应该在取经路上才是。 怎么会在西牛贺洲宣扬邪说,与佛门唱反调? “不对……不对……” 如来佛祖眉头紧锁,他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一股他没有算到的力量,在暗中干预。 否则金蝉子的转世之身不会脱离其命运轨迹。 他再次运转无上法力,试图去追溯那改变了金蝉子转世之身的命运轨迹的源头。 他“看”到,法能在南蟾部洲中土转世,不久便成为一名僧人,长大后的法能心向佛法,发愿西行。 直到他走进了一座名为“普度寺”的寺庙前,他的人生轨迹都没有任何问题。 而等法能进入普度寺后,如来佛祖便推算不到他在普度寺内的一切。 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那座普度寺中,隔绝了他的一切推算。 他只能隐约推算出法能在寺中,见到了一个僧人。 那个僧人,是谁? 如来佛祖用尽全力,想要看清那个人的样貌,但那人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任他如何推演,都无法窥其真容。 “天机被蒙蔽了!” 如来佛祖心中大骇,能在他的推演下蒙蔽天机,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大能所能做到的。 难道是圣人出手了?是三清中的某一位,还是娲皇宫中那位? 西游大劫,乃是两位圣人与玄门二圣商议后确定的,那两位应该不会出手。 而娲皇宫那位一向不喜欢干预各教的争锋,难道是…… 排除了不可能的几位,只剩下一位圣人。 想到这里。如来的面色复杂,那位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第195章 心怂的准提 “难道……真的是老师出手了?”如来心中暗道,这个猜测让他感到一阵头疼。 封神一战,截教分崩离析,万仙阵被破,门下弟子死伤无数,剩下的也大多上了封神榜,或者像他一样,加入西方教,改换门庭。 通天教主更是被道祖鸿钧道人勒令在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中禁足不出。 按理说,他应该不会再插手三界之事才对。 可如今,金蝉子的异变,却让他不得不往这位昔日的老师身上想。 也只有圣人,才有如此手段,能在无声无息之间,扭转天机,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轨迹,还让他这个准圣都无法察探。 如果是通天教主出手,那事情就麻烦了。 这西游量劫,虽然是佛门大兴之机,但其中也牵扯到了玄门的利益。 天庭,和玄门众人也会在其中分一杯羹。 可截教却是半点好处也捞不着。 通天教主若是心有不甘,暗中使绊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唉……” 如来在心中叹了口气。 此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 圣人博弈,非同小可,更何况出手很有可能是他曾经的老师。 此事他不敢自作主张。 “此事,我已知晓。”如来缓缓开口,“今日讲法到此为止,尔等各归道场,好生修行,不得妄议,更不得私自下山,寻那法能的麻烦。” “啊?” “佛祖,这……” 众佛陀菩萨罗汉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佛祖会雷霆震怒,降下法旨,让他们去将那“魔僧”镇压。 可没想到,佛祖竟然让他们不要去管?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执掌佛门,威严无上的如来佛祖吗? “尔等可有异议?” 如来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场的诸佛菩萨、罗汉金刚皆摇头。 “弟子遵命!” 众人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领命。 “都退下吧。” 如来挥了挥手。 很快,大雷音寺内,便只剩下了燃灯古佛、弥勒佛等寥寥几位佛门高层。 “世尊,此事……”燃灯古佛皱眉道,“若真放任不管,恐怕会后患无穷啊。” “我自有计较。”如来站起身,走下莲台,“此事非同小可,背后恐有圣人插手。我需亲自去一趟须弥山,请示二位教主。” 听到“圣人”二字,燃灯古佛和弥勒佛等人,皆是神色一凛。 他们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真的有圣人在背后布局,那这西游量劫,恐怕就要平添无数变数了。 “既如此,那便有劳世尊了。”燃灯古佛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如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大雷音寺之中。 …… 须弥山,乃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的道场。 此地佛光浩瀚,瑞气千条,祥云万朵,乃是三界之中,一等一的洞天福地。 一道金光,划破天际,落在了须弥山的山门前,现出如来的身影。 守山的佛门弟子,见到是如来亲至,连忙上前行礼。 “弟子拜见佛祖!” “不必多礼。”如来摆了摆手,“准提教主可在山中?” 他口中的准提,便是西方二圣之一的准提道人。 “回佛祖,准提圣人正在菩提树下静修。” “带我过去。” “是!” 在弟子的引领下,如来穿过重重殿宇,来到须弥山中。 只见一棵巨大无比的菩提树下,一个面黄身瘦,愁眉苦脸的道人,正盘膝而坐。 “弟子,拜见圣人。” 如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虽然他如今是明面上的佛门之主,但在准提面前依旧是那个晚辈弟子。 准提道人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如来说道:“是如来啊,你不在灵山待着,来我这里作甚?” “弟子有要事,想请圣人示下。”如来直起身,神情严肃地说道。 “哦?”准提挑了挑眉,“所为何事?” 如来将金蝉子转世之身法能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推测一五一十地禀告给准提。 “……弟子怀疑,是有圣人在暗中出手,干扰了西游量劫,出手那位很可能是弟子曾经的老师,通天圣人。” 说完,他便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准提的反应。 、当听到“通天”二字时,准提道人那张本就面带苦色的脸,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通天?”准提心中一惊。 三界诸圣之中,他最不想打交道,也最怕打交道的人,就是通天教主。 那家伙,就是个疯子,一言不合就开干。 想当年,他为了有缘人和有缘之物,没少跟通天打交道。 结果每次都占不到半点便宜,还被他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虽然后来封神大劫时玄门内斗,让他好好出了口恶气,但要是真要让他面对一个什么都没了的通天。 准提想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这个煞星,怎么又出来惹事了?”准提在心里嘀咕着。 但他毕竟是圣人,当着自如来的面,总不能表现得太怂。 他清了清嗓子,对如来说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且稍待,待我亲自推演一番,看看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捣鬼。” 说着,他便闭上了眼睛,手中的七宝妙树,散发出淡淡的七彩光芒,开始推演天机。 如来见状,心中稍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面前这位准提圣人,此刻心里正叫苦不迭。 “通天啊通天,可千万别真的是你啊……不然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第196章 天机宝鉴显威 就在准提圣人开始推演天机,试图找出幕后黑手的同时。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东胜神洲,花果山。 水帘洞深处的一间静室之中,刚返回花果山不久的苏尘正盘膝而坐,参悟大道。 自从将金蝉子忽悠瘸了,留在了普度寺,他假死脱身,便带着卵二姐返回了花果山。 西牛贺洲那边,有卵二姐建立的情报网盯着,一有风吹草动,他便能第一时间知晓。 而他自己,则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自身的修行上。 这二十多年,他虽然化身凡僧了尘,体验红尘,磨砺道心,但自身的修行却从未落下。 如今,他不仅对木、火、土、阴、阳五种大道的感悟越发深厚,就连《天罡三十六斧》的最后三式,也隐隐有了头绪。 “算算时间,金蝉子的转世之身出现问题,佛门也该发现了。” 苏尘睁开眼睛,心中暗自盘算着。 他虽然改变了法能的思想,但让他知道佛门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一旦佛门发现定然会想办法让让一切重回正轨。 这也是苏尘要假死脱身的原因,一旦佛门发现法能出了问题,必然会追查原因,他现在可不敢正面跟佛门硬刚。 他现在这点实力,佛门随便来一位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他要做的,是在暗中布局。 这次他在法能心中种下一颗“佛门新思想”的种子,就是他布下的第一步棋。 “就是不知道,我这番操作,会不会引起灵山那位的注意。” 苏尘摸了摸下巴。 如来佛祖,那可是准圣级别的大能,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自己虽然有天机宝鉴遮蔽天机,但毕竟是直接插手了西游的关键人物,难保不会被对方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 就在他思索之际,异变突生! 他识海之中,一直沉寂的天机宝鉴,突然毫无征兆散发出光芒。 一行行古朴的金色大字,浮现在天机宝鉴之上。 【警告!检测到有圣人级数的存在,正在强行推演宿主的天机因果!】 【是否消耗200点天机点,进行深度天机屏蔽,彻底隔绝对方推演?】 “什么?!” 苏尘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惊骇不已。 竟然有圣人在推演自己? 这怎么可能! 他只是忽悠了一下金蝉子的转世之身而已,怎么会把圣人都给招惹出来了? 是哪位圣人? 三清?女娲?还是西方二圣? 被一个准圣盯上,他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要是被圣人盯上,那可就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在圣人面前,他这点修为,跟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对方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碾死一万次。 “是!” 苏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别说200点天机点,就是他的全部身家也得花啊。 跟小命比起来,天机点虽然珍贵,但也不算什么了。 随着苏尘的意念一动,他好不容易积攒的750天机点瞬间被扣除200,天机宝鉴的光芒,瞬间暴涨! 随后天机宝鉴上浮现一行文字: 【已成功阻拦对方的推演探查。】 【剩余天机点:550】 苏尘看到这个消息,终于松了口气。 同时暗自警告自己日后行事一定要更加谨慎,千万不能让佛门知道自己在暗中搞事。 他作为穿越者可是知道西方二圣中的准提圣人乃是三界最不要脸的人,他做事可不会考虑什么圣人脸面。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须弥山。 菩提树下,准提道人正闭目推演。 在他的圣人修为的加持下,金蝉子自转世后的一切信息全都浮现在他心头。 他顺着法能的成长轨迹,一直追溯。 很快,他便“看”道法能进入了普度寺。 “就是这里了!” 准提跟随法能进入普度寺,得知了与法能交谈的是一个名为“了尘”的僧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推演出那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之时,一股神秘力量突然出现,干预了他的推演。 关于那个“了尘”的一切信息,这一瞬间被那股神秘力量所遮掩,让他推演不到。 准提眉头微微一皱,他全力催动自己的圣人修为,试图驱散那股神秘力量,看清那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 但饶是他拼尽全力,竟然也无法动摇那神秘力量分毫。 准提心中大骇,要知道就算是其他几位圣人出手遮掩天机,他也能与之抗衡一二,得知一些信息,但面对这股神秘力量他竟然毫无办法。 “难道这是老师出手了?”准提心中暗道,随即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准提对鸿钧道人可太清楚了,自从他以身合道以后,只要不是危机世界的事情,不可能引起他的关注。 “既然不是老师出手,那能让我束手无策在三界之中只有那几件先天至宝了。”准提心中猜测,“但那几件先天至宝我都接触过,这股力量不是来自于我见过的那几件先天至宝,难道三界中出现了一件新的先天至宝?” 准提心中一片火热,要是真的出现了一件先天至宝,那他可能是几位圣人中第一个知晓的,这意味着只要他不声张,便有机会夺得一件先天至宝。 要是能掌握一件先天至宝,那即便是面对通天,他也不怕了。 “咳咳……” 想到这里,准提睁开双眼,清了清嗓子,对如来说道:“此事我已查明并非通天道友所为。” “不是老……通天圣人?”如来闻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追问道:“那是哪位圣人出手了?” 准提闻言,说道:“并非有圣人插手,只是那幕后之人身怀一件能够遮蔽天机、混淆因果的宝物,加之如今量劫将起,天机混乱,所以难以推演出那幕后之人的信息。” “原来如此,多谢圣人解惑。” 如来恍然大悟,对准提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既然如此,此时就不劳圣人费心了。弟子亲自去走一遭,将金蝉子引回正途,免得耽误了佛法东传的大计。” 准提见如来要亲自走一遭,怕如来察觉了那先天至宝的信息,连忙叮嘱:“你此行只管将那金蝉子引回正途,那幕后之人有宝物遮掩天机,你恐难有收获,就不必费心追查了,我会关注此事。” “那有劳圣人费心。”如来不疑有他,见准提竟然愿意主动追查幕后之人,十分高兴,说道:“那弟子这就告退,前往西牛贺州,点醒那金蝉子,免得耽误了佛法东传大机。” 准提闻言,微微点头:“此事,便交由你去处理,去吧。” “弟子告退!”如来双手合十,对准提微微躬身,告辞离去。 他告别了准提,便直接离开了须弥山,连大雷音寺都没回,径直朝着西牛贺州法能所在的凡人国度而去。 第197章 如来辩法 如来离开了须弥山,并未直接显露真身前往西牛贺洲。 此事毕竟关系到佛门脸面,金蝉子作为佛门内定的取经人,如今他的转世却成了“魔僧”,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佛门的脸往哪搁? 所以,必须低调处理。 如来心中打定主意,他摇身一变,收敛了周身的佛光,化作了一名身材干瘦、面容枯槁、身穿破旧僧袍的苦行僧。 随后他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千万里山河,来到了法能所在的地方。 神念一扫,他便锁定了法能的位置。 此刻,法能正在一座名为“广安城”的城池中。 城中心的一处高台之上,他正与本地最大寺庙“宝光寺”的一众僧人,激烈地辩论着。 高台之下,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前来听经的百姓和信徒。 “……佛法之本,在于慈悲。眼见众生疾苦,却视而不见,反而引导众生花费钱财去供奉那泥塑金身,此乃本末倒置,非真佛法!” 法能的声音,清朗而有力,回荡在整人群之中。 他虽然年轻,但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以及了尘思想的熏陶,言辞犀利,逻辑清晰,一言一语,都直指人心。 他对面,宝光寺的住持,是一个身着华丽袈裟的老和尚,被他问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这是邪说!是魔言!佛祖金身,乃是众生信仰之寄托,供奉我佛金身,是为了来世积功德,这是反佛之语!”老和尚无能狂怒。 “为来世积功德?”法能冷笑一声,“这一世尚且不能活,为何要为来世积功德?这不过是你等哄骗众生的说辞罢了。” “若要积德,不如让一个饥饿的灾民吃上一口饱饭。让那本就享受万民香火的佛像,再多一炷香的供奉有何用?佛祖若有灵,想必也愿意看到信徒们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而不愿意看到信徒们食不果腹还在想办法供奉自己。” “这……” 老和尚彻底哑火了。 台下的百姓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这位法能法师说的有道理啊!” “是啊,咱们辛辛苦苦挣点钱,大半都捐给寺庙当香油钱了,可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佛祖要是真保佑,怎么不让咱们过上好日子?” “就是!宝光寺的和尚们,一个个吃得油光满面,咱们连肚子都填不饱!” 听着台下百姓们的议论,宝光寺的僧人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如来化身的苦行僧,站在人群之中已经听了许久了,但一直没出面,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但此时听到法能的话,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他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个法能,已经不仅仅是在宣扬“歪理邪说”了,他是在瓦解佛门传播佛法的根基。 他将佛门用以笼络信徒的为来世积德理念在大众面前剖析,让普通信众对佛门的理念产生了怀疑。 这种思想,一旦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 到那时,谁还会信奉佛门?谁还会供养三宝? 没有了信徒的信仰之力,他灵山的那片佛国净土,还如何维持?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如来心中打定主意。 他迈开脚步,缓缓地从人群中走出,一步一步,登上了高台。 他的出现很突兀,正在辩法的双方,以及台下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这位是……” 宝光寺的老和尚,看着这个突然上台的陌生僧人,有些疑惑。 法能也停了下来,他看着这个面容枯槁,眼神却深邃如海的苦行僧,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丝警惕。 他从这个僧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阿弥陀佛。” 如来走到高台中央,对着众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贫僧云游至此,听闻此地有高僧辩法,特来讨教一二。” 他的声音平静,却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 宝光寺的老和尚,见有人出来解围,顿时大喜,连忙说道:“原来是云游的大师,我等凡夫俗子,佛法浅薄,正被这‘魔僧’驳得无言以对,还请大师出手,降妖伏魔,以正视听!” 他直接给法能扣上了一顶“魔僧”的帽子。 如来并未接话,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了法能。 “这位法师,”他缓缓开口,“贫僧刚才听你所言,似乎对佛法,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只是,贫僧有一事不明,想请法师解惑。” “大师请讲。”法能神情凝重地说道。 “法师刚才所言,世人供奉我佛金身没有用,不如更加关注自身。此言,贫僧不敢苟同。” 如来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能清晰的听他的声音。 “我佛如来,乃三界至尊,万佛之祖。我佛传下佛法真经,乃是为了教化众生,脱离苦海。世人诵经礼佛,乃是为了学习佛法智慧,净化自身心灵。世人供奉其金身,乃是感念我佛无量功德、心向佛法的行为。日日供奉,自然能得到我佛庇佑,积攒无量功德,法师怎能说供奉我佛是舍本逐末的无用行为?” “至于法师的所说的担水砍柴也是修行一说,贫僧也不认同,若这也算修行,那世间农夫樵子,岂非个个都得道了?” 如来的话,字字珠玑,抓住法能话里的一些缺漏之处反驳。 台下的百姓们,听得连连点头。 “这位大师说的有道理啊!” “是啊,我听说许多人供奉佛祖,无病无灾,死后能入极乐世界,怎么能说没用呢?” “那个法能法师,说的有些太偏激了。” 这些愚昧的钟声,没有自己的判断,看如来的话似乎有些道理,舆论的风向,瞬间发生了逆转。 宝光寺的僧人们,一个个喜上眉梢,一扫刚才的颓势面貌,看向法能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法能看着眼前的苦行僧,脸色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他隐约感觉到今天这场辩法,将是他走出普度寺以来最艰难的一场。 第198章 金蝉子苏醒 法能听完如来所说,微微摇头:“大师所言乃是诡辩。按大师所言,佛,乃是自觉、觉他、觉行圆满的无上智者。佛祖心怀慈悲之心,有普度众生之能,无贪嗔痴三毒,为何佛会在意世人是否供奉他,从而只庇佑供奉他的人呢?这岂不是说明,佛祖仍有贪嗔痴三毒,并不是传说中那般无私。” “我佛自然是无私的,只是我佛虽然神通广大,但也无托举众生一同跨越苦海之能,只能在众生呼唤时降下庇护,而供奉我佛金身便是沟通我佛的一种形式。”如来反驳道。 “依大师所说,若是众生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佛祖身上。那众生不思进取,不事生产,将辛辛苦苦得来的财物,尽数供奉给寺庙,以求来世的福报,将今生的苦难,都归结于前世的业报,这不是在庇护众生,而是在麻痹众生。敢问大师,这样的佛法,真的是在普度众生吗?” 法能的话直指佛门最核心的教义——因果报应,轮回转世。 “你这魔僧,你是在质疑我佛在欺骗众生吗?”宝光寺的老和尚闻言面色大变,指着法能呵斥道。 如来闻言,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法能这是要彻底掀了佛门的根基啊! “一派胡言!”如来冷喝一声,道:“众生皆苦,乃是世间常态。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此乃八苦,无人能免。我佛慈悲,传下真经,引导众生向善,正是为了让众生明了苦难之根源,从而断恶修善,积攒功德,以求来世能脱离苦海,得生净土。你却将其污蔑为麻痹众生,简直是颠倒黑白,用心险恶!” “哈哈哈……”法能闻言,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 “好一个‘众生皆苦’,好一个‘脱离苦海’!” 他止住笑声,目光灼灼地盯着如来。 “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有生,方有死。有盛开,便有凋零。这本是天地大道,为何在佛眼中成了苦?” “如今你们口口声声说众生皆苦,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接受你们的救赎,让众生都供养你们。你们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来世,去剥夺众生改变今生的勇气和希望,这才是最大的恶!” 法能越说越激动,声音慷慨激昂,振聋发聩。 台下的百姓们,听得目瞪口呆。 “你已入魔障,对佛法偏见太深。”如来看着眼前的法能继续反驳:“我佛教义……” 这场辩论二人你来我往,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此时看热闹的百姓已经散去,宝光寺的僧人也已经去休息了。 高台之上,只剩下了法能和如来两个人。 两人已经辩了一天,不吃不喝。 法能虽然精神依旧亢奋,但他的身体,毕竟是肉体凡胎,早已到了极限。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体摇摇欲坠。 而对面的苦行僧,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你输了。”如来看着法能,缓缓说道。 “我……没输……” 法能咬着牙,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在地上。 看着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在地的法能,如来佛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是一片凝重。 虽然他最后说法能输了,但其实他并未在辩法上击败法能,只是最后是法能先倒下了。 “那个‘了尘’,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想出如此刁钻的法门,来动摇我佛门根基,还让金蝉子深陷魔障,连我也不能让他回归正途。” 如来对那个幕后黑手,越发地好奇和忌惮起来。 他走到法能身边,蹲下身,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法能的眉心。 如今要想法能重归正轨,只能直接唤醒金蝉子的记忆。 只要金蝉子的记忆复苏,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到那时,他这个二弟子,自然会乖乖地回到正途上来。 随着如来轻点法能眉心,如来的一缕神识进入了法能的识海之中。 如来的神念,化作一道金色的佛陀金身,出现在法能的识海空间之中。 他看着沉睡的法能神魂,没有唤醒他,而是伸出手,对着法能的神魂轻轻一点。 “醒来!” 随着他一声轻喝,法能神魂的深处,一点金色的光芒,开始缓缓亮起。 那是一团被层层封印包裹着的灵魂本源。 正是金蝉子的元神! 如来的声音,蕴含着神通之力,穿透了重重封印,直接在金蝉子的元神深处响起。 “金蝉子,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这声音,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金蝉子那轮回沉睡了二十多年的元神,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包裹在他外面的封印,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属于金蝉子的记忆,随着封印的破裂,不断涌入法能的神魂之中。 从他被接引道人收服,加入佛门,成为如来做下二弟子,到他在灵山听讲,打了个盹,被如来贬下凡间…… 从他转世为人,发愿西行,到他走进普度寺,遇到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了尘法师…… 一幕幕,一桩桩,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我……我是金蝉子?” “不……我是法能……” 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认同,在法能的神魂中疯狂地碰撞,撕扯。 “你是金蝉子,是我的二弟子,是身负西行重任的取经人!” 如来的声音,再次响起,强行压下了法能的意识。 “啊!” 法能的神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随后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明。 属于金蝉子的那份记忆,占据了上风。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将他唤醒的如来 “弟子,拜见世尊。”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这一世的转世之身,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他竟然公然与佛门作对,宣扬那“了尘法师”的魔言,还差点动摇了佛门的根基。 一想到这里,金蝉子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世尊,那绝不是弟子本意所为,是那了尘老僧故意设局引导弟子的转世之身走上歧途。” 金蝉子一苏醒,连忙甩锅。 第199章 如来的后手 金蝉子怎么也想不到,他自己这一世,竟然会变得如此“大逆不道”。 那个叫“了尘”的老和尚,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竟然让他把佛祖亲传的无上妙法,当成了麻痹众生的毒药,反而把那套歪理邪说,奉为了至理名言。 还搞出什么“世间诸佛,皆是大魔”的言论。 这简直是疯了! 一想到自己在西牛贺洲四处辩经,把一个个寺庙搅得鸡犬不宁,把无数信徒忽悠得晕头转向,金蝉子就恨不得给这一世的自己一个嘴巴子。 “弟子佛心不坚,受人蛊惑,行差踏错,险些酿成大祸,辜负了世尊的期望,请世尊责罚!” 金蝉子甩完锅,又赶紧请罪。 等了许久,他才听到如来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算了,此事错也不全在你。”如来缓缓说道,“此事,我也疏忽了。” 如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金蝉子抬起头,看到如来神念所化的金身佛陀,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 如来本以为,以金蝉子的佛心,就算转世,也不会出现差错。 但他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了尘,硬生生的把他寄以厚望的弟子忽悠“瘸了”。 “那个在普度寺中,教你邪说的了尘,究竟是何来历?” 如来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想从金蝉子的口中,得到更多关于那个神秘人的线索。 “了尘法师?” 金蝉子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穿朴素僧袍的身影。 虽然他现在已经认定,了尘法师教他的是魔言,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对那个老人却生不出半点恨意。 反而,还有一种莫名的亲切和敬重。 他仔细地回忆着与了尘法师相处的点点滴滴。 “回世尊,弟子也不知他的来历。”金蝉子有些惭愧地说道,“弟子与他相处五年,只知他法号了尘,是普度寺的主持。他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僧人,每日除了种菜砍柴,便是打坐静修。” “普通僧人?”如来冷笑一声,“一个普通的僧人,能说出那番动摇佛门根基的言论?一个普通的僧人,能让你这一世这个天生佛心之人,都为之折服,改变信仰?” “这……”金蝉子哑口无言。 是啊,了尘法师虽然看起来普通,但他说的话中所蕴含的道理和智慧却直指人心,让不自觉地想要去探究、践行。 “你再仔细想想,他身上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他可曾使用过什么法宝?”如来追问道。 他想要从金蝉子口中探寻出那件能屏蔽圣人推算的法宝。 如来并不傻,他从准提对他的特意的叮嘱中察觉出了不对劲。 准提很在意那幕后之人,特意叮嘱他不要追查。 如来思来想去,能让准提如此在意,说明那幕后之人身上那件能屏蔽天机因果的法宝必然不简单,否则不足以让准提心动。 金蝉子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五年间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特别之处,倒是没有。唯一奇怪的的便是他圆寂之时,肉身不腐。” 如来听完,陷入了沉思。 死后肉身不腐,确实不算什么,一些没有修为,但佛法高深的僧人都能做到。 “他死后,你将他塟在何处?”如来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就在普度寺所在那座小山中。”金蝉子如实回答。 如来在外的真身法眼一睁,望向数千里外的普度寺所在的山中。 一座孤坟立在普度寺后的山中,如来的法眼透过泥土,望向墓中,只见那墓中只剩下一件僧衣,哪儿有什么不腐的肉身。 看来,那个了尘果然不是凡人。 如来运转神通,将那墓中僧衣隔空取来,根据僧衣试图推演了尘的身份。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天机一片混沌,任何与了尘相关的因果,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遮掩了。 “罢了。” 如来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知道,只要有那件法宝在,他就别想算出对方的底细。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去追查那个神秘人,而是让金蝉子赶紧回到正轨上来。 “金蝉子,你可还记得我为何要你出灵山,轮回历劫?”如来话锋一转问道。 “弟子不敢忘,世尊要我历经十世轮回,积累功德,获得天道的认可,成为佛法东传的取经人。”金蝉子恭敬地说道。 “不错,西游量劫,乃天道大势,佛法东传,乃是我佛门大兴之机。而你便是我选定的取经人。” “我让你历经十世轮回,受尽红尘之苦,并非是惩罚你,而是为了磨砺你的道心,让你补全功德,最终好修成正果,成就佛陀果位。” “可你如今,却在第一世,就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你可知若是耽误了西行大计,会有何后果?” 金蝉子闻言,心中一凛,连忙问道:“敢问世尊,会有何后果?” “哼,”如来冷哼一声,“取经人,并非非你不可。你若是不行,我自会再选一人,去完成此事。到那时,你这十世轮回的功德,便会尽数化为泡影,之前所受的一切苦难,也都白费了!” “什么?”金蝉子闻言大惊失色,他本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取经人。 却没想到,自己可以被随时替换。 不行,绝对不行! 这取经的功德,必须是我的!那佛陀果位也必须是我的! “世尊明鉴,弟子已经知错了!弟子愿立刻重归正途,完成取经大业,万望世尊,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金蝉子跪拜在如来面前。 “也罢,念在你初犯,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来缓缓说道:“你醒来之后,便立刻动身,前往流沙河。在那里,你的第一世劫难,将应在此地。” “流沙河?”金蝉子一愣。 “去了,你便知晓。” 如来说完,在法能识海显现的佛陀金身消散,重新化为一道神念,隐入法能识海深处。 这是他留下的后手。 这道神念,可以在关键时刻,提醒金蝉子他的使命,确保他不会再跑偏。 同时,若是那幕后之人若是敢再插手金蝉子转世之身,他这道神念便能派上大用了。 第200章 迷途知返,法能之死 广安城,高台之上。 冰冷的石板,让昏迷的法能打了个寒颤,悠悠转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星斗,和一轮清冷的残月。 “我……这是怎么了?”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挣扎着坐了起来。 辩经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来了,自己和那个神秘的苦行僧,辩了一天法,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那位大师呢?” 法能环顾四周,发现高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 那个让他感到巨大压力的苦行僧,已经不见了踪影。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声佛号,在他身后响起。 法能猛地回头,只见那个身穿破旧僧袍的苦行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正静静地看着他。 在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愈发高深莫测。 “大师。” 法能挣扎着站起身,想要行礼。 但当他的目光,与对方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对视时,他的身体,却猛地一震。 梦境中的一切,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世尊……” “金蝉子……” “取经人……” 觉醒的所有关于金蝉子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与法能融合。 “弟子法能,误入魔道,幸得世尊拯救,弟子必将完成使命,不负世尊重望。” 他匍匐在地说道。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如来伸出手,轻轻地在法能的头顶抚摸了一下。 “你既已知错,便好自为之吧。” 说完,如来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法能跪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抬起头。 夜风吹过,吹得他僧袍猎猎作响。 “取经……流沙河……”得了金蝉子记忆的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 第二天,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西牛贺洲。 那个四处辩经的法能和尚,在广安城,与一位神秘的苦行僧辩法后,亲口承认自己误入魔道,被那苦行僧点醒以后迷途知返了! 如今他已经幡然醒悟,据说法能曾言为了弥补他犯下的错误,他决定前往西天灵山,面见佛祖,求取真经。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西牛贺洲的佛门,都沸腾了。 “哈哈哈!我就说嘛,那法能定然入了魔道!” “真是大快人心,我早就看那个法能不顺眼了,整天妖言惑众!”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僧大德,出手降服了此魔,让他迷途知返,真是功德无量啊!” 那些曾经被法能驳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的寺庙住持们,一个个弹冠相庆,奔走相告。 而那些曾经被法能的思想所吸引,开始反思自己修行方式的年轻僧人,以及那些效仿普度寺的寺庙,则陷入了迷茫和沮丧之中。 “怎么会这样?法能法师,怎么会认错?” “难道,我们现在奉行的佛法是错的吗?” 法能的倒戈,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让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新信仰再次崩塌。 一场由法能掀起的佛门思想变革之风,被如来佛祖掐灭在了萌芽状态。 花果山,水帘洞。 从卵二姐那里得知法能迷途知返的情报的苏尘知道这是佛门出手了,但他如今不敢再有动作了。 上次圣人出手推算他,让苏尘后怕不已。 从那次以后,苏尘就决定暂时不再去接触金蝉子。 通过这次的行动,他知道了金蝉子绝对是佛门西行计划中的核心,这一次若非有天机宝鉴护身,他绝对栽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尘,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 “参谋,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一旁的卵二姐问道。 “那取经人那边暂时不要关注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苏尘郑重地说道:“你把参与这次行动的所有情报人员都陆续撤出西牛贺州。” “啊?”卵二姐有些不理解,“参谋,这事就这么算了?您布局了二十多年,如今什么收获都没有。” 卵二姐有些不甘心,为了配合苏尘,她在西牛贺洲的情报网络上,可是投入了巨大的心血,苏尘如今却要放弃。 “没有收获?”苏尘摇了摇头,“不,还是有收获的。” “啊?”卵二姐一脸困惑,不知道收获在哪里。 苏尘没有解释,有些事情他不能明说。 这次忽悠金蝉子虽然失败,但他至少知道了佛门的底线,而且苏尘不觉得此次的布局彻底失败了。 有些东西,一旦出现过,就再也无法抹去了。 …… 流沙河。 经过十多日跋涉,迷途知返的法能再次来到流沙河畔。 看着眼前的流沙河,法能心情复杂,佛祖让他来流沙河,说他第一世的劫难会应在此地。 但又不明说等待他的是什么劫难。 “听说此河芦苇下沉,鹅毛不浮,难道世尊所说的劫便是要我渡河?”法能心中胡乱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浑黄的河水,高声喊道:“我是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僧人,路经此地,无法渡河,敢问河中,可有神灵,能渡我过河?” 他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显得有些微弱。 他连喊了三声,河中都没有任何回应。 法能见状,从岸边搬来一块石头,扔进河中。 “哗啦!” 石头刚扔进河中,一声巨响,平静的河面,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 一个身高三丈,青面獠牙,红发如火的水妖,从河中猛地窜了出来。 那水妖手持一根乌黑的降妖宝杖,浑身散发着滔天的妖气和煞气。 此妖不是别人,正是被贬下凡的卷帘大将。 “你是何人,在河边喧哗?”那卷帘大将一出水面就盯着法能问道。 “贫僧法能,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僧人,路经此地,无法渡河,想寻一个渡河的法子。”法能见卷帘大将模样,也不惊慌,双手合十回答道。 “取经的和尚?”卷帘大将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知道自己该干啥了,他狂笑道:“哈哈哈,你这和尚,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被困此地,已经许久尝过人肉的滋味了,今天就拿你来开开荤!” 法能听见卷帘大将的话,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此时他已经知道佛祖口中的劫难是什么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命运,也不反抗,只是闭上双眼口中诵经。 那卷帘大将见他这副模样倒是挺佩服他的心态,说了一句:“和尚,一路走好!” 说完,他施展神通,一张嘴巴变得巨大无比,一口将法能吞下,随后吐出法能的衣物。 最后一张嘴,又吐出一颗没了血肉的白骨头颅,然后把那头颅捡了起来。 至此,金蝉子第一世,法能和尚完成了使命。 第201章 天地异象 不久法能葬身于卷帘大将之口,金蝉子的第一世轮回,就此画上了句点。 花果山,水帘洞。 苏尘看着卵二姐传来的最后关于法能情报,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参与此事的人,都撤离西牛贺洲了吗?”苏尘问一旁的卵二姐。 “参谋放心,他们传出关于法能的最后一份情报以后已经陆续撤出西牛贺洲,绝不会被人发现踪迹。”卵二姐禀告道。 “那就好。”苏尘点点头:“此事到此为止,今后你将重心放到搜集南蟾部洲与贺州突然出现的强大妖王的情报上。” “是,参谋!”卵二姐躬身领命,随后离开水帘洞。 法能之事彻底了结,苏尘决定静心在花果山修行一段时间。 如今距离猴哥闭关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对于凡人而言,这已是小半生。 但对于长生久世的仙神妖魔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自六耳猕猴被镇压在五指山下,托塔天王和二郎神相继退兵之后,天庭便再也没有对花果山采取任何行动。 仿佛他们已经忘记了花果山。 花果山妖盟,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也渐渐松懈了下来。 当初那股同仇敌忾、枕戈待旦的肃杀之气,早已被岁月冲淡。 平天大圣牛魔王,是第一个坐不住的。 天庭那边没了动静,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又活泛了起来。 处理完妖盟的事务后,他便将担子甩给了其他几位大圣,自己则兴冲冲地跑回了西牛贺洲的翠云山,找他心心念念的铁扇公主去了。 有了牛魔王这个先例,其他几位大圣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毕竟,他们当初聚集在花果山,是为了防止天庭趁孙悟空闭关以那假悟空为借口对花果山妖盟动手。 如今危机解除,他们也都动了想要出去走一走的心思。 于是,几位大圣一合计,定下了一个轮值的规矩。 每年由一位大圣坐镇花果山,处理妖盟的日常事务,其余几人则可以自由活动。 如此一来,原本妖盟几位副盟主齐聚花果山的盛况,便不复存在了。 大多数时候,水帘洞里都只有一位大圣和作为参谋的苏尘在。 妖盟的高层尚且如此,下面的妖王妖将们,自然也都有样学样。 许多妖王都返回了自己的山头,只留下部分心腹和妖兵在花果山听调。 对于这一切,苏尘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妖族本就天性散漫,指望他们像天庭的天兵天将一样令行禁止,本就是不现实的。 只要妖盟的旗帜不倒,只要几位大圣的心还向着这里,就足够了。 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普度寺化身了尘的二十五年,他磨砺道心,体悟红尘,收获巨大。 《天罡三十六斧》这门无上炼体神通,他已经成功修成了三十五式。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式,便可功行圆满,引动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星辰煞气”淬体。 一旦成功,他的肉身,便可直接迈入堪比太乙金仙的层次! 所以,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最后一式的参悟之中。 苏尘决定,先将肉身修为提升上去。 等肉身突破之后,若是猴哥还没出关,他便动身出去,寻找水、金两种属性的五行灵物,将自己的仙道修为,也一并推到太乙金仙之境。 经历被圣人推算的那一次心惊胆跳的经历后,苏尘再一次认识到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应对一切风波的根本。 山谷之中,苏尘手持归墟神斧,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前面三十五式斧法。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刚猛霸道,渐渐变得圆融如意。 每一斧劈出,都与天地大道相合。 然而,那最后一式的真意,却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让他看得见,摸不着。 “还是差了点意思……” 苏尘收起神斧,盘膝坐下,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最后一式,已经不是单纯的招式和法门了。 它注重的是意和势。 这种东西,光靠苦修是没用的,需要机缘,需要感悟。 “不急,慢慢来。” 苏尘调整了一下心态,再次沉浸到了修行之中。 这一日,苏尘正在山谷中演练《天罡三十六斧》,揣摩着那最后一式斧法的奥妙。 忽然,他心中一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从水帘洞的方向,冲天而起! 苏尘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山谷之中,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山巅之上。 他抬头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水帘洞的正上空,风云变色,乾坤倒悬。 无数肉眼可见的大道法则,如同五彩斑斓的锁链,在虚空中交织、碰撞,发出阵阵玄奥的道鸣。 金、木、水、火、土,五行大道显化,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大神兽的虚影,在云层中奔腾咆哮。 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出太极道图,缓缓旋转,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磨灭。 更有空间法则化作层层叠叠的褶皱,时间法则凝聚成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 种种不可思议的大道异象,以前所未有的姿态,清晰地呈现在花果山众妖的眼中。 “这是……有人即将摘得大罗道果的天地异象!” 苏尘盯着天空中种种异象,眼中满是狂喜和激动。 错不了,这绝对是有人在冲击大罗金仙之境,引动了天地大道共鸣的异象! 而在这花果山水帘洞中闭关的,除了猴哥,还能有谁? “猴哥他终于要成功了!” 快三十年了! 自当年真假猴王之事后,孙悟空闭死关,至今已有接近三十载。 这二十多年里,苏尘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如今,终于等到了! 第202章 大罗金仙孙悟空! 就在这时,以水帘洞为中心,方圆数万里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疯狂地朝着那个方向汇聚而去。 一时间,狂风大作,灵气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浓雾,最后甚至凝聚成了液态的灵雨,从天而降,洒遍了整个花果山。 山中的花草树木,在这灵雨的浇灌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普通的野草,瞬间长成了半人高的灵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寻常的桃树,枝头眨眼间便挂满了鲜嫩欲滴的仙桃,每一颗都蕴含着精纯的灵气。 生活在山中的飞禽走兽,沐浴着这场灵雨,一个个灵智大开,甚至有不少直接褪去凡胎,化形成为了小妖。 整个花果山,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仙家福地,洞天仙境! “快!快吸收灵气!这是天大的机缘!” “盟主!肯定是盟主要突破了!” “哈哈哈,我们妖盟,要出一位大罗金仙了!” 花果山的妖王妖将们,也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惊动了。 他们先是震惊,随即便是狂喜。 一个个吩咐自己心腹抓住这次难得机缘,赶快修行。 这可是大罗金仙突破时引动的天地馈赠,对于修为低微的妖族来说,不亚于一场天大的造化。 苏尘也被这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包裹着,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不过,他倒是没借此机会修行,他现在所有心神,都集中在了水帘洞的方向。 “一定要成功啊,猴哥!” 苏尘在心中默默祈祷。 突破大罗金仙,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前功尽弃。 虽然从眼前的异象来看,孙悟空突破的希望极大,但在道果尚未彻底凝聚之前,一切都还有变数。 苏尘不敢有丝毫大意,身形一晃,便朝着水帘洞飞去。 他要亲自守在那里,为孙悟空护法。 当他赶到水帘洞时,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了。 “苏尘兄弟,你来了!” 蛟魔王手持方天画戟,站在水帘洞的入口处,一脸的喜色。 今年,正好轮到他值守花果山。 他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竟然能亲眼见证一位大罗金仙的诞生。 “蛟二哥。”苏尘对着他点了点头,目光担忧地望向水帘洞深处,“情况怎么样?” “好!好得很!”蛟魔王兴奋地搓着手,“这动静,我觉得七弟这次,绝对是稳了!” 他虽然不是大罗金仙,但也曾有幸见过其他大能突破时的场景。 可那些场面,跟眼前这的景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苏尘闻言,心中稍定。 他知道,孙悟空乃是天生石猴,跟脚非凡,又是补天石所化,身负大气运。 他的突破,动静大一些,也实属正常。 两人站在水帘洞口,一边警惕着四周,防止有宵小之辈前来捣乱,一边紧张地关注着天空中的异象。 而这场由孙悟空突破所引发的惊天异象,也早已惊动了三界之内顶尖大能。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正与众仙议事,突然感应到下界传来的剧烈波动,猛地从帝椅上站了起来。 他一挥手,昊天镜浮现在大殿中央。 镜中,清晰地映照出花果山上空那异象纷呈的景象。 “这是……大罗异象!” “是谁?下界何人,竟在此时证道大罗?” “这地方……似乎是东胜神洲,花果山!” “花果山?那妖猴孙悟空如今被镇压在五指山下,花果山中竟还有人能突破大罗金仙?”有些不明真相的仙官不禁问道。 帝椅之上,玉皇大帝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一个太乙金仙巅峰的孙悟空,就已经让他们头疼不已。 若是真让他成了大罗金仙,那还得了? 到时候,三界之内,除了寥寥几位准圣大能,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高坐莲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直接落在了花果山之上。 “阿弥陀佛,变数,终究还是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五指山下。 被镇压了二十多年的六耳猕猴,利用自己的神通也感应到了来自东胜神洲方向的异象波动。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花果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孙悟空……你终于要出来了么……” 这场惊世骇俗的天地异象,整整持续了十天十夜,才逐渐有了消散的迹象。 花果山上空,那交织的大道法则,渐渐隐去。 狂暴的天地灵气,也慢慢平息下来。 当最后一道五彩霞光隐入水帘洞深处,那遮天蔽日的异象终于彻底消散。 花果山的天空恢复了往日的湛蓝,仿佛这十日那如梦如幻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但整个花果山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空气中那依旧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都在昭示着,那并不是幻象! 水帘洞内,一片寂静。 苏尘和蛟魔王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通往深处石室的通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蛟魔王有些沉不住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轰隆隆——!” 一声巨响,从水帘洞的最深处传来。 那扇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厚重石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黑暗的通道中,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毛脸雷公嘴的模样,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孙悟空,是一柄锋芒毕露、锐不可当的神兵,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藏于鞘中、返璞归真的古剑。 他身上那股桀骜不驯、无法无天的气息,已经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天地大道相合,圆融无碍的玄妙道韵。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一举一动,都暗合天理,一呼一吸,都引动风云。 在他的身上还有刚刚突破不久,尚未完全收敛的残余威压。 那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威压。 如今孙悟空确实成了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罗金仙! “猴哥!” 苏尘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步迎了上去。 第203章 孙悟空的怒火 “哈哈哈!” 孙悟空看到苏尘,猴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了苏尘面前,重重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老弟,俺老孙出关了!” “恭喜猴哥!贺喜猴哥!证得大罗道果,从此逍遥天地间!”苏尘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哈哈哈,同喜,同喜!”孙悟空拍着苏尘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一旁的蛟魔王也上前道贺:“恭喜七弟,成就大罗金仙,我妖盟声威,必将更上一层楼!” “二哥!”孙悟空看到蛟魔王,也是一脸喜色,“俺老孙闭关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蛟魔王连连摆手。 三人相视而笑,都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矫情了。 “对了,老弟,二哥,俺老孙闭关的这些年,外面没出什么事吧?”孙悟空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开口问道。 他这次闭关,足足用了二十多年,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听到他这个问题,苏尘看了一眼蛟魔王,示意他先别说。 然后,他对着孙悟空说道:“猴哥,你刚刚出关,还是先稳固一下境界。外面的事情,说来话长,等会儿我再慢慢跟你说。” “也好。”孙悟空点了点头,他知道苏尘做事稳重,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苏尘见状,招来水帘洞外等候的妖将彦鹊吩咐道:“彦鹊,马上传讯出去,通知牛副盟主和其他几位副盟主,还有妖盟所有的妖王妖将!” “就说,盟主齐天大圣孙悟空,已成功突破大罗金仙,今日出关了!让他们速速返回花果山,共贺此喜!” “是,参谋!” 彦鹊的脸上,也洋溢着激动和喜悦。 他领了命令,立刻一刻不敢耽搁,出了水帘洞,立刻安排人手,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通知牛魔王等人恭贺妖盟在外的妖王妖将。 水帘洞内。 孙悟空初步适应了自己大罗金仙的境界。 “老弟,现在可以说了吧?俺老孙闭关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苏尘,再次问道。 苏尘叹了口气,知道那些事迟早瞒不住他。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将孙悟空闭关之后,天庭和搞出的那一连串骚操作都原原本本地跟孙悟空说了。 从天庭册封假悟空,昭告三界。 到妖盟辟谣,三界议论纷纷。 再到那假悟空大闹天宫,偷吃仙丹,最后被如来佛祖镇压在五指山下。 以及天庭借此为由,大举进攻花果山…… 苏尘说得很平静,但孙悟空的脸色却随着他的讲述一点点阴沉了下去。 当他听到,天庭竟然找了个冒牌货,顶着他的名头,干了那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最后还把脏水全都泼到他身上时。 而天庭竟然以此为借口,派了十万天兵来攻打花果山,险些让妖盟毁于一旦时。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水帘洞,都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岂有此理!” 孙悟空猛地站起身,一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玉帝老儿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简直枉为三界之主。”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孙悟空在水帘洞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一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孙悟空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敢作敢当。 天庭竟然趁他闭关修行时,弄出了个冒牌货,顶着他的名字,蒙骗三界,败坏他的名声。 “不行!这口气,俺老孙咽不下!” 孙悟空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凶光大盛。 “俺老孙现在就打上天庭,找那玉帝老儿讨个说法!” “还有那个冒牌货,他不是被压在五指山下吗?俺老孙这就去,一棒子打死他,看他还怎么冒充俺!” 他说着,便要去耳朵里掏金箍棒。 “猴哥,且慢!” 苏尘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老弟,你别拦着俺!”孙悟空怒气冲冲地说道,“他们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这还能忍?今天俺老孙要是不把天庭捅个窟窿,俺就不叫齐天大圣!” 他如今可是大罗金仙了,实力比当初强了何止十倍。 他有绝对的自信,现在再对上托塔天王那帮人,能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蛟魔王在一旁,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他也是个好战的性子。 此时见自家七弟生就大罗金仙,以为能一雪当初被天庭的打上门的耻辱。 “猴哥,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苏尘顶着孙悟空那骇人的气势,拦住他沉声说道,“天庭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那玉帝也不是传闻般那般软弱可欺。” “连那冒牌货都能大闹天宫,以我如今实力怎么也能把天庭搅他个地覆天翻。”孙悟空有些不信邪地说道,“难道天庭还能有人打得过我?” “猴哥啊,你真是太小看天庭。”苏尘看着冲动的孙悟空摇摇头,“如果天庭真那么不堪一击,如何能统御三界。” “天庭真有那么强大?”孙悟空还是有些不相信,在他的印象里,天庭没个能打的。 当初他在天庭与那些神仙切磋,没几个是他的对手,也就哪吒还能与他交交手。 苏尘见他还是不信,招来一个小妖,吩咐道:“你去将山中修行的天蓬元帅请来。” “是,参谋!”那小妖领命而去。 “天蓬元帅?”孙悟空在一旁有些诧异地问道:“那不是天庭的水军大元帅吗?怎么会在我们花果山?” “这就说来话长了。”苏尘将天蓬的遭遇简单地跟孙悟空说了一番,最后说道:“猴哥,天庭的实力,天蓬最清楚,你若是不信,等他来了,你一问便知。” 孙悟空没听进去苏尘最后一句话,倒是对天蓬因为与嫦娥动了凡心被贬下凡,变成了猪的事情很感兴趣。 一边说玉帝不当人子,一边说等下要好好奚落一番那在天庭时眼高于顶的天蓬。 不久,在山中苦修的天蓬就在传讯小妖的带领下来了水帘洞。 天蓬来花果山已经二十五年,为了早日摆脱猪身,恢复自己帅气的面貌,他这二十五年都在花果山中苦修。 如今他已经重修至地仙修为,但可惜的是他似乎在投胎转世的时候出了一点点“小问题”,导致他化形之后有点进化不完全,变成了人身猪头的模样,成为了苏尘所熟知的那个猪八戒模样。 当初刚化形成功的天蓬看见自己尊容,一度道心崩溃,消沉了许久才调整过来。 第204章 天蓬话天庭,苏尘劝猴哥 “苏尘兄弟,你叫我来……”天蓬走进水帘洞,话刚说到一半看到一旁孙悟空吃惊道:“原来前段时间花果山中突破的大罗金仙的真的是你!那这么说五指山下被如来佛祖镇压的那只猴子果然是假冒的。” “自然是俺老孙!”孙悟空在天庭就跟天蓬不太对付,此时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禁出言调笑道:“不过俺老孙没想到,当初的天蓬元帅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天蓬闻言刚想与孙悟空发火,但一想到孙悟空如今已是大罗金仙,而他则仅仅地仙修为,顿时没了底气。 于是他便不理会孙悟空,转头跟苏尘说道:“苏尘兄弟,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元帅,你先请坐!”苏尘知道天蓬如今最恨拿他的容貌说事,连忙替孙悟空道歉:“猴哥这是许久不见故人,跟元帅你开玩笑,还请元帅不要往心里去。” 苏尘给了二人一个台阶下,这才说道:“这次请元帅来,是想请教一下元帅关于天庭的实力问题。” 天蓬一听苏尘这么说就知道苏尘这是请他来当说客,说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咳咳。”天蓬清了清嗓子:“说起天庭,那就有的说了。上古洪荒时期,巫妖之战结束后,妖庭崩溃,紫霄宫中的道童昊天、瑶池奉道祖之命入主天庭……” 天蓬从昊天入主天庭说起,一直讲到封神大劫天庭诸天正神归位之后。 他最后看了一旁孙悟空说道:“据我所知,玉帝也就是昊天上帝乃是三界中最强大的准圣之一,而天庭之中四御大帝也是准圣修为,而四御之下有不少大罗金仙。” “天庭竟然这么强?”一旁的孙悟空与蛟魔王闻言,大吃一惊。 他们二人都是妖族的后起之秀,孙悟空因为出世不足千年,成长又迅速,因此缺乏了许多常识,加上天庭一直以来的故意引导,让他有了天庭不过如此的错觉。 而蛟魔王也不过千年的修为,加上一直在下界修行,虽然知道天庭强大,但不知道天庭如此强大。 “有过之而不及。”苏尘在一旁附和道:“据我所知那北俱芦洲有一位真武荡魔大帝,此人乃是天庭北极四圣之一,地位尚在四御之下,但此人也能以一己之力压制整个整个北俱芦洲的妖族不敢随意生事。” “猴哥,以我们如今的实力,远不是天庭的对手,所以不能冲动行事啊。” 苏尘苦口婆心的劝说。 听完天蓬讲的天庭历史和苏尘的这一番话,孙悟空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虽然性格刚烈、脾气火爆,但也不是那种明知不可敌还非要去送死的性子。 “这……”孙悟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颓然地坐回了石凳上,一拳砸在石桌上,恨声道:“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苏尘安慰道,“猴哥,这个场子,我们要找回来,但不能跟天庭硬碰硬。” “那我们该怎么办?”孙悟空追问道。 “猴哥,如今你这真大圣出关,天庭为了保住那假冒之人,恐怕会对你下手。”苏尘缓缓说道,“所以我们得先将猴哥你出关的消息传出去,好让天下人知道真正的齐天大圣在花果山,让天庭不敢暗中对你下手。” “此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让彦鹊通知牛大哥他们返回花果山,到时候我们为猴哥你举行一个庆贺宴会,让三界中的修行者都知道你这个真正齐天大圣已经出关,成功突破大罗金仙了。到时候,那冒牌货的身份自然就瞒不住了。” 孙悟空听着苏尘的话,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他知道,苏尘说的都对,自己确实是有些冲动了。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挠了挠猴腮,有些郁闷地说道:“俺老孙就是觉得憋屈,想俺老孙一世英名,竟然被这么个冒牌货给毁了!不过老弟说的有道理,此事就听你的吧。” 一旁的天蓬,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对苏尘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他还真没想到苏尘竟然能劝住这桀骜不驯的猴子。 眼见事情解决了,天蓬也不想在水帘洞多待,便跟苏尘告辞,返回花果山中第一峰修行去了。 苏尘亲自将他送出水帘洞,这才返回。 眼见既不能打上天庭,又不能去找那冒牌货算账的孙悟空心情有些郁闷,拉着蛟魔王去花果山中散心去了。 苏尘则是叫来卵二姐,着手布置不久后的宴会,同时吩咐卵二姐尽快将妖盟盟主齐天大圣孙悟空出关的消息散布出去。 几天后,妖盟在外的妖王妖将收到消息后陆续返回,花果山开始热闹起来。 这一日,苏尘与孙悟空和蛟魔王正在水帘洞中议事,水帘洞外,传来狮驼王的声音。 “七弟!七弟!你真的出关了?” 人未到,声先至。 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三位大圣,联袂而至。 他们一进来,就感受到了孙悟空身上大罗金仙气息。 “我的个乖乖!七弟你这真成大罗金仙了?”狮驼王围着孙悟空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哈哈哈,三哥,四哥,五哥,你们都来啦!”孙悟空看到他们,也是大喜过望。 “七弟,恭喜啊!”猕猴王和禺狨王也是满脸笑容,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随着三位大圣的到来,水帘洞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孙悟空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又过了两日,随着一阵豪迈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七弟,俺老牛回来啦!” 话音未落,牛魔王那魁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水帘洞口。 在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穿红裙,美艳动人的女子。 第205章 六圣齐聚,孙悟空见大嫂 “大哥!”水帘洞内的苏尘与孙悟空等人,看到牛魔王纷纷起身相迎。 “这位就是大嫂吧。”众人看着牛魔王身边的的铁扇公主调笑道。 “罗刹见过诸位叔叔。”铁扇公主倒是不露怯,落落大方地跟众人行礼。 “见过大嫂!”众人赶忙拱手躬身回礼。 “哎,大家都是兄弟,不必如此客气。”牛魔王在一旁说道:“铁扇我们两个准备效仿人族选个良辰吉日举行大婚,到时候兄弟们可都要来。” “大哥大婚我们自然要去。”几人齐声应道。 说话间众人来到桌旁坐下,牛魔王这才对孙悟空说道:“哈哈哈,七弟,好样的!真不愧是俺老牛的兄弟!竟然不足千年寿命便修成了大罗金仙。了不起,了不起啊!” 他能感觉到孙悟空身上那浩瀚如海的气息,比他这个老牌的太乙金仙巅峰,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便是大罗之境! 牛魔王的眼中,充满了羡慕和感慨。 他卡在太乙巅峰,已经不知道多少万年了,却始终无法窥得那一丝大罗的契机。 没想到,自己这个结义七弟,竟然后来居上,先他一步踏入了那个让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大哥谬赞了,俺老孙也只是侥幸。”孙悟空此时倒是显得很谦逊。 “修行之事可没有侥幸一说。”牛魔王摆摆手说道:“七弟你天资非凡,着实让人羡慕。” 苏尘等人也是连连点头,觉得牛魔王说的对,孙悟空这修行速度不得不让人羡慕啊。 尤其是苏尘,他与孙悟空拜师的时间相差没几天,当初孙悟空成就金仙时,他刚打入仙道。 如今孙悟空已经摘得大罗道果,他却因为还差金、水二行灵物,连金仙也未能突破。 众人感慨完孙悟空的天赋,开始闲聊起来。 水帘洞内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孙悟空当即说道:“孩儿们,快去准备酒宴!” “是,大王!”洞内的小猴们,欢天喜地地领命而去。 很快,一场盛大的宴席,便在水帘洞内摆开了。 一张张巨大的石桌上摆满了各种奇珍异果,山中走兽,海里鲜味,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尤其是那猴子猴孙们精心酿造的猴儿酒,一开坛,整个水帘洞都弥漫着一股醉人的芬芳。 妖盟已经回来的三十六天罡妖王,七十二地煞妖将也都被请来齐聚水帘。 水帘洞内,主桌之上。 六大圣与苏尘、铁扇公主团团围坐。 牛魔王作为大哥,当仁不让地举起了第一杯酒。 “来!兄弟们!”他声如洪钟,满面红光地说道,“今天,是咱们妖盟天大的喜事,咱们妖盟盟主、我老牛的兄弟、齐天大圣孙悟空,证道大罗,成就大罗金仙。今日这第一杯酒,我们就敬他,祝贺他得证大罗,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获得大自在。” “敬盟主!” 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多谢大哥!多谢各位哥哥和兄弟!”孙悟空也是豪情万丈,端起酒碗,一口喝干。 放下酒碗,他看着在座的众人,心中感慨万千。 想当初,他们七个结为兄弟,号称妖族七大圣,如今虽然鹏魔王不在,但他有老弟不远万里来到花果山寻他,为他出谋划策。 如今成就了大罗,但经过前几日天蓬的科普,孙悟空愈发觉得自己不够强。 一想到天庭那些龌龊事,他心里就堵得慌。 “大哥,还有各位兄弟们。”孙悟空放下酒碗,沉声说道,“俺老孙闭关的这些年,让兄弟们受委屈了。” 牛魔王闻言,摆了摆手,说道:“七弟,你说的这是哪里话!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天庭那帮孙子不当人,咱们接着就是了,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没错!”蛟魔王、狮驼王等人也纷纷附和。 铁扇公主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孙悟空,心中暗道:这猴子,倒是个有情有义的,难怪夫君愿意与他结交。 苏尘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端起酒杯,开口说道:“猴哥,各位大圣,今天咱们不谈这些。今天是庆贺猴哥突破的大喜日子,也是我们妖盟兄弟重聚的日子,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来,我提议,这第二杯酒,我们敬妖盟!” “祝我们妖盟,蒸蒸日上,万古长青!” “好!敬妖盟!”众人闻言纷纷响应。 众人再次举杯,这场宴席,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深夜。 众人推杯换盏,划拳行令,好不快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牛魔王喝得面红耳赤,搂着孙悟空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七……七弟,你现在都是大罗金仙了,比老牛我都厉害了……但你万不可小觑那天庭……天庭没那么简单。” “大哥,你放心。老弟已经跟我说了那天庭的底蕴,我不会冲动的。”孙悟空说道:“以往是我见识太少,以为天地之间没几个英雄,天庭也不过如此。如今我才知道,这三界内比我厉害的人太多了。” “哎,兄弟你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大罗金仙在三界也是最强的一批人了。除了那些先天神只,这三界能与比比肩者寥寥无几。”牛魔王听孙悟空这么说,反而宽慰他。 “对,七弟。你如今可是大罗金仙,三界中何处去不得?” “对,哪里去不得!” 一旁,蛟魔王等几位大圣都喝高了,一个个豪言壮语,说得天花乱坠。 苏尘坐在一旁,此时也喝的有些晕乎乎的,但思维还很清楚。 他知道,猴哥的突破,打破了天庭与佛门原来的安排,所以天庭与佛门,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为了防止天庭与佛门撕破脸皮对猴哥直接动手,在他的安排下,彦鹊与卵二姐在这几日早已将齐天大圣孙悟空突破大罗金仙出关的消息传遍了三界。 第206章 三佛定计 孙悟空证道大罗金仙的消息在苏尘特意的宣传下,在短短数日之内就席卷了整个三界。 四大部洲,无数的散仙、妖王、宗门老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 “什么?当年那个大闹天宫的猴子,成了大罗金仙?” “开什么玩笑!他不是被佛祖压在五指山下了吗?” “嘶……那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一个太乙金仙的猴子就敢大闹天宫,这成了大罗金仙,岂不是要翻天?” “你这消息太落后了呀!我听说当年大闹天宫的根本就不是孙悟空,是天庭找的冒牌货!真正的孙悟空,一直在花果山闭关呢!” “还有这等秘闻?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时间,关于真假美猴王的旧事,再次被翻了出来,成了三界仙神妖魔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谈资。 各种小道消息,真假难辨,传得沸沸扬扬。 …… 相对于下界各方势力看热闹的心态。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面沉如水地坐在帝椅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帝椅的扶手。 殿下,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站在一旁。 这位菩萨自孙悟空突破的异象出现后,便代表佛门来到天庭。 “观音尊者。”玉帝的语气中带着质问,“此事,佛门怎么处理?” 当初可是如来佛祖提出的以假代真,如今假的还被压在五指山下,真的却突破大罗金仙出现了。 如今三界中所有修行者都在看天庭的笑话,这件事佛门必须得给天庭一个交代。 毕竟天庭是为了配合佛门的西游计划才会陷入如此境地。 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面色看似平静,但内心却十分无奈。 她奉世尊法旨而来,但也没有好的办法。 孙悟空突破了大罗金仙,彻底打乱了佛门的部署。 当初如来佛祖的计划是暗中除掉那真猴,让假猴成为真猴前往西天取经。 但这些年花果山一直戒备森严,那牛魔王等人一直守在水帘洞内,最近几年才逐渐放松下来。 但因为金蝉子那边出了事,佛祖又在处理金蝉子那边的事,所以没能对那孙悟空动手。 等佛祖回了灵山,还没找到动手的时机,那猴子就已经突破。 如今想要悄无声息的除掉一个大罗金仙,除非二位圣人亲自动手,否则几乎不可能。 观音菩萨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对着玉帝微微躬身,说道:“阿弥陀佛。大天尊,此事确是我佛门始料未及。” “那石猴乃天生异种,身负大气运,没想到他竟能如此之快就证道大罗,如今想要对他动手,确实棘手。” “棘手?”玉帝冷笑一声,“朕如何不知道此事棘手!尊者,朕现在只想知道你们佛门想怎么处理此事?” “这……”观音菩萨一时也答不上来。 她这次来天庭,本就是想和玉帝商量对策的。 但看玉帝这态度,根本不想插手此事,想将皮球踢给佛门。 “大天尊,此事事关重大,非贫僧一人可以定夺。”观音菩萨思虑再三,只能用缓兵之计,“待贫僧返回灵山,与我佛世尊商议之后,再来与大天尊计议,如何?” “哼!” 玉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但眼下除了等佛门拿出个章程来,他也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灵山。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一路穿过八宝功德池,径直往大雷音寺而去。 大雄宝殿之内,如来佛祖高坐于莲台之上,双目微阖,仿佛入定,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世尊。”观音菩萨行至莲台之下,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如来缓缓睁开眼,那双洞悉三世的佛眼中,不见往日的平和,反而多了一丝深沉。 “玉帝如何说?” “大天尊……很不悦。”观音菩萨斟酌着用词,“他言,此事由我佛门而起,当由我佛门了结。天庭不会再插手。” 话虽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玉帝这是要甩锅了,而且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佛门,你们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去擦干净屁股。 “哼。”如来佛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如来佛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请过去佛、未来佛前来。” 观音菩萨心中一凛,躬身应是,退出了大殿。 不多时,一位面容古拙,气息渊深的干瘦老僧,手持一盏琉璃灯,自虚空中走出,正是过去佛,燃灯古佛。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大肚便便,笑口常开,浑身透着一股欢喜自在气息的佛陀,正是未来佛,弥勒佛。 只是此刻,弥勒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看起来就显得有些怪异。 “见过世尊。” “见过二位佛祖。” 三位佛门地位最尊崇的存在,相互见礼。 “二位道友,请坐。” 如来一挥手,两座莲台自地上生出。 待燃灯与弥勒坐定,如来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将孙悟空证道大罗,以及天庭的态度说给人听。 听完之后,燃灯古佛双目微合,一言不发。 弥勒佛则是长叹一声:“那石猴乃补天石所化,本就身怀大运气、大功德,如今破境大罗,更是成了气候,棘手,当真棘手。” “那石猴如今出现,让我那以假代真之计破产。”如来佛祖的语气沉重,“若不想办法解决此事,西行大计必受其阻挠,我佛门东传之机,恐生变故。” 西游量劫,乃是西方二圣计算无数年定下的大计,更是佛门崛起的关键一步,绝不容有失。 燃灯古佛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低沉:“那石猴如今已是大罗金仙,想要将其度化,怕是难了。” 言下之意,便是放弃招安的可能。 “不错。”弥勒佛也点头赞同,“此猴桀骜不驯,如今又证得大罗,想让他心甘情愿为我佛门所用,绝无可能。” 谈来谈去,似乎只剩下了一条路。 “若要动手……”如来佛祖看着二人,缓缓道,“须得有万全之策。那花果山如今是妖盟巢穴,有大阵守护,又有牛魔王等一众太乙妖王。一旦动手,消息走漏,引得三界侧目,我佛门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个处理不好,佛门强行灭口之事泄露,不仅会坏了佛门名声,更有可能引得三界所有修行者的忌惮。 到时候,别说佛法东传了,恐怕连原有的根基都会动摇。 “若将他引出花果山,在半路截杀如何?”弥勒佛提出了一个方案。 燃灯古佛摇了摇头:“大罗金仙,已参悟天道、如今量劫尚未完全降临,其灵觉未失,能预知自身祸福。任何针对他的杀机,都可能被他提前感知。想要布下天罗地网,瞒过他的灵觉,太难。”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燃灯古佛才缓缓开口。 “或许有一法可行。” “古佛请讲。” 燃灯古佛伸出干枯的手掌,掌心之上,二十四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缓缓浮现,每一颗珠子内部,都仿佛自成一方世界,散发着镇压寰宇的恐怖气息。 正是那先天灵宝,定海神珠! “贫僧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可演化二十四诸天。”燃灯古佛的声音响起,“若由我等三人合力,亲临花果山,以二十四诸天之力,瞬间笼罩整个花果山地界,便可隔绝内外,自成一界。” “届时,花果山内发生任何事,外界都不会有丝毫察觉。” 如来佛祖与弥勒佛祖对视一眼。 “古佛的意思是……” “不错。”燃灯古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由贫僧以二十四诸天困住花果山,再由世尊与弥勒佛祖一同出手,将那石猴彻底抹杀!” “如此一来,快刀斩乱麻,不留任何后患。” “待事成之后,我等悄然离去,谁也不知是我等所为。届时,那真石猴消失了,五指山下的猴子便是石猴。” “至于三界关于真假石猴的议论,若那石猴消失了,自然是无稽之谈。” 燃灯古佛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弥勒佛与如来佛祖对视一眼,二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想法:“燃灯不愧是洪荒有名的无耻之徒。” 不过如来吐槽归吐槽,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口中吐出一个字:“善。” 第207章 梦境与绝境 就在燃灯定下诛杀孙悟空的计划之时,花果山中的宴会已经结束了。 水帘洞内的喧嚣已经散去。 牛魔王搂着铁扇公主回了他在花果山的洞府,蛟魔王等几位大圣也醉醺醺地各自找了石床睡下,连刚证道大罗、神采飞扬的孙悟空,此刻也醉醺醺的随便找了个石床躺下。 苏尘坐在石凳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盏。 他没醉。 到了他这个境界,若不想醉,酒水再烈也不能让他喝醉。 苏尘独自坐在石凳上,不知为何,他心底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错觉吗?”苏尘微微皱眉,起身走向自己的石室。 石室内苏尘盘膝坐下或许是这些日子太累,竟罕见地陷入了深度沉睡。 更奇怪的是苏尘竟然做了个梦。 梦中他看见妖盟的七十二妖王在哀嚎中化为血雾,看见那杆纹有“妖盟”二字体的旗帜被拦腰折断,跌落在焦黑的泥土里。 花果山的天空中悬浮着的二十四颗如烈日般的珠子,东海之水倒灌而上,却被蒸腾成滚烫的水汽。 孙悟空浑身是血,手中握着金箍棒,他正对着虚空发出最后的咆哮,却被一只从云端落下的金色巨掌,拍入海中。 “不!” 苏尘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石床上弹了起来。 冷汗浸透了他的青衫,苏尘大口喘着粗气,那种真实到令人窒息的死亡感萦绕在心头。 他快步走出石室,站在水帘洞的洞口,望向窗外的花果山。 月色凄冷,山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不对,绝对发生了什么事。”苏尘相信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的做梦。 他立刻运转法力,试图推演天机,但最终的结果是一切正常。 “不对,难道有人屏蔽了天机?”苏尘心头一沉,“连我也算不出,这手段起码是大罗起步。”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沟通了识海深处的天机宝鉴。 “天机宝鉴,消耗天机点,为我推演我的梦境预示着什么?” 嗡! 天机宝鉴在苏尘识海中震动,宝鉴上浮现一行硕大的字迹浮现出来: 【此时推演涉及到准圣因果,预计消耗一百天机点,是否确认推演?】 苏尘眼皮狂跳,准圣因果? “确认推演!”此时不是计较天机点的时候,苏尘毫不犹豫的确认。 【消耗一百天机点。推演开始……】 【剩余天机点:600】 宝鉴光芒大作,无数符文如瀑布般流淌,最后天机宝鉴上浮现一段文字: 【如来、燃灯、弥勒三佛已至。定海神珠封锁乾坤,二十四诸天镇世间。】 【抹杀真石猴孙悟空,扶持五指山假大圣。】 苏尘看着天机宝鉴的推演结果整个人如坠冰窟。 如来、弥勒,燃灯,乃是佛门的现在、未来、过去三佛。 三位都是佛门最顶级的存在,都是准圣修为,如今三人齐至,还带着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这种顶级先天灵宝,。 这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三位满级大佬带着神装,来新手村屠杀一个刚刚升到大罗的孙悟空。 “无耻……简直无耻到了极点!”苏尘心中忍不住怒骂。 他原以为佛门会忌惮三界舆论,不敢直接动手,却没想到如来这帮人竟然如此不要脸,三位准圣亲至,看来佛门是下了决心要除掉猴哥这个不稳定因素。 看来佛门想的很透彻,只要真的孙悟空死了,三界关于“真假猴王”的议论自然会平息,因为没有人会为死人说话。 苏尘抬头望向星空,发现原本熟悉的星斗位置,此刻竟然发生了偏移。 苏尘知道那不是星辰发生了移位,而是空间发生了扭曲。 那恐怕是燃灯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已经演化出“二十四诸天”,将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彻底剥离。现在的花果山,已经成了一座漂浮在三界之外的孤岛。 苏尘此时思绪飞转,努力思考破局之法,但面对佛门三位准圣的联手。 饶是苏尘拥有前世洞悉西游世界真相的记忆,也想不到任何办法。 “该死的,难道真的要交代在这儿?”苏尘骂道。 “天机宝鉴,不限消耗,为我寻出一线生机!” 【此时推演预计消耗二百天机点,是否确认推演?】 “确认推演!” 【消耗二百天机点。推演开始……】 【剩余天机点:400】 宝鉴再次绽放光芒,其上的符文流动,很快天机宝鉴上浮现一段文字: 【定海神珠演诸天,若要破之,唯有开天一斧。】 苏尘看着天机宝鉴的提示,眉头紧锁。 《天罡三十六斧》大纲里说,若是能练成三十六斧,便有机会领悟开天真意,将三十六斧合一,劈出开天一斧。 但如今大难临头,他尚有第三十六式未领悟,谈何劈出开天一斧。 “不对,天机宝鉴不会给我提供我不可能办到的事,一定是我领悟错了。”苏尘突然醒悟,怒骂道:“天机宝鉴,消耗了我这么多天机点,你就不能说明白一点吗?” 让苏尘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天机宝鉴竟然真的有反应,其上再次出现一行文字: 【灵明石猴,斗转星移;星辰煞气,穿越诸天。】 “灵明石猴,斗转星移。”苏尘看着这句话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想起来了,前世西游记中如来在说混世四猴时说道灵明石猴的评价是: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 这说的是灵明石猴的天赋神通,如今前三点他都在猴哥身上见过,唯有最后一点猴哥未曾展现过。 “难道说破局之法在猴哥身上?”苏尘不由猜测。 “不对,那还有后半句该怎么解释呢?”苏尘看着‘星辰煞气,穿越诸天。’这句话再次陷入沉思。 “星辰煞气……”苏尘念叨着这个词喃喃自语,突然他想起当初他在幽冥界突破之时的情景。 当时星辰煞气撕破两界壁垒,跨越空间而来,在幽冥界引起了很大的动静。 “我明白了!”苏尘恍然大悟:“天机宝鉴的意思是,若是我能引来星辰煞气,便有可能利用突破那定海神珠的封锁。” 第208章 临阵突破,一线生机 水帘洞内,石室之中。 苏尘终于将所有的提示串联了起来。 《天罡三十六斧》每突破六式,便会引动一次星辰煞气淬体。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甚至能撕裂幽冥与地仙界的界壁,跨界而来。 定海神珠演化的二十四诸天,本质上也是开辟出了一方独立于三界之外的临时世界。 星辰煞气能穿越两界界壁,理论上,自然也能击穿这二十四诸天的封锁。 而猴哥的“移星换斗”,恐怕并非简单的移动星辰位置,而是能以自身为媒介,沟通、牵引、甚至操控九天星辰之力的无上神通! 所以天机宝鉴的提示的真正意思是——由他来突破《天罡三十六斧》最后一式,引动第六次、也是最强的星辰煞气淬体。 再由猴哥施展“移星换斗”的天赋神通,将这股本就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增幅到极致,从而在燃灯古佛布下的二十四诸天的封锁中强行打开一个缺口。 只要佛门的封锁被打破,为了不暴露佛门的行为,他们必然不敢再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这就是唯一的一线生机! “呼……” 苏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稍微安定下来。 他催动自己混元金丹上那得子杨眉大仙的空间道纹,能感觉到外界那股封锁天地的力量正在还未完全变得圆融、稳固。 这说明燃灯、如来、弥勒三人还未彻底完成布置,否则以三人准圣之能,恐怕早就动手了,根本不会给他寻找破局之法的时间。 他们想做到万无一失,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气息,这恰恰给了苏尘最后的机会。 时间紧迫,不容片刻耽搁! 苏尘身形一闪,冲出石室,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石床上鼾声如雷的孙悟空。 这位新晋的大罗金仙,显然还沉浸在之前宴会的欢愉之中,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傻笑。 “猴哥,醒醒!” 苏尘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推了推孙悟空。 “嗯……别闹……让俺老孙再睡会儿……”孙悟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猴毛上还散发着浓郁的酒气。 “猴哥,别睡了!再睡下去,整个花果山都要给你陪葬了!” 苏尘的声音陡然转厉,蕴含法力,如同一道惊雷在孙悟空的元神中炸响。 “什么?!” 孙悟空一个激灵,猛地从石床上弹了起来,身上的酒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一双眼睛神光爆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老弟,怎么回事?” “我们被人盯上了。”苏尘脸色凝重,语速极快地说道,“佛门的过去、现在、未来三佛也就是燃灯、如来、弥勒,已经亲至花果山外。” “什么?!”孙悟空闻言惊骇不已,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啥也不知道的猴王了,如今的他自然明白这三人齐至的分量。 但孙悟空是何等傲气之人,敌人都打上门来了,他自然不可能退缩。 同时他还有牺牲他一人的打算,于是他对苏尘说道:“老弟,既然他们是为了俺老孙而来,那俺老孙自然不能当锁头乌龟。正好,俺老孙刚成大罗,正愁没个像样的对手,正好拿他们见识见识俺如今的手段!” 说着,他便掏出金箍棒,要冲出水帘洞外。 “猴哥,别冲动!”苏尘一把按住他,“他们次来虽然是为了对付你,但为了消息不泄露,恐怕整个花果山的人都在他们灭口的范围内。那燃灯古佛带来了他的先天灵宝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已经将整个花果山周围的空间,都封锁了起来。” 孙悟空的动作一滞,脸上的怒容化为了惊疑。 他闭上双眼,庞大的大罗金仙神念瞬间铺展开来。 果然,在他的感知中,正如苏尘所说,整个花果山原本与地仙界紧密相连的空间,此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壁垒隔开,成了一座脱离地仙界的“孤岛”。 他还能感觉到,在这“孤岛”之外,有三股浩瀚无边、深不可测的气息,散发着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 那是准圣的气息,而且是三位! “好个佛门!”孙悟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滔天的怒火与杀意从他身上喷薄而出。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他出去战斗,孤身去死就能解决的,这是佛门对整个花果山的必杀之局! 佛门为了扶正那个冒牌货,竟不惜出动三位准圣,要将他和整个花果山,从三界之中彻底抹去。 “老弟,那现在怎么办?”孙悟空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苏尘。 若是只有他一人,他绝对不惧,哪怕是三位准圣他也敢挥舞起手中金箍棒战斗。 但此次,几乎整个妖盟的人都在花果山中,这让孙悟空不得不克制自己。 “唯一的生机,在我身上,也在你身上。” 苏尘将自己得自天机宝鉴的破局之法告诉了孙悟空,当然他隐去了天机宝鉴的存在,只是说这是自己推测所得。 孙悟空听完对苏尘说道:“老弟,俺老孙这‘移星换斗’的神通,乃是天生神通,生而便知,只是从未动用过。你尽管去做,俺老孙给你护法,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让那三个老秃驴在你修炼时动你分毫!” “好!” 苏尘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他当即盘膝坐下,将归墟神斧从腰间取下横于膝上,双目紧闭,心神瞬间沉入识海,观想那幅当初他领悟出《天罡三十六斧》的画卷上的那两个先天道文“盘古”和盘古真形图。 于此同时前三十五式斧法,如行云流水般在他心中一一闪过。 刚猛、霸道、圆融、飘逸…… 每一式的精髓,都已融入他的骨髓。 然而,那最后一式,第三十六式,却始终隔着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苏尘摒弃一切杂念,脑海中只剩画卷上的那两个先天道文“盘古”和盘古大神的真形图。 “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样的意,什么样的势?”苏尘在心中问自己。 此时他想起了功法总纲中的那句话——“三十六式,合而为一,可悟‘开天’真意。” 开天! 他想到当初盘古大神开天辟地,那一斧,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在无尽的混沌中,开辟出一个新的世界! 那也是为了给无数生灵的一线生机。 轰!苏尘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混沌神雷炸开。 这一刻苏尘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罡三十六斧》的意与势。 同时他也领悟了《天罡三十六斧》的真谛,在于那股一往无前、破开一切阻碍、于绝境中开辟生路的“开天之意”。 当他陷入此刻这般十死无生的绝境,当他心中那股求生的意志攀升到顶点,当他为了自己、为了兄弟、为了整个花果山的生灵,必须斩出一条活路时…… 那最后一式的真意,终于向他敞开了大门。 嗡—— 苏尘手中的归墟神斧,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斧刃之上,一缕玄奥气息,悄然流转。 第209章 兄弟齐心,开天! 水帘洞深处,苏尘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却已消失不见。 并非隐匿,而是彻底与周遭虚空融为一体。 他的心神沉浸在一片无垠的混沌之中,手中横放的归墟神斧,斧刃上那一缕微弱的玄光,正与他体内三万六千个窍穴中的气血产生着同频率的共鸣。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成了!” 一旁的孙悟空,“看”到,苏尘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行着最终的蜕变,那股锋芒毕露的“势”,已然凝聚。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冲出水帘洞,稳稳立于花果山之巅。 与此同时,花果山外的无尽虚空之中。 手持琉璃灯的燃灯古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一丝诧异。 “嗯?有变数。” 他能感觉到,自己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布下的“诸天世界”,那原本即将彻底圆融、隔绝一切内外因果的壁垒,竟从内部产生了一丝极不稳定的悸动。 “不能等了,迟则生变。”如来佛祖的声音低沉而果决,“古佛,直接动手,彻底镇压!” “善!” 燃灯不再等待阵法自行圆满。 他口诵真言,手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骤然光芒大放,强行催动二十四诸天的演化进程。 轰隆隆! 整个花果山地界,天穹猛地一暗。 紧接着,二十四轮散发着无尽佛光的“大日”凭空出现,每一轮“大日”内部,都仿佛蕴藏着一方真实的世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清晰可见。 那是二十四诸天的投影!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天河倒灌,万岳压顶,瞬间笼罩了花果山的每一个角落。 “怎么回事?!” 翠云山洞府内,刚刚与铁扇公主温存完毕的牛魔王,被这股威压惊得豁然起身。 蛟魔王、狮驼王等其余四位大圣,以及妖盟所有的天罡妖王、地煞妖将,都在同一时间被惊醒。 他们骇然地望着天空,看着那二十四轮“大日”。 “外界有准圣的气息,似乎是佛门的人!”牛魔王的声音苦涩,“至少三位……整个花果山似乎被某种宝物封锁了。” 完了! 这是所有妖王妖将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面对此等伟力,他们似乎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妖盟今日,在劫难逃。 “兄弟们!”牛魔王发出震天怒吼,现出万丈魔牛真身,强顶着威压,一步步从洞府中踏出,“就算是死,也要让这帮秃驴崩掉几颗牙!” “杀!” 蛟魔王、狮驼王等大圣亦是显化真身,妖气冲天,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在这绝望弥漫的时刻,水帘洞深处,一声悠长的轰鸣,如同开天辟地第一声雷鸣,响彻整座花果山。 苏尘终于彻底领悟《天罡三十六斧》最后一式,第六次星辰煞气淬体即将降临。 刹那间,外界那被二十四诸天佛光彻底遮蔽的天穹之上,周天星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来了!” 山巅之上,孙悟空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洞穿云霄。 他双目之中,两道金光如同实质化的天柱,直冲斗府。 其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猴虚影悄然浮现,双手在虚空中拨动着某种无形的轨迹。 天赋神通——移星换斗! “给俺老孙……开!” 孙悟空一声暴喝,双手猛地向天一撕! 在被二十四诸天彻底封锁、隔绝万法的花果山中他竟然能以移星换斗的天赋神通,强行沟通了周天星辰,引来星辰煞气。 “什么?!”虚空之外,燃灯古佛脸色骤变。 他布下的二十四诸天,理论上已成一界,隔绝诸天,怎么可能还会有外界星辰煞气渗透? 这灵明石猴,竟有如此逆天的天赋神通! 不等他反应,孙悟空已经将那沟通到的周天星辰煞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洪流,疯狂地灌入下方的水帘洞中。 水帘洞内,苏尘缓缓睁眼。 他感受到了那股纯粹浩瀚的星辰煞气降临,露出笑意,不愧是猴哥,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手中的归墟神斧,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斧身之上,一道漆黑光芒一闪而逝。 苏尘的身影飞出水帘洞,冲天而起,脚踏虚空,立于孙悟空身侧。 他眼中只有头顶那二十四轮缓缓压下的佛国世界。 《天罡三十六斧》前三十五式的奥义,在他脑海中瞬间流淌而过,最终与那刚刚领悟的第三十六式完美融合。 “开天!” 苏尘口中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手持归墟神斧,在二十四诸天的封锁下开始引动星辰煞气进行第六次淬体。 这一次,由于有孙悟空移星换斗神通的加持,引动的星辰煞气空前强大。 星辰煞气组成的灰色洪流,冲破二十四诸天的封锁,疯狂涌入花果山,朝着正在演练《天罡三十六斧》的苏尘而去。 二十四诸天的封锁,硬生生的那庞大的星辰煞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二十四诸天形成的封锁被破,那二十四轮“大日”光芒瞬间黯淡。 燃灯古佛身形微晃,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佛血,因为刚才他强行催动定海神珠加速演化,此时阵法被破,他也遭到了反噬。 “不好!”如来与弥勒齐齐色变。 封锁破了! 就在封锁被撕开的瞬间,花果山上空那惊天动地的异象,再也无法掩盖,瞬间暴露在了三界所有顶尖大能的感知之中。 地府,轮回深处,正在修行,参悟六道轮回的后土娘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开了双眼,悲悯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幽冥。 天庭,太阴星本源空间中的宫殿中,太阴星君清冷的眼神微微波动,目光投向下界花果山的方向,眉头微皱。 地仙界,西牛贺洲,五庄观中,正在与观中弟子讲道的镇元子轻抚长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望向东方。 …… 三界之中,众多大能一的目光,齐齐汇聚向东胜神州,花果山所在之地。 第210章 肉身蜕变,太乙金仙级肉身 虚空之外,如来佛祖面沉如水,那双佛眼之中,掠过一丝杀机。 封锁已破,三界之内,至少有十数道同等级数的强大神念,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此地投来。 再动手,便是脸皮都不要了。 “走!” 如来口中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滔天怒火。 话音未落,他与弥勒佛的身影已然化作泡影,消失无踪。 燃灯古佛看了一眼下方那道被撕开的口子,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之色,冷哼一声,亦是收起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遁入虚空。 三位准圣来得悄无声息,走得更是干脆利落。 笼罩在花果山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花果山上,劫后余生的众妖望着恢复正常的天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但虽然花果山与孙悟空的危机解除了,苏尘的考验却刚刚到来。 那星辰煞气洪流没了二十四诸天的阻拦,犹如大河决堤,找到了宣泄口。 无穷无尽的灰色星辰煞气,失去了二十四诸天的阻隔,疯狂地朝着花果山之巅的苏尘倾泻而下。 “不好!” 苏尘脸色剧变,他预料到有猴哥神通加持的星辰煞气会很凶猛,却没想到会如此凶猛。 如此庞大的星辰煞气灌体,已经不是淬体了,这是奔着将他彻底碾碎而来的!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全力运转《天罡三十六斧》完成的淬体法门,周身三万六千个窍穴齐齐张开,试图引导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噗!噗!噗!” 第一波煞气入体,苏尘便感觉自己的肉身像是一个快要被充爆的气球。 无数细密的血色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他强悍的肉身,红色的血液从中渗透出来,眨眼间就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苏尘兄弟!” 下方,因为如来三人离去,解除真身,刚刚化为人形的牛魔王等人,看到这一幕,不禁惊呼,心都揪紧了。 “这么庞大的形成煞气……足以将太乙金仙的肉身都绞成齑粉!”蛟魔王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骇然:“苏尘兄弟这是修炼的什么炼体功法?” 他们都能感觉到,苏尘此刻承受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境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而亡! 苏尘体内,混元金丹疯狂旋转,五行道韵流转不休,拼命地修补着寸寸崩裂的肉身。 可狂暴的星辰煞气破坏他肉身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修复的速度。 狂暴的星辰煞气,就像是亿万柄最锋利的钢刀,在他体内疯狂切割,经脉、骨骼、脏腑,无一处完好。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苏尘的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老弟,撑住!” 立于山巅的孙悟空,早已看穿了苏尘体内的凶险。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催动大罗法力,双手向天,施展出那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移星换斗!” 这一次,他沟通的不再是那暴戾的星辰煞气,而是九天之上漫天星斗那温润平和的星辰之力! “嗡……” 一道柔和的银色光幕,自九天垂落,将苏尘那即将崩溃的身体笼罩其中。 狂暴的灰色煞气,一接触到这银色光幕,其中那股毁灭性的气机,竟被迅速中和、化解。 苏尘面临的压力骤减! 苏尘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他福至心灵,运转《天罡三十六斧》的淬体法门,引导猴哥为他接引而来的星辰之力进入体内,融入到了肉身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之中。 于此同时,他不再修补自己破破烂烂的肉身。 既然无法抵挡,那便彻底打破,而后重塑,于绝境中,开辟新生! 轰! 苏尘的肉身,在这一刻,不再是单纯地承受破坏,而是在主动地破碎与重组! 每一块骨骼碎裂,都会在星辰煞气与星辰之力的作用下,以一种更加完美、更加坚固的形态重组。 每一条经脉断裂,都会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他的脊椎大龙,如同一根撑天之柱,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支撑起来。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却又充满无上造化的过程。 下方的牛魔王等人,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尘的气息,非但没有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衰弱,反而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终于,当最后一丝星辰煞气被苏尘的身体吞噬殆尽。 他周身三万六千个窍穴,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同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股浩瀚、磅礴、足以与老牌太乙金仙相媲美的恐怖肉身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让花果山中的低阶妖族不由自主的低下身体,跪伏在地上。 牛魔王、蛟魔王等几位大圣,在这股威压之下,竟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苏尘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神光迸射而出,他面前的虚空,竟被目光扫过之处,撕裂出两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花果山上空,那被形成煞气贯穿的虚空裂缝渐渐平息。 苏尘收敛气息,身形自虚空中缓缓落下,周身血痂尽数脱落,露出宛如琉璃宝玉般完美无瑕的肉身。 他成功了,破而后立。 他的肉身历经第六次蜕变,打破桎梏,一步迈入了太乙金仙的层次! “苏尘兄弟,你这……你这肉身……”牛魔王走上前,围着苏尘转了两圈,震撼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能感觉到,苏尘此刻单凭肉身之力,恐怕都能与自己斗个旗鼓相当。 “侥幸突破罢了。”苏尘对着众人笑了笑,随后转向孙悟空,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猴哥,多谢!”这一礼,发自肺腑。 若非孙悟空最后关头出手,他早已化为飞灰。 “说的什么话,咱们可是兄弟!”孙悟空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猴脸上满是笑意,“况且若不是为了救我,你本不必在此时冒险突破。” 苏尘心中一暖,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头,目光望向西方,那里是灵山的方向,也是三位准圣离去的方向。 眼神,渐渐转冷,今天的账,他记下了。 第211章 我乃齐天大圣孙悟空! 苏尘望着西方双手缓缓握拳。 指节间传来空气被捏爆的沉闷声响,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涌出。 体内气血奔腾如汞浆大河,五脏六腑坚韧如神!金,举手投足间,仿佛能轻易撕裂苍穹。 这便是太乙金仙级的肉身。 他回头看向花果山。 不久前还觥筹交错、喧嚣震天的花果山,此刻寂静无声。 山林间的飞禽走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那些刚刚化形的小妖被准圣威压吓破了胆,不敢洞府走动。 这一场危机,虽侥幸度过,却给妖盟众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水帘洞内。 妖盟所有高层齐聚,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五位大圣面色不善,身上的磅礴妖气尚未完全收敛。 下方,天罡三十六妖王与地煞七十二妖将垂手而立,只是人群之中,有数道目光躲躲闪闪,不敢与上方的几位大圣对视。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 天罡妖王中,排名第五的雪鹰妖王站了出来,他朝着孙悟空与苏尘等人躬身一拜,缓缓开口: “盟主,各位副盟主,还有参谋。方才佛门准圣之威,我等亲身感受。雪鹰自知修为浅薄,道心不坚,留在妖盟,只会是各位的累赘。” 他深吸一口气,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雪鹰……请求退出妖盟,返回北海洞府,闭关修行。还请盟主与各位副盟主成全!” 此言一出,满洞哗然。 “雪鹰妖王,你!”有忠心耿耿的妖将怒目而视。 “肃静!”牛魔王一声暴喝,压下了骚动,但他看向雪鹰妖王的眼神,已冷如冰霜。 雪鹰妖王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引出了某些妖王、妖将心中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盟主,我也愿退出!” “我等实力低微,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今日之事,还请盟主开恩!” “妖盟目标太大,我等只想偏安一隅,求个安稳……” 接二连三,又有七八位天罡妖王,十几位地煞妖将站了出来,纷纷请求离去。 人心散了。 不久前孙悟空突破大罗金仙时还坚不可摧,声威赫赫的妖盟,在佛门三位准圣的威压之下,已经岌岌可危。 “你们……”孙悟空缓缓站起身,凌厉的眼神扫过那些出声的妖王与妖将。一双眼睛中,金 “嘭!” 金箍棒出现在他手中,被他狠狠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些请求退出的妖王妖将,看到孙悟空的模样,不禁面色微变,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 就在孙悟空即将发作的瞬间,苏尘的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猴哥,稍安勿躁。”苏尘的声音很平静,他松开孙悟空,环视下方众妖,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恐惧、或羞愧的脸。 “今日之事,错不在你们,想走的,妖盟绝不阻拦。” “不仅不拦,你们还可以带走各自的部众。从今日起,因果两清,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苏尘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想走的,还是想留的,都没想到苏尘会是这个反应。 不追责,不挽留,甚至还允许带走兵马? 雪鹰妖王等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最后抱拳道:“多谢参谋成全!” “去吧。”苏尘挥了挥手。 雪鹰妖王等人如蒙大赦,不敢再多留片刻,仓皇退出了水帘洞。 转眼间,水帘洞内的石凳空了一小半。 剩下的妖王妖将,虽然数量少了,但都是历经生死磨难都不叛离之人。 苏尘同意那些妖王妖将的离开,既剔除了妖盟中的不稳定因素,又彻底凝聚了剩下这些妖王的忠心,算是很好的处理手段了。 待洞内重新归于平静,苏尘才看向孙悟空和牛魔王等人,沉声道:“各位哥哥,经此一役,我认为如今的妖盟,聚则为靶,分则为势。” “苏尘兄弟是什么意思”蛟魔王眉头一皱,没听明白苏尘的意思。 苏尘解释道,“我们如今聚在花果山,声势浩大,看似强大,但实在太显眼了,将佛门和天庭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今天来的是三位准圣,下一次呢?” 众人陷入沉默。 苏尘继续说道:“所以我提议,从今天起,妖盟要化整为零!” “妖盟主力,即刻起分散至四大部洲,分散发展。花果山, 他看向牛魔王:“牛大哥,你携牛大嫂返回翠云山,那一带是你的根基,我相信你会发展的很好。” 又看向蛟魔王:“蛟二哥,西海龙族与你颇有渊源,你可重返西海。” “狮驼王四哥,你神通广大,可往南瞻部洲寻一处地界。” “猕猴王五哥,禺狨王六哥,你们二位来自北俱芦洲,我觉得你们可以重回北俱芦洲。” “至于情报传递由彦鹊和卵二姐的情报网负责,确保我们虽分处各地,但消息互通,随时可以相互策应。” 一番部署,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牛魔王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苏尘提议不错 “好!就按苏尘老弟说的办!”牛魔王一拍石桌,率先表态,“如今的事态,我们一直聚集在这花果山确实不是个事。” “我们也同意!”其余四位大圣也齐声应道。 随后众人看向盟主孙悟空,他身为妖盟盟主,他的意见很重要。 “我当然支持老弟的计划,就按老弟说的办吧。”孙悟空一向信任苏尘,自然不会反对。 见孙悟空同意,众妖王妖将立刻领命,各自返回洞府,准备撤离事宜。 很快,水帘洞内只剩下苏尘与六大圣。 苏尘看着孙悟空,郑重地说道:“猴哥,佛门此次虽然退去,但他们杀你之心不死。他们不敢明着来,但我像暗中的行动一定还会有。” “所以,我建议你……暂避锋芒。” “什么意思?”孙悟空问道。 苏尘说道:“以你的七十二变之能,改头换面,化作一寻常妖王,隐于三界之中。届时,佛门再想找你,便难如登天。” 话音落下,牛魔王等人皆是一惊,目光齐齐汇聚在孙悟空身上。 让孙悟空隐姓埋名,做一只缩头乌龟?这恐怕比杀了他还难受! 果然,听苏尘这么说,孙悟空霍然起身,盯着苏尘。 “老弟,你的计策都好,俺老孙都听。” “唯独此事,不行!” 他看着苏尘,语气不容置疑。 “我乃齐天大圣孙悟空!” “俺老孙,宁战死于九天之上,也绝不做苟活的懦夫!” 第212章 苏尘的计划 水帘洞内,牛魔王等人看着孙悟空,心中既是敬佩,又是担忧。 他们都清楚,让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躲起来,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强行劝说,只会折了他的道心,毁了齐天大圣的根骨。 苏尘地看着孙悟空眼中的决绝,心中劝说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本凝重的眼中光芒一闪。 “既然猴哥不愿暂避锋芒……”苏尘说道,“那咱们,便反其道而行之!” 他顿了顿说道:“猴哥直接闯入天庭,去跟天庭讨个说法!” 此言一出,牛魔王等人看向苏尘的目光比刚才面对佛门准圣时还要惊人。 牛魔王猛地从石凳上站起,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苏尘:“苏尘老弟,你没喝多吧?如今佛门和天庭巴不得七弟露面,好将他彻底抹杀!我们现在主动送上门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是啊,苏尘老弟!”蛟魔王也急声道,“我觉得你这个提议不行,此举与送死何异?” 面对众人的质疑,苏尘面色平静,他抬眼看向牛魔王,冷静地分析道:“牛大哥,你说的没错。但你们都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天庭是什么?” “天庭是三界名义上的共主,它最在乎的不是我们妖盟,也不是猴哥的生死,而是它的脸面,是名正言顺!” “猴哥若是无故闯入天庭,那天庭杀他,名正言顺。但如果……”苏尘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但如今猴哥是以‘真大圣’的身份,去质问天庭为何册封一位‘假大圣’败坏他的名声,败坏妖盟的名声,那便是去讨一个公道!” “届时,猴哥是苦主,是受害者。天庭若是直接对他动手,那便是做贼心虚,在三界所有修士的注视下,天庭不然不敢对猴哥动手!” 这番话,牛魔王等人愣住了,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苏尘没有停下,继续说着他的计划:“当然,光我们自己这么说没用。动身之前,必须让彦鹊和卵二姐的情报网全力开动,将‘齐天大圣孙悟空为证清白,不日将登天,天庭当面对质’的消息,传遍四大部洲。” “当三界仙神妖魔都在等着看这场好戏时,天庭便会投鼠忌器。佛到时候天庭不仅不敢对猴哥动手,还得保护猴哥不出事。” “老弟这个主意好,听着就让人痛快!”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兴奋地叫道:“就这么办!” “可是……”牛魔王虽然被说动,但多年的经验让他保持着谨慎,“这个主意虽好,但天庭毕竟是玉帝的地盘,七弟若是贸然进了天庭,玉帝使一些阴招,我们又能如何?” “大哥说的也不无道理。”狮驼王微微点头:“那天庭毕竟是玉帝说了算,七弟虽然有理,但不一定能占的便宜啊。” 苏尘闻言,微微一笑,对众人说道:“各位放心,此事我也有所安排。” 说着他对着洞外问道:“天蓬元帅可来了?” “我在此恭候多时了。”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水帘外走了进来,来者人身猪头,正是天蓬元帅。 他一进洞,便对着苏尘拱了拱手,瓮声瓮气地说道:“苏尘兄弟,你的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这计策,胆子是真大,不过确实缺了一环。。” 天蓬的出现,让牛魔王等人都是一愣。 他们这才想起,花果山还藏着这么一位天庭的“老油条”。 “那元帅可有办法为我弥补上这一环?”苏尘笑着问道。 天蓬元帅摸了摸自己的大耳朵,嘿嘿一笑:“办法嘛,倒是有。想上天,还想保命,就不能硬闯,得找人引荐。而且,得找一个分量足够,又跟玉帝‘面和心不和’的顶级大能。” “谁?”孙悟空在一旁急切地追问。 “坎宫斗姆元君。”天蓬吐出了一个名字。 “坎宫斗姆元君是谁?”众人中除了苏尘和猪八戒其余人都不太清楚这位天庭正神的来历。 此人苏尘知道,这位斗姆元君原来截教内门大师姐,封神之后,身化星斗之母,统御周天星神,论地位,尊崇无比,丝毫不逊于四御大帝。 封神量劫,截教万仙遭劫,她那些师弟师妹有多少上了封神榜,名为正神,实为天庭奴仆,受玉帝节制。他心里那口气,可是憋了无数年了。 苏尘觉得斗姆元君确实是一位不错的人选,于是追问道:“元帅与这位斗姆元君有交情?” 天蓬坦言道:“我跟元君不熟,但元君座下弟子,雷部正神之首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我早年与他有过几分薄面。我可以想办法联系闻仲,将此事利害关系与他分说。不过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 苏尘立刻起身,对着天蓬郑重一拜:“此事,便拜托元帅了!” 天蓬摆了摆手,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话:“俺老猪也是为了自己能早日脱了这身猪皮,你们若是成了,记得俺老猪的功劳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水帘洞外,离开了花果山。 看着苏尘这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安排,牛魔王等五位大圣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心中只有敬佩。 “好!既然苏尘老弟已有安排,我等留在此地也只会成为七弟的拖累。”牛魔王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兄弟们,我们就按苏尘老弟说的,化整为零。大家都去准备一下,尽快带着各自的人撤离花果山。” “好!”蛟魔王几人纷纷响应,与苏尘和孙悟空告辞,去安排各自要带走的部下。 苏尘则是与猴哥讲起了他谋划中的细节。 第二天,牛魔王携着铁扇公主,蛟魔王、狮驼王等大圣带着各自的部将,与苏尘与孙悟空在花果山中辞别,离开了花果山。 花果山作为妖盟总部,最后只剩下当初花果山的众猴和一部分情报部的妖族。 苏尘与孙悟空并肩立于花果山之巅,海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袍,望着兄弟们远去的方向。 第213章 斗姆之邀 牛魔王等人离开后,苏尘与孙悟空在水帘洞内商议日后花果山的安排。 “猴哥……。”苏尘开口,正想和孙悟空详细说一说今后的计划。 “苏尘兄弟!苏尘兄弟可在?” 天蓬人未至声先至,随后如风一般冲了进来。 “元帅,可是天庭那边有消息了??”苏尘上前一步问道。 天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孙悟空,压低了声音:“苏尘兄弟,借一步说话。” 孙悟空见天蓬这副鬼祟模样,顿时火气上涌,冷哼一声:“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有什么事是俺老孙听不得的吗?” “猴哥。”苏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转向天蓬,“元帅,但说无妨。” 天蓬咽了口唾沫,取出一枚玉符,递给苏尘:“这是雷部闻仲天尊托我转交的密信。” 密信? 苏尘心中一动,接过玉符。 神念探入其中,一道威严厚重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花果山之事,吾师已知。吾师愿于玉阙金天斗府见你一面。但,只许你一人前来。” 斗姆元君要见他苏尘能理解,毕竟这是他主动与对方联系,算是有求于于对方。 但苏尘不明白为何要求他一人前往。 一旁的孙悟空见苏尘面露疑惑,询问对方说了什么。 苏尘便把斗姆元君要求他一人前往天庭的事与孙悟空与天蓬一说。 “什么?!让你一个人去天庭?!” 孙悟空瞬间炸毛,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席卷整个水帘洞。 “哐当!” 金箍棒被他狠狠砸在地上,整个水帘洞都晃了一晃。 “我看这什么斗姆元君也不是什么好人,估计和玉帝老儿是蛇鼠一窝!”孙悟空怒骂道,眼睛盯着天蓬,“依我看她们这是想要设套诱杀我兄弟,真当俺老孙的金箍棒是烧火棍不成?” 恐怖的威压之下,天蓬感觉身上犹如担着一座山一般,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如今不过地仙修为,如何能承受一位大罗金仙的威压。 “你这猴子好不晓事,此事绝非陷阱!”天蓬顶着压力,急声解释,“斗姆元君乃是截教金灵圣母,与佛门有不共戴天之仇!闻太师更是刚正不阿之辈,他若想害人,何须如此麻烦!” “既然如此,为何要我老弟一人前往?”孙悟空不太相信天蓬的说辞,喝问道:“若他们没有心怀不轨,就该让俺老孙与老弟一同去。” “孙悟空,这可是苏尘兄弟早就计划好的!若你要强行跟随他一起去,只怕会激怒斗姆元君,将这唯一的机会断送掉啊!”天蓬警告道。 但孙悟空哪里肯听,他只认一个死理,苏尘不能去冒险。 “猴哥。” 就在这时,苏尘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孙悟空的肩膀上。 孙悟空回头,却见苏尘周身不知何时,已然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琉璃宝光。 一股厚重、坚不可摧的气息从苏尘体内散发出来,虽不如大罗金仙那般浩瀚,却带着一股万法不侵、肉身不朽的韵味。 “老弟,你这是?”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不明白苏尘为何此时展现他的肉身修为。 “猴哥,如今的我,已有自保之力,你不用担心。”苏尘眼神认真地看着他,“而且我也相信斗姆元君不是那种下作的人。” 他顿了顿,说道:“猴哥,这样吧。你我约定三天的时间。三日之后,我若不归,你便是打上南天门,我也不会阻拦你。” 孙悟空看着苏尘,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收起金箍棒,转身坐回石凳,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一眼。 苏尘知道,这是猴哥最大的让步。 他向天蓬点了点头,二人不再多做停留,迅速离开了水帘洞。 …… 天界,南天门外,苏尘随天蓬刚刚落下身形,便感到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云端之上,静静伫立着一道身影。 其人身着金甲,面容刚毅,眉心一道竖痕紧闭,手持雌雄双鞭,正是天庭雷部正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他目光扫来,眼神中带着无喜无怒的漠然。 苏尘神色不变,闻仲这副模样倒是挺符合苏尘对他的认知。 就在此时,闻仲眉心那道竖痕霍然睁开,一道能勘破虚妄的白色神光,瞬间笼罩了苏尘全身。 闻仲本以为,在这天眼之下,苏尘的一切跟脚底细都将无所遁形。 然而,下一刻,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眉心天眼所见,是一具宛如琉璃神金铸就的恐怖肉身! 气血奔腾如汞浆天河,三万六千个窍穴如同三万六千颗星辰在呼吸,脊椎大龙昂首欲飞,五脏六腑宛若神金。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在那气血核心,一枚金丹滴溜溜旋转,散发着混元如一、包罗万象的玄奥气息。 这这肉身,分明已经打破了金仙桎梏,迈入了太乙之境! 此人,单凭肉身之力,便足以与天庭诸多神将分庭抗礼! 闻仲眼中的震撼几乎无法掩饰。 他瞬间收起了那道白色神光,身上那种冷漠的气质稍微收敛。 他竟对着苏尘,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论交的拱手礼。 “闻仲见过道友。”闻仲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惊叹与歉意,“道友这般雄浑根基,实乃贫道生平罕见。” 一声“道友”,天差地别。 苏尘心中暗笑,果然,拳头才是三界唯一的通行证。 “道友客气了。”他亦是回了一礼。 “此地不宜久留,玉帝昊天镜监察三界,南天门更是重中之重。”闻仲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遍布雷霆符文的方印,“委屈道友暂入我这‘雷光印’中,由我带你入内。” 苏尘点头,任由一道雷光将自己卷入其中。 进入法宝空间的瞬间,他便感觉到外界传来一层又一层厚重如天堑的禁制,神威如狱,浩瀚无边。 天庭三十三重天,果然名不虚传。 闻仲手持雷光印,一路畅通无阻,穿过重重天门,最终抵达了三十三天之上的玉阙金天。 这里是天庭最高层的境域之一,仙气已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云海。 在一座通体由星辰神金铸就,散发着万星之母气息的宏伟道宫前,闻仲停下了脚步。 “斗府”二字,高悬于门楣之上,笔走龙蛇,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大道神韵。 闻仲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穆,对着斗府大门深深一拜。 “启禀师尊,苏尘已带到。” 话音落下,雷光印光芒一闪,苏尘的身影出现在殿外。 他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宫门,只感觉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神性,自门后传来。 第214章 苏尘语出惊准圣 “进。” 宫门之后,传来一道清冷威严,不辨喜怒的声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由星辰神金铸就的厚重宫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闻仲对着苏尘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而入。 苏尘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踏入斗府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苏尘心神为之一震。 这里没有寻常仙宫的金碧辉煌,没有雕梁画栋。 映入苏尘眼帘的仿佛是一片无垠的宇宙。 脚下,是亿万星辰汇聚成的璀璨星河,缓缓流淌,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了一片真实的星域之上。 头顶,是周天星斗按照玄奥轨迹运转的宏大天图。 苏尘感觉自己不是走进了一座宫殿,而是踏入了整个三界星空之内。 在这片星空宇宙的最中央,一座由无尽星光凝聚而成的道台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其人身披万星织就的紫金道袍,头戴九星冠,面容神圣而威严,看不出具体年岁,一双眼眸开阖之间,仿佛孕育有无数星辰。 斗姆元君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曾刻意散发任何气息。 但那身为万星之主的道韵,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让苏尘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压迫感。 “弟子闻仲,拜见师尊!” 闻仲快步上前,对着道台上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苏尘见过斗姆元君。” 苏尘亦是不卑不亢,对着那道身影拱手一礼。 道台之上,斗姆元君,或者说金灵圣母,那双宛若孕育着星辰的眼眸,在苏尘身上停留了一瞬。 仅仅一瞬,苏尘便感觉自己从肉身到元神,仿佛都被彻底看透了。 “闻仲,你退下吧。” 斗姆元君淡淡开口。 “是,师尊。” 闻仲再次行礼,随后恭敬地退出了斗府。 随着闻仲离开,苏尘身后的宫门缓缓关闭,斗府大殿内只剩下了苏尘与斗姆元君二人。 斗姆元君看向苏尘,声音在苏尘耳边响起。 “苏尘,你一介山野散仙,竟敢妄图让本座出面,抗衡玉帝?” “这三界之中,求本座庇护者不知凡几,你凭什么觉得,本座会为了你们区区一个妖盟,去与三界共主作对?” 斗姆元君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上的准圣威压不再收敛,如同排山倒海般向着苏尘而去。 苏尘的肉身宝光瞬间激发,太乙金仙级的气血之力轰然运转,整个人如同一杆扎根在星河中的神枪,身形纹丝不动。 他顶着那的恐怖威压,缓缓开口。 “元君虽然是天庭万星之主,但心中对那凌霄宝殿龙椅上的‘大天尊’,恐怕并无多少敬意。” 此言一出,大殿内缓缓流转的星河,骤然凝滞。 斗姆元君看向苏尘的眼神微微一凝。 苏尘顿时觉得自己承受的威压又增加了几分。 但苏尘并没有停止,继续说道:“昔日截教万仙阵破,元君同门师兄弟死的死,伤的伤,被度化的被度化,上榜的上榜。元君真的甘心,就这么在这斗府之中,眼睁睁看着昔日的仇人,坐享三界气运,愈发兴盛吗?” “放肆!” 斗姆元君一声冷喝,苏尘脚下大殿的星河瞬间沸腾,仿佛要将他吞噬。 苏尘面色不变,就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般,继续说道: “玉帝不惜自降身份,与佛门合谋,弄出一个假孙悟空,佛门甚至出动三位准圣在花果山布下杀局。我想元君应该明白,佛门与玉帝的目的不仅仅是单纯的想铲除妖盟,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阴谋。” “元君神通广大,又有昔日一众截教弟子追随,元君应该知道这是佛门在推行一个谋划了无数年的计划。而玉帝帮助佛门既是完成任务,也是想从佛门这个计划中分一杯羹。” 苏尘直视着斗姆元君那双冰冷的眼眸,声音陡然。 “但在我看来,玉帝与佛门合作,看似是有利可图,实则是引狼入室。这些年来天庭的权柄,正一点一点被西西方佛门所侵蚀” “不过我想元君应该并不在意这些,甚至有些乐于见到玉帝的权柄被逐渐蚕食。” “但元君难道乐意看到佛门愈发壮大吗?我想相较于玉帝,元君更不愿意见到佛门愈发兴盛吧。” “毕竟,佛门可以说是靠着瓜分截教而兴起的。” 听到这里斗姆元君眼睛愈发深邃,苏尘的话已经有些触动了她的心弦。 殿内的威压,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 感受到变化的苏尘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趁热打铁,接着说道:“元君想必还记得封神旧事。当年万仙阵中,西方二圣突然现身,不顾圣人脸皮,亲自下场帮助昆仑宫那位围攻教主。” 听着苏尘说起封神量劫往事,斗姆元君眼神一凝,不知为何苏尘在此时提起万仙阵一战。 “不知元君知不知道,那并非偶然,而是玉虚宫与八景宫中两位与西方二圣的交易。” “那两位以允许‘佛法东传、佛门大兴’为代价,换取了西方二圣出手,彻底覆灭截教,以求安稳渡过量劫。” 苏尘此话一出,整座斗府大殿中的亿万星辰光芒乱颤,周天星斗轨迹错乱,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杀机,瞬间将苏尘彻底锁定。 “住口!” 道台之上,斗姆元君霍然起身。 她那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圣人博弈,岂是你可以妄议的!” “此等横跨量劫的因果隐秘,纵使是大罗金仙也未必能够窥得一角。你一介玄仙究竟是从何处得知?” 她死死地盯着苏尘,这种秘闻,她身为亲历者,也只是在这无尽岁月中的一些蛛丝马迹中,隐约有过一丝猜测,却根本不敢肯定。 可今天,这个在她看来宛若蝼蚁的小修士,却似乎对那桩旧事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 斗姆元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看着苏尘,对苏尘的来历起了疑心。 在斗姆元君看来,苏尘背后,绝对站着一尊能与圣人博弈的存在。 否则,他绝无可能知晓圣人之间的交易。 但她思来想去,觉得如今三界中不太可能有人能插手那四位之间博弈。 “难道是会老师吗?”斗姆元君不禁想到。 自封神量劫后她就从未见过通天教主,也不知道通天对以前的西方教,如今的佛门是什么态度。 第215章 斗姆元君的自行脑补 斗姆元君死死地盯着苏尘,想起那道曾于碧游宫中讲道,万仙来朝,手持青萍剑,敢于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的背影。 难道此人真的是老师布下的暗棋? 一念及此,斗姆元君那本来已经锁定苏尘的凛冽杀机逐渐消散。 她重新坐回了那由无尽星光凝聚而成的道台,只是看向苏尘的眼神又有所变化,带着一丝审视以及隐藏的很深的一点期许。 “今日之言,你出了这里最好不要再提起。”斗姆元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元君放心,晚辈惜命。”苏尘顶着那残余的威压,不卑不亢地说道,“此秘闻,晚辈只说与元君一人听过。”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位昔日截教大师姐,如今的天庭斗姆元君,心中最大的执念,便是昔日的截教之仇。 苏尘趁热打铁,对着道台深深一揖:“晚辈今日前来,并非奢求元君为妖盟出头,与天庭、佛门开战。” “晚辈只求一个‘公道’!” 斗姆元君眼帘微抬,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佛门与玉帝暗中勾结,以假换真,手段卑劣。如今阴谋败露,又欲下杀手灭口,。”苏尘朗声道,“我兄孙悟空,不日将亲上凌霄宝殿,只为向玉帝,讨一个说法。” “晚辈恳请元君,届时能平衡天庭局势,确保玉帝必须按照天规,还我兄孙悟空一个公道的说法。” 苏尘不求斗姆元君出手相助,只求她能保证他们能有一个公平的平台。 这既给了斗姆元君出手的理由——维护天庭法度,又让她不必直接与玉帝、佛门撕破脸皮。 “可。” 斗姆元君微微颌首,吐出一个字。 听到这个字,苏尘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了。 有这位的承诺,玉帝就算身为天庭之主,也不能明目张胆的针对上天讨要说法的猴哥,他后续所有的计划,便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多谢元君成全!” 苏尘再次对着道台深深一揖。 斗姆元君没有再言语,只是轻轻一挥道袍,苏尘身后的宫殿大门再次打开。 苏尘会意,不再逗留,转身走出了这座宛若星空一般的斗府宫殿。 …… 斗府大门之外,闻仲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只是偶尔瞥向宫门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当他看到苏尘面带喜色的门内走出时,这位雷部天尊那面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异。 看样子,此人似乎与师尊达成了共识? “道友。”闻仲上前一步,跟苏尘打招呼,此时他的姿态比刚才又低了几分。 “还要有劳天尊送我出去。”苏尘客气的说道。 闻仲点点头,压下心中的好奇,再次祭起那枚雷光印,翻手一引:“道友,请。” 苏尘点头,任由雷光将自己卷入其中。 一路风平浪静,闻仲带着苏尘从三十三层天一路穿行,当苏尘从雷光印内出来时,已经出了南天门。 云雾翻涌之间,一道肥硕的身影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正是天蓬。 “苏尘兄弟!” 看到闻仲带着苏尘出现,天蓬连忙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苏尘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那位,她怎么说?” 苏尘看着天蓬,笑道:“元帅放心,一切顺利。” “斗姆元君已经答应帮我们牵制玉帝,给我们一个公平的环境。” “什么?!” 天蓬元帅闻言,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我的乖乖……你竟然真的说动了那尊大神?” 那可是斗姆元君,其在天庭的地位可是不低于四御啊。 封神之后,截教众弟子上天庭,这位在天庭时势力仅次于玉帝。 苏尘笑了笑,不再多做解释,对着天蓬说道:“元帅,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返回花果山。不然怕猴哥等的急了,搭上天庭来,那就糟了。” 天蓬点点头:“也是,那猴子是个急性子。” 说罢,二人各自运起神通,径直朝着下界花果山而去。 …… 花果山,水帘洞口。 孙悟空正手持金箍棒,百无聊赖地捅着面前的石壁,双目死死盯着天上,龇牙咧嘴,满身煞气。 苏尘与天蓬离开以后,他就来到这里,一旁的猴子猴孙们见他的模样也不敢打扰。 就在这时,孙悟空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很快苏尘与天蓬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孙悟空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原地蹦起翻一个跟头,迎了上去。 “老弟!” 苏尘身影刚一落下,孙悟空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高兴的说道:“你可算回来了,你这次去天庭他们没为难你吧?” “猴哥,我没事。”苏尘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笑着说道,“斗姆元君已经答应,会为我们牵制玉帝与佛门,确保你能站上凌霄宝殿,当着三界仙神的面,讨一个说法!” “什么,她真答应了?”孙悟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真是全靠老弟你啊,俺老孙由你这个兄弟真是走大运了。” 一旁的天蓬元帅看着苏尘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敬佩。 虽说此次是由他牵线搭桥,但他也没想到苏尘竟真的能说服斗姆元君帮忙。 “猴哥,元帅,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苏尘的面色转为严肃,走在前面来到水帘洞中,朗声道:“卵二姐何在?” 一道娇媚的身影应声而出,正是如今花果山负责情报的卵二姐。 “参谋有何吩咐?” 苏尘将自己的计划说给卵二姐听,随她说道: “你立刻联系彦鹊,让他动用我们在四大部洲的所有情报人员量,尽快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 “就说——五日之后,花果山齐天大圣孙悟空,将重返天庭,向玉帝请教那被压五指山下的假悟空的之事,讨还一个公道!” “是,参谋!”卵二姐得了命令,匆忙离去。 苏尘与孙悟空、天蓬三人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商议后续的计划。 第216章 大天尊,此事恐怕不妥 关于齐天大圣孙悟空要上天庭自证身份,跟天庭讨要说法的消息,通过卵二姐与彦鹊的情报网络,迅速向四大部洲扩散。 起初,只是在一些妖王洞府间的私下传讯。 很快,这些消息便迅速扩散开来。 从北俱芦洲的万妖之国,到西牛贺洲的各大修行势力;从南瞻部洲的道家门庭,到东胜神洲的海外仙岛,但凡有修士来往地方都知道这个消息。 人族修士的坊市中,往来的修士神念交织,议论着这桩事情。 “听说了吗?五指山下那个,是假的!” “真的齐天大圣,一直在花果山,前不久刚证道大罗!” “对,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那位花果山那位就在最近还要上天庭跟玉帝讨说法呢?” “啧啧,这么说,天庭竟然招了个冒牌货上天为官?那天庭的脸面何在,堂堂三界之主,监察三界,竟然识不得妖魔真身,那这天庭监察三界说法怕不是个笑话?” 甚至四大部洲的凡人国度,关于真假大圣的消息也成为了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 酒楼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真假大圣”的故事讲得跌宕起伏。 关于孙悟空将要上天庭的消息传的满天飞,天庭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由千里眼与顺风耳负责的天庭情报部门早已将各种说法收集齐全了,由千里眼筛选汇总以后向玉帝禀报。 …… 天庭,玉帝正在凌霄殿后休息。 随侍的仙官向他通禀,殿前千里眼有事汇报。 玉帝睁开微闭的双眼,说道:“让他进来吧。” “是!”随侍仙官得到许可去殿前宣千里眼觐见。 “参见陛下!”千里眼来到殿后连忙行礼。 “爱卿不必多礼。”玉帝摆了摆手,问道:“爱卿由何时禀报?” 千里便将自己最近得到的情报汇报给玉帝。 玉皇大帝面色阴沉,但并未发作,反而静静听着千里眼的汇报完毕。 等千里眼走后他才勃然大怒。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一挥袖,身前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桌案,连同其上的仙果琼浆,瞬间化为齑粉。 “佛门那些个秃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们处理点事,不仅没处理好,反而弄的整个三界谣言四起!” “来人,宣太白金星觐见!” “是,陛下。” 一旁随侍的仙官见玉帝发怒,连忙领命而去。 不久,太白金星匆匆而来。 玉帝将千里眼呈上来的情报与太白金星阅览。 “陛下,息怒。”太白金星仔细读完,这才上前一步,低声道,“事已至此,动怒无益。当务之急,是该思考如何应对。” “应对?如何应对!”玉帝冷哼一声,“难道真要朕当着三界众生的面,承认朕识人不明,被一个冒牌货骗了?” 帝王的颜面,比天还大,更何况他是主宰三界的天帝。 太白金星微微摇头,低声说道:“陛下,此事危中有机,并未全是坏事啊。” “哦?”玉帝眉头一挑。 “既然那妖猴想讨个公道,我天庭便给他一个‘公道’。”太白金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可昭告三界,言明此事天庭必将彻查到底,还天下一个真相。如此,可先稳住三界众生之口,彰显天庭之公正。” 玉帝闻言,面色稍缓,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然后呢?” “然后,就好办了。”太白金星微微一笑,继续道,“调查由谁来查,真相由谁来定,还不是陛下您一言而决?届时,只需将那花果山那妖猴猴,定性为‘惑乱三界之妖邪’,将五指山下的那位才是真的齐天大圣。如此,天庭便可名正言顺,行雷霆手段,将其彻底剿灭!” 好一招颠倒黑白! 玉帝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看着太白金星,赞许地点了点头。 “善!此计甚好!” 太白金星见状,再度躬身:“陛下,此为老臣计划中其一也。其二,此事毕竟因佛门而起,令我天庭威严受损。陛下可遣一使者,前往灵山,名义上是商议如何应对,实则是向佛门索要补偿。佛门理亏在先,必然会大出血,以平息陛下之怒。” “哈哈哈!”玉帝终于放声大笑,之前的怒火化为大笑,“爱卿此计甚妙,真乃朕之肱骨!那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臣,遵旨。” 太白金星领了法旨,出了凌霄殿,径直往西天而去。 玉帝对身边的仙官道:“传朕旨意,召集仙班百官,于凌霄宝殿议事!” …… 不久,凌霄宝殿。 文武仙卿分列两侧,气氛却不似往日那般祥和,众人皆不知玉帝为何在此时召集他们来凌霄殿,因此私下低声询问左右之人。 玉帝高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众仙,声音响起: “近日,三界流言四起,言及真假大圣之事,有损天庭威严。朕心甚痛!为正视听,朕决定,成立专案仙班,彻查此事,务必水落石出,给三界一个交代!” 众仙闻言,皆是心中奇怪,这可不似玉帝一向的做派。 按理说这种流言,他们这位陛下一向都是以雷霆手段处理,这次怎么会想要彻查。 这件事他们天庭这些人可是清楚其中猫腻,哪里经得起查。 “武曲星君何在?”玉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名身披金甲,面容刚猛的神将,从武将班列中走出,声如洪钟:“臣在!” “朕命你为此次专案主官,抽调人员专查此事,你务必要调查清楚,给朕,也给三界众生一个交代!” “臣,领旨!” 武曲星君脸上露出笑意,作为玉帝的心腹之一,他早已得到玉帝密旨,知道这所谓的调查,不过是走个过场。玉帝的真实目的是要借他的调查,给那只不知死活的猴子,定下一个死期! 就在武曲星君领命,正准备离开凌霄宝殿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殿外传来,在众人耳边响起。 “大天尊,此事恐怕不妥。” 听到这个声音,正准备离开的武曲星君,身体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不走。 同时满朝仙卿,齐齐色变,猛地转头望向殿外。 帝位之上,玉皇大帝眉头一皱。 第217章 强势的斗姆元君,玉帝退让 随着话音落下,众仙只见殿外,无尽的星光如水银泻地般铺陈开来,一道身披万星紫金道袍,头戴九星冠的威严身影,步履从容地踏入殿中。 她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殿内同属星官的神仙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股压制。 那是一种源自位格的压制,她是万星之主,殿内修行星辰一道的神仙,无论修为高低,其本命星辰皆在她的执掌之下。 “我等,拜见斗姆元君!” 短暂的死寂过后,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殿内众仙纷纷躬身,齐齐行礼。 声浪滚滚,竟比方才朝拜玉帝之时,还要显得声势浩大。 龙椅之上,玉皇大帝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但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他微微抬手,姿态亲和。 “元君乃万星之主,司掌周天星斗,平日里深居斗府,清静无为,今日怎有兴致,来朕这凌霄宝殿参与政务?” 一番话,既点明了对方的尊贵身份,又暗含着“你我互不干涉,你为何越界”的警告。 斗姆元君对玉帝话中的机锋恍若未闻,她威严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武曲星君身上。 武曲星君感受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不敢看她。 斗姆元君这才将视线移向玉帝。 “大天尊。”她缓缓开口,“如今真假大圣之事,早已传遍四大部洲,诸天修士和三界众生都在看着天庭如何断案。” “若派一个武曲星君去查,恐不能让下界修士和三界众生信服。届时,恐怕会影响天庭声誉,到时候大天尊的颜面何在?” 武曲星君一张刚猛的面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惊又怒,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很清楚,在这位面前,他没有出口反驳的资格。 听到斗姆元君的话,玉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 他千算万算,也未曾料到,这位自封神之后上了天庭便不问世事,只履行自己众星之主的天道职责的斗姆元君,竟会插手此事,还当众反驳他的命令。 大殿内的气氛,此时有些微妙,一众仙神都低着头,就当听不见两位大佬的对话。 玉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冷了几分:“那依元君之见,这满朝仙卿之中,还有谁比武曲星君,更适合代朕巡狩,查明真相?” 他目光扫视下方,带着一丝审视,殿内众仙神闻言都一言不发。 玉帝知道斗姆元君在天庭的势力虽盘根错节,但大多是雷部、火部、瘟部等实权部门的正神,这些人哪个不是事务缠身? 而且,就算有空的,也要掂量掂量公然与他作对的后果。 闻言,斗姆元君微微转头,目光望向了凌霄宝殿之外。 “要论公正严明,执法不阿,自然要请出那位执掌雷霆之罚,代天行刑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闻仲?” 玉帝心头猛地一震,他怎么忘了这个人! 闻仲,封神前为殷商太师,为人刚正不阿,死后敕封雷部主神,更是金灵圣母的亲传弟子,截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 若让闻仲去查,自己与佛门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还能藏得住吗? “闻天尊执掌雷部,总司五雷,日理万机,恐怕难以抽身。”玉帝当即开口,试图推辞,“此事干系重大,还是……” “启禀大天尊!” 玉帝的话还未说完,一道的声音便从殿外传来,打断了他的话语。 只见一名身着金甲,面容刚毅,眉心一道竖痕紧闭的神将手持雌雄双鞭,大步跨入殿内。 正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他先是对着斗姆元君恭敬地行了一礼,口称“老师”,随后才转向玉帝,朗声说道:“闻仲见过大天尊,彻查三界流言,不堕天庭声明,此乃微臣分内之事,万死不辞!” “闻仲愿为大天尊分忧,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天尊和三界众生一个交代。” 玉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好一个分内之事,这师徒两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早就商议好了,今日就是专程来逼宫的。 他看着下方的斗姆元君与闻仲,再看看那些低着头不敢言语,在观望风向的众神,心中怒火翻腾。 但他知道,今日之事,他已经没了选择。 若再强行拒绝,这不是摆明他自己心中有鬼,要在调查时动手脚吗。 压下心中怒火,玉帝不情不愿地说道:“准奏,那便由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全权主持调查真假大圣一案。武曲星君,从旁辅之。” “臣,领旨!”闻仲声如雷霆,干脆利落。 斗姆元君见目的已经达成,也不再多言对着玉帝微微颔首,随后转身,在一众仙神敬畏的目光中,身形化作点点星光,飘然离去。 “退朝!” 斗姆元君走后,玉帝猛地一甩衣袖,不等众仙反应,身影便已消失在帝位之上。 凌霄宝殿内,众仙面面相觑,心中皆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感觉天庭要起风浪了。 …… 玉帝回到殿后,之前在凌霄宝殿上强行压制的怒火,终于爆发。 “斗姆元君!”他一掌拍在身前的玉案上,怒声道:“她到底想做什么?竟与朕当面对峙,难道她忘了,如今这三界之主是谁了吗?” 侍立一旁的仙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武曲星君殿外求见。” “让他进来!” 武曲星君快步入内,单膝跪地,满脸羞愧:“末将无能,请陛下责罚!” “起来吧,此事不怪你。”玉帝摆了摆手,“调查之事,虽由闻仲主导,但你仍是副手。朕要你给朕盯死他,一举一动,都要向朕汇报。另外,想办法给他的调查,制造一些麻烦。不要让他查到一些不该查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玉帝的声音愈发冰冷,“给朕打听一下,斗姆元君此举背后究竟是何意图,她与那花果山的妖猴,到底有何关联!” 在玉帝看来,斗姆元君的异常举动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图谋。 第218章 佛门让步,太白金星立功 天庭这边闻仲开始着手调查,武曲星君看似辅助调查,实则一直在暗中捣乱。 而太白金星那边自领了玉帝的密旨,一刻也不敢耽搁,拿着拂尘,脚踩祥云,直接朝着西牛贺洲飞去。 他路过西牛贺洲时,神念扫过下方的大地。 只见佛门的地盘上,到处都是庙宇,念经的声音不绝于耳,金色的信仰之力多到几乎变成了实质,汇聚成一条条看得见的气运长河,都流向了灵山。 反观天庭这边的道观、城隍庙,却很少能看到,香火也稀稀拉拉的。 “好一个西牛贺洲,佛门经营信仰的本事真让人大开眼界。” 太白金星心里想着,佛门对天庭统治的侵蚀,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今天,他说什么也得在佛门的地盘上,给天庭争一口气。 …… 灵山,大雷音寺。 佛光照耀着整座山,八宝功德池里的金莲开得正盛。 太白金星收起了平时那副笑呵呵的样子,板着脸,在一位引路沙弥的带领下走进了大雄宝殿。 殿内,如来佛祖高高坐在九品莲台上,他已经猜到天庭此次来人恐怕是前来兴师问罪的,所以殿内只有几位弟子侍立等候吩咐。 “金星这次过来,不知道大天尊有什么旨意?”见到太白金星,如来佛祖先开了口,想先压住太白金星的气势,把花果山围剿失败的事情轻轻带过去,“花果山妖猴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天庭和我灵山还是要同心协力才对。” 这话听起来,还有点怪天庭没配合好的意思。 太白金星听完,轻轻的冷笑了一声。 他没反驳,而是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简,手指一弹。 玉简在半空中变成了一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千里眼和顺风耳收集来的三界流言。 “佛祖请看,这就是现在四大部洲的‘民意’。” 太白金生的声音突然拔高:“佛门办事不利,害的天庭丢尽了脸面,三界众生都说我天庭识人不明,用个冒牌货当官,监察三界都成了笑话!陛下因为这事非常生气!” “现在,那只妖猴就要上天庭讨个说法。要是佛门不给个能让陛下消气的交代,到时候,我天庭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恐怕就不得不把某些‘误会’,全都说出去了!” 这话一说出来,让如来佛祖那双能观过去未来的佛眼都微微缩了一下。 殿内的佛门弟子也都大吃一惊,他们没想到,一向不怎么强硬的天庭,这次态度竟然这么坚决。 眼看把他们都镇住了,太白金星又上前一步,气势更足了。 他眼睛直视着如来,毫不客气的说道:“燃灯古佛、弥勒佛祖,再加上世尊您三位准圣亲自出手,结果连一个妖猴和一众下界妖王都没拿下,反而惊动了所有人,让天庭的处境十分被动。” “这笔损失,必须由灵山来支付,否则日后的行动,天庭恐怕有心无力了。” 如来佛祖沉默了,这件事确实是佛门理亏。 为了西游计划,为了和天庭的约定,这个代价,他们必须出。 “好吧。”如来佛祖缓缓开口,“西牛贺洲可划出三个凡人国度,那里的信仰香火,都归天庭所有。”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但是,太白金星却一点也不让步:“三个凡人国度?不够!” 他得寸进尺,说道:“陛下的意思是,天庭要在整个西牛贺洲,增加三千个城隍、土地、山神、河伯的敕封名额!而且,还要允许天庭的众神在西牛贺洲传播信仰,不能受到阻拦!” “放肆!” “欺人太甚!” 听到太白金星狮子大开口,如来还未说话,他座下弟子已经勃然大怒。 这哪里是要补偿,这分明是想在佛门的地盘上,到处安插天庭的势力! 太白金星根本没理会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莲台上的如来佛祖。 大殿里,如来面无表情,并未在第一时间表态,似乎是在远距离与人商议。 “可。” 过了很久,如来才微微点头,同意了太白金星的要求。 听到如来同意,太白金星立刻写下契约,这事得有凭有据,否则佛门日后翻脸怎么办? 等如来在契约里留下印记,太白金星收起契约,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完成了玉帝任务。 任务完成,太白金星对着如来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开,返回天庭。 …… 怀揣着巨大的功劳,太白金星得意洋洋的返回了南天门。 他甚至都想好了见到玉帝该怎么说了,正准备去凌霄宝殿报喜,却看见一个身影,正等在他必经的路上,正是武曲星君。 “武曲星君怎么在这里?”太白金星心情很好,笑着问道。 武曲星君抬起头,脸色难看,他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说:“金星,你离开天庭的这半天……出大事了。” “斗姆元君,亲自来了凌霄宝殿。她强行把真假大圣调查的主导权,从我手里抢走,交给了雷部的闻仲!” 听闻此言,太白金星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一刻,他觉得手里那份刚签好契约也变得不香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天庭要出大事了!” 闻仲是谁? 截教三代首徒,斗姆元君的亲传弟子,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让他去查,那还了得? 一旦闻仲查出真相,他手里这份佛门割地赔款的契约,马上就会变成一张废纸。 佛门的让步,将变得毫无意义,而天庭,则会陷入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冷汗,瞬间从太白金星的额头冒了出来。 “陛下呢?”太白金星问道。 “陛下正在殿后生气呢。”武曲星君叹了口气,对太白金星拱拱手:“此事恐怕还得劳烦金星你想想办法。” 太白金星再也顾不上别的,急匆匆的赶往凌霄宝殿后殿。 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严重性,这不仅仅涉及到调查真假大圣一事。 已经变成了天庭内部,玉帝和截教旧部之间对天庭权力的一次斗争。 第219章 截教往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凌霄宝殿后殿,气氛压抑,寂静无声。 玉帝余怒未消,侍立的仙官与仙娥们个个垂着头,连衣袂摩擦的微响都不敢发出。 太白金星踏入殿中,脚步不由得放轻了些。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知此行不易,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玉帝眼皮都未抬,只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爱卿不是去灵山为朕分忧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不是被如来佛祖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太白金星背上渗出一层薄汗,晓得玉帝这是迁怒于他。 他不敢辩解,只默默取出那份烙着如来佛祖气息的契约,呈了上去。 “陛下,幸不辱命。灵山已答应,在西牛贺洲为我天庭增设三千神位,自此,天庭正神可于西牛贺洲自由传播信仰,佛门不得干涉。” 玉帝这才将视线投向那份契约,看到契约内容与契约内那股如来的气息烙印。 他脸上的怒气,这才稍微消去了一些。 三千神位,这可不是个小手笔,无异于在佛门的心脏地带,钉入了三千颗天庭的钉子。 长此以往,西牛贺洲的气运,天庭至少能分走一成。 这份功劳,着实不小。 “爱卿辛苦了。”玉帝的声调缓和了许多,但眉间郁结的烦躁并未散去,“只可惜……这份契约,怕是要成一纸空文了。” 他将斗姆元君驾临凌霄殿,强行更换调查主官为闻仲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太白金星虽然已经从武曲星君那里听闻,但此时宛若不知道一般听玉帝说着,表情随着玉帝的诉说变换着。 “闻仲此人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若让他查下去,你这份契约还有何用?届时真相大白,朕与佛门暗中行事一事暴露,天庭颜面何存?佛门又岂会认账?” 玉帝的声音里,压抑的火气又一次升腾起来。 他审视着太白金星,问道:“爱卿,依你之见,这斗姆元君究竟想做什么?封神之后,她安分了这么多年,为何偏偏在此时跳出来与朕作对?莫非她也想染指这三界权柄不成?” 帝王心性多疑,玉帝首先想到的,便是权力的倾轧。 “斗姆元君……”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 随后太白金星慢慢摇了摇头,他走近一步,放低了声音,说道:“陛下,老臣有些拙见,您且听一听。斗姆元君此人,自封神之后,便一心清修,执掌周天星斗,从未有过争权夺利之心。老臣觉得她此番出手,不为权,不为利,只为一个字。” “什么字?”玉帝的眉头拧成一团。 “仇!”太白金星说道。 “仇?”玉帝不解。 “陛下应该知晓,斗姆元君的真身,乃是上古截教万仙中女仙之首的金灵圣母。”太白金星回忆起上古往事,当时他还是天庭一个小人物,“昔日封神大劫,截教覆灭,万仙阵破,门人弟子死伤殆尽。西方教趁火打劫,从中获利最大。” “西方教……便是如今的佛门。” 玉帝的心中掀起波澜,他已然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太白金星接着说:“闻仲是金灵圣母的亲传弟子。依老臣之见,斗姆元君恐怕是知道此事与佛门有关才会让闻仲去查。恐怕她是想借此机会阻挠佛门谋划佛法东传之事,以报当初封神旧事之仇。” “她不是冲着陛下您来的,她是冲着佛门去的。这次真假大圣之事,若是佛门站不住脚,让她抓到了由头,她恐怕便要以天庭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报复佛门。” 这番剖析,如同利剑破开迷雾。 玉帝豁然开朗,但紧随而来的,却是更大的烦忧。 “原来是这样……可即便如此,闻仲查下去,朕的颜面,天庭的颜面,又该放在何处?” 斗姆元君和佛门相争,他这个三界之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陛下,”太白金星躬身,眼中闪动着光芒,“解铃还须系铃人。” “闻仲的调查,咱们谁也拦不住,也不该去拦,否则更显得我天庭心虚。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让佛门自己,去平息斗姆元君的怒火。” “让佛门去?”玉帝蹙眉,“如何平息?” “斗姆元君最恨佛门什么?”太白金星反问。 玉帝沉吟半晌,试探道:“恨他们趁火打劫,瓜分截教气运?” “这只是其一。”太白金星摇了摇头,“她最恨的,是叛徒。” “昔日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于万仙阵中被太上圣人以风火蒲团卷走,后化胡为佛,成了如今灵山大雷音寺那位世尊——如来佛祖!” 这桩秘闻,还是当初玉帝给身为心腹的太白金星说的,三界中知道此事都是一些自洪荒时期便得道的老家伙。 “爱卿难道是要让那如来……”在太白金星的提醒下,玉帝已经知道太白金星的意思。 “不错,此事如来佛祖亲至不可。”太白金星接着玉帝的话茬说下去,“旁人去斗府,连门都进不去。唯有他这位昔日的‘大师兄’,亲自去见一见当年的‘师妹’,才有一线可能,让她高抬贵手。” “届时,闻仲的调查,只需点到即止,给天庭留足体面。而佛门,为了让斗姆元君松口,必然还要付出比这三千神位,更大的代价!” “妙!妙啊!”听到太白金星的分析,玉帝眼中的郁色一扫而尽。 他一拍座椅扶手,放声笑道:“爱卿此计,不仅能解朕之危局,还能让佛门与截教旧部自去争斗,朕坐收渔利!好!好一个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看着太白金星,目光里满是欣赏。 “此事,便再辛苦爱卿一趟。”玉帝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从容,“你即刻再往灵山一行,将朕的‘难处’,告知如来佛祖。” “告诉他,朕不想掺和他们截教内部的恩怨。要么,他自己去斗府把事情摆平;要么,就等着闻仲把他们佛门的底细都查出来,公之于三界!” “老臣……遵旨。” 太白金星领了旨,心头却是一片苦涩。 他才从灵山回来,座椅还没捂热,又要回去扮那恶人。 第220章 多宝,求见金灵师妹 西天路远,太白金星来回跑,脚下的祥云,差点被他踩出火星子。 “我这天庭使者,快成三界传声筒了…” 他心里腹诽,脸上却依旧挂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刚回天庭复命,屁股还没焐热,又被玉帝一句话派往西牛贺洲。 灵山脚下,梵音缭绕,金色信仰之力浓郁的化不开,空气中都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太白金星轻车熟路,再次来到大雷音寺。 引路的沙弥眼神古怪,殿内的佛门弟子们见到这位天庭白发老臣去而复返,更是个个面露异色。 高坐九品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佛目微垂,仿佛早已料到天庭再生变故。 “金星这次过来,不知道大天尊有什么吩咐?”如来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奉陛下口谕,再来叨扰佛祖。” 太白金星躬身一礼,这次却没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陛下有言,如今‘真假大圣’一案,已由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全权接手。” “闻天尊乃截教旧部,与世尊因果颇深,其后更是有昔日的金灵圣母,如今的斗姆元君。”太白金星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陛下如今也颇为为难。斗姆元君亲临凌霄殿,陛下亦不得不退让。若闻天尊查出些什么……届时,天庭恐怕也无法再为佛门遮掩‘真假大圣’的因果了。” 如来座下的一位弟子眉头微蹙,正欲开口,却被如来一个眼神制止。 “西游大计,乃天道运转,圣人所定。”如来佛祖缓缓开口,试图将皮球踢回去,“此等量劫之事,岂能因一人好恶而轻动?还望大天尊能以三界大局为重。” “好一个大局为重。”太白金星心里冷笑,面上是一副“我很难办”的为难模样。 “世尊说的是。”他叹了口气,向前一步,“可如今,玉帝为了不与斗姆元君内斗,已然放权。闻天尊得了陛下金口玉言,已经开始调查。他若真查出那‘六耳猕猴’的跟脚,挖出其与佛门的关联…” 太白金星顿了顿:“届时,佛门赔上的就不止刚才世尊答应的西牛贺洲的三千神位了。恐怕整个西行量劫的走向都会受影响。” 话音落下,如来佛祖的瞳孔微微一缩,是啊,闻仲可不管什么西游大计。 那位刚正不阿的雷部天尊,他甚至希望佛门大兴的计划被破坏,他更高兴。 一旦让他查实,他会毫不犹豫的将真相公之于三界,届时佛门偷天换日之举将彻底败露,西游量劫的气运,佛门还能占得几分? 如来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位“师妹”金灵圣母的性情。 刚烈、护短、睚眦必报。 闻仲是她的爱徒,动了闻仲,就等于动了她。 而若是她动起手来,除非圣人出手,否则三界之内,谁敢说一定能阻止他? 许久,一声悠长佛号,在大雷音寺中回荡。 “阿弥陀佛。” 如来佛祖终于做出了决定。 “有劳金星在此稍候。” 话音未落,只见九品莲台之上,如来法身宝相庄严,一道璀璨佛光冲天而起,撕裂云海,贯穿虚空,径直朝着三十三重天之上而去! …… 佛光普照三十三重天。 这一刻,整个天庭都被惊动了。 无数仙神从自己府邸中走出,惊讶的望着那道自西方而来,直抵天庭核心的无量佛光。 “是灵山那位!” “如来佛祖法身亲临,这是发生了何等大事?” 武曲星君望着那道佛光,脸上露出狂喜。 “哈哈哈,如来佛祖亲至,那些截教余孽应该会有所收敛了。” 然而,在天庭的另一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雷部、火部、瘟部中昔日截教门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停下了手中事务,目光复杂的望向那道佛光。 “是……‘多宝’师兄,他竟如此高调的来天庭,是因为大师姐今日前往凌霄宝殿一事?”有的截教仙神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一丝感伤。 “哼!什么‘大师兄’!”更多的人,则发出一声冷哼,眼神冰冷,“不过是背叛师门的叛徒罢了。” 截教内部的旧人,情绪激荡,观念不一,如来昔日影响力依旧存在。 就在众仙神议论的时候,那道佛光并未降临凌霄宝殿,而是径直来到了三十三重天的玉阙金天境,斗府之前。 宏伟斗府宫门外,亿万星辰神光自行流转,形成天然屏障。 当那无量佛光抵达时,星辰神光与佛光剧烈摩擦,发出“滋滋”声响,虚空都为之扭曲,周天星斗轨迹,都出现了瞬间错乱。 佛光凝聚,化为如来法身。 他立于斗府门外,对着那扇紧闭宫门,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一道蕴含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在斗府殿门外响起。 “多宝,求见金灵师妹。” 如此声势浩大,引得无数关注此地的仙神心神剧震。 他自称“多宝”,而非“如来”,称对方“师妹金灵”,而非“斗姆元君”。 这二位截教亲传弟子是要叙旧,还是要了断因果?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那扇由星辰神金铸就,万古不动的斗府大门,在佛光之中,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缓缓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 如来法身,一步踏入那宛若星海的斗府之中。 天庭各方势力窥探的目光,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雷部天尊府内。 闻仲正对着一卷由南天门守将呈上的出入玉简,眉头紧锁。 他眉心的天眼似睁未睁,快速的帮助他处理玉简内的庞大信息。 玉简之上,清晰的记录着“齐天大圣孙悟空”自第一次上天庭,以及后续辞官挂印离开,所有进出南天门的记录。 很快闻仲就发现了其中不对劲之处,他指着其中一道记录,声音冰冷的问向一旁看守南天门的天将。 “那齐天大圣孙悟空,第一次上天庭受封齐天大圣进入南天门的时间有记录。第一次挂印辞官,自天庭离开时出南天门的时间亦有记录。” “可那第二次,在天庭再次受封齐天大圣时进入南天门的时间却没有记录,当日是谁值守南天门,可清楚他是怎么进入的天庭?” 第221章 截教之争,闻仲发现线索 “当日是谁值守南天门?可清楚他是怎么进入的天庭?”闻仲雷霆般的声音回荡在南天门值守台。 那名被点名的天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将自己知道一切都说了出来。 “禀告天尊……小神当日……小神当日确实未曾见到齐天大圣入关记录……”他颤抖着回禀,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口,“那猴子……那猴子仿佛是凭空出现在天庭的,又或是……随某位大能入的天门,未曾走寻常流程。” 闻仲眉心竖眼微眯,眼中神光流转。 凭空出现?这说法,倒与他心头所想不谋而合。 而此时斗府之内,星海狂澜。 亿万星辰如同活物,在无垠的宇宙中奔腾流转,散发着浩瀚而神秘的气息。 如来佛祖,此刻并未坐于莲台,而是立于星河之中,周身佛光照彻三千世界,抵御着这片星辰宇宙的无形压迫。 他对面,斗姆元君,依旧端坐于星光道台,神色清冷,面容未见波澜。 “金灵师妹,”如来双手合十,声音平静而深远,“截教气运虽衰,但终有复苏之日。西游大计,乃天道定数,若能顺应天意,于佛门兴盛中截取一线,亦可为截教存续留下根基。” 他试图从大局着眼,劝说金灵圣母放下恩怨。 金灵圣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多宝,你背师弃祖,入了佛门,成为了佛教之祖,如今却来与我谈截教气运?”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却蕴含着无尽的怒火,“万仙阵之仇,我截教无数同门血债,岂是你一句‘天道定数’就能轻轻揭过?” 她话音未落,玉指轻弹,周天星辰之力便如同银河倒灌,瞬间将如来周身的三千世界佛光压制。 三十天外的星空周天星辰光芒骤然暴涨,整个三十三重天昼夜颠倒,璀璨星河横贯天穹,仿佛要将整个天庭撕裂。 天庭众神惊骇欲绝,纷纷从各自洞府宫殿中冲出,仰望天穹。 “这是何等异象?!” “斗姆元君与如来佛祖,难道要在三十三重天开战不成?!” 准圣之威,即便只是余波,也足以让寻常仙神心胆俱裂。 斗府之内,如来佛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演化三千世界,每一世界皆有亿万生灵诵经,抵御着不断坠落的星辰的冲撞。 他深知金灵圣母性格刚烈,若今日在此与其动手,只会引燃截教旧部心中的怒火,引发三界动荡。 此番前来,本是为化解危机,而非激化矛盾。 于是在漫天星火之中,如来佛祖步步退让,姿态低微。 斗府大门紧闭,内部传出的毁灭气息,即便守在门外的斗部众神,亦感到心惊肉跳。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属于斗姆元君的准圣气息,正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压制着如来佛祖的气息。 但其中的真实情况他们却一无所知。 就在天庭众神猜测纷纷之时,不想与斗姆元君动手的如来终于抵挡不住无穷的星辰攻击。 看到斗姆元君如此态度,如来也知道今天他是不能说服自己这位师妹了,于是他运起神通,强行破开周天星辰的压制。 斗姆元君见状,刚想再次引动周天星辰,却发现如来并未打算与她动手,而是在破开压制之后,利用神通离开了斗府。 最终斗姆元君叹息一声,终究没有阻止如来离开。 而斗府之外的众神只看到一道璀璨佛光自斗府深处冲天而起,撕裂了星辰的封锁,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西方天际而去。 如来佛祖,无功而返。 天庭众神哗然。 “如来佛祖法身亲临,竟然也未能说服斗姆元君!” “看来,斗姆元君此番,是真的要与佛门清算了!” 众神议论纷纷,看向西方天际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凌霄宝殿后殿,面色铁青。 他万没想到,如来亲自出马,竟也如此狼狈收场。 斗姆元君的强势,彻底打乱了他的算盘。 他本想借此机会,让佛门与截教旧部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如今看来,这棋局,已然超出了他的掌控。 天庭的纷乱并未打扰到闻仲,他对自家师尊有足够自信。 他理会外界纷扰,调出南天门“出入记录”,一份份玉简在他眉心天眼之下迅速闪过。 “果然……” 他眼神一凝,落在其中几道记录之上。 在齐天大圣第二次受封前夕,如来佛祖曾数次出入天庭,佛门果然在与玉帝勾结谋划着什么。 闻仲猛地起身,声如洪钟,“随我前往五指山!” 跟随其调查的雷部众将闻令而动,雷光闪烁,旌旗招展,浩浩荡荡朝着南天门外而去。 --- 南天门外,武曲星君因得了玉帝密旨,要阻拦闻仲调查,所以早已在此等候。 他身披金甲,手持长刀,横刀立马,拦住了闻仲等人的去路。 “闻天尊,且慢!”武曲星君朗声喝道,“此案事关重大,调查需谨慎。天尊这般兴师动众,怕是不妥吧?” 他意图拖延时间,为玉帝争取转圜余地。 闻仲目露神雷,眉心天眼霍然睁开,一道神光直射武曲星君。 “放肆!”他怒喝一声,雌雄双鞭祭出,带着万钧雷霆之力,瞬间将武曲星君震退。 武曲星君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手中长刀险些脱手,身形踉跄,脸色煞白。 “阻雷部办案者,以同罪论处!”闻仲声若洪钟,震彻云霄,“你若敢再拦,休怪本天尊雷鞭无情!” 雷部精锐紧随其后,杀气腾腾。 武曲星君见状,心知自己怕是阻拦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闻仲带着雷部大军,冲出南天门,直奔下界五指山。 五指山下,闻仲降临之时,那被镇压的“孙悟空”正被五指山散发的镇压之力压得动弹不得。 六耳猕猴看闻仲带着一帮人来到这里,心中正在疑惑。 只见闻仲眉心天眼霍然睁开,一道能勘破虚妄的白色神光,瞬间笼罩了六耳猕猴全身。 六耳猕猴感受到天眼的威胁,心中大骇。 他连忙催动天赋神通,强行模拟出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的本源气息,试图蒙蔽闻仲的天眼勘察。 闻仲冷哼一声,天眼威能全开,神光如炬,但六耳猕猴的天赋神通确实了得,即便闻仲天眼也无法完全看清其真身。 但闻仲却在那猴子头骨深处,看到了一抹被如来佛力隐藏的金色神芒——那赫然是一个金箍。 闻仲心中一动,这金箍似乎有些眼熟。 昔日截教中有一位金箍仙,手持法宝金箍,曾借此大败阐教黄龙真人。 后来金箍仙被西方准提圣人降服,入了佛门。 想来,此箍正是金箍仙被准提降服后,献出的法宝。 想到此处,闻仲便明白了。 这假大圣,乃是佛门以法宝控制的傀儡。 第222章 阳谋 五指山下,风声呼啸。 闻仲收回眉心天眼,神光敛入竖痕,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没有当场点破那猴妖的真身,甚至连一句多余的问话都没有。 “封锁此地!” 闻仲对跟随而来的雷部众将下令。 “遵命!” 身后雷部众将齐声应喝,雷光瞬间交织,无数雷霆符文从他们体内飞出,在五指山周围布下大阵,将整片空间封锁。 做完这一切,闻仲对副将交代一句“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先斩后奏”,然后化作一道紫色雷霆,直接朝着天庭三十三重天的斗府飞去。 他必须抢在佛门反应过来之前,将这个自己的发现汇报给师傅斗姆元君。 几乎在雷部封锁五指山的同时。 五指山外隐匿在空中,负责监视的金头揭谛等人心头一跳,涌起一股不安。 “不好!”金头揭谛脸色大变,“那闻仲气势汹汹的过来,只用天眼看了一眼就走,还设下大阵,他肯定发现了什么!” 他们受如来的命令看守六耳猕猴,自然清楚这六耳猕猴身上的破绽,此时见闻仲得动作心中顿感不妙。 “快传消息回灵山!” 四位揭谛不敢耽搁,立刻捏动佛门密印,催动佛门传递消息的秘法将五指山的情况利用秘法传向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刚从斗府回来,刚喘了口气,还未消除斗姆元君利用周天星辰对他的影响,一道急促的讯息就自五指山而来。 接收到讯息,如来一直微微闭合的佛眼猛地睁开,闪过一丝阴沉。 他知道闻仲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却没想到闻仲动作如此迅速。 如来千算万算,却算漏了那个他戴在六耳猕猴头上的那个紧箍。 那紧箍被他用秘法遮掩,若是一般人能查,除非修为远超他,否则根本不会察觉那被他利用秘法隐藏根植于六耳猕猴元神的紧箍。 但调查此事的偏偏是闻仲,那闻仲眉心天眼拥有勘破虚妄的神通,如来那隐藏紧箍的秘法正被此类神通所克制。 更糟糕的是闻仲乃是截教弟子,知晓那个紧箍是金箍仙的东西,那他自然知道那紧箍来自佛门。 一旦闻仲把紧箍的来历说出去,佛门用假猴子换真猴子的事就会在三界传开。 到时候,佛门损失的不仅是未来佛法东传的气运,还有佛门自封神以后无数年来经营的名声。 “竖子,敢坏我大事!” 如来低喝一声,脸上的庄严神情消失了。 他立刻做出决定,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在闻仲把事情闹大前,亲自去五指山,把紧箍收回来。 想到这里,如来座下的九品莲台光芒大放,再次冲天而起,消失在大雷音寺,直接朝着南蟾部洲五指山而去降。 这一次,他自然不敢大张旗鼓,而是收敛了自身气息,悄无声息的降临在五指山上空。 然而,当他降临到五指山上空,准备动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脸色一沉。 只见下方,漫天乌云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电闪雷鸣。 三十六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结成了一座雷霆大阵。 “先天八卦雷霆大阵!” 如来佛祖认出了这座大阵的来历。 这是雷部的用于封锁虚空的阵法,专门用于封锁大阵内的空间,防止有人逃出或进入阵中。 以如来的修为自然能撕裂大阵强行闯入,但一旦他被发现,他来此的目的自然就没法完成,反而会落人口实。 就在如来佛祖因为雷部众神布下的大阵暗自恼怒之时。。 闻仲已经来到三十三重天的斗府内,将自己查到的情况汇报给师尊斗姆元君。 斗府里,星河流转,斗姆元君坐在星光道台上,目光清冷。 闻仲把他去五指山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金箍仙……” 斗姆元君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哼,好一个多宝,好一个如来佛祖。”斗姆元君冷笑一声,“当年的叛徒,现在成了佛祖,连自己师门旧人的法宝都拿来干这种脏事。” “闻仲,你做得很好。” 斗姆元君看着闻仲,声音很平静:“不过这证据不用给我。你是天庭的雷部正神,是奉玉帝的命令查案,查到的东西,当然要告诉玉帝。” 闻仲愣了一下,抬头说:“师尊,玉帝和佛门沆瀣一气,要是把这事告诉他,他肯定会把事情压下来,甚至……” “他不敢。”斗姆元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要是想压,我上次去凌霄殿的时候,他就不会让步了。”斗姆元君的声音很自信,“现在证据都在,他身为三界之主,心里清楚该怎么做。” “去吧。”斗姆元君挥了挥袖子,“把你查到的东西告诉玉帝。” “弟子遵命!”闻仲闻言不再犹豫,对着道台上的斗姆元君行了一礼,就化作一道雷光,直接飞向了凌霄宝殿。 …… 凌霄宝殿后殿。 玉皇大帝的脸色很难看,殿里的气氛也很压抑。 如来在斗府吃了亏,灰溜溜跑回灵山的情况他看的一清二楚。 玉帝没想到,斗姆元君这么强势,不仅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这个天帝,甚至对当初的大师兄也毫不留情。 玉帝气得不行,但又觉得很无力。 截教在天庭的势力太大,真要斗起来,他这个三界之主的位置都可能不稳。 “陛下,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在殿外求见。”仙官小心的通报。 “让他进来!”玉帝的声音明显压着火气。 闻仲大步走进殿里,对着玉帝行了一礼:“臣闻仲,参见陛下。奉您的命令查‘真假大圣’的事,已经有结果了。” 玉帝冷哼一声:“说。” 闻仲站直身体,声音洪亮:“臣查到被压在五指山下的齐天大圣元神里有个紧箍,那紧箍是佛门的东西,臣怀疑那五指山下的齐天大圣乃是被佛门控制的冒牌货。”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威压从玉帝身上爆发出来。 “你说什么?”玉帝猛的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闻仲。 但闻仲脸色没变,眉心的天眼微微发光,挡住了玉帝的威压。 他平静的重复道:“这件事应该是佛门策划的,他们骗了三界,也骗了天庭,证据确凿!” “佛门真是废物!” 玉帝心里骂开了,他没想到佛门办事这么不靠谱,留下了这么明显的证据。 玉帝看着闻仲,脑子转的飞快。 压下去? 不行,闻仲背后是斗姆元君和庞大的截教旧势力,硬压下去就是逼他们翻脸,天庭非乱套不可。 不认账? 那更不行。闻仲敢当面说,自然有所把握,自己要是不认,他转头就能把这事捅得三界皆知。 想到这里,玉帝瞬间明白了,这是斗姆元君的阳谋。 她这是想让自己与佛门切割,还要借助自己对天庭动手。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保住和佛门的盟约,但代价是自己的名声和对天庭的控制权。 要么就只能对佛门这个盟友下手,来维护自己天帝的威严。 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坐下,收起了威压,好像刚才发火的不是他一样。 “闻仲,你做得很好。” 玉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查明事情真相有功,你先下去休息吧。” 闻仲闻言拱拱手离开。 闻仲走后,玉帝对随侍的仙官道:“传朕旨意!召集所有仙官,到凌霄宝殿议事!” 第223章 跑腿能手太白金星 随着仙官的传旨,天庭各大仙府都动了起来。 没过多久,偌大的凌霄宝殿内就站满了文武仙卿,但殿内鸦雀无声,气氛有些凝重。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通传,玉皇大帝在一众仙官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帝位。 他高坐在帝椅上,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仙,看不出喜怒。 “众位爱卿,”玉帝声音平淡却带着威严,“最近三界传的沸沸扬扬的‘真假大圣’的事,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这件事,损害了天庭的威严,朕很痛心,为了查明真相,朕委托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去彻查此事。” 他的目光转向闻仲。 “闻仲,把你查到的结果,告诉大家吧。” “臣遵旨!” 闻仲走出,先是对着玉帝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向所有仙官,声音洪亮。 “奉陛下旨意,我亲自去了五指山调查。用天眼查看后发现,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妖猴,元神深处被种下了一个金箍!” “这金箍经我查证来自西方佛门!” 这话一出口,整个大殿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中有不少知道内情的,却不曾想玉帝竟能让闻仲当众说出此事。 “砰!” 就在众人议论时,玉帝猛的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好一个佛门!” 玉帝的声音里满是怒火,他指着西方的方向,怒喝道:“朕听闻佛门行事规矩,有慈悲之心,却不曾想他们却在背后搞这种龌龊事。” “如此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三界秩序。” 看着发怒的玉帝,一些玉帝的心腹立刻站出来,满脸悲愤的附和。 “请陛下降旨,严惩佛门,维护天规!” 玉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重新坐回帝椅,说道:“是朕识人不明,被奸人蒙蔽,这是朕的过错。” 他先是认了个错,接着话锋一转,“但那个假大圣大闹天宫,罪魁祸首是佛门,而真正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白白蒙受冤屈,是我天庭的疏忽!” 玉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一个刚从灵山回来气还没喘匀的身影上。 太白金星正站在文臣队列里,突然被玉帝的目光盯上,他心里一跳,感觉要坏事。 “太白金星何在?”玉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老臣在。”太白金星硬着头皮走出来,躬身行礼。 完了,这感觉不对。 玉帝看着他,命令道:“你立刻走一趟下界花果山,替朕,向齐天大圣孙悟空……赔个不是。” “你告诉他,天庭已经查明了真相,很快就会昭告三界,还他一个清白。请他再上一次天庭,朕要当着所有神仙的面,亲自为他正名!” 玉帝顿了顿,“然后,你再替朕传一道旨意,宣——西方灵山大雷音寺,如来佛祖,立刻来凌霄宝殿,给朕,也给三界众生,一个解释!” 这话一出,凌霄宝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宣如来佛祖上殿解释? 看来这次陛下是真的要跟佛门撕破脸,三界恐怕要变天了。 而太白金星站在大殿中央,心中苦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两天跑来跑去,腿都快跑细了。 他堂堂太白金星,怎么突然变成一个跑腿的了。 可看着龙椅上玉帝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太白金星只能把一肚子苦水咽下去,躬着身子,恭敬的说道:“臣,领旨。” 太白金星领了法旨,走出凌霄宝殿,感觉脚下的祥云都被自己踩实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南天门,长长叹了口气。 自己这两条腿,真是天庭里最忙的。 前脚刚从灵山回来,后脚就要去花果山给妖猴赔不是,接着还得再去一趟灵山,宣如来佛祖上殿问话。 太白金星心里叫苦,脚下动作却不慢,驾驭着祥云,朝着东胜神洲飞去。 花果山,水帘洞前。 孙悟空、苏尘和天蓬元帅正在山中等候斗姆元君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朵熟悉的祥云从天边飘来,孙悟空定睛一看,认出了来人,立刻抓耳挠腮,拎着金箍棒就要上去。 “猴哥,别急。”苏尘伸手拦住孙悟空,平静的看着那道身影落下。 来人正是太白金星。 这一次,这位天庭使者脸上没了平时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苦涩。 “老头儿,你又来干什么?”孙悟空哼了一声,语气不善,“玉帝老儿又想让你干什么么?” 太白金星看着眼前的几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众人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对着孙悟空郑重的鞠了一躬。 “老道太白金星,奉玉皇大天尊旨意,特来……”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向齐天大圣,赔个不是。” 这话一出,天蓬元帅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半天都合不上。 孙悟空也愣住了,他挠了挠毛脸,不敢相信的问:“你说啥?你再说一遍?那玉帝老儿,让你来给俺老孙赔不是?” “正是。”太白金星直起身子,严肃的说,“大天尊已经查明,五指山下压着的,是佛门搞出来的假货。大圣蒙受冤屈,是天庭的疏忽,陛下很痛心。” 他看着孙悟空,继续传达旨意:“陛下有旨,请大圣再上一次天庭。他要在凌霄宝殿上,当着满天神仙的面,为大圣正名,还大圣一个清白公道!” 第224章 无奈的如来 “哼!”短暂的安静后,孙悟空冷哼一声,说道:“那玉帝老儿,终于坐不住了。你不来俺老孙也要上天庭,让那玉帝老儿还俺老孙一个公道!” 苏尘站在孙悟空旁边,显得很平静。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等孙悟空说完后,苏尘这才上前一步,对太白金星拱了拱手,说:“有劳金星跑这一趟了。请回禀玉帝,我家盟主,会亲自去凌霄殿。” 太白金星见苏尘接了话,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如此甚好,老道这就去复命。” 说完,他像是怕孙悟空反悔一样,急匆匆的驾起祥云,一溜烟就消失了。 太白金星离开花果山,并未返回天庭,而是直奔西方灵山而去。 西牛贺洲,灵山。 大雷音寺内,气氛有些凝重。 如来佛祖前往五指山意图毁灭证据,却因为雷部众神提前布下大阵,让如来无功而返。 一众弟子见如来佛祖面色不善,皆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位看门金刚匆匆进殿禀报:“启禀世尊,天庭太白金星又来了,正在殿外求见。” 又来了? 殿内的佛门弟子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觉得不对劲。 如来佛祖坐在九品莲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佛眼中透着一丝疲惫。 “让他进来。” 太白金星走进大雄宝殿,感受着殿内压抑的气氛,心中知道佛门恐怕已经意识到什么了。 他目不斜视,直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莲台上的如来佛祖行了一礼。 “金星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如来佛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把玉帝的旨意,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奉玉皇大天尊口谕。” “‘真假大圣’一案,天庭已经查明真相,是佛门一手策划,蒙蔽三界,混淆视听,让天庭威严受损,齐天大圣蒙冤。” “陛下宣佛祖立刻前往凌霄宝殿,就这件事,给天庭,也给三界众生,一个解释” 话音落下,整个大雄宝殿,呵斥之声四起 众多佛门弟子都怒视着太白金星,一股联合起来强大的威压涌向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好歹是从天庭初立就跟随玉帝的老神,一身修为在玉帝的大力扶持下也有太乙金仙巅峰。 如今这大雷音寺内诸佛菩萨以及众罗汉都未在,这些金刚弟子的修为对他来说还不够看。 在众佛门弟子的威压下,太白金星面色轻松,身体站得笔直。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压下了殿内众弟子所有的怒火。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面色平静,他看着太白金星,轻轻点了点头。 “有劳金星回禀大天尊,贫僧会前往天庭,给天庭一个解释。” 太白金星见如来佛祖点头答应,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匆匆给如来佛祖行完礼后,驾着祥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灵山。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佛光普照的灵山,长长舒了口气,抬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他怕自己再晚走一会儿,那灵山的佛门弟子就要一拥而上,将他这把老骨头拆了。 “再这么折腾,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散架在这来回的路上。”太白金星心里嘀咕着。 当真是神仙打架,他这传话的差官遭殃。 玉帝与佛祖,两位都是三界顶尖的大人物,偏偏他两头都得罪不起。 前脚去花果山赔礼道歉,后脚就来灵山宣旨问罪,这活计刺激是刺激,就是有点费人。 他只盼着那位佛祖能干脆点,赶紧动身去凌霄宝殿,好让他回去交差。 再这么来回折腾几趟,他感觉自己都能把从南天门到大雷音寺的云路,给踩出一条包浆小道来。 大雷音寺,大雄宝殿内。 随着太白金星的离去,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怒火与威压,再次弥漫开来。 殿内一众佛门弟子,个个面带怒容,金刚怒目,显然对天庭这番撕破脸皮的行径愤慨不已。 一位弟子忍不住出声道:“世尊,那玉帝欺人太甚,我看他分明是看如今事情败露,想让我佛门独自背锅。” “当初若非我佛门相助,他岂能平衡天庭局势,独揽天庭大权?” “如今大难临头,他竟毫不犹豫出卖我佛门,其心可诛!” “不错!”另一位金刚应和道,“此事责任不在我佛门,分明是他玉帝不能降服那石猴,才导致后续之事,这锅我佛门可不能背。” “世尊,我等愿随您同上凌霄,看那玉帝能奈我们何。” 殿内群情激愤,一众弟子义愤填膺,纷纷表示不能向玉帝妥协。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却始终静默,他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随着着他说话,殿内佛门众弟子这才停下声音。 “此事非玉帝之祸,他亦是无奈之举。” 众弟子一怔,皆不解地望向世尊。 如来佛祖的语气依旧平淡。 “昔日封神量劫,截教覆灭,其因果并未了结。” “游量劫,本是天道运转所致,到此时间,天地间合该有此一劫。圣人怜悯世人,为消弭量劫,以无上神通将量劫控制在一定范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弟子。 “但如今金灵师妹……斗姆元君亲自下场,以准圣之尊插手量劫,以至于量劫逐渐偏离圣人的计划,此事,已非我所能断。”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众弟子不曾想到佛祖竟然会与他们解释这些。 他们也不曾想到这西游量劫竟然是圣人谋划的。 在众弟子看来圣人就是无所不能的代表,这两个字仿佛蕴含着无穷的伟力。 原来佛法东传竟然是那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定下的。 而此时的变故竟然脱离圣人的计划,想到这里,众弟子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无力。 连圣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岂是他们能解决的。 就在这时,如来佛祖从莲台上起身。 他此举,令所有弟子心中又是一惊。 “世尊,您这是……” 如来佛祖对着西方天际,那虚无缥缈的极乐净土方向,微微躬身道:“此事,我当亲往须弥山,请示两位圣人,尔等在灵山好生修行。” 众弟子闻言连忙齐齐躬身,口诵佛号。 “谨遵世尊法旨。” 第225章 如来请辞,佛祖易位 须弥山,位于准提、接引二位圣人开创的西方极乐净土世界之中,独立于三界之外。 这里是佛门无数信徒信仰汇聚之处,整个须弥山是由无穷的信仰之力汇聚而成。 山巅之上,一株巨大的菩提树静静矗立,树叶并非碧绿,而是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淡金色,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承载着一条大道的至理。 如来佛祖经过通禀,来到遮掩整个须弥山顶的菩提树下。 在这里他收敛了周身佛光,褪去了佛门世尊的威严,此刻的他,更像是当年那个在碧游宫中听道的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 树下,盘坐着两道身影。 一道身影面黄身瘦,手持一根七宝妙树,正是准提圣人。 另一道身影则面容疾苦,仿佛心怀三界所有悲悯,闭目不动,正是接引圣人。 如来走上前,双手合十,对着两位圣人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先开口的是准提,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对如来的到来早有预料。 但他问出的第一句话,却让如来心头猛地一跳。 “那干扰取经人转世之身的幕后之人,可有眉目了?” 如来闻言一愣。 他此番前来,是为西游量劫的惊天变故,心急如焚,却没想到准提圣人最关心的,竟是当初导致金蝉子转世之身走入歧途的幕后黑手。 “回禀圣人,弟子无能,至今仍无线索。”如来只能如实回答。 准提圣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微微点头,不再追问,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三分。 “说吧,将佛法东传的大计,办成这副烂摊子,又是为何?” 如来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斗姆元君亲临凌霄殿,闻仲彻查五指山,玉帝当众翻脸,以及天庭宣他上殿解释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详细道来。 随着他的叙述,菩提树下本就寂静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 “废物!” 当听到闻仲仅凭一枚金箍就锁定了佛门,准提圣人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睁眼,一声怒喝。 一股无形的圣人威压瞬间爆发,如来只觉得元神剧震,那尊万劫不磨的丈六金身,竟也在这声呵斥下微微颤抖。 “金灵圣母不过是借封神旧怨发难,你就束手无策?”准提怒其不争,“玉帝不过是顺水推舟,你就让他拿捏住了把柄?多宝,你执掌佛门多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听到准提叫他多宝,如来微微一愣,恍然间想起了当初在截教自由自在的日子。 如今他算计三界,布局西游,何曾想过会被逼到如此境地。 心神俱疲。 他缓缓拜倒在地,声音中带着萧索与决绝。 “弟子无能,致使佛门大计受阻,威严扫地。弟子愿退位让贤,于须弥山众苦修。” 这话一出,准提的怒火反而一滞。 他本意是敲打,是问责,却没想到如来竟会直接提出退位。 如今西游量劫正值关键时刻,佛门内部怎能动荡? 他刚要开口呵斥,让如来收回此言。 然而,一旁一直闭目不言的接引圣人却先他一步说话了。 “可。” 准提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师兄,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而跪伏在地的如来佛祖的身躯也微微一僵。 他竟然答应了? 自己提出退位,七分是心力交瘁下的无奈,三分是想试探圣人的底线。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清静无为,不问世事的接引圣人,竟会如此干脆地同意。 接引圣人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他那悲苦的目光越过如来,望向净土外的灵山。 “佛门不可一日无主。” “传我法旨,由‘未来佛’弥勒,接任佛门世尊之位,执掌灵山,主持西行大计。” 话音落下,言出法随。 整个西方灵山,乃至三界所有佛门弟子,心中都莫名生出了一股感应。 极乐净土,第四天,兜率天。 这里并非太上老君的兜率宫,而是佛门极乐净土六欲天之一。 此地之主,正是未来佛弥勒。 与灵山的庄严肃穆不同,弥勒的道场一派祥和安乐。 他本人更是终日袒胸露腹,笑口常开,仿佛三界之内,再没什么值得他烦心的事。 此刻,他正斜倚在一张玉床上,手捻佛珠,听着座下童子讲述下界趣闻,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道法旨,跨越无尽虚空,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传我法旨,由‘未来佛’弥勒,接任佛门世尊之位,执掌灵山,主持西行大计。” 是接引圣人的声音。 弥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缓缓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肥肉微微抽动。 他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此刻睁开了一丝,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世尊?烂摊子还差不多……”他心中腹诽,嘴里却满是苦涩。 西游量劫这趟浑水,他避之不及。 如来那个家伙,把事情办得一塌糊涂,天庭翻脸,截教旧部发难。 现在让他去接手? 这哪是接任佛祖之位,分明是让他去给如来收拾烂摊子。 可这是圣人的法旨。 圣人言出法随,不容拒绝,不容置疑。 弥勒脸上的肌肉重新堆起笑容,整理了一下本就松垮的僧袍,朝着须弥山的方向,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拜。 “弟子弥勒,谨遵圣人法旨。” 与此同时,须弥山,菩提树下。 如来依旧跪伏在地,一言不发。 接引圣人那悲苦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罢黜一位佛门世尊,与捻起一粒尘埃无异。 他看着身前的多宝,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如水。 “如今,三界众生,天庭诸神,都在等我佛门一个解释。” “此事由你而起,处置不当,以致佛门声誉受损,量劫偏离正轨。”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后的决定。 “既然你已非佛门世尊,这桩因果,便由你一人来了结吧。” 原来如此。 如来这才明白接引同意他退位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他办事不利,而是因为,佛门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去顶下这口滔天黑锅,平息天庭的怒火,安抚截教旧部的怨气,给三界众生一个交代。 而他,前任佛门世尊,曾经的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无疑是最佳人选。 用他一人之过,换佛门整体的清白,换西游大计的继续。 这笔买卖,对圣人而言,划算得很。 一股悲凉之意,自如来心底涌起。 他想起了通天教主,想起了碧游宫,想起了万仙阵中无数逝去的同门。 他以为自己入佛门,成为一方大教之主,已然跳出棋盘。 却不曾想,从始至终,在圣人眼中,他只是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罢了。 “弟子……明白了。”如来缓缓叩首。 第226章 凌霄殿上审如来 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反抗圣人,若他真有勇气,昔日便不会入佛门了。 接引圣人微微颔首:“去吧。” “前往凌霄宝殿,将一切罪责,一力担下。如何说,如何做,你心中有数。处置完此事,便回这须弥山,于菩提树下伴我二人清修。” “弟子,领法旨。” 听到能常伴二位圣人修行,如来心中总算有了一丝安慰,再次叩首后,缓缓站起身。 须弥山,菩提树下。 如来身上那件象征着佛门世尊的万佛袈裟,佛光黯淡,仿佛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神性。 他对着两位圣人最后行了一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踏出这片净土。 背影萧索,一如当年万仙阵破,截教覆灭时的孤寂。 而兜率天内弥勒佛长叹一声,整理了一下松垮的僧袍,一步跨出兜率天,来到灵山大雷音寺。 顷刻间,大雷音寺钟声长鸣,无数闭关的古佛、菩萨、罗汉纷纷现身,佛光汇聚,齐齐朝着弥勒的方向躬身行礼。 “我等,恭迎弥勒世尊!” 佛门世尊之位正式易主。 而在如来离开须弥山前往天庭之时。 花果山,水帘洞前,苏尘与孙悟空并肩而立,望向天际。 “苏尘兄弟,那玉帝老儿既然已经服软,俺老孙这就上天,让他给个说法!”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对苏尘说道。 “猴哥,此时我们反而不用急了。”苏尘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他现在急需给天庭内部和三界一个交代。” 孙悟空闻言,挠了挠脸颊,似懂非懂,却是有些急不可耐。 “走,上天!” 苏尘见状只能微笑着摇摇头,跟着孙悟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南天门。 …… 凌霄宝殿。 今日的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殿中央,站着三方人马。 一方,是刚刚抵达的孙悟空与苏尘。 另一方,是孤身一人,褪去万佛袈裟,只着一身朴素僧袍的如来。 还有天庭众神列于大殿两边。 帝位之上,玉皇大帝面色威严,目光在三方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孙悟空身上。 出乎所有仙神的预料,玉帝竟缓缓从帝位上站起,对着孙悟空,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齐天大圣。” 玉帝的声音洪亮,传遍大殿,“先前朕识人不明,受奸人蒙蔽,致使大圣蒙受不白之冤,天庭威严受损。在此,朕向你致歉。” 这番姿态对于玉帝来说可是很低了。 满朝仙神,特别是那些玉帝的心腹,皆是心中一凛。 陛下这手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 孙悟空最烦这套虚礼,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俺老孙不跟你计较。俺只想知道,那冒充俺的家伙,到底要怎么处理!” “好!”玉帝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目光投向殿下的如来。 “如来尊者,不知你还有何话说?” “五指山下那妖猴身上的金箍,可是你佛门之物?” 一瞬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如来的身上。 如来抬起头,面容平静,他迎着玉帝的目光,迎着满天仙神的注视,缓缓开口。 “禀告大天尊,此事,皆因贫僧一念之差而起。” “那妖猴,乃是混世四猴之一的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贫僧见其天资不凡,有心度其入我佛门,遂以金箍束之,欲磨其野性。” “不曾想,此獠劣性难驯,竟趁贫僧在天庭与道友论道,沉浸达到之时,以变化之术,化作齐天大圣模样,接受陛下封赏,冒充齐天大圣,犯下滔天大祸。” “待贫僧察觉,大错已经铸成。贫僧……为全自身清誉,也为佛门声名,一时糊涂,将错就错,才酿成今日之祸。” 如来经过自己的精心打磨,将一场惊天阴谋,轻描淡写地说成了一次管教不严的意外和个人为保名声的过失。 殿内截教旧部的仙神们,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玉帝听完,心中暗叹如来狡猾,脸上却适时地爆发出雷霆之怒。 “好一个一念之差!好一个将错就错!” 他一掌拍在御案之上,震得整个凌霄宝殿嗡嗡作响。 “因你一人之私,致使三界动荡,天庭蒙羞,大圣蒙冤!如来,你可知罪?!” 如来双手合十,对着玉帝深深一拜,姿态放的极低。 “贫僧自知罪孽深重,已于今日,自行辞去佛门世尊之位。” “若至于因贫僧对天庭带来的损失,大天尊任何惩处,贫僧甘愿一力承担,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什么?如来竟然辞去了佛门世尊之位? 玉帝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知道,这必然是西方那两位的手笔。 用一个前任佛祖的尊严,来平息这场风波。 他看着俯首认罪的多宝,心中念头急转,却并未立刻降下责罚。 他缓缓坐回帝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久,玉帝那充满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既然你已认罪,按天规,不可不罚。” “但尊者已认识到自己错误,那朕便罚你禁足佛门千年,千年之内不得出西天一步。” 玉帝见如来落得如此下场,心中凄凄,深感在这三界之中,不成圣终为蝼蚁。 于是感同身受的他终究对如来网开一面。 “贫僧领罪。”如来双手合十,接受了玉帝的处罚。 但就在此时,凌霄殿外传来一声冷哼:“如来纵容那妖猴为祸天庭,处罚竟如此轻吗?” 第227章 世间再无如来 话音刚落,凌霄宝殿内璀璨的穹顶仿佛瞬间黯淡,亿万星辰的光辉穿透殿宇的阻隔,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进来,在殿中凝聚成一道身披万星紫金道袍的威严身影。 正是斗姆元君。 她一出现,殿内所有身具星君神位的仙官,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自己的本命星辰之力瞬间凝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参见斗姆元君!” 以雷部闻仲为首,昔日截教一脉的众神率先躬身行礼,声浪滚滚。 玉皇大帝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斗姆元君没有理会任何人,她那双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眸子,径直落在了俯首立于殿下的如来身上。 “禁足千年?”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声音清冷,“用一个假猴搅乱三界,欺瞒天道,让我天庭沦为三界笑柄,最后只换来一个区区千年的禁足?” “玉帝,你这三界之主,当得真是宽宏大量。” 这番话,毫不客气,等同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斥玉帝处置不公。 玉帝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心中怒火翻腾,但面对这位的万星之主,他终究还是将火气压了下去。 “元君息怒。”玉帝沉声道,“如来已辞去佛门世尊之位,甘愿受罚,朕念其……” “他辞与不辞,与我何干?”斗姆元君直接打断了玉帝的话,目光死死盯着着如来,“难道他身为为佛门世尊,就理应网开一面吗?” 听到斗姆元君,也就是昔日师妹的喝问,如来终究不能保持他那古井无波心态。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清冷面容。恍惚间,眼前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斗姆元君,而是当年在碧游宫中,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喊着“大师兄”的金灵师妹。 万千岁月,沧海桑田,他成了佛,而她成了神。 昔日那种师兄妹之间的感情再也回不去,只有一位满心恨意的斗姆元君对昔日截教叛徒的恨意。 “师妹……”如来,他的嘴唇蠕动,语气中带着疲惫与萧索。 这一声“师妹”,让斗姆元君眼神中的冰冷出现了刹那的松动,但随即被更深的恨意所取代。 “住口!”她厉声喝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兄!我截教万仙,也没有你这样的叛徒!” 多宝道人闭上了眼,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苦笑。 是啊,叛徒。 他缓缓睁开双眼,这一次,眼中再无佛门的慈悲与庄严,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澄澈与决然。 他没有再看斗姆元君,而是转向帝位之上的玉帝,对着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贫僧之罪,万死难辞其咎。禁足千年,太轻了。” 此言一出,满殿仙神皆万分惊惊讶,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觉得自己惩罚很轻的人。 玉帝也眯起了眼睛,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他此时觉得自己不再是佛门那位掌控一教主命运的师尊,而是当初那位在碧游宫无拘无束修行的截教大弟子。 于是现在的如来,曾经多宝道人平静的说道:“在下,愿自散一身修为,坠入轮回,以这万世沉沦,偿还昔日之过!” “他不是疯了吧?” 听到如来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是这个念头。 一位准圣竟然要散去当世修为,沉沦在六道轮回之中,这简直不可思议。 苏尘听到如来的话也不禁侧目,他没想到这位佛门世尊竟有如此决心。 进入六道轮回,那意味着放弃一切,从头再来,而且轮回之中,胎中之迷,红尘洗练,一个不慎,便会永世沉沦,再无归来之日! 他想过一万种结果,却没想过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佛祖,会对自己这么狠。 就连孙悟空,此刻也瞪大了眼睛,抓耳挠腮,满脸的不可思议。 玉帝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同为准圣,更明白如来做出如此决定需要多大的决心。 同时他发自内心的佩服如来做出的决定。 同为准圣的他明白想要做出这个的决定的如来确实已经完全放弃了过去。 这也意味着若是有朝一日,如来或者说多宝道人能从轮回中重新归来,他必然能更进一步。 此时玉帝看向斗姆元君,发现她也陷入了沉默。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星河流转,情绪复杂,显然也被多宝这决绝的举动所震动。 多宝道人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最后看了一眼斗姆元君,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回到了金鳌岛碧游宫。 “师妹,保重。”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准圣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他竟是要当场自废道行,以明其志。 玉帝自然顺水推舟。 “准了。” 就在此时,玉帝威严的声音响起,同时他引动天庭天规,打断了如来自毁修为的举动。 玉帝从帝位上站起,神情肃穆,朗声道:“如来佛祖,纵六耳猕猴,乱我天庭,罪无可赦!但念其有悔过之心,愿以轮回赎罪,朕,成全你!” 他一字一句,声音传遍整个天庭,引动三界天道之力。 “朕以三界之主的名义,判——” “废去尔准圣道行,打入六道轮回,历万世之劫,以儆效尤!” 言出法随,天道有感。 一道金色的法旨自九天之上垂落,化作无形的枷锁,瞬间锁定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坦然受之,他周身那浩瀚如海的法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在法则的伟力下寸寸崩解。 他那尊万劫不磨的丈六金身,也开始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道黯淡的元神。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神色平静。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斗姆元君,元神化作一道流光,在天庭兵将的押解下,投入了那深不见底的轮回通道。 斗姆元君静静地看着那道元神消失的方向,良久,她什么也没说,身形化作点点星光,悄然散去。 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波,以一种谁也未曾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玉帝缓缓坐回帝位,目光扫向殿下,最终落在了孙悟空和苏尘身上。 “齐天大圣,”玉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罪首已除,不知那冒充你的六耳猕猴,你意欲如何处置?” 孙悟空正要开口说一棒子打死,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苏尘的声音。 “猴哥,别杀他,把他要过来,我有大用!” 孙悟空一愣,虽不明白,但出于对苏尘的信任,他当即改口,瓮声瓮气地说道:“那家伙,就交给俺老孙处置吧!” 第228章 玉帝的杀心 孙悟空那句“交给俺老孙处置”,让凌霄宝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绷紧。 所有仙神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帝椅之上的玉皇大帝。 玉帝的脸上刚才还十分亲和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看着殿下毛脸雷公嘴模样的孙悟空,眼底深处,一抹浓烈的杀机一闪而过。 他只是说了句客气话,没想到这猴子还当真了。 交给孙悟空处置?开什么玩笑! 这六耳猕猴知道的太多了,它知道自己是如何凭空出现在天庭,也知道自己曾与佛门暗中接触。 若是让孙悟空带走,六耳猕猴万一吐露出什么不该说的,他这个三界之主的颜面何存? 他与佛门私下的交易,岂不是要彻底败露? “大圣。” 玉帝一脸笑呵呵的看着孙悟空,用尽量温柔的口吻说道,“那妖猴冒充天庭正神,犯下滔天大罪,搅乱三界秩序,自然是不能让你直接带走得,我的意思是大圣你可以提出对其如何处置的方法,但具体行刑害得由天庭来。” 孙悟空闻言撇了撇嘴,说道:“你这人一点儿也不爽快,是你先问俺老孙要如何处置那冒牌货,如今俺老孙说了你又不同意。” 玉帝闻言一时有些尴尬,不知如何接话。 还有好此时他的心腹武曲星君主动站了出来。 武曲星君手指孙悟空喝道:“你这猴子,莫要得寸进尺!陛下能主动询问你的意见已是天大的恩赐,你还敢如此无礼!” 孙悟空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当即火冒三丈,抓耳挠腮,手中出现金箍棒,眼看就要发作。 凌霄宝殿内的众神仙看见孙悟空的动作,心中暗道不好,刚要出手阻拦孙悟空。 好在就在此时,苏尘上前一步,拦住了就要动手的孙悟空,他再次给孙悟空传音。 “猴哥,咱们不跟他争活的,玉帝心虚,急着杀人灭口,你此时跟他争活着的六耳猕猴,他一定不会同意。咱们跟他要六耳猕猴的尸体。” 孙悟空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苏尘要一具尸体做什么,但长久以来的信任让他压下了冲动。 孙悟空眼珠一转,猛地一顿金箍棒,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凌霄宝殿的地砖都为之颤动。 “好!好!好!”孙悟空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却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既然玉帝老儿你这么说,那俺老孙也给你这个面子!” 他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那六耳猕猴便交予你处理,你要杀,便杀。不过,杀完之后,那六耳猕猴的尸身,必须归俺老孙!” 玉帝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要尸体,那就好说了。 一具尸体,还能开口说话不成? 他心中大定,脸上却故作沉吟,仿佛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才大袖一挥,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准了!” 玉帝的声音恢复了威严,“念在齐天大圣受了天大的委屈,朕便将这妖猴的尸身赐予你,以泄你心头之恨!” 说罢,他目光一转,声若雷霆。 “武曲星君何在?!” “末将在!” 刚才强行出头的武曲星君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单膝跪地。 “朕命你,即刻点兵,前往下界五指山,将那假冒大圣的六耳猕猴给朕押解回来!”玉帝此时的声音杀意凛然,“记住,将那妖猴带上天庭后,直接押赴斩仙台!” “末将遵旨!” 武曲星君领了法旨,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出凌霄宝殿,带上自己部下的天兵,直奔南天门外而去。 …… 下界,五指山。 雷部众将布下的“先天八卦雷霆大阵”依旧笼罩着整片山区,雷光闪烁,肃杀之气弥漫。 武曲星君率领的天兵天将自云端降下,他手持玉帝法旨,高声喝道:“雷部众将听令!奉玉帝旨意,前来提审要犯,速速撤去大阵!” 大阵之中,为首的雷部将领看了一眼法旨,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武曲星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也只能挥手下令,撤去了封锁虚空的雷霆大阵。 武曲星君冷哼一声,径直落在五指山主峰之上。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山巅之上,一张闪烁着佛光的六字真言贴,正散发着镇压万物的伟力。 他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张帖子轻轻揭下。 “轰隆隆——” 就在帖子离山的瞬间,整座五指山剧烈地颤动起来。 失去了六字真言贴的镇压,六耳猕猴瞬间有了动作,想要挣脱出来。 武曲星君见状,连忙拿出准备好的法宝铁钩,锁住了六耳猕猴的琵琶骨,镇压其一身法力。 六耳猕猴一身法力被天庭的法宝刑具封锁,对着武曲星君龇牙咧嘴、怒目而视。 武曲星君却不理会他,施了一个印诀喝道:“五指山山神何在?还不速速现身,移开此山!” 他话音刚落,地面一阵蠕动,一个身穿兽袍,手持钢叉的粗犷大汉出现,正是五指山山神。 他对着武曲星君连连作揖,口中称是,随即捏动法诀,施展起移山神通。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镇压六耳猕猴的五指山,竟被硬生生地从大地上拔起,缓缓向一旁移开。 山峦移走,露出了下方一个深坑。 坑底,一个浑身毛发脏乱的猴子被数条粗大的锁链贯穿了琵琶骨趴在那里。 六耳猕猴缓缓抬起头,一脸怒容的看着武曲星君,那眼神仿佛要将武曲星君生吞活剥一般。 “给他戴上九天玄铁锁,押回天庭!” 武曲星君一声令下,数名天兵立刻上前,用特制的镣铐将六耳猕猴锁得严严实实。 没有审问,没有交流。 一行天兵,押解着沉默不语的六耳猕猴,化作流光,直冲九霄。 天庭,斩仙台。 此地乃天庭的审判妖、魔、仙、神的行刑之所,无数曾搅动风云的妖魔仙神,都在这里身死道消。 整个平台由不知名的玄色巨石铸就,上面刻满了代表着天道符文,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让每一个踏足此地的仙神都感到元神发寒。 武曲星君押着六耳猕猴,穿过重重天门,径直来到了这里。 “跪下!” 一名天将一脚踹在六耳猕猴的腿弯,将他狠狠地按跪在斩仙台的中央。 六耳猕猴抬起头,环视四周,看到了远处云端之上,带领众人来此观刑的玉帝,以及就在玉帝与远处,同样注视着这里的孙悟空和苏尘。 他的嘴角忽然咧开,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 武曲星君见状,心中一凛,怕他说出一些不利于玉帝的消息。 不敢再有任何拖延,对着身旁早已准备就绪的行刑天将厉声喝道: “时辰已到,行刑!” 那名身高丈余,肌肉虬结的行刑天将闻言,抓起旁边一柄闪烁着雷光的斩仙巨斧,一步步走上前来。 这次行刑不比上次演戏,这次玉帝亲自催动了斩仙台上的天道法则,那巨斧之上,天道杀伐之气流转,光是其散发出的锋芒,就足以让太乙金仙心惊胆战。 行刑天将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斧,斧刃对准了六耳猕猴脖子。 第229章 六耳殒命斩仙台 斩仙台上,天道杀伐之气凝聚到了极点。 那柄巨斧撕裂长空,带着法则的轰鸣,在六耳猕猴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六耳猕猴没有看那柄夺命的巨斧,他那双与孙悟空一般无二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云端之上,站在最前方那道身影。 无尽的悔恨与怨毒,自他胸腔喷涌而出。 “悔不该当初错信如来之言!” 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彻云霄,他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吼出了下半句。 “玉帝,你……” “噗嗤!” 话音未落,血光迸现。 蕴含着天道法则的巨斧干净利落地斩下了他的头颅,那颗大好猴头冲天而起,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无尽的怨恨之中。 更可怕的是,在头颅落地的瞬间,斩仙台上铭刻的无数天道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闪电,瞬间将六耳猕猴那即将离体的元神魂魄包裹。 “滋啦——” 一声轻响,仿佛青烟被风吹散。 六耳猕猴的元神,连同其真灵,在天道法则的伟力下被直接磨灭,彻底从三界之中消失,再无转世重修的可能。 形神俱灭! 云端之上,玉皇大帝看着那具无头尸身,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因为刚才六耳猕猴的怒吼而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 死了就好,死无对证,那他之前与佛门之间的勾当便永远成了秘密。 他面色恢复了三界之主的威严与淡漠,对着周围观刑的众仙神朗声道:“如今,假冒大圣之妖猴已经伏诛,‘真假大圣’一案,到此为止!” 他目光一扫,最后落在孙悟空身上。 “至于这妖猴的尸身,便如朕先前所允,交由齐天大圣自行处置吧。” 说罢,他仿佛多待一刻都觉得不适,大袖一甩,直接转身,在一众仙官的簇拥下,径直返回凌霄宝殿。 “恭送陛下!” 武曲星君高声喊道,随即转身,将后续的烂摊子接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苏尘与孙悟空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冰冷:“二位,请吧。” 苏尘与孙悟空对视一眼,跟随武曲星君来到了那座弥漫着死气与杀伐之气的斩仙台。 看着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即便是孙悟空,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 苏尘则轻轻叹了口气。 六耳猕猴,可悲,可叹。 他心中清楚,这猴子也是个可怜人。 天生六耳,善聆音,能察理,天赋不在孙悟空之下。 可也正因如此,他能听到三界之内无数的阴暗与秘密,却无一人可为他解惑引路,反而被视为异类。 他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注视着那个集天地气运于一身、风光无限的石猴,偷学其功法,模仿其言行。 没有菩提祖师那样的名师教导,没有一群真心相待的猴子猴孙,长久的嫉妒与不甘,最终让他的道心彻底偏激。 他不明白,同为天赋异禀的混世四猴,为何孙悟空能受尽上天宠爱,拜名师,成大圣,而他却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躲在暗中偷窥? 所以,他想取而代之。 只可惜,他终究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完即弃。 “可怜,亦可恨。” 苏尘心中默念一句,不再多想。 他走到六耳猕猴的尸身前,对着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微微一拜,算是一种送行。 随即,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法力涌出,将那头颅与无头尸身卷起,瞬间收入了空间法宝之内。 整个过程,武曲星君都在一旁冷眼旁观。 等苏尘只收走了尸体,他才冷哼一声:“既然事了,二位便请回吧,南天门外,恕不远送。” 苏尘与孙悟空也懒得与他计较,转身便走。 在武曲星君和一众天兵天将的“护送”下,二人一路穿行,走出了南天门。 出了南天门,孙悟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天庭,这个他曾经十分好奇的地方,此时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直到脚下祥云飞出了数万里,彻底远离了天庭的监视范围,孙悟空才猛地一抓脑袋,凑到苏尘身边,压低了声音,好奇的问道:“老弟,这下总能说了吧?你要那六耳猕猴的尸体,究竟有何大用?” 苏尘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猴哥,你可知,你与那六耳猕猴,同属混世四猴?” “混世四猴?”孙悟空一愣,挠了挠毛脸,“俺只知俺是天生石猴,那六耳猕猴的跟脚,倒是不曾听闻。” 苏尘点了点头,缓缓道来:“三界之中,有混世四猴,不入十类之种。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说的便是猴哥你。” “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第四,便是那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孙悟空听得是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 苏尘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继续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传说,这混世四猴,乃是混沌魔猿的本源所化。若是能集齐四猴本源,合而为一,便有可能重现那混沌魔猿的无上根基,踏上一条通天大道。” 第230章 苏尘画饼 “混沌魔猿?” 孙悟空嘴里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的猴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那是一种仿佛听到了自己真正起源时的战栗与茫然。 他猛地扭头眼睛死死看着苏尘,声音都有些发颤:“老弟,你此话当真?俺老孙……俺们四个,真有那什么混沌魔猿有关?” 苏尘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缓缓点头:“传说如此。混沌魔猿乃是混沌未开时的魔神,执掌战之法则,肉身强横无匹,战天斗地,连盘古大神开天时都费了一番手脚。” “那六耳猕猴,便是混沌魔猿其中一道本源的化身。若是猴哥你能将他的本源炼化,与你的本源合二为一,你的大道根基必然将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获得巨大的好处。” 苏尘的话让孙悟空激动得抓耳挠腮,几乎要原地翻起跟头来。 经历了被佛门算计,被天庭逼迫,尤其是当时被如来、弥勒、燃灯三佛封锁花果山时的那种无奈,孙悟空对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 他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棋子,他要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而以他目前的修为还做不到。 当然,苏尘知道的这个说法这只是前世神话传说,此界是否为真,还得猴哥亲自验证。 不过,就算不是真的,苏尘相信若是孙悟空真的能认真研究一番同为混世四猴的六耳猕猴本源,想来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苏尘此举虽然算是带着一丝赌的成分,但不会对孙悟空造成任何伤害。 况且如今突破大罗金仙后,孙悟空天生石猴的根基已经不能再帮助他快速成长,说不定六耳猕猴本源能让他更进一步。 “老弟。你把俺老孙说的心痒痒的。”孙悟空在一旁抓耳挠腮,最后说道:“不行,俺老孙等不及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抓住苏尘的胳膊。 “老弟,你这云的速度太慢了!还是坐俺老孙的筋斗云吧!” “嗖!” 说完。孙悟空催动神通,招来筋斗云,二人化作一道流光,奔着花果山而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苏尘只看着眼前的景物化作了无数条模糊的色带,心中不由苦笑。 猴哥虽然成为了大罗金仙,但脾气还是这般雷厉风行。 在筋斗云的极速之下,不久花果山便出现二人眼前。 当那熟悉的筋斗云自天空落下,整个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瞬间沸腾了。 “大王回来了!” “恭迎大王!” 无数猴子猴孙自山林中涌出,欢呼雀跃,声震四野。 然而孙悟空此刻却没心思理会这些,他带着苏尘径直落在水帘洞前,对着一众猴子猴孙大手一挥:“孩儿们,都散了。俺老孙有要紧事要办,不能陪你们玩耍,你们自行去玩儿吧。” 说罢,他便拉苏尘急不可耐地走进水帘洞,一路来到他上次闭关的石屋内,说道:“老弟,把那六耳猕猴尸体给俺,俺要好好研究一番!” 苏尘无奈一笑,将六耳猕猴的尸身从空间法宝中取出。 孙悟空接过尸体,如获至宝,对着苏尘说道:“老弟,俺老孙未来的成就,很可能就看俺老孙能否得到这六耳猕猴的本源了,我这一闭关,也不知道多久能出来,外面的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猴哥放心闭关,这花果山你就交给我吧。”苏尘点点头。 苏尘话音刚落,孙悟空便用法术卷起六耳猕猴的尸体冲入石室之中。 “轰隆”一声,石室的石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 苏尘站在洞口,随着孙悟空在门内布下禁制,他再也感应不到孙悟空的气息。 苏尘知道,最近发生的事确实刺激到孙悟空了,否则以猴哥的性格,绝不会再刚出关不久,便又急不可耐地再次闭关修行 收回目光,苏尘并未在此久留,他来到水帘洞大厅内,对着侍立一旁的猴妖吩咐道:“去,将卵二姐请来。” “是,参谋。” 不多时,卵二姐便快步来到了水帘洞。 她已知晓苏尘和孙悟空成功从天庭归来,脸上带着喜色,正要行礼,却被苏尘抬手止住。 “不必多礼。”苏尘神色平静,直接切入正题,“我与盟主此番天庭之行,结果已经出来了。” “你即刻传讯给牛大哥、蛟二哥他们五位副盟主。”苏尘将天庭发生的一系列变故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从闻仲查案,到斗姆元君亲临凌霄殿,再到玉帝反水,如来退位,六耳伏诛…… 卵二姐听得是心神摇曳,震撼不已。 她原以为此行凶险万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孙悟空能洗清冤屈,却万万没想到,苏尘与孙悟空二人,竟直接将三界搅了个天翻地覆,甚至把那位高高在上的佛门世尊都给拉下了马! 这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参谋……这……”卵二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看向苏尘的眼神变成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你将此间之事,迅速告知几位副盟主,让他们安心。”苏尘淡淡道,“另外,告诉他们,佛门内部将迎来巨大变故,玉帝心有顾忌,正是我妖盟发展的黄金时期。让他们安心发展,不必束手束脚。” “是,参谋!我明白了,这就去通知几位大圣!”卵二姐重重点头,领命而去。 处理完妖盟的事务,苏尘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独自一人走到水帘洞外的一块青石上坐下,望着云海翻腾,心中念头急转。 孙悟空闭关,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而自己,也该为下一步做打算了。 第231章 接引说鸿钧,弥勒召众佛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新任佛门世尊弥勒佛,正坐在原本属于如来的九品莲台之上,只是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全是挥之不去的头疼。 莲台之下,在大雷音寺的罗汉、金刚济济一堂,整个大雄宝殿内,气氛十分压抑。 因为就在刚才,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从天庭传来。 前任佛门世尊,如来佛祖,在凌霄宝殿之上,自承罪责,被玉帝废去准圣道行,打入了六道轮回,历劫重修! “岂有此理,玉帝竟敢如此对待我佛门现在佛!” “还有那斗姆元君,截教余孽,亡我佛门之心不死!” 大殿之内,众多佛门弟子群情激愤,有怒骂的,有悲愤的。 弥勒佛脸上看不见一丝笑容,心中早已经暗中抱怨了无数次。 “这哪是接任佛祖,分明是临危受命来擦屁股的……” 他刚接手这个烂摊子,前任就以这种惨烈的方式退场,这让他这个新任佛祖的威信何在?佛门的脸面何存? 就在弥勒佛一个头两个大,不知该如何安抚众人的时候,他心中猛地一动。 一道浩瀚、悲苦、却又威严无上的意念,跨越无尽时空,直接降临在他的心神之中。 是接引圣人的法旨! 弥勒脸上神情立刻变得肃穆,他甚至不敢在莲台上安坐,直接起身,朝着西方极乐净土的方向,躬身行礼。 ……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 菩提古树下,圣人道场内。 准提圣人面色铁青,手中那根七宝妙树绽放出无量神光,将周遭的虚空都刷出了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圣人威压冲天而起,整个极乐净土世界都在剧烈摇晃。 “昊天帝小儿,金灵贱婢,安敢如此折辱我佛门,如此对待我佛门未来佛!”准提怒不可遏,“师兄,我这就去那天庭,问问那昊天,他这个三界之主,是不是不想当了!” 说罢,他便要一步踏出,降临三十三重天。 “师弟,坐下。” 一旁面色悲苦的接引圣人,缓缓睁开了那双眸。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镇压三千世界的力量,准提圣马上要迈出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师兄!”准提又急又怒,“多宝他……” “我知道。”接引圣人打断了他,目光幽深,仿佛看穿了过去未来,“此事,是多宝自己的选择,也是他必须要了结的因果。”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况且,师弟,你莫要忘了,老师的目光,可一直注视着三界。” “老师?”准提一愣,脸上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老师,鸿钧道祖! 接引圣人幽幽一叹:“封神量劫之后,老师已经许久不曾现身,如今他恐怕与天道的纠缠更深了。现在于他而言,三界稳定,是第一要务。玉帝乃天道认可的三界之主,天庭更是维持三界秩序的中枢。你此刻若去大闹天宫,便是扰乱三界秩序,你猜,老师会如何?” 听到接引的提醒,准提这才反应过来,心中一阵后怕。 他想起了封神之战时,老师那双无情无感的眸子。 在老师眼中,圣人,亦不过是维持天道运转的棋子。 任何敢于破坏棋盘的棋子,下场只有一个。 准提沉默了,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脸上的不甘之色,依旧浓郁。 “那此事,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接引圣人摇了摇头,“多宝的死虽然自有因果,但终究是我佛门之人。他既入轮回,我等便不能让他永世沉沦。” 他闭上双眼,圣人意念瞬间勾连了远在灵山的弥勒。 “法旨已传下。”接引缓缓开口,“我已命弥勒,动用佛门一切力量,务必在三界之中,寻到多宝的转世之身,将其重新渡回我佛门。” “同时,告诫他,西游量劫乃是我佛门大兴的关键,不可因此事与天庭再生摩擦,须尽快让佛法东传之事,重归正轨。” 准提听完,这才点了点头,只是心中依旧憋着一口恶气。 他看着师兄,忍不住问道:“师兄,那当初干扰金蝉子转世,致使我等布局出现纰漏的幕后黑手,当真一点线索也无吗?” 接引圣人缓缓摇头,那张悲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天机混沌,不可测,不可算。此人,可能才是我们真正的大敌。” …… 灵山,大雷音寺。 接收完圣人法旨的弥勒佛,缓缓直起身子,脸上的肥肉总算是重新堆起了那标志性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开口道:“立即传讯我佛门众佛、诸菩萨回到灵山,我有圣人法旨传达!” “是,世尊!”大雷音寺,负责传讯的金刚连忙起身领命,化作一道道金光奔着三界众众佛、诸菩萨的道场而去。 随着消息传出,接到消息的佛门众佛陀和菩萨纷纷离开自己道场,赶往灵山。 南海紫竹林间,得到消息的观音带上弟子木吒,手持净瓶,跨上金毛犼,祥云自足下升腾,直奔灵山而去。 五台山巅,文殊菩萨的青狮仰天长吼,声震幽谷,随后托着文殊菩萨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光,朝着西方飞去。 陆陆续续随着传讯金刚将消息送达,东胜神洲、北俱芦洲,乃至幽冥界、星河深处,皆有光明亮起。 普贤菩萨的六牙白象踏破虚空,地藏菩萨的谛听神兽俯首驮着地藏菩萨出了地府,连那隐居的药师佛,也拂衣而起,从自己的道场匆匆离开。 不久,无数道光,无数朵云,无数声或洪亮或清越的佛号、经诵、乃至无声的禅意,从十方三界如百川归海,向那西天中央汇聚。 整个灵山都微微震颤,非因地动,而是佛门众佛陀、菩萨的归来引动了灵山浩瀚的信仰,扰动了灵山。 诸佛、菩萨沿途天龙八部纷纷显形护持,天花乱坠,异香扑鼻。 有正在讲经的罗汉,话语忽然顿住,双手合十;有闭关苦修的沙弥,心有所感,朝虚空深深礼拜。 短短一日,佛门在外开辟道场的众佛陀和菩萨纷纷赶回灵山,于大雷音寺中落座。 大雄宝殿内,佛门众佛陀、诸菩萨、无数的罗汉、金刚齐聚一堂。 佛门世尊弥勒佛祖坐于大雄宝殿正前方的九品莲台上,目光扫过大雄宝殿内的佛陀、菩萨、罗汉、金刚。 “诸位,肃静!” 一声佛号,如洪钟大吕,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声音。 弥勒佛看着殿内神情各异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灵山。 “如来师兄之事,乃其个人因果,自有定数。我佛门之根基,不在一人,而在我等与三界众生信徒。” “今,本座受二位圣人法旨,有两件大事,需与诸位共商!” 他竖起两根手指,神情肃穆。 “其一,寻回如来师兄的转世之身,助其归位!” “其二,西游量劫,佛法东传,此乃我佛门万世之基,绝不容有失,要尽快处理好此事!” 第232章 佛门计划 大雷音寺,大雄宝殿。 佛光虽依旧普照,却驱不散笼罩在诸佛菩萨心头的阴霾。 殿内,从三界各处道场匆匆赶回的佛陀、菩萨、罗汉、金刚,黑压压坐满了蒲团,往日的禅意安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柳眉微蹙;普贤菩萨骑着六牙白象,面色凝重;文殊菩萨身下的青狮,也收敛了平日的威风,安静伏地。 他们议论的焦点,只有一个——前任佛祖,如来,被打入轮回了。 那是佛门之主,是他们名义上的领袖,如今却成了三界众生茶余饭后的谈资。 “世尊,玉帝与那斗姆元君欺人太甚!我佛门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一位怒目金刚起身,声如洪钟。 “不错!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我等愿随世尊,再上天庭,讨个说法!” 大雄宝殿内群情激奋,声浪几乎要掀翻宝殿的穹顶。 莲台之上,新任佛门世尊弥勒佛,依旧是那副袒胸露腹、笑口常开的模样。 只是那双总是眯成缝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点笑意,反而闪烁着一丝冷冽的精光。 他静静地听着,直到殿内的声浪渐小,才慢悠悠地抬起手,轻轻一压。 “诸位,稍安勿躁。”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来师兄之事,是他与截教的因果,是他自己的选择,如今尘埃落定,再议无益。”弥勒佛的目光扫过全场,“本座今日召集大家,不是来追忆过去,而是要解决眼下最大的麻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西游量劫,佛法东传,该如何继续?”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 西游计划的核心,取经护道人孙悟空,现在成了妖盟盟主,跟天庭、跟佛门彻底撕破了脸。别说让他护送唐僧取经了,他不打上灵山来,就算给面子了。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上前一步,问道:“世尊,那石猴桀骜不驯,如今更是与我佛门结下死仇,怕是……再难劝其回头。” 她话说得委婉,但在场之人都听得明白。 劝?怎么劝?拿什么劝? 弥勒佛闻言,脸上肥肉堆砌的笑容更盛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观音大士所言极是。”他点了点头,“指望那孙悟空回心转意,无异于痴人说梦。他现在,是我佛门东传大计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所以,”弥勒佛话锋一转,眯着的眼中射出一道骇人的光芒,“既然棋子不听话了,那就换一颗棋子。” 换一颗棋子? 诸佛菩萨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孙悟空乃是天生石猴,身负量劫大气运,是圣人亲自推算出的关键人物,这也能换? “敢问世尊,何人可替代那石猴?”文殊菩萨问道。 弥勒佛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大雄宝殿彻底陷入死寂的话。 “如来师兄。” 他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师兄虽被打入轮回,但其本是截教大师兄,后又为我佛门之主,身负的气运与因果,何其庞大?他此番历劫,正是我佛门的机会。” “圣人已有法旨。”弥勒佛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命我等,倾尽佛门之力,于三界之中,寻到师兄的转世之身!” “找到他,度化他,让他拜入取经人门下,替代孙悟空,成为新的护道人!” “以他之身,了结他种下的因。以他护道之功,偿还他对我佛门的亏欠。如此,天道循环,因果自平。西游大计,方可重回正轨!”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用前任佛祖的转世之身,去给一个凡人当徒弟,护其西行? 这手笔,不可谓不狠! 观音菩萨心神剧震,她瞬间明白了圣人的深意。 这既是惩罚,也是救赎。更是要将“多宝道人”这个身份,彻底与佛门捆绑,再无脱离的可能! “弟子,谨遵世尊法旨。”观音菩萨率先躬身领命。 “我等,谨遵世尊法旨!” 殿内,诸佛菩萨齐齐应和,声震灵山。 一场针对前任佛祖的弥天大网,就此张开。 …… 与此同时,东胜神洲,花果山。 孙悟空还在闭关炼化六耳猕猴的本源,妖盟的事务也已交由卵二姐和五大圣处理,一切都井井有条。 苏尘自己,也该为自己的道途,谋划一番了。 他修行的《混元金丹真解》,欲证金仙,需五行圆满。如今木、火、土三行已成,尚缺金、水二行。 苏尘心念一动,一枚玉简出现在手中。 正是卵二姐当初交给他的,记载着罗武山秘境的地图和信息。 “西牛贺洲,罗武山……一座被灰色雾气笼罩的秘境,内有一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宝塔。” 苏尘的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摩挲。 能让卵二姐这位妖仙都感到灵魂悸动的宝塔,品阶绝对不低,极有可能是一件先天灵宝。而那黑色宝塔,多半与水行或金行有关。 富贵险中求。 如今三界大能的目光都被灵山和天庭吸引,正是他潜入西牛贺洲,神不知鬼不觉取走宝物的最佳时机。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给卵二姐留下一道传讯玉简,告知自己要闭关一段时日,若无灭山之祸,不必打扰。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花果山,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西牛贺洲地界,佛门气息浓郁,但苏尘有天机宝鉴遮蔽天机,一路行来,如入无人之境。 数日后,他按照玉简地图的指引,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连绵山脉前。 山脉通体呈暗红色,寸草不生,宛如被鲜血浸染过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煞气。 此地,便是罗武山。 苏尘收敛全身气息,如一缕幽魂,飘入山脉深处。很快,他便找到了地图上标记的那处寒潭。 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丝丝缕缕的寒气从中溢出,让四周的岩石都凝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苏尘没有犹豫,掐了个避水诀,身形一纵,悄无声息地跃入寒潭之中。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越往下潜,光线越是暗淡,那股寒意也愈发深入骨髓。 当他下潜至千丈之深时,眼前豁然一变。 潭底并非淤泥,而是一片扭曲的光幕,如同一面晃动的水镜,散发着诡异的空间波动。 秘境入口! 苏尘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一步迈出,整个身形瞬间被那片扭曲的光幕吞噬。 下一刻,他已置身于一个灰蒙蒙的世界。 无尽的灰色雾气充斥着四周,能见度不足三丈,神念探出,竟也被这灰雾压制、腐蚀,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能侵蚀元神的雾气……果然霸道。” 苏尘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运转《混元金丹真解》,一颗滴溜溜旋转的金丹浮现在丹田,散发出五色毫光,将侵入体内的灰雾尽数磨灭。 他按照卵二姐玉简中记载的路线,小心翼翼地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第233章 魔祖遗宝 灰雾如粘稠的浆液,包裹着苏尘的每一寸肌肤。 神念探出体外不过三丈,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阴冷、暴虐的力量迅速消融,甚至顺着神念反向侵蚀而来,试图污染他的元神。 “好霸道的魔气。” 苏尘心中微动,丹田之内,那颗金丹微微一震。 温润的道韵流淌而出,化作一层薄薄的光晕护住周身,将那些无孔不入的灰色雾气隔绝在外。 光晕之外,灰雾翻涌,发出“滋滋”的轻响,却再也无法寸进。 不愧是能让妖仙都感到忌惮的地方。 苏尘腹诽一句,并未停留,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方位,一步步向着秘境深处走去。 这片空间死寂得可怕,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 脚下是干裂的暗红色土地,仿佛是被某种恐怖力量抽干了所有生机。 随着不断深入,四周的灰雾愈发浓郁,其中开始夹杂着一些破碎的呢喃,像是无数生灵临死前最恶毒的诅咒,又像是混沌魔神在耳边的低语,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诱发着内心最深处的杀戮与毁灭欲望。 若非苏尘道心稳固,又有混元金丹镇压己身,光是这精神污染,就足以让任何一位天仙境界的修士彻底疯狂,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翻涌的灰雾之中,终于出现了一抹截然不同的色彩。 那是一点极致的黑。 苏尘瞳孔微缩,加快了脚步。 当他穿过最后一层浓雾,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一座约莫百丈高的黑色宝塔,静静地矗立在灰色世界的中央。 宝塔共分九层,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材料铸就,没有任何华丽的雕饰,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都未曾散发。 它就那样安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不是一座建筑,而是这方天地的墓碑,是万物终结的具现。 仅仅是注视着它,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惧便油然而生。仿佛那不是塔,而是一个通往无尽深渊的洞口,要将看到它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就是它了。” 苏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一步步朝着黑塔走去。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当他距离黑塔只剩下十丈距离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苏尘的脑海中炸响。 原本死寂的黑塔,仿佛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苏醒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杀!杀!杀! 毁灭!终结!寂灭! 没有道理,没有缘由,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苏尘的元神之上。 刹那间,苏尘的眼前血海滔天,尸骨如山。他仿佛看到了星辰崩碎,天地重归混沌,万物众生在哀嚎中化为飞灰的末日景象。一股无可匹敌的诱惑力在他心底升起——只要与这股意志融合,他便能执掌这终结万物的无上伟力! “哼!” 就在苏尘元神即将失守的瞬间,一声冷哼自他心底响起。 丹田内,混元金丹骤然加速旋转,五行道韵与阴阳二气交织流转,化作一方玄奥的磨盘,将那股侵入元神的毁灭意志牢牢锁住。 “魔道,亦是道之一种。” 苏尘双目紧闭,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进入了一种空灵的悟道状态。 《混元金丹真解》的核心,并非单纯的积攒法力,而是参悟万物至理,熔炼五行阴阳,最终成就混元大道。 在他看来,这股毁灭意志虽然恐怖,但其本质,亦是天地大道的一种极端体现。如同阴阳中的“阴”,五行中的“克”,是构成完整大道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非但不去对抗,反而主动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其中,以《混元金丹真解》的视角,去解析、去参悟这股毁灭意志的本源。 杀戮是为何?为终结。 毁灭是为何?为新生。 一念生,一念死。一生一灭,方为圆满。 随着苏尘的参悟,那股狂暴的毁灭意志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不再是单纯的冲击,而是化作无数破碎的法则符文,涌入他的心神。 而他丹田内的混元金丹,在五行圆满的道韵之外,竟也开始缓缓滋生出一丝代表着“寂灭”与“终结”的灰色气流。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尘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一片清明。 那股足以让准圣都心惊胆战的毁灭意志,已经消失无踪。 眼前的九层黑塔,依旧是那般死寂,但原先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减弱了九成九。 苏尘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黑塔中残留的,不过是其原主人的一缕意志烙印,并无真正的灵智。 自己以大道至理去“说服”了它,而非用蛮力去“征服”它,这才得到了它的认可。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黑塔冰冷的塔身之上。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九魔塔,乃是开天辟地时西方庚金之精,融幽冥玄水之源,在天地法则的孕育下生成,为核心共有四十六道先天禁制,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原来如此,苏尘心中了然。 此塔既属金,又属水,正是他圆满金丹五行所缺之物,但遗憾的是此物虽然属于金水二行的宝物,但不不属于灵物,不能用于淬炼他的混元金丹。 不过能得到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已经是天大的气运,苏尘并不觉得遗憾,心念一动,法力涌出,开始炼化这座九魔塔。 第234章 罗睺的一缕烙印 苏尘的法力,如涓涓细流,顺着他按在塔身上的手掌,缓缓渗入其中。 若是寻常玄仙,面对这等品阶的先天灵宝,其法力恐怕连渗透塔身都难以做到,便会被其中蕴含的先天道韵消磨殆尽。 但苏尘不同,他虽然法力修为只有玄仙,但他肉身修行早已跨入太乙之境,所以他对天地法则的领悟也早已达到太乙金仙境界。 他的神念,随着法力一同探入塔内。 在九魔塔的核心是一片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一道道如同符文锁链。 这些符文,便是先天禁制。 它们如同一颗颗星辰,按照某种天地至理排列,彼此勾连,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法则之网,构成了九魔塔的根基。 第一道先天禁制,在苏尘的神念感应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是一幅由庚金法则与玄水法则交织而成的复杂图卷。 金之锋锐,水之阴柔,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却被完美地糅合在一起,衍生出一种沉沦与切割并存的恐怖道韵。 “原来如此,以玄水之重,增庚金之势;以庚金之利,破玄水之静……” 苏尘心中瞬间了然。 这等法则的运用,对他而言,并无太多秘密可言。 他虽是玄仙,但对大道的感悟,早已站在了太乙金仙的门内。 若是寻常玄仙炼化禁制,还需要一点一点的去感悟、领悟这道先天禁制蕴含的天地法则,再用水磨工夫,将自己的印记烙印其上。 而苏尘,则像是一位早已通晓经义的大儒,直接看透了这图卷的“总纲”。 他没有丝毫犹豫,神念微动,他对金、水二道的领悟,化作一枚独特的道印,精准无比地打入了这道先天禁制的运转核心。 “嗡!” 整座九魔塔轻轻一颤。 那原本如磐石般坚不可摧的第一道禁制,仿佛是遇到了钥匙的锁,瞬间变得温顺起来,主动敞开了怀抱,任由苏尘的元神烙印轻松融入。 成了!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苏尘没有停歇,神念长驱直入,奔着第二道禁制而去。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他的炼化过程,与其说是“炼化”,不如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解题”。 每一道先天禁制,都是一道关于天地法则的难题。 而苏尘,凭借着他修行《混元金丹真解》和《天罡三十六斧》带来的远超自身境界的大道领悟,高屋建瓴之下,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其最核心的解法。 随着一道道禁制被破开,九魔塔内部蕴含的法则道韵,也让苏尘对这些天地法则的感悟愈发深厚,于此同时,随着他对“庚金”与“玄水”两种天地法则的领悟不断加深,他的混元金丹之上代表“金行”的白光与代表“水行”的两道道纹,竟然在一点点亮起。 这让苏尘欣喜不已,他本以为自己不能借助九魔塔淬炼自己的混元金丹,但没想到随着他不断炼化九魔塔内部的先天禁制,让他对于金与水的两种法则的领悟得愈发深刻。 这种感悟竟然开始反馈在他的混元金丹之上。 这种感觉,无比美妙。 不仅是修为在增长,更是道行在精进。 时间,在这死寂的秘境中失去了意义。 当苏尘的神念烙印,成功融入第十六道先天禁制的核心时,整座九魔塔猛地一震。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宏大的嗡鸣声,自塔身内部响起。 不再是冰冷的法则运转,而是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亲近之意。 苏尘心中一动,他知道,炼化完前十六道禁制,自己已经算是初步掌握了这座宝塔。 他缓缓收回手,睁开双眼。 心念一动,那百丈高的黑色巨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座巴掌大小的精致黑塔,轻轻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塔身入手,一片冰凉,却与他血脉相连,如臂使指。 “收。” 苏尘轻语一声,九魔塔化作一道黑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静静悬浮于紫府识海之内,与混元金丹遥相呼应。 成了! 苏尘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神念扫过四周,那原本能侵蚀元神的灰色雾气,此刻再也无法近他身周三尺。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黑色光晕,自他体内散发而出,将所有魔气都隔绝在外。 这便是九魔塔自带的护体神光,防御力惊人。 “封!” 他对着前方的一片空地,遥遥一指。 掌心的九魔塔虚影一闪,那片空地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空间都为之凝固。 一股镇压万物,封禁一切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 苏尘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完全可以将一位太乙金仙初期的修士,直接收入塔内,用塔中重重禁制和无尽魔气,将其活活炼化。 攻防一体,还能困敌,不愧是上品先天灵宝! 然而,就在他心满意足,准备继续深入研究这座宝塔的其他妙用时。 一股无比古老、苍凉、且充满了无尽杀伐与毁灭之意的信息流,毫无征兆地从九魔塔的最深处,那尚未被他炼化的核心禁制中,传递了出来。 这股信息,并非九魔塔本身所有,而是其第一任主人留下的……一丝本源烙印! 苏尘的元神接触到这股信息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混沌初开,先天神只争霸的时代。 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手持一杆漆黑长枪,脚踏十二品黑莲,身后悬浮着一座九层黑塔。 他的目光所及,混沌崩碎,法则寂灭。 那股睥睨三界,视万物为刍狗,似乎要毁灭一切、重开天地的无上魔威,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烙印,也让苏尘的元神感到了阵阵刺痛,几乎要崩解开来。 一个名字,如同大道天音,在他的心底轰然炸响。 魔祖,罗睺! 听到这名字苏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235章 塔内罗睺?道魔之争的隐秘 魔祖,罗睺!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而是一段被天道所忌讳,被三界众生所遗忘的禁忌历史。 是龙汉初劫的终结者,是道魔之争的源头,是那个敢与道祖鸿钧争夺天地洪荒第一位圣人之位的无上存在! 他竟然在这九魔塔中保留了一缕自己的元神烙印?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苏尘还未来得及消化这惊天的信息,异变再生! “嗡——!” 他掌心那座已经与他心神相连的九魔塔,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 这股吸力不仅针对苏尘,而且还波及到了他所在的这整个秘境空间! 苏尘只觉元神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狠狠地朝着九魔塔最深处,那四十六道先天禁制的核心,猛地拽了进去。 这个过程快到极致,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与此同时,外界。 原本死寂的秘境空间彻底暴动。 那充斥在天地间,浓郁到化不开的灰色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化作亿万道灰色气流,如百川归海,又似长鲸吸水,疯狂地涌向那座悬浮于半空的九层黑塔。 “呼——!呼——!” 狂风呼啸,整个秘境都在剧烈地震颤。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功夫,那差点吞噬了卵二姐,足以让天仙都望而却步、能腐蚀仙人腐蚀元神的灰色魔雾,竟被九魔塔吞噬得一干二净! 秘境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 干裂的暗红色大地,死寂的天空,以及那座静静悬浮,变得有些诡异的九魔塔。 塔内,是另一方天地。 苏尘的元神,或者说他的意识,来到了一处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 与外界秘境中的雾气同出一源,但这里的雾气,更加纯粹,更加凝练,其中蕴含的那股毁灭、终结、寂灭的道韵,浓烈了何止千百倍。 然而,让苏尘感到无比惊愕的是,当他的元神沉浸在这片灰雾海洋中时,预想中那种被侵蚀、被污染的刺痛感,并未出现。 非但没有,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宛若回到了母亲肚子中一般。 每一缕灰雾都带着亲近之意,主动环绕着他的元神,甚至试图融入其中,滋养着他的神魂。 “这魔气……怎么跟回了家似的?” 苏尘心中瞬间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 “难不成我还有什么隐藏的魔道血统不成?” 就在这时。 前方的灰色雾气,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开的帷幕,缓缓向两旁散去。 一道身影,自那浓雾的最深处,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那人身着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黑发披肩,面容看不真切,仿佛笼罩在一层永恒的阴影之中。 他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 他就那样平静地走来,却让整片灰雾空间都为之臣服,似乎他便是此地唯一的主宰。 苏尘在看到那道身影的刹那,身体瞬间绷紧。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睥睨三界,视万物为蝼蚁的无上气度,那股仿佛要终结一切,让天地重归混沌的寂灭道韵,他绝不会认错! 与他之前在九魔塔烙印中看到的那尊魔神,一模一样——魔祖,罗睺! 他竟然……还活着?! 或者说,还以某种形态,存在于这九魔塔之内? 苏尘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却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直面这位洪荒时代最恐怖的禁忌存在。 那道身影,停在了距离苏尘元神不远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头。 一双漠然、空洞,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万物终结的眼眸,落在了苏尘的身上。 苏尘的紧绷到了极点,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然而,预想中的战斗并未到来。 良久,那个身影看着苏尘开始说话了。 “有外人进来了……”他的声音不带悲喜,似乎没有任何感情,“看来,本座与鸿钧的道争,终究是败了。” 苏尘心头剧震。 他真的是罗睺!而且,这缕残存的意志,似乎还保留着清晰的思维。 不等苏尘有所回应,那道身影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盘古开天,身化洪荒。天地初开,孕育了一批先天生灵,本座,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苏尘,望向了那个遥远到不可追溯的时代。 “那时的洪荒,尚在蒙昧。而一群不速之客,却早已潜伏于暗处。” “不速之客?”苏尘的元神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 “呵。”罗睺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带着无尽的嘲弄,“便是那些在开天大劫中,被盘古斩杀,却侥幸逃得一缕残魂的混沌魔神。” “他们蛰伏着,舔舐着伤口,如一群贪婪的豺狼,觊觎着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留下的无上道果。” 罗睺的声音陡然转冷。 “其中,有一个家伙,在混沌时期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孱弱。但他最擅长隐忍,也最是幸运。他找到了一样东西——造化玉碟的残片。” 听到这里,苏尘的呼吸几乎停滞。 造化玉碟?那可是道祖鸿钧的成道至宝。 “凭借那块残片,他窥得了天机,也找到了窃取洪荒权柄的捷径,他竟获得洪荒世界的认可。” 罗睺缓缓抬起手,一缕精纯至极的灰色魔气在他指尖缭绕。 “本座,生于须弥山,由洪荒天地间一切负面情绪、杀伐煞气汇聚而生。天生便执掌毁灭与终结之道。我的成长速度,让他感到了威胁。” 苏尘听得头皮发麻,这是他能听的吗? 原来道魔之争的真相竟是外来者与原住民的战争。 鸿钧,这位被后世尊为道祖,玄门之首,三界秩序的奠基者,竟然是入侵者的一员? 而罗睺,这位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代表着邪恶与毁灭的魔祖,反倒是洪荒世界的“亲儿子”? 这桩上古秘辛,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三界道统瞬间崩塌! “于是,他开始布局了。” 罗睺的声音里听不出恨意。 “他利用造化玉碟,联络了其他潜伏在洪荒的混沌魔神残党。比如那个自称‘阴阳’的,还有那个自诩‘乾坤’的……一群失败者,抱团取暖,妄图窃取本不属于他们的胜利果实。” “他们将本座的毁灭之道,污蔑为‘魔’。” 罗睺的目光,终于重新聚焦在苏尘身上,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光彩。 “最终他们成功了,引发了龙、凤、麒麟三族的最终决战,再嫁祸于我。最后,由他鸿钧,联合那群失败者对我进行围剿。” “本座败了,身死道消,只余这一缕残魂,与这九魔塔的本源一同沉寂。” 第236章 天机宝鉴护持,罗睺吃瘪 罗睺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尘身上,他看着苏尘说道:“我已不知沉睡多少岁月了,洪荒之中竟出现你这等后天种族。” 罗睺的声音在苏尘的苏尘耳边环绕。 “你很有趣。”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你的元神,有盘古开天之意,又有混元如一之道。在本座沉睡的这些岁月里,洪荒竟诞生了你这般奇特的小辈。” 话音未落,罗睺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陡然射出两道灰色的神光。 神光无形无质,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瞬间便笼罩了苏尘的元神。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探查。 他要像翻书一样,翻阅苏尘的记忆,看看这无尽岁月之后,他与鸿钧争夺的那个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苏尘心头一凛,元神剧震,却发现自己在这股力量面前,连反抗都做不到。 他就像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神念,即将侵入自己元神识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一声轻微、的颤鸣,自苏尘的识海最深处响起。 一直隐藏在苏尘识海内的天机宝鉴,悄然浮现。 那罗睺侵入苏尘识海内灰色神光,在天机宝鉴浮现的刹那,便被完全驱逐出苏尘识海。 “嗯?” 罗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诧异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念并非被强大的力量暴力驱赶,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所排挤; 。 就好像,他的行为,触犯了某种至高无上的禁忌。 “不可窥?” 罗睺口中喃喃自语,他再次催动神念,这一次,那灰色的雾气空间都为之沸腾。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意志再次入侵苏尘的识海。 然而,结果依旧。 天机宝鉴只是微微一亮,罗睺借助九魔塔以及灰色雾气强行催动的沈面再次被驱逐,他甚至连驱逐他的是什么东西都探查不到。 罗睺沉默了。 他看着修为弱小的苏尘,那双空洞的眼眸中流露出了凝重与不解的神色。 以他曾经身为半步圣人的境界,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以苏尘的修为根本不可能阻挡他的窥探。 但眼前这个奇怪的后天种族身上却有一件他看不穿,看不透,甚至无法理解其存在的原理。 它仿佛不属于这方天地,凌驾于大道规则之上。 良久,罗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一丝自嘲。 “罢了。没想到,一个小辈的身上,竟藏着这等连本座都无法洞悉的至宝。” 他收回了神念,周围沸腾的灰色雾气也随之平息。 苏尘只觉浑身一松,那种元神即将被彻底看穿的恐怖压力瞬间消失,他暗自松了口气。 “小辈。”罗睺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审视,多了几分平等的意味,“本座,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苏尘心念急转。 眼下自己身处九魔塔的本源空间,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虽然天机宝鉴能护住自己的识海不被窥探,但未必能护住性命。 对方既然选择交易,而不是直接动手抹杀,证明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不知前辈想做什么交易?”苏尘的元神波动,传递出恭敬却不卑不亢的意念。 “很简单。”罗睺的声音带着一丝迫切,“告诉本座,如今的洪荒,究竟如何了。作为回报,本座可以给你一桩天大的造化。” 苏尘闻言,心中了然。 这位被镇压了无尽岁月的魔祖,最渴望的,便是外界的信息。 而这,正是自己唯一的筹码。 权衡利弊之后,苏尘不再犹豫:“晚辈遵命。只是不知,前辈想从何听起?” “就从……本座败亡之后,鸿钧那个伪君子,是如何收拾残局的开始说起吧。”罗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恨意,只好好奇。 苏尘定了定神,开始组织语言。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触动这位上古魔祖那敏感的神经。 “前辈败亡后,鸿钧道祖于洪荒证道,成为洪荒第一位圣人。后于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中开讲大道,天下大能者皆往听之。” “圣人?”罗睺发出一声冷笑,“他倒是得偿所愿了。” 苏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说道:“紫霄宫三讲,道祖定下七位天道圣人之位,并收了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人为弟子,赐下鸿蒙紫气,为未来的天道圣人。” “只有六个成圣了?”罗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不错,道祖本来给了七个机会,但有一位是红云老祖,因为一些原因,中途陨落,未能成圣。” 苏尘将红云老祖如何得到圣位,又如何在鲲鹏等人的围攻下陨落,最后一缕鸿蒙紫气不知所踪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哈哈哈……红云,那个烂好人,果然是这个下场!”罗睺发出一阵快意的笑声,“鸿钧的算计,当真是一环扣一环。竟然以鸿蒙紫气,锁死了洪荒那些先天神只的成圣之路,让他们注定只能在他之下。” 苏尘沉默不语,继续讲述。 “之后,三清、女娲、接引、准提,陆续证道成圣。太清道德天尊立人教,玉清元始天尊立阐教,上清通天教主立截教,女娲娘娘造人成圣,接引、准提则立下西方教,许下大宏愿成圣。” “再之后,便是巫妖二族争霸,妖族立天庭,巫族掌大地,两族大战,打得天崩地裂,不周山倒,天河之水倒灌洪荒……” “最终,帝俊、太一、十二祖巫尽皆陨落,妖族天庭覆灭,巫族退出历史舞台,人族趁势崛起,成为天地主角。” 罗睺静静地听着,情绪似乎没有一丝波动,就像一位看客一般。 当苏尘讲到封神量劫,讲到截教万仙阵破,通天圣人被四圣围攻,最终被道祖带回紫霄宫禁足时,罗睺的身上,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一些情绪波动。 “通天倒是合我胃口,可惜早早落入了鸿钧的算计。”罗睺点评道。 苏尘对罗睺评价圣人的话,就当没听到,继续说道:“封神一战,打得太过惨烈。洪荒大陆,彻底崩碎,整个洪荒世界被打得四分五裂……” “你说什么?!” 听到这里罗睺那模糊的身影,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洪荒大地竟然碎了?” 第237章 罗睺的推测 罗睺那由纯粹魔念构成的身影剧烈波动,整个九魔塔的本源空间随之疯狂震颤。 那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掀起了滔天巨浪,发出呜咽般的咆哮,仿佛在为那逝去的洪荒大地哀嚎。 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那片洪荒大陆,是盘古大神留给这方世界最珍贵的遗产! 是他们这些先天神只的根! 如今,竟然碎了! 苏尘的元神在这股风暴中飘摇不定,宛如狂风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罗睺那股怒火并非针对自己,而是一种源自骨髓的悲凉与心痛,但这种力量仅仅是波及到他,就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许久,这片暴动的空间才缓缓平息下来。 罗睺的身影重新凝聚,只是那股死寂的气息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索。 他似乎瞬间苍老了无数岁月。 “继续说。”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些冰冷。 苏尘强压下元神的震荡,继续讲述。 “洪荒破碎之后,道祖鸿钧现身,以大法力重炼地水火风,将破碎的洪荒大陆核心,炼化为四大部洲,分别是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与北俱芦洲,又划分出天、地、人三界,定下新的三界秩序。” “之后,道祖将通天教主带回紫霄宫禁足,并对其他几位圣人下了法旨,圣人非量劫不得出世,不可轻易干涉三界运转。” 苏尘的话音刚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罗睺那死寂的身影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骇人至极的光芒。 他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鸿钧,好一个以身合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恍然大悟的狂喜。 苏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心头发毛,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自己将要沾染什么了不起的大因果了。 果然,罗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向苏尘,那双眼睛盯的苏尘有些发毛。 “小子,你可知他为何要这么做?” 苏尘心中自然是不想知道的。 他深深的明白这不是他能掺和的因果。 但不等苏尘拒绝,罗睺便已经自问自答,将他的猜测说了出来。 “鸿钧身化天带,与天道相合的路,出了问题!” “他并非是顺应天道,成为天道的一部分,而是想反过来,将整个洪荒天道,炼化为他自己的一部分!他要成为天道本身!” “但洪荒天道乃盘古意志所化,岂会轻易屈服?必然在与他进行着无休止的对抗。所以,鸿钧需要削弱天道的力量!” 罗睺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苏尘的识海中连番炸响。 “如何削弱?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毁了天道的根基——洪荒大陆!” “封神一战,不过是他默许,甚至是他推动的一场阴谋,他就是要借他那些弟子圣人的手,将那片承载着盘古遗泽的洪荒大地彻底打碎!大陆一碎,天道本源必遭重创,反抗之力自然大减!” “而所谓的量劫,根本不是天道运转的必然,而是他鸿钧清洗天道,进一步掌控世界的手段!” 听到这里,苏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元神深处冒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禁忌,每一个词都足以引来天道神雷,让他形神俱灭。 这是他能听的吗?! 他此时恨不得自封六识,变成一个聋子瞎子,将这些骇人的秘闻彻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罗睺的声音,却如同大道纶音,直接在他的元神深处响起,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罗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快意,“他以为打碎了洪荒,就能高枕无忧。但他忘了,盘古大神开辟的世界,岂是那么容易被彻底炼化的?天道受损,他的合道过程必然也陷入了停滞,甚至可能遭到了反噬!所以他才要匆匆定下三界秩序,禁足圣人,因为他需要时间,需要稳定,来慢慢消化他的‘战利品’!” 得出结论的罗睺,整个魔念身影都兴奋得颤抖起来。 他看到了机会! 一个颠覆一切,让鸿钧无数年谋划功亏一篑的机会! 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了苏尘的身上。 “人族小子,你听着!” “鸿钧的最终目的,是要将整个三界,连同其中所有的生灵,都变成他自身的一部分,成为他彻底掌控天道的养料!” “到那时,再无仙、无佛、无妖、无魔,众生万物,都将是他念头的一部分,永世沉沦,不得超脱!” “如今,本座虽只剩这一缕残魂,却也要让那伪君子无数年的谋划,尽数化为泡影!” 苏尘的听到罗睺的话,暗道一声不好,他已经预感到了罗睺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下一刻罗睺的身影,缓缓向他逼近,声音如同魔咒,响彻整个本源空间。 “小辈,你身上,有盘古的气息。” “你炼化了本座的九魔塔,元神中又继承了盘古开天之时的真意。这便是因,也是果。” “而且你身怀连本座都看不透的至宝,天机不显,本座料定,那鸿钧也绝不会察觉到你是他棋盘上最大的变数。” “这就是天数使然,注定鸿钧那小人会功亏一篑。” 此刻罗睺的残魂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九魔塔本源空间内的无数灰色雾气疯狂被他的身躯吸收,他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大。 当整个空间中的灰色雾气消失殆尽时,苏尘感觉他面前身影散发的气息比当初感受到的鲲鹏的气息还要恐怖。 然后罗睺的声音再次在苏尘识海响起: “小辈,来吧,本座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 第238章 魔祖的馈赠,蜕变 罗睺话音落下,他那因为吸收那些灰雾后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给苏尘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步踏出,身形径直朝着苏尘的元神撞来。 “不好!” 苏尘心神剧震,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罗睺要夺舍他! 完了! 苏尘心中闪过一丝绝望,面对这等曾经与道祖争锋的无上存在,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绝非自己所能抗衡。 然而,苏尘预想中的画面并未发生。 罗睺的身影在接触到苏尘元神的刹那,没有丝毫停滞,竟如幻影般,直接融入了进去。 紧接着,苏尘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那并非火焰的灼热,也非阳光的和煦,而是一种回归本源的舒适与安宁,仿佛一个漂泊了无尽岁月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罗睺的身躯,在融入苏尘元神的瞬间,便彻底分解,化作了最精纯、最本源的灰色气流。 这些气流,便是他身为先天魔神,执掌之道的根本! 它们没有侵蚀苏尘的意志,反而像最温润的甘泉,开始疯狂地滋养、壮大着他的元神。 苏尘的元神,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开始膨胀、凝实。 苏尘原本晶莹剔透的元神小人,此刻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那灰色并非邪恶,而是一种天地初开时那毁灭与终结大道的道韵体现。 无数蕴含着毁灭与终结真意的玄奥符文,如同漫天星辰,不断在苏尘的元神深处生灭、烙印。 那是罗睺对“道”的毕生感悟! “这……不是夺舍,是……传承?!” 苏尘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罗睺的意图。 他不是要占据自己的身体,而是要将自己最后的本源,彻底融入自己的道基之中。 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是一场天大的馈赠! 罗睺赌他这个身怀盘古气息与神秘至宝的“变数”,能替他完成颠覆鸿钧的夙愿。 想通此节,苏尘不再有丝毫抗拒,彻底放开心神,主动接纳这股来自上古魔祖的馈赠。 元神在蜕变,苏尘的意识也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座九魔塔的联系,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 之前,他只炼化了十六道禁制。 而此刻,随着罗睺本源的融入,九魔塔深处那些未被炼化的先天禁制,竟开始主动向他敞开了核心。 十七道、十八道、十九道…… 几乎是瞬息之间,九魔塔四十六道先天禁制,便被他尽数炼化! 在他彻底炼化九魔塔后,苏尘终于再次掌控了脱离他掌控的九魔塔。 “回!” 苏尘心念一动,元神瞬间挣脱了本源空间的束缚,回归肉身。 “嗡——!” 外界,自苏尘元神回归肉身后,那座巴掌大小的九魔塔从他手中飞起,悬浮于苏尘头顶,垂下亿万道漆黑的玄光,护住苏尘,同时似乎压在防止什么东西外泄。 紧接着,一道道灰色气流,自塔内倾泻而出,从苏尘头顶弥漫而下,将苏尘的肉身完全笼罩。 而刚才九魔塔垂落的黑色玄光刚好将这些灰色气流束缚在苏尘身体周围。 随着灰色气流笼罩全身,苏尘感觉自己的肉身也开始了某种蜕变, 苏尘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这股灰色气流的滋润下,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着种变化与《天罡三十六斧》的强行蜕变不同,这更像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改变,苏澈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就仿佛人体自行在发育一般。 他能“看”到,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那灰色的道韵重新淬炼,变得坚韧无比;四肢百骸,仿佛被刻上了天然的道纹,举手投足间,似乎都能引动终结万物的伟力。 甚至连他修炼《天罡三十六斧》而成的强横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有些粗糙。 罗睺的本源之气,正在以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为他重塑道基。 这种从灵魂到肉体的双重蜕变,消耗是巨大的。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意识。 苏尘知道,这是身体与元神在进行最深层次的融合与进化,陷入沉睡,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再抵抗,顺应着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困意,意识缓缓沉入无边的黑暗。 就在苏尘彻底失去意识的刹那。 那笼罩着他身体的灰色雾气,并未就此散去。 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向内疯狂收缩、凝聚。 雾气翻涌,道纹交织。 最终,所有的灰色雾气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原地出现了一枚约莫一人高的巨大灰色巨茧。 巨茧表面,布满了无数玄奥的道纹,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呼吸,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一股蕴含着毁灭与终结真意的恐怖气息,自茧内弥漫开来。 罗武山秘境,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只有这枚神秘的灰色巨茧,静静矗立,等待着茧内之人破茧重生的那一刻。 第239章 弥勒拜访兜率宫 罗武山秘境之中,那枚一人高的灰色巨茧静静矗立,表面的道纹明灭不定。 苏尘在茧中陷入蜕变之时,外界弥勒已经彻底掌控了佛门,初步处理好如来陨落后佛门的变动。 三十三天外,兜率宫。 此地乃太清圣人化身太上老君的一处道场。 新任佛门世尊弥勒佛,此刻正收敛了周身佛光,步行于白玉铺就的宫前大道上,脸上依旧带着标志性的笑容。 如来之事,牵扯太大。 多宝道人,本就是这位圣人亲手送去西方的。 如今佛门现在佛被打入轮回,他这个新上任的,若不给太清圣人一个说法,就怕那位三界中道祖之下最深不可测的存在日后亲自前往佛门问责。 但太清圣人已经许久未在三界露面,就算弥勒想拜访也没有机会。 所以啊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到这兜率宫拜访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虽只是太清圣人的一具化身,但某种意义上,见了老君,便等同于见了圣人本尊。 “来者止步。” 兜率宫门口,两个粉雕玉琢的道童,金角和银角,拦住了去路。 弥勒佛连忙双手合十,满脸和善地笑道:“贫僧弥勒,特来拜见太上,还请二位仙童代为通传。” 二位童子闻言是佛门新任世尊前来拜访,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随后金角童子对弥勒拱拱手道:“请世尊稍等,我这就是通报。” 说完他便转身入内通报去了。 不多时,金角便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老爷有请。” 弥勒这才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僧袍,跟着两位童子,走进了兜率宫内。 兜率宫内,一座巨大的八卦丹炉矗立在殿中,炉中六丁真火熊熊燃烧。 一位身穿阴阳道袍,白发白须的老者,正盘坐于蒲团之上,手持一柄蒲扇,不急不缓地扇着炉火。 正是太上老君。 “弟子弥勒,拜见太上。” 弥勒不敢有丝毫怠慢,对着老君的身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太上老君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蒲扇轻摇,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另一个蒲团。 “坐。” 虽然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让弥勒那颗有些忐忑的心,瞬间平复下来。 他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在老君下首的位置坐下。 老君不问,弥勒便主动开口,将如来之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从如来安排六耳猕猴以假代真,到真猴出现,再到斗姆元君降临,天庭对质,最后玉帝翻脸,如来自承罪责,被打入轮回。 整个过程,他都说得极为详尽,不敢有半点隐瞒。 说完,他便低头不语,静待老君的发落。 大殿内,一时间只剩下八卦炉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太上老君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此事我已知晓。” 他顿了顿,蒲扇依旧不疾不徐地摇着,“多宝有他自己的因果,既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便由他自己去了结。与你佛门,与旁人,皆无干系。” 听到这话,弥勒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不追究就好,不追究就好! 他最怕的就是这位借题发挥,找佛门的麻烦,那他这个新任佛祖的位置,恐怕还没坐热就得挪窝了。 “太上慈悲。”弥勒连忙道。 “西游量劫,乃天道大势。”太上老君话锋一转,目光终于从丹炉上移开,落在了弥勒身上,“如今你接手此事,可有章法?” 弥勒闻言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弥勒连忙回答道:“回禀太上,弟子正为此事烦忧,有一不成熟的想法,想向太上请教。” “说。” “那石猴孙悟空,如今已成大罗道果,又因真假大圣一事,与我佛门势同水火,再难劝其回头。”弥勒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弟子愚见,觉得恐怕再难让那石猴入劫,或可换一人为取经人护道。” 太上老君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手中轻轻扇着蒲扇,问道:“可有人选?” 弥勒见状,立刻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弟子欲倾尽佛门之力,寻到如来师兄的转世之身,度化他,让他拜入取经人门下,替代那石猴,成为新的护道之人!” “如此一来,既可让师兄借西行功德,了结自身因果,重归佛门。亦可让西游大计,重回正轨。” 说到这里,弥勒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 “只是……那取经人金蝉子,本是师兄座下弟子。如今却要让师兄转世后,反过来拜他为师,做其徒弟……”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上老君的神色,问道:“弟子愚钝,不知此举,是否让如来师兄不满?不知太上怎么看?” 第240章 太上的低语 兜率宫,八卦炉内丹火幽幽。 弥勒佛的声音在大殿内轻轻回荡,他问完,便垂首不语。 太上老君手中的蒲扇,依旧保持着一定的频率,不疾不徐。 良久,他那平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他既入轮回,便已非昔日多宝。” 弥勒佛心中一动,仔细聆听。 “前尘已斩,过往如烟。你所言的那个如来,已在轮回之中,为自己求得了一个解脱。”太上老君眼皮微抬,浑浊的眸子似乎看穿了弥勒佛所有的心思,“一个连自己一身道果都舍弃,去求一个解脱的的人,又岂会在意区区师徒名分这种皮相?” 话音落下,弥勒佛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圣人化身这话,等同于默认了。 “太上说的是,是弟子着相了。”弥勒佛连忙应道,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不过……”太上老君话锋一转,这看似随意的两个字,却让弥勒佛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轮回自有其定数,转世之身亦有其自我的意志。”老君的目光重新落回丹炉,“你佛门可以去寻,可以去度,但不可强求。若他愿入你佛门,那是他的缘法;若他不愿,那便是他的道。” “此事,当以他自己的意见为重。” 弥勒佛闻言,心中瞬间了然。 老君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一道枷锁。 这是在警告佛门,可以引导,但绝不能用强。 否则,他这位太清圣人的化身,乃至本尊,都不会坐视不理。 “弟子明白。”弥勒佛心中暗自叫苦,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恭敬地应道:“一切皆遵从师兄转世之身的本心,我等绝不强迫。” “嗯。”太上老君淡淡应了一声,蒲扇轻摇,问道:“还有别事?” 这便是逐客令了。 弥勒佛何等玲珑心思,立刻起身,对着老君深深一揖。 “弟子再无他事,不敢叨扰太上清修,这便告辞。” 说罢,他躬着身子,缓缓退出了兜率宫。 直到弥勒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之外,太上老君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才泛起一丝涟漪。 他望着熊熊燃烧的六丁真火,仿佛透过那跳动的火焰,看到了三界未来的滚滚洪流。 “变数……” 一声极轻的低语,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旋即被炉火的噼啪声所吞没。 “这三界,终究是生出变数了。此次量劫,怕是不会平静了……” 他幽幽一叹,目光似乎穿透了三十三重天,望向了那无尽混沌深处的紫霄宫,眼神复杂。 随后,他有叹了一口气,又有道:“如今三界有变,也不知,本尊何时才能有回应……” …… 另一边,弥勒佛离开兜率宫后,并未直接返回西方灵山。 他立于云端,望着下方仙气缭绕的琼楼玉宇,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太上老君那边,算是勉强过关了。 虽然设下了一道枷锁,但总归没有明确反对。 那么接下来,便是此行最关键,也是最难的一关。 凌霄宝殿,昊天玉帝。 西游之事,乃三界大事,绕不开这位名义上的三界之主。 尤其是在玉帝因为佛门差点被斗姆元君压制,不得不暂时向斗姆元君低头,此时再想让他点头配合,恐怕很难啊。 而弥勒佛心中也清楚,如今佛门内部,不知有多少佛门弟子对玉帝颇有微词,毕竟如来表面上是因他而陨落。 此时他再向这位低头,谋求合作,恐怕许多佛门弟子会心有不解。 但为了佛门大兴,为了西游量劫,这个头,他必须低。 “唉,前任挖坑,后任填。这佛祖之位,当真是个苦差事。” 弥勒佛心中腹诽一句,整了整衣袍,脸上重新堆起那标志性的笑容,驾着祥云,朝着凌霄的方向飞去。 如今的天庭,气象已然不同。 字玉帝以天道秩序打散了如来道行,将其打入轮回。 许多不明真相的天兵天将见自家天帝对佛门如此硬气,可谓是扬眉吐气,一路上那些天兵天将望向他这位佛门世尊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敬畏,多了几分审视与傲然。 通传之后,弥勒佛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凌霄宝殿。 望着那座威严耸立,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的宝殿,弥勒佛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迈步踏入。 却被守门的天兵拦住,表示玉帝正在殿后休息,要等他们通禀后方可入内。 弥勒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 但最后还是笑呵呵地说道:“那劳烦通禀大天尊,就说佛门弥勒前来拜访。” 那天兵傲然的点点头,随即进去通禀。 片刻后,那天兵跑了出来,对着弥勒点了点头:“陛下有请!” 弥勒这才迈步进入凌霄殿。 他刚进入后殿,便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弥勒佛祖。” “你不坐镇灵山,普度众生,来朕的凌霄宝殿,所为何事啊?” 第241章 不一样的玉帝,佛祖割肉 凌霄宝殿后殿,紫雾氤氲,瑞霭缭绕。 玉皇大帝身着衮袍,头戴平天冠,随意地靠坐在御座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并未起身。 他甚至没有看踏入殿中的弥勒佛一眼,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殿外那翻涌的云海之上。 弥勒佛进入殿内,将姿态放得极低,双手合十,躬身九十度,脸上的笑容谦卑而温和。 “小僧弥勒,拜见大天尊。” 玉帝的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威严,从御座上传来:“世尊客气了。来人啊,赐座。” 立刻有仙娥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下首。 “谢大天尊。”弥勒依言坐下,却只坐了半个蒲团,腰背依旧微微躬着。 “朕听闻,佛门如今正在寻前任世尊如来的转世之身?”玉帝终于将目光从云海上收回,落在了弥勒身上,随意的问道。 “回大天尊,确有此事。”弥勒不敢隐瞒,“西游量劫乃天定大势,不可中断。如今护道之人出了变故,小僧愚钝,想请师兄转世之身再入劫中,以全功德。” “哦?”玉帝闻言倒是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弥勒竟有如此魄力,能让如来入西游量劫。 他将手中的白玉镇纸轻轻放在案上,玩味的说道:“再入劫中?弥勒佛祖,你这个‘再’字,用得很有意思啊。”玉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的那位如来师兄,以六耳猕猴行偷天换日之举,欺瞒三界,愚弄天道!若非那斗姆元君出手,朕这个三界之主,就要在他的算计下,沦为三界众生眼中的昏聩之君?” “天庭的颜面,朕的威严,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弥勒佛祖这个‘再’字是不是认为朕的所作所为有不妥之处?” 玉帝之言句句诛心。 弥勒佛听了却没有慌乱,他早已知道,玉帝这一关最难过。 他连忙起身,再次深深一揖:“师兄行事,确有不妥,已自食恶果。小僧今日前来,便是代我佛门,向大天尊请罪,亦是想与天庭重修旧好,共促西游大事。” “请罪?”玉帝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俯瞰三界的眼眸中,充满了审视与压迫,“一句轻飘飘的请罪,就想抹平对我天庭造成的损伤?弥勒,你这佛祖,当得未免也太轻松了些。” 弥勒心中一沉,知道对方这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此事,太上亦已知晓。老君言,西游乃天道大势。西方二位圣人,对此事亦是颇为关切。” 他不得不搬出圣人,希望能让玉帝有所忌惮。 然而,玉帝闻言,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弥勒,你这是要拿圣人压朕吗?” 玉帝缓缓站起身,踱步至门前,负手而立,望着那无尽云海。 “弥勒,你似乎忘了,此地是三十三重天,是朕的凌霄宝殿!朕为天道认可的三界之主,执掌天条,维持三界秩序。便是圣人,也不能无故对我天庭出手。”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剑,直刺弥勒心神。 “你拿圣人来压朕?是觉得朕这个天帝,是泥捏的不成!” 弥勒眼皮一跳,玉帝的的威压借助其位格中的天道法则,在天道法则的加持下,仅仅是威压也让他这位准圣级的大能感到一丝威胁。 他心中暗道不好,这玉帝怎的好似改变了性格,更像以往的昊天上帝了。 “小僧不敢!”弥勒连忙再次躬身,姿态放得更低了。 玉帝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弥勒知道,再无侥幸。 今日若不让对方满意,西游之事,恐怕就要彻底搁浅。 他心中飞速盘算,脸上肥肉堆砌的笑容下,全是肉痛。 良久,他才下定决心,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天尊息怒,刚才是小僧失言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为表我佛门诚意,小僧愿在此立誓。等西游功成,凡我佛门寺庙兴建之处,于大雄宝殿之中,必设玉皇尊位,塑大天尊金身,享我佛门信徒香火供奉!” 这对于佛门来说已经不是小损失了,这是割肉,是拿佛门万世之基,去填玉帝的胃口。 要知道,信仰香火,乃是佛门与神道的根基所在。 弥勒此举,无异于将佛门未来的部分信仰之力,拱手让给了玉帝。 玉帝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双眸深处,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修行的仙道,早已臻至准圣巅峰之境,但没有成圣之基,前路已断,成圣之路,可望而不可即。 可他身为天帝,亦可兼修神道! 这些年,天庭香火虽盛,却始终无法助他迈出那关键一步。 但若是能得到佛门在四大部洲那无量信徒的香火供奉…… 那股庞大的信仰之力,或许能让他的神道修为,再进一步也说不定。 或许,这便是他日后破局的契机! 弥勒佛见玉帝神色变幻,知道自己的条件,终于说到了对方的心坎里。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已经是他能许诺的极限了。 若是玉帝再不满足,他便只能回须弥山,请二位圣人定夺了。 殿内的气氛,终于不再那般剑拔弩张。 玉帝缓缓走回御座,重新坐下,那股迫人的帝威也悄然收敛。 他看着下方神情紧张的弥勒,声音恢复了平淡。 “善。” 只一个字,却让弥勒如蒙大赦。 “不过,朕有一个条件。”玉帝补充道。 “大天尊请讲!” “西游之事,天庭可以全力配合。但朕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有损天庭颜面的事情发生。”玉帝的目光变得锐利,“若有下次,休怪朕不念今日之情。” “小僧谨记!绝无下次!”弥勒连忙保证。 “既然如此,日后若有需要天庭配合之处,世尊可派人提前告知,天庭为了三界安定,定然会全力配合。。”玉帝脸上微微一笑,做出承诺。 “多谢大天尊,那小僧就告退了。” 弥勒佛躬身一礼,缓缓退出了凌霄宝殿。 直到驾云飞出南天门,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云雾深处的巍峨天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肉痛与无奈。 “唉……”一声长叹,随风散去。 这位新任的佛门世尊,带着一份让佛门大出血的盟约,向着西方大雷音寺的方向而去。 第242章 破茧,太乙道果,魔祖遗言 时光荏苒,五十载光阴弹指一挥间。 这五十年,三界出奇的平静。 自五十年前,齐天大圣孙悟空上天宫讨公道,天庭揭破佛门以假乱真之举,最终由玉帝出手,将前任佛门世尊如来打入轮回后,三界便再无什么能让众生津津乐道的大事发生。 但这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西牛贺洲,佛门在新任世尊弥勒佛的带领下,一边派出无数罗汉金刚,于三界之中秘密寻找如来的转世之身;一边与天庭达成了某种默契,双方都在为重启西游量劫,暗中布局。 而曾经声势浩大的妖盟,则彻底化整为零。 三十六妖王,七十二妖将,由几位副盟主带领散入四大部洲的山林野泽之中,各自潜修,发展势力,渐渐从三界各大势力的视野中淡出,真正蛰伏了起来。 东胜神洲,花果山。 水帘洞内的石室内,孙悟空依旧在闭关,研究怎么才能炼化六耳猕猴的本源,没人知道他如今到了哪一步。 天蓬元帅也沉浸于修行之中,一心要恢复太乙道果,重现前世英俊的样貌。 偌大的花果山,如今大小事务,皆落在了卵二姐一人肩上。 凭着出色的手腕,她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独自一人,站在山巅,遥望西牛贺洲的方向,清丽的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忧虑。 五十年前,妖盟参谋苏尘留下一道玉简,说要闭关,便再无音讯。 整个三界,只有她一人知晓,苏尘并未闭关,而是去了那个让她至今想来都心有余悸的罗武山秘境。 “参谋,你可千万要平安归来啊。” 山风吹过,卵二姐的担忧消散在山风之中。 …… 与此同时,远在西牛贺洲的罗武山秘境深处。 那枚沉寂了五十年的灰色巨茧,终于有了动静。 “咔嚓——” 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出现在巨茧的表面。 紧接着,仿佛是连锁反应,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瞬间遍布整个茧身。 “轰!” 下一刻,巨茧轰然炸裂! 无数蕴含着毁灭与终结道韵的灰色碎片向四周迸射,却在飞出三尺之后,便悄然消弭于虚空,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烟尘散尽,一道身影盘坐于原地,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深邃、幽暗,仿佛蕴含着宇宙的终结,万物的归寂。 也就在苏尘睁眼的刹那,一道充满了不甘与决绝的意念,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在他元神深处轰然响起,那是罗睺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本座生于洪荒,死于洪荒,唯一遗憾便是未能阻止那窃道之贼……小辈,你若不愿沦为那道贼的成道食粮,便替本座,走完那条未尽之路!” 声音消散,苏尘缓缓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五指修长,皮肤白皙,看似与之前并无二致,但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从最微小的粒子层面,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罗睺的本源,是先天魔神最核心的道与理。 经过五十年的融合,这股本源之力,已经将毁灭与终结的大道法则,深深烙印进了他的元神与肉身的每一处角落。 他依旧是后天生灵,但他的根基,他的“道”,却相当于被强行嫁接上了先天神圣的根系。 从此以后,他举手投足间,无需刻意催动,便能引动天地间的毁灭与终结之力。 如今的苏尘算是半个先天生灵。 苏尘心念一动,内视丹田。 那颗混元金丹依旧在缓缓旋转,代表五行的五色道纹,金、水二行仍旧黯淡,并未圆满。 但在五色道韵之外,却多出了两道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灰色道痕! 一道代表“毁灭”,一道代表“终结”。 这并非他参悟而来,而是罗睺毕生道果的直接赋予。 “金仙之境,需五行圆满,胸中五气朝元……”苏尘口中喃喃自语,“但如今的我,何须遵循常理?” “给我,破!” 一声低喝,他丹田内的混元金丹骤然加速。 那两道灰色的道痕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终结之力,如开天辟地的神斧,霸道无比地直接摧毁了那玄仙与金仙之间的境界壁垒。 没有丝毫的阻碍。 “轰!” 苏尘的体内,仿佛传出了一声天道轰鸣。 那层困住了苏尘许久的瓶颈,在这股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撕得粉碎。 磅礴的法力开始疯狂转化、升华! 金仙,成!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罗睺的馈赠,远不止于此。 苏尘只觉一股清气自丹田升起,直冲顶门。 “嗡——” 一朵虚幻的青色莲花,自他头顶缓缓绽放,垂下道道玄妙之气。 顶上三花第一花,精之花,开! 紧接着,第二股清气上涌。 “嗡——” 又一朵赤色莲花绽放,与青莲并蒂而立,神光交映。 气之花,开! 最后,那融合了罗睺本源的元神猛地一震,化作第三股清气冲天而起。 “嗡——!” 一朵璀璨的金色莲花轰然盛开,居于中央,镇压一切。 神之花,开! 三花聚顶,但五气未曾朝元,这也算是一种奇葩修行了。 苏尘以一种前无古人,甚至堪称野蛮的方式,凭借着罗睺本源那更高层次的大道之力,强行跳过了金仙的积累过程,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冲破了金仙与太乙金仙之间的天堑! 成就了太乙金仙之境! 与此同时,他的肉身,在经过罗睺本源五十年的改造与重塑之后,其强度也再次迎来了一次恐怖的飞跃,直接抵达了太乙金仙的巅峰。 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烟海,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千百倍的法力,以及肉身中蕴含的,仿佛一拳便能打碎一颗星辰的恐怖力量,苏尘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秘境的阻隔,穿透了三十三重天,望向了那无尽混沌深处,传说中的紫霄宫。 “那可是道祖鸿钧啊,魔祖啊魔祖,你可是留给了我一打终极大boss啊!” 第243章 道基 不过吐槽归吐槽,接下来的路还得走。 而且魔祖罗睺并未强制苏尘去对抗道祖鸿钧,不是一个必死的烂摊子,苏尘可以选择不去管这份因果。 但以苏尘性格,这份因果,他接了。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彻底厘清自身。 苏尘再次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那颗滴溜溜旋转的混元金丹,此刻的模样堪称诡异。 环绕金丹的五色道纹,依旧不甚圆满。 代表“金行”的白光与代表“水行”的玄光,黯淡无光,如同两条沉睡的幼龙,与另外三道光华璀璨的道纹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五行未满,五气未朝元。 这本是晋升金仙的根基,可如今,他却已是三花聚顶的太乙金仙。 除了五行之外,他的阴阳道痕也早已借助太阴、太阳本源淬炼圆满,阴阳并济,呈太极之势。 而在那五行与阴阳道纹之外,两条更加霸道、更加深邃的灰色道痕盘踞在金丹之上。 一条,充满了将万事万物彻底打碎,使其重归混沌的狂暴意志,正是罗睺的“毁灭”之道。 另一条,则幽深死寂,仿佛世间一切存在的终点,万物轮回的最终归宿,乃是“终结”之道。 这两条灰色道痕蕴含的法则层次,远超苏尘自身领悟,隐隐压过了尚未圆满的五行道韵,成为了他如今道果中最强的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残缺的银色道痕,这是从杨眉大仙遗蜕中获得空间道痕。 苏尘看着变得杂乱不堪混元金丹,一阵头痛。 “我当初从《混元金丹真解》中参悟的修行之路的本意,是以五行圆满为根基,晋升金仙;再以阴阳汇聚为桥梁,证道太乙。” “如今我五行未满,却先得了这毁灭与终结之道,强行冲开了太乙之门……” 苏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像盖一座万丈高楼,地基只打了一半,却直接用取巧之法强行在未完成的地基上修起了万丈高楼。 楼是高了,也足够坚固,但终究是空中楼阁,根基不稳,后续再想往上添砖加瓦,难如登天。 罗睺的本源之力层次太高,直接将他的修为推到了一个他本不该达到的高度。 若是换了旁人,得了这般天大造化,恐怕早已欣喜若狂。 但苏尘却从中看到了一丝隐患。 若不能补全根基,他未来的修行之路,恐怕会就此止步于太乙之境,再难寸进。 为了解决这个隐患,苏尘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所学的一切。 《混元金丹真解》,讲究混元如一,包罗万象,追求的是一个“圆满”。 《天罡三十六斧》,暗合盘古开天真意,讲究的是破灭旧的混沌,开辟新的天地,核心在于“一生一灭”。 而罗睺的道,是纯粹的毁灭与终结,是为万物画上句号,核心在于一个“死”字。 三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时间,在这无人打扰的秘境中悄然流逝。 一年,两年,三年…… 转眼,又是五年过去。 这一日,苏尘紧闭了五年的双眸,终于再次睁开。 眸中再无初醒时的幽暗与寂灭,而是恢复了一片清明,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悉万物至理。 “我明白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再无半分迷茫。 罗睺的道,霸道有余,生机不足。 若一味沉湎于毁灭与终结的力量,苏尘最终只会成为第二个罗睺,甚至连他都不如。 那不是他的路。 他的根基,依旧是《混元金丹真解》的混元大道。 无论是《天罡三十六斧》的开天真意,还是罗睺的终结与毁灭之道都只能作为辅助。 五行圆满,生生不息,这才是他需要追求的根基。 待他寻来金、水二行的先天灵物,补全金丹,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到那时,他的道基便会真正圆满无瑕,坚不可摧。 以圆满的五行为基,化罗睺的终结与毁灭之道为己用,再以阴阳之道包容一切,最后成就混元金丹。 这,才是真正属于他苏尘的通天大道! 想通了这一切,苏尘只觉念头通达,心境圆融,那因为修为暴涨而产生的些许滞涩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缓缓起身,那太乙金仙巅峰的肉身与太乙金仙初期的法力,经过五年的沉淀,早已被他彻底掌控,气息内敛,返璞归真。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青年修士,再无半分异象。 “五十五年了……” 苏尘环顾四周。 这片曾充斥着无尽魔雾的秘境,如今空空荡荡,只剩下干裂的暗红色土地。 罗睺,这位曾经叱咤洪荒的魔祖,连同他存在过的最后痕迹,都已彻底融入了自己的道途之中。 “前辈,你的路,我会用我的方式走下去。” 苏尘对着空无一人的秘境,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告别,也像是在承诺。 而后,他心念一动,那座已与他彻底融为一体的九魔塔虚影在眉心一闪而逝。 他该出去了。 也不知道花果山如今怎样了。 孙悟空是否已经炼化了六耳猕猴的本源?如来陨落后佛门是否有新的动作?西游量劫是否发生了变化…… 这些都是苏尘十分关心的问题。 想到这些,苏尘不再停留。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他已经出现在罗武山中。 第244章 五十载风云,苏尘布局 罗武山,五十五载春秋,外界的山石草木已历经数度枯荣,对他而言,却恍若一瞬。 太乙金仙的道果在体内圆融运转,他心念微动,运起飞行神通,如今他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 苏尘腾云而起,山河在脚下急速倒退,不过几个时辰,东胜神洲的浩瀚烟波已然在望。 花果山,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苏尘并未惊动任何妖众,身形如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落在水帘洞顶。 山巅之上,一道倩影临风而立,正是卵二姐。 她身着一袭淡青色宫装,身姿窈窕,只是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正遥望着西牛贺洲的方向,眸光复杂。 五十五年了,杳无音信,她一度怀疑苏尘已经陨落于那秘境之中。 就在这时,她心头忽地一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首。 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看着她。 “参谋……” 卵二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别五十五载,还好我当初让你留在花果山了。”苏尘面带微笑,对卵二姐将花果山打理的井井有条十分满意。 刚才落下之时,苏尘的神念早已将花果山的情况探查的一清二楚。 猴哥依旧在闭关,但因其石室中布下了禁制,所以苏尘并不清楚他的情况,但五十多年未曾出关,苏尘猜测猴哥估计是对炼化六耳猕猴本源已经有了方向。 而隐居花果山的天蓬元帅不问世事,一心修行,想要早日重得太乙道果。 片刻后,水帘洞石室内。 卵二姐已迅速收敛了情绪,恢复了近些年来妖盟花果山主事人的干练。 她取出一枚枚玉简,条理分明地汇报起来。 “参谋,你外出的这五十五年来,三界表面平静,暗中却有不少动作。” 苏尘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咱们妖盟自从遵照您的建议,化整为零后,再几位副盟主的带领下,三十六妖王与七十二妖将已散入四大部洲,各自蛰伏,积蓄力量,一切顺利。其中牛副盟主所在的西牛贺洲力量最为强大。” “这五十来年,最大的变化就是佛门。”卵二姐的神色变得严肃,“五十多年前,如来佛祖被玉帝打入轮回后,佛门沉寂了数年。最终,由未来佛弥勒,接替了世尊之位。” “弥勒?”苏尘眉梢一挑,略感意外。 他本以为,会是那位资格最老的燃灯古佛。 `看来燃灯那老家伙,名声终究是太臭,连自家圣人都信不过。 而弥勒……这个笑面佛,苏尘对其的了解很少,可比燃灯难对付多了。` 苏尘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问道:“佛门可还有其他动作?” “有。”卵二姐递过来一枚玉简,“弥勒上任后,并未有什么大动作,只是有一点,佛门近些年常有罗汉、金刚,甚至还有几位佛陀,在三界四洲,尤其是南赡部洲的人间,大肆寻找着什么。” “他们行事极为隐秘,若非彦鹊的情报网足够深入,几乎察觉不到。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在找人。” 找人? 苏尘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海量的情报涌入脑海,皆是佛门弟子在人间各地明察暗访的记录。 他们关注的,大多是那些出身不凡、天生异象,或是聪慧早夭的孩童。 看着这些情报,苏尘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知道佛门这是在找什么。 卵二姐见他神情有异,忍不住问道:“参谋,你可是看出了什么?佛门这般大动干戈,究竟在找谁?难道三界中还有什么人物,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苏尘放下玉简,靠在石椅上,目光幽深。 “他们在找的不是别人。”他轻轻敲击手中的玉简,说道:“他们是在找他们的前任世尊,如来佛祖。” “如来?”卵二姐有些诧异,“如来乃是佛门的前任世尊,他转世之身佛门应该很清楚才对,为什么佛门会大肆寻找呢?” “这其中有些东西你不清楚,所以没看明白。”苏尘眼中精光一闪,“玉帝当日,是借了天道秩序之力,强行削去了如来的道行。这等同于天罚,而非寻常的兵解转世。如此一来,如来关于此世的因果被天道抹去,而佛门事先也没机会在他真灵上留下任何后手和印记。” “没有后手,他们便不知如来会转生于何时、何地,会是何等身份。三界茫茫,生灵亿万,想找一个没有标记的转世之身,无异于大海捞针。” 听完苏尘的分析,卵二姐恍然大悟。 苏尘心中猜测佛门想找到如来是想让他归位。 而眼前有一个能让如来最快重归佛陀果位的机会,那便是西游大劫。 苏尘觉得弥勒已经有了计划,想让归来的如来,参与到西游量劫之中,渡过量劫,以量劫气运和劫后的功德助如来重回佛陀果位。 这步棋,不可谓不高明。 若是能成,那便能替代孙悟空,成为取经人的护道人,可谓一举两得。 但可惜,苏尘不会让佛门轻易完成西游计划。 若是以前,只要佛门不牵扯到苏尘自己和孙悟空,他们想怎么完成西游计划都行。 但如今罗睺的话,言犹在耳。 按罗睺所说道祖鸿钧之所以推动量劫,是想以量劫为刀,削弱天道,最终取代天道,将整个三界炼为己身。 而苏尘若是不想沦为鸿钧日后的成道资粮,要想破局,就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那就是要帮助天道,壮大天道,反过来压制鸿钧。 而苏尘目前能想到的能帮助洪荒天道的唯一办法便是破坏量劫。 只要天道不被削弱,那就是在变强,一点毛病没有。 而眼下便有一个破坏西游量劫的机会,那便是扰乱佛门的布局。 “佛门要找,我们,也找。”苏尘缓缓站起身,对卵二姐说道:“佛门如今在大海捞针,那我们就把这片海里的水,搅得更浑一些。” “卵二姐,你立刻传讯给彦鹊,让他动用妖盟的情报力量,密切关注三界,尤其是南赡部洲,所有疑似大能转世的生灵。不论是天生异象的婴儿,还是根骨绝佳的少年,但凡有一丝可能,都给我记录在案。” “让他每三年,将所有情报汇总一次,直接交给我。” 卵二姐虽然不明白苏尘的用意,但她对苏尘的命令一向是绝对服从的。 “是,参谋。我立刻去办!”卵二姐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我修改一下命令。”苏尘叫住了卵二姐,重新吩咐道:“你告诉彦鹊,不用在此事上太费心思,顺带关注一下就行。” 苏尘刚才突然想到,佛门在大海捞针,他此举也是大海捞针,最后双方就是凭运气,不值得将全部精力放在这件事上。 第245章 天蓬的震惊,无垢天晶 卵二姐听完苏尘的吩咐,告辞离去。 苏尘在卵二姐离开后并未闲下来,而是见了留在花果山中的一些妖将,处理了一些妖盟积压的事务。 一切处理妥当后,他决定去见见那位一心苦修的天蓬元帅。 花果山第一峰,天蓬在此处建了一处居所,相比于水帘洞的仙家气派,此地显得颇为简陋。 苏尘抵达时,天蓬正半倚在一块青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灌着猴儿酒,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然恢复到了玄仙境界。 “元帅,为何一个人喝闷酒?”苏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原来是你,你这小子多年不见,跑哪儿去潇洒了……”天蓬头也没抬,抓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 他看清来人是苏尘,刚想继续抱怨两句,随即动作一僵,猛地扭过头来。 天蓬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他下意识地探出神念,小心翼翼地触向苏尘。 下一瞬,他如遭雷击,整个人从青石上弹了起来。 “啪嗒!” 手中的酒葫芦失手滑落,摔在地上,醇香的酒液洒了一地。 “你……你……”天蓬指着苏尘,舌头都有些打结,脸上肥肉狂颤,“太乙……太乙金仙?!这怎么可能!” 五十五年!区区五十五年,从玄仙巅峰,直接蹦到了太乙金仙?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他就算转世重修也没这么离谱啊! 想他天蓬,前世乃是执掌天河水师的准圣大能,转世重修,又有太上道祖的功法在身,修炼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堪堪恢复到玄仙境界。 可眼前这家伙,竟然已经将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老猪我辛辛苦苦几十年,才修成了个玄仙境的猪头。”天蓬一脸悲愤地摸了摸自己的猪脸,“你倒好,不过修行五十载就成了太乙金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苏尘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机缘巧合罢了。元帅且宽心,我相信总有一日,你会恢复原貌的。” “恢复原貌?”天蓬闻言,更是唉声叹气,“别提了,也不知我当初投胎时被那天庭的仙官做了什么手脚,我如今已是玄仙修为,还是这副模样,怕是这辈子都变不回去了!” 看着天蓬一脸的痛心疾首,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叫山中的猴妖取来美酒,与天蓬对饮。 不久,心中郁郁的天蓬喝的酩酊大醉,苏尘反倒十分清醒,心中开始思索自己的事。 他如今道基隐患已明,必须尽快寻得先天金行与水行之物,补全五行,方能真正圆满。 三界茫茫,该去何处寻找? 苏尘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的金手指。 “天机宝鉴,消耗天机点,为我推演一件适合我修行,且能获得的水行灵物的下落。” 宝鉴光芒微微闪烁,上面的符文开始飞速跳动。 【天机推演中……】 【搜寻符合条件的水行灵物,需要消耗二百天机点。是否确认?】 【剩余天机点:400】 “四百天机点?” 看到天机宝鉴的提示,苏尘的眉头瞬间皱紧,没想到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只剩四百天机点了。 不对!苏尘想到了什么。 一个严重的问题,瞬间涌上苏尘的心头。 上次他帮助猴哥,揭破佛门真假美猴王的骗局,直接导致了佛门现在佛如来被打入轮回,未来佛弥勒仓促上位,整个西游量劫的格局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等足以震动三界的因果变动,按理说,奖励的天机点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为什么一点都没有? “搞什么飞机?”苏尘心中腹诽。 “如来都给我干废了,弥勒上位,佛门格局大变,难道这都不算改变西游因果?难道非得我把灵山给掀了,才算KpI达标?” 苏尘尝试着与天机宝鉴沟通,询问原因。 但宝鉴依旧是那副高冷模样,毫无反应,仿佛一个只会按程序办事的死物。 一股不好的感觉,自苏尘心底升起。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金手指产生了怀疑和不确定。 是天机宝鉴的判定标准出了问题? 还是说,有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屏蔽了这次的因果结算? 亦或是道祖鸿钧的布局之深,远超想象,自己这点小打小闹,根本未曾真正动摇西游量劫的根基?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无一能得到证实。 “看来,这金手指也并非万能。”苏尘心中警钟大作。 他看着那仅剩的400点天机点,决定暂时将其封存。 这点家底,必须用在刀刃上,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苏尘只能取消使用天机点寻找水行灵物的想法。 随着苏尘心念一动,取消推演,天机宝鉴再次沉寂。 苏尘想了想,既然金手指靠不住,那就只能靠朋友了。 苏尘收敛心神,看向一旁还在呼呼大睡的天蓬,他施法叫醒天蓬,开口道:“元帅,别睡了。我来找你,是有事求你帮忙的。” 他将自己需要寻找先天金行、水行之物以补全道基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天蓬闻言,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自己的猪鼻子,沉思片刻,眼睛忽然一亮。 “金行、水行灵物……嘿,你还真问对人了!” 天蓬一拍大腿,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三界之内,若论水行宝物多,哪里能比得过我当年执掌的天河?” “天河?”苏尘心中一动。 “不错!”天蓬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天河之水,乃是九天清气与周天星力交汇所化,其中又有弱水混杂。而在那天河最深处的弱水之源,经亿万年孕育,会诞生一种奇珍,名为‘无垢天晶’!” “此晶乃是先天弱水精华所凝,纯净无瑕,蕴含着最本源的水行大道法则。若能得之炼化,不仅能助人参悟水行大道,更能洗练元神肉身,妙用无穷!” 苏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无垢天晶,光听名字,便知不是凡品。 “此物如今可在天河之中?”苏尘追问道。 “应该还有。”天蓬点了点头,随即面色又变得有些古怪,“不过……如今的天河,可不是我说了算了。自俺被贬下凡,天庭便派了托塔天王代替我为水军元帅,镇守天河,防卫森严。你若想去取宝,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看着苏尘,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和唏嘘:“而且,那里毕竟是我的伤心地,你不要想让我带你去。” 第246章 天河水脉图,昔日玉牌碎 天蓬元帅的话语中,带着三分追忆,七分萧索。 他曾是那片星河的主宰,如今却成了故地重游亦不能的凡间妖物。 “怕是不易?”苏尘看着天蓬,平静地说道,“元帅,这三界之中,何事是容易的?道途之争,本就是虎口夺食,万丈悬崖上走钢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李靖为人刻板,死守天规,这反而是好事。只要按规矩来,便有空子可钻。我自有计较。” 苏尘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其一,天河与太阴星隔得不远,我与太阴星君有些交情,或可借道太阴,寻机潜入。其二,我与那哪吒三太子也算有过一面之缘,他与其父李靖素来不睦,此事若由他出面,或许能事半功倍。” 天蓬听完,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人脉还挺广。 他倒是忘了,这小子连太阴本源之气都能得到,想必与那位先天神只太阴星君必然关系匪浅。 而苏尘当初与那猴子在天庭为官时,来往最多的便是那位哪吒三太子,若事有这二人相助,倒是有可能从天河中得到无垢天晶。 “好小子,倒是我小瞧你了。”天蓬一拍大腿,颓然之气一扫而空,来了精神,“既然你心意已决,我自然也不能没有表示,让你空手而去。” 只见他伸出肥厚的手掌,并指如剑,在面前的虚空中迅速刻画起来。 无数玄奥的水蓝色符文凭空浮现,交织组合,最终化作一幅繁复无比的立体地图图,正是天河的水脉走向图。 “天河之中,支流无数,暗流涌动,更有弱水潜藏,凶险异常。”天蓬一边刻画,一边沉声解释,“那无垢天晶,只会诞生于弱水之源的核心。我将几处最有可能孕育出天晶的地点都给你标了出来,你若时有机会潜入天河,能省去你不少寻找的功夫。”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那幅复杂的水脉图瞬间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一枚空白玉简之中。 做完这一切,天蓬并未停手。 他张口喷出一股他独特的仙元,仙元在他掌心凝聚,最终化作一枚刻着“天蓬”二字的特殊令牌。 随后他又逼出一缕神魂气息,注入其中。 “这是我当年的元帅令,如今虽没了天道权柄,但我的神魂气息做不得假。”天蓬将令牌和玉简一同递给苏尘,“你到了天河,若真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可凭此令,去找一个叫冯宇的天将。那老小子,当年是我的亲卫统领,是我的过命兄弟,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以信得过。” 苏尘郑重地接过两样东西,收入怀中,对天蓬深深一揖:“多谢元帅。” “谢个屁!”天蓬大手一挥,又恢复了那副抑郁消沉的模样,斜眼看着苏尘,“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事就行。” “自然不忘。”苏尘正色道,“只要元帅你点头,我便亲自上太阴星,为你分说。以星君的性子,未必不能让嫦娥仙子下凡,与元帅一叙前缘。” 听到“嫦娥”二字,天蓬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肥头大耳、獠牙外翻的猪脸,一股难言的悲伤,从他心底涌起。 他猛地抓起一旁的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大口,面色难看的冲着苏尘不耐烦地挥手。 “走走走,赶紧滚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着你这张小白脸,再看看俺老猪这副尊容,心里堵得慌,赶紧滚,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我要睡觉了!” 苏尘看着他那恼羞成怒的样子,心中暗笑,也不说破。 他知道,这是天蓬心中最大的心结。 不再多言,苏尘对他拱了拱手,转身运气神通,腾云而去,离开山头,直奔水帘洞而去。 …… 水帘洞。 苏尘找到卵二姐,将自己要出趟远门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 “我要离开花果山一段时日,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山上的一切事务,皆由你全权做主。” “参谋放心。”卵二姐躬身应道,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担忧,“此行,可有凶险?” “无妨。”苏尘淡然一笑,“我去去就回。” 话毕,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然出了水帘洞。 出了水帘洞,苏尘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撕开云层,径直朝着三十三重天的方向飞去。 太乙金仙的修为,让他此刻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下方的山川大地在视野中飞速缩小,化作模糊的色块。 然而,就在他刚刚飞出东胜神洲地界,即将进入九天罡风层之时。 “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感应,毫无征兆地在他元神深处响起。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在遥远的地方,被人猛地扯断了。 苏尘的身形在云端骤然停住,他眉头微蹙,掐指一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段尘封了许久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苏尘心头。 当初他从五庄观得了杨眉大仙遗蜕,初入人仙之境,意气风发,前往五庄观不远处的贡山拜谢一位曾为他指点迷津的老道士。 当初在贡山,明心观。 那位仙风道骨,面容和善的玄明道长,将一枚西牛贺洲的舆图玉简送给他。 而他自己,则回赠了一枚亲手炼制的玉牌。 那时的话语,此刻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道长请收下这玉牌,若是日后有什么事,可捏碎玉牌。” 如今那枚玉牌,碎了。 贡山玄明道长,必然是出事了! 第247章 赴约而来 云海之上,感应到玉牌破碎的苏尘,身形一顿。 而后逆转方向,如流星坠地,朝着西牛贺洲的方位疾驰而去。 他的面色看似没有变化,但他深邃的眼眸中,却有一丝寒意悄然凝聚。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是苏尘一向的行事准则。 当初的一份承诺,便是一份因果。 如今当日结下的因果找来了,自当了结。 …… 西牛贺洲,贡山。 往日里仙雾缭绕、清净祥和的明心观,此刻却被一股浓郁的黑灰色魔气重重包围。 一道巨大的淡青色光幕,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道观护在其中。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灵光闪烁,却已是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光幕之外,一个身穿黑色蝎纹道袍、面容阴鸷干瘦的老者,正悬浮于半空。 他周身魔气翻涌,化作一只只磨盘大小的黑色巨蝎虚影,不断地冲击着护山大阵。 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 “玄明老道,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黑袍老者声音沙哑,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速速撤去这龟壳,将道观与那个小辈献上,本座或可发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 阵法之内,玄明道长脸色惨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为了维持阵法,已是心力交瘁。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位身形魁梧的灰袍老道,以及一名面带惊恐之色,却依旧强自镇定,手持长剑的年轻女修。 “师父,这妖道欺人太甚!让我出去跟他拼了!”那年轻女修杏眼圆睁,怒声道。 “清雁,不要冲动!”灰袍老道沉声呵斥了一句,随后转向玄明道长,满脸愧色,“玄明兄,是贫道连累你了。若非我带着劣徒前来拜访,也不会招来这祸事。” 此人乃是玄明道长的至交好友,青松观主“古松道人”,是一位炼虚合道境的修士。 “古松兄说的哪里话。”玄明道长苦笑一声,喘息着说道,“这黑蝎老祖乃是附近凶名昭着的地仙境魔修,盯上我这明心观的灵脉已久。就算你们不来,他迟早也会动手。” 他望着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这阵法乃是祖师所留,能抵挡天仙一击,可终究年代久远,灵力流失严重,面对一尊地仙不眠不休的猛攻,已是强弩之末。 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玄明兄,你我二人联手,与他拼了!”古松道人横眉怒目,一身法力激荡。 “不可!”玄明道长断然拒绝,“他乃地仙,我等远非其敌。你我死了事小,只是可惜了清雁这孩子……” 看着自己好友那唯一的弟子,玄明道长眼中挣扎之色愈发浓烈。 他想起了一百多年前,那位前来问路的年轻道人。 想起自己当初赠出的舆图,以及对方回赠的那枚玉牌。 “道长请收下这玉牌,若是日后有什么事,可捏碎玉牌。” 那小友离去时说的话,犹在耳畔。 可那位悟尘道友,当初不过是人仙修为。 如今才百年过去,就算天资再高,最多也就人仙巅峰或者地仙初期? 如何是这地仙后期的黑蝎老祖的对手。 让他前来,岂不是平白害了他性命? “轰——!” 就在玄明道长犹豫不决时,黑蝎老祖又是一记重击,护山大阵的光幕上,出现了一道缝隙。 那黑蝎老祖修炼魔气顺着缝隙渗透进来,让那名为林清雁的女冠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哈哈哈!龟壳要破了!”黑蝎老祖发出刺耳的狂笑,“女娃娃莫怕,待会儿老祖会好好疼爱你的!” 看着弟子眼中浮现的恐惧,看着老友脸上燃起的拼死之意,玄明道长心中的犹豫,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罢了! 便是只有一线生机,也必须一试! 他不再迟疑,猛地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拿出当初苏尘留下的那玉牌,法力催动,狠狠一捏! “咔嚓!” 玉牌应声而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无形。 …… “嗯?” 黑蝎老祖看到玄明道长的动作面露疑惑,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 “玄明老道,你找死!” 黑蝎老祖怒喝一声,全力催动法力,想要一击打碎玄明道长维持的护山大阵。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自天上传来。 “玄明道长,悟尘,应约而来。” 话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明心观上空,静静地立于黑蝎老祖与明心观护山大阵之间。 来人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气息内敛,在场的众人感应不到其身上丝毫的法力波动,看上去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 看到突然出现的苏尘,阵法内的玄明道长三人,以及阵外的黑蝎老祖,全都愣住了。 “悟尘道友?”玄明道长看着苏尘那显得有些陌生的身影,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黑蝎老祖眯起三角眼,神念在苏尘身上一扫而过,并未感受到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脸上顿时浮现出残忍的狞笑。 “又来一个送死的?小子,看你细皮嫩肉,想必元阳精纯,正好做我修炼魔功的鼎炉!” 说罢,他猛地张口一喷,一股精纯的魔元化作一条由无数怨魂组成的黑色长河,带着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朝着苏尘席卷而去。 “道友小心!”阵法内,玄明道长与古松道人同时失声惊呼。 然而,面对黑蝎老祖的神通,苏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之上,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悄然萦绕。 那是得自罗睺的馈赠,终结万物的道韵。 自从继承了罗睺的大道后,他还从未用罗睺的手段动过手。 如今用来对付这区区地仙的魔修,属于是大炮打蚊子了。 他对着那条汹涌而来的魔气长河,轻轻一点。 那条奔腾咆哮,足以将一座山脉腐蚀成飞灰的魔气长河,在接触到苏尘指尖萦绕的终结道蕴的那一刻,仿佛遇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天敌。 自苏尘指尖开始,那黑色的魔气,连同其中挣扎的无数怨魂,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是被净化,不是被击散,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归于虚无。 不过弹指一瞬,那声势浩大的魔气长河,便凭空湮灭,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天地间,一片死寂。 “这……这不可能!”黑蝎老祖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恐惧,“这是什么手段?难道你是天仙?” 第248章 弹指灭魔,极阴之体 黑蝎老祖能修炼到地仙,脑子并不笨。 他看到苏尘如此轻易的就抹掉了自己的神通,想也不想,转身便要化作一道黑光遁走。 “我让你走了吗?” 苏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手指都未曾收回,只是目光平静地望了过去。 黑蝎老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锁定了自己的元神,他引以为傲的魔躯,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从脚下开始寸寸崩溃,消散在风中。 “不!” 凄厉的惨叫声只来得及发出一半,他的肉身便已彻底化为飞灰。 唯有一道被灰色道韵禁锢的元神小人,惊恐万状地悬浮在半空,被苏尘随手一挥,彻底打散。 弹指间,一尊地仙,形神俱灭。 随着黑蝎老祖的陨落,笼罩明心观的魔气悄然散去。 玄明道长见状,撤回维持大阵的法力,那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没了玄明道长的维持,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玄明道长三人呆呆地望着天空那道青衫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苏尘身形一晃,飘然落于三人面前,对着玄明道长稽首一礼,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道长,百年不见,别来无恙?” 苏尘温和的声音,在玄明道长、古松道人以及那名为林清雁的女修耳边响起。 三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玄明道长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面庞,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对着苏尘,无比郑重地躬身,深深一揖。 “老道玄明,感谢悟尘道友,救命之恩!” 他身后的古松道人与林清雁亦是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行此大礼,神情之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敬畏与震撼。 弹指间,灭杀一尊凶名赫赫的地仙。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道长无需多礼,举手之劳罢了。”苏尘侧身避开,并未受此大礼。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道观,以及三人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势,平静地说道:“你们受伤不轻,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道友说的是,是我疏忽了,快请!” 玄明道长连忙在前引路,将苏尘请入了损毁严重的观中。 简单的收拾一番后,分主宾落座后,玄明道长这才介绍道:“悟尘道友,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青松观的古松道人。这是他的徒弟,林清雁。” 古松道人与林清雁再次起身,对着苏尘行礼道谢,言语间满是感激。 “二位不必客气。”苏尘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古松道人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贫道观那魔修,似乎是冲着二位而来?” 提及此事,古松道人老脸一红,重重地叹了口气。 “道友所言不差,此事……唉,都怪贫道师徒,连累了玄明兄。” 他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道来。 原来,不久前,古松道人带着刚入炼神返虚境的弟子林清雁下山历练。 途经一处凡人村落时,发现村中青壮年男子无故失踪,人心惶惶。 师徒二人追查之下,发现竟是一件遗落的古魔器在作祟,那魔器能自行吞噬生灵气血,壮大自身。 古松道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徒弟的协助下,将那魔器破除收走。 却不曾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黑蝎老祖恰好云游至此,发现了那件魔器残留的魔气,想将其据为己有。 他从那些村民那里听闻古松师徒破了魔器,便一路追踪而来。 “我师徒二人修为低微,竟丝毫没有察觉被人盯上,还大摇大摆地前来拜访玄明兄,这才引来了这滔天大祸!”古松道人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那魔修为何执意要令徒做他的鼎炉?”苏尘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古松道人看了一眼身旁娇躯微颤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那妖道说说雁儿身上,有他梦寐以求的纯阴之气,若是能采补了她,便能助他魔功大成,甚至有望突破天仙之境!” 纯阴之气? 苏尘闻言,心中一动。 他的眼神落在了古松道人一旁的林清雁身上。 这一看,他眼中划过一抹讶异之色。 在他的法眼观照之下,林清雁的体内,并非简单的所谓“纯阴之气”,而是在其身体中竟然有一道虚幻的太阴玉兔。 那太阴玉兔虚影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丝丝太阴本源的独特道韵! 这并非后天修炼而成,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此女竟然是罕见的极阴之体。 三界之中,最为契合太阴大道的几种顶级道体之一! 不过她的师父古松道人显然不知道自己徒弟的特殊之处,竟然让林清雁修行的是木属性的功法。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苏尘看着林清雁,心中暗道这位简直就是为太阴一脉量身打造的传人。 就是不知道太阴星君有没有兴趣收一位弟子。 不过就算太阴星君不收,她太阴一系中修行太阴之道的仙人数不胜数,其中想来有很多人愿意收这位极阴之体为徒。 这因果,当真奇妙。 若非他百年前随手结下的一份善缘,今日又怎会应约而来? 若非应约而来,又怎会遇到这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察觉到苏尘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林清雁俏脸微红,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心中小鹿乱撞。 这位前辈,不仅神通盖世,容貌也是她生平仅见的俊逸出尘,尤其是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她不敢直视。 殿内的气氛,因苏尘的沉默而变得有些微妙。 玄明道长与古松道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准这位高人的心思。 第249章 替太阴星君找个徒弟 苏尘的目光落在林清雁身上很久,玄明道长和古松道人对视一眼,心中忐忑。 “道友,可是小徒有何不妥?”最后还是古松道人忍不住小心问道。 苏尘收回视线,看向古松道人:“道长,你可知令徒是什么体质?” 古松道人摇头:“小徒自幼体弱,贫道观其根骨,虽有资质,但也并非天赋非凡,不是什么非凡的体质。于是便传授了她青松观的入门功法青松诀。” 苏尘闻言摇摇头,笑着说道:“道长差矣,令徒并非资质平平,实乃天赋绝佳啊。” 他指了指林清雁:“令徒这些年表现平平,是因为其体质并不适合修行木属性功法。她乃是是三界罕见的极阴之体。其体内蕴含一丝太阴本源的道韵,是最适合修行太阴大道的修行体质。你让她修行木属性功法,非但不能让其体质开发,反而压制了她原有的天赋。” 古松道人闻言一怔,随即脸色涨红。 他修道多年,竟然连自己徒弟的体质都看错了,还耽误了她修行。他一拍大腿,懊悔不已:“极阴之体?贫道真是老糊涂了,竟然耽误了雁儿的修行!” 林清雁闻言,也有些茫然。 她自幼体弱多病,师父传她木属性的青松诀,她便一直努力修行木属性功法,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都怪贫道见识浅薄,险些害了雁儿一生。还好道友眼界高明,看出的雁儿的天赋,感激不尽。”古松道人懊悔不已,连忙向苏尘道谢:“我回去就为雁儿去求取太阴一脉的功法,好让雁儿走上正途。” “师父,徒儿没有怪您的意思。”林清雁见师父自责的模样,连忙说道:“况且徒儿觉得修炼青松诀也挺好的。” “今日之事,也算是一桩缘法。”此时苏尘看着古松与林清雁师徒二人说道,“我与当今太阴之主有些交情,有意为令徒引荐一番。以令徒的体质,若能拜入太阴星君门下,修行真正的太阴传承,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太阴星君!”一旁的玄明道长低闻言大吃一惊,追问道:“悟尘道友所言,可是天庭那位执掌太阴柄权的太阴星君?” 苏尘点头:“正是。太阴星君乃先天神只,执掌太阴大道。若能拜入其门下,对林姑娘而言,乃是天大的机缘。” 古松道人听闻“太阴星君”四字,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可是三界顶尖的大能,若林清雁能拜入其门下,那便是鱼跃龙门,前途不可限量。 他转头看向林清雁,急切道:“雁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过悟尘道友!” 林清雁却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师父,徒儿不想离开您……” 古松道人急了:“傻孩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你若是能拜入太阴星君门下,日后修行定能一日千里,岂是为师能比的?” “可是……”林清雁眼眶泛红,“徒儿舍不得师父。” “哎呀,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古松道人又气又急,“你拜了师,日后有出息了,再回来看我就是了。难道你愿意一辈子跟着为师,就此埋没了天赋不成?” 玄明道长也劝道:“清雁,古松道友说得对。悟尘道友为你引荐,这份情谊,你莫要辜负了。” 苏尘见林清雁依旧犹豫,开口道:“林姑娘不必担忧。我只是说引荐,太阴星君是否收徒,我亦无法保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就算太阴星君不收,太阴一脉中修行太阴之道的仙人数不胜数,其中想来有许多人愿意收极阴之体为徒。这等体质,在太阴一脉中,便是最好的璞玉。” 古松道人闻言,心中的最后担忧也消散了。 能让太阴星君的属下收徒,那也是天大的机缘了。他连忙拉着林清雁,再次向苏尘道谢:“多谢悟尘道友,此恩此德,贫道师徒永生难忘!” 苏尘摆了摆手:“无需如此。” 他从怀中取出几枚丹药,递给三人:“此事稍后再说,这是疗伤丹药,可助你们恢复伤势。” 三人接过丹药服下,苏尘又抬手,指尖微光闪烁,几缕精纯的仙元分别渡入三人体内。 那仙元温润而强大,配合苏尘给的疗伤丹药,不过片刻便将三人的伤势修复。 玄明道长三人只觉得周身一轻,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他们惊异地发现,自己不仅伤势痊愈,连法力都精进了一丝。 “多谢悟尘道友!”三人再次感激道。 林清雁也感觉神清气爽,她抬头看了苏尘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一丝羞涩。 为三人疗伤后,苏尘在明心观又逗留了半日,与玄明道长聊了些修行上的事情。 他发现玄明道长对阵法一道颇有研究,便也指点了几句,让玄明道长茅塞顿开。 待到日落西山,苏尘起身告辞:“道长,天色不早,我还有事,也该早了。” 玄明道长和古松道人连忙起身相送。 “古松道友,我带着林姑娘上天界一趟,面见太阴星君。你可放心。”苏尘对古松道人说道。 古松道人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林清雁的机缘。 他叮嘱林清雁几句,又对苏尘千恩万谢。 林清雁眼眶微红,向师父和玄明道长告别。 苏尘心念一动,以法力裹挟住林清雁。 林清雁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腾空而起。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古松道人望着天际,喃喃道:“太阴星君啊……雁儿,你可要抓住这机缘啊!” 随着苏尘与林清雁的身影消失在天边,明心观再次恢复了平静。 苏尘带着林清雁穿梭于云海之上,太乙金仙的速度,让林清雁震撼不已,只觉得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耳边呼呼的罡风声。 “前辈,我们真的要去天界吗?”林清雁好奇问道。 苏尘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自然。你的机缘,就在那里。” 他心中却想着,此番上天界,本来没有好的理由拜见太阴星君,但如今有了林清雁同行,他入南天门时便有了理由。 第250章 南天门趣事,震惊的吴刚 天界入口,南天门。 苏尘带着林清雁按落云头,刚行至门前,一队巡逻天兵便“铿锵”一声,手中长戟交叉,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天将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来者何人?擅闯南天门,可知是何罪过?” “在下苏尘,此行是为了拜见太阴星君,引一位晚辈上界修行。”苏尘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林清雁初临天界,被这阵仗吓得俏脸微白,下意识地朝苏尘身后缩了缩。 “苏尘,原来是你。”那天将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警惕。 当初苏尘与孙悟空上天找天庭问责,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天兵天将都听闻了苏尘的大名。 此时见苏尘要入南天门,那天将与众天兵立刻警惕起来。 “我未曾听闻你与太阴星君有旧……”那天将一脸警惕地说道,“星君乃是先天神只,清冷高贵,何曾听说会与你这等……这等散修有所交集?我看你分明是你想诓骗我等,混入天庭,图谋不轨!” “拿下!” 一声令下,周围的天兵顿时煞气腾腾,手中长戟灵光闪烁,就要动手。 苏尘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连法力都未曾调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天将,淡淡道:“你确定要拦我?” 就在这时,一声沉稳的喝问自南天门内传来。 “何人在此喧哗!” 话音未落,一位身披金甲、手持慧剑,面容威严的神将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正是镇守南天门的四大天王之一,增长天王。 “天王!”为首的天将见到来人,连忙躬身行礼,随即指着苏尘告状道:“启禀天王,此人乃是孙悟空的同党苏尘,他谎称要拜访太阴星,意图闯入天门,末将正要将他拿下!” 增长天王闻言,目光如电,落在苏尘身上。 他自然认得苏尘。 当年苏尘在天庭时,他也曾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百年不见,此人竟已让他都有些看不透了。 “苏尘,你好大的胆子!”增长天王声如洪钟,“当年之事,玉帝已经做了决断,让你与孙悟空得了公道下了天庭。如今你竟敢擅闯天门,莫非真以为我天庭律法是摆设不成!” 面对一位金仙大能的威压,林清雁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苏尘稍微释放气息,为林清雁挡住增长天王的威压。 他看着增长天王,平静地开口:“天王,我此次来是为了拜访太阴星君,并非是为闹事而来。你若不信,可仔细感性。” 话音落下,他心念微动。 一缕银灰色气流,自他指尖悄然逸散,如同一缕轻烟,在空中盘旋了一瞬,便消失无踪。 那气息微弱=,在场的天兵天将无一人察觉。 但增长天王在接触到那缕气息的瞬间,威严的面容却骤然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太阴本源的气息! 这绝对是太阴星本源的气息,三界之中,除了那位星君本人,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拥有。 而且,这股气息与苏尘的法力完美交融,显然不是外物,而是他自身修炼所得! 此人,竟然能炼化太阴本源?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与太阴星君的关系非比寻常。 那位星君,可是连玉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是真正从上古洪荒活到现在的先天神只。 得罪了她,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增长天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脸色大变,露出微笑,对着苏尘拱了拱手,原本洪钟般的声音,也变得客气了许多。 “原来是苏尘道友真是来拜访星君的,是本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他猛地回头,对着那早已看傻眼的天将怒喝道:“混账东西!还不快给苏尘道友让路!” “啊?哦!”那天将脑子一片空白,连忙带着天兵们收起长戟,退到两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林清雁都看呆了。 “道友,请。”增长天王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苏尘对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林清雁,迈步走入了南天门。 直到苏尘的身影消失在云海深处,那名天将才敢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天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为何……” “你懂个屁!”增长天王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天庭,有许多存在,是我们惹不起的。那位太阴星君,就是其中之一!那苏尘身上,有太阴本源的气息,说明他深得星君信赖。你敢拦他,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众天兵闻言,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个吓得冷汗直流,看向苏尘离去的方向,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动手。 …… 穿过天河,星斗倒悬。 苏尘带着林清雁,很快便抵达了清冷孤寂的太阴星。 刚一踏入太阴星的范围,一股源自神魂的寂冷便扑面而来。 不等苏尘落在太阴星,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来人身穿灰布衣,面容古拙,手中扛着一柄磨得锃亮的巨斧,仿佛扛着整片星空。 正是吴刚。 他目光落在苏尘身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是你?” 吴刚死死地盯着苏尘,神念毫不掩饰地扫过,脸上的震惊之色愈发浓郁。 “百多年前,你随天蓬那厮来时,不过区区人仙……如今,竟已是太乙道果?!” 这怎么可能! 吴刚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此地伐桂无尽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可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修行速度! 苏尘对着吴刚稽首一礼:“吴刚道兄,许久不见。” 吴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问道:“你再闯太阴星,所为何事?” “前来拜见星君。”苏尘平静地回答。 “星君正在闭关,不见外客。”吴刚摇了摇头,手中的巨斧微微一横,一股霸道的气息将二人锁定,“速速离去。” 苏尘闻言,眉头微蹙,正要开口。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而空灵的声音,地在三人耳边响起。 “吴刚,让他进来吧。” 第251章 再见常曦,吴刚收徒 吴刚听到星君的声音,身形一震。 他没想到一向不问世事的星君,竟会在闭关中关注到苏尘的到来。 他收回巨斧,对着虚空拱手一礼,语气恭敬:“谨遵星君法旨。” 随后,他看向苏尘,脸上的惊讶还未散去,但已换上了客气的笑容:“道友,请。” 苏尘对吴刚回了一礼,带着林清雁迈步向前,进入太阴星,直奔广寒宫而去。 林清雁紧跟在苏尘身后,她感觉到吴刚身上那股压迫感散去,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阴星上,广寒宫内,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还是苏尘第一次来到广寒宫,上次他与太阴星君见面是在太阴星深处本源空间内的宫殿中。 这次他是正大光明来访,还带着林清雁,太阴星君常曦自然不会再让他前往本源空间内。 苏尘带着林青雁走进广寒宫。 广寒宫不负其名,整个宫殿空旷,冷清,处处有太阴之气环绕。 苏尘领着林清雁来到大殿中央,恭敬地对着高台上的月华宝座躬身一拜:“晚辈苏尘,携友人弟子林清雁,拜见星君。” 宝座之上,常羲身着银色宫装,清冷绝美的面容上,双眸微启。 她看着苏尘,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短短百年,从人仙到太乙金仙,这等修行速度,不愧是当初妖皇预言之中的人。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惊讶,她乃先天神只,自洪荒时代活到现在,见识过无数天骄,更离谱的事情也见过。 苏尘的提升,在她眼中,不过是命运轨迹的又一显现。 “免礼。”常羲声音清冷,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月华托起苏尘和林清雁。 她目光落在林清雁身上,林清雁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笼罩,仿佛全身都被看透。 她心中紧张,却也努力保持平静。 常羲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随后,她挥退了殿内侍奉的宫娥仙子,殿内只剩下苏尘、林清雁和她三人。 “说吧,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常羲开口问道。 苏尘直起身,指了指身旁的林清雁:“晚辈此来,一是为身边这位晚辈寻一位老师。” 常羲的目光再次转向林清雁。 这一看,她法眼洞开,这才察觉到林清雁的特殊之处。 原来此女乃是极阴之体,天生孕育一丝纯粹至极的太阴本源气息,这等体质,百万载难遇。 “此女体质,确实与我太阴一脉契合。”常羲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赏,但随即又恢复了清冷,“不过,本宫无意收徒。” 林清雁闻言,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心中仍有些失落。 苏尘看出了林清雁的情绪,却未插话。他知道常羲自有打算。 常羲继续道:“但你既将她带来,本宫自会为她寻一处去处。吴刚。” 随着常羲话音落下,在广寒宫外月桂下的吴刚出现在殿内。 “星君有何吩咐?”吴刚躬身问道。 常羲指了指林清雁:“此女乃极阴之体,与我太阴大道契合。你伐桂多年,心性坚韧,道心稳固,乃我太阴一脉的门面,你可愿收她为徒,传授你所悟太阴一道的妙法?” 吴刚抬眼看向林清清雁,神念扫过,瞬间便洞悉了林清雁的体质。 果然是极阴之体,这等天赋,确实是修行太阴大道的绝佳苗子,收为徒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还是星君亲自开口,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沉声道:“能为星君分忧,是吴刚的荣幸。此女若是愿意,吴刚愿收其为徒。” 林清清雁没想到峰回路转,竟会拜入吴刚门下。 她看向吴刚,虽然吴刚不是太阴星君,但刚才在太阴星外,她早已感受过吴刚的强大。 她想到苏尘为了她特意来拜访传说中的太阴星君,又想到师父的期望,便不再犹豫,对着吴刚跪拜行礼:“弟子林清雁,拜见师尊!” “好。”吴刚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扶起林清雁,“既然你入我门下,日后便随我修行。太阴一道,我会倾囊相授。” 一场简单拜师礼,就在广寒宫内太阴星君的见证下完成。 师徒二人行礼结束,吴刚自然清楚殿内的苏尘与太阴星君二人还有其他事要谈,便带着林清雁行礼告退,殿内只剩下苏尘和常羲二人。 苏尘对着常羲躬身一拜:“多谢星君成全。” 常羲淡淡道:“这不过是顺水人情。说吧,你此行的第二个目的,是为了何事?” 苏尘微微一笑,缓缓开口,将自己修行《混元金丹真解》的困境,以及需要先天金行、水行之物补全道基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晚辈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天河中的无垢天晶。此物乃先天弱水精华所凝,对晚辈道基圆满至关重要。”苏尘语气诚恳,直视常羲,“晚辈恳请星君,能助晚辈一臂之力。若晚辈能顺利取得此物,道基圆满,实力更进一步,日后履行对星君的承诺,也更有把握。” 常羲没有立刻回答。 她清冷的目光,在苏尘身上流转,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苏尘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常羲的答复。 他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请求。 天河乃天界重地,其中孕育无数宝物,帮助苏尘进入天河,太阴星君需要权衡的东西很多。 “天河……”常羲轻启朱唇,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那地方,可不是一般地方,虽然你如今已征得太乙道果,但也可能会在里面遇到危险。况且那里天庭之中盯着的目光可不少。”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遥远的天河之上。 “不过,既然你开了口……”常羲话锋一转,“本宫可以为你遮掩一二,让你顺利潜入天河。但若你在天河中闹出太大动静,引来天庭众神的关注,本宫也只能为你争取一些时间。你要知道那无垢天晶可不是一般东西,尤其是瑶池之中那位,颇为看中。到时候她若是出手,加上玉帝的话,我不一定能拦住她。” 第252章 天生反骨三太子,行动 苏尘听完常羲的话,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稽首一礼。 “星君所言,晚辈心中早有计较。”他抬起头,目光平静,“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若这点风险都不敢冒,晚辈也不会拥有今天的修为。至于瑶池那位,晚辈尽量不惊动便是。” `这家伙,胆子是真大,还是说有所依仗?` 常羲看着苏尘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她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生灵,但最终能有所成就的寥寥无几,只希望苏尘不是那失败的其中之一吧。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宫也不再多劝。”常羲的语气依旧清冷,“你还需要什么?” “晚辈想请星君帮忙,邀一位故人来此一叙。”苏尘说道。 “何人?”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常羲闻言,看了苏尘一眼,并未追问缘由。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对着殿外吩咐道:“月娥,你持我令牌,去天庭一趟,请哪吒三太子来广寒宫叙话。” “是,星君。”殿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应答声,随即一道仙光破空而去。 在等待哪吒的间隙,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苏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星君,晚辈此前在北俱芦洲,曾偶然遇到过妖师鲲鹏。” “哦?” 常羲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一股无形的寒意自她身上弥漫开来。 苏尘将当初在东皇秘境,如何遇到鹏魔王与蚊道人,如何跟随二人进入东皇秘境,察觉到道鲲鹏与蚊道人之间的交易,又是如何趁机夺走神斧“归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虽然当时苏尘不清楚蚊道人与鲲鹏后来反目,大打出手,还引来准提的是, 但他知道那次事件中鲲鹏绝对没讨好,毕竟最后那处秘境都毁灭了。 听完苏尘的叙述,常羲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罕见的露出笑容。 那笑容,如万年冰山上的雪莲初开,让整个清冷的广寒宫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做得好。”常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鲲鹏那老贼,心心念念便是混沌钟。你夺了他的宝物,最后他那藏有混沌钟烙印的秘境又被毁了,断了其推演混沌钟下落的可能。。你此举,虽未伤其根本,却也让他吃了个哑巴亏,念头无法通达。痛快!” 苏尘心中了然。 `看来这盟友关系,又稳固了几分。` 共同的敌人,是最好的粘合剂。 二人说话间,殿外的仙官月娥去而复返,恭声禀报:“启禀星君,哪吒三太子已在殿外等候。” “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道火红的身影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来人身披混天绫,手持火尖枪,正是哪吒。 他一进大殿,先是收敛了身上的煞气,对着宝座上的常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哪吒见过星君。不知星君召见,有何吩咐?” 哪怕他再桀骜不驯,面对这位从上古洪荒活到现在的先天神只,也必须保持应有的尊重。 常羲微微颔首:“非是本宫寻你,是他。” 她示意了一下苏尘。 哪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待看清苏尘的面容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苏尘?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常羲见状,身影悄然变淡,消失在宝座之上,只留下一句话。 “你们聊。” 随着常羲的离开,大殿中的拘束气氛一扫而空。 哪吒一个闪身来到苏尘面前,一拳捶在他胸口,哈哈大笑:“好家伙!我还以为你跟猴哥下界之后,就忘了我这个朋友了!怎么一个人跑天庭来了?猴哥呢?” “不对。”哪吒看着苏尘一惊,喊道:“你小子吃了什么神丹了,这才多久不见,你已经是太乙金仙了。” “运气好罢了。”苏尘笑着回应,顺势说道,“猴哥正在闭关修行。等他出关,我定让他带上好酒,去你府上叨扰。” “那敢情好!”哪吒眼睛一亮,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道:“说起来,上次那真假大圣之事,你也不通知我,让我也蒙在鼓里。那六耳猕猴装得是真像,连我都被他骗过去了。下界擒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真猴哥,全程出工不出力, 现在想来真是可惜没打死他替猴哥出气。” “那件事佛门谋划已久,当时花果山危机重重,我压没办法脱身。倒是要感谢三太子一番好意。”苏尘拱拱手说道。 “嗐,都是兄弟客气什么。”哪吒摆摆手。 一番叙旧之后,苏尘神色一正,道:“三太子,此次请你前来,实则是有事相求。” “你我兄弟,说什么求不求的。”哪吒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豪气干云地说道,“有事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苏尘便将自己需要进入天河,寻找“无垢天晶”以补全道基的事情说了出来。 “……只是如今镇守天河的是令尊托塔天王,我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弱水之源,需要有人能将他的注意力引开。” 听到“托塔天王”四个字,哪吒的脸上的笑意都减了不少。 他想都没想,一拍胸脯,一口答应下来。 “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事儿!”哪吒的脸上,露出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不就是要给你拖住那老头子吗?包在我身上!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正好找个由头,去他水军大营闹上一闹!” 对他而言,能给李靖添堵,简直比自己得了宝贝还开心。 苏尘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大定。 `天蓬元帅那位旧部,能不动用,还是不动用的好。` 毕竟,太阴星君和哪吒在天庭地位超然,就算事后暴露,玉帝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那位天将冯宇,一旦被牵扯进来,轻则革职,重则打入天牢,没必要为了自己的事,连累一个无辜之人。 万事俱备。 苏尘对着虚空一拜:“还请星君出手,为我遮掩行踪。” 广寒宫深处,传来常羲清冷的回应:“可。” 下一刻,苏尘的身形一阵变幻,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名身披银甲、手持长戟的普通天兵,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平平无奇,混入天兵里,绝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走!” 哪吒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率先冲出广寒宫。 苏尘紧随其后,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着天河的方向飞驰而去。 第253章 潜入天河 苏尘和哪吒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径直朝着天河的方向飞驰而去。 两人很快便飞出太阴星,抵达了天河边缘。 天河,横亘于九天之上,连接着周天星斗。 其水深不可测,每一滴水都由星辰之力和九天清气生成,其中又夹杂着弱水,寻常仙人沾染,便会瞬间被其重力压垮,化为齑粉。 天河之上,星光点点,仿佛是无数碎裂的星辰坠落其间,又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固定,形成了一片浩瀚而壮丽的景象。 “好久没来了。”哪吒看着眼前的天河,自从李靖掌管天河水军,他就不爱来了。 “天河水军大营就在前面。”哪吒指了指天河深处的一片建筑群,那里仙光缭绕,隐约可见旌旗招展。 苏尘心头一动,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哪吒将是关键。 “三太子,一切就拜托了。”苏尘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嗐,客气什么!”哪吒大手一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你且放心,我保证把我父亲拖住,让他没空搭理别的事情。你趁机进去,找到你的宝贝就赶紧出来,可别被天河水军给逮住了。” 说完,哪吒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河水军大营而去。 苏尘看着哪吒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感叹。 哪吒虽然性情跳脱,但做事却极为干脆利落,而且对朋友更是义薄云天。 有他去牵制李靖,自己潜入天河的行动会顺利许多。 他收敛心神,此刻的他,身披银甲,手持长戟,气息平平无奇,与普通的天兵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猴哥亲传的变化之术,以他现在修为,除非准圣当面,否则谁也看不出他的真身。 “接下来,就看我的运气了。”苏尘心中默念,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天河之中。 天河水深万丈,暗流涌动。 苏尘按照天蓬元帅给的水脉图,小心翼翼地向下潜去。 他能感觉到,越是深入,水中的重力就越大,即便是他太乙金仙巅峰级的肉身,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水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苏尘的感知力被天河水压制的很厉害,神识只能探查周围千丈左右,只能依靠天蓬的水脉图来辨别方向。 天河深处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暗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尘一路小心翼翼的下潜的,天河深处,光线越来越暗,周围的水流也变得越来越湍急。 而天河水中蕴含的弱水也越来越多。 弱水,乃是三界中十分特殊的一种真水,号称“鹅毛不浮,神仙难渡”。 其水质特殊,能够消融万物,即便是仙人的法力,也会被其腐蚀。 苏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的弱水旋涡。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仙元正在被天河中的弱水不断侵蚀。 若非他如今已是太乙金仙,混元金丹法力雄浑,唤作一般太乙修士恐怕难以支撑到寻到无垢天晶。 “无垢天晶,就在弱水之源的核心。”苏尘心中默念天蓬的话,目继续深入,周围的水压越来越大。 苏尘的肉身默默地运转《天罡三十六斧》的法门,抵御水压。 “这天河,果然凶险。”苏尘心中感叹,同时也对天蓬元帅的指点充满了感激。 天河并非单一的水流,而是由无数的水脉交织而成。 若非有水脉图在手,他在这天河中一头乱撞,没有明确的目标,不知何时才有可能找到无垢天晶了。 苏尘凭借着天蓬元帅的水脉图,在错综复杂的水道中穿梭。 他继续深入,周围的水流变得越来越缓慢,但其中的蕴含的弱水却越来越强。 “按照水脉图,我已经接近一处弱水之源。” 苏尘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水行本源之力已经浓郁到了极致,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由天河之水形成的一个巨大水渊,四面八方都是漆黑的岩壁,只有中央有一道巨大的水柱,下方喷涌而出,直通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水柱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银光,仿佛是由无数颗细小的星辰组成。 这便是天河的一处弱水之源,也是无垢天晶最有可能诞生的地方。 苏尘心中激动,但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越是这种地方,越是危险。 他将神念散发出去,在这里他的神念被压制的厉害,能清晰感知的范围已经不足五百丈。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在水柱的下方,似乎有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与周围的水行本源之力格格不入。 这股能量波动极为隐蔽,若非苏尘的神念强大,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什么?”苏尘心中疑惑,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股能量波动。 越是靠近,那股能量波动就越是清晰。 这不是天河之中的力量,是由修士在下方。 苏尘心中暗道不好,有人捷足先登了! 他加快速度,收敛气息,循着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下潜而去。 很快他他便察觉到能量波动的源头就在前方,苏尘隐匿身形,来到深渊之中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看向能量波动的来源。 只见在水柱喷涌而出的深渊中,一道身影正悬浮在那里。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宫装的女子,身姿婀娜,面容被一道淡淡的白光笼罩,看不真切。 她手中握着一柄玉如意,正对着水柱下方的水眼,似乎在催动某种法诀。 苏尘心中一沉,果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女子显然也是来寻找无垢天晶的,而且她的举动,似乎已经发现了无垢天晶的踪迹。 她身姿曼妙,面容被白光笼罩,手中玉如意散发着柔和的灵光,正缓缓引动着水眼深处的力量。 “难道此人是王母的人?”常羲提起过,王母对这无垢天晶颇为看重。 而眼前这女子,举止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且她手中的玉如意与天河水脉隐隐共鸣,显然是专门为摘取无垢天晶炼制的宝物。 第254章 得手 “不能让她得手,若让她得手,自己此行便是空跑一趟。”苏尘心中暗道。 事关自己的修行之基,苏尘可不会手软。 他没有丝毫犹豫,混元金丹的法力瞬间流转全身,同时肉身运转天罡三十六斧的法门,抵御天河重压和弱水的侵蚀。 同时,指尖一缕灰色气流悄然凝聚,那是传承自罗睺的终结之道。 他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女子身后。 女子察觉到身后异动,猛地回头。 她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却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抗。 苏尘一指点出那缕灰色气流,如同附骨之蛆,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女子手中的玉如意。 “你!”女子终于发出惊呼,她感受到了那股无可抵御的终结之力,那是足以让万物归墟的恐怖道韵。 她想撤回玉如意,却发现已然晚了。 “喀嚓!” 玉如意发出一声脆响,并非破碎,而是像被某种极致的腐蚀,迅速分解、瓦解,在灰色气流中化作虚无。 连带着玉如意上铭刻的禁制与灵光,都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女子的脸色瞬间煞白,她顾不得心痛宝物被毁,身形急退,同时祭出数道符箓,化作光幕护住周身。 “想走?”苏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没有收回手指,另一只手已然握拳,猛然轰出。 肉身力量与法力完美结合,一拳之下,水流咆哮,空间扭曲。 那几道光幕,在苏尘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碎。 拳劲去势不减,直接轰在了女子的胸口。 “噗!” 女子狂喷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撞在水渊的岩壁之上。 她的护体仙光瞬间溃散,五脏六腑几乎被震碎,肉身遭受重创。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自己可是太乙金仙境的修为,又有王母赐下抵御天河之水的仙衣护体,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此人看似这究竟是什么来路。 苏尘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欺身而上,指尖的灰色气流再次凝聚,猛地按在了女额头。 “不!”女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元神剧烈颤抖。 终结之道,乃是为终结世间万物而存在。 那名女仙被苏尘的终结道蕴打入体内,她的肉身,从头顶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水中。元神,也在终结道韵的侵蚀下,如同风中青烟,彻底消失。 弹指之间,一尊太乙金仙,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苏尘收回手指,面无表情,但事关自身道基,他不可能手下留情。 他迅速环顾四周,心念一动,混元金丹的法力涌出,将这片水域彻底笼罩。 整片水域中那女仙残留的法力,连同那件破碎的仙衣,都被他以强大的法力强行炼化,彻底融入天河之水。 终结之道,本就有毁尸灭迹的功能,再加上苏尘刻意为之,这片水域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滴水不漏。”苏尘低声自语。 苏尘知道一旦被王母发现自己杀了她的人,夺了她看重的宝物,后果不堪设想。 确认所有痕迹都已清除干净后,苏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水渊中央,那道巨大的水柱下方。 随着女子的身亡,她之前催动的法诀也随之中断。 但似乎水眼中的宝物已经被她牵引出来了。 水眼深处,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芒越来越盛。 它形如鹅卵,通体散发着银白色的光晕,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闪烁,又似凝固的弱水,纯净无瑕。一股极致的水行本源气息弥漫开来,让苏尘的混元金丹都为之颤动。 “无垢天晶!” 苏尘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准备收取这件得来不易的先天水行至宝。 苏尘的指尖触碰到无垢天晶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冰冷与纯粹的水行本源之力,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他只觉得神魂一阵清明,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之中,又感觉有一股清泉洗涤了他的肉身元神,让他舒爽不已。 这无垢天晶,果然非同凡响! 它不仅蕴含着强大的水行本源法则,更能洗练元神肉身,妙用无穷。 他将无垢天晶以禁制封印,确保不会泄露气息后收入储物法宝中。 天河深处,水渊之下。 苏尘再次确认了这片水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心念一动,身形化作一道水影,沿着天蓬元帅所指的水脉图,迅速向上游去,此地不宜久留。 与此同时,瑶池仙境。 琼楼玉宇,金碧辉煌,仙音渺渺,瑞气千条。 王母坐在宝座之上,凤眼微阖,似在养神。 忽地,她身躯一颤,猛地睁开双眸,眼中金光如电,直射而出。 “是谁!” 她心有所感,她留在一件异宝内元神印记消散。 那是她赐予心腹帮她收取无垢天晶的异宝,元神印记消散意味着那件异宝被毁了。 异宝被毁,也意味着那位执掌异宝的人定然也遭遇不测了。 王母猛地起身,凤冠摇曳,金步摇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面若寒霜,周身仙光缭绕,杀意凛然。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天河之中,动我瑶池的人!” 她怒不可遏,不仅仅心疼一个太乙金仙的部下,而是那女仙负责看守天河中的无垢天晶,此物对她同样至关重要。 如今人没了,宝物也必然失落。 就在王母娘娘即将踏出瑶池宫门的一刹那,一股清冷而磅礴的气息,自遥远的太阴星降临。 “王母何故动怒?如此匆忙,可是天庭有变?” 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王母耳边响起。 王母娘娘身形一顿,只见常羲那清冷绝美的身影出现在他前方。 她身着月白色宫装,姿态从容,仿佛只是闲庭信步,恰好路过此地。 “太阴星君?”王母娘娘压下心中的怒火,凤眼微眯,“星君此刻不坐镇太阴,跑到本宫瑶池是为何事?” “本宫路过此地,见王母盛怒,特来一探究竟。”常羲声音平静,目光落在王母娘娘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不知是何事,能让王母如此失态?” “哼!”王母娘娘冷哼一声,拂袖而立,“本宫的事,无需星君过问!” 她心中恼怒,明白太阴星君此番前来,绝非巧合。 但太阴星君与自己同为先天神只,修为深不可测,此刻挡在自己身前,显然是有备而来。 第255章 王母暗旨,哪吒请缨 “王母此言差矣。”常羲微微一笑,笑容如清冷月光,不染尘埃,“王母乃女仙之首,王母盛怒之下,若是贸然行事,恐会引发不必要的波澜。不如坐下来,与我细说缘由,也许我能为王母分忧解难。” “分忧解难?”王母娘娘眼神冰冷,“星君可知,本宫的心腹,在天河内失去了联系,我赐予她的异宝亦被毁。” 常羲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哦?竟有此事?天河重地,守卫森严,寻常宵小岂敢在此放肆?”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莫非是哪位大能出手?可这三界之中,能让王母如此震怒的,恐怕也只有那几位了。” 王母娘娘脸色变幻不定。 她现在心中敢肯定常曦来此多半是与天河中发生的事有关。 常曦将她拖在此处,必然是想给那天河之中的人逃离的时间。 “此事非同小可,本宫自会查个水落石出!”王母娘娘为了不被拖住,直接下了逐客令,“星君若无他事,便请回吧。本宫还有要事处理。” “王母莫急。”常羲却不为所动,她轻轻抬手,指向瑶池之外那浩瀚的星空,“今日我观天象,发现太阴星力与天河水脉之间,似有某种异动。故此特来天庭,欲与王母商议一二,看看是否需要联手布下禁制,以防有邪魔外道趁机作乱。”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自己出现在此地的目的,与天河的异动巧妙地联系起来,又将自己摆在了为三界安宁着想的高度。 王母娘娘心中怒火翻腾,却又无可奈何。 太阴星君摆明了是来拖延时间的,她若执意前往天河,便等同于公然与太阴星君撕破脸皮。 为了一个下属和一件宝物,与一位先天神只为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 “既然星君有此雅兴,那便请入瑶池,本宫与星君细谈。”王母娘娘冷冷地说道,转身回了瑶池宫殿。 常羲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跟着王母娘娘进入瑶池。 瑶池宫殿内,仙雾缭绕,琴音袅袅。 王母娘娘端坐主位,面色无波,她与太阴星君常羲品着仙茗,谈论着星辰运转,言语间一派祥和。 在与常曦谈论间,王母眼睛扫过殿外一名侍立的宫女,暗中传音给她,让她传旨如今的天河水军元帅李靖,立即调动水军封锁天河,捉拿那潜入天河的贼人。 那宫女得了王母的暗旨,不动声色地退出瑶池,化作一道不仙光,直奔天河水军大营而去。 这一切,都在常羲的感知之中。 她端起茶杯,看着王母的小动作心中暗道:“`终究是坐不住了么。`” 不过她并未阻止。 她与苏尘是盟友,不是保姆。 她出手拦下王母本人,已是仁至义尽。 若是连王母座下一个传话的侍女都要拦,那便是彻底与王母撕破脸皮,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剩下的,便看苏尘自己的造化了。 天河水军大营。 托塔天王李靖坐于中军宝帐之内,帐外有天兵来报,水军大营外有王母娘娘侍女前来传旨。 李靖闻言,连忙吩咐天兵请人进来。 那瑶池侍女进了中军宝帐,将王母的吩咐一一道来。 李靖得了旨意表示这就召集天河水军,封锁天河,捉拿贼人。 那侍女传完旨意,不敢久留,离开了水军大营,返回瑶池复命。 李靖得了旨意,命令传令兵,立即召集水军各天将。 军令如山,命令传出,不过片刻,天河水军各营天将齐聚中军宝帐之中。 李靖坐于首位,面容冷肃,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天魁,你率三万水军,封锁天河东段,以‘覆海阵’封锁水脉!” “巨门,你率三万水军,镇守西段,开启‘镇渊镜’,侦查天河内的任何异动,一旦发现任何线索,立即上报……” “传我将令,所有巡逻天兵结成战阵,百人为一队,交叉巡视,但有发现,立刻发讯号!”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父亲!” 哪吒手持火尖枪,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哪吒本来是在水军大营内与众天兵闲聊,得知李靖召集了水军众天将,他意识到不对,便立刻赶了过来。 他见如今李靖将领已下,他不能阻止,心中一动,生出一个主意。 “哪吒,你来我水军大营有什么事?”看到哪吒,李靖眉头一皱,对哪吒这种不经通报就闯入的行为颇为不满。 “父亲,孩儿听说有贼人擅闯天河,惊动了王母娘娘?”哪吒义愤填膺地说道,“是何方宵小,如此大胆,竟敢在父亲镇守之地放肆,简直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李靖看着儿子这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心中那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欣慰。 这逆子,总算知道顾全大局,维护他这个做父亲的颜面了。 他沉声道:“此事乃王母娘娘亲自下令,为父正在部署,捉拿那擅闯天河的贼人。” 哪吒上前一步,将火尖枪往地上一顿,铿锵作响。 他挺起胸膛,一脸正色道:“父亲,您身为天河水军大元帅,那天河的安危,亦是孩儿的职责!值此之时,孩儿愿为父亲分忧,请父亲拨我一部水军,由孩儿亲自带队,去那天河搜寻。” 他声音洪亮,眼神真挚,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李靖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哪吒,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还是那个处处与自己作对,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逆子吗? 他竟然主动请缨,说要为自己分忧? 一时间,李靖心中百感交集,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竟有些湿润。 `我儿长大了! 李靖心想,哪吒实力高强,又有法宝护身,若塔愿意帮忙,最好不过了。 更重要的是,儿子这份心意,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能拒绝? “好!” 李靖一拍帅案,虎目中满是赞许。 “不愧是我李靖的儿子!为父便准了,右营一万水军,归你调遣,冯宇天将为副将,协助与你!” 他取出一块调兵虎符,交到哪吒手中。 “记住,一切小心,以自身安危为重!” “孩儿遵命!” 哪吒接过虎符,强忍住心中的狂喜,对着李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宝帐。 第256章 魔气滔天 哪吒手握虎符,大步流星地走出中军宝帐。 走出宝帐下的瞬间,他脸上那副“为父分忧”的郑重神情瞬间垮掉,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老头子还挺好骗。” 他心中腹诽一句,只觉得浑身舒坦。 他这样既能帮到苏尘,又能名正言顺地给李靖添堵,简直是一举两得。 一名身形魁梧、气息沉稳的天将早已在帐外等候,见哪吒出来,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末将冯宇,参见三太子!” 正是天蓬元帅当年的亲卫统领,如今的右营主将。 哪吒随意地摆了摆手,将虎符在他面前一晃:“冯天将,父王有令,命你率右营一万水军,随我一同搜捕贼人。事态紧急,立刻点兵,随我出发!” 冯宇看着哪吒脸上的笑意,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解,但面上依旧是军人的肃然:“末将遵命!” 他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便去召集部众。 哪吒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笑意更盛。 他可是知道,这位冯天将是天蓬元帅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年在天河水军中,是只认天蓬元帅令的铁杆心腹。 `苏尘那家伙,和天蓬元帅交情不浅。 此行这冯宇或许能派上点用场。` …… 与此同时,天河深处。 苏尘正循着天蓬元帅所给的水脉图,迅速上浮。 越是接近水面,天河水的重压与弱水的侵蚀力便越弱,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然而,就在他距离水面不足千丈时,他的神识已经能够穿透水层,感知外界之时,苏尘顿时感知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苏尘的身形骤然停住,他眉头微蹙,将神识之力催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向上探去。 下一刻,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神识的感知中,天河水面之上,早已不是来时的平静。 一艘艘闪烁着符文光华的天河战船,如同星罗棋布,遍布了方圆数百里的水域。 战船之间,有巨大的光网交织,封锁了天河水面。 数不清的天兵身披甲胄,手持神兵,结成战阵,来回巡弋。 `这么快?瑶池那位反应过来了?` 苏尘心中念头急转。 看来自己击杀那名女仙、夺走无垢天晶的事情,已经被察觉了。 虽然他自认手脚干净,但对方既然是王母的人,可能身上有某种与王母相连的印记。 如今想悄无声息地离开,已是绝无可能。 苏尘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心念一动,身形与容貌迅速变化,转眼间,便成了一名身披甲胄的普通天河水军天兵。 他调整了一下身上的气息,使其与神识探查道的天河水军别无二致,随后身形一晃,不急不缓地朝着一艘巡逻战船的方向浮去,打算混入其中。 然而,就在他的身体刚刚冒出水面的那一刹那。 “嗡……” 一面高悬于天河之上的青铜古镜,镜面猛地一颤,发出一声震动天河的嗡鸣。 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瞬间洞穿水雾,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苏尘的身上。 “发现贼人!就在庚字七号区域!” 坐镇于古镜之下的巨门星君厉声暴喝,声音传遍整个天河。 “结阵!拿下!”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天兵齐声怒吼,早已准备多时的天罗地网瞬间收缩。 无数道由仙力凝聚的锁链、神光、法宝,铺天盖地般朝着苏尘所在的位置轰击而来。 暴露了! 苏尘见状,索性不再隐藏。 他心中一横,决定强行突围。 但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并没有祭出归墟神斧,身上涌起的,也并非纯正浩然的仙家法力。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身上浮现的不是仙元,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要终结世间万物的魔气。 他体内的混元金丹急速运转,一身精纯至极的太乙仙元,在罗睺传承的秘法催动下,瞬间被转化为更为霸道、更具侵蚀性的滔天魔元! “魔……是魔道修士。” 一名距离最近的天兵,感受到这股气息,连忙大叫。 苏尘闻言,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名天兵,轻轻一点。 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自他指尖射出。 那名天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的仙体、他的元神、他身上的甲胄、手中的兵器,在接触到那缕灰色气流的瞬间,便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 弹指一瞬,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这便是罗睺传承的霸道。 紧接着,苏尘反手一挥。 一道由纯粹毁灭魔元凝聚而成的黑色半月形光刃,横扫而出。 光刃所过之处,天河水被强行分开,数艘战船连同上面的数百名天兵,瞬间被一分为二。 伤口处,黑色的毁灭魔气疯狂蔓延,将他们的生机与仙体一同吞噬殆尽,化作漫天飞灰。 仅仅一招,便有近千天兵,形神俱灭! 这恐怖血腥的一幕,让所有冲上来的天兵天将,动作齐齐一滞,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恐惧。 这是什么神通?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之中,数道强横的气息,自远方疾速而来,降临战场。 托塔天王李靖手托七宝玲珑塔,立于云端,面沉如水,当他看到下方那道被滔天魔气笼罩的身影时,虎目之中杀机爆闪。 “何方魔孽,敢在天河放肆!给本帅拿下!”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哪吒早已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冲了下来,口中大喊着:“大胆妖魔,休得猖狂,看我三坛海会大神前来镇压你!” 只是他眼中满是疑惑。 `这家伙是谁?好强的魔气!苏尘呢?难道被他杀了? 不对……这感觉……` 哪吒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那道魔影,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水面之上,苏尘一人独立,被漫天魔气环绕,宛如上古魔神降世。 第257章 魔头伏诛,瞒天过海 “魔头受死!” 哪吒的爆喝声如九天惊雷,火尖枪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色流光,枪尖之上,强大的火之法则环绕,所过之处,连天河之水都被蒸发出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杀气凛然,直指苏尘眉心。 李靖与众天将见状,皆是精神一振。 三坛海会大神亲自出手,这魔头今日插翅难逃! 然而,就在那枪尖即将触及苏尘,一道神念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三太子,是我,苏尘!” `苏尘?这家伙怎么搞了一身魔气?还他娘的这么纯正?比当年见过的那些老魔头还地道!` 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哪吒的反应快到极致。 刺向苏尘的火尖枪自然的偏离了一点,让苏尘及时躲避。 但他脸上的杀意不减反增,爆喝一声:“好个魔头,本事不小,竟然能躲我一枪,再吃我一击!” 说着,他手中火尖枪再次挥舞,对着苏尘竖劈而下。 但火尖枪的轨迹微微一偏,擦着苏尘的身体而过,重重地轰击在他身后的水面上。 刹那间,巨浪滔天,一道高达百丈的水墙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水滴,暂时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好机会!”苏尘心中了然,立刻传音。 “事出有因,助我脱身!” “明白!”哪吒回了两个字,动作却毫不含糊。 他借着水雾的掩护,混天绫如红色狂龙般席卷而出,看似要将苏尘捆缚,实则卷起千重水浪,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将苏尘的身形包裹其中,带着他朝着包围圈的薄弱处边战边退。 “魔头休走!” 哪吒口中喊得震天响,手上的动作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远处云端,李靖看得眉头紧锁。 “三太子似乎……落了下风?那魔头要逃。”一名天将不确定地说道。 在他们看来,那魔头在三太子的猛攻之下,竟游刃有余,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反而借着哪吒的攻势,不断向外围移动。 “这魔头神通诡异,哪吒一人恐难将其拿下!”李靖当机立断,手中令旗一挥,“众将听令,布天罗地网,随我一同擒魔!” “遵命!” 众天将齐声应和,就要一拥而上。 “别来碍事!”漩涡中心的哪吒忽然发出一声怒吼,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这魔头滑不溜手,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冯宇,你过来助我一臂之力,从侧翼堵住他的退路!” 被点到名字的右营主将冯宇微微一怔,但军令如山,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战圈驰援而去。 苏尘听到冯宇的名字,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哪吒的用意。 眼看冯宇即将加入战团,苏尘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物,看也不看,反手就朝着冯宇的面门掷去。 那是天蓬给他的令牌,但在滔天魔气的包裹下,根本看不出来模样,更像是一件歹毒的暗器。 与此同时,一道神念传音,也送入了冯宇的耳中。 “我乃天蓬元帅的朋友,我来此地时,他曾言若是我遇到困难,可寻冯宇天将帮忙,不知天将还记不记得天蓬元帅!” 冯宇本能地侧身一闪,抬手一格。 当他的手掌接触到那块令牌的瞬间,一股熟悉无比,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气息,让他浑身剧震。 天蓬令! 其中还有天蓬元帅的气息,作为曾经天蓬元帅亲卫统领的他自然是熟悉无比。 冯宇的动作凝固了刹那,他抬眼看向那被魔气笼罩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正与“魔头”打得难解难分的哪吒,瞬间明白了什么。 `三太子和此人竟是在在演戏!` “大胆魔孽,竟敢偷袭!” 冯宇的反应也是极快,他口中发出一声暴喝,手中长枪一抖,枪出如龙,带着万钧之势,悍然加入了战团。 只是,他这一枪,看似凶猛,却恰到好处地封死了旁边两位天将想要上前夹击的路线,反而将苏尘、哪吒和他自己,三个人圈在了一个更小的战圈之内。 “轰!轰!轰!” 一时间,天河之上,三道身影打得天翻地覆。 神光与魔气碰撞,火焰与水浪交织。 哪吒的风火轮快到极致,火尖枪神出鬼没。 冯宇的枪法沉稳老练,大开大合。 而苏尘所化的“魔头”,则被两人“联手压制”,左支右绌,节节败退,不断被逼向天河深处。 “父亲!这魔头要逃回水里,快封锁水脉!”哪吒“焦急”地大喊。 李靖见状,立刻喝令:“快!启动镇渊镜,锁定他的气息,绝不能让他逃了!” 然而,已经晚了。 苏尘佯装不敌,被哪吒一枪扫中后背,整个人如炮弹般,轰然一声,再次砸进了天河之中。 “哪里逃!” 哪吒与冯宇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双双化作流光,一头扎进了滚滚天河,追杀而去。 天河之水,瞬间被三股庞大的力量搅得天翻地覆。 水下,苏尘迅速施展变化之术,一个与自己魔化后一模一样的假身被分离出来,在假身内灌注了精纯的魔元,气息与他真身一般无二。 “收!” 哪吒看到这一幕,心念一动,乾坤圈飞出,放出一道金光,瞬间将苏尘的真身收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哪吒与冯宇一左一右,以法力架起苏尘那具假身,让其借助二人的法力猛地冲出水面。 “魔头休走!” 哪吒与冯宇二人在身后大喊,紧随其后。 见二人就要追上魔头,天河水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靖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正要下令,却见冲出水面的哪吒与冯宇,同时举起手中的枪。 “魔头,给我死来!” 两人齐声暴喝,法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一杆火尖枪,一杆玄铁枪,同时贯穿了那“魔头”的胸膛。 “轰!”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具假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两股力量彻底撕碎、湮灭,连同体内的魔气,都被哪吒的三昧真火焚烧得一干二净,化作虚无,形神俱灭。 “你们二人干什么!我让你们留活口!”此时李靖的怒吼声,才姗姗来迟。 水面上空,哪吒与冯宇缓缓飞回云端。 二人单膝跪地,齐声请罪。 “父亲(天王),此魔头凶悍异常,孩儿(末将)一时未能收住手,请父亲(天王)降罪!” 李靖看着自己这个难得“为父分忧”的儿子,又看了看那已经灰飞烟灭的魔头,胸中一口怒气想要发作,却又开不了口。 可看着哪吒那张“懊悔”又带着一丝“邀功”的脸,他满腔的怒火,怎么也发不出来。 良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鸣金收兵,众将带兵回大营休整。” 说完,他不再看二人,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瑶池的方向飞去。 他得去向那位娘娘,禀报这个除掉那擅闯天河的魔头的消息。 第258章 返回太阴 瑶池宫内,仙雾缭绕,气氛却有些诡异。 王母娘娘端坐在凤椅之上,手中端着一盏琉璃仙茗,却迟迟未饮。 她对面,太阴星君常羲神色自若,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灵果,动作优雅得如同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星君今日,话似乎格外多些。”王母放下茶盏,凤目微眯。 “许是广寒宫太冷清了,见了王母这瑶池盛景,便想多叨扰片刻。”常羲淡淡一笑,就在这时,她似有所感,放下了手中的灵果,“既然王母有要事处理,那本宫便先行告退了。” 王母没有挽留,只是冷冷地看着常羲离去的背影。 常羲刚走,李靖便在侍女的引领下快步入殿。 “启禀王母,擅闯天河之贼人已然伏诛!”李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王母娘娘放下手中的茶盏,答:“你将事情经过详细说来。” 李靖低着头,如实禀报:“那擅闯天河之人乃是一名修为极高的魔道修士,修行的似乎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毁灭魔功,举手投足间便能化人仙体。此獠凶悍异常,犬子哪吒与右营天将冯宇联手,将其逼入死路,才将其诛杀。” “魔修?”王母娘娘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三界之中,何时出了这等能潜入天界、且在天河之中如履平地的魔头?” 不过她并不在意的不是那魔头的死活,而是那天河之中的无垢天晶。 “那他身上可曾留下什么东西?”王母追问道。 李靖闻言心中便知道王母如此关心此事,定然是那人身上有王母要的东西。 但如今那魔修连同其身上的所有东西,早已灰飞烟灭,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回王母,那魔头被犬子三昧真火彻底焚毁,连元神都化作了虚无,乾坤袋等随身之物……亦随之湮灭了。” “砰!” 王母娘娘一掌拍在玉案上,震得仙茗四溅。 王母胸口起伏,心中怒火滔天。 那可是无垢天晶!她等了数万年,眼看就能得到的材料,竟然就这么没了?毁在了一个不知名魔头的手里? 但她事先并未告知李靖要从哪魔修身上夺回无垢天晶,不知者不罪,她也不能因此责罚李靖与哪吒。 毕竟,魔修潜入是天庭防务的问题,而击杀魔修则是李靖的功劳。 王母眼神阴晴不定,最后压下心中的怒意,说道:“天王与三坛海会大神诛杀魔头有功,此事本宫会禀明陛下。天王辛苦了,便先回去休息吧。” “微臣谢过娘娘!”李靖松了一口气,匆匆离去。 等李靖离家后,王母娘娘冷声唤道:“来人。” 殿外一位轻纱掩面的女仙连忙进来。 “去,给本宫盯着太阴星。”王母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常羲今日来得太巧了。本宫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多巧合,你去给本宫好好查一查此事。” “是!”那女仙得了命令,退出殿外,追查此事去了。 …… 太阴星,虚空微微波动,哪吒的身影浮现。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外人后,随手一抖乾坤圈。 一道青衫身影从中跌宕而出,正是苏尘。 此时的苏尘,哪还有半点方才在天河之上横刀立马的魔头模样? 他神色平静,身上全然一副玄门正道修士的气息。 哪吒收起乾坤圈,好奇的问道:“苏尘,你刚才那一身魔气,差点连我都给唬住了。你这是练了什么魔功?你实战魔功时身上那种气息,连我都有些发毛。” 苏尘笑着拱了拱手:“多谢三太子仗义出手。那不过是一点机缘所得的秘法,登不得大雅之堂。” “你管这叫登不得大雅之堂?”哪吒翻了个白眼,“你不说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 “行了,老头子估计还等我去领赏呢。这一波,我既拿了功劳,又坑了他一把,痛快!以后有这种好事,记得再叫我。” 说罢,哪吒风火轮一蹬,离开了太阴星,消失在星空深处。 苏尘看着哪吒离去,想着闲来无事,便决定去看看跟随吴刚修行的林清雁。 月桂树下。 吴刚依旧在挥动着巨斧砍伐不断复原的月桂。 不远处,林清雁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太阴之气。 她原本修行的木属性功法已被吴刚传授的太阴一脉的功法替换,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出尘。 “回来了?”感觉到苏尘到来,吴刚停下斧头,看向苏尘,目光深邃,“闹得动静不小。” “情势所迫。”苏尘走到树下。 林清雁此时也睁开了眼,见到苏尘,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前辈。” 苏尘打量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极阴之体配合太阴大道,果然是相得益彰。” “多亏了师尊指点。”林清雁看向吴刚,眼中满是敬畏。 吴刚微微点头,说道:“她天赋不错,就是以往被耽搁不太久,如今半途转修,需要更多的时间打磨根基。” 苏尘正欲说话,忽然感觉到一股威压降临,是太阴星君回来了。 “来广寒见我。”下一刻,常曦的声音在苏尘耳边响起。 苏尘闻言对吴刚拱拱手说道:“道友,星君召见,我便先去了。” “既然是星君召见,道友快去吧。”吴刚拱手还礼,说道:“这丫头,我会好好教导的。” 苏尘点点头,转身前往广寒宫。 第259章 水行圆满 广寒宫内,依旧透着一股清冷的感觉。 苏尘步入大殿,只见常羲正端坐于宝座之上,看见他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看来你得手了。”常羲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王母可是急的不轻。” 苏尘躬身一礼:“若无星君与三太子相助,晚辈绝无可能如此顺利。” “顺利?”常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当真以为,王母是李靖那等蠢物?她执掌瑶池,统御三界女仙,心机城府之深,远超你想象。” 苏尘心中一凛。 `果然,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你的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常羲继续道,“但王母王母岂是那般好糊弄的。我出面拦住了,她必然会将你在潜入天河所做的事联系到我身上。你来拜访我时可没有隐瞒身份,她必然会盯上你。” 苏尘沉默了,这一环节,确实是他疏忽了。 当时没想到会在天河中碰到王母的人,所以没有把事情想得如此复杂。 如今被常羲点破,他也知道这绝对是一个隐患。 王母或许没有证据,但一旦被她盯上,以她的身份地位,想要查探些蛛丝马迹,并非难事。 自己一旦离开太阴星,恐怕立刻就会被盯上。 “看来晚辈,是给星君惹麻烦了。”苏尘苦笑道。 “你我本就是盟友,你的麻烦,便是我的麻烦。”常羲语气淡然,“鲲鹏那边,我还指望你有朝一日能帮我除掉他。以前我觉得希望渺茫,但看到现在的你以后,我倒觉得这并非不可能之事。所以你放心,你的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抬手一指,一道清冷的月光在殿中凝聚成一道门户。 “王母既已起疑,你便暂时留在太阴星,就在太阴本源空间之内,将那无垢天晶炼化了再说。阴本源空间乃太阴本源汇聚之所,可隔绝一切天机探查。” “多谢星君!”苏尘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再次躬身行礼。 这当真是雪中送炭。 他不再迟疑,一步踏入了那道门户之中。 …… 门户之后,便是苏尘上次来过的太阴本源空间。 不过上次他是通过扎根太阴本源的月桂树进来的,这次却是被太阴星君直接打开入口送了进来,方便了不少。 苏尘并未进入太阴星君在本源空间的宫殿中,而是在随意找了一处地方盘膝坐下。 再临太阴本源空间,苏尘感觉周围的太阴本源之气无比亲近,而且对他温润平和,毫无暴戾之感。 苏尘盘膝坐于地上,心神瞬间沉静下来。 他翻手取出那枚鹅卵大小的无垢天晶,解除了封锁无垢天晶的禁制。 禁制一解除,太阴本源空间内水行元气都为之沸腾。 晶石内部,仿佛蕴藏着一条微缩的天河,水之大道的法则在里面在具现。 “混元金丹,五行轮转,今日便是水行圆满之时!” 苏尘深吸一口气,将无垢天晶以混元金丹法力包裹,混元金丹真解的法门全力运转。 “嗡!” 混元金丹之上,代表着木、火、土的三道道纹亮起,形成一个循环,代表水与金的两道道纹,黯淡无光,存在着一个缺口。 随着功法运转,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弱水本源法则,自无垢天晶中汹涌而出,如九天银河倒灌,瞬间冲入苏尘的四肢百骸。 极致的冰冷与沉重,刹那间传遍全身! 苏尘的肉身猛地一沉,仿佛背负了一整条天河。 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筋骨,都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呻吟。 `好家伙,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还霸道!` 寻常一般仙人,若是如此直接炼化,恐怕当场就要被这先天弱水本源压成一滩肉泥。 但苏尘的肉身,是历经《天罡三十六斧》千锤百炼,又被罗睺先天神只的道蕴洗练后的半个先天生灵之躯。 他心念一动,脊椎大龙发出阵阵轰鸣,周身气血如烘炉般运转起来,强行抵御着这股压力,同时引导着这股精纯至极的水行本源,朝着丹田气海中的混元金丹汇聚而去。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水磨工夫。 水行本源太过庞大,需要苏尘把控一个度,若是过量了,金丹会承受不住而崩溃;若是强度不够,淬炼的要求又达不到。 苏尘摒弃一切杂念,神魂与金丹合一,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那一缕缕蕴含水之大道法则的弱水本源之力,用以淬炼自己的混元金丹,同时感悟其中的水行法则。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外界光阴流转,日升月降,不知不觉,已是两年光景。 太阴本源空间内,盘坐了两年的苏尘,身上的气息始终未曾有过大的波动。 而此时他手中的无垢天晶,已然变得黯淡无光,化作了齑粉,随风而逝。 就在晶石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咔嚓!” 苏尘的丹田气海内,传来一声仿佛世界初开般的轻响。 只见那枚混元金丹之上,一直暗淡的水行道纹的区域终于大放光芒。 一道璀璨夺目的蓝色水光自混元金丹上亮起,与原有的青、赤、黄三色神光交相辉映。 金、木、水、火、土! 五行之力,如今苏尘已经四行圆满,只差最后的金行便能五行圆满。孕育胸中五气,弥补他的道基。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自苏尘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修为在这水行圆满的瞬间,开始飞速提升,水到渠成的成了太乙金仙中期。 苏尘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神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变得更加雄浑、更加灵动,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间的水行法则。 他缓缓伸出手,心念一动,一滴水凭空凝聚,悬浮在他的掌心。 在他的注视下,这滴水开始发生着奇妙的变化。时而化作坚不可摧的玄冰,时而化作锋利无比的水刃,时而又化作润物无声的甘霖…… 水之法则的种种玄妙,在他心中流淌。 “如今再入天河,那弱水对我而言,便不会再有当初的压制了。” 苏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缓缓起身。 道基更加稳固,修为更进一步。 五行已圆其四,只差最后的金行灵物,他的混元金丹便可臻至五行圆满之境,为日后的修行,打下最坚实的道基。 第260章 阳谋震慑 太阴本源空间之内,苏尘体内爆发出的气息如潮汐般汹涌,冲刷着这片亘古寂静之地,却又在触及空间边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抚平。 他双眸开阖,神光内敛,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水行的圆满让苏尘的愈发的平和,如今他好似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磅礴伟力。 “不错。”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常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苏尘面前。 她的眼眸,落在苏尘身上,其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短短两年,便将无垢天晶的本源尽数炼化,水行圆满,修为更进一步。你的成长速度,总是超乎我的预料。” 苏尘起身,对着常羲恭敬地行了一礼。 “若无星君提供庇护之所,晚辈断无可能如此顺利。此番恩情,苏尘铭记于心。” 这声感谢发自肺腑。 若非有太阴星君的提醒,他要是冒冒失失的带着无垢天晶离开太阴星,或许早已被王母拿下了。 常羲不置可否,淡淡道:“你我之间,是盟友,无需这些客套。如今你五行已圆其四,接下来有何打算?” “正要请教星君。”苏尘顺势问道,“晚辈道基只差最后一步金行圆满,便能孕育胸中五气,弥补道基。只是这适合我修行的金行灵物,世间罕有,不知星君可有线索?” 常羲闻言,微微摇头。 “我自上古之后,便极少离开太阴星,对三界之中的灵物分布,所知有限。寻常的金行之物,对你的混元金丹无用,能入你法眼的,至少也得是与无垢天晶相当的灵物。”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这种等级的宝物,本就可遇不可求。 就在此时,常羲话锋一转,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我虽不知,但这三界之中,却有一人,对此道必然了如指掌。” 苏尘精神一振:“还请星君示下!” “斗姆元君。” 常羲缓缓吐出四个字。 苏尘听到这个名字,神情微微一怔。 斗姆元君,群星之母,执掌周天星斗,地位尊崇无比。 自己与她,唯一的交集便是当初为了帮助猴哥上天讨公道时前去拜见说服她。 看着苏尘的神情,常羲轻笑道:“怎么,觉得意外?当初真假大圣之事,你借佛门之局,暗中推动,让斗姆元君在凌霄宝殿上逼宫玉帝,最后让玉帝亲自出手将多宝打入轮回,让她出了口恶气。有这份人情,你去寻她,她不仅会卖你这个面子,更会乐于见到你实力再度增长。” 常羲继续道:“王母如今必然已经派人在太阴星外盯梢,你此番出去,她定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你猜,她会做什么?” “她应该不会轻易让我离去,至少会确认我究竟是不是天河之事有关。”苏尘沉声道。 “不错。”常羲点头,“但你若从我这里离开,不回下界,反而直奔三十三重天的斗府而去呢?” 苏尘闻言眼睛一亮。 `这老牌先天神只,玩弄人心和局势的手段,果然是炉火纯青。` 他去拜访斗姆元君,虽然是去询问金行灵物的下落。 但在王母眼中,这是一种无声的人脉展示。 他苏尘,不仅有太阴星君作为盟友,更有群星之母斗姆元君作为靠山。 你动我之前,最好掂量掂量,同时得罪两位先天神只的后果! “如此一来,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天河之事与你有关,王母便不敢轻举妄动。”常羲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便是势。” 苏尘再次对着常羲深深一拜。 “多谢星君指点迷津!” “去吧。”常羲一挥衣袖,身前的空间出现离开本源空间的门户。 苏尘不再耽搁,对着常羲点了点头,进入门户之中,离开了太阴本源空间。 穿过门户,苏尘回到了太阴星。 他没有丝毫停留,对着广寒宫的方向遥遥一拜,算是辞行,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太阴星的范围,朝着三十三重天玉阙金天境域飞去。 几乎就在他离开太阴星的同一时间。 距离太阴星不远处的星海众,一一名身着宫装的女仙看到苏尘离去的身影,手中一块传讯玉符瞬间亮起。 “目标出现!已离开太阴星,正朝三十三重天方向飞去!” 消息,如电光火石般,传回了瑶池。 瑶池宫内。 王母娘娘正在闭目养神,当收到传讯的瞬间,凤目骤然睁开,其中寒光一闪而逝。 “终于出来了么。” 她缓缓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区区一个下界散修,竟敢虎口夺食,坏了她数万年的谋划,真当她瑶池之主是泥捏的不成? 她正欲动身,亲自去截下苏尘,探一探此人的底细。 就在这时,那名负责传讯的女仙,第二道讯息紧随而至。 “娘娘!那人并未离开天界,他的方向是三十三重天,玉阙金天境域,斗府所在的方向!” “什么?” 王母娘娘刚刚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停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斗府?斗姆元君? 那个苏尘,怎么会和那个从不理会三界纷争的老顽固扯上关系? 一个念头,从她心底冒出。 难道常羲今日来瑶池拖住自己,并非是她一人的意思,背后还有斗姆元君的影子? 一个太阴星君,她尚可应对。 可若是再加上一个执掌周天星斗,连玉帝都要礼让三分的斗姆元君…… 王母娘娘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她缓缓坐回凤椅,原本升腾的怒火,再次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继续盯着。”她通过传讯玉符,吩咐道。 在没有弄清楚苏尘、太阴星君、斗姆元君三者之间的关系之前,她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第261章 路遇闻仲,斗府问宝 三十三重天,玉阙金天境域。 此地乃斗部下辖,周天星神汇聚之所。 在周天星斗照耀之下,仙气之中都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纯净而厚重。 此时,一道流光自下方而来,划破这片周天星辰守护的仙域,径直朝着境域深处那座统御万星的府邸飞去,正是从太阴星赶来的苏尘。 他遁光极快,眼看斗府那座由星辰神金铸就的宫门遥遥在望。 就在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来者何人,擅闯玉阙金天!” 声音未落,一股磅礴的雷霆之威已然将苏尘锁定。 苏尘听到声音,身形一顿,缓缓转身,只见一名身披玄色仙甲,额生天眼,面容不怒自威的神将正立于云端,冷冷地注视着他。 来人正是当初将苏尘带来面见斗姆元君的雷部正神,九天应元普化天尊,闻仲。 “天尊,许久不见。”苏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拱手一礼。 闻仲看清苏尘面容的刹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当然记得苏尘。 五十多年前,正是他亲自将这位玄仙境的妖盟参谋引入斗府,拜见师尊。 可眼前的苏尘…… 气息渊深似海,法力雄浑如狱,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法则,分明是太乙金仙才有的道韵! 短短五十余载,从玄仙到太乙金仙? `这他娘的是被哪个老古董夺舍了还是把哪个大能的道果给吞了?` 闻仲看着眼前笑呵呵的苏尘,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认为,此人定是哪个妖魔假扮。 “嗡!” 没有丝毫犹豫,闻仲额间的天眼豁然开启,一道蕴含着辨伪存真、洞察本源的天眼白光,瞬间将苏尘从头到脚笼罩! 苏尘立于原地,不闪不避,任由那道神光在自己身上扫过,脸上的笑容不变。 “天尊,我们两个才不到甲子未见,你何必如此多疑?我还是我,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苏尘。” 神光之下,苏尘的元神、肉身、法力本源,纤毫毕现。 是那个人,没错。 根骨、气息、神魂烙印,都与五十多年前一般无二。 唯一的区别,就是其修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闻仲缓缓收回天眼神光,脸上的震惊之色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他活了无尽岁月,自封神至今,也看见过许多的天才,但除了阐教那几位三代弟子外,他还从未见过其他人有如此恐怖的修行速度。 而阐教那几位,是借了封神气运的势,趁势而起,加上阐教不留余力的培养,才能快速成长。 据他所知,这位妖盟参谋苏尘乃下界一散修,能拥有如此修行速度,实在不合常理。 难道此人真如师尊猜测一般,与祖师有关? 闻仲看着苏尘,刹那间心中便多了许多猜测。 “苏尘道友。”闻仲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变得郑重了许多,“你不在花果山逍遥,怎的来了这三十三重天阙金天境域?” “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拜见令师尊斗姆元君,有事相求。”苏尘言简意赅。 闻仲闻言,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极有分寸之人,也不问苏尘找自己师尊有什么事。 只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沉声道:“巧了,我也正要回府拜见师尊,你我正好同路。” 说罢,他主动在前引路,二人一前一后朝着斗府飞去。 不多时,那座沐浴在亿万星辉之中的宏伟宫殿便出现在眼前。 二人刚刚在宫门前站定,还未等通报。 “吱呀——” 那扇厚重无比的星辰神金大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一道清冷威严,不辨喜怒的声音自殿内传出。 “进来吧。” 闻仲对此早已习惯,对着苏尘微微颔首,率先迈步而入。苏尘紧随其后。 大殿之内,依旧是那片无垠的星空宇宙。 道台之上,斗姆元君身披万星道袍,静静端坐,宛若亘古不变的星空主宰。 “弟子闻仲,拜见师尊!” “晚辈苏尘,拜见元君。” 二人齐齐躬身行礼。 斗姆元君那双仿佛孕育着星辰生灭的眼眸,在苏尘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闻仲:“闻仲,你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闻仲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尘,神情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有些话,事关截教机密,当着苏尘这位“外人”的面,他实难开口。 斗姆元君何等人物,瞬间便知晓了弟子的顾虑。 她并未多言,只是对着苏尘的方向,轻轻一挥衣袖。 刹那间,苏尘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变幻,周遭的星河轨迹陡然变得复杂玄奥起来。 他依旧站在原地,能看到闻仲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对斗姆元君禀报着什么,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仿佛他与那二人之间,被一整个宇宙隔开。 `好手段!` 苏尘心中暗赞。 这便是准圣的威能,于无声无息间,划分天地,隔绝空间。 他也不急,索性闭上双目,静心感悟这斗府之中浓郁的星辰大道法则。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被隔绝的感觉悄然消失。 闻仲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带着一丝歉意:“苏道友,方才多有得罪,实在是事关机密,不得已而为之,还望道友莫要介意。” 苏尘睁开眼,微微一笑:“天尊言重了,苏某理解。” 闻仲见苏尘神色坦然,并无芥蒂,脸上罕见的露出一喜笑意。 他对苏尘的观感,本就不错,如今见其修为大进,为人却依旧谦和,更是高看了几分。 “师尊,弟子先行告退。”再次行礼之后,闻仲对苏尘微微点头,“苏道友,有时间来我雷部喝茶。” 随后便转身离开了斗府。 随着宫门缓缓关闭,大殿内,只剩下苏尘与斗姆元君二人。 “说吧。”斗姆元君的目光看向苏尘,声音在苏尘耳边响起,语气见有几分好奇,“你此番前来,又是为了何事?” 苏尘整理了一下思绪,再次躬身一礼,不卑不亢地开口。 “不瞒元君,晚辈修行功法特殊,需集齐五行、阴阳之物,方能铸就无上道基。” “如今,晚辈已铸就阴阳二道,五行已圆其四,只差最后一道金行本源,便可集齐五行,凝聚胸中五气圆满,道基大成。只是寻常金行之物于我无用,必须得是非凡之灵物才可。” “晚辈修行日短,见识浅薄,对此道所知有限。我想着元君执掌周天星斗,见识广博,故特来斗府,恳请元君为晚辈指点迷津!” 第262章 先天庚辛不灭灵光 斗姆元君听完苏尘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五行阴阳,铸就无上道基……你野心倒是不小。”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眼睛着看苏尘说道:“不过,我看你不是听闻我见识广博,而是有人指点,才求到我这里来的吧?” 苏尘闻言,心中苦笑,看来是瞒不过这位群星之母。 太阴星亦是周天星斗之一,自己进出太阴星多次,常羲与自己的接触,恐怕都瞒不过这位的法眼。 不过虽然被戳破谎言,苏尘倒是没有丝毫尴尬,坦然躬身:“元君明鉴。晚辈正是得了太阴星君指点,才敢前来叨扰。” “哦?”斗姆元君的语气多了一丝好奇,“你倒是坦诚。本君倒是有些好奇,你与那位几乎不出太阴星的太阴星君,又是什么关系?” 苏尘闻言,也不隐瞒,直接开口回答道:“回元君,与晚辈同元君您的关系一样,都是合作关系,至于为什么合作,便不能告诉元君您了。” 斗姆元君听到苏尘的回答发出一声轻笑。 “好一个合作关系,说了跟没说一样。好了,你不愿说,我便不再问了。” 斗姆元君也是一个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见苏尘不愿说,便不再追问,转而说道:“也罢,上次如来被玉帝打入轮回之事,我算是欠你一个人情,关于金行灵物之事,我确实略知一二。” 斗姆元君顿了顿,继续说道:“据你所说,适合你修行的金行灵物,非同寻常。三界之中,顶级的金行宝物,多在上古洪荒时期便被搜刮一空,比如西方那两位,出生于西方,拥有天生优势,手中倒是收集了不少金行灵物,比如那先天庚金之气,便在他们手中。其他的也基本都是一些先天生灵的伴生灵宝,皆是有主之物。本君便是告诉你,你也拿不到。” 听斗姆元君这么说,苏尘的心,微微一沉,难道此行要无功而返? 不对,斗姆元既然答应要帮我,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不过……” 果然,就在苏尘念头刚起之时,斗姆元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具本君所知,三界中确实还有一件无主的先天金行灵物。” 听到此话,苏尘精神一振,双眼放光。 先天宝物可遇而不可求,他没想到斗姆元君一开口就先天级别的宝物。 “还请元君详细说说!” “此物,名为‘先天庚辛不灭灵光’。”斗姆元君缓缓说道:“乃是天地开辟之初,西方肃杀之气与白虎七宿本源交感,受周天星斗亿万载洗炼,方才诞生的一缕金属性本源之气。” “这先天庚辛不灭灵光并非实体金铁,其形态为一缕不断流转、细微如发丝却重若太古星辰的淡金色光芒,蕴含洪荒世界开辟之初最本源的“金”之大道法则。其性至坚至锐,无物不破,所过之处,空间自发呈现割裂之痕。” 听到斗姆元君的描述,苏尘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却比太古星辰还要沉重的淡金色光芒,在虚空中静静流转。 它没有实体,却蕴含着世间最极致的锋锐与坚固,光芒所过之处,连稳固无比的洪荒空间,都被割裂。 若是能得到此物,用以淬炼混元金丹,苏尘简直不敢想象那效果得有多好! “不过此物有灵,瞬息亿万里,行踪不定。其性至坚至锐,破碎空间而行,便是寻常准圣当面,也难以捕捉,稍有不慎,反倒会被其锋芒所伤。”斗姆元君淡淡说道,一句话便将苏尘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连准圣都难以捕捉? 苏尘刚刚燃起的美好希望,瞬间便被斗姆元君这句话一盆冷水浇灭了。 看着苏尘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斗姆元君嘴角微翘。 “那先天灵光,你自然是不用想了。但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此物有先天之属,亦有后天之属。” “先天庚辛不灭灵光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寻一处金行元气浓郁之地停留。它在停留之时,会逸散出一丝气息,与地脉金气结合,化作‘后天庚辛灵光’。这后天庚辛灵光虽不及先天万一,但其与先天庚辛不灭灵光同根同源,用来补全你的金行道基,却是绰绰有余了。” “后天庚辛灵光?”苏尘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连忙追问道“那请问元君,这后天庚辛灵光,在哪里可以寻到?” “这也不易寻得,后天庚辛灵光,一旦离开其诞生之地,便会迅速消散,除非有特殊法门封存。”斗姆元君摇了摇头,“所以,世间并没有现成的后天庚辛灵光。” “元君的意思是……”苏尘的脑子转得极快,瞬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不错。”斗姆元君眼中露出一丝赞许,“想要得到后天灵光,唯有一个办法——找到先天庚辛不灭灵光的出没之地,守株待兔。” 苏尘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他知道,斗姆元君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必然是知道那先天灵光的踪迹。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道台之上的斗姆元君,深深一拜,语气诚恳。 “晚辈愚钝,不知其踪,恳请元君为我指一条明路!” “你这小滑头。” 斗姆元君轻笑一声,却也不再卖关子。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长的食指对着苏尘的眉心方向,轻轻一点。 “嗡!” 一道璀璨的星光,自她指尖射出,瞬息之间便没入了苏尘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洪流,涌入苏尘的识海。 第263章 极西祖脉,王母出手 苏尘识海之中,斗姆元君星河流转,无数星辰光点汇聚成一幅浩瀚的舆图,其中,一点极致璀璨的金色光标,在西牛贺洲的极西之地闪烁不定。 舆图旁边,是关于先天庚辛不灭灵光的详细描述,以及其衍生之物后天庚辛灵光的种种玄妙。 “极西之地,庚金祖脉……” 苏尘缓缓睁开双眼,将这股庞大的信息流消化吸收。 斗姆元君所给的信息,远比他想象的要详细。 那庚金祖脉,乃是天地开辟之初,西方金行本源的汇聚之地。 虽然后来先天庚金之气被西方那两位在未成圣前便取走,祖脉也在道魔大劫中被打得残破不堪,但其根基犹在。 无数年来,极西之地的庚金祖脉依旧是三界金行元气最浓郁的所在,先天庚辛不灭灵光不时会在此地出没,吞吐庚金祖脉之中的庚金之气。 “多谢元君指点!”苏尘再次躬身,真心实意地道谢。 斗姆元君给的消息十分详尽,让他寻找到先天庚辛不灭灵光的可能性大了不少,省了不少麻烦。 这不仅仅是一份情报,更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不必谢我。”斗姆元君的声音无波无澜,“我也是报你上次助我除去截教叛徒之情。不过本君须提醒你,那极西之地,并非善地。” “先天白虎一族镇守祖脉,视其为禁脔。而灵山那群和尚,对那先天庚辛不灭灵光及其衍生的后天庚辛灵光也觊觎已久,时常派人在极西之地寻找。你此去,务必小心。” 苏尘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凛,郑重点头:“多谢前辈提醒,晚辈会小心的。” “我想你此时心心念念的就是那庚辛灵光,我就不留你了,去吧。”斗姆元君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苏尘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斗府。 出了斗府,苏尘没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下界而去。 他此次出来两年,得了无垢天晶,如今水行圆满,修为已至太乙金仙中期,是时候回花果山看看了。 不知猴哥闭关如何,妖盟和花果山的事务也需过问一番,之后,便可动身前往极西之地。 苏尘自三十三重天一路穿行,很快便抵达了南天门。 但苏尘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斗府之时,他的行踪已经被人汇报到了瑶池王母那里。 镇守天门的增长天王与一众天兵见到苏尘,皆是客气行礼。 两年前苏尘进入天界后,增长天王特意去打听了一下苏尘的动向,得知苏尘确实去了太阴星君,又听闻苏尘与哪吒三太子也关系匪浅,如今再见,自然不敢为难苏尘。 苏尘微笑着点头示意,顺利的出了南天门。 出了南天门,苏尘运起腾云驾雾之神通,招来一朵祥云,准备返回东胜神州花果山。 但就在他驾云离开南天门范围不久,异变陡生! 苏尘只感觉周遭的星辰、云海、罡风,一切的一切,都在顷刻间褪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一片纯粹的、死寂的灰白。 仿佛整个世界,被一张无形的画卷覆盖,抽离了所有的生机与法则。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自四面八方而来,如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不好!有大能对自己出手了!” 苏尘的头皮一紧,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体内的混元金丹便已疯狂运转,太乙金仙中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然而,在这片灰白的世界里,他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竟引不起半点波澜。 空间被彻底禁锢,时间仿佛陷入停滞。 “交出无垢天晶,本宫,可赐你一个全尸。” 一道冰冷、高傲的女声,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响起,仿佛是这方世界唯一的主宰。 是王母娘娘,她终究还是出手了! 苏尘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对自己出手的谁了。 苏尘以为他展示了自己强大的人脉后,王母会投鼠忌器。 但他不知道王母对无垢天晶的需求极大,就算冒着同时得罪两位先天神只的风险也要一探究竟,看一看无垢天晶是不是在苏尘身上。 为了不被斗姆元君和太阴星君察觉,她更是动用五方旗子之一的素色云界旗这等极品先天灵宝,直接封锁时空,遮蔽天机。 苏尘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此刻无论是求饶还是搬救兵都已经毫无意义。 在这等存在面前,他只能拼一拼了。 苏尘很快有了主意,他缓缓抬头,望向那片灰白世界的尽头,脸上露出不解之色,问道:“想不知是哪位前辈,什么无垢天晶,在下实在是不清楚。” 苏尘嘴上说着话,身体也没闲着,他已经准备好尽力一搏了。 “哼,装疯卖傻。那就不要怪本宫不留情面了。”王母娘娘冷哼一声,耐心已经耗尽。 那片灰白世界的尽头,一只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大手,缓缓探出,朝着苏尘的方向,轻轻一按。 苏尘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所有空间,都在这一按之下,开始向内坍缩、湮灭! 那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是准圣对太乙金仙的降维打击。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似乎已经笼罩了苏尘。 “嗡……” 就在那只大手即将落下的瞬间,苏尘眉心处,一道漆黑如墨的魔纹一闪而逝。 下一刻,一座通体漆黑,缭绕着无尽毁灭与终结气息的九层宝塔,自他头顶冲天而起! 宝塔古朴无华,塔身之上,铭刻着无数早已消失的上古魔神图腾,每一道图腾,都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血腥的杀戮史。 塔顶,一缕缕深邃的黑色魔气垂下,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苏尘牢牢护在其中。 九魔塔,罗睺传承之宝,同样是极品先天灵宝! 这是苏尘压箱底的最后底牌,此刻,他毫不犹豫地祭了出来。 也顾不得会暴露自己得了罗睺遗宝的消息了。 不拿出来,面对一尊准圣,他必死无疑。 “轰!!!” 几乎在九魔塔出现的同一时间,那只蕴含着无上伟力的大手,也重重地按在了黑色的魔气屏障之上。 两者碰撞的中心,空间彻底化作了虚无。 灰白色的世界剧烈震颤,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素色云界旗所化的独立时空,竟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嗯?” 那冰冷的女声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是极品先天灵宝?” 第264章 及时赶到 王母娘娘的声音不再是先前那种生杀予夺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一个太乙金仙,竟能拿出一件与她素色云界旗同等级数的至宝! 这已经不是下界散修四个字可以解释的了。 苏尘没有回答。 此刻,他浑身法力如开闸的洪水般灌入头顶的九魔塔,整个人脸色苍白如纸。 维持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的防御,对抗另一件极品先天灵宝的镇压,对他而言,每一息的消耗大到难以想象。 但他必须撑住! 他赌的就是,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全力碰撞,其产生的波动,绝不可能被完全遮蔽! 这天庭,终究不是王母娘娘一个人的天庭! 果不其然。 就在灰白世界震颤不休的瞬间。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面前那面能监察三界、洞照九幽的昊天镜,镜面之上,猛地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镜中,一片灰白色的独立时空正在剧烈扭曲,其中,一黑一白两股至高的先天道韵正在疯狂对撞。 “哦?” 玉帝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他屈指一弹,昊天镜光芒大放,瞬间穿透了时空阻隔,将那片战场的情形映照得纤毫毕现。 `“素色云界旗的气息?瑶池竟然动手了,有意思。至于另一件,似乎从未见过……嗯,不对,这好像老师曾提起过的九魔塔!”` 玉帝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容,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但随即又放松下来,那位早在老师的手下形神俱灭了,不可能还活着。 与此同时。 玉阙金天,斗府。 那片永恒不变的星空宇宙之中,盘坐于道台之上的斗姆元君,豁然睁开了双眼。 “好一个瑶池,竟敢在本君眼皮子底下,动本君看好的人!”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嗡——” 整个斗府的周天星斗,亿万星辰,在这一刻齐齐大放光明! 无穷的星辰之力汇聚而来,刹那间便在南天门外的虚空中,凝聚成一尊身披万星道袍、面容模糊却威严至极的星辰化身! 这化身甫一出现,便抬起手,掌心之中,仿佛托举着一整片星河,对着那片不断震颤的灰白世界,一掌拍下! 星光波及之处,那由素色云界旗演化出的灰白世界,迅速被周天星斗的力量逼退。 “轰!” 一声闷响,素色云界旗所化的独立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素色云界旗终于遮掩不住空间,显露出了本体。 旗幡之下,王母娘娘的身影显现,她脸色铁青,抬头望向那尊星辰化身,眼中满是怒火与忌惮。 “斗姆元君!” 而斗姆元君的星辰化身,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下方。 当她看到那座缭绕着无尽终结与毁灭气息的九层魔塔时,即便是她,眸光也微微一凝。 `这小子身上竟然还有这等宝物?` 但此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王母,你过界了。” 星辰化身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她再次出手,一指点出,万千星辰之力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神光,直指王母娘娘。 “你!” 王母娘娘又惊又怒。 她没想到斗姆元君竟会为了一个下界修士,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接对自己出手。 但她很清楚,此事是她自己理亏在先。 如今没了素色云界旗遮蔽天机,她若再强行拿下苏尘,便是公然与斗姆为敌,玉帝那边也无法交代。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天河中的魔头就是苏尘,无垢天晶就在他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王母已然做出了决断。 她挥动素色云界旗,挡下那道星辰神光,借着碰撞之力,身形暴退。 “哼!” 一声冷哼在虚空中回荡,王母娘娘的身影,连同素色云界旗,瞬间消失不见,退回了瑶池。 几乎就在王母退走的同一时间,一道清冷的月华自天外而来,常羲的身影翩然而至。 她看了一眼斗姆元君的星辰化身,又看了一眼下方头顶魔塔、脸色煞白的苏尘,清冷的凤目中,闪过一抹藏得极深的惊讶。 而此时,又有一股力量降临。 “嗡……” 南天门方向,一道璀璨的金光激射而来,正是昊天镜! 它在战场上空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镜光在苏尘头顶的九魔塔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斗姆元君的星辰化身与太阴星君,仿佛一位至高的君王,在巡视自己的疆域,宣告着此地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昊天镜光芒一闪,便返回了凌霄宝殿。 直到此刻,那股笼罩在天地间的恐怖威压,才彻底烟消云散。 苏尘只觉得浑身一软,险些从云端跌落。 他强撑着精神,收回头顶的九魔塔,那座散发着无尽魔威的宝塔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他的眉心。 劫后余生。 苏尘看向前来救援自己的两道身影,走上前去,深深一拜。 “苏尘,多谢元君、星君救命之恩!” 斗姆元君的星辰化身光芒渐渐暗淡,她看着苏尘,声音缓和了些许:“你这家伙,倒是真能惹事。若非你刚从我斗府出来,本君都未必能如此快感应到。” “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一旁的常羲轻移莲步,来到苏尘身边,一双美眸在他身上打量,“你藏得够深。” 苏尘只能苦笑。 若非被逼到绝境,这九魔塔的秘密,他宁愿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但无论是斗姆元君,还是太阴星君,都极为默契地,没有询问半句关于九魔塔的来历。 她们都清楚,能拿出这种等级宝物的人,其背后的因果必然十分复杂。 问了,便是沾染因果。 不问,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王母此次吃瘪,短时间内不会再对你出手。但……”斗姆元君的星辰化身看了一眼凌霄宝殿的方向,意有所指,“有些东西,一旦暴露了,想再藏起来,就难了。” 说完,她的化身便化作漫天星光,消散于无形。 苏尘闻言心中一沉,他自然知道斗姆元君话中的意思。 第256章 常曦赠符,动身 斗姆元君的星辰化身消散,那股镇压天地的宏大气息也随之而去。 南天门外,只剩下苏尘与太阴星君常羲。 先前那片灰白死寂的时空早已恢复原状,罡风呼啸,云海翻腾,仿佛刚才那场准圣级别的交锋从未发生。 但对于苏尘而言,一切都不同了。 他如今最大的底牌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终究还是暴露在了这三界最顶尖的一批大能面前。 玉皇大帝、瑶池王母、斗姆元君、太阴星君…… 今日之后,他苏尘这个名字,恐怕会真正进入这些存在的视野。 而且他最怕的是玉帝作为昔日道祖鸿钧的座下童子,会对九魔塔这件昔日罗睺的灵宝有特殊的关注。 “看来,今天就算我不来,你也一样会安然无恙。” 常羲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一双眼眸落在苏尘身上,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苏尘苦笑一声,对着常羲再次躬身:“若非被逼到绝境,此物……我宁愿它永不见天日。今日之事,多谢星君仗义出手,否则晚辈已然身死道消。” “我说了,你我是盟友。”常羲语气淡然,“我救你也是为了让你日后能兑现承诺。” 她抬起玉手,一抹清冷的月光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枚通体晶莹、缭绕着太阴本源气息的玉符。 “王母今日失了颜面,又被斗姆元君和我撞破,短时间内不会再对你出手。但你身怀重宝之事,已经被天庭诸多大能所知晓,虽然今日许多人不曾露面,但就怕有人动了贪念。” 常羲将玉符递到苏尘面前,“此符蕴含我一缕神念,你且收好。日后再遇今日这般无法力敌之人,直接捏碎,只要不是在圣人道场,我自能感应到,前来助你。” 苏尘闻言,心中一暖。 这枚玉符,代表的不仅仅是一次求援的机会,更是代表了常曦的态度。 他郑重地接过玉符,沉声道:“星君大恩,苏尘铭记。” “我只是不想看到我前期的投资,打了水漂而已。”常羲故作清冷,收回了目光,望向无尽星海,“你既已无事,便尽快离开吧,早日弥补道基才是正事。” 话音落下,她身形化作一道银光,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天际,返回了太阴星。 苏尘手握玉符,心中对于实力愈发迫切。 无论是王母的杀心,还是担心其他人的窥探,都源于他实力不足。 若他已是大罗金仙,谁敢轻易对他出手? “后天庚辛灵光……” 苏尘口中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必须尽快前往极西之地,寻找先天庚辛不灭灵光的下落,得到后天庚辛灵光,让混元金丹金行圆满,凝聚胸中五气,将这混元金丹的道基彻底铸就圆满。 他收起玉符,不再停留,辨明了东胜神州的方向,驾起祥云,直奔花果山而去。 …… 花果山,水帘洞。 苏尘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洞内的猴子猴孙们都围了上来。 无数小妖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参谋回来了!” 时隔两年,返回花果山,这里依旧生机勃勃,甚至比他离开时更加兴盛。 苏尘微微点头,看来自己定下的规矩,以及卵二姐等人的管理,卓有成效。 他穿过众猴,直接来到水帘洞的大厅。 卵二姐早已在此等候,见到苏尘,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上前行礼:“恭迎参谋回山。” “不必多礼。”苏尘摆了摆手,径直在主位坐下,问道:“我离开的这两年,山中和妖盟情况如何?猴哥可曾出关?” “回参谋,”卵二姐恭敬地禀报道,“盟主仍在闭关,未曾出关。根据彦鹊妖将传来的情报来看,妖盟一切安好,几位副盟主倒是时常打听参谋和盟主的消息。” 卵二姐顿了顿,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只是佛门那边,动作越来越大了。” “哦?”苏尘眉毛一挑。 “自我等奉参谋之命,留意如来转世之身的消息后,我们安插在西牛贺洲各处的眼线发现,佛门动作频繁,看来他们对如来转世十分在意。”卵二姐快速说道,“不过根据彦鹊传回的消息,佛门似乎也没有头绪,搜寻一直没有停止,显然他们也没有找到。” 苏尘听着卵二姐的回报,食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佛门还没有找到如来的转世之身,对于他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让彦鹊不要动用太多人手关注此事,注意隐蔽,切不可暴露。我们只需暗中观察,静待时机。” “是。” 卵二姐领命,又汇报了一些妖盟的日常事务。 苏尘一一听取,并做出决断,将积压的事务处理完毕。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苏尘便留在了花果山。 他一边巩固自己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一边指点山中小妖们修行。 偶尔也会拿出蕴含“盘古”两先天道文的画卷参悟,想以此领悟盘古大神的开天真意,让《天罡三十六斧》三十六式合一,以此让肉身再次蜕变,踏入大罗之境。 这日,处理完所有事务后,苏尘想起了林清雁之事,便动身离开了花果山,前往西牛贺洲的明心观。 云雾缭绕的山间道观,依旧清幽。 当苏尘的身影落在观前时,正在打坐的玄明道长与洒扫庭院的古松道人同时感应到,二人连忙迎了出来。 “苏道友!”二人看到苏尘来访,连忙行礼。 “两位道长,无须多礼。”苏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此次前来,是想告知二位一桩喜事。” 他将林清雁被月宫吴刚收为徒弟,如今正在太阴星上修行太阴大道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什么?” “真是太好了!” 玄明道长和古松道人听完,脸上露出喜色。 那可是侍奉在太阴星君座前的上古仙神,林清雁能拜入这等大能门下,这是何等的仙缘! “多谢前辈为劣徒谋此通天造化!”古松道长激动得老脸通红,也不喊道友了,直接喊起了前辈,说着便要对苏尘行大礼。 苏尘连忙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法力将其托住。 “她与我相遇也算缘分,我不过为她提供了一个机会,此乃她自己的造化。” 了却了这桩事,苏尘与两位道长闲聊片刻,便起身告辞。 如今花果山之事不用他操心,林清雁的事也算有了交代。 是时候,动身前往极西祖脉,寻那先天庚辛不灭灵光了。 第266章 极西祖脉,万妖朝圣 离开明心观后,苏尘施展腾云驾雾之术,冲天而起,径直朝着西牛贺洲的极西方向而去。 南天门外的惊魂一幕和九魔塔的暴露,如警钟长鸣,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越是向西,天地间的景象便越是荒凉。 原本的绿野仙踪渐渐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泛着金属光泽的赤色荒原。 空气中,草木的灵气变得稀薄,一股无形的锋锐肃杀之气却愈发浓郁。 这便是极西之地,金行元气主宰的领域。 又飞行了数日,苏尘的遁光缓缓停下,悬于高空,眉头微蹙。 他察觉到了异样。 下方的荒原之上,不再是死寂一片。 远处,烟尘滚滚,大地震颤。 成千上万的妖兽,汇聚成一股股庞大的洪流,正朝着同一个方向,也就是极西之地的最深处,奔腾而去。 狼、豹、熊、羚……种类繁多,皆是走兽一脉。 这些妖兽,修为有高有低,从刚刚化形的小妖,到气息强横的妖王,竟都混杂在队伍之中,仿佛在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迁徙。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万妖奔腾的景象,处处透着诡异。 他没有贸然上前,心念一动,身形悄然降落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之中。 下一刻,他体内的骨骼发出“噼啪”脆响,肌肉虬结隆起,身形拔高数尺,皮肤之下,一道道神秘的玄色虎纹迅速浮现。 转眼之间,一名身形魁梧、气息彪悍的虎妖,便出现在原地。 他调整了自身法力,将其转化为纯粹的妖力,气息定格在天仙后期,这是一个在妖族中足以自保,却又不会过分引人注目的修为。 做完这一切,苏尘所化的虎妖大步流星地走出山谷,不紧不慢地跟上了一支由数百头妖兽组成的队伍。 他目光一扫,锁定了一头落在队伍末尾、修为不过妖仙境界的鹿妖。 “这位道兄,且留步!” 苏尘变化之后发出的声音雄浑而沙哑。 那鹿妖正埋头赶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回头一看,见是一头气息远比自己强大的虎妖,顿时吓得四肢发软,连忙躬身行礼。 “小……小妖见过妖王大人!” `这家伙,胆子也太小了。` 苏尘心中腹诽一句,脸上却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 “道兄不必多礼,我自西牛贺州而来,想前去拜访传说中的白虎一族,只是从外面来,不认得路。看你们这般阵仗,可是要去前面寻什么宝贝?” 鹿妖见眼前的虎妖似乎没有恶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闻言连忙解释道: “妖王大人说笑了。我等此去,并非为了寻宝,而是去朝圣!” “朝圣?”苏尘故作不解。 “正是!”鹿妖的眼中,瞬间充满了虔诚与向往,“妖王大人有所不知,再过一月,便是我西方走兽一脉的守护神,圣兽白虎一族的祭祖大典!届时,白虎圣尊将亲自主持,祭拜传说中化身天道四乡之一的白虎圣兽大人!” “此次大典,圣兽一族格外开恩,允许三界之内所有走兽血脉的妖族,皆可前往观礼,瞻仰圣颜,沐浴祖脉神辉。这可是万年不遇的机缘啊!” 祭祖大典! 苏尘闻言心中一喜,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斗姆元君曾言,庚金祖脉被白虎一族占据,视为禁脔。 他正愁如何进入庚金祖脉,这不机会就来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向往。 “竟有这等好事?我也是虎族,虽不是白虎圣脉,但对圣兽大人神往已久!道兄,不知我可否与你同行,一同前往瞻仰圣兽大人的风采?” “当然可以!”鹿妖不疑有他,反而因为对方身为虎族,感到一丝高兴,“圣兽一族欢迎所有同脉前往,妖王大人愿意同去,小妖荣幸之至。” “好。我叫赤瞳,道兄如何称呼?”苏尘顺势报上早已想好的化名。 “小妖鹿鸣。” “鹿鸣道兄,那我们走吧!” “妖王大人……哦不,赤瞳大人,请!” 就这样,苏尘以西牛贺洲虎妖“赤瞳”的身份,顺理成章地混入了这支前往白虎圣地的朝圣队伍之中。 一路上,通过与鹿鸣的交谈,苏尘对这极西之地和白虎一族,有了更深的了解。 白虎一族,自上古传承至今,乃是天地间的顶尖神兽种族,其实力深不可测。 他们镇守着残破的庚金祖脉,虽不参与三界纷争,但没有任何势力敢于小觑。 而灵山那群和尚,也确实如斗姆元君所言,时常派些罗汉、菩萨在极西之地边缘晃悠,似乎对庚金祖脉一直贼心不死。 `看来此行,不仅要防着白虎族,还得小心那些秃驴。` 苏尘心中计定,跟随着队伍,一路向西。 半月之后。 队伍行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山脉,横亘于天地之间。 那山脉的轮廓,宛如一头匍匐在大地之上、陷入沉睡的太古白虎,散发着无尽的庚金肃杀之气。 整座山脉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白金色,仿佛由神金铸就。 经过亿万年的恢复,庚金祖脉汇聚了大量的的庚金之气,在这里化作了实质的云雾,缭绕在山间。 队伍行至山脉脚下,一处巨大的峡谷入口前,停了下来。 峡谷入口,矗立着一座高达万丈的白金拱门,门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白虎! 拱门之下,两队身披白金色甲胄、手持长戈的虎族卫士,眼神扫视着每一个前来的妖族。 他们的气息,竟无一例外,全都是玄仙境界。 为首的两名队长,更是金仙的修为。 仅仅是守门的卫士,便有如此实力。 白虎一族的底蕴,可见一斑。 苏尘混在妖群之中,收敛全身气息,尽量不引人注意。 就在此时,一名金仙境的队长,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缓缓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苏尘的身上。 第267章 临时工 那名金仙境的白虎族队长,一双淡金色的竖瞳,穿过妖群,看向了苏尘所化的虎妖“赤瞳”身上。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混杂着神兽威严的威压,压向苏尘所在的区域。 感受到那名金仙修为的白虎的威压,群妖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苏尘身旁的鹿鸣,更是如遭雷击,本就发软的四肢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巨大的鹿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然而,处于威压中心的苏尘,却依旧身形挺拔,纹丝不动。 那足以让寻常天仙崩溃的压力,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抬起眼,与那金仙队长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流露出一丝疑惑。 那金仙队长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此人好强的肉身,好沉稳的心性! 在这万妖奔腾的朝圣队伍里,大多是些修为低微、血脉驳杂的走兽,难得见到一个像样的。 他收起威压,迈开大步,在一众妖兽敬畏的目光中,径直朝着苏尘走来。 他身上的白金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铿锵之声。 “你叫什么名字?” 金仙队长停在苏尘面前,他身形比苏尘所化的虎妖还要高大一圈,居高临下地问道。 “回大人,我叫赤瞳。”苏尘抱拳一礼,不卑不亢,“自西牛贺洲而来,听闻圣族祭祖,特来朝圣。” “赤瞳?”队长眉头一挑,淡金色的眸子再次上下扫视苏尘,“天仙后期的修为,根基扎实,虽非我族血脉,但虎族血脉却也算纯正,不错。” “大人谬赞。”苏尘平静回应。 队长不再废话,直入主题:“我乃执法第二小队队长白凌,此次大典,前来朝圣的族裔太多,我白虎一族人手紧缺。看你也是个有本事的,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大手,拍了拍苏尘结实的肩膀。 “从现在起,你被征用了。” 征用? 苏尘心中一动,脸上却露一丝愕然。 白凌取出一块刻着白虎图腾的白金色令牌,扔给苏尘。 “这是临时执法令,持此令牌,你便是我白虎圣地临时执法队的一员。大典结束前,听从调遣,巡视圣地,维持秩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加入执法队,少不了你的好处。不仅可入内殿观礼,更能在祭典完成后获准在祖脉内,修行三年。” 在祖脉修行三年! 此话一出,周围听到此言的妖族们,全都忍不住看向苏尘,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那可是庚金祖脉,其中的庚金之气精纯无比,金之法则更容易感悟,在内修行一年,堪比外界百年! 这哪里是征用,这分明是天大的赏赐。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还是带全套服务的。` 苏尘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片肃然,双手接过令牌,沉声道:“能为圣族效力,是赤瞳的荣幸。” “很好。”白凌满意地点了点头,“白戮,带他去熟悉一下规矩。” “是,队长!” 他身后一名玄仙境的虎族卫士应声出列。 苏尘对瘫软在一旁,已经惊得说不出话的鹿鸣点了点头,便跟着那名叫白戮的卫士,穿过拱门,正式踏入了白虎一族的圣地。 一入峡谷,那股浓郁庚金之气扑面而来。 白戮一边在前带路,一边言简意赅地介绍着规矩。 “我们执法队,主要负责三件事:一,弹压闹事者,无论是谁,敢在圣地放肆,直接拿下,若敢反抗,直接诛杀;二,指引朝圣队伍,防止他们误闯禁地;三,也是最重要的,防备那些贼心不死的秃驴。” “秃驴?”苏尘明知故问。 “还能是谁?”白戮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灵山那群和尚。他们对老祖宗留下的祖脉觊觎已久,跟苍蝇一样烦人。大典在即,他们肯定会派人来捣乱,你若发现行踪可疑的光头,不必请示,直接拿下!” “明白。”苏尘点头。 白戮很快将苏尘带到白虎族外围的一处据点,让人给苏尘登记身份,分配苏尘的巡逻队伍,便匆匆离去。 苏尘就此成了白虎圣地的一名临时工。 接下来的数日,他跟随着巡逻队,在广袤的庚金祖脉外围区域来回巡视。 有了这个身份,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观察地形,熟悉白虎一族的领地。 在巡逻的这些日子,苏尘也没闲着,一有机会,他便尝试利用混元金丹感性祖脉内庚金之气的流动,他感应到在这庞大山脉的地底深处,蛰伏着一股让心悸的恐怖力量。 苏尘怀疑那便是先天庚辛不灭灵光盘踞之地。 只是,其具体位置,被白虎布下的重重禁制与磅礴的地脉之气所掩盖,难以精准锁定。 不过苏尘一点也不着急,机会总会有的。` 他按捺住性子,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赤瞳这个角色。 这日,他与巡逻队其他人在一处山谷巡逻,此地已经相当靠近祖脉的核心区域。 忽然,苏尘心神一动。 他感觉到,自地脉深处,一股强大庚金之气突然剧烈波动,同时传来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 那波动一闪而逝,但苏尘可以肯定,那就是先天庚辛不灭灵光的气息,它在移动。 苏尘的目光,投向波动传来的方向,那是一片被浓郁雾气笼罩的深谷,谷口设有强大的禁制,显然是白虎族重点关注的一处禁地。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才能靠近探查一番时。 “呜……” 一声尖锐急促的警报声,划破长空,自远方的另一处关隘响起。 “敌袭!有人强行闯关!” 一名白虎卫士脸色一变,怒吼道。 苏尘身旁的另一名卫士,眼中凶光大盛,舔了舔嘴唇。 “终于来活了!走,赤瞳兄弟,随我们去宰了那帮些胆大包天之辈。” 话音未落,同队的白虎卫士已化作几道流光,朝着警报响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尘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警报传来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刚才他感应到波动的山谷。 一个能一探究竟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苏尘在想要如何抉择。 第268章 八部众之修罗众 苏尘目光在警报声传来的方向与那片禁制深谷之间来回看了一眼。 一个是不确定的机会,深入探查,结果未知。 另一个,是已经握在手中的“临时执法令”,在祭典之后,能光明正大进入庚金祖脉内部的修行三年的资格。 那先天庚辛不灭灵光既然在此地盘踞,想来短时间不会离开,不差这一时半刻。 `怎么选择,自然不言而喻。 心中下了决定,苏尘不再犹豫,只要他在白虎一族站稳脚跟,有的是机会去寻找先天庚辛不灭灵光。 “赤瞳兄弟,发什么愣!” 一声催促自身后传来。 苏尘回身,只见一名同样被临时征调的熊妖,正看着他。 “走!去晚了,功劳都被抢光了!” 苏尘点点头,压下心中所有杂念,脚下妖风一起,紧随大部队,朝着冲突爆发之地疾驰而去。 很快,一片狼藉的战场出现在眼前。 只见庚金祖脉外围的一处重要关隘前,十多名白虎族的执法队卫士,正与数倍于己的敌人惨烈厮杀。 那些敌人,长得千奇百怪,丑陋至极。 有的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有的浑身覆盖血色鳞甲,背后生有骨翼;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不断伸出利爪攻击。 他们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污秽气息,双目赤红,只知杀戮,悍不畏死。 “杀!为了圣族荣耀!” 白虎族的卫士们个个勇猛非凡,催动庚金煞气,化作刀枪剑戟,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金色的锋芒,将一头头怪物斩碎。 然而,那些怪物即便被斩成数段,竟也能在血光蠕动中,迅速重新聚合,再次扑上。 一时间,战况陷入了胶着。 苏尘抵达战场,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东西?身上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还有魔道的气息。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怪物竟然还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佛光。 几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赤瞳!别傻站着,去侧翼,拦住那些想绕过去的杂碎!” 不远处,一名玄仙境的白虎族注意到了苏尘,大声命令道。 “是!” 苏尘应了一声,但他并未冲入战团中心。 他此刻的身份,是天仙后期。 冲上去,跟那些玄仙、金仙硬碰硬,那是找死。 他身形一晃,绕到战场的边缘,目光如电,锁定了一名企图绕后偷袭的六臂怪物。 那怪物修为也是天仙境,正挥舞着六条手臂,准备偷袭一位正在正面对抗的玄仙境界的白虎族卫士。 苏尘不急不缓,单手掐诀。 “起!” 一声低喝,空气之中庚金之气凝聚出无数利剑,刺向那准备偷袭的怪物。 “嗷!” 那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怪叫,身形一滞。 就在它停顿的刹那,那名白虎族卫士正面击退敌人,抓住机会,口中发出一声虎啸,手中长戈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匹练,瞬间洞穿了怪物的头颅。 “干得漂亮,赤瞳兄弟!” 苏尘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游走在战场边缘。 他并不主动上前肉搏,而是远离战场,用一些神通术法不断牵制、偷袭。 每一次,都能在关键时刻,为正面战场的白虎族战士创造出绝佳的战机。 一时间,战场的众的白虎族修士感觉压力大减。 他这番举动,看似只是一个天仙在尽力辅助。 实际上,却是以太乙金仙的战局洞察力,在进行降维打击。 在苏尘有条不紊地搞偷袭时,一名浑身浴血的白虎族修士被击退,正好落在他身边。 那卫士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却依旧凶悍地盯着前方,口中怒骂。 “妈的,这群血海的杂种,跟狗皮膏药一样,真难缠!” 苏尘顺手一道乙木之气打入他体内,帮他稳住伤势,同时不解地问道: “白奎大哥,这些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修的好像是魔道,但又不是寻常妖魔。” 这名叫白奎的白虎族修士,正是苏尘巡逻小队的同伴,一名性格火爆的玄仙。 他感受到伤口处传来的清凉,感激地看了苏尘一眼,随即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鄙夷与憎恶。 “他们是灵山那群秃驴养的狗!” “哦,怎么说?” “哼!”白奎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这些家伙曾经是冥河老祖座下的修罗族战士。后来,佛门一位大能,跑到血海去普度众生,连哄带骗,将一部分修罗族给度化了。” 他指着前方那些悍不畏死的怪物道:“从此,这些修罗族战士便成了佛门的八部众之一,成了他们手下最锋利的刀。平日里一些佛门不方便出面的脏活、累活,都是派他们来干!” 佛门八部众,修罗众。 苏尘心中恍然,难怪这些人如此怪异,身上有几种力量。 `原来是被佛门度化的修罗族战士,佛门以佛法压制他们的神智,使其成为只知杀戮的战争兵器。=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战场中央,局势陡然一变。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响起。 只见一名身高百丈,生有四面八臂,浑身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大修罗,踏步而出。 他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震颤,一股远超金仙的恐怖威压席卷全场。 “太乙金仙!” 白虎族的阵营中,传来一声惊呼。 那四面修罗王八只手臂高高举起,手中各持一件血色法宝,发出森然的狂笑。 他八臂齐挥,八件法宝化作八道血色流光,竟在半空中,隐隐构成了一座诡异的阵法雏形。 那阵法一出现,战场上所有战死的修罗与白虎卫士的精血,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朝着阵法中心汇聚而去。 苏尘瞳孔骤然一缩。 `这他妈的是一座血祭大阵! 他们想用战死的修罗族和白虎族的修士的精血,强行增幅那位太乙金仙修为的修罗族的实力。 修罗族本就是在幽冥血脉诞生,最擅长的就是血之法则,若是那座大阵成形,那为太乙金仙巅峰的修罗族,说不定能短时间拥有大罗金仙的战力。!` 第269章 庚金祖脉的力量 刹那间,血祭大阵的阵纹已经扩张到了战场边缘。 那些阵纹像活物一般在地面蔓延,每一道都泛着妖冶的血色光芒,吞噬着战场上所有的精血与残魂,将其送入阵心——那尊四面八臂修罗的脚下。 苏尘身旁,白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些畜生,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赢。这场仗,就是为了用双方的死伤来祭阵!” 白奎说得没错。 从修罗众发动进攻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指望靠玄仙和金仙级的兵力攻破白虎族的防线。 那些悍不畏死的修罗战士,本身就是血祭大阵的祭品。 连带着战死的白虎族的人,也一同成了阵法的养料。 苏尘抬头看向那尊百丈修罗,眸光一沉。 四面八臂修罗身上的血色火焰愈发浓烈,气息还在攀升,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这座血祭大阵就能完全成形。 到那时,一个跨入大罗门槛的战力,在场没有任何人能挡。 “吼——”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自庚金祖脉深处传来。 那啸声不算洪亮,甚至可以说有些低沉。 但它所携带的庚金法则之力,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刀,直接将战场上空翻涌的血气劈开一条裂口。 “是我白虎族的太乙修士。”白奎的眼睛一亮,“援军到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金色的遁光划破天际,瞬息之间便降临战场。 来人是一名身披白金战甲、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他的双瞳呈淡金色,竖瞳如刃,发丝银白,每一缕都像是用庚金丝线编织而成。 他的气息深沉内敛,但当他落地的那一刻,方圆数里之内的庚金之气都自发地向他汇聚。 这是白虎一族的太乙金仙。 “所有巡逻队,撤出三百里!” 这名白虎族太乙金仙的声音如金石交击,没有丝毫废话。 他没有看战场上的其他人,目光直接锁定了阵心的那尊四面修罗。 各巡逻队的队长反应极快,当即招呼各自的队员后撤。 “走!赤瞳,快撤!”白奎拉了苏尘一把。 苏尘没有多留,跟随大部队急速撤退。 但他的神识,始终没有从战场上移开。 两尊太乙金仙的对决,这种与他同级别的战斗,对他而言也是极为难得的观摩机会。 更重要的是——白虎族太乙金仙调动庚金法则的方式,对于他理解金行大道,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三百里外,苏尘停下脚步,回头远望。 战场中央,两道身影已经碰撞到了一起。 白虎族的太乙金仙化出半身白虎法相,每一爪落下,都撕裂出数十里长的庚金裂痕。 空间在那锋锐至极的爪风下像纸一样被撕碎,又在天地法则的修补下缓缓愈合。 而那尊四面修罗则以八臂同时出击,八件血色法宝化作八条血色长龙,将白虎族修士缠住,同时脚下的血祭大阵依然在疯狂运转。 连续的碰撞声远远传来,地面随着两位太乙金仙的战斗不断震颤。 起初两人还能打个旗鼓相当。 但随着时间推移,血祭大阵中汇聚的精血越来越多,那四面修罗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 “不好。”苏尘旁边的白奎脸色一变,“那座阵法快成了!” 话音刚落,血祭大阵骤然大放毫光。 八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在高空交汇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法印,轰然没入四面修罗的体内。 那一瞬间,四面修罗发出一声长啸,八臂同时张开,浑身的血色火焰暴涨数十倍。 他的境界虽仍然停留在太乙金仙巅峰,但他挥出的每一击所蕴含的的力量,已经踏入了另一个层次。 那是大罗金仙的战力。 白虎族的太乙金仙被一掌拍退,口中溢出金色鲜血,面色骤变。 “这下糟了。”苏尘低声道。 身旁的白奎和其他白虎族修士都紧握兵刃,牙关紧咬,却无人敢上前。 这个层次的战斗,玄仙金仙冲上去只有送死一个结果。 就在所有人以为局势将彻底倾覆之际。 那名白虎族太乙金仙退后数里,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块白金色的神秘令牌。 他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晦涩古奥的咒文。 那咒文的每一个音节,都引得脚下大地共鸣。 庚金祖脉深处,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令牌上的虎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 “祖脉之力……”苏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知到,在庚金祖脉最深处,有一道极其庞大的力量在呼应那位白虎族太乙金仙手中的灵摆,随着令牌的呼唤在脉动。 转眼间,令牌上的虎纹全部亮起。 那名白虎族修士将令牌祭出,暴喝一声。 “白虎祖脉——镇!” “轰!”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自庚金祖脉最深处冲天而起,横贯天地,刺得所有人都不得不闭上双眼。 那道光柱中蕴含的庚金法则之力纯粹至极,仿佛天地开辟之初,最本源的金之大道在此具现。 光柱瞬息之间便轰在了那座血祭大阵之上。 “咔嚓——” 血祭大阵的阵基在那道白光面前像是泥捏的一般,寸寸崩碎。 八根血色光柱接连断裂,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血色法印被一击洞穿,化作漫天血雾消散。 “啊……” 那位四面修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血祭大阵被破的瞬间,反噬之力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 他八臂上的血色法宝同时炸裂,浑身血色火焰急剧萎缩。 他的气息断崖式下跌。 从太乙金仙巅峰,直坠太乙金仙初期期。 白虎族的太乙金仙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收起令牌,双瞳中杀意滔天,整个人化作一头通体白金的巨大白虎虚影,张口一咬。 “白虎噬天!” 那一口,咬碎了空间,咬碎了法则,也咬碎了那尊四面修罗最后的生机。 修罗的四张面孔上同时浮现出不甘与恐惧,随即被白金色的锋芒吞没,化作齑粉,消散于天地之间。 连同那些残存的修罗战士,也在同一时间,四散溃逃,但被那位愤怒的白虎族太乙金仙一口全部吞噬了。 战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赢了!” 白奎率先发出一声欢呼,随即周围的白虎族修士们也纷纷振臂高呼,声浪直冲云霄。 苏尘站在欢呼的人群中,脸上挂着和众人一样的兴奋笑容。 但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方才那道自庚金祖脉深处冲出的白光落下时,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在那股庚金祖脉之力的源头,有另一股强大的金属性力量的气息一闪而逝。 苏尘猜测那就是他要找的先天庚辛不灭灵光,确实就藏在庚金祖脉的最深处。 战斗过后,各队队长很快整顿好队伍,带着众人前往拜见那位白虎族的太乙金仙。 苏尘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随着白奎的脚步,汇入人流之中。 那名白虎族太乙金仙立于战场中央,战甲上沾染的血迹尚未干涸,目光扫过众人。 “此战,诸位辛苦了。” 第270章 圣祭开始 白虎族太乙金仙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苏尘等几名临时征召的外族修士身上,多看了一眼。 “本座白战,白虎族执法堂长老。”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的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此战虽胜,但最近我族因为举办圣祭,人手不足,就怕那些居心叵测之辈趁虚而入。所以,从今日起,执法堂七位太乙金仙长老将分别坐镇各处要隘,直至祭典结束。” 此话一出,在场的白虎族修士们脸上都露出安心之色。 七位太乙金仙同时坐镇,这等阵仗,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之辈掂量掂量。 白战的目光转向苏尘等被征召的外族修士,语气稍缓。 “你们这些被临时征召的,做得不错。祭典将在七日后正式开始,届时,你们的巡逻任务便到此为止。” 他顿了一顿。 “作为回报,你们将获准进入白虎圣殿,在圣殿广场上参与祭典,亲眼见证圣祖降恩。” 白战的话一出,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几名被征召的妖族修士激动得浑身发抖。 白奎一拳砸在苏尘肩膀上,咧嘴大笑。 “赤瞳兄弟,你运气真好。跟着我混没错吧?那可是圣殿啊,就算是我白虎一族的修士也只有圣祭之时有机会进去。” 苏尘脸上堆起喜色,跟着众人一起欢呼。 但他的心里,却在骂娘。 圣殿,那白虎一族最核心的地方,祭典之时,白虎族中的大能必然悉数到场。 那里面说不准有什么大罗金仙甚至准圣级别的老怪物,万一其中哪位修行了什么洞察本源的神通,一眼看穿他的变化之术…… 那他苏尘,就不是临时工,而是临终工了。 可他偏偏不能拒绝。 他是以“朝圣”的名义混进来的,如今白虎族给了进圣殿的机会,他要是说“算了我不去了”,那跟在脑门上写“我有鬼”有什么区别? “多谢白战长老!能入圣殿瞻仰圣祖,是我等毕生之幸!”苏尘抱拳,跟着一众被临时征召的妖族高声感谢。 白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化作一道白金遁光,朝着另一处关隘飞去。 …… 接下来的七日,因为有七位太乙金仙长老分别坐镇各大关隘,整个庚金祖脉外围十分平静。 修罗众的突袭似乎只是一次试探,灵山方面暂时没有更大的动作。 苏尘利用这七天时间,做了两件事。 第一,继续以巡逻为由,尽可能地熟悉庚金祖脉的地形和禁制布局,将所有信息牢牢记在脑中。 第二,反复推演自己在祭典上可能遭遇的风险,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利用九魔塔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了极致,混元金丹的法力运转方式也做了调整,尽量让自己的气息贴合妖族的特征。 至于变化之术,他用的是孙悟空教他的天罡七十二变中的变化之术,配合他如今半个先天之躯对气息的完美掌控,寻常的大罗金仙根本看不破。 但大罗金仙以上他没有把握。 “只能赌一把了。” 苏尘坐在营帐之中,闭目养神,心中已有计较。 祭典之上,他要做的就是两个字——低调。 混在人群中,不出头,不冒尖,看完就走。 真正的目标,是祭典结束后那三年在祖脉内修行的机会。 到了祖脉深处,他才有可能接触到先天庚辛不灭灵光逸散的后天庚辛灵光。 …… 七日转瞬即逝。 祭典之日。 庚金祖脉外围,人潮如海。 无数走兽类妖族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地汇聚在祖脉山麓之下。 有的化作人形,有的保持兽身,黑压压一片,延伸到视线尽头。 虎、豹、狼、熊、鹿、羚……走兽百族,齐聚于此,只为瞻仰传说中的圣兽白虎降临。 苏尘跟随着执法堂的队伍,在白凌的带领下,穿过层层关卡,一路深入白虎族的核心地带。 沿途的景象让他暗暗心惊。 越往核心走,庚金之气越浓郁,到了后来,空气中的金气已经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霭。 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一股锋锐之意直透肺腑。 寻常修士在此地待上半日,皮肤就会被庚金之气割裂。 终于,白虎圣殿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座完全由白金色神石筑成的宏伟殿堂,殿顶雕刻着一尊栩栩如生的太古白虎,虎目圆睁,俯瞰苍生。 殿前的广场足有数十里方圆,地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流转着庚金法则的光芒。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白虎族的族人。 苏尘等临时执法人员被安排在广场的外围区域,位置虽然靠后,但已经足以看清圣殿前方的一切。 “呜——” 一声悠长的号角响彻天际。 广场上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白虎圣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着白金祭袍、手持虎骨法杖的老者,迈步而出。 他满头银发束于脑后,面容枯瘦,但一双眸子却亮得吓人。 “这位是大祭司,白玄礼。”身旁的白奎低声道,语气中满是敬畏,“大祭司是大罗金仙,执掌白虎族祭祀传承已逾十个纪元年。” 大罗金仙,苏尘心中一沉,面上纹丝不动。 白玄礼身后,又走出一人。 此人身形魁伟,一袭白金战袍,不怒自威。 他每走一步,整个广场上的庚金法则都在自发地向他汇聚,如百川归海。 “这是族长,白帝渊。”白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浓,“准圣修为,我白虎一族最强的修士。” 苏尘看着那两道身影从圣殿中走出,将他们的气息牢牢记在心中。 一位大罗金仙,一位准圣。 加上方才白奎提到的其他长老,白虎一族光是大罗金仙,至少有两位数以上。 这等底蕴,放在整个三界,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白帝渊在祭台正中站定,目光扫过广场上数以万计的族人与外族朝圣者,沉声开口。 “今日,白虎一族圣祭大典,正式开始。” 大祭司白玄礼上前一步,手中法杖重重一顿。 “咚——” 法杖触地的瞬间,整座广场上的古老纹路同时亮起,庚金法则之光冲天而起,在圣殿上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白虎虚影。 那虚影横跨数百里天空,威严至极。 白玄礼仰头望向那道虚影,苍老的声音开始吟诵一段古老的祭文。 每一个音节落下,天地间的庚金之气都在剧烈震荡。 第271章 圣兽降临,暴露 当白虎族的大祭司白玄礼诵念完祭文时,整个白虎族上空顿时天地变色。 广场上空那道白虎虚影骤然睁开了双眼。 两道淡金色的竖瞳横亘天际,俯瞰万物,一股强大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那不是白虎一族修士催动出来的圣兽虚影,而是那个太古圣兽一缕真正意志降临了。 “轰!” 庚金祖脉的最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整座山脉都在这一刻微微颤动。 整座山体竟然微微发亮,无数精纯的庚金之气从山体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金色的溪流,汇入广场地面的古老纹路之中。 广场上万妖伏地,苏尘也跟着跪下。 大祭司白玄礼法杖高举,枯瘦的面容上浮现出狂热之色。 “圣祖——降恩!” 天穹之上那道白虎虚影张口,无声的咆哮席卷八方。 下一刻,漫天的金色光雨从虚影口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笼罩了整座广场。 金色光雨落在在场的妖族身上。 苏尘身旁的白奎浑身白金色光芒大放,他口中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吟,他对庚金法则领悟在这一刻有了精进。 广场外围,那些从各地赶来的走兽妖族也沐浴在金色光雨之中。 修行金行功法的妖族受益最大,不少低境界的妖修当场突破瓶颈,修为暴涨。 几名虎族妖王更是浑身虎纹浮现,血脉中沉寂已久的远古印记被圣兽之力激活,修为连跨数个小境界。 整个广场上,突破的异象此起彼伏,如夜空中竞相绽放的烟火。 苏尘跪伏在地,金色光雨落在他身上。 他不是妖族,但同样能从这场金色光雨中获得好处。 他体内的混元金丹,在感知到这股纯粹至极的庚金法则之力的瞬间,如同饕餮看到了美食,在苏尘丹田内疯狂旋转。 苏尘还没来得及压制,那股金色光雨中蕴含的庚金法则便被金丹如鲸吞海般吸纳而入。 `“停!给我停下!`”苏尘心中怒骂,拼命压制金丹的吸收速度。 混元金丹对金行之力的渴求,远超他的预料。 五行缺一,混元金丹自发地要填补这个缺口。 他能做的,只是把吸收的速度压下来,不至于太过夸张。 但就算有他的压制,他的表现还是在一群人中鹤立鸡群。 以他为圆心,方圆数十丈之内的金色光雨,肉眼可见地朝他倾斜汇聚。 白奎最先察觉到异样,睁开一只眼,看了苏尘一眼。 “赤瞳兄弟,你……” 他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一个天仙后期的虎妖,怎么可能吸收圣祖恩赐的速度比他这个玄仙还快? 只是白奎注意到了。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目光投向苏尘所在的方向。 因为那里的金色光雨,正在形成一个清晰可见的旋涡。 苏尘见状,再次运转功法,想强行镇压体内疯狂的混元金丹。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好处,引来白虎一族高层的关注。 但就在这时,天穹之上,那道横亘天际的白虎虚影,两道金色竖瞳缓缓转动。 那目光所过之处,所有妖族都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不由自主地将头深深埋下。 圣兽的目光扫过白虎族核心区域,扫过外围的朝圣妖族,最后他的目光竟然停了。 停在苏尘身上。 那两道金色竖瞳凝视着苏尘,一动不动。 万妖之中,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倒吸一口冷气。 祭台之上,白帝渊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大祭司白玄礼手中法杖的动作微微一顿。 苏尘感受到了那道来自白虎圣兽法身的目光。 那虽然不是白虎圣兽自己的意志,更像是一段铭刻在天地法则中的本能。 他察觉到了苏尘体内那颗混元金丹。 不,准确地说,它察觉到了金丹中四行本源对庚金法则那种近乎疯狂的渴求。 苏尘的心沉到了谷底,因为他在被那道目光盯上的瞬间,彻底失去对混元金丹的压制。 白虎法身凝视了苏尘片刻之后,张开巨口,一缕比其他金色光雨浓郁十倍不止的庚金精华,精准地落在了苏尘的头顶。 “嗡!”混元金丹剧烈震动。 那缕庚金精华没入体内的瞬间,苏尘感觉自己的金丹表面,有一层淡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虽然远不足以让金行圆满,但这缕精华的品质之高,让他体内的金行道基直接有了雏形。 广场上,一片哗然。 万妖看着那缕金光落在苏尘身上,眼中满是震惊与嫉妒。 “圣祖降恩!圣祖独赐!” 不少白虎族修士口中呢喃,看向苏尘的目光变得复杂。 圣兽白虎的意志在赐下那缕精华后,虚影缓缓闭上双眼,光芒逐渐黯淡,最终消散于天际。 祭典,至此结束。 苏尘缓缓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受宠若惊。 但他心里清楚,圣兽白虎的那道目光,绝不仅仅是“赐福”那么简单。 他看穿了他的不同,但没有揭穿,反而给了他一份厚礼。 这意味着什么?他还没想明白,一道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赤瞳?” 苏尘回头,看到白凌面色古怪地站在他身后,身旁还跟着两名金仙境的白虎族卫士。 “族长有请。”白凌的语气很客气,但那两名金仙卫士的站位,一左一右,堵死了所有退路。 “请你去圣殿一叙。” 身旁的白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种“兄弟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苏尘。 苏尘站起身,脸上挂着笑容。 “荣幸之至。” 他跟着白凌穿过广场,走向白虎圣殿。 那两扇白金色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殿内,白帝渊站在巨大的白虎圣像前,一双淡金竖瞳正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苏尘后背微微发凉。 而在白帝渊身旁,大祭司白玄礼手中的虎骨法杖,正对着他的方向。 法杖顶端,一道微弱的神光流转不休,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在审视着苏尘的一切。 白帝渊开口,语气温和:“阁下似乎并不是虎族,不知潜入我白虎族所为何事?” 白帝渊此话一出,殿内的的白虎族修士全部看向苏尘。 苏尘的脸上虽然依旧挂着笑容,但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探入袖中,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常羲留给他的那枚玉符。 第272章 天机宝鉴的秘密 苏尘袖中的手指已经扣在了玉符之上。 白帝渊那双淡金色竖瞳盯着他,身旁的大祭司白玄礼法杖虎目流转神光,将他周身上下扫了个遍。 一位准圣,一位大罗金仙。 殿内,还有其他苏尘不清楚实力的白虎族高手。 他根本没有逃掉的机会。 就算捏碎玉符,常羲能不能在白虎族的地盘上把他带走,也是未知数。 但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尘袖内的手指已经准备发力,捏碎玉符。 但就在此时,白帝渊身后那尊白虎圣像骤然绽放出刺目的白金色光华。 一股比方才祭典时更为浓烈的庚金法则之力,自圣像中喷薄而出,瞬间充斥了整座圣殿。 白帝渊猛然回头,面色剧变。 大祭司白玄礼手中法杖一颤,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圣祖怎么再次降临了?” 白玄礼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 祭典已经结束,圣兽意志已经消散,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再次降临? 要知道,每一次意志降临,都要白虎一族事先准备好海量的资源迎接。 万年一次的圣祭,也不过能支撑圣祖降临片刻而已。 可眼下,在他们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圣祖竟然自主降临了。 那尊白虎圣像的双目再次亮起淡金色光芒,石雕的虎躯之上,白金色的神纹一道接一道地浮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地注入这具石像之中。 接下来,白虎圣像的爪子动了。 石屑簌簌掉落,它缓缓抬起头颅,那双金色竖瞳已经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而两颗活生生的眼珠。 白帝渊反应极快,当即单膝跪地,沉声道:“白帝渊,恭迎圣祖降临!” 大祭司白玄礼颤巍巍地伏地叩首。 殿内其余白虎族修士也立刻跪倒一片。 只有苏尘没有跪下,因为发生这等变故,他已经将袖中的玉符收起,若是有白虎圣兽在,苏尘可以肯定就算常曦来了也带不走他。 不如静观其变。 圣兽白虎的石像完全“活”了过来。 它的目光越过满殿跪伏的白虎族人,落在苏尘身上。 苏尘被这道目光盯着,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剥去了所有伪装,变化之术、气息遮掩、混元金丹,甚至识海内九魔塔,他的一切都在那双金色竖瞳前变得无所遁形。 片刻之后,圣兽意志收回目光。 一道神念探出,直入白帝渊的识海。 白帝渊身形一僵。 苏尘看不到他们在交流什么,但他注意到白帝渊跪伏在地的双肩绷得死紧,显然圣兽传达的内容让这位准圣都感到震动。 几息之后,白帝渊缓缓抬头,回望了苏尘一眼。 那一眼极其复杂,有审视,有困惑,还有深深地不解。 “所有人,退出圣殿。” 白帝渊站起身,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大祭司白玄礼愣了一下:“族长,此人——” “圣祖之命。”白帝渊打断了他。 白玄礼闭上了嘴,颤巍巍地站起身。 白虎族的修士们鱼贯而出,每一个经过苏尘身边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者,被圣祖要求单独留下,这在白虎一族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白帝渊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殿门口,一挥手将圣殿的门关上了。 偌大的白虎圣殿之中,只剩下苏尘,和那尊被圣兽意志入主的白虎石像。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最后还是白虎圣兽先开口,不过他并不是说话,而是直接以神念传入苏尘的识海。 “你身上,有两样东西引起了本座的注意。” 苏尘的脊背绷直了。 “一是那座魔塔。罗睺之物,本座自然认得。不过你且放心,此物与本座无关,本座也无意过问你从何处得来。” 苏尘没有接话。 “第二样东西……” 圣兽的神念顿了顿,那双金色竖瞳中,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身上有天道的气息。不是这方天地的天道。” “什么?” 苏尘瞳孔骤缩,他身上竟然有天道的气息,还不是此方天道,难道白虎圣兽竟然能看出他是个穿越者? 不等苏尘细想,白虎圣兽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座乃四象圣兽之一,初步身合天道,是这三界中最早察觉到天道运转出现异常的存在之一。天道正在被蚕食,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但今日,本座在你身上感应到的,并非这方天地残缺天道的气息。” 圣兽的金色竖瞳盯着着苏尘。 “那是另一方天地的天道。而且,是一方已经崩毁的天道。” 随着白虎圣兽话音落下,苏尘察觉到自己识海内沉寂已久的天机宝鉴,此刻竟然主动产生了反应。 他的识海中,那古朴的宝鉴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符文,不是阵法,而是——法则。 那是天道法则。 残破的、支离破碎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道法则。 一股从未有过的信息流,从天机宝鉴中涌入苏尘的脑海。 他终于知道天机宝鉴的真实面貌。 天机宝鉴不是什么法宝。 它是他前世那个世界中天道崩毁后最后的遗蜕。 那个世界的天道在失败之后,最终的残余意志凝聚成了天机宝鉴,在无尽虚空中飘荡。 直到它接触到了苏尘,通过苏尘,它感应到了西游时空的存在。 它在那个世界已经再无可能,所以,它带着苏尘的灵魂穿越而来,想在这个世界复苏。 它遮蔽苏尘的天机,不是为了保护苏尘。 而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天道,自然无人能算到它。 除非是与它同级别的存在。 苏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某个大能选中的棋子,或是因果牵引下的偶然穿越者。 原来从一开始,他竟然是一方天道最后的赌注。 “你知道的似乎我还多。”苏尘抬起头看向白虎圣兽。 圣兽意志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片刻,那道神念再次传来:“如今天道有缺,劫数将至。本座身合天道,无法坐视天道崩毁,成为他人的嫁衣。” “你身上那方天道的遗蜕,或许是这方天地天道翻盘的关键。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丝希望,所以我想与你做一个交易。” 苏尘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什么交易?” “本座知道你想要什么。” 圣兽的神念中,一个画面浮现在苏尘眼前。 庚金祖脉最深处,一道散发着灼目光芒的白金色光芒,正盘踞在祖脉深处吞吐庚金之气。 那是先天庚辛不灭灵光。 第273章 白虎圣兽的条件 苏尘看着脑海中浮现的画面。 先天庚辛不灭灵光,他找了这么久的东西,就在那里。 画面消散,白虎圣兽的神念再度传来。 “本座可以帮你得到它。” “条件是什么?”苏尘没有问道。 他可不会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还是这么大的馅饼。 白虎圣兽的金色竖瞳中光芒流转。 “你身上那方天道遗蜕,是对抗鸿钧的关键。” “此方天地的天道,正在被鸿钧蚕食。”圣兽的神念说到此事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他以之名,行吞噬之实。天道若亡,三界崩毁,覆巢之下无完卵。” “本座身合天道,无法坐视。但仅凭本座与其余三位圣兽之力,远远不够。你身上那方天道的遗蜕,虽已残破,但它承载着另一方完整天道曾经运转过的法则烙印。若能将其与此方天道融合,便有可能让天道获得与鸿钧抗衡的力量。” 苏尘沉默了几息。 “前辈高看我了。”他开口,语气平静,“天机宝鉴确实在我身上,但我无法控制它。说白了,我只是个载体。” 这不是推脱,而是事实。 天机宝鉴从穿越至今,给他的帮助虽然关键,但每一次都是它主动触发,苏尘只能依靠所谓的“天机点”获取帮助,他从未能主动调用过哪怕一丝天道遗蜕的力量。 圣兽闻言,金色竖瞳中并无意外之色。 “因为你还太弱。” 这话很直白,但苏尘挑不出毛病。 “天道遗蜕选择你为载体,是因为你的灵魂与它产生了共鸣。但共鸣不等于掌控。”圣兽的神念缓缓道,“当你的修为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也就是三界中所说的圣人之境时,你的道与那方天道遗蜕便能真正相辅相成,届时,你自然能借助它的力量。” “本座也不是要你现在就能帮助天道,那不现实。我要的,是你的承诺。” “有朝一日,你若证道圣人,需借你身上那天道遗蜕之力,助此方天道驱逐鸿钧。” 苏尘脑中飞速运转。 这笔买卖,看似对他来说风险极大。 让他一个太乙金仙去承诺对付鸿钧,跟让蚂蚁去搬泰山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一想,他继承了罗睺的传承,罗睺与鸿钧是什么关系? 不死不休。 日后他若是本鸿钧发现,自然也逃不过鸿钧的清算。 而他改变西游因果,搅动天庭与佛门的棋局,本身就已经站在了鸿钧布局的对立面。 就算今天白虎圣兽不提这个条件,等他走到那一步,与鸿钧的冲突也是早晚的事。 现在有人提前站出来结盟,还附赠先天庚辛不灭灵光。 这要是不答应,就是白送的先天庚辛不灭灵光不要。 但苏尘还是没有立刻点头。 “前辈说这是交易,可交易讲究对等,前辈要我对付的可是道祖鸿钧。”他看着圣兽,“前辈的诚意,不该只有先天庚辛不灭灵光。” 白虎圣兽沉默了一瞬,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神光。 “你倒是不客气。” “跟前辈客气,那叫浪费彼此时间。” 圣兽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 “好。那本座再给你一样东西,算是诚意。” 它的神念忽然凝聚,化作一道金色光芒,没入苏尘的识海,落在天机宝鉴之上。 苏尘身躯猛然一震。 他感觉到天机宝鉴表面,有一层他此前从未察觉到的枷锁。 那枷锁无形无质,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天机宝鉴的大部分功能死死封印。 “你之前频繁动用那天道遗蜕窃取天机,已经被此方天道察觉。”圣兽的声音传来,“天道虽被鸿钧压制,但一方异界天道的残余在它的地盘上肆意窃取因果信息,它自然不会坐视。所以它对你身上的天道遗蜕施加了压制。” 苏尘恍然大悟。 难怪天机宝鉴在他帮助猴哥改变命运时毫无动静,原来是被这方天道压制了。 “本座乃四象圣兽,身合天道。沟通天道解除天道对你那天道遗蜕的压制,还是能办到的。” 白虎圣兽说完,那道金色光芒在天机宝鉴表面散开。 那张封锁天机宝鉴无形的网,在白虎圣兽沟通天道后终于被解除。 天机宝鉴上骤然大放光明,沉寂了许久的天机宝鉴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苏尘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成功干预西游大劫关键节点,对孙悟空的命运造成重大影响。西游大劫走向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恭喜宿主,获得天机点奖励:1000点。】 【当前剩余天机点:1400点。】 他此前改变孙悟空命运、六耳猕猴身死、如来被迫入轮回,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造成的因果改变,终于在在这一刻兑现。 苏尘脸上露出笑意,抬头看向白虎圣兽。 “成交。” “有朝一日我若证道,鸿钧之事,我不会推辞。”苏尘语气平静。 白虎圣兽注视了他片刻。 “很好。” 圣兽的声音渐渐淡去,石像表面的光芒开始消退。 “三日后,本座会命白帝渊亲自带你进入祖脉深处。先天庚辛不灭灵光性烈如火,我虽然能帮你困住它,但能否收服,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话音落下,石像彻底恢复了沉寂。 白虎圣兽的意志,退去了。 苏尘站在空荡荡的圣殿中,忽然笑了一下。 从花果山出来时,他还在为前路发愁。 九魔塔暴露、王母追杀、寻找先天庚辛不灭灵光,每一样都是要命的难题。 结果一头扎进白虎族的地盘,干了几天临时工,不仅解决了一大难题,还得知了天机宝鉴的真面目,顺带解决了天机宝鉴沉寂的问题。 这运气,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苏尘很快收敛了笑意,转身朝殿门走去。 他推开沉重的白金殿门,外面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白帝渊就站在门外,一双淡金竖瞳盯着他。 这位白虎族族长的表情很复杂,看向苏尘的眼神很充满了好奇。 “圣祖说,三日后带你去祖脉深处。”白帝渊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其内心并不平静。 “多谢族长。”苏尘拱手。 白帝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尘想了想,笑道。 “一个运气还不错的临时工。” 第274章 庚金祖脉核心 白帝渊盯着苏尘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太乙金仙,在他面前开玩笑,说自己是个“运气还不错的临时工”。 若换做旁人,白帝渊会觉得这是不知死活。 但刚才圣祖的态度摆在那里。 将所有白虎族人赶出去,单独留下此人,这份待遇,他白帝渊活了这么多个纪元都没享受过。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又问了一遍。 苏尘收起笑意,认真道:“有些事,我暂时不便相告。族长若实在想知道,可以去问圣兽前辈。” 白帝渊闻言,嘴角抽了抽。 问圣祖?他自问没那个胆子。 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听懂了——此人与圣祖之间的事,不是他该过问的。 白帝渊沉默片刻,不再追问。 “来人。”他转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将这位……赤瞳道友,安排至白玉崖客院,以贵宾之礼接待。” 接到命令的白虎族卫士面面相觑。 刚才还是嫌疑犯,转眼就成贵宾了? 但没人敢多嘴,领命而去。 苏尘拱手致谢,跟着卫士离开。 白帝渊站在圣殿前,望着苏尘的背影消失在白金色的长廊尽头,心中的疑惑始终没有解开开。 …… 白玉崖客院,位于白虎圣地的内围。 院落很大,处处透着白虎族的大手笔。 庚金精石铸就的墙壁,灵木雕刻的桌案,就连院中水池里流淌的,都是灵水。 苏尘在此住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哪儿也没去。 一是没必要,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的事只需要等。 二是因为白帝渊虽以贵宾之礼接待他,但院外那几名金仙境的白虎卫士寸步不离,美其名曰“护卫”,实则监视。 这位准圣族长虽然听从圣祖的安排,却不意味着他会完全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 苏尘对此心知肚明,也懒得计较。 他利用这三天做了一件事,将圣祭时白虎圣兽赐下的那些庚金精华彻底炼化。 那缕精华虽然远不足以让金行圆满,但它在混元金丹表面留下的淡金色纹路已经稳定下来,。 第三日清晨。 院外传来脚步声,白帝渊亲自来了。 苏尘睁开双眼,起身相迎。 “见过族长。” “走吧。”白帝渊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叫上苏尘转身便走。 苏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院子,穿过白虎圣地的层层禁制,一路深入。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庚金之气越浓郁。 到了后来,那股金属气息已经不是“浓郁”二字可以形容。 而是已经化作了实质的金色风暴,在祖脉内部的洞穴通道中呼啸肆虐。 苏尘的衣袍被金风割出无数道细密的口子,露出里面的半先天之躯。 金色风暴落在他的皮肤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旋即消失。 白帝渊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微动。 但他没有说话,继续前行。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 穹顶极高,上面镶嵌着无数天然形成的庚金矿晶。 空间中央,一座由神石堆砌的祭台已经布置妥当。 白虎族大祭司白玄礼手持法杖站在祭台上。 祭台四周,站着十二名白虎族的太乙金仙修士,每人手持一面白虎族的图腾旗帜。 “小规模祭祀,足以支撑圣祖意志短暂降临。”白帝渊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苏尘点头,没有多问。 “大祭司,开始吧。” 白帝渊话音落下,大祭司举起手中法杖,十二名太乙金仙修士同时催动手中旗帜。 图腾旗上的白虎纹路亮起,一道道神秘力量汇聚成一道道光柱,射向大祭司手中法杖。 法杖承接那些力量,大祭司口悼祭文,同时他手中的法杖发出一道神光,射向祭台中央那尊小型白虎雕像之上。 片刻之后,那尊雕像的双目亮起熟悉的淡金色光芒。 白虎圣兽的意志,再次降临。 白虎族众人连忙行礼迎接。 白虎圣兽看向一旁的大祭司白玄礼和十二名太乙金仙。 “你们,退下吧。” 大祭司白玄礼和十二名太乙金仙修士不敢多问,齐齐行礼,退出了庚金祖脉内部。 地下空间中,只剩下苏尘、白帝渊,以及被圣兽意志入主的石像。 “白帝渊,护法。不论发生什么,不许任何人靠近此地。” “遵命。”白帝渊退到入口处,封锁了唯一的通道。 白虎圣兽的金色竖瞳转向苏尘。 “跟我来。” 说完他的虎口张开,一道白金色光芒射出,没入脚下大地。 “轰——” 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的庚金之气浓郁到了极点,几乎凝成了液态,如同一条金色的地下河。 苏尘纵身跃入裂缝。 他顺着那条金色的“河流”急速下坠,庚金之气中开始夹杂着一股灼烈的锋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方燃烧。 不知坠落了多久,苏尘的双脚终于落在了实地上。 他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一道吸入发丝的白金色光芒悬浮在半空,吞吐着周围的庚金之气。 但苏尘体内的混元金丹在看到它的瞬间,疯狂震颤起来,四行本源同时沸腾,发出无声的渴望。 先天庚辛不灭灵光。 苏尘落地的瞬间,那道的白金色光芒,骤然暴涨了十倍。 整个球形空间刹那间被灼目的金光淹没。 一股毁灭性的庚金煞气朝苏尘斩来! 苏尘面色微变,但并未惊慌。 他知道,白虎圣兽不会坐视不理。 “困!” 白虎圣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庚金祖脉深处的地脉之力骤然涌动,化作无数白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出,将那暴涨的先天庚辛不灭灵光死死锁住。 先天庚辛不灭灵光不断挣扎,锁链绷紧,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本座地具分身力量有限,最多困住它一年。”圣兽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能不能收服,看你自己的造化。” 苏尘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开始催动《混元金丹真解》中的法门,催动丹田内早已躁动不已的混元金丹,尝试利用先天庚辛不灭灵光淬炼混元金丹。 混元金丹表面那道暗淡的金色纹路微微亮起,尝试从先天庚辛不灭灵光中接引金行本源法则。 第275章 薅羊毛,五行圆满 混元金丹悬于丹田正中,表面四行本源的光华流转不休,唯独金行那一环暗淡如残月。 先天庚辛不灭灵光被白虎圣兽的锁链困住,挣扎间溢出的庚金法则如潮水般涌来。 苏尘全力催动《混元金丹真解》,想引导那股法则之力灌入混元金丹。 但被锁住的先天庚辛不灭灵光剧烈反抗,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炸开,苏尘闷哼一声,引导失败。 先天庚辛不灭灵光的本源之力太过暴烈,苏尘的想要炼化用于淬炼混元金丹实在太难。 苏尘并未放弃,调息片刻,再度尝试。 但每一次,那股暴烈的反震都会将他的炼化打断。 在不断的失败后,苏尘停了下来。 他盘膝坐在原地,看着头顶被锁链困住、仍在疯狂挣扎的先天庚辛不灭灵光,沉默了很久。 `眼前这个诱人的果实,他吃不下。` 不是方法不对,是他现在的境界不够。 先天庚辛不灭灵光,那是天地开辟时诞生的本源之力,又经过了这无尽岁月的成长,他一个太乙金仙想直接炼化,和蚂蚁想吞象没什么区别。 考虑到白虎圣兽只能为他困住先天庚辛不灭灵光一年的时间,苏尘认为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 于是他的目光从先天庚辛不灭灵光本体上移开,落在了它周围那些溢散出来的光芒上。 先天灵光被锁链困住,不断挣扎,每一次挣扎都会从自身剥离出部分的灵光。 那些灵光品质虽远不及先天灵光本体,但也堪比顶级的天地灵物了。 那是就是斗姆元君提及的后天庚辛灵光。 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尝试直接炼化先天庚辛不灭灵光,转而将注意力放在那些溢散出来的后天庚辛灵光上。 混元金丹再度运转。 这一次,他没有去硬撼先天灵光的本源,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周围飘散的后天庚辛灵光一缕缕地引入体内。 后天庚辛灵光入体的瞬间,金丹表面的淡金纹路微微亮起,没有反噬,平稳地融入了金行道基之中。 成了!苏尘嘴角微翘。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先天庚辛不灭灵光被锁链困住,不断挣扎,不断溢散后天灵光。 而苏尘就坐在它旁边,像个勤勤恳恳的老农,将那些溢散出来的灵光一缕不剩地收入囊中。 不久后,苏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先天庚辛不灭灵光似乎有了某种意识。 最初几天,它只是本能地挣扎,溢散出的后天灵光十分密集。 但当它发现自己每挣扎一次,就会被旁边那个人类薅走大量的灵光后,它挣扎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于是苏尘开始主动出手。 混元金丹催动四行本源之力,凝聚出水、木、火、土四道法则之力,轮番刺激先天庚辛不灭灵光。 先天灵光被刺激得暴怒,疯狂挣扎,溢散出大量后天灵光。 苏尘照单全收,开始赤裸裸的薅羊毛。 而且是逮住一只羊往死里薅的那种。 半年后,先天庚辛不灭灵光的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而苏尘丹田内的混元金丹上,金行道纹已经逐渐亮起。 金行道基,初成。 此时,先天庚辛不灭灵光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它似乎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被这个人给薅没了。 困住它的锁链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 这是白虎圣兽的力量在不断衰减。 苏尘加快了薅羊毛的速度。 时间不断流逝,到第十一个月。 先天庚辛不灭灵光不再有任何动静,几乎完全收敛了自己的灵光。 而此时锁链上的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苏尘却不急不躁,因为他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后天庚辛灵光。 时间来到第十二个月。 困住先天不灭灵光的锁链上的光芒彻底熄灭。 先天庚辛不灭灵光重获自由,它没有朝苏尘发动攻击。 它直接跑了。 沉寂了一年的先天庚辛不灭灵光,直接撕裂空间,钻入虚空裂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尘看着那道消失的空间裂缝,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失笑。 `跑了就跑了吧,该拿的,都拿到了。` “时间到了。”头顶传来白虎圣兽的声音,“本座困了它一年,这一年你薅走了它三成的精华,它不跑才怪。” 苏尘起身,朝头顶拱手。“多谢前辈。” 白虎圣兽的意志已经极为淡薄,石像上的金光几乎看不见。 “本座这具分身的力量到此为止了。”圣兽的声音逐渐虚弱,“离开前,本座已告知白帝渊,日后你在白虎一族的地位仅次于他。白虎一族,便是你的后盾。” “另外……”声音几乎消散在空气中,“好好修行。本座等着你兑现承诺的那一天。” 那白虎石像上的金光尽数熄灭。 石像恢复了沉寂。 白虎圣兽离开后,苏尘没有离开庚金祖脉。 白帝渊按照圣兽的吩咐,在祖脉内部为苏尘辟出一处独立的修行洞府,封锁了所有通道,禁止任何人打扰。 苏尘开始闭关。 他将收集到的后天庚辛灵光分以《混元金丹真解》中的淬丹之法,一缕一缕地炼入混元金丹。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枯燥。 每一缕后天庚辛灵光的炼化,都需要先以四行本源调和,再引入金丹之中。稍有不慎,暴烈的庚金之力就会与丹中其余四行产生冲突。 但苏尘有的是耐心。 一年……两年…… 第五年,洞府之中,苏尘睁开双眼。 “炼化完这一缕,我的混元金丹金行应该有能圆满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缕灵光送入丹田。 混元金丹炼化那一缕庚辛灵光的刹那,混元金丹上金行道痕亮起璀璨的光芒,与其他几道道痕遥相呼应。 无形的震荡从他丹田中爆发。 混元金丹上,水之幽蓝、木之翠绿、火之赤红、土之明黄、金之璀璨,五色光华同时绽放,交织旋转,融为一体。 五行相生相克,循环不息,浑然天成。 下一刻,苏尘的五脏之神各自吐出一缕气,萦绕于苏尘胸中五脏之上。 那是胸中五气。 水气、木气、火气、土气、金气——五道气息自然孕育而出,升腾而上,汇入他的胸腔之中。 五气朝元,这是证道金仙的标志。 但苏尘的混元金丹本就蕴含阴阳,五行圆满的一刻,阴阳与五行自然交融,他的道基缺失的最后一环被补上。 此时他的修为水到渠成的上涨。 直接从太乙金仙中期突破到太乙金仙巅峰。 庚金祖脉剧烈震颤,方圆万里的五行灵气朝着苏尘所在的方向疯狂涌去,在山脉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五色旋涡。 远处,白帝渊猛然睁开眼睛,看向祖脉深处的方向。 “太乙金仙巅峰……”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圣祖的眼光,果然不会错。” 洞府之中,苏尘缓缓站起身。 五色光华在他体表一闪而逝,归于平静。 第276章 白虎令 闭关五年日的苏尘踏出闭关之地,庚金祖脉内部的庚金风暴扑面而来,却不再对苏尘造成任何伤害。 金行圆满之后,他的混元金丹对这庚金之气的亲和力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曾经不断割裂苏尘衣袍的庚金之气,如今温顺得像是绵阳一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白帝渊依旧在庚金祖脉内为苏尘护法。 五年了,这位白虎族的准圣族长在白虎圣兽的吩咐下,将族中事务全部放下,亲自守护在庚金祖脉内。 但此刻,当苏尘走出洞府的一瞬间,白帝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苏尘太乙金仙巅峰的气息,浑厚得不像话。 五行法则的气息在他周身若隐若现,每一道都纯粹得让人心惊。 更关键的是,这个人的气息稳得吓人,不似刚突破的,而是仿佛在这个境界已经沉淀了无数年一般。 五年前他进去的时候,太乙金仙中期。 白帝渊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什么天才没见过? 但五年时间从太乙中期跨到太乙巅峰,还稳如磐石,这种速度放在整个三界都算得上骇人听闻。 “族长。”苏尘拱手,“叨扰了。” 白帝渊收回目光,恢复自己往日威严的模样,点点头,淡淡道:“不必客气,圣祖早就交代,跟我来吧。” 两人沿着祖脉内部的通道一路向上。 白帝渊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苏尘跟在身后,同样不急不躁。 二人离开庚金祖脉内部,来到圣殿内,当着那巨大的白虎圣兽的圣像。 白帝渊取出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白金,正面雕刻着一头咆哮的白虎,背面则刻着一个古老的“令”字。 令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庚金法则之力,品质之高,远非此前白凌给他的那块临时执法令可比。 “圣祖离开前留下的旨意,你将在白虎一族拥有仅次于我的权限。”白帝渊将令牌递出,声音平静,“此令名为白虎令,是我白虎一族仅有的三块至高令牌之一。持此令者,可调动白虎族大罗金仙之下的一切力量,无需经过任何人的准许。”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包括我。” 苏尘看着那块令牌,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白虎族拥有数百位太乙金仙、数十位大罗金仙的底蕴,这东西的分量他很清楚。 一块令牌,等于把白虎一族大半的战力使用权交到了他手里。 “族长真的愿意将此令交给我?”苏尘问道:“难道就不怕我滥用此令吗?” 白帝渊盯着他看了两息。 “圣祖的决定,没有人能质疑。”他说,“我虽然不知道你与圣祖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圣祖既然认为你值得,那你就值得。” 他将令牌往前推了推。 “拿着吧。” 苏尘笑了一声,伸手接过。 白虎令入手的瞬间,一股庚金法则之力从令牌中涌出,围绕他转了一圈,又自行退去,像是在认主。 苏尘将令牌收入储物空间,正色道:“族长放心,这块令牌,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白虎族的恩情,苏尘记下了。” 白帝渊眉头微挑。 “苏尘?” 苏尘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在白虎族用的化名是“赤瞳”,这一开口直接把真名报了出来。 `五年闭关,一下忘了这茬。 但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 苏尘索性不再隐瞒,解去自己的变化之术,恢复真身,坦然道:“苏尘,这是我的本名。赤瞳是化名,之前多有隐瞒,还望族长见谅。” 白帝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人族,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转身,背对苏尘摆了摆手。 “走吧,苏尘。我吩咐人摆了宴席,算是庆祝你出关,我也为你介绍一下我白虎族的人。” 白虎族内,一专门招待归并的宴会厅。 厅内摆了三排长案,白虎族太乙金仙及以上的高层都在此处。 白帝渊坐主位,苏尘被安排在了白帝渊右手边的位置。 这个位置,在白虎族的礼制中,仅次于族长。 苏尘落座的瞬间,厅内的气氛便微妙起来。 白虎族众多高层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一个人族修士,坐在他们族长右手边。 这在白虎族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族长。”一名面容方正、气息沉稳的白发长老率先开口,“敢问这位苏道友,是何来历?为何能得圣祖如此青睐?” 说话的是执法堂堂主白崇,修为已至大罗金仙中期。 他的语气还算委婉,但言下之意很明确,就是一个外人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 白帝渊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 “圣祖的决定,不需要理由。” 白崇闭上了嘴,但他身旁一名性格更急躁的长老没忍住。 “族长,非我等不敬圣祖。可白虎令何等分量,我族立族以来只铸了三块。一块在族长手中,一块在长老手中,第三块竟交给一个人族。传出去,我白虎一族颜面何存?” 说话的人名叫白烈,是白虎族长老,脾气火爆,说话向来直接。 听闻此言,厅内一阵沉默。 其他人虽然没开口,但眼中的神色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跟白烈想的一样。 “行了。”白帝渊搁下酒杯,一锤定音,“圣祖之命,我已传达。谁若有异议,待圣祖下次降临时,自行去问。” 白帝渊此话一出,没人再说话。 宴席继续,气氛虽然称不上融洽,但至少没人再公开质疑。 苏尘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吃菜喝酒,偶尔回应几句白帝渊的问话。 第277章 离开白虎族 宴席散后,苏尘回到白玉崖客院。 推开门,院中庚金灵水流淌的声音清晰入耳。 他在石凳上坐下,取出一壶灵酒,自斟自饮。 宴席上白烈的话,他听进去了,但没放在心上。 换做任何一个种族,一件至高权柄之物被交到外人手中,不满都是正常反应。 不过该立的规矩,还是要立。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苏道友。” 白崇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白烈。 白崇的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白烈则板着一张脸,看着苏尘的目光带着审视。 “二位长老,深夜造访,有何指教?”苏尘放下酒杯。 白崇拱了拱手:“宴上多有唐突,苏道友莫怪。我二人此来,是想与道友切磋一二。” 切磋,这个词用得很很有意思。 其中的意思很直白,你凭什么坐那个位置,拿出本事来看看。 苏尘看了一眼白烈。这位大罗金仙初期的白虎族长老,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切磋就不必了。”苏尘端起酒杯。 白烈眉头一竖,正要开口,苏尘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白烈长老,大罗金仙初期。白崇长老,大罗金仙中期。二位要与我一个太乙金仙切磋,赢了胜之不武,输了面上无光。何必呢?” 白烈被噎了一下,白崇倒是笑了,目光在苏尘身上转了一圈。 “苏道友倒是坦诚。” “我只是实话实说。”苏尘搁下酒杯,站起身,看着二人,“二位真正想知道的,不是我的实力,而是我值不值得白虎令。”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白虎令,放在石桌上。 白崇和白烈的目光同时落在令牌上,眼神都变了。 “这块令牌,是二位的圣祖给我的。我为什么拿得起它,白虎圣兽前辈自由考量考量,我无权代为解释。”苏尘的声音平静,“但我曾经对白帝渊族长有过承诺,现在我可以把这句话再给二位说一遍。” “什么承诺?”白烈沉声问道。 “这块令牌,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而且日后白虎族若有事要我帮忙,只要不违我道心,苏尘绝不推辞。” 白崇目光微动。 白烈盯着苏尘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太乙金仙说出这种话,在他看来有些不自量力。 但圣祖和族长的态度坚决,他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哼。”白烈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丢下一句话,“你最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白崇看了苏尘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跟着白烈离开了客院。 院门关上,四周重归安静。 苏尘收回白虎令,重新坐下,继续喝酒。 白烈那个“哼”字里头没有恶意。 那是一个人承认现实之后、用最别扭的方式表达的默认。 这种人,反而最好相处。 接下来几日,苏尘在白虎族圣地四处走动,不再遮掩真实身份。 白帝渊亲自下令,族中上下以贵客之礼对待苏尘。 白虎族的太乙金仙修士们虽然对苏尘态度各异,但在族长和圣祖双重背书之下,没人再公开为难他。 苏尘也没有刻意拉拢谁,只是认识了一些白虎一族中的年轻修士。 偶尔指点几名白虎族年轻修士的功法运用。 他的五行法则感悟已臻圆满,随手点拨几句,便能让那些年轻修士受益匪浅。 消息传开,倒是让苏尘在白虎一族中的风评好了不少。 宴席过后的第六日。 苏尘找到白帝渊,表明了离去之意。 “这么急?”白帝渊坐在议事厅内。 “花果山那边离开太久,该回去看看了。”苏尘拱手道。 白帝渊点了点头,也没有挽留,白虎族的人情往来向来简洁直接。 “我让白凌送你到祖脉边界。”他说,随即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尘,“这里面记录了我白虎族秘传的一门庚金淬体之法,算是我个人送你的礼物。你的肉身已经极强,但此法或许能助你更进一步。” 苏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扫,双眼一亮。 这门秘法以庚金法则淬炼肉身经脉,若与他的《天罡三十六斧》配合修炼,两相辅助,说不定能加速他领悟盘古开天真意的进度。 “多谢族长。”苏尘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白帝渊摆了摆手,调笑道:“去吧。下次再来,记得别再用化名了。” 苏尘笑了笑,口中称是,转身离开议事厅。 白凌已经在门外等着,身后还站着白奎那小子。 白奎挠了挠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塞到苏尘手里。 “赤瞳……不是,苏尘兄弟,这是我自酿的烈酒,路上喝。” 苏尘接过酒葫芦,拍了拍白奎的肩膀,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凌在前引路,苏尘跟在后面,穿过白虎圣地层层关卡,一路出了庚金祖脉。 祖脉外,极西荒原上风沙漫天。 “苏道友,一路保重。”白凌抱拳。 “保重。” 苏尘驾起祥云,朝着东方而去。 身后那座横亘天地、宛如太古白虎匍匐的庚金山脉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苏尘身后。 …… 一路无事。 苏尘此行不着急,并未全力赶路,用了数日,穿过西牛贺洲,渡过南赡部洲,终于回到了东胜神洲。 当花果山那座翠绿如碧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中时,他长出一口气。 离开花果山算上在太阴星炼化无垢天晶的两年、南天门遇袭、在白虎族混了将近六年,前前后后加起来差不多八年了。 水帘洞前,猴子猴孙们看到苏尘从天而降,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苏尘落地,卵二姐已经迎了出来。 “参谋,您总算回来了。” “我不在的这些年,花果山一切可还安好?”苏尘问。 “一切如常。”卵二姐答道。 第278章 牛魔王的邀请 水帘洞大厅内,苏尘听完卵二姐的汇报,又问了几个细节,确认花果山与妖盟近年来无大事后,便起身朝水帘洞深处走去。 苏尘来到孙悟空的闭关之地,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触及封印的边缘便收了回来。 洞府内的气息极其混乱,就算是孙悟空留下的禁制也不能完全遮掩。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其中激烈交锋,一股是来自猴哥的灵明石猴本源,另一股则是六耳猕猴本源。 两者如同水火,正在进行着旷日持久的融合与吞噬,但隐隐能感觉到来自猴哥的力量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六耳猕猴的本源乃是脱胎于混沌魔猿的混世四猴之一,想要完全炼化融合,绝非易事。 但以猴哥的天赋根骨,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急不来。”苏尘收回神识,转身离开后山。 回到水帘洞,苏尘独自进了自己的修行静室。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内视。 混元金丹悬于丹田正中,五色光华流转不息。木之青、火之赤、土之黄、金之白、水之蓝,五行相生相克,循环往复,浑然一体。 胸中五气氤氲升腾,道基圆满无缺。 阴阳二气环绕金丹外围,一黑一白,如太极鱼般追逐旋转。 这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的道。 但除此之外,他的身上还承载着太多东西。 罗睺传承的终结与毁灭二道,霸烈至极,与他金丹大道的路子截然不同。 杨眉大仙的残缺空间大道,只得了皮毛,却也实实在在地烙印在了他的混元金丹之中。 再加上《天罡三十六斧》蕴含的盘古肉身蜕变之法…… 太杂了。 苏尘睁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修行之路,讲究的是一法通则万法通。 可若是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往身上堆,最终只会变成一个四不像。 大罗金仙,需凝聚大罗道果。 道果,便是修士对自身所悟大道的终极凝练。 一生所学、所悟、所行,汇聚于一,化作独属于自己的道。 他的道是什么? 混元金丹是根基,五行阴阳是骨架,终结、毁灭是手段,空间是辅助。 至于盘古开天真意,那是肉身蜕变的契机,与道果并行不悖。 “混元……”苏尘口中喃喃着两个字。 混元者,万法归一,包容万象。 他修的本就是《混元金丹真解》,走的是金丹大道。 祖师传他此功法时便说过,每个人的参悟不同,走出的路也不同。 或许,他不需要刻意取舍。 混元之道,本就是将所有大道融为一炉,炼出独属于自己的至高法则。五行阴阳为炉,终结毁灭为火,空间为媒,熔炼万道,铸就混元道果。 这个念头一起,苏尘心中豁然开朗。 但想通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混元道果的难度,恐怕远超寻常大罗道果。 他需要将这些彼此冲突的大道法则完美融合,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轻则道基崩塌,重则形神俱灭。 “慢慢来吧。” 苏尘从蒲团上起身,取出白帝渊赠送的庚金淬体秘法玉简,以及那幅蕴含盘古二字先天道文的画卷。 接下来的日子,他打算在花果山潜修,一边以庚金淬体秘法配合《天罡三十六斧》锤炼肉身,争取早日领悟开天真意。 一边梳理自身所学,为日后凝聚大罗道果做准备。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苏尘每日清晨在花果山顶演练斧法,引动天地煞气淬体。 白帝渊所赠的庚金淬体秘法果然与《天罡三十六斧》相得益彰,他的肉身在两种秘法的交替锤炼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 三十六式斧法他早已烂熟于胸,如今要做的是将三十六式合而为一,领悟盘古大神的开天真意。 但这一步,就如同一层窗户纸,看似薄薄一层,却怎么也捅不破。 转眼数月。 这一日,苏尘刚从山中练完斧法回到水帘洞,卵二姐便迎了上来,手中拿着一封以妖力封缄的信函。 “参谋,西牛贺洲牛副盟主来信。” 苏尘接过信函,指尖妖力一催,封缄化散,一张兽皮信笺展开。 信是牛魔王亲笔所写,字迹龙飞凤舞,豪迈奔放,一如其人。 “苏尘老弟,别来无恙。老牛我添了个儿子,取名红孩儿,再过半月便是周岁之期。兄弟们许久不见,借此机会聚一聚。地点在翠平山芭蕉洞,不来就是不给老牛面子!” 末尾还加了一行小字:“老弟要是能带上几坛花果山的猴儿酒,老牛感激不尽。” 苏尘看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牛魔王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 自从妖盟成立后化整为零,各自发展,他与几位大圣已经许久未曾谋面。 如今牛魔王喜得麟儿,又主动邀约,确实是个难得的聚首机会。 “卵二姐,其余几位副盟主那边可有消息?”苏尘问。 “收到消息的应该不止参谋一人。”卵二姐答道,“根据彦鹊的消息,几位大圣多半都会到。” 苏尘点了点头。 妖盟几位大圣,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再加上牛魔王自己,都是一方霸主。 这些年各自经营地盘,实力想必都有长进。 能借红孩儿周岁之机重聚,对妖盟而言也是好事。 “替我回信,就说苏尘必到。”苏尘吩咐。 卵二姐领命退下。 苏尘坐在石椅上,手指敲着桌面,琢磨起另一件事。 红孩儿周岁,他作为妖盟参谋,牛魔王的结义兄弟的至交,总得备一份拿得出手的贺礼。 “周岁礼……” 苏尘忽然想起一件事,红孩儿乃是中少有的拥有三昧真火的修行者。 原着中这小子天赋异禀,能吐纳三昧真火,连孙悟空都吃过他的亏。 如今时间线虽已被他搅得面目全非,但红孩儿的对火行的天赋应当不会改变。 但此时红孩儿应该还不会三昧真火的神通,自己或许可以在这上面下功夫,送红孩儿一个大礼。 苏尘想到此处,心中有了计较,准备前往火焰山炼化一缕三昧真火的火种,作为红孩儿周岁之礼。 想到此处,苏尘暗道如今能如此轻易的找到三昧真火,还得感谢玉帝与佛门的一场好戏,让那六耳猕猴代替猴哥进行了大闹天宫,否则红孩儿恐怕将会与这门神通无缘。 由于要准备礼物,苏尘只能提前出发前往西牛贺洲火焰山。 出发苏尘去水帘洞深处看了一眼孙悟空的闭关的石室。 一切如故,洞内两股力量的交锋依旧激烈,但相比数月前,融合的趋势明显加快了。 “想来距离猴哥出关的日子不远了。”苏尘心中暗道。 翌日清晨,苏尘将花果山事务交代给卵二姐,取了一些猴儿酒带着,驾起祥云,朝西牛贺洲而去。 第279章 火焰山中收神火 苏尘来到西牛贺洲祭赛国上空,他继续前进,越往西越显得燥热。 靠近八百里火焰山时,苏尘祥云还没落地,热浪已经扑面而来。 火焰山横亘在地平线上,山体通红,整个山燃烧着熊熊火焰,散发着恐怖的高温,火焰山方圆数千里几乎存在不生。 苏尘落在火焰山山脚的一处山坳里,随手施了个遮掩之术,同时压制自己的气息,负手朝山里走。 苏尘刚踏入山中,迎面便扑来一股滚烫的火焰之浪。 混元金丹在丹田中轻轻一转,混元金丹上火之道痕随之亮起,那迎面而来的火焰巨浪似乎感应到天敌一般,顿时收敛了起来,乖乖绕开苏尘。 苏尘走进火焰山中,发现这山里竟然有许多修行者。 这些修行者多是修行火行大道的,有的扛着法器在山中寻找火属性的找灵材,有的布阵坐在山腹深处借助火焰山汇聚的火行灵气打坐修行,苏尘甚至发现了一名天仙境界的修行者深入火焰山腹地,周身被火焰包裹,正在感悟火焰山中的火之法则,想借此破境。 以苏尘太乙金仙的境界,他一路经过许多修士的地盘,但无人能察觉到以法术遮掩了身形的苏尘。 他沿着山脊往深处走,越往里,火焰的颜色越深,山体本身就在发光,每一块岩石都像是被从内部点燃,赤红透亮。 到了后来,那股热意里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 不是温度的问题而,是这火里带着火之法则的气息,和普通凡火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 不久苏尘便来到火焰山核心之地,此地的火焰温度极高,没有任何修士靠近此处。 苏尘站在山脊上,看向前方。 只见前面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嵌在火焰山的山腹中,坑边岩石都被砸碎,坑底燃着密密麻麻的火纹,如同某种阵法在自行流转。 坑中央,一块赤红的砖躺在那里。 那赤红的砖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温度,整个火焰山的火都是其自然逸散造成的。 苏尘法眼看去,只见那块砖表面的六道细密纹路流动不息——赤、橙、黄、白、蓝、紫。 那是六丁神火的法则之力在自然流淌。 苏尘微微一笑,他此行的目的正是这块从太上老君八卦炉中落下的炉砖。 苏尘身形一动,飘然而下,落在坑底,朝着那块砖走过去。 随着苏尘靠近那块炉砖,她眼睛微微一凝,他察觉到那块炉砖似乎有些不对劲。 就在苏尘距离那块炉砖不足十丈时,那块炉砖表面的火纹骤然亮起,整块砖的亮度暴涨。 一道恐怖的火焰自炉砖中喷涌而出,正是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的六丁神火。 六丁神火出现的瞬间,整座火焰山受到其影响,火焰山山体往外猛喷火柱,恐怖的火焰顺着山腹裂缝往外涌,山上修行者们集体睁开眼,脸色骤变。 苏尘冷哼一声,他没想到这炉砖中的六丁神火在脱离八卦炉后这短短短的时间内竟然诞生了一丝灵智,孕育出了火灵。 他催动丹田内混元金丹暴起旋转,其上的火行道痕大放光芒,无形的火之法则之力自苏尘身上涌出,笼罩整个陨石坑。 苏尘混元金丹的火之道痕乃是自妖皇帝俊留下的太阳神火本源之中得来,六丁神火被生生压回砖中。 砖面火纹剧烈颤动,像是在挣扎,但随着苏尘持续压制,颤动越来越弱,终于平息。 山中火柱落回,整个火焰山暴动的火焰平息下来。 山坡上的修行者们看着火焰山莫名异动又莫名平息,摸不着头脑,弄不清楚怎么回事。 苏尘走到那块砖面前,蹲下身,看着砖面还在微微抖动的六道火纹。 那是隐藏在炉砖中的火灵在害怕。 “别抖了。”他说,“我不是来取你性命的。” 他伸手,掌心冒出一缕火行之力触碰砖面,表明自己有抹杀火灵的力量。 火灵感受到苏尘掌心的恐怖力量,愈发恐惧。 苏尘平静道:“你在这山中,导致附近的人族苦不堪言。你要是继续待着,迟早有一天会迎来劫难。不如跟我走,我给你找个更稳妥的地方。” 砖面的火纹沉默片刻,有一道微微亮起,传达出一股微弱的意念,表示自己愿意臣服。 “很好,不过我还需要你分出一缕本源,我有用。”苏尘感应到火灵的意念,微微点头。 随后苏尘以极精细的手法,从炉砖内的六丁神火的火灵身上分出一缕的六丁神火本源,炼化凝聚,化作一粒指甲盖大小、六色交织的火种,收入特制的玉盒,封上禁制。 这东西的品质比先天太阳真火差一个档次,但对于三界的修行者来说,但对三界的修行者来说已经是顶级的火行至宝。 而对火行天赋出众的修行者来说,这粒火种抵得上千种火行灵物。 随后,他把整块炉砖连同里面的火灵一起收入九魔塔中的独立空间。 火灵进去的瞬间,六道火纹慌乱地乱窜。 苏尘探入自己的意识安抚道:“老实待着,到地方了自然放你出来。” 陨石坑底,随着八卦炉砖消失,坑壁上的火纹随之熄灭。 整座陨石坑归于平静,只剩灼热的余温还在岩壁上散逸,而这火焰山在离开六丁神火的法则逸散后将会逐渐平息。 苏尘从坑里纵身跃出,拍了拍衣袖,驾起祥云,朝翠云山方向而去。 翠云山山势绵延,郁郁葱葱,乃是极为难得的一座灵山。 苏尘在山外落地,对守山的小妖表明身份。 那妖听闻是妖盟参谋来了,连忙前往芭蕉洞通禀。 不久,山上传来一声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苏尘兄弟,老牛我候你多时了!” 牛魔王阔步而来,气息比当年花果山分别时更显深沉。 他一把拍在苏尘肩上,一双牛眼看着苏尘瞪得铮圆:“苏尘兄弟,你这修为……” 苏尘微微一笑:“这些年略有所得。” “你这哪里是略有所得。”牛魔王指着苏尘喊道:“你让我老牛觉得这数万年岁月白活了。” “牛大哥言重了,不说我了。”苏尘拱拱手:“这次来是恭喜牛大哥喜得麟儿的。” “好好好,不说你了。”牛魔王点点头,想起了什么,问道,“不知老弟有没有带猴儿酒来。这些年就像这一口呢?” 苏尘哈哈大笑,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坛,在他眼前晃了晃,随后收起。 “牛大哥放心,美酒管够。不过得等见过我那侄儿,等酒席之上再开。” 牛魔王咂了咂嘴,无奈地收回手,说道:“走走走,先进洞府。” “我跟你说,我那孩儿可是不凡。”牛魔王揽着苏尘肩头一脸骄傲。 “哦,那我倒是要见见,是如何不凡?”苏尘回应道,跟着牛魔王往洞里走。 第280章 红孩儿,火灵之体 芭蕉洞内别有洞天。 牛魔王经营翠云山多年,洞府修缮得颇为气派。 以万年灵木为门,两侧悬挂着一对神铁铸造的牛角,每只都有成年人高,通体漆黑,隐隐透着妖力,还是一件法宝。 苏尘跟着牛魔王穿过前厅、中堂,一路往内宅走。 牛魔王嘴就没停过,从红孩儿出生那天的异象讲到这孩子满月时一巴掌拍碎了摇篮,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老牛我活了几万年,什么宝贝没见过?可看到这小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这儿子日后了不得!” 二人说着话,来到内宅门口,一名女子迎了出来。 她身着淡紫长裙,面容秀丽端庄,气质沉静见苏尘到来,微微欠身。 “苏尘兄弟。” “嫂子。”苏尘拱手行礼,“多年未见,嫂子风采依旧。” 铁扇公主淡淡一笑:“苏尘兄弟是更胜往昔了。我家老牛可是念叨了你好些天,生怕你没时间来。” “嘿,你这娘们儿,我哪有念叨——”牛魔王老脸一红,旋即一把拽住苏尘的胳膊,“别跟她废话,走,看我儿子去!” 苏尘被牛魔王拉进内室。 一张虎皮软榻上,一个白胖小子正躺着,两条小腿蹬得欢实。 圆滚滚的脸蛋,皮肤白中透红,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 苏尘的目光落在婴孩眉心。 那里有一道淡红色的纹路,形如火焰,若隐若现。 寻常人看不出什么,但苏尘催动法眼,瞳中倒映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婴孩体内,五脏六腑之中火行灵脉天生贯通,经脉走向与常人迥异。 每一条灵脉都天然契合火行法则的运转轨迹,周身窍穴中隐隐有火行灵气在自发流转。 此乃天生火灵之体的象征。 苏尘收回法眼,心中了然。 难怪原着中红孩儿能在火焰山修出三昧真火,这孩子生来就是为火而生的,这等体质,实属罕见。 “怎么样?”牛魔王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一脸得意的表情。 “牛大哥。”苏尘看着他,道,“你这儿子,的确不凡,乃是天生的火灵之体。” 牛魔王一愣,随即大笑:“不错!苏尘兄弟,我跟你说,这小子出生那天,方圆百里的火属灵气全往翠云山涌,” “你别打岔。”铁扇公主从后面走进来,看向苏尘,“苏尘兄弟,我二人正因此苦恼,我二人皆不是修行火行一道,日后还不知如何教他呢。” 铁扇公主说着,目光柔和的看着榻上咿呀乱叫的儿子。 牛魔王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伸出蒲扇大的手去逗儿子。 红孩儿一把攥住他的食指,力气不小,拉着便要往嘴里放。 “说到这火灵体。”苏尘开口,“我这里,倒是有一件极为适合侄儿的宝物。” “老弟客气什么,来就来了,还带什么……” 牛魔王话说一半,苏尘已经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只特制玉盒。 玉盒不大,通体乳白,但盒身上封着禁制。 牛魔王的话卡在嗓子里。 他感应到一股极为纯粹的火行气息从玉盒中透出。 铁扇公主也面色微变。 “这是……”牛魔王目光凝住。 苏尘掀开玉盒。 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火种静静躺在盒中,六色交织,光华流转不息。 火种虽小,但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让整间内室的温度骤升数度。 榻上的红孩儿忽然安静下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粒火种,眉心的火焰道痕自发亮了起来。 “六丁神火?!”牛魔王的声音陡然拔高。 “来芭蕉洞的路上,路过八百里火焰山,好奇进去看了看。”苏尘语气平淡,“在山腹核心处发现了一块太上老君八卦炉的炉砖,砖内孕育了六丁神火的火灵。我收服了火灵,顺手从中凝炼出一缕火种。” 苏尘说得轻描淡写。 但牛魔王的脸色已经变了。 那火焰山离他这翠云山不算远。 他去过不止一次,凭他的修为,也只能深入到火焰山接近核心之处,再往里走,连他都扛不住那股火行的法则之力。 后来他让铁扇公主用芭蕉扇压制火势,勉强探到了山腹,看到躺在坑中的炉砖,但他几次尝试都未能收取。 而苏尘不但独自去了火焰山核心,还收取了那块炉砖,凝练出了六丁神火的火种。 牛魔王看着苏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当年妖盟成立时,苏尘还只是个天仙境的修士,需要他们几个大圣罩着。 如今…… “苏尘兄弟。”牛魔王深吸一口气,“你这道行,怕是已经在老牛之上了。” “牛大哥说笑了。”苏尘将玉盒递过去,“这火种对旁人来说只是火行至宝,但对天生火灵之体的红孩儿来说,便是天造地设的根基。待他日后修行有成,以火灵之体引燃此火种,便有机会炼化这六丁神火化为一道神通,在火行大道上走得更远。” 铁扇公主接过玉盒,。 “苏尘兄弟,此礼太重了。”她抬头看向苏尘,“这……” “嫂子收着便是。”苏尘笑道,“侄儿叫我一声叔叔,当叔叔的送份见面礼,天经地义。” 牛魔王沉默了片刻,一巴掌拍在苏尘肩上。 “好兄弟!”牛魔王声如洪钟:“老牛这辈子交朋友,就没看走过眼!” 他转头冲门外吼了一嗓子:“来人!去把库房里那坛子万年灵髓酒搬出来!再把最好的酒菜全端上来,今天老牛要和苏尘兄弟不醉不休!” 铁扇公将玉盒小心收好,对苏尘道:“苏尘兄弟带的猴儿酒也给我吧,我让人一并备上。” 苏尘将带来猴儿酒交给铁扇公主,她接过便去安排酒席。 铁扇公主一走,牛魔王拉着苏尘坐下,开始叙旧。 “苏尘兄弟,你这些年到底去哪了?修为怎么涨得这么凶?” “四处走了走,机缘不错。” “就这?” “就这。” 牛魔王瞪着他,嘟囔了一句“你小子嘴比蚌壳还紧”,便不再追问。 酒菜上齐,两人对坐饮酒。 猴儿酒入喉,牛魔王舒坦得直哼哼,连灌了三碗,才想起正事。 “对了,其他几位兄弟也快到了。蛟魔王前天传了信,说后天能到。狮驼王、猕猴王走得迟些,估计还得四五天。禺狨王最慢,不过也赶得上周岁宴。” 苏尘点头,端起酒碗。 “那就等他们来了,再好好聚聚。” 两人碰碗,酒液四溅。 第281章 万圣龙王 苏尘与牛魔王喝酒叙旧一直到深夜才在铁扇公主的安排下去休息。 苏尘由于来的比较早,接下来的几天就在翠平山休息,他也算难得清闲。 后续几天翠平山陆续有牛魔王的朋友前来祝贺。 几位大圣中,蛟魔王来得最早。 苏尘来到翠平山的第五天清晨,翠云山外涌来一股磅礴的水行妖气,守山小妖急报:蛟魔王带了三百水族精兵,浩荡而来。 牛魔王大步迎出山门,苏尘跟在身后。 远远便看见蛟魔王从天而降,一身青蓝甲胄,身形比牛魔王高出一头,眼眸细长,气势似浪涌海潮,落地时带起一股无形的气浪,周围草木微微偃伏。 “大哥,好久不见。” 两人攥手相握,互拍肩背,震得地上碎石乱颠。 蛟魔王的目光随后扫过来,落在苏尘身上。 “苏尘兄弟,来的这么早。” “蛟二哥,好久不见。”苏尘拱手。 蛟魔王此时注意力放在苏尘身上,才发现苏尘竟然已经是太乙金仙境界。 他此时发现自己竟然看不穿苏尘了。 蛟魔王记得当年妖盟成立苏尘不过天仙境,站在他们几人中间,存在感低得可怜。 当时他能当妖盟参谋,一是他与盟主孙悟空关系非比寻同,而是其计谋确实折服们几位大圣。 蛟魔王记得,当时宣布苏尘是妖盟参谋时,底下还有妖王不服。 如今过去不过一百来年,苏尘的修为却已经赶上了他。 甚至他在苏尘身上感觉到很强烈的威胁。 那股无形的压迫,让他散逸在外的妖气都微微收敛。 “苏尘兄弟,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才多久不见,你这修为连我也看不透了。”蛟魔王语气里带惊讶。 “哈哈哈,近些年有些许机缘,还比不得蛟二哥。”苏尘谦虚道。 牛魔王在一旁搭腔:“二弟,别说你了,如今就是老牛也看不透他的底了。” 三人边走边说,进了芭蕉洞。 狮驼王与猕猴王是一道来的,赶路途中撞上,进翠云山后才各自落地。 狮驼王进门第一句话:“大哥,你儿子生得比你俊吧?” 牛魔王:“……” 猕猴王则是要规矩一些一些,打过招呼,目光在苏尘身上定了定,随口问道:“参谋几时到太乙金仙之境的?” “几年前。” 猕猴王点头,袖中指节悄悄扣了一下。 他自己也是太乙金仙,但看到当初妖盟成立时远逊于自己的苏尘,如今已经赶超自己,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叹气。 `修炼这件事,真讲天赋。` 禺狨王最后到,比预计晚了一天,进门时火急火燎,往椅子上一坐便伸手要酒,废话一句没有。 牛魔王让人搬了坛猴儿酒去,禺狨王仰头灌了大半,才算活了过来。 至此,妖盟几位副盟主在花果山一别后首次聚首。 禺狨王到后的第三天,便是红孩儿的周岁宴。 当日,芭蕉洞前厅摆了长案,在牛魔王的吩咐下,众小妖将其库房内的酒菜全数搬出,整个翠云山飘着酒香。 众妖王的贺礼摆了满满一库房,其中蛟魔王送的是西海之中的九玄灵果,能帮助修行者稳固根基;狮驼王送了一件金仙级别的护身甲;猕猴王与禺狨王合送了一套法宝。 牛魔王收得眉开眼笑。 铁扇公主随后抱着红孩儿出来。 红孩儿一身红袍,圆脸蛋红扑扑,眉心的火焰道痕若隐若现。 众大圣凑过去逗,狮驼王伸出手指,红孩儿抬眼扫了他一下,把脸扭向另一边。 “这小子眼光不错。”蛟魔王拍着桌子笑。 狮驼王黑了脸。 几人逗弄了一会儿红孩儿,铁扇公主吩咐侍女将红孩儿带去休息,跟着牛魔王招呼来祝贺的宾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几位大圣说起各自这些年的见闻,蛟魔王拿下了西海一处岛屿,狮驼王的势力扩了三倍,猕猴王与禺狨王联合在北俱芦洲打下来好大一块地盘。 几人正说着话,小妖来报。 “大王,碧波潭万圣龙王携家眷前来恭贺!” 牛魔王闻言站起身相应。 不多时,前厅外走进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玄色蟒袍的中年男子,面相方正,一双龙目精光内敛,浑身散发着太乙金仙中期的气息。 他身旁跟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以及一名容貌极为出众的少女。 “万圣老兄。”牛魔王迎上前,两人抱拳寒暄。 万圣龙王笑道:“恭喜牛兄喜得麟儿,老龙特带小女万圣公主前来道贺。” 那少女上前行礼,落落大方。 苏尘的目光却没有停在万圣龙王一家身上。 他注意到的,是跟在万圣龙王身后半步的一个青年。 那青年看着二十来岁模样,面容俊秀,五官极为精致,穿一身月白长袍,腰束玉带,头发以一根银簪束起。 若放在凡间,妥妥一个翩翩公子。 但苏尘注意到他,并不是因为此人生的好看,而是因为他在这青年身上,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克制的妖力波动。那股妖力深沉而庞大,远不是其表面展露的天仙境。 万圣龙王此时正好介绍到那青年,指着他说道:“这位是九头,乃是碧波潭近年新收的客卿,天赋出众,老龙我甚是赏识。” “九头见过诸位前辈。”青年抱拳,声音温和,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九头。” 苏尘端起酒碗,嘴角微微一笑。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前世的记忆里,九头虫,真身乃是一头长着九个脑袋的怪鸟,凶悍至极。 西游记中此人后来成为了万圣公主的夫君,给小白龙戴了一顶绿帽子。 后来还撺掇万圣龙王一家盗了祭赛国金光寺的佛宝舍利,成为西游一劫。 但此妖实力不俗,先后与猪八戒和孙悟空大战,后来又有二郎神杨戬赶来助阵,联手才将其击退,还只是砍掉了一个头,被他逃入北海,再未出现。 能在孙悟空和二郎神的联手下保命逃走,整部西游记里,也就此妖一个。 苏尘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 介绍完,牛魔王邀请万圣龙王坐下,宴席继续。 万圣龙王和牛魔王交情不浅,两人坐在一处推杯换盏,聊得火热。 万圣公主被铁扇公主拉去内宅看红孩儿了。 九头被安排在客席末座,安安静静地喝酒。 苏尘观察了他一会儿,发现此人十分规矩,在宴中安静喝酒吃菜,不多言语。 苏尘想探一探其深浅,端起酒碗,起身朝九头走去。 九头抬起头,看到苏尘走过来,连忙站起身行礼。 “苏参谋。” “别紧张,过来跟你喝一碗。”苏尘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两人碰碗,各饮一口。 几碗酒下来,苏尘忽然随口问了一句。 “我看九头道友气度不凡,不知修的什么功法?” 九头端碗的手停了一瞬,连忙回答。 “散修出身,功法驳杂,不值一提。” 第282章 警告 苏尘见状也不追问,与他碰碗饮酒,聊了些旁的。 说翠云山灵气不错,说猴儿酒味道醇厚。 九头虫一一接话,进退有据,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刻意疏远。 苏尘心中暗暗点头。 不愧是原着里能在孙悟空和二郎神联手之下全身而退的家伙,光是这份沉得住气的心性,就不是寻常妖物能比。 但越是如此,苏尘越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这家伙隐藏身份混在万圣龙王身边,定然是有所图谋。 但他所图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那祭赛国金光寺? 苏尘不相信一个太乙金仙隐忍多年,只是为了抢夺一件凡间宝物。 “难道他是为了西游大劫而来?”苏尘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那他又是如何知道西游大劫的?” 苏尘认为这九头虫身后必然隐藏着什么,决定试探一番。 几碗酒下肚,苏尘放下碗,状若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前些日子我途经北俱芦洲,听闻北海近年来阴寒妖气大盛,似乎有上古大妖在那一带活动。” 九头虫面无表情,似乎并不在意。 苏尘继续道:“我当时还好奇,如今三界妖族式微,哪还有什么上古血脉留存。后来跟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上古羽族一脉,有些旁支后裔散落各处,隐姓埋名,倒也正常。” 他说完,端起碗喝了一口。 听到这话,九头虫握碗的五指收紧了半分。 “苏参谋见多识广。”九头放下碗,笑了笑,“不过上古羽族的事,九头就不清楚了。我一个散修,见识浅薄。” “是吗。” 苏尘笑了笑,目光随意地扫过九头虫。 同时,催动一道终结之力直奔九头虫而去。 就在这一瞬间,感应到危险的九头虫动了。 一缕极其细微的阴冷死气从他指尖溢出,无声无息地拦住了苏尘的试探。 这缕死气隐蔽至极,混在宴席的妖气之中,寻常太乙金仙都未必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但苏尘像是早就在等这一下。 丹田内混元金丹微微一震,终结道痕亮起一丝光芒。 一道无形的法则之力从苏尘体表扩散,那缕阴冷死气在接触到这道法则的瞬间便被湮灭。 九头虫瞳孔猛然一缩。 他的死气被绞灭的一瞬,他感应到了一股死亡威胁。 这不是寻常的五行法则,而是更高层次的大道之力。 “九头道友。”苏尘搁下酒碗,语气中带着笑意,“看来你不是一般散修啊。” 九头虫面色如常,但内心已经在怒骂。 `这个人族,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两人气机碰撞的一瞬间,邻座的蛟魔王放下了酒碗。 那双细长的眸子缓缓转过来,落在九头虫身上。 九头虫后背寒毛竖起。 方才那缕气机碰撞虽然极短极隐蔽,但蛟魔王何等修为? 他虽未看清细节,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桌的气氛不对。 “怎么了?”蛟魔王走过来问了一句,目光在九头虫和苏尘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没什么。”苏尘笑着端起碗,“跟九头道友聊得投机,多喝了两碗。” 蛟魔王看了九头虫一眼,没再多问,返回了座位,他相信苏尘能处理好。 九头虫全程低头喝酒,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在其耳边响起。 “不知上古羽族鬼车一脉的后裔,拥有太乙金仙修为的九头道友,隐藏在那万圣龙王身边所为何事?” 九头虫闻言瞳孔一缩,抬起头,对上苏尘的眼睛。 苏尘端着碗,面带微笑,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九头虫的内心却不平静。 他修行的隐匿秘法乃上古传承,他藏身碧波潭多年,连万圣龙王都只当他是一名天赋不错的天仙散修。 牛魔王经常做客碧波潭,也未曾看穿他的伪装。 但眼前这个人族,却能直接道出他的修为与真身来历。 “你怎么知道的?”九头虫以神念回应,声音已经不再平静。 苏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 “我不关心你在碧波潭图什么。那是你跟万圣龙王之间的事。” “不过。” 苏尘语气一凝,一股霸烈至极的法则之力,从苏尘体内一闪而逝。 那是传承至罗睺的另一大道,毁灭之道。 那道法则只是一闪而逝,但九头虫脸色一变。 刚才他感觉到自己如坠地狱,那种恐怖的气息让他感觉自己随时会死。 “我希望你不要把注意打到我妖盟来。”苏尘的神念最后传来一句,语气恢复了平和,“否则我不介意替你瘦瘦身,九颗脑袋砍个三五颗,应该不影响你喝酒。” 九头虫沉默了很长时间,随后他放下酒碗,对苏尘微微低头。 “九头记住了。” 苏尘笑了笑,给九头虫斟了一碗酒,推过去。 “来,喝酒。” 九头虫看着面前的酒碗,终于伸手端了起来。 两人碰碗,苏尘一饮而尽,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蛟魔王见他回来,问道:“跟那小子聊什么呢?” “没什么。”苏尘坐下,给自己倒了碗酒,“聊了聊养鸟心得。” 蛟魔王:“……” 第283章 妖圣白泽 周岁宴散场时,牛魔王等人已经喝上了头,月上中天,牛魔王与前来祝贺的妖王们依旧在拼酒。 苏尘与西牛贺洲那些妖族并不熟,并未参与其中,正准备回客院歇息,一道传音落入耳中。 “苏参谋,九头冒昧,想与您单独一叙。” 苏尘脚步一顿,偏头看向宴厅角落。 九头虫站在廊柱旁,月白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朝苏尘微微躬身,姿态恭谨。 苏尘想了想,他自信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倒也不怕九头虫有什么阴谋,便点了点头。 他也想知道九头虫有什么想说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芭蕉洞,沿着翠云山的山道往东走。 月色很好,山中灵气氤氲,草木间偶尔有萤火虫飞过,拖着微弱的光尾。 走了约莫半刻钟,九头虫在一处溪涧旁停了下来。 潺潺的溪水声听起来让人十分放松。 “苏参谋。”九头虫在二人周围施法布下隔音禁制,这才转过身看着苏尘开口说道。 此时他的眼神跟宴席上判若两人,不再有刻意的恭谨和掩饰。 “宴上的事,是九头唐突了。” “你要是叫我来只是为了道歉就算了,不如说些有用的。”苏尘在溪边的大石坐下,随手摘了根草叶衔在嘴里。 九头虫沉默了一息,笑道:“苏参谋快人快语,那我也不扭扭捏捏了。苏参谋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上古羽族后裔。” 他抬手,袖中涌出一缕妖力,在掌心化作一团虚影。 虚影中,一头长着九颗头颅的巨鸟展翅怒鸣,遮天蔽日,气势骇人。 “上古妖圣鬼车,是我的先祖。” 苏尘嚼了嚼嘴里的草叶,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九头虫见状,倒也不惊讶。 宴席上的试探已经让他明白,苏尘对他必然有了一定的了解。 于是九头虫干脆收起了伪装,周身气息陡然攀升。 天仙境修为飞速暴涨,太乙金仙初期的真实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苏尘依旧不动声色。 九头虫见状接着道:“我藏身碧波潭,是在等一桩机缘。此事与妖盟无关,更不会对牛大王与诸位大圣不利。今日将真身告知苏参谋,是希望参谋能替九头保守这个秘密。” 他说完,微微低头。 一个太乙金仙向另一个太乙金仙低头,这份姿态已经足够说明九头虫对苏尘的忌惮。 苏尘把嘴中草叶吐掉,看着九头虫问道:“我倒是想知道,你那位先祖鬼车妖圣,还活着吗?” 九头虫闻言一愣,他以为苏尘会追问他在碧波潭的具体目的,没想到苏尘会问这个问题。 “先祖,已在巫妖大战中陨落。”九头虫答得很快。 苏尘点点头,继续问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你要等的那桩机缘,跟佛门有关吧?” 这一句话出口,九头虫的瞳孔骤然收缩。 九头虫盯着苏尘,嘴唇动了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能接受苏尘看穿他的修为,毕竟苏尘展露过的那两道大道法则就足以证明苏尘的不一般。 他也能接受苏尘认出他的血脉,毕竟上古羽族鬼车一脉的特征,对真正的大能来说并非无迹可寻。 但苏尘怎么会知道他要等的机缘与佛门有关? 这件事,是他身后那位长辈耗费数千年心血,以通天彻地的推演之能才算出的天机。 苏尘一个太乙金仙,凭什么知道此等大事? “你……”九头虫的声音干涩,“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苏尘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看着九头虫的反应,心中确定九头虫的确是冲着西游大劫而来。 西游原着中,九头虫撺掇万圣龙王偷取祭赛国金光寺的佛宝舍利,那是取经路上的一难。 如今九头虫提前布局,隐身碧波潭,等的就是这桩机缘。 而一个太乙金仙级别的妖族后裔,能在佛门取经路线上布局,企图在西游大劫中捞取一份功德,背后必然有人指点。 上古妖庭十大妖圣,大多殒于巫妖大战。 而十大妖圣之首的白泽却疑似未死。 白泽妖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万物之情,乃是整个妖族最擅长推演天机之人。 巫妖大战后,白泽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九头虫的出现,证实了那些猜测。 白泽应该是没死,他带着一批上古妖庭的后辈隐世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苏尘负手而立,语气平淡,“我若想对你不利,宴席上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九头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参谋到底有什么目的?不妨直说” 他知道苏尘不揭穿他的身份,愿意跟他谈,必然有目的。 苏尘看着他,微微一笑。 “我想见一个人。” “这个人,想必你应该很熟悉。就是上古妖庭十大妖圣之首,白泽。” 苏尘说出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对于九头虫来说却不亚于一道惊雷耳畔响起。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妖圣泽,是他们这些隐世妖族最大的秘密。 那位前辈的存在,是他们这些上古遗脉能延续至今的根基。 而眼前的苏尘,竟然知道白泽前辈还活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苏参谋。”九头虫的声音发紧,“恕九头不能答应。白泽前辈的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我没让你做主。”苏尘摆了摆手,“我让你代为引荐。见不见我,白泽前辈自行决断。” 九头虫沉默了,溪水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九头虫开口:“我可以替你传话。但白泽前辈是否愿意见你,我无法保证。” “够了。”苏尘点头。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在其中留下一段信息,递给九头虫。 “把这个交给白泽前辈。看完之后,我想他会见我的。” 九头虫接过玉简,忍不住问了一句:“里面写了什么?” 苏尘转身往山道上走,丢下一句话。 “一件让白泽前辈感兴趣的事,若是白泽前辈愿意见我,你便来花果山寻我。” 九头虫握着玉简,站在溪边,望着苏尘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夜风拂过,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不禁苦笑。 今晚他来找苏尘,本来是求他不要透露自己的身份。 结果反而让苏尘知道的越来越多。。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九头虫十分好奇,竟然会知道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 九头虫收好玉简,再次遮掩自己的修为,返回了芭蕉洞。 而苏尘回到客院,推开门,在石凳上坐下,思考起了关于白泽的事。 白泽,乃是上古妖庭最后的火种,若能将此人拉入局中,妖盟的格局将彻底不同。 未来或许能再多一线可能。 第284章 妖皇岛 三日后,红孩儿的周岁宴才算结束。 牛魔王在翠云山门前送别来客。 万圣龙王携着龙母与万圣公主辞行,与牛魔王告辞,寒暄几句,驾云东去。 九头虫跟在队伍末尾,神情如常。 出了翠云山约莫十余里,他停下脚步,朝万圣龙王拱手。 “龙王,九头有件私事需暂时离队,事了之后再赶回碧波潭。” 万圣龙王回头,龙目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什么私事?” “家族旧务,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万圣龙王对九头虫向来器重,见他不肯说,也没再多问,只是说道:“快去快回。碧波潭许多事要做,少了你,老龙不放心。”他顿了顿,“你有需要帮忙的,也尽管开口便是。” 九头虫道谢,目送万圣龙王一行消失在云海深处。 等万圣龙王等人离开,他才转身,朝正北方向纵身而去。 关于苏尘的事,他不敢耽误。 事关白泽,他恨不得立刻就去,将此事禀告给白泽。 时至今日,他还是想不通苏尘为何会知道这么多事。 九头虫找不到答案,最后只能把这个问题压在心里,飞速朝北海深处赶去。 另一边,等牛魔王送完了宾客。 苏尘与蛟魔王等人也跟牛魔王辞别。 苏尘跟几人辞别后,回到花果山,等待九头虫的消息。 …… 北海的风带着刺骨的湿冷,浪涛声从四面涌来,黑色的海面看不到尽头。 展现太乙金仙修为的九头虫在经过许久的飞行后在一处海面上停下,从袖中取出一块玄黑令牌。 他将令牌祭起,双手开始舞动,不断掐着印诀。 在他的印诀操控之下,那块令牌散发微光。 于此同时九头虫前方骤然隆起大片水柱,急速旋转,冲天而起,而后向两侧散开。 犹如播散云雾一般,水光散后,一座岛屿出现了。 整座岛屿足有方圆万里大小,被一座大阵包裹,隐藏在茫茫北海之中。 九头虫收起令牌,催动印诀,穿越大阵,飞了进去。 岛中灵气浓郁,草木葳蕤,无数殿宇错落其间。 上古妖庭的后裔们当初被白泽带来此地,便一直在这里繁衍生息,不曾出去过。 许多小妖见九头虫回来,都十分惊讶。 “九头前辈回来了!” 一声呼喊炸开,七八个妖修涌了过来。 “前辈,你外出这么久,可有收获?” “九头前辈,外界与我们妖皇岛有什么不一样?” “前辈你这脸色……” “都散了,我没时间听你们吵闹。”九头虫抬手,脚步没停,直接从人群里穿了过去。 那些妖修话堵在嘴边,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嘀咕:“九头前辈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没人接话,众人只能看着九头虫的身影直奔岛上妖圣殿而去。 妖圣殿坐落于妖皇岛中央,乃是妖圣白泽的修行之地。 整个妖圣殿非常简陋,无陈设,无装饰,只有一道白色身影盘坐于殿中央。 妖圣白泽并未化作人形,而是保持真身,其形如马,生着龙鳞,额上独角内敛流光,通体白毛如霜,周身气息沉如深渊。 九头虫在门口停步,躬身。 “前辈。” 白泽没有睁眼。 “你怎么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白泽声音平静,不带起伏。 九头虫走进殿中,深吸一口气,将翠云山宴上发生的事从头说起,将苏尘看穿他隐匿的修为,认出鬼车血脉,知晓他在碧波潭等候与佛门相关的机缘已经要见白泽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白泽。 “你说他给了你一枚玉简?” “是。”九头虫从袖中取出,双手捧上,“他说,前辈看完,会愿意见他。” 殿中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涌出,将玉简从他掌心轻轻卷起,飘至白泽面前,悬停半空。 白泽缓缓睁开眼。 他的双目纯白如玉,没有瞳孔,看上去十分诡异。 白泽神识探入玉简,停留了许久。 九头虫站在殿中,一动不敢动。 他从未见过白泽前辈看一枚玉简看这么长时间,按理说区区一枚玉简中的信息,弹指间便可览尽。 九头虫等了约莫几分钟的工夫,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白泽依旧盘踞原地,通体白毛纹丝不动。 但九头虫注意到,白泽额上那根独角的光芒在微微颤动。 这是白泽动用推演之力的征兆。 又过了许久。 那枚玉简自虚空落下,被白泽收起。 九头虫下意识抬头。 白泽睁着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目,看着虚空某处,一言不发。 “前辈?”九头虫试探着开口。 白泽没有回应。 又过了数息。 白泽发出一声叹息。 九头虫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泽前被竟然叹了气? 他跟了这位前辈数万年,还是头一回见。 “去吧,跟他说我同意见他,把他带来。” 九头虫一愣:“前辈是说……让他来妖皇岛?” “对。” “可是……”九头虫犹豫了一下,“妖皇岛的位置是我们最大的秘密,若让一个外人知晓……” “放心,此事我自有决断,你去便是了。” 白泽打断了他的话。 九头虫识趣地闭上了嘴,白泽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去吧。”白泽闭上双目,恢复了往日的沉静,“路上不要耽搁。” 九头虫躬身领命,退出妖圣殿。 走出殿门,九头虫心中十分好奇。 苏尘到底在玉简里说了什么? 竟然能让一向智珠在握能让白泽前辈叹气,还能让白泽前辈吩咐自己将他带来妖皇岛。 九头虫百思不得其解,又在妖皇岛一众妖族好奇的目光中,手持令牌出了妖皇岛。 第285章 入岛 花果山,山顶薄雾未散。 苏尘立于一块突出的巨岩之上,手持归墟神斧,缓缓起势。 从第一式起,三十六式斧法一气呵成。 三十六式演练完毕,苏尘收斧而立。 他的肉身都在承受着《天罡三十六斧》引动的煞气的淬炼。 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震颤,经脉中有灼热的力量奔涌,那是庚金淬体秘法与天罡斧法相补的结果。 苏尘闭上眼,尝试将三十六式合而为一。 脑海中,那幅蕴含“盘古”二字先天道文的画卷浮现。 开天辟地,混沌初分。 那一斧的意境他已经触摸到了边缘,但始终差了一层。 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壁障,那壁障看不见,摸不着。 苏尘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焦躁。 开天真意,急不来。 他收起归墟神斧,从巨岩上跃下,正要回水帘洞,便见卵二姐沿着山道快步走来。 “参谋,有人来访。” “谁?” “一位自称九头的修士,在山门外候着,说参谋认识他。” 苏尘,嘴角微微一挑。 比他预想的快了不少。 看来白泽看完那枚玉简之后,没有犹豫太久。 “请他到水帘洞。”苏尘吩咐了一句,然后自己先行一步回到水帘洞。 等卵二姐带着九头虫走进水帘洞大厅时,苏尘已经在坐在主位等候了。 他进来看到苏尘,立刻起身,拱手行礼。 “苏参谋。” “九头道友,请坐。”苏尘站起身来相迎,微微点头,伸手让九头虫坐下,“白泽前辈怎么说?” 九头虫在客位坐下,这才说道:“白泽前辈说,愿意见你。让我请你去他隐居之地一见” 苏尘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这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九头虫看着苏尘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这人是从一开始就笃定白泽前辈会答应?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苏参谋,你在那枚玉简里到底说了什么?” 苏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白泽前辈没告诉你,看来是不想你知道,那我也不好跟你说。” 九头虫:“……” 又是这套,他深吸一口气,只好将心中的好奇压了回去。 苏尘起身,吩咐卵二姐照看好花果山,随后看向九头虫。 “事不宜迟九头道友,我们这就出发吧。” 九头虫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水帘洞。 出了水帘洞,九头虫招来云雾,苏尘跟在九头虫身后,二人驾驭云朵,朝着北方而去。 两人破开云层,穿过东海,越过东胜神洲,朝朝着北海飞去。 途中,九头虫终究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苏参谋,你真的不能告诉我,玉简里说了什么吗?” 苏尘负手立于云端,衣袍在高空的劲风中猎猎作响。 “九头道友。”他语气悠然,“有些事,知道得多了不是什么好事,小心睡不着觉啊。” 九头虫反驳道:“你要是不说我才真的睡不着觉。” 苏尘哈哈一笑,不再接话,催动法力,加快脚下祥云的速度。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直奔北方而去。 北海之水幽蓝如墨。 九头虫带着苏尘一路向北,终于来到妖皇岛隐匿的海域。 压祭出令牌,打开护岛大阵,令妖皇岛显现。 苏尘跟着九头虫穿过大阵,进入妖皇岛。 “苏尘参谋。”九头虫在一旁说道,“这里便是妖皇岛。” 苏尘站在空中放眼望去,岛上古木参天,山峦叠嶂,隐约可见殿宇楼阁错落其间,规制古朴,带着上古妖庭的遗风,而岛中灵气之浓郁也远超寻常洞天福地。 他神识微微外放,便感应到岛上至少有数十道太乙金仙级别的妖气。 大罗金仙他则未曾感应到,也不知是没有还是收敛了气息,他感应不到。 毕竟他自身境界也才太乙金仙巅峰,若是大罗金仙不主动释放自身气息,他也很难察觉。 `这妖皇岛倒是底蕴不浅,苏尘在心中评价。` 两人进入妖皇岛降下云头,沿着山道往里走了不到百步,前方林中便有妖气涌动。 一道身影拦在路中央。 那是一个身着墨绿长袍的青年,面容冷峻,双目狭长,瞳孔竖立如蛇,周身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水行妖气。 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毫不遮掩地释放在外,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妖族修士,修为从玄仙到金仙不等,一个个盯着苏尘,目光不善。 “九头。”绿袍青年双臂抱胸,下巴微扬,“你胆子不小,竟然带了个外人进妖皇岛。” “计烈,让开。”九头虫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会在此时遇到计烈。 此人是计蒙妖圣的后裔,当初与他争夺出岛的机会失败,一直不服气。 计烈却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九头虫身上移到苏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是一个人族?”计烈嗤笑一声,“九头,你出岛一趟,竟然带了个人族回来?白泽前辈给你的机缘,就是让你去外面交人族朋友的?” 九头虫面色沉了下来。 “计烈,苏尘道友是白泽前辈亲自邀请的客人。你最好搞清楚状况,别给自己惹麻烦。” “白泽前辈邀请的?”计烈挑了挑眉,语气中满是不信,“就凭一个太乙金仙的人族?九头,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的。” 九头虫还要再说,苏尘在一旁突然开口说道:“九头道友,这就是你们妖皇岛的待客之道吗?” 计烈的目光转向苏尘,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人族,你说什么?” 苏尘看着他,嘴角冷笑道:“我说你好像脑子不好。” 计烈闻言脸色阴沉下来。 他在妖皇岛上因为天赋极佳,岛上同辈之中少有人敢忤逆他。 一个外来的人族修士,竟然当面嘲笑他。 “找死。” 计烈暴起,周身妖气炸开,化作一头数丈长的墨绿巨蛇虚影,裹挟着水行法则之力,朝苏尘头顶拍下。 这一击毫无保留,乃是太乙金仙初期的全力一击。 九头虫脸色一变,大喊道:“计烈!” 他不是怕苏尘吃亏,反而是担心计烈惹怒了苏尘,毕竟他是见识苏尘的恐怖的。 苏尘看到计烈动手,微微一笑,也没有催动混元金丹。 他简单地抬起右手,五指紧握,迎着那墨绿巨蛇虚影一拳。 计烈的攻击被苏尘拦住,一股蛮横的力量从苏尘拳上爆发,直接将墨绿巨蛇虚影一拳轰散。 第286章 白泽现身 这还是苏尘只动用了纯粹的肉身之力。 计烈的神通被打散,瞳孔一缩,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而苏尘在打散他神通的瞬间,已经欺身而上。 他贴近还在发愣的计烈,另一只手已经挥出。 再次一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拳风烈烈,空轰然撞在计烈的胸口。 计烈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泥土碎石四溅。 他躺在沟壑尽头,胸甲碎裂,口中溢出妖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变回了原形。 一条墨绿色的巨蛇,蜷缩在碎石之中,浑身颤抖。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两息。 周围安静了下来。 计烈身后那七八个妖族修士呆立当场,看着沟壑中现出原形的计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九头虫也愣了一下。 他知道苏尘强,宴席上的交锋让他苏尘好惹不好惹。 但他没想到苏尘的肉身也强到这种地步。 纯粹的肉身之力,不动用任何法则,两招放倒一个太乙金仙。 这是什么概念? `这具肉身,怕是已经是上古巫族的水准了。` 沟壑中,计烈挣扎着抬起蛇头,竖瞳中满是不甘与惊恐。 “你……” 苏尘收回拳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点实力,也好意思出来大呼小叫。” 计烈被苏尘这句话一激,就要催动真身再战。 但他还未动手, 一道道妖气从四面八方涌至,不到片刻,苏尘和九头虫周围便聚集了数十名妖族修士。 其中不乏太乙金仙境界的强者。 “怎么回事?” “计烈被打了?” “那个人族是谁?谁放他进来的?” 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数十道充满敌意的目光锁定在苏尘身上。 几名太乙金仙已经释放出妖气,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九头虫眼见事态愈演愈烈,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搬出白泽的名号。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股气息从苏尘身上爆发开来。 那气息分为两股。 一股是终结大道法则,万物终有尽时,诸法皆归于寂灭。 那是超越五行的大道法则,带着一种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绝望的终结之意。 另一股是毁灭大道法则,天地崩碎,万物化为虚无,霸烈、狂暴、不可阻挡。 两股大道法则同时爆发,交织缠绕,笼罩方圆数百丈。 苏尘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中裹挟着法则之力,如同一记无形的重击,那些金仙境以下的妖族修士,感受到这两种大道法则气息,顿时面色煞白。 那几名太乙金仙则是面色剧变,刚刚释放的妖气被终结与毁灭的法则碾压得支离破碎,一个个踉跄后退。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众妖,此刻都寂静无声。 数十名妖族修士,没有一个敢动。 苏尘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妖。 “我应白泽前而来,这就是你们妖皇的待客之道吗?实在有损当年妖庭的颜面。”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落入在场所有妖庭遗族的耳中。 “你……” 那些妖庭遗族听见苏尘说起妖庭,哪里还忍得住,就要开口反驳。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岛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道声音看似在呵斥众妖,却将苏尘笼罩全场的终结与毁灭大道的法则之力化解于无形。 苏尘眉头微皱,如今的他离准圣确实差距太大了。 白泽远在岛中宫殿之内,便轻描淡写间便将他两大道则消弭于无形。 周围的妖族修士们听到那声呵斥,反应比苏尘更大。 一个个噤若寒蝉,方才还涌动的妖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连沟壑中现出原形的计烈都拼命变回人形,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白泽前辈。”九头虫率先躬身行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山道尽头,一头形如马,生着龙鳞,额上生着独角,通体白毛的异兽走来。 那双迥异的全白双瞳极为显眼。 苏尘与其对视的一瞬间,便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那双白目之中,似乎藏着天地万物的运转轨迹。 “白泽妖圣。”苏尘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明鬼神之事,通万物之情。 妖庭十大妖圣之首,不以武力称雄,而是凭借那洞悉一切、智谋无双的头脑,成为妖皇帝俊最倚重的臂膀。 白泽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在场众妖。 “散了。” 听到这两个字,众妖如蒙大赦,纷纷退去。 计烈捂着胸口,被两个同伴架着,灰溜溜地消失在林间。 白泽的目光再次看向苏尘。 他那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压制不住的惊讶。 因为就算苏尘当面,他竟然也推算不出苏尘的任何信息。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对苏尘微微颔首。 “苏尘道友,请随老夫来。” 他转身往山道深处走去,脚步不急不缓。 苏尘跟上,九头虫也迈步要跟上,白泽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九头,你去歇着吧。” 九头虫脚步一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停下来,目送苏尘跟着白泽的背影消失在山林深处。 站在原地的九头虫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至少告诉我那玉简里到底说了什么……” 苏尘跟随白泽来到妖圣殿。 苏尘进殿时,一眼便看到了殿内墙壁上的壁画。 那是一幅残破的壁画,壁画上描绘的是上古妖庭鼎盛时期的景象——妖皇端坐九天之上,十大妖圣分列两侧,万妖朝贺。 画中妖皇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感受到其那睥睨天下的气势。 白泽走到殿中,变为人形,在一张石案后坐下,抬手示意苏尘落座。 第287章 请白泽出山 苏尘也不客气,顺势坐下。 案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苏尘注意到杯子是早就备好的。 白泽提壶,给苏尘倒了一杯,又给自己也倒一杯,苏尘注意到,白泽倒茶时,那双白色的瞳仁始终没有离开自己。 倒好茶,白泽放下壶,终于开口。 “老夫活了不知多少年,自认天地间少有老夫看不透的东西。”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却没有喝。 “你是第一个站在老夫面前,却让老夫什么都算不出来的人。”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老夫收到你的玉简时,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他浅饮一口,放下茶杯,“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那东西。” 白泽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老夫以为,妖皇陨落之后,太阳真火的本源已经消散于天地之间。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盯着苏尘,问道:“你从哪里得到的?” 苏尘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太阴星。” 两个字出口,白泽的身体微微一僵。 苏尘继续说道:“妖皇帝俊陨落之前,将最后一缕太阳真火本源,留在了太阴星上。以太阴星君,也就是昔日的太阴神只常羲布下的太阴锁阳大阵镇压封存。” 白泽缓缓靠向椅背,白色瞳仁中的光芒剧烈颤动。 “妖后她……还在太阴星?” 苏尘微微点头。 白泽闭上了眼睛,大殿里陷入了寂静。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白目已经恢复了平静。 “妖皇陛下在最后一战之前,曾用河图洛书做过一次推演。那次推演的结果,他不曾告诉我结果,但他吩咐我,一旦妖庭战败,让我想办法脱离战场,带着妖庭的子弟来到此处隐居。” 白泽看着苏尘,说道:“他说,将来会有一个有缘人,来到这里,带来妖族的希望。” “没想到我这一等,就是这么久。” “当初太阴星君也跟我说了差不多的话。”苏尘此时再次感叹妖皇帝俊的强大,竟然能两次推算出自己的到来。 白泽闻言,忽然释然了。 “难怪老夫算不出你。”白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连妖皇陛下都要动用河图洛书才能推算出你的一些蛛丝马迹,老夫这点道行,自然无法窥探。” 他搁下茶杯,身子前倾,白色的瞳仁直视苏尘。 “苏尘。”白泽第一次称呼他的名字。 “你特意来找老夫,不会只是为了让老夫看一眼太阳真火的气息。” “说吧,你想要什么?” 苏尘放下茶杯,迎上白泽的目光。 “我来想跟前辈谈一笔交易。” 白泽再次斟茶,等着苏尘的下文。 苏尘没有急着开口,小啜一口,才缓缓说道。 “前辈可知,太阴星君常羲,至今仍恨一个人?” 白泽端着茶壶的手停了一瞬。 “鲲鹏。” 苏尘点头:“当初我为了得到太阳真火,常羲前辈让我立了道誓,若有朝一日修为足以与鲲鹏抗衡,必须替她诛杀此獠。” 白泽放下茶壶,白色瞳仁中掠过一丝杀意。 “当年周天星斗大阵运转之际,鲲鹏临阵叛逃,致使大阵出现破绽。”白泽的声音看似平静,但实际蕴含着滔天恨意,“妖皇与东皇二位陛下,便是因此而陨。” “这件事,老夫比任何人都清楚。” 苏尘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但外界的妖族不清楚。” “如今三界妖族,大多只知巫妖大战,妖庭战败,妖皇陨落。至于妖庭为何会败,鲲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鲲鹏盘踞北冥,以妖师之名,在妖族之中依然有着极高的威望。不少妖族甚至将他视为上古妖庭仅存的旗帜。” 白泽的手指在石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苏尘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 “我想请前辈出山,将当年的真相,告知天下妖族。” “你想颠覆鲲鹏在妖族中的形象。”白泽开口。 “不错。”苏尘摇头,“我想让天下妖族知道,谁是妖族的叛徒,谁是妖族的罪人。鲲鹏的名声一日不倒,妖族就一日不能真正团结。” 白泽看着苏尘,那双白色瞳仁中浮现出审视之意。 “你一个人族,为何要替妖族操这份心?” 苏尘端起酒碗,笑了一声。 “因为我是妖盟的参谋。” 白泽微微一怔。 苏尘将妖盟之事娓娓道来,把孙悟空、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六位妖族后起之秀成立妖盟之事告知白泽。 随后又将孙悟空任妖盟盟主,其余五位任副盟主,他任参谋,定下天罡三十六妖王,地煞七十二妖将,立规矩,定赏罚,约束众妖之事一是一说明。 白泽听完微微点头,这倒是有一个正规势力的样子了。 他听完问了苏尘一个问题。 “那个孙悟空,是什么来历?” 苏尘心中一动,白泽不愧是白泽,一开口就问到了关键。 看来猴哥作为西游主角,白泽在推演天机时对其有所了解。 “孙悟空乃是天生灵明石猴,天赋极高,如今已经是大罗金仙修为。”苏尘顿了顿,“如今他正在闭关,炼化同为混世四猴的六耳猕猴的本源。” 白泽闻言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与他的推演完全不一样。 他当初的推演中,孙悟空应该只有太乙金仙修为,如今应该正在历劫才对。 这一切的变化,他看向苏尘,闭上双眼,试图推算一切变化的原因,但很快便放弃了。 因为苏尘身上的天机被遮蔽,与苏尘相关的一切,都无法推演。 白泽自然无法推算出来。 但苏尘当面,他自然知道一切变化根源极可能就源自苏尘。 “没想到,你竟然能替他逆天改命。”白泽看着苏尘的眼神愈发复杂,“我知道为何妖皇陛下会将你视作妖庭最后的希望了。” 苏尘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将话锋拉回正轨。 “妖盟如今的问题,前辈应该能看出来。” 白泽点头:“根基太浅,没有能与三界顶尖势力博弈的底牌。天庭有玉帝与众仙,佛门有如来与诸佛,你那妖盟,最强不过一个大罗金仙与几个太乙金仙,撑不起台面。” 苏尘看着白泽说道:“前辈说的不错,这正是我来找前辈的目的。” 第288章 询问混沌钟 白泽听完苏尘的话忽然笑了,这也是苏尘第一次见白泽笑。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妖圣,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目显得温和了许多。 “妖皇陛下当年让老夫带着妖庭子弟隐居此地,说将来会有一个有缘人,带来妖族的希望。”白泽站起身,走到壁画前,抬头看着那幅万妖朝贺图。 “老夫等了这么久,说实话,早就不抱希望了。” 他转过身,看着苏尘。 “若不是妖皇之命,老夫早就出去找那叛徒鲲鹏算账了。这些年窝在这岛上,憋得老夫快发霉了。” 苏尘看着突然风格大变的白泽,还有些不适应。 “既然你是妖皇选定的人,”白泽的语气恢复了郑重,“老夫愿意听从你的安排。妖皇岛上这些妖庭后裔,也可以为你所用。” 苏尘站起身,对白泽郑重一礼。 “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白泽摆了摆手,重新坐下,“你此次来的目的,不止这些吧?老夫看得出来,你还有事要问。” 苏尘确实还有事。 他重新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晚辈想向前辈打听一件东西的下落。” “什么东西?” “混沌钟。” 这三个字一出口,白泽的表情一变。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有追忆,也有遗憾。 “你找混沌钟做什么?” 苏尘没有隐瞒:“我修的是混元金丹大道,想要明悟自己的道,凝聚大罗道果,需要的时间不可估量。而我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混沌钟蕴含时空大道,若能借其力量,或许能为我节省大量光阴。” 白泽闻言微微点头。 “混沌钟,是东皇陛下的至宝。”白泽缓缓说道,“巫妖决战的最后关头,东皇陛下以混沌钟为引,燃烧自身本源,与十二祖巫同归于尽。” “但在陨落的前一刻,东皇陛下将混沌钟打出了战场。” 苏尘追问:“打向了哪里?” 白泽摇头。 “不知道。” 他看着苏尘,语气中带着无奈。 “那一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老夫当时奉妖皇之命撤离战场,只知道混沌钟并未被任何人收取,但其具体下落,我也不知道。老夫也曾推算过其下落,始终没有结果。” 白泽顿了顿,补充道:“混沌钟乃是先天至宝,自身便蕴含时空法则。它若刻意隐匿气息,就算是圣人,也未必能找到它。” 苏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泽看出了他的失望,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老夫虽然不知混沌钟的确切位置,但有一个人,或许知道。” 苏尘抬头。 “谁?” 白泽吐出两个字。 “鲲鹏。” 苏尘一愣。 白泽解释道:“当年那一战,鲲鹏虽然临阵叛逃,但他逃离的方向,恰好与混沌钟消失的方向一致。老夫一直怀疑,鲲鹏叛逃,除了怯战之外,还有另一个目的。” 白泽的白目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很可能,是冲着混沌钟去的。” 苏尘闻言微微摇头,他不认为鲲鹏知道混沌钟的下落。 若是鲲鹏知道,就不会守着那北俱芦洲冰原之中的东皇秘境多年了。 苏尘将自己潜入东皇秘境,见到混沌钟烙印的事告知白泽。 白泽听完苏尘的分析,心中思索过后得出了和苏尘同样的结论。 “那老夫也没办法了。”白泽看着苏尘微微摇头,“先天至宝,想要得到,只能靠缘分。” 苏尘无奈一笑,心中盘算着,看来想要找到混沌钟,只能依靠天机宝鉴了。 但此时还不是时候,苏尘的打算是等悟出开天真意,肉身仙跨入大罗之境,再考虑寻找混沌钟。 与苏尘将混沌钟的事暂且搁下,他现在也不急找混沌钟。 “前辈,关于出山之后的安排,晚辈有些想法。” 白泽靠在椅背上,示意他说。 苏尘斟酌片刻,开口道:“妖皇岛不能暴露。” 白泽微微颔首,这一点无需赘言。 妖皇岛是上古妖庭最后的根基,一旦暴露,天庭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前辈出山,不能以白泽之名示人。”苏尘继续道,“为了不让鲲鹏心生警惕,前辈的身份必须保密。” “前辈前往花果山坐镇,以妖盟供奉的身份,隐于幕后。平时不露面,不参与妖盟日常事务。只在关键时刻出手。” “你是想让老夫当一张底牌。”白泽说。 “对。” 白泽放下茶杯,白色瞳仁中看不出情绪。 “老夫在这岛上闷了几万年,你又让老夫去花果山继续闷着?” 苏尘一顿,随即笑道:“花果山的猴儿酒不错。” 白泽盯了他片刻,冷哼一声道:“行吧。” 苏尘松了口气,接着道:“妖皇岛这边,前辈走后,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的人留下主持大局。岛上可有合适的人选?” 白泽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了一眼远处的山峦。 “跟老夫来。” 白泽领着苏尘出了妖圣殿,沿山道往北走去。 两人行至妖皇岛北端,这里有一座大殿。 大殿之中供奉着帝俊与东皇两位妖皇和上古妖庭战死的诸多妖圣妖将。 白泽带着苏尘走进大殿之中,手中一道法力射向大殿穹顶。 不久,五道遁光先后从岛上各处飞至,落在殿中。 这是妖皇岛内跨入大罗金仙之境的五位妖族。 苏尘站在白泽身后,目光看向五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着赤红甲胄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双瞳之中隐有火光跳跃,周身气息沉厚如山岳,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弥漫在外,如一座沉睡的火山。 “这位是玄鸣。”白泽开口,向苏尘介绍五人,“毕方一脉嫡传。” 赤甲男子玄鸣对着白泽微微躬身,声如擂鼓:“见过前辈。” 第二个是一名身形极为高大的男子,足有丈二,披着一件灰色兽皮大氅,露出布满鳞纹的双臂,面容粗犷,一双竖瞳金光幽幽,浑身弥漫着苍莽之气。 “他是沧离,九婴一脉后裔,大罗金仙中期。”白泽道。 沧离好奇的看向白泽身后身后的苏尘,也行礼道:见过前辈。” 第289章 交待 后面是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容貌清冷,发间插着一根翠羽簪,眉宇间有一股凌厉之气。 白泽对苏尘介绍道:“她是商青,商羊一脉的后裔,也是大罗金仙中期。” 商青面带微笑,对白泽说道:“前辈,好久不见。” 第四人是一名面容苍老的老者,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看着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苏尘能感觉到,这老头体内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 “钦玄,钦元一脉的后裔,大罗金仙初期。” 白泽说起钦玄微微叹息,“当年他急于求成,伤了本源,否则不会止步于大罗金仙初期。” 钦玄闻言,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当年我若听前辈之言,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白泽最后给苏尘介绍的一名少年模样的妖族,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穿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正说着就取下葫芦灌了一口酒。 “他叫白晖,是老夫的记名弟子。”白泽的说起白晖语气带了一丝无奈,“也是大罗金仙初期修为。” 苏尘听白泽介绍完五人,心中暗道这妖皇岛底蕴果然简单。 他之前入岛只感应到数十道太乙金仙气息,果然,大罗金仙的气息都隐藏起来了。 一旁白晖见师父说起自己,收起葫芦,问道:“师父,不知您召集我们有什么事?” 说着他将视线放在苏尘身上,显然是在等白泽介绍苏尘的身份。 其余四人的目光也落在苏尘身上。 白晖咂了咂嘴接着道:“咦,人族?师父,您什么时候开始跟人族打交道了?” 白泽没有马上回答他。 他上前一步,目光环视五人。 “老夫要出妖皇岛了。” 他此话一出,玄鸣猛然转头将视线从苏尘身上挪开,看着白泽。 沧离也露出惊讶之色,商青眼中露出一丝兴奋之色,钦玄浑浊的双目骤然清明。 就连吊儿郎当的白晖也放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之色。 当初他们修行有成,都曾申请要出妖皇岛,但都被白泽拒绝了,如今白泽却说要离开妖皇岛。 “前辈,您叫我们来是要叫我们一起离开吗?”玄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喜悦。 他们早就在这妖皇岛待够了。 “不是。”白泽摇摇头,“我准备自己出去。” 五人闻言,眼中的喜悦顿时消失了。 商青不甘心的问道:“前辈,那带上我可以吗?” “不行。”白泽直接拒绝,“我走了,妖皇就要交给你们。” 沧离闻言问道:“前辈此时要离开妖皇岛,跟这个人族有关?” “可以这么说,更准确的是跟整个妖皇岛的将来有关。”白泽纠正了他的说法,“当年妖皇陛下命老夫带你们隐居此地,说日后会有有缘人前来,带来妖庭复兴的希望。” 他将目光投向苏尘。 “如今人到了。” 五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尘身上,这一次,几人目光中的神色与刚才截然不同。 他们不明白为何妖庭复兴的希望会在一个人族身上。 “老夫走后,妖皇岛的一干事务交给你。”白泽看向玄鸣,“你是岛上修为最高之人,毕方一脉向来稳重,镇守妖皇岛,老夫放心。” 玄鸣抱拳:“玄明遵命。” 白晖此时眼巴巴地看向自己师父:“师父,那我呢,我能不能跟您出去?” “你留下,辅佐玄鸣。”白泽对其余四人说道:“你们都要辅佐玄鸣管好妖皇岛” “啊?”白霜一脸不情愿,“师父您出去浪,把我留在岛上?” 白泽瞥了他一眼:“日后有你出去的时候。” 白霜闻言瞬间闭嘴,取下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 白泽目光严肃地扫过五人,“妖皇岛的位置,依旧是最高机密。在我没有明确告知你们前,任何人不得离岛。” “谁若违令,后果我像不用我说吧” 白泽说完,五位大罗金仙同时开口道:“请妖圣(老师)放心,我等一定看好妖皇岛。” 白泽点点头,转身看向苏尘。 “走吧,妖皇岛的事我已经交代好了,我跟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苏尘拱手:“前辈请。” 二人并肩朝殿外走去。 身后,五位大罗金仙目送二人离开。 白晖满脸不悦地嘟囔了一句。 “那个人族,到底什么来头?” 可惜没人回答他。 玄鸣沉默良久,开口道:“走吧,既然白泽前辈将妖皇岛交给了我们,我们可不能出了纰漏。” 白泽跟玄鸣五人交代完妖皇岛的事务,便带着苏尘返回妖圣殿。 九头虫得到白泽的传音来到殿外等候。 他原本以为白泽见完苏尘之后会让自己把苏尘送出妖皇岛,然后妖皇岛一切如旧。 但他看到白泽从殿中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已经变了。 那股沉如深渊的妖圣威压被尽数收敛,若非九头虫认识白泽,他甚至无法确认眼前这位白发老者就是那位上古妖圣。 “前辈,您这是?”九头虫看着白泽有些不解的开口。 “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出去。”白泽对九头虫说道,说完便迈步离开。 九头虫愣住了,白泽前辈这是要出妖皇岛? 他看向苏尘,苏尘朝他微微点头,跟上了白泽的脚步。 九头虫张了张嘴,把心中一肚子的疑惑压回心底,快步跟上。 三人来到妖皇岛边境,白泽抬手一划,护岛大阵自行打开出一道缺口。 通道打开,三人鱼贯而出。 身后,妖皇岛在海面上只是短暂的出现一瞬间,便重新被护岛大阵遮掩,消失在茫茫北海中。 风浪拍打着海面,腥咸的水汽扑面而来。 白泽驻足北海上空,深吸了一口气。 “多少个会元了,可惜这已经不是昔日的洪荒了。” 他感慨一句,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第290章 百爪挠心的九头虫 但那妖庭兴盛,主宰洪荒天界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 如今的天界已经是天庭入主了。 九头虫注意到,白泽的目光在天际停留了很久。 那目光越过北海,越过茫茫云层,似乎在看某个极遥远的地方。 苏尘没有打扰他,安静地站在一旁。 片刻之后,白泽收回目光。 “走吧。” 三人驾云离开原地。 白泽催动祥云,速度远非苏尘与九头虫可比。 云层在脚下飞速倒退,北海的幽蓝海水在飞速倒退。 一路无话。 九头虫站在二人后面,心中如同百爪挠心。 白泽前辈要去哪? 是跟苏尘去花果山吗? 去做什么? 还有那枚玉简里到底说了什么? 为什么白泽前辈几万年不出岛,看了一枚玉简就愿意跟着一个人族走? 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他偷偷看了一眼在自己前方的苏尘与白泽,几次差点没忍住,就要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但每次九头虫都克制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该知道的别问,问就是过错。` 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两人身上飘。 飞了约莫一刻钟,三人来到西牛贺洲与南蟾部洲的交界处。 白泽停下云头,看向九头虫。 “九头,你回碧波潭吧,一切照旧就行。” 九头虫早料到这一刻,他施展秘法,将太乙金仙的修为重新伪装到天仙境界。 “前辈保重。”九头虫躬身行礼,说完又转向苏尘,拱了拱手。 苏尘点头:“九头道友回去之后,碧波潭的事一切照旧便是,不必因为今日之事改变什么。” “九头明白。”九头虫应了一声。 他施展飞行之术,驾云往西牛贺洲碧波潭方向飞去。 飞出不远,九头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苏尘与白泽两道身影已经离开,朝着东胜神洲方向而去。 “唉……” 云头之上的九头虫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心中疑惑太多也太难受了。 但在白泽面前他又不敢开口询问。 九头虫摇了摇头,催动云头,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这边与九头虫分别的苏尘白泽,则径直前往东胜神洲。 以白泽的准圣修为,催动二人脚下的祥云。 苏尘被白泽带着,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裹住,跟着白泽的祥云一同向前。 飞行速度堪比苏尘全力施展遁术。 苏尘暗暗咋舌,这就是准圣的速度。 他若独自赶路,从北海到花果山至少需要半天。 而白泽催动祥云,怕是一个时辰都用不了。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东海之滨东胜神洲的诸多岛屿已经映入眼帘。 下一刻,花果山的轮廓便出现在云海之下。 白泽放缓速度,目光扫过花果山。 “此地不愧是东胜神洲之祖脉所在,有天地造化之功。”他评价道。 苏尘笑了笑,指引着白泽在花果山落下云头。 落地之前,苏尘注意到白泽周身的气息再次发生了变化。 此时站在苏尘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素白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面容和善,腰背微弯,走路时甚至带着几分蹒跚。 若非苏尘亲眼所见,他绝不会把这个老头跟上古妖庭十大妖圣联系到一起。 两人走在花果山中。 正值清晨,山中薄雾未散,猴群在林间嬉闹跳跃,偶尔有巡山小妖扛着兵器经过。 一个巡山的猴妖看到苏尘,连忙跑过来打招呼。 “见过参谋!” “嗯。”苏尘点了点头。 猴妖的视线扫到白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生疑惑。 参谋怎么带回来了一个老头儿。 “这难道是参谋在人族中的亲戚?” 那巡山的猴妖不禁猜测。 苏尘与白泽来到水帘洞。 卵二姐此时正好在洞中,见苏尘与白泽进来。 “参谋,这位是……”卵二姐出声询问。 “一位长辈,以后就在花果山住下。”苏尘说,“刚好,你去为前辈安排一处居所。” “是,参谋。”卵二姐闻言也不多问,便去为白泽准备居住的洞府。 卵二姐离开后,苏尘带着白泽来到自己在花果山上单独开辟的洞府。 苏尘为了清净,特地在花果山中寻了一处地方修行。 洞府不大,但布置得颇为清雅。 “前辈,以后就劳烦您在这花果山中清修。”苏尘请白泽坐下,“有您在这这里坐镇,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白泽坐下,目光看向花果山水帘洞方向。 “你说的那位妖盟盟主孙悟空,如今就在那水帘洞中在炼化六耳猕猴的本源?” “是。”苏尘答道。 白泽微微点头,白色瞳仁中光芒微微闪动。 “有意思。”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他竟然真能摆脱命运的纠缠,你在其中应该功不可没吧。” “前辈过奖了。”苏尘面带笑容,“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力所能及?”白泽笑道,“混世四猴的命运轨迹,就算是老夫穷尽推演之力,也只能窥见其中一二。你一个太乙金仙,却能将其命运生生扭转,这可不是力所能及四个字就能概括的。” 苏尘没有解释,转而说道:“前辈既然能看出孙悟空命运被改变,想必也已经推算到了那场大劫。” 白泽闻言面色微微一凝。 苏尘继续说道:“否则前辈不会让九头虫提前潜伏碧波潭,去等那桩能在大劫中获得天道功德机缘。” 他说得很平淡,但这些话落在白泽耳中,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分量。 白泽那双全白的瞳仁眼光一凝。 他盯着苏尘看了很久。 老实说,从见面到现在,苏尘已经给了他太多意外。 看穿九头虫的身份、知道太阳真火本源的下落、这些事白泽都可以用“妖皇预言中的有缘人”来解释。 但量劫之事不同。 他以准圣修为,加上自身那洞悉万物的先天神通,推演了数万年,才从天地运转的蛛丝马迹中窥见量劫将至的征兆。 又花了数千年,才从那模糊的天机中推算出一点机缘,进而为九头虫安排了碧波潭的布局。 但苏尘一个太乙金仙,凭什么知道这些呢? 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个人身上的天机被彻底遮蔽,连他都无法推算分毫。 这样一个人,本就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否则他妖皇陛下也不会选择他了。 白泽自己帮苏尘找了个理由,用来说服自己的对苏尘的诧异。 第291章 论量劫 “不错,老夫的确推算到了量劫将至。”白泽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三界气运流转,因果纠缠,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一场像当初巫妖、封神一样席卷三界的大劫,已经在酝酿之中。”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根据我的推演,这场大劫将会在那几位圣人的控制之下,避免再次动摇三界根基。而近些年西方佛教的动作和玄门的退却,让我意识到这场大劫的核心应该是在佛门。” “我虽然不知这场大劫的全貌,但凭借自己的推演,算出了这场大劫主动入劫者若是能活下来,将会有天道奖励,所以这才让九头虫入世寻求机缘。” 苏尘听完微微点头,这白泽不愧是当年妖皇帝俊最为倚仗的左膀右臂,这份智谋和推演能力确实不凡。 白泽说完看向苏尘。 “老夫花了数万年才推演出这些,你又是如何知道这场量劫的?” 苏尘早就料到白泽会问这个问题,他微微摇头,面带歉意的看着白泽:“前辈,恕我不能告诉你。” 白泽听见苏尘这么说,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罢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 “你这一身秘密,怕是比老夫的还多。” 苏尘笑了笑,没有否认。 白泽不再追问,转移话题,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你知道量劫将至,那你应该也明白,这场大劫对妖族意味着什么。” “天庭借大劫巩固权柄,佛门借大劫东传教法。而妖族……”白泽的声音沉了下去,“根据我的推算,妖族将会沦为这场棋局中的棋子。这次量劫过去,妖族将会彻底沦丧失三界之中的话语权。” 苏尘点点头:“前辈说的不错,这场大劫本是天庭与佛门瓜分利益,而承受量劫正是三界之中妖族的后起之秀。 “我那猴哥,本是佛门选中的刀,但如今我帮他摆脱了命运,一切又不一样了。” “量劫之中一切皆有可能,这场大劫虽然被天庭与佛门用来收割妖族,但我觉得这同样也是妖族的机会。”他看着说道,“天庭和佛门都在这盘棋上落子,妖族凭什么就只能当棋子?” 白泽白色的瞳仁中闪过一道亮光。 苏尘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数万年来,他带着妖庭遗族隐居妖皇岛,最大的遗憾就是眼睁睁看着妖族一步步沦落,却无力改变。 他不是没想过出手,但他一个准圣,面对天庭和佛门两大势力的联合布局,外加还有一个暗中虎视眈眈的鲲鹏,他也只能选择韬光养晦。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苏尘的出现,孙悟空命运的改变,妖盟的成立,这些原本不存在于他推演中的变数,正在让整盘棋的走势发生偏移。 “你的胆子很大。”白泽看着苏尘,“这场大劫涉及到如今三界之中最大的两方势力,牵扯到几位圣人的谋划,你这是在火中取栗。” “不这么冒险。”苏尘摇头,“妖族如何能翻盘。” 白泽听到苏尘的看法,没有反驳,反而微微点头。 “你继续说。” 苏尘也不藏着掖着。 他难得遇到一个能在棋盘层面对话的人,他把自己这些年的谋划一一摆了出来。 从妖盟成立之初的布局,到帮助孙悟空提前突破大罗金仙,再到猎杀六耳猕猴、破坏佛门对孙悟空的命运锁链。 白泽一言不发地听着。 他目光看着苏尘,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他自上古洪荒时期活到现在,什么样的天才都见过,但苏尘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苏尘让他眼前一亮的不是天赋,而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苏尘给他的感觉就好像站在棋盘之外,俯瞰着所有人的落子。 “你对这场量劫的了解,远比老夫想象的要深。”白泽听苏尘说完,忍不住开口道,“那老夫问你,佛门在这场大劫中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东传佛法,收拢气运。”苏尘答得很快,“取经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借量劫在南瞻部洲扎根,将佛门的势力从西牛贺洲扩展到整个三界。” 白泽点头:“这一点老夫也推演出来了。那你觉得天庭为何要帮助佛门呢?” “一是这后面有玄门二圣和西方二圣的推动,二来天庭要的是秩序。”苏尘说,“量劫过后,三界格局重塑,天庭需要借这场大劫清除不服管束的妖族势力,同时趁机与佛门达成利益交换。玉帝不在乎佛门拿走多少信徒,他在乎的是天庭的权柄不被动摇,想来佛门在这方面对天庭做出了承诺。” “在天庭的于佛门的计划中,他们本来选中了孙悟空,让同为妖族出身的他扫清沿途中不服管教的妖族。”白泽接过话头。 “不错。”苏尘接过话,“他们本想让猴哥成为这个时代妖族的叛徒。” 白泽闭上眼,手指在石案上缓缓叩击。 “但你把孙悟空从这盘棋里摘了出来。” “摘出来只是第一步。”苏尘语气一沉,“孙悟空出了局,佛门的棋就缺了一子。但佛门不会因此放弃整盘棋,他们会换一颗棋子。” “所以关键在于,”白泽睁开眼,“佛门还有没有后手。” 苏尘听着白泽的分析,心中十分高兴。 他去请白泽出山这个决定真是太对了,有了白泽坐镇妖盟,他会省了很多事。 他看着白泽,说道: “前辈可知,佛门世尊如来佛祖被玉帝借用天道之力打入了轮回,如今正在历经轮回转世,我想佛门的后手应该就是他。” 此话一出,白泽面色一变,随即恍然大悟。 他此前一直在妖皇岛中,消息闭塞,而如来乃是准圣之中的佼佼者,白泽不会花费精力去推演他。 所以他一直不知道如来被打入轮回之事。 第292章 谋划 “原来如此,你给我说一说这如来的事情。”白泽对苏尘道。 “此事起因为……”苏尘将自己请斗姆元君出手,借截教昔日的恩怨,间接逼死如来的事情说给白泽听,“据我的消息,佛门对如来转世之身极为看重,早已暗中派人搜寻。我曾经也在查探此事,但佛门投入的力量太大,我为避其锋芒,前段时间暂时搁置了。” 白泽听完苏尘的话,在苏尘洞府中来回踱步。 “如来的转世之身……”白泽喃喃道,“若佛门能寻到他的转世之身,便能弥补孙悟空缺失之后的空缺。但若此人落入他人手中……” 他猛地转身看向苏尘。 “你不能放弃搜寻此人。” 苏尘没有问什么原因,等着白泽说下去。 白泽重新坐下,将自己的想法告知苏尘:“那如来的转世之身,在轮回转世之时,受那胎中之谜,与凡人无异。” “若你能先佛门一步找到此人,我们便可以利用其布局,打乱佛门的谋划。而老夫可以出手,将如来转世之身上的天机彻底遮蔽,让佛门彻底找不到他。” “前辈能做到?” “区区天机遮蔽,老夫还是有几分把握的。”白泽淡淡道,“难的不是遮蔽,而是找到。如来毕竟是佛门之主,转世之身落在何处,老夫也无法直接推演其下落,这只能依靠你了。” 苏尘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他先前放弃寻找如来的转世,一是因为找人如同大海捞针,要耗费太多精力,而且就算找了他也没把握能在佛门手中保下他,有些得不偿失。 但如今有白泽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天机宝鉴能遮蔽他自身的天机,但无法主动遮蔽他人,而白泽恰好补上了这块短板。 这样,他若是能找到如来转世,就能将其隐藏下来。 “好。”苏尘站起身,“那寻人的事我来想办法,找到之后如何保住他,就拜托前辈了。” “没问题。”白泽点点头,转而问道:“但找到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置此人?” 苏尘微微一笑:“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先卖个关子,等真的找到了他,我再说给前辈听。” 正说着,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参谋,白前辈的居所已经收拾妥当了。”卵二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尘应了一声,起身对白泽道:“前辈,那先去看看住处?” 白泽点头,二人并肩走出洞府。 卵二姐在前方引路,三人沿着山道往花果山北方走去。 走了几步,苏尘忽然开口问道:“卵二姐,之前我让彦鹊搜集的关于如来转世的情报,后来如何了?” 卵二姐脚步不停,回头答道:“参谋之前吩咐说不用费太多精力,彦鹊便降低了那方面情报搜集的等级。这些时日没收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苏尘点了点头:“传讯给彦鹊,告诉他从现在起,重新如来转世的情报搜集等级,尤其是凡人中出现的异常天赋者,有消息随时汇报。” 他顿了顿,看了白泽一眼:“若我不在花果山,直接来找白泽前辈,日后我不在花果山时,你有事就多问白泽前辈。” 卵二姐虽然不知苏尘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但她从不多问,干脆地应道:“明白,我稍后就传讯给彦鹊。”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花果山群峰之中的一个洞府前。 洞府选在花果山北面的一座峰中,面朝东海,背靠山体,四周古松环绕,一条溪流从洞口旁蜿蜒而过。洞中布置简朴,石案、蒲团、茶具一应俱全,灵气在洞中缓缓流转。 白泽站在洞口,望了一眼远处的海天之际。 “不错,那我日后就在这里住下。” 苏尘笑了笑说道:“前辈满意就好。” 有白泽坐镇花果山,苏尘对妖盟的事过问得越来越少,很多事都交给白泽代为处理,他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修行上。 这位曾经协助妖皇帝俊管理妖庭的妖圣,管理一个妖盟,简直信手拈来。 转眼间,自白泽来到花果山已经过去三年。 可惜的是,关于如来转世还是一直没有消息。 这三年间,彦鹊的情报网虽然铺得广,但地仙界何其辽阔,芮然苏尘认为如来转世大概率在南蟾部洲,但仅一个南蟾部洲也国度无数,想要从中找一个无名无姓、甚至不知道又没有出生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好在佛门那边也还未找到。 这三年,苏尘将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放在了修行上,混元金丹的底蕴在缓慢积累,距离大罗道果还有很远的路。而《天罡三十六斧》的最后那一步,也始终迈不过去。 三十六式,合而为一,可悟“开天”真意。 这三年来他翻来覆去琢磨那幅盘古真形图和上面的两个先天道纹,但收获寥寥。 他也请教过白泽,但白泽并不擅长此道,也不能给他什么好的建议。 山顶,苏尘收斧而立,归墟神斧的斧刃上残留着一缕天地煞气,沿着斧柄缓缓消散。 他闭目思考,如今他肉身已经足够强了。 斧法也练到了极致,但开天真意不是力量的问题,也不是技巧的问题。 “还是没有收获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尘回头,白泽站在山道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这三年来, 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花果山的日常。 在猴群眼里,他就是参谋带回来的一个普通老头,平日里种种花,喝喝茶,偶尔跟参谋下棋聊天。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是一位准圣。 “这三十六式我斧法我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但始终不能将其合一。” 白泽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修行之道,不可急于求成。我看你这些年一无所获,或许就是因为太急了” 苏尘闻言一怔。 白泽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语调悠缓。 “我觉得你应该出去走一走了,既然闭关修行没有收获,或许机缘在外面。” “前辈说的是,我太过于执着。”苏尘被白泽一语点醒,“多谢前辈点拨。” “那这花果山和妖盟就拜托前辈照料了。” 如今花果山有白泽坐镇,苏尘倒是很放心,说走就能走。 就在苏尘准备去找卵二姐,吩咐一下时。 整个花果山突然风云突变。 第293章 猴王出关 原本清朗的天空骤然暗沉,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浓密得几乎要压到山头。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自水帘洞深处炸开。 那气息浩瀚无匹,裹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向四周扩散。 山中的小妖瞬间炸了窝。 小妖们被这股气息压得站不住脚,纷纷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巡山的猴妖扔了兵器就跑,满山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苏尘面色一动,随即露出笑意。 猴哥闭关多年,终于功成了。 “轰!” 水帘洞深处,那扇封闭了多少年的石门炸开。 碎石崩飞数十丈,烟尘弥漫。 一道金色的身影自烟尘中踏出。 正是孙悟空。 他的模样闭关前并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副毛脸雷公嘴的猴脸,一身锁子黄金甲,意气风发。 孙悟空从烟尘中走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噼里啪啦一阵响。 他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金光,遁出水帘洞外,抬头看天,忽然咧嘴一笑。 “舒服,一坐这么久,俺老孙的身体都快生锈了!” 苏尘早已来到水帘洞前,见孙悟空出来,走上前去。 “猴哥,恭喜。” 孙悟空扭头看见苏尘,身形一晃便来到苏尘身前,一把拍在苏尘的肩膀上。 “老弟!”孙悟空声音略带兴奋,“你说得没错!那六耳猕猴的本源,跟俺老孙的本源果然同出一脉!” 苏尘看向孙悟空,其修为更进一步,从大罗金仙初期来到了大罗金仙中期,隐隐有一股压迫之感,这是孙悟空刚刚突破,未能完全收敛自身气息。 苏尘面带笑意,点了点头说道:“恭喜猴哥,不知猴哥炼化了那六耳猕猴有些什么收获?” “俺老孙的本源更加深厚了。”孙悟空说着,体表隐约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暗金色纹路,那便是炼化六耳猕猴本源后带来的变化。 “那猴哥可曾得了那六耳猕猴的天赋神通?”苏尘追问道,若是孙悟空拥有六耳猕猴的六耳神通,那无异于如虎添翼,说不定还能帮助他寻找如来转世之身。 孙悟空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未继承六耳神通。 苏尘笑道:“猴哥你此次炼化了六耳猕猴本源,修为又突破到大罗金仙中期,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那六耳神通本就是六耳猕猴独有的天赋,你的根脚是灵明石猴,没能得到其神通倒也正常。” “俺老孙也是这么想的。”孙悟空倒是想得开,大手一挥,“六耳神通没有就没有,俺老孙一样能打遍三界!” “老弟,你不知道,俺老孙炼化六耳那厮的本源时,看见了一些东西。” “哦,看见了什么?” “看见看一片混沌。”孙悟空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深邃之色。“俺老孙在炼化的最后关头,恍惚间看到了一片混沌。那混沌之中,有一只巨猿,在跟一个手持巨斧的巨人厮杀。” 苏尘心头一震。 那是混沌魔猿参与开天大劫时与盘古战斗的场景。 “那巨人手持巨斧,脚下踩着一朵莲花,头顶着一块玉碟。”孙悟空回忆起自己炼化六耳猕猴时看到的画面,“他一人与许多人战斗,可惜俺老孙没能看到最后的结果,也不知是谁胜了。” 他挠了挠腮,语气中有些遗憾。 苏尘听完便说道:“自然是那巨人胜了,猴哥你见到的那个巨人乃是开辟这方世界的盘古大神……” 他将盘古开天辟地,被混沌之中三千混沌魔神围攻的故事告诉孙悟空。 孙悟空听得是抓耳挠腮。 苏尘讲完了故事,便想着带孙悟空去见白泽。 “猴哥,你闭关这些年,外头有些事你还不知道,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哦,什么事?” “我给妖盟请了一位供奉。” 孙悟空来了兴趣:“谁?”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孙悟空说道:“猴哥跟我来,见了人你就知道了。” 孙悟空满心好奇,便跟着苏尘前往白泽的洞府。 两人腾空而起,朝着花果山北部山中而去。 二人来到白泽的洞府前,孙悟空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到,一个白袍老者正坐在石案前煮茶,看着平平无奇,像个普通的老头。 但孙悟空这次炼化了六耳猕猴的本源,虽然没有得到六耳神通,但其感知力更胜往昔,他一眼便看出那看似普通的老头儿不简单。 孙悟空的猴毛炸了起来。 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面前这个人,很强,很危险。 “老弟。”孙悟空压低声音,“这老头什么来路?” 苏尘微微一笑,带着孙悟空来到白泽身前,对着白泽拱了拱手。 “前辈,这位便是我妖盟盟主孙悟空。” 白泽放下茶壶,白色的无瞳之目看向洞口的孙悟空,上下打量了一番。 “大罗金仙中期,混世四猴双源合一,果然不愧齐天大圣之名。”白泽说完站起身来对着孙悟空拱拱手,“老朽白泽,见过盟主。” “白泽?”孙悟空并未听说白泽的名号。 苏尘知道孙悟空虽然神通广大,但很多上古辛秘他都不知道,于是介绍道:“猴哥,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上古妖庭的十大妖圣之首——白泽妖圣,乃是准圣修为。” 苏尘在一旁将妖皇岛、上古妖庭遗脉、等事、以及将白泽其请来花果山坐镇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孙悟空听完苏尘的介绍,这才明白白泽的身份。 他主动对这白泽拱拱手,说道:“俺老孙见识不深,不知前辈身份,这厢有礼了。” 白泽微微一笑,还了一礼,说道:“盟主客气,倒是老朽未经盟主同意就来了花果山,还要请盟主行个方便。” “前辈设说的什么话。”孙悟空性格豪爽,摆了摆手,“俺老弟既然请了前辈来妖盟,俺老孙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从今日起,俺老孙代表妖盟,正式聘请前辈为妖盟供奉!” 孙悟空这话说的真心实意,他对苏尘一向无条件的信任。 “行。”白泽点了点头,“那老夫就厚着脸皮,在花果山蹭吃蹭喝了。” 孙悟空哈哈大笑。 第294章 灵台故地,昔日一斧 自出关与白泽见面后,孙悟空在花果山好生耍了几天。 他把花果山里里外外跑了个遍,跟许久不见猴子猴孙闹腾了许久,又去花果山中各个妖王妖将的洞府拜访,整日喝酒玩闹,不亦乐乎。 他还跑去找白泽,被白泽拉着下了一盘棋。 白泽落子如神,孙悟空眼见不敌,掀了棋盘,说这玩意儿不适合他,逃之夭夭。 惹得白泽摇头苦笑 这一日,孙悟空来到苏尘的洞府。 “老弟,俺闭关这些年,也不知道老牛他们混得怎么样了。俺得去看看。” 苏尘看着闲不住的孙悟空,无奈的摇摇头,将一枚蕴含牛魔王等人如今洞府方位的玉简抛给他。 “牛大哥如今在翠平山芭蕉洞,蛟二哥在西海……” “行了行了,俺自己看。” 孙悟空接过玉简塞,翻了个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苏尘看着那道金光,摇头一笑。 如今猴哥已经出关,花果山又有白泽坐镇,他也该启程了。 他准备听从白泽建议,出去走一走,入世修行。 他来到了白泽的洞府,将妖盟托付给白泽。 白泽端着茶,听完,只说了两个字。 “放心。” 苏尘了无牵挂,腾空而起,朝南瞻部洲方向而去。 南瞻部洲,地域辽阔,人烟稠密。 苏尘降下云头,以凡人之身行走于市井山川之间。 走过喧闹的城镇,走过荒凉的古道,走过大江东去的渡口,走过炊烟袅袅的村落。 他修行已有二百载,从凡人一步步走到太乙金仙,肉身更是经过六次蜕变,单凭体魄便可硬撼太乙金仙。 三十六式斧法早已炉火纯青,可偏偏那最后的“合一”,怎么都迈不过去。 盘古真形图他看了上千遍,上面的两道先天道纹他感悟颇深,可就是悟不透其中蕴含的“开天”之意。 于是这段时间他不再每日费尽心思去求那开天真意,而是一切随缘,在红尘之中随波逐流。 这一日,苏尘穿过一片连绵的山脉,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面前的山势,有些眼熟。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落在远处一座孤峰之上。 那座孤峰不算高,山形却极为独特,左右两峰如弯月合抱,中间一峰挺拔如剑,远远望去,恰似一弯斜月。 苏尘一愣,他竟不知不觉来到昔日灵台方寸山坐在之地。 山还是那座山,可斜月三星洞早已不在。 苏尘沿着山路而行。。 最后,他来到了山腰处的一片林地。 脚步停了。 这里是他当年砍柴的地方。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被他一斧斩断的那棵古松的残桩竟然还在。 残桩上长出了新的树,已经有碗口粗细。 苏尘蹲下身,手掌按在残桩上。 触感粗粝,树皮裂纹纵横。 一股久违的记忆涌上来。 他想起那个雨天。 他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举起那把钝斧。 当时他只是一介凡人,没有修为,没有法力,没有任何神通。 当时他就是在这里,用一把凡铁斧头,劈开了一条通往仙道的路。 那一斧里,没有三十六式的精妙变化,没有天地煞气的淬炼,更没有什么盘古真形图、先天道纹。 有的只是一道纯粹的道蕴。 苏尘闭上眼睛。 他的手离开残桩,缓缓站起身。 他取出归墟神斧从,握在掌中。 这柄上品后天灵宝散发着幽幽神光,斧刃上天地煞气流转如丝。 它比当年那把凡铁钝斧精良了不知多少倍。 但苏尘忽然觉得,它太重了。 不是重量的重。 是他加在这柄斧上的东西太多了。 三十六式斧法、六次肉身蜕变、天地煞气淬体、盘古真形图、先天道纹、甚至是白虎一族的炼体法…… 他一直在做加法。 可盘古开天,是从混沌之中劈出清浊二气,开辟乾坤。 那一斧,不是因为盘古掌握了多少种斧法,修炼了多少种神通。 而是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劈开混沌。 苏尘想起了樵夫说过的话。 “顺着纹路劈,自然就省力。你要是跟它拧着来,它也跟你拧着。” 他想起当初菩提祖师的临别赠言。 “你之道,在于一。一斧,一念,一丹。” 这一刻苏尘若有所得。 三十六式,合而为一,合的不是招式,是心。 当年他能以凡人之斧劈开仙路,靠的不是什么高深法门,而是心无旁骛的那一念。 如今他修为越高,法门越多,反而把那最初的一念给埋了。 苏尘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所有关于三十六式的记忆、所有关于盘古真形图的参悟、所有关于煞气淬体的法门,统统放下。 他举起归墟神斧。 没有调动体内真元,没有引动天地煞气,甚至没有催动肉身蜕变后的恐怖力量。 他只是举斧,然后劈落。 就像数十年前那个雨天里,一个凡人樵夫最寻常的一斧。 斧落,无声。 但天地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劈开了。 不是空气,不是大地,不是山石草木。 是苏尘心中的混沌。 刹那间,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自他心底升起。 三十六式斧法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每一式都开始消融、分解、重组。 它们不再是三十六种独立的招式,而是同一个“意”的三十六种表达。 就像一棵大树的三十六根枝丫,追溯到底,都连着同一个根。 这一刻,苏尘明白了什么开天真意。 那开天,既是天地初开的“开”,也是从无到有的“开”。 苏尘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他手中的归墟神斧嗡鸣不止。 苏尘猛地睁开眼。 手中的归墟神斧还在轻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已经触碰到了“开天真意”的门槛,虽然没能跨过去,但已经不远了。 这些年求而不得的东西,今天终于露出了一角。 他抬起头,望着灵台方寸山上那方长满青藤的石壁。 “多谢师父。” 他轻声说了一句,将归墟神斧收起,在残桩旁盘膝坐下。 他要趁着那缕意境还留有余韵,将今日所悟彻底消化。 第295章 星辰锁身 灵台方寸山,苏尘盘膝坐在古松残桩旁,周身气息收敛至极,与山石草木浑然一体。 那缕开天真意的余韵在识海中若隐若现,如深渊中一点微光,一眨眼便会消失。 苏尘此时不敢放松,怕好不容易领悟的一点灵光消失。 他就这么枯坐了三天三夜,才将那缕余韵才彻底消化,化作一颗微弱的种子,扎了根。 苏尘睁开眼。 “不够,我要一鼓作气彻底领悟开天真意。” 苏尘打算就在灵台方寸山闭关,趁着这股感悟,一举将其领悟透彻。 这里是他悟道的起点。 当年他以凡人之躯、凡铁之斧,在这片山林中劈开了通往仙途的第一道门。 如今他要在同一个地方,劈开通往大罗的最后一道障壁。 苏尘起身,沿着山路向上,来到当年斜月三星洞所在的位置。 石壁上青藤密布,野花点缀其间,再没有半点仙家气象。 若非苏尘亲身经历,谁也不会相信这里曾经是一位大能的道场。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石壁,冰凉的触感传来,没有任何道蕴痕迹。 当初菩提祖师走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苏尘收回手,退后数步,取出归墟神斧。 一斧劈出,石壁应声而裂,碎石纷飞。 一个山洞出现在他面前,他又以法力将洞壁修整平滑。 随后,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阵旗,在洞府内外布下阵法禁制。 这阵法分为两重,一是隔绝气息,隐藏洞府,免得有人误闯进来;二是在洞府被发现后保护洞府不受攻击。 两重阵法叠加,将这方小小的洞府彻底与外界隔绝。 就算有金仙路过,也察觉不到洞中有人修行。 做完这一切,苏尘走进洞府,盘膝坐下。 这一坐,便是十年。 十年间,苏尘的意识沉浸在一片无边的虚空之中。 他一遍遍地挥斧。 不是三十六式中的任何一式,而是最简单的举斧、劈落。 他在做减法,将自己修行的斧法一一忘却,去追求最终的“一”。 一开始,他的动作中还带着二百年修行积累的痕迹——力量的分配、气血的运转、煞气的引动,这些早已刻入本能的东西,深深地烙印在他的每一次挥斧之中。 他用了三年时间,才将这些全部剥离干净。 第四年,他的斧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意”。 第五年,他想起了盘古真形图上的那两道先天道纹。 此前他一直试图参悟道纹中蕴含的法则,将其融入斧法之中。 但现在他明白了,那两道道纹不是用来“学”的,而是用来“忘”的。 盘古挥出开天一斧时,他心中没有道纹,没有法则,没有三十六式。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眼前是混沌,我要将它劈开。 第七年,苏尘在枯坐中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 他“看见”了自己的三十六式斧法,像三十六条溪流,从不同的方向奔涌而来。 每一条溪流都有自己的脉络、方向和力量。 三十六条溪流汇聚到同一个点,那个点,就是他心中的混沌。 将它劈开,就能得见天地。 第九年,三十六条溪流开始消融。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化作同一条大河中的浪花。大河奔腾向前,裹挟着所有的力量、技巧和法则,朝着那个唯一的点冲去。 第十年,苏尘睁开了双眼。 洞府之中落满灰尘,他的头发和胡须已经长到了胸口,浑身上下布满污垢,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缓缓站起身,骨节噼啪作响体内的气血沸腾起来。 苏尘握住归墟神斧,走出洞府。 山外阳光刺目,他眯了眯眼。 灵台方寸山的景色与十年前并无不同。同样的山峦叠嶂,同样的林海苍翠,同样的清风拂面。 苏尘来到山顶,他站在最高处,俯瞰脚下连绵的群峰。 然后举起了归墟神斧,这一刻,三十六式斧法在他识海中同时浮现,又在同一刹消融殆尽。 三十六化为一。 万法归一,一即是道。 苏尘想的不是三十六式的任何变化,也不是盘古开天的壮阔画面。 他想的是——当年那个雨天,他还是凡人时,一斧劈开古松的那一刻。 那一刻的感觉,与此刻重叠了。 苏尘下意识一斧劈出,一道斧光飞出,却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只有苏尘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混沌在那道斧光劈出时,被劈开了。 这一刻属于他自己的开天真意,终于成了。 就在苏尘领悟开天真意时,整个灵台方寸山天象突变。 苏尘头顶的天空骤然暗沉,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星辰在白昼中浮现。 数以万计的星辰出现在天穹之上,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第七次星辰煞气淬体降临了。 但这一次,与前六次截然不同。 前六次淬体,煞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冲刷、淬炼、重塑,虽然痛苦,但他只需承受便可。 这一次,从星辰中垂落的不是煞气洪流。 而是锁链,一道道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锁链从天穹垂下,每一道锁链上都流转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星辰法则。 有的灼热如骄阳,有的冰寒如极夜,有的沉重如星辰坠落,有的锋利如星光切割。 第一道锁链缠上了苏尘的右臂。 那是法则对肉身的禁锢。 星辰法则锁住苏辰肉身,他想要蜕变只能打破禁锢。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锁链接连落下,缠绕在他的四肢、躯干、脊椎之上。 短短数息之间,苏尘的身体便被四十九道星辰锁链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星辰法则从锁链中渗入他的体内,与他的血肉碰撞、冲突、交融。 苏尘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又在星光的灼烧下瞬间蒸发。 苏尘明白了。 前六次淬体,是天地在帮他锻造肉身,主动将煞气灌入他体内,助其蜕变。 但第七次不同,第七次是考验。 星辰法则化作锁链,不是来淬炼他的,而是来锁住他的。 这些锁链代表着天道对大罗之境的门槛。 肉身想要跨入大罗,必须承受住周天星辰法则的镇压,然后挣脱它。 如果挣不脱,他的肉身将永远停留在太乙金仙的层次,再无寸进。 苏尘的身体已经被压得半跪在地,山顶的岩石在他膝下碎裂,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凹坑。 但他没有倒下。 苏尘握着归墟神斧,牙关紧咬,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当年他还是凡人时,就没有被压倒过。 如今,更不会。 锁链继续收紧,星辰法则的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苏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随时都可能在这股力量下分崩离析。 苏尘缓缓抬起握着归墟神斧的手。 每动一寸,都要对抗四十九道星辰锁链的束缚。 归墟神斧在他手中嗡鸣不止,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苏尘将斧头举到了头顶。 “开——” 他低喝一声,一斧劈下。 第296章 破境,薪火相传 归墟神斧的斧刃劈入虚空的瞬间,缠绕在苏尘身上的四十九道星辰锁链同时绷紧。 锁链上的星辰法则疯狂涌入他的体内,骄阳般的灼热、极夜般的冰寒、星辰坠落般的重压,所有力量在同一刻碾压过来,要将他的肉身彻底碾碎。 苏尘的皮肤寸寸崩裂,血肉外翻,白骨隐约可见。 但他没有停,神斧继续下落。 终于,第一道锁链断了。 断裂的瞬间,一缕星辰之力灌入他的右臂,碎裂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重塑。 新生的肌肉纹理之间,隐约浮现出星辰般的暗纹。 接下来,第二道、第三道…… 每断一道锁链,便有一缕星辰法则融入他的肉身。 那些法则不再是锁链般的枷锁,而是化作了滋养。 但星辰锁链越往后越难断。 第三十六道锁链断裂时,苏尘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若不是每一道锁链他都能得到星辰之力的滋养,他的肉身早就崩溃了。 剩余十三道锁链收缩绞紧,将他压入地面。 星辰法则的重压已经超越了太乙金仙层次肉身的极限。 苏尘的脊椎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 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握着归墟神斧。 苏尘咬牙,再次挥斧。 第三十七道,断。 一直到最后一道锁链缠在他的脊椎上,那是肉身修行以脊椎为天柱的修行根基所在。 这道锁链承载的星辰法则最为恐怖,仿佛整片星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脊梁上。 苏尘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趴在碎裂的山顶上。 归墟神斧就在手中,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举起它。 `那就不用斧了。` 苏尘的意识中闪过这个念头。 三十六式,合而为一,合的不是斧法,是心。 斧只是载体,开天真意才是根。 他松开了归墟神斧。 闭上眼睛,意念一动,一道斧光浮现,最后一道锁链应声而碎。 这一刻天穹之上,白昼中浮现的万千星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星辰之力化作光柱,从天而降,灌入苏尘的身体。 整座灵台方寸山都在震颤。 方圆万里之内,天象剧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星光笼罩,白昼如夜,星河倒悬。 苏尘一动不动地盘坐在山顶,周身环绕着星辰之力。 他的肉身在星光开始得到新生。 南瞻部洲数万里范围内的修行者都看到了这番异象。 一时间,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 距灵台方寸山百里之外,数十名修士驻足观望。 “这等异象,怕是有大能在此突破!”一名天仙境界的老修士面色凝重。 他身旁几名弟子跃跃欲试,想要靠近。 老修士一把拦住他们。 “你们感受不到?那座山上散发的气息,已经超出天仙范畴太多了。别说靠近,再往前走十里,光是气息就能把你们压成肉泥。” 弟子们面面相觑,乖乖退了回来。 数天后,星辰异象终于消散。 天光重现,万里晴空。 山顶上,苏尘缓缓睁开眼,嘴角露出笑意。 历经千辛万苦,他的肉身终于突破大罗金仙。 苏尘站起身,主动收敛气息,那萦绕整个灵台方寸山的威压终于消失。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回到洞府中盘坐下来,巩固肉身境界。 随着威压消散,那些闻讯而来的修士终于壮着胆子进了灵台方寸山。 他们在翻遍了灵台方寸山,试图寻找仙缘或残留的宝物。 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修士们逐渐失去耐心,三三两两地离开。 一个月,两个月,到第三个月时,山中已经看不到外来修士的身影。 这一日,苏尘终于修行完毕,走出洞府。 此时的灵台方寸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鸟鸣声声,清风穿林。 他一路下山,打算离开此地,返回花果山。 走到半山腰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山路上,坐着一个少年。 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模样,衣衫破旧,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穿了底,脸上满是灰尘和划伤,显然赶了很远的路。 他怀里抱着一把生锈的柴刀,靠在路边的石头上,盯着远处的山峰发呆。 苏尘本想直接离开,但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少年看山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一种不甘心的、执拗的、带着几分倔强的目光,和他当年第一次被菩提祖师拒之门外时一模一样。 “你在这里做什么?”苏尘开口。 少年被吓了一跳,抱紧怀里的柴刀,警惕地看着苏尘。 “你是谁?也是来找仙缘的?” 苏尘没回答,反问道:“你呢?”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垂下头。 “几个月前,我在家里砍柴,看见满天星辰在白天出现,老人们说这是仙人渡劫。我就想来看看,能不能碰上仙缘。” “走了三个月才到这里,可那些修仙的人都走光了,什么都没留下。” 他抬起头,看着苏尘,眼睛里有光。 “但我不想回去。” 苏尘看着少年怀里那把生锈的柴刀,忽然笑了。 他在少年对面坐了下来。 “你那把柴刀,平时怎么用?” 少年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 “就……砍柴啊。” “砍给我看看。” 少年虽然疑惑,但还是站起身,走到路旁一棵碗口粗的树前。 他举起柴刀,一刀劈下去,动作娴熟,力量用得很实在。 苏尘看着少年的动作,目光平静。 少年的刀法谈不上任何技巧,但他每一刀都砍得很认真,像是在做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苏尘站起身,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 “你砍柴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木头的纹理?” 少年茫然地摇了摇头。 苏尘走到那棵树前,用枯枝在树干上画了一条线,顺着木纹的走向。 “顺着纹路劈,自然就省力。万物皆有其理,你若能看见这个理,就算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柴刀,也能劈开任何东西。” 少年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苏尘微微一笑,取出一枚玉简,将自己初入修行时感悟到的“道”封印其中。 这不是什么高深功法,只是一个机会。 日后能走多远,全看少年自己。 他将玉简递给少年。 “这个给你。能不能看懂,看你的造化。” 少年接过玉简,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仙人?” 苏尘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沿着山路继续往下走。 身后传来少年的喊声:“仙人!您叫什么名字?” 苏尘的脚步没有停。 “记住,道就在自己心中。”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 少年攥着玉简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第297章 回花果山,如来转世的消息 苏尘随手给那少年留了一道机缘后,并未多留。 他自从为了领悟开天真意,从花果山出来近十二年了,该回去了。 他从花果山出来时还是太乙金仙的肉身,如今再回去,肉身已入大罗之境。 苏尘施展腾云之术,一路东行。 以他如今的修为催动飞行之术,速度比起当初快了何止一倍。 南瞻部洲的山河在脚下飞速后退,不过一个时辰,东海的碧波已经映入眼帘。 片刻后,花果山的轮廓浮现在云海尽头。 苏尘站在云上,看向山中,花果山十二年的变化不算大,但还是有一些变化。 巡山的小妖排列有序,兵器统一,苏尘还发现这些小妖修行了统一的妖族功法,每一队妖兵都能组成合击阵法。 苏尘一看就知道这是白泽的手笔。 苏尘落下云头,进了山,迎面便碰上一队巡山的猴妖。 领头的猴妖认出苏尘,连忙行礼。 “见过参谋!您回来了!” “嗯。”苏尘点了点头,“盟主呢?” 猴妖挠了挠脑袋:“大王前些日子去找牛大王了,说是要去翠平山喝酒,走了有半个月了。” 苏尘无奈摇头。 猴哥天性散漫,以前情况危急,他才能耐得住性子闭关数十载。 如今花果山有了白泽坐镇,没了倾覆的危机,他自然是坐不住了。 既然猴哥不在,苏尘便不去水帘洞了,他径直往花果山北部白泽的洞府走去。 洞府外的景致与十二年前几乎没有变化,溪流潺潺,古松环绕。 唯一多出来的是石案旁摆了一副棋盘,黑白棋子落了大半,是一盘没下完的残局。 白泽坐在石案后,手边一壶茶,正望着远处的东海出神。 苏尘走近时,白泽已经回过头来。 那双白色无瞳的眼扫过苏尘,停了一瞬。 “回来了。”白泽语气平淡,但随即端起茶壶给苏尘倒了一杯,“坐。” 苏尘坐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白泽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重新打量了苏尘一遍。 “看来你有所收获,这是肉身入了大罗?” 苏尘点头:“幸亏得了前辈的点拨,侥幸悟得了开天真意。” “侥幸?”白泽笑着摇摇头,“你这个年纪,肉身修至大罗金仙,放眼三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不愧是妖皇陛下看中的人。” 苏尘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这十二年,妖盟的事辛苦前辈了。” 白泽摆手:“妖盟那点事,比起当年管妖庭,小了不知多少。倒是你那位猴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 “出关之后整日在外跑,今天去翠平山找牛魔王喝酒,明天去西海找蛟魔王比武……三天两头不在山里,妖盟的事一概不管。” 苏尘早有预料,这确实是猴哥的性子。 “猴哥负责打架就行,管事的活儿本来就不该让他干。” 白泽闻言哼了一声,显然是被孙悟空折腾了不少。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 “你回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个消息,本来打算亲自去查探,但你既然回来了,这事还是你去合适。” 苏尘放下茶杯,目光一凝。 “如来转世?” 白泽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苏尘面前。 “三日前,卵二姐转来的。说是彦鹊的人在南瞻部洲找了十二年,终于找到了一个极可能是目标的人。” 苏尘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记载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玉简中彦鹊说在南瞻部洲西南,有一小国,名曰摩邺国。 摩邺国国王乔徽,膝下有一子,名叫乔灵。 十二年前,乔灵出生之时,摩邺国王城天降金光,持续三个时辰方散。 而这个乔灵出生也相当不凡,其一岁能言,两岁识字,五岁通读诗词经典,为其父治国出谋划策,摩邺国朝野皆呼“神童”。 且此子性情温善,对百姓极为爱护。 彦鹊的探子还附了一条备注,说此子对佛门经文悟性极高,偶然接触佛经,便能过目不忘,甚至能举一反三,说出连寺中老僧都说不出的见解。 苏尘收回神识。 出生天降金光,这一条就已经足够引人注意。 一个凡人王子,出生时能引动天象异变,说明此人绝非普通灵魂投胎转世。 对佛经天生开悟。 胎中之谜虽然会抹去前世记忆,但根性不灭。 如来修行亿万载的佛法根性,不是六道轮回就能磨灭的。 “前辈怎么看?”苏尘问道。 白泽靠在椅背上,手指缓缓叩击石案。 “老夫以准圣之能推算此子,结果一片模糊。一个凡人王子的命运,却推算不清楚,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此子身上有大能留下的遮蔽手段,要么……” “要么他本身的来历就足以遮蔽天机。”苏尘接过话。 白泽点头。 “准圣转世,自身残留的道果余韵便能扰乱天机,无需额外手段。” 苏尘深吸一口气。 那这乔灵是如来转世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佛门那边呢?”苏尘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有没有动静?” 白泽摇头:“暂时没有。彦鹊的人一直在盯着摩邺国周边的动向,目前没有发现佛门的人出现。但这不代表佛门没在找。” 他看着苏尘,说道:“摩邺国只是一个小国,国力孱弱,没有像样的修士坐镇。佛门的力量暂时没有触及到这里,但随着其身上佛性逐渐加深,佛门必然会发现他的不同,到时候佛门自然会找过去。” 苏尘闻言点点头,当即站起身。 “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白泽对苏尘的果断毫不意外,他从袖中又取出一道玉符,递给苏尘。 “这是老夫的一道神念烙印。你找到那孩子之后,将此符祭出,老夫便能隔空施法,遮蔽他的天机,遮掩其不凡的根基和屏蔽佛门的推演。” 苏尘接过玉符,郑重收好。 “多谢前辈。” “去吧。”白泽端起茶杯,“在佛门找到他之前,你先做好自己的布局,我也很好奇你到底要怎么布局。” 苏尘哈哈一笑:“那前辈可要看好了,我就先告辞了。” 苏尘说完,转身出了洞府,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南蟾部洲方向破空而去。 第298章 乔灵问轮回 南瞻部洲西南,摩邺国。 摩邺国国都云泽城,因城外有一片终年不散的云雾笼罩的泽地而得名。 云泽城城墙高大,青砖斑驳,城门口的守卫穿着精良的甲胄,手里的长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苏尘站在云泽城上空,遮掩身形,目光扫过这座小国都城。 云泽城占地数十里方圆,城中最高的建筑是王宫的六层阁楼。 “摩邺国的确是个小国,但国力并不弱,百姓生活的也不错。” 苏尘心念一动,周身气息骤变。 太乙金仙的修为被压制到炼神返虚,肉身大罗的威压收敛得一丝不剩。 他的容貌也在变化,从二十出头的青年,变成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士。 道袍洗得发白,腰间挂着一个葫芦,手里拿着一根桃木剑,脚上是一双云履。 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云游四方的散修道士,修为不高不低,不惹人注意。 苏尘迈步走向城门。 城门守卫,见有人来,抬眼扫了一下,见是个道士,也没多问,摆手放行。 苏尘进了城。 云泽城的街道不宽,两侧是低矮的木楼,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小摊挤在一起,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个孩童在街上追逐打闹,差点撞上苏尘,被他侧身避开。 “这位道长,您会算命吗?”一个摆摊的老汉冲苏尘招手。 苏尘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的神识早已扫过整座城,王宫的分布、乔灵所在的院落,全都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直接过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王宫,轻而易举。 但他并不想这样做,他此行并不是想强行掳走乔灵,而是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跟自己走。 而且得先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如来转世。”苏尘心中暗道。 苏尘在城中转了一圈,最后在王宫附近的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名叫“云来客栈”,是云泽城里最大的一家,三层木楼,生意还算不错。 苏尘要了一间二楼靠街的房间,扔下一块碎银子,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 “道长里面请,里面请!” 苏尘进了房间,关上门,在窗边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同时神识扫过王宫。 王宫不大,守卫也就数百人,整个王宫中没有修行之人。 乔灵住在王宫东侧的一座院里,正是王宫太子府。 此时乔灵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本书。 苏尘的神识落在那本书上,竟然是《金刚经》。 乔灵翻开书页,目光扫过经文,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 他的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苏尘收回神识,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十二岁的孩子,看佛经能看得这么入神,要说他跟佛门没关系,我是不信的。” 但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确认他就是如来转世。 苏尘决定再观察几天。 接下来的三天,苏尘每天都坐在客栈的窗边,神识锁定乔灵。 他发现这个孩子的作息极为规律。 每天卯时起床,去跟其父王,母后请安后就开始锻炼,然后吃早饭,接着去书房读书。 读的书五花八门,有儒家经典,有兵法韬略,也有佛经道藏。 午时会去王宫的议事厅,旁听他父亲乔徽处理政务,偶尔还会提出建议。 苏尘听了几次,发现这孩子的建议确实有水平,虽然稚嫩,但思路清晰,切中要害。 乔徽对这个儿子极为看重,经常与他探讨国家大事。 下午乔灵会去城中的寺庙,与寺中的老僧论佛。 苏尘第一次见到这一幕时,差点没绷住。 那老僧是云泽城唯一的一座寺庙“云泽寺”的主持,法号空寂,是整个摩邺国佛法修持最高的人。 但在乔灵面前,这老僧完全是被碾压的。 “大师,您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这与的界限在哪里?” 乔灵坐在蒲团上,一脸认真地问。 空寂捋着胡须,沉吟片刻,答道:“色空不二,本无界限。” “那为何经文要分与?” “这……” 空寂被问住了。 乔灵也不为难他,自顾自地说道:“我觉得,是世人所见,是佛陀所悟。世人执于色,故见色;佛陀悟于空,故见空。色空本一体,只是观者不同罢了。” 空寂听完,愣了半晌,然后双手合十,恭敬道:“王子慧根深厚,老衲自愧不如。” 苏尘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 “这孩子对佛法的理解,已经超出了的范畴。” 普通人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在十二岁就对佛法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除非他前世就是佛门中人,而且是佛门中地位极高的那种。 第四天,苏尘终于决定主动接触一下乔灵。 这天下午,乔灵照例去云泽寺。 苏尘提前一步到了寺庙,坐在大殿外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本《道藏》翻看。 不多时,乔灵在几位护卫的保护下自山下而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身后跟着一队护卫。 乔灵走到大殿门口,看见苏尘,脚步微微一顿。 苏尘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乔灵站在原地,盯着苏尘看了几秒,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这位道长,您也是来寺庙的?” 苏尘合上书,站起身,拱了拱手。 “贫道云游至此,见这寺庙清净,便进来歇歇脚。” 乔灵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尘手里的《道藏》上。 “道长修的是道,为何来佛门寺庙?” 苏尘笑了:“佛本是道,贫道来这寺庙有何不可?” 乔灵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问道:“道长何出此言,可有什么说法?” 苏尘看着他,微微一笑说道:“世间本无佛道之分,当初世间修行皆出玄门,后来……” 苏尘将西方教为了完成大宏愿,立下佛教的言论说给乔灵说。 乔灵第一次听到这个言论,十分感兴趣,两人就这么站在寺外,聊了起来。 从佛门立教,聊到如今佛门的教义。 苏尘说的关于佛门的看法,让乔灵耳目一新。 聊着聊着,乔灵忽然问了一句:“道长,您觉得人死后,会去哪里?” 苏尘一愣,这个问题,有点意思。 他沉吟片刻,答道:“世间有一界,名曰幽冥,人死后若无特殊情况,灵魂便会入幽冥界,在幽冥界中等待轮回。” “这么说,人真的能轮回转世,那会不会有人记得前世呢?”乔灵听到苏尘回答,眼睛一亮,追问道。 第299章 选择 乔灵的眼睛盯着苏尘,里面有种不属于十二岁孩子的东西。 苏尘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在石阶上重新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乔灵犹豫了一下,回头对护卫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远。 护卫统领皱了皱眉,但还是照做了。 乔灵在苏尘身旁坐下。 “你为什么想知道前世的事?”苏尘反问。 乔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时常做一个梦。”他的声音很轻,“梦里有一座很高的山,山上满是金光,有很多人对我跪拜。但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也不知道那座山在哪里。” 他抬起头,看着苏尘。 “每次醒来,我都觉得那不是梦。” 苏尘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灵山,万佛朝宗。 这孩子梦到的,是如来在灵山说法的场景。 胎中之谜虽然抹去了前世记忆,但准圣级别的存在,其道果残韵之深,连六道轮回都无法彻底磨灭。 “道长,您还没回答我。”乔灵催促道,“人真的能记得前世吗?”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你觉得,前世的你,和现在的你,是同一个人吗?” 乔灵愣住了。 苏尘继续说道:“佛门讲轮回,说前世种因,今生得果。但贫道修的是道,道家的看法不太一样。” “有何不同?” “道家认为,真我唯一。”苏尘说,“你的肉身会腐朽,你的记忆会消散,你前世的喜怒哀乐、恩怨情仇,都会在轮回中被洗去。所以在我看来,前世的你不是你。” “真正的你,是你此刻的心念,此刻的抉择。前世种种,不过是过眼云烟。” 乔灵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是……”他皱眉,“若前世的一切都不重要,那我梦中看到的那些,又算什么?” “那是你的枷锁。”苏尘语气平淡的说道。 乔灵身体一震。 苏尘看着他道:“你梦中看到的那些,不是你的过去,而是别人留给你的痕迹。那些东西属于过去,是他,不是你。你是乔灵,摩邺国的太子,你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你不欠前世任何东西。” 这句话落下,寺庙前安静了很久。 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斑驳地落在乔灵的脸上。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沉默许久。 苏尘说的话,与他在以往与空寂法师探讨的完全不同。 苏尘的言论打开了他心中某扇从未开启过的门。 从记事起,他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 他能看懂所有人看不懂的佛经,能说出连老僧都说不出的道理。 所有人都夸他是神童,可没有人知道,他一直被一个问题折磨着—— 这些东西,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如今有人告诉他,那是别人的。 那些不属于你,你就是你自己。 乔灵忽然脑袋发胀,似乎脑海深处有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要涌出来。 苏尘看到乔灵的状况,脸色骤变。 乔灵的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极其微弱,但那光晕中蕴含的佛门气息,十分纯正。 如来残留在转世之身中的道果余韵,被乔灵在此时的的顿悟激发了。 金光虽弱,但这种层次的气息一旦扩散出去,佛门那几位准圣一定能察觉到。 苏尘不敢犹豫,取出白泽给他的那枚玉符,瞬间祭出。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碎片中涌出,化作一道透明的罩子,将乔灵笼罩其中。 那层金色光晕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刹那,迅速收敛,短短两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 乔灵身上的异象平息了,天机被彻底封锁。 但苏尘并未放松,刚才那一瞬间的佛光外泄,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三息,可对于有些存在,三息已经足够够了。 西牛贺洲,灵山。 灵山境内一座古刹中,燃灯古佛盘坐在蒲团上,周身佛光沉稳如渊。 他已经在此枯坐了许久。 自从如来被打入轮回,佛门上下一直在搜寻世尊的转世之身。 燃灯作为佛门中资历最老的古佛,受当代世尊弥勒佛祖的请求,一直在以神通推算如来转世之身。 忽然,燃灯枯坐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猛然睁开双目。 一丝极其微弱因果悸动被他感知到,虽然那丝因果转瞬即逝。 但他可以确定,那就是如来的佛性波动。 虽然只是刹那,但他感知到了方位,位于南瞻部洲,西南方向。 燃灯面色几次变幻,最后还是将此消息传给了弥勒。 大雷音寺,弥勒坐在九品莲台之上,得到燃灯的传讯后,他微微颔首,开口道:“传我法旨,宣降龙、伏虎二位罗汉来见。” 不久,降龙、伏虎二人来到座下,行礼道:“见过世尊。” “降龙,伏虎。” “方才燃灯佛祖感知到了一丝如来世尊的气息,在南瞻部洲西南方向,速去探查。。” 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对视一眼,双手合十。 “是。” 两道佛光冲天而起,破开云层,朝南瞻部洲方向急速飞去。 云泽寺外,乔灵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在金色的大殿中,无数身披袈裟的身影在他面前跪拜…… 但那些画面没有让他感到亲切。 相反,他感到了排斥,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抗拒。 那种感觉,他不喜欢。 乔灵回过神,抬起头看向苏尘。 眼前这个中年道士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孩子。 乔灵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说的话,是对的。 那些的确不属于他。 “道长。”乔灵开口,声音沙哑,“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苏尘闻言,心中略微思量,然后才开口。 “你身上背负着极大的因果。”他没有再隐瞒,“有人一直在找你。” “什么人?” “佛门。” 乔灵怔了一下:“他们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前世。”苏尘看着他,“你的前世非比寻常,他们希望你再次成为他。我暂时遮掩你的身份,你有时间去思考,你到底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乔灵听完苏尘的话,坐在石阶上,思考了很久。 “道长,那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乔灵忽然抬头问道,“为了让我不成为他吗?” 苏尘没有否认。 “是。”他说,“我不希望你成为他,因为这不符合我的利益,但我也不想控制你。我可以给你选择,你以后走什么路,你可以自己选,我不会替你决定。” 乔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很认真的对苏尘说道:“道长,我想成为我自己。” 第300章 断红尘 “我想成为我自己。” 这句话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本该显得天真可笑。 但从乔灵嘴中说出来,却一点也不违和。 苏尘看着乔灵,问道:“你考虑清楚了?你若是愿意承认前世,你便能立地成佛,但你若想做自己,注定不会太平,也许会吃很多苦,要度很多劫。” 苏尘把话跟乔灵说的很清楚,他不怕乔灵不同意,不同意他也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布局佛门的机会。 他就怕乔灵不坚决,若此时答应,将来反悔,那他做的一切便会付诸东流。 想要阻止如来回归,只能靠乔灵自己,只有他自己足够坚决,如来的前世道果才不会影响他,而随着他自身的修持越来越高,如来的前世道果便会逐渐消散。 乔灵闻言则是坚定的点了头:“道长,我想成为我自己,我不怕苦。” 苏尘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那你打算怎么做?” 乔灵想了想,抬头看着苏尘。 “道长,我想拜您为师。” 苏尘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你父母怎么办?” 乔灵的表情一变,十二岁的少年低下头,眉头紧皱。 “我……”他开口,有些犹豫地道,“我不能现在就走。父王只有我一个儿子,母后身体一直不好。我若是走了,他们……”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苏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孩子虽然天生不凡,对佛法的理解能把老僧说得哑口无言,但终究还是一个孩子。 “那就不急着走。”苏尘说。 乔灵猛地抬头看着他。 “我可以留在摩邺国一段时间,你先尽你的孝道,等你觉得该走的时候,我们再走。” “真的?” “真的。” 苏尘心中清楚,乔灵对凡间亲情的眷恋,恰恰是他区别于如来的关键。 如来本是先天生灵,无父无母,乔灵越是重情,就越难被如来的道果同化。 “不过,我现在有个难题,要请你帮忙。”苏尘话锋一转。 “道长请说。” “你得给我找个合适的身份。”苏尘指了指自己,“我可是孑然一身,也没地方住。我总不能天天蹲在王城门口等你出来吧。” 乔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三日后,摩邺国王宫,议事厅。 乔灵领着苏尘,面见摩邺国王乔徽。 乔徽四十出头,身材魁梧,留着短髯。 他坐在王座上,看着儿子领进来的这个道士,眉头拧成了一团。 “灵儿,你说要拜此人为师?” “是,父王。” 乔徽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上下打量。 道袍洗得发白,腰间挂个葫芦,怎么看怎么像个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 “你叫什么?” “贫道悟尘,是个云游四方的散修。”苏尘对着乔徽拱拱手。 “你会些什么?如何能成为我儿之师?”乔徽说话很直接。 苏尘笑了笑,目光扫过大厅。 他注意到厅中一角摆着一盆已经凋零的兰草,他伸出手,手指一点。 一缕木属性法力注入花盆之中。 那本已经凋零的兰草茎秆抖了一下,仅仅三个呼吸的工夫,那兰草便叶片舒展,再次生出花苞,下一刻花苞再次绽开,一股幽香弥漫整个大厅。 乔徽看见这一幕,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厅中侍卫、宫人齐齐面露惊讶之色。 苏尘收回手,又抬头看了看窗外。 “近来摩邺国国都久不下雨,农田缺水,国王陛下为此事头疼了许久吧。” 乔徽闻言看向苏尘:“难道道长有办法?” 苏尘没有回答,伸手一指天空。 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国都上空汇聚。 雷声隆隆,大雨倾盆而下。 整个云泽城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笼罩。 乔徽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又看看那盆生机盎然的兰草,张了张嘴,叹服道:“先生大才,我儿拜先生为师,实乃幸事。” 当日,乔徽亲笔册封苏尘为太子太傅,赐住王宫东苑,食俸与三品大臣等同。 苏尘就这么在摩邺国住了下来。 他每日教授乔灵吐纳之法,传的都是最基础的入门功法,只是引导乔灵感知天地灵气的存在。 乔灵的悟性高得离谱。 常人需要数月才能感知灵气,他只用了数个时辰。。 苏尘看在眼里,并没有太多惊讶。 身为如来的转世,若这点天赋都没有,才让人惊讶。 但虽然乔灵天赋极高,苏尘却并没有传授给他更深的功法。 苏尘告诉乔灵,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今他心中凡尘未断,等他了断凡间因果,苏尘会给他一个选择。 到那时候,他准备的东西,足以让整个佛门震动。 这天傍晚,师徒二人坐在东苑的院中。 乔灵盘坐修行完毕,忽然开口:“师父,修行之人,寿命能有多长?” 苏尘正在院中烹茶,闻言回答道:“若是能入练气化神之境,便有两百寿命,若是能成就太乙,便能与天同寿。” 乔灵听完又问道:“那我父王和母后呢?” 苏尘看着乔灵说道:“凡人寿命长者能活百年,短者不足一日,各自有命。” 乔灵闻言低着头,声音发闷,“那我以后修行了能活很久,他们却会老去,会死。” 苏尘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天地万物,各有其道,各有其命。你改变不了他们的寿数,但你可以在他们活着的时候,让他们过得好一些。” 他看着乔灵,说道:“顺应天命,不困于心,才能走得更远。你若因为这些事把自己困住,那你永远迈不出这一步。” 乔灵接过茶杯,攥了很久,才闷声回了一句。 “师父,我知道了。” 苏尘端起自己的茶杯,望向南方天际。 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漫天云霞宛若一座座金山。 第301章 契机到,佛门至 摩邺国王宫,东苑。 秋风卷起院中的落叶。 一个身穿素白长袍的青年盘膝坐在古树下。 他面容俊美,眉宇间透着一股超然的宁静。 一呼一吸间,天地灵气顺着他的口鼻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 苏尘坐在一旁的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青年身上。 六年了,当年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十八岁的青年。 这六年来,苏尘没有传授他任何高深的功法,只有一套最基础的吐纳法,用来引导他感知天地灵气。 但乔灵的修行天赋确实太好了,就算修行的是最简单的吐纳法,六年的时间,他也修行到了炼气化神之境。 如今的他已经脱离了凡人的寿数极限,拥有了两百年的寿命。 苏尘喝了一口茶。 如来的转世,底蕴果然不讲道理。 “师父。”乔灵站起身,走到苏尘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苏尘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乔灵依言坐下。 “你这六年,每天除了处理政务,就是来我这里打坐。”苏尘看着他,“其实你心里清楚,只要你还是摩邺国的太子,你就走不了。” 乔灵点点头,他是个重情的人。 乔徽对他寄予厚望,摩邺国的百姓也指望他将来做个明君。 他如果一走了之,乔徽会崩溃,摩邺国也会动荡。 这是他的因果,也是他的枷锁。 “师父说过,顺应天命,不困于心。”乔灵抬起头,“徒儿在等一个契机。”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东苑的宁静。 一个老太监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脸上堆满了狂喜。 “太子殿下!” 乔灵站起身:“何事惊慌?” “王后娘娘要生了!陛下请你过去!”老太监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乔灵一时有些愣住了。 六年前,他母后身体一直不好。 后来还是苏尘出手,调理了好了王后的身体。 去年末尾,王后再次有孕。 今天,终于临盆。 乔灵没有说话,转身大步朝王后的寝宫走去。 苏尘坐在石案后,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契机,终于到了。 王后寝宫外,乔徽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就在乔灵刚到时,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从里面传出。 那哭声很响亮,充满了生机。 此时屋里的接生婆出来报喜;“恭喜陛下,王后又给陛下生了个王子。” 乔徽闻言大笑,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灵儿!你母后给你生了个弟弟!” 乔灵看着父亲眼角的皱纹,目光越过他,看向寝宫半掩的房门。 乔灵站在原地,听着那哭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压在肩膀上整整十八年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摩邺国有了新的继承人。 父王和母后有了新的寄托。 他不再是摩邺国唯一的希望。 “父王。”乔灵后退一步,撩起衣摆,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乔徽愣住了:“灵儿,你这是做什么?” 乔灵抬起头,看着自己父亲。 “儿臣恭喜父王,恭喜母后。” 乔徽看着一眼坚定的乔灵,意识到了什么。 …… 半个时辰后,乔灵回到了东苑。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苏尘面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乔灵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徒儿凡尘羁绊已了。我决定一年以后,等我弟弟平安长大,便跟师父离开,去追寻自己的道。” 苏尘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就按自己想法去做,为师不干涉你的决定。” 乔灵站起身,躬身行礼后离开了小院。 而此时,南蟾部洲摩邺国外的一个小国内。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几道隐晦的金光在云层上方急速穿梭。 领头的是两名身披袈裟的和尚。 左边一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肩膀上盘着一条金色的龙影。 右边一人,眉眼低垂,手里握着一串念珠,坐下是一头吊睛白额猛虎。 正是佛门十八罗汉中的降龙、伏虎。 二人自从得了弥勒法旨,来南蟾部洲寻找如来世转世,已经六年了。 这期间,二人一直尝试利用佛门神通,感应如来道果的佛性,但一无所获,这让二人都怀疑是燃灯佛祖的感觉有误。 但他们知道燃灯佛祖的神通,自然不可能出错。 于是二人决定,既然用神通找不到,就用人力找。 这六年来,他们降下佛植,让众多佛门弟子走访了七十三个国度,查探了三万多个被称为“神童”的孩子。 结果全是一场空。 有些孩子确实天赋异禀,但身上根本没有半点世尊的道果余韵。 “降龙师兄。”伏虎罗汉睁开眼,“这已经是西南地界的最后一个国度了。” 降龙罗汉低头看向下方的大地。 前方是摩邺国的疆域。 “摩邺国,国力孱弱,人口不过百万。”降龙罗汉声音低沉,“若是这里再找不到,我们就只能回去向世尊请罪了。” 伏虎罗汉拨动了一颗念珠。 “我派去打探的弟子传回了消息。”伏虎罗汉说道,“这摩邺国的太子,名叫乔灵。出生之时,王城天降金光,持续三个时辰。此子一岁能言,两岁识字。几岁便能与老僧辩经,佛法理解,远超那老僧,令其哑口无言。” 降龙罗汉猛地转头,目光锐利。 “出生伴有金光?几岁便能与老僧论法?” “正是。”伏虎罗汉点头,“而且,这六年来,此子深居简出,拜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游方道士为师。” 降龙罗汉肩膀上的金龙发出一声低吟。 “出生异象,天生慧根。”降龙罗汉握紧了拳头,“除了世尊转世,凡人怎会有如此气象!” “可是,为何我二人为何推算不出他的天机?”伏虎罗汉提出疑问。 “那个游方道士!”降龙罗汉冷哼一声,“定是此人暗中作梗,用手段遮掩了世尊的天机。妄图阻挠世尊归位!” “走!”降龙罗汉一拍龙首,“去摩邺国王城!若那人真是世尊转世,今日必须将他迎回灵山!” 几道金光撕裂云层,带着凛冽的威压,直奔云泽城而去。 东苑内,微风拂过,枯黄的树叶打着璇儿从枝头飘落。 苏尘抬起头,目光看向云泽城外的天空。 他感觉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毫不掩饰的佛门法力,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其中两股气息,已经达到了太乙金仙的层次。 “佛门终于还是寻到此处了了吗?”苏尘微微一叹,起身去找离开的乔灵。 第302章 你们佛门,是不是太霸道了些? 就在苏尘来到王宫找到乔灵,还未开口说话之时。 云泽城上空的一道的金色光柱从天穹深处笔直垂落,瞬间贯穿了云层。 金光普照而下,将整座云泽城映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浩大的梵唱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这声音仿佛无所不在,直接在城中百万百姓的脑海中回荡。 天穹之上,两尊百丈高的金身法相缓缓踏出虚空。 正是降龙,伏虎二位罗汉。 云泽城内,所有的牲畜同时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街道上的百姓、商贩、巡逻的甲士,看到天空中出现的两尊金身,都高呼神仙县令,对着两尊金身跪拜下去。 王宫大殿前。 乔徽正与乔灵说话,想改变乔灵的想法,劝他留下,忽见天生异象。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两尊宛如山岳般的金身,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真佛显灵……真佛显灵了!” 乔徽双膝跪地,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连连磕头。 王宫内的侍卫、太监、宫女,倒了一地,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天颜。 半空中,降龙罗汉的目光根本没有在这些凡人身上停留半息。 他眼底金芒流转,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摩邺国王宫。 “师弟,天机依旧被遮蔽。”降龙罗汉传音。 伏虎罗汉拨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无妨,既然到了此地,凡胎肉眼藏不住真佛的根骨。” 两人的神念落下,瞬间就遍布整个摩邺国王宫。 几乎一瞬间,二人就察觉到了站在乔徽与苏尘中间的乔灵的不凡。 乔灵站在乔徽身边,穿着素白长袍,身躯挺得笔直,正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两尊巨大的金身,并没有任何下跪的念头。 降龙罗汉看着那个昂首站立的青年,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错不了。哪怕天机不显,这等超凡入圣的根骨,这等遮掩不住佛性……绝对是世尊转世!” 伏虎罗汉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善哉。历经六载,终见佛子。” 两人收起百丈金身法相,化作常人大小,脚踏金莲,自高空缓缓降下,悬停在王宫的半空中。 金光收敛,降龙与伏虎对着苏尘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降龙罗汉的声音响起:“降龙见过我佛。我佛,你在凡尘蹉跎太久了,该随我等回灵山归位了。” 一旁跪地的乔徽一脸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这是听到了什么? 乔灵抬头直视降龙罗汉的眼睛。 “我名乔灵,是摩邺国太子。”乔灵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不是你们口中的佛,也不去什么灵山,我已经决定跟随师父修行。” 降龙罗汉眉头微皱。 伏虎罗汉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乔灵身旁的苏尘。 在他眼中,这个穿着一身简单道袍、腰间挂着个破葫芦的中年道士,浑身上下只有炼神返虚的微弱法力波动。 “区区一个炼神返虚的野道,也敢在此蛊惑佛子?”伏虎罗汉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根本没有把苏尘放在眼里。 一个连仙道都没踏入的蝼蚁,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我佛。”伏虎罗汉重新看向乔灵,“你受这妖道蛊惑,沉沦苦海,忘了前世果位。今日,我等奉世尊法旨,接你脱离苦海。” 乔灵握紧了拳头。 他感受到了对方言语中那种视万物为草芥的傲慢。 他们不在乎他叫什么,也不在乎他的想法,他们只在乎他那具躯壳里藏着的那个“前世”。 “我说了,我不是他。”乔灵上前一步,挡在苏尘身前,“我已拜师,家师就在此处。你们身为罗汉,难道想强行带我走吗?” 降龙罗汉摇了摇头,似乎对乔灵的固执感到惋惜。 “肉眼凡胎,安知天地广阔。”降龙罗汉淡淡开口,“你前世乃万佛之祖,这区区野道,如何能做你的师父。你如今尚未觉醒宿慧,实乃胎中之谜蒙蔽了灵智。” 伏虎罗汉脾气更躁,他一步踏出,脚下金莲虚影绽放。 “师兄,何必多言。我佛被轮回蒙昧了真灵,待我施展法力,唤醒他前世宿慧,他自然会明白一切!” 话音落下,伏虎罗汉抬起右手,捏出一个佛印。 “醍醐灌顶!” 伏虎罗汉大喝一声,一指点出。 一道璀璨至极的佛光自他指尖射出,直奔乔灵眉心而去。 这道佛光中,乃是佛门专门为转世重修的佛门弟子准备的神通,能强行唤醒佛门弟子前世的记忆。 只要这道佛光没入乔灵眉心,如来那庞大的前世记忆就会瞬间冲垮乔灵这十八年来建立的自我意识。 摩邺国太子乔灵,将会在这一指之下彻底死去。 活过来的,只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佛门世尊。 佛光破空,速度快到了极致。 乔灵只觉得眼前一片金芒,脑海中凭空炸响无数僧人的诵经声。 那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力,要强行剥夺他的神智。 他想躲,但身体在伏虎罗汉的神通下根本动弹不得。 降龙罗汉双手合十,准备迎接世尊苏醒。 就在那道霸道无匹的佛光,距离乔灵眉心不足半寸的瞬间。 一直站一旁,被两位罗汉视作空气的苏尘,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右手,隔空对着那道璀璨的佛光,轻轻一弹。 那直指乔灵眉心的佛光,被苏尘一指,转瞬归于虚无。 空中的,已经躬身准备迎接如来归来的降龙罗汉动作一凝。 而一旁保持着点出佛印姿势的伏虎罗汉,瞳孔骤然收缩。 苏尘收回手,拍了拍道袍袖口。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半空中的两名罗汉。 “两位。”苏尘的声音传入降龙伏虎耳中,“当着我的面,想强行抹杀我徒弟的意识。”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们佛门,是不是太霸道了些?” 第303章 大罗肉身,一拳一掌 伏虎罗汉脸色骤变,他死死盯着轻松打散他神通的苏尘。 他刚才点出的那道佛光,蕴含着他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虽然属于唤醒前世记忆的神通,但也不该被一个炼神返虚境界的凡间修士打散才对。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一旁降龙罗汉见到这一幕,上前一步,挡在伏虎身前。 他双目金光大盛,运转佛门瞳术神通,在苏尘身上来回扫视。 没有强大的法力波动,也没有强大法宝护身,眼前这人,似乎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炼神返虚的修士。 但此时他知道自己看到绝对是错的。 “阁下究竟是谁?”降龙罗汉声音低沉。 他不信一个凡境修士能挡住太乙金仙的一击。 他猜测苏尘身上绝对有隐藏修为的异宝,否则就算是大罗金仙当面,则凭他的神目,也不会察觉到任何气息。 他猜的没错,苏尘身上确实有异宝,还不止一件。 苏尘有天机宝鉴隔绝天机探查,又用九魔塔镇压自己的肉身修为,这才让降龙看不出任何破绽。 苏尘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乔灵身前。。 “师父。”乔灵低声喊了一句。 “站我身后看着。”苏尘语气平静。 降龙罗汉见苏尘无视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佛门大计不容有失,世尊转世就在眼前,谁敢阻拦,就要承受佛怒。 “阁下,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今日世尊必须回归灵山!” 降龙罗汉双手合十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他不再留手,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彻底爆发。 天穹之上,梵音大作。 降龙罗汉周身金光暴涨,一条长达百丈的五爪金龙法相在他身后迅速凝聚。 金龙通体璀璨,鳞片分明,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摩邺国王宫的建筑在这股威压下开始开裂。 乔徽和一众宫中侍卫和宫女太监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镇!”降龙罗汉大喝一声。 百丈金龙咆哮着俯冲而下。 巨大的龙爪撕裂空气,带着封锁空间的伟力,直奔苏尘和乔灵而来。 降龙罗汉打算连同乔灵一起镇压,直接把人掳走。 乔灵看着头顶压下的巨大金龙,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 但他没有惊慌失措,他死死盯着苏尘的背影,他相信自己师父。 苏尘看着俯冲而下的金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祭出归墟神斧,甚至没有调动体内太乙金仙的法力。 他肉身跨入大罗金仙之境后,一直没有机会试一试手,如今机会来了。 苏尘右脚后撤半步,踩碎了脚下的青石板。 他体内运转《天罡三十六斧》凡人法门,体内沉寂了许久的大罗金仙级别气血,瞬间沸腾。 没有法力波动,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 苏尘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色红芒。 周围的空间因为苏尘肉身逸散出的恐怖气血之力剧烈扭曲。 他迎着那条百丈金龙,简简单单地挥出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肉身力量集中在右拳,然后打出去。 “轰!” 拳头砸在虚空处。 一股凝实到极点的血气拳印脱手而出。 拳印迎风暴涨,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力量,直接撞上了五爪金龙的龙头。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龙吟响彻云泽城。 那不可一世的百丈金龙法相,在接触到血气拳印的瞬间,从龙头开始,寸寸崩裂。 坚不可摧的金色鳞片炸成漫天光点,庞大的龙躯被硬生生打穿。 血气拳印去势不减,直冲天际,将降龙与伏虎带来的厚重云层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阳光顺着空洞洒下,照在苏尘身上。 降龙罗汉闷哼一声,法相被毁,他遭到剧烈反噬,身形在半空中连退数十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满眼骇然地看着苏尘。 “这不可能!”伏虎罗汉在一旁怒吼。 他无法接受师兄的全力一击被一个连法力都没动用的道士一拳打爆。 “孽障受死!”伏虎罗汉双目赤红,双手快速结印。 一头通体雪白、额生金纹的通天猛虎法相在他身后凝聚。 猛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带着撕裂一切的杀伐之气,朝着苏尘扑杀而去。 猛虎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苏尘面门前。 巨大的虎爪带起刺耳的破空声,直冲苏尘去。 苏尘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看着扑到面前的猛虎法相,化拳为掌。 苏尘手腕翻转,对着那巨大的虎头,反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 动作随意到了极点。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大罗金仙肉身的恐怖力量完全倾泻在猛虎法相上。 那头威风凛凛的通天猛虎,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头部便被这一巴掌直接拍碎。 紧接着,庞大的虎躯在狂暴的力量下彻底解体,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斑,随风消散。 “噗!” 伏虎罗汉步了降龙罗汉的后尘,仰天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血液。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数里外的一座山峰上。 山峰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此时摩邺国都城内的梵音消失了。 漫天神圣的佛光也被苏尘狂暴的气血冲散得干干净净。 天穹之上那个巨大的云层空洞边缘,还在不断翻滚。 苏尘收回手,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周身的血气红芒缓缓收敛,再次变回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道士。 乔灵站在苏尘身后,张大了嘴巴。 他知道师父很强,但他从来没想过,师父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佛门罗汉,竟然连师父的一拳一掌都接不住。 王宫大殿前趴在地上的乔徽和侍卫们听到动静,忍住不抬头看去,看到这一幕更是看傻了眼。 他们眼中的真佛,被太子殿下的师父随手拍飞了。 半空中,降龙罗汉稳住身形,镇压住体内翻涌的伤势。 他大口喘息着,死死盯着下方的苏尘。 没有动用法力,没有使用法宝。 单纯依靠肉身的力量,一拳打爆金龙他的金龙法相,一掌拍碎伏虎的猛虎法相。 “肉身成圣?!”降龙罗汉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深吸了一口气,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三界之中何时出了你这等体修大能!” 第1章 八年习武,你告诉我这是西游? 第一章 八年习武,你告诉我这是西游? 苏尘站在姜国王城的街道上,看着眼前这只穿着人类衣服、说着人话的猴子,整个人都麻了。 那猴子三尺来高,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粗布长衫,遮住了自己身躯,虽然缝线粗糙,但勉强算是件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挡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 他蹲在街边的石阶上,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小哥,我自花果山而来,敢问你知道哪里有神仙吗?” 猴子歪着脑袋打量苏尘,语气里透着好奇。 “你刚才说你来自花果山?” 苏尘压下心中的震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正是!” 猴子一拍大腿,“俺在花果山当了美猴王,本该逍遥自在,可前些日子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俺虽然在山中称王,可终究难逃生老病死。” 它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来。 “俺见到那些老猴老死,俺不想也变成那样。” “所以你出来寻找长生之法?” “没错!” 猴子的挠了挠腮帮子。 “俺在南赡部洲转了好几年,学会了说人话,穿人衣,懂人礼。但那些人类修的都是些武艺,练不成仙。” 苏尘的心脏剧烈跳动。 南赡部洲。 花果山。 美猴王。 寻找长生之法。 这些关键词拼凑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眼前这只猴子,正是那位未来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而这个世界,赫然就是西游世界! “小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猴子关切地问道。 苏尘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八年! 整整八年的苦练! 练成姜国第一高手! 结果呢? 这是西游世界啊! 什么孙悟空大闹天宫,什么取经路上九九八十一难,什么漫天神佛! 他一个练武的凡人,在这种世界里跟蝼蚁一样。 “俺听人说,这西牛贺州有仙山,仙山上有神仙。” 猴子继续说道,“俺打算去找那些神仙,学长生不老之法。物品听说小哥你是姜国第一高手,想必见识广博,可知道哪里有仙山?” 苏尘张了张嘴。 他当然知道。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菩提祖师。 但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行金色的文字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天机宝鉴】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接触西游主角,沾染西游因果】 【初次激活奖励:天机点+100】 苏尘愣住了。 金手指? 他穿越八年,从没觉醒过什么系统,还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的穿越者。 没想到金手指现在才出现! 更多的信息涌入脑海。 【天机宝鉴】可以遮蔽他的天机,让三界大能无法推算到他。 可以洞察西游世界的隐秘因果。 可以消耗天机点获得指引。 而天机点的来源,就是改变西游因果! 苏尘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用继续当一个平平无奇的武夫! 意味着他有机会在这个神仙遍地走的世界走的更远! “小哥?小哥?” 猴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在想什么?” 苏尘看着眼前的猴子,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原剧情里,孙悟空是独自找到灵台方寸山的。 如果自己跟着它一起去呢? 这算不算改变因果? “我确实知道哪里有仙山。” 苏尘开口道。 猴子猛地站起来:“当真?” “当真。”苏尘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跟你一起去。” 猴子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好,我自己一个人正好孤单。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需要跟家中交代一番,两天后,咱们城西门口见。” 苏尘说完转身就走。 他必须回去安排家里的事。 苏家在姜国也算是富户,父母还健在,他还有一个哥哥。 如果他要离开,得把父母托付给哥哥。 ……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苏尘站在苏府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包裹。 里面装着干粮、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银子。 父亲苏远山站在他面前,脸上写满了不舍。 “尘儿,你真的要走?” “父亲,我必须走。”苏尘认真道。 “这个世界很大,姜国只是一隅之地。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去寻找更强的力量。” 母亲李氏红着眼眶。 “尘儿从小就有主意,既然你决定了,娘也不拦你。只是……你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 “娘放心,我会的。” 苏尘转头看向哥哥苏丰。 “大哥,爹娘就拜托你了。” 苏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放心去闯,家里有我。” 告别了父母兄长,苏尘大步走向城门外。 那猴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背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木棍,看到苏尘过来,立刻跳了起来。 “小哥,你总算来了!” “让猴哥久等了。” “不晚不晚!咱们这就出发?” “等等。” 苏尘闭上眼睛。 【是否消耗100天机点,获得前往灵台方寸山的正确路线?】 他在心中默念:是。 下一刻,一幅清晰的地图出现在脑海中。 从姜国出发,往西北方向,穿过青云山脉,渡过河,翻越万丈岭…… 每一步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天机点-100】 【当前天机点:0】 【检测到宿主改变西游因果(跟随孙悟空同行寻仙),造成轻微影响】 【天机点+50】 【当前天机点:50】 苏尘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改变因果就能获得天机点。 这个金手指,有意思! “猴哥,走吧。” “往哪走?” “往西北!” 一人一猴并肩而行,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姜国王城。 前方,是未知的仙途。 猴子一路上蹦蹦跳跳,显然心情很好。 “小哥,你说那仙山上的神仙会收俺吗?” “会的。” 苏尘肯定地说。 菩提祖师会收孙悟空为徒,传授他七十二变和筋斗云。 至于自己...... 苏尘摸了摸腰间的长剑。 他练了八年的武,虽然在西游世界不值一提,但至少证明他不是废物。 只要能拜入菩提祖师门下,他就有机会修炼真正的仙法! “小哥,你为什么要跟俺一起去寻仙?” 猴子突然问道。 苏尘沉默片刻。 “因为我也想长生。” 猴子咧嘴笑了。 “跟俺一样!” 苏尘伸出手。 “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以后我叫你猴哥,你叫我老弟就行” 猴子也伸出自己毛茸茸的手。 “好的,老弟。” 阳光下,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一人一猴,踏上了寻仙路。 第3章 天机示警,另有机缘 道童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从苏尘头顶浇下,让他从头凉到脚。 无缘。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将他与仙门彻底隔绝。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自己连门都进不去。 三个月跋涉,一路风霜,一路艰险,换来的就是一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苏尘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与不甘。 旁边的猴子可没他这么好的涵养,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毛。 “你说什么?”猴子一步跳到道童面前,金色的眸子瞪得溜圆。 “你说俺老弟跟神仙没有缘分?俺们是一起来的,要进就一起进,要走就一起走!你们这神仙好不讲道理,凭什么只收俺,不收俺老弟?” 道童被猴子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板着脸,尽力维持着仙家弟子的仪态:“这是祖师的法旨,我只是奉命传话。你这猴头,休得在此喧哗。” “法旨?什么狗屁法旨!”猴子一龇牙,露出尖利的獠牙。 “俺不管什么祖师不祖师,俺只认俺老弟。他不进去,俺也懒得学这什么劳什子仙法了!老弟,咱们走,这破地方不待也罢!” 说着,猴子拉起苏尘的手腕就要下山。 就在此时,苏尘的眼前,金色的文字疯狂闪烁,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感。 【检测到西游主角孙悟空拒绝拜师,因果线将发生严重偏离!】 【天机宝鉴受到剧烈冲击,正在进行因果修正推演……】 【奖励天机点+100】 【当前天机点:150】 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警示文字浮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狠狠砸在苏尘的心头。 【天机警示:若孙悟空未能拜入菩提祖师门下,将引来未知存在关注,有极大风险!】 极大风险! 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个想搭顺风车的过客,却没想到,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竟然真的能扇动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风暴。 孙悟空不拜师,西游记的故事还怎么进行? 没有菩提祖师的传授,没有七十二变,没有筋斗云,他拿什么去大闹天宫? 拿什么去保唐僧西天取经? 整个西游因果的核心,就是从拜师这里开始的。 如果这个源头断了,后续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而自己这个引发了变数的人,恐怕会第一个被那些无上的存在碾成飞灰。 不行!绝对不行! “猴哥,等等!” 苏尘反手抓住了猴子的手腕,力气之大,让天生神力的猴子都感到了几分错愕。 “老弟,你干嘛?这神仙不识好歹,咱们不受这个气!” 猴子还在气头上。 苏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脑子飞速运转。 他不能告诉猴子真相,只能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去劝说。 “猴哥,你听我说。”苏尘的目光迎上猴子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 “你忘了你出海是为了什么吗?” 猴子愣住了。 “你是为了长生,为了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你走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找到了真正的神仙。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怎么能为了我一时之气就放弃?” “可是他们不让你进!”猴子梗着脖子。 “或许……这是神仙对我们的考验呢?”苏尘的语气变得富有引导性。 “你想想,仙道难求,哪有那么容易的?神仙他老人家,可能是在考验你的向道之心啊!看你是不是真的为了求道,可以舍弃一切。如果连这点小小的‘分别’都看不破,又谈何修行?” 猴子抓了抓腮帮子,歪着脑袋,似乎觉得有几分道理。 苏尘趁热打铁:“再说了,我只是个凡人,人家神仙看不上我也很正常。但你不一样,猴哥,你是天生石猴,身怀灵气,是万中无一的修仙胚子!神仙一眼就看中了你。” “这是你的机缘,天大的机缘!你若是学成了长生不老的神通,到时候再来找我,咱们兄弟不是一样可以逍遥快活?你若是有本事,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指点我两手呢!” 这番话半是安抚,半是吹捧,正好说到了猴子的心坎里。 “你……你说的是真的?”猴子有些动摇了。 “当然是真的!”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 “猴哥,你进去。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山下等你。” “你若是学成了,就下山来找我。你若是在里面受了欺负,也下来告诉我,我虽然打不过神仙,但给你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猴子看着苏尘的眼神,心中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 “那好吧。”猴子终于松了口,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老弟,你可千万不能走远了!俺学了本事,第一个就来找你!谁要是敢欺负你,俺一定帮你!” “放心吧,猴哥,我等你。” 苏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那道童在一旁冷眼旁观,见这猴子终于被劝服,才不咸不淡地开口:“既然想通了,就随我进来吧。祖师还在等着呢。” 猴子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苏尘,最终还是跟着道童,走进了那扇深邃的石门。 “吱呀——” 石门缓缓关闭,最后“砰”的一声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只剩下苏尘一人。 山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 兄弟殊途。 从这一刻起,孙悟空将踏上他的通天仙途,而自己,则被仙门拒之门外的凡人。 苏尘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抬头望了望那“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十个大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回去?回哪里去? 回到姜国,当一辈子的武夫,然后老死病死? 不!他绝不认命! 既然正门走不通,那他就自己想办法,哪怕是凿出一条路来!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脑海。 “天机宝鉴。” 金色的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我被菩提祖师拒之门外,花费天机点,为我寻求一个踏上修行之路的机会!” 【天机点-100】 【当前天机点:50】 【正在为宿主推演……】 金色的光芒在面板上流转,片刻之后,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斜月三星洞外,观棋烂柯人。孝心动天地,遗斧有玄音。】 观棋烂柯人? 苏尘猛地睁开眼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唱着玄妙道歌,自称只是个普通樵夫的身影。 樵夫! 他自称家有老母,需要赡养,所以不能修道。 这不正是“孝心动天地”吗? 遗斧有玄音……遗落的斧头里,藏着玄妙的道音? 苏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明白了,天道循环,总有一线生机。 这个樵夫,就是他苏尘的机缘! 苏尘不再有丝毫犹豫,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石门,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山下走去。 第5章 凡人一斧,惊动菩提 时光荏苒,一晃又是三月。 灵台方寸山已是深秋,层林尽染,山风萧瑟。 苏尘的生活,简单得近乎枯燥。 每日寅时起,挑水,扫院,然后跟着樵夫上山。 他不再使用樵夫那把锋利的砍柴斧,而是固执地用着那把被遗忘的、钝重的老斧。 一开始,樵夫还劝他,说他这是跟自己过不去,用钝斧砍柴,事倍功半,徒费力气。 苏尘只是笑笑,说自己就喜欢这把斧头的沉重感,能锻炼力气。 樵夫见劝不动,也就不再多言,只当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只有苏尘自己知道,他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重复中,得到了什么。 每一次挥动老斧,他都不再刻意去寻找木头的纹理,而是用心去感受。 感受力量从脚下升起,通过腰腹传递到手臂,最终灌注于斧刃之上的完整过程。 如今他的武道内劲早已散尽,如今驱动他的是最纯粹的肉身精气。 每一次力竭,都是在压榨身体最深处的潜能。 而后,在夜晚的静坐中,那丝丝缕缕新生的“气”,便会滋润他疲惫的身体,让他第二天醒来时,又变得精力充沛。 这是一种无比缓慢,却又无比扎实的积累。 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手掌上布满了厚实的老茧,看上去与山中任何一个普通的樵夫并无二致。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明亮,越来越沉静。 这一天,天降大雨,山路湿滑,樵夫便没有上山。 苏尘吃过早饭,依旧披上蓑衣,戴上斗笠,独自一人扛着那把老斧进了山。 雨中的山林,别有一番景致。 万籁俱寂,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 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混杂在微凉的空气里,沁人心脾。 苏尘来到一片平日里常来的林地,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古松下。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滑落,感受着脚下的土地因为雨水的浸润而变得松软,感受着古松内部那股磅礴而沉静的生命力。 他与这片山林,与这场秋雨,仿佛融为了一体。 许久,他睁开眼,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老斧。 没有惊人的气势,没有玄奥的招式,只是一个普通樵夫最常见的挥斧动作。 但就在斧头举到最高点,即将劈落的那个瞬间,苏尘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他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就是这柄斧头本身。 他的意志,他的精神,他的气,全部凝聚在了那钝重的斧刃之上。 老斧带着破风的呼啸,精准地劈在了古松粗壮的树干上。 那钝重的斧刃,如同热刀切油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树干之中,直至斧柄。 紧接着,苏尘手腕一抖,抽回了斧头。 一道笔直纤细的白线,出现在了古松的树干上。 下一刻,狂风忽起,吹过山林。 那棵巨大的古松,从那道白线处,无声无息地分离开来,上半截巨大的树冠,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灰尘! 切口处,平滑如镜。 苏尘看着自己的杰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一道久久不散的白练。 他成功了。 他将自己全部的精、气、神,凝聚于一斧之中,斩出了这超越凡俗的一击。 这已经不是武功,而是“道”的雏形。 与此同时,斜月三星洞深处。 一座古朴的静室中,菩提祖师正闭目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合一。 突然,他那紧闭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 他的眼中,仿佛有星辰幻灭,日月轮回。 “嗯?” 他发出一声轻咦,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层层阻碍,望向了山林深处。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一股奇特的道韵波动,从山中一闪而逝。 这股道韵不属于洞中任何一个弟子,更不属于那只正在后山学习礼仪、打扫庭院的猴头。 猴头的气息虽然灵动,却充满了桀骜不驯的野性。 而刚才那股道韵,却截然不同。 其中,更蕴含着一种“从无到有,自辟蹊径”的顽强意志。 “有趣。” 菩提祖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掐指一算,天机却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这让他更加好奇了。 这灵台方寸山是他的道场,山中一草一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何时出现了这样一个连他也看不透的变数? 他想起了那个被他拒之门外的凡人青年。 当时,他言其“无缘”,一是因为这青年的天机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遮蔽,他看不透其来历根脚; 二是因为西游大劫乃是天道定数,那猴子是应劫之人,这青年作为一个计划外的变数,贸然掺和进来,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无缘”二字,既是拒绝,也是一种保护。 可他没想到,这青年非但没有离去,反而以凡人之身,在这山野之间,硬生生敲开了修行的大门。 “以凡俗之斧,斩大道之木……这等心性,这等悟性,倒是让我有些心动了。” 菩提祖师喃喃自语。 他站起身,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静室之中。 山林里,苏尘正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忽然心中一动,生出警兆。 他猛地回头,只见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农。 老农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苏尘的头皮却瞬间炸了起来。 因为以他如今的感知,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此人是何时靠近的! “后生,好大的力气,这么粗的树,竟能如此轻松伐倒。”老农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苏尘心中警惕万分,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老丈见笑了,只是些吃饭的本事。” 老农踱步上前,看了一眼那光滑如镜的切口,又看了看苏尘手中那把钝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呵呵,用这么一把钝斧头,能砍出这样的口子,实在不凡。” 苏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后生,你这斧法,看似在砍树,实则是在斩断尘缘,磨砺道心。” “只是,你这般无人指点的胡乱摸索,终究是野路子。精气凝聚,却不知如何运转;神意锋锐,却不知如何收敛。” 老农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苏尘的心坎上。 每一句,都说中了他目前修行状态的要害。 苏尘知道,自己是遇到真正的高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丢下斧头,对着老农恭恭敬敬地长揖。 “晚辈苏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老农呵呵一笑,伸出干枯的手,将他扶起。 “也罢,也罢。既然你自己劈开了一条路,我若不成全,岂不是显得我太过小气?” 话音落下,老农身上的蓑衣斗笠,连同那苍老的面容,都如水波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道袍,仙风道骨,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容纳整片星空的老道人。 正是那斜月三星洞的主人——菩提祖师! 苏尘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剧变,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菩提祖师看着他震惊的模样,抚须笑道:“看来你是猜出我的身份了?” 苏尘反应过来,拜倒在地,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 “苏尘,拜见祖师!” 这一次,菩提祖师没有再拒绝。 他坦然受了这一拜,悠然道:“我曾说,你与我无缘。如今看来,缘之一字,并非天定,亦可自取。” “你既能以凡斧劈开仙路,足见你道心之坚。从今日起,你便入我门下,为记名弟子。” “随我来吧。” 第6章 法名悟尘,道在斧中 山风拂过,吹动菩提祖师的道袍,也让苏尘激动的心逐渐平复。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拿起那把沉重的老斧,沉默地跟在祖师身后。 来时路,步步维艰,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迷茫里。 归去途,却心安如石,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仙路之上。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那片被苏尘一斧斩断古松的林地,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 菩提祖师在前,步履看似缓慢,却一步便跨出数丈,苏尘必须提起全身的精气,才能勉强跟上。 他心中骇然,这便是仙家手段,缩地成寸。 很快,那熟悉的石崖与洞府再次出现在眼前。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苏尘望着那石碑上的十个大字,心境已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见门而不得入,满心不甘与愤懑;这一次,他已入仙门,心中充满了踏实。 菩提祖师并未在门口停留,袖袍一挥,那紧闭的门便向内开启。 洞内阳光明媚,并非阴暗山洞,仿佛是另一片天地。 苏尘这是因为斜月三星洞并非一个山洞而是一个仙家洞天。 一个总角道童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先前将苏尘拒之门外的那位。 他看到菩提祖师,连忙躬身行礼:“拜见祖师。” 当他的目光扫到祖师身后的苏尘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 这不就是那个被祖师断言“无缘”的凡人吗? 他怎么会跟祖师一同回来? 菩提祖师看也没看他,只是淡淡地吩咐道:“去,将悟明他们都叫到讲经堂来。” “是,祖师。”道童不敢多问,压下心中的惊疑,匆匆去了。 菩提祖师领着苏尘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一座开阔的大殿。 大殿前方中央摆着一个蒲团,是祖师讲道的地方,下面则是一排排的蒲团,显然是弟子们听讲的地方。 “你且在此等候。”菩提祖师说罢,便自顾自地走到前方的蒲团上,闭目养神,再无一言。 苏尘恭敬地应了一声,便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这仙家洞天。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十几个身穿皂色道袍的弟子陆续走进了讲经堂,为首的正是之前见过的道童。 他们看到祖师已经安坐,纷纷不敢出声,各自寻了蒲团坐下,然后才用眼角的余光,好奇又困惑地打量着站在一旁的苏尘。 这人是谁? 祖师为何会带一个凡人来此? 就在众人心中嘀咕之时,一个身影“嗖”地一下从门外窜了进来。 “祖师!俺的活干完了!” 来者正是孙悟空。 他这三个月在后山,每日扫地、锄园、养花、修树、担水、运浆,虽是杂活,却也让他那跳脱的性子沉稳了些许。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苏尘,猴眼瞬间瞪得溜圆。 “老弟?!” 孙悟空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围着苏尘又蹦又跳,抓耳挠腮,激动不已。 他有满肚子的委屈和思念想说。 “你怎么进来了?俺还以为你早走了!俺学了本事就准备下山找你的!” 苏尘看着猴子这副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温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来话长。” “咳。” 一声轻咳,从正前方的蒲团上传来。 整个讲经堂瞬间安静下来,孙悟空也立刻收起了嬉闹的表情,乖乖地站到一旁,只是眼睛还一个劲地往苏尘身上瞟。 菩提祖师睁开双眼,目光在众弟子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苏尘身上。 “此人名为苏尘,乃凡俗界一求道者。” 众弟子精神一振,都竖起了耳朵。 “三个月前,我言其与我无缘。然其道心坚固,不曾离去,反于山野之间,以凡俗之法,自悟修行之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尘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自悟修行之门?开什么玩笑! 修行之路,步步凶险,无人指点,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这凡人竟能自己摸索出一条路来? 菩提祖师没有理会弟子们的震惊,继续说道:“缘之一字,既是天定,亦可自取。他能以一念之诚,叩开仙门,亦算是与我有缘。” “从今日起,苏尘便是我斜月三星洞的记名弟子,法名,悟尘。” 苏尘,悟尘。 苏尘心中一震,连忙上前,对着菩提祖师郑重叩首:“弟子悟尘,拜见师父!” 这一次,他口称“师父”,而非“祖师”。 菩提祖师坦然受了他这一拜,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你虽入门,但根基乃是自行摸索,粗陋不堪。你那法门,看似凝聚精气,实则运转无序,不得其法,长此以往,必伤根本。今日我便为你梳理一番。”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金光射入苏尘眉心。 苏尘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信息洪流涌入。 他那自行摸索出的、被他命名为《练气诀》的粗浅法门,在金光照耀下,所有的滞涩、错漏之处,都被一一剖析、修正、补全。 原本只能勉强运转的“气”,此刻像是找到了河道的洪水,开始按照一条玄妙无比的路线,在他的经脉中奔腾起来。 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杂质被洗涤,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不过片刻,金光散去。苏尘睁开眼,再次对着菩提祖师深深一拜:“谢师父传法!” 他能感觉到,经过祖师的修正,他这《练气诀》已经脱胎换骨,虽然依旧只是基础法门,但却变得堂堂正正,直指大道,修行到炼神返虚境界再无任何窒碍。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又看向孙悟空:“你这猴头,天生灵根,却顽劣不堪。悟尘入门,你当引以为戒。莫要以为拜入仙门便可懈怠。” 孙悟空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但看到苏尘真的成了自己师弟,心里比什么都高兴,连忙点头称是。 最后,菩提祖师的目光转向为首的弟子:“悟明。” “弟子在。”悟明连忙起身。 “悟尘初入山门,诸多规矩尚不清楚,你且带他熟悉一番。至于他的住处,便安排在悟空那里。他二人一同前来,也算有个照应。” “弟子遵命。”悟明躬身应道。 “至于悟尘的修行……”菩提祖师顿了顿,“他因斧而悟道,那这‘斧’,便是他的道。从今日起,洞中柴薪,便由他一人负责。” 说罢,菩提祖师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蒲团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讲经堂内的气氛顿时一松。 众弟子立刻围了上来,有好奇的,有客气的,也有几分疏远的,纷纷与苏尘见礼。 “见过悟尘师弟。” 苏尘一一还礼,态度谦和,不卑不亢。 孙悟空则挤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师父让你去砍柴?俺也要去!俺们一起!” “不必。”苏尘摇了摇头,轻声道,“师父对你另有安排,你只需安心听讲习字,磨砺心性即可。砍柴是我的修行。” 悟明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悟尘师弟,随我来吧,我带你去住处。” 他领着苏尘和孙悟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后山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里两间简陋的房屋,正是孙悟空的住处。 悟明指了指其中一间空着的屋子,说道:“这里便是你的住处了。洞中规矩,卯时听讲,午时习字,酉时晚课。其余时间,自行修行。你的任务是砍柴,每日需备足三大殿和厨房所用柴薪,不得有误。柴房在那边,斧头自取。” 他交代完,又补充了一句:“悟尘师弟,修行一途,最重传承有序,循序渐进。” “祖师虽然赞你悟性,但自行摸索终究是旁门左道,根基不稳。日后还需勤学正法,莫要耽于奇技淫巧,误了前程。” 这番话听似是好心提点,实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暗指苏尘的“道”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 苏尘面色不变,只是拱了拱手:“多谢悟明师兄指点,悟尘记下了。” 悟明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多说,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孙悟空才凑过来,愤愤不平地说道:“这悟明好生无礼!什么叫旁门左道?” 苏尘笑了笑,并不在意。 他看向柴房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光芒。 别人视砍柴为苦役,他却视之为通天大道。 第7章 七年伐木,猴王亦识字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对于凡人而言,七年足以让稚童长成少年,让壮年添上白发。 但对于斜月三星洞中的求道者来说,七年不过是几次花开花落,几次寒来暑往,弹指一挥间。 七年来,苏尘的生活简单到了极致。 每日天不亮,他便会出现在后山的柴房,拿起斧头,走入山林。 “呼——” 一斧劈出,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七年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斧,砍了多少柴。 斜月三星洞上下,从祖师的静室到烧火的厨房,所用的每一根柴,都出自他手。 一开始,还有弟子在背后议论,说这位“悟尘师弟”怕不是个傻子,祖师随口一句“道在斧中”,他还真就当真了,放着洞中诸多高深道法不去参悟,偏偏跟一堆木头过不去。 但渐渐地,这种声音消失了。 因为他们发现,苏尘身上的气息,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变得愈发深邃、凝实。 他明明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盘坐吐纳,参悟经文,可他的修为进境,却比洞中任何一个人差! 第一年,他便从初入炼精化气,臻至圆满。 第三年,他体内的“气”开始发生质变,丝丝缕缕的神念从气中诞生,与气合一,正式踏入练气化神之境! 那一刻,苏尘只觉得自己的五感被无限放大,方圆数里之内的风吹草动,虫鸣鸟叫,都清晰地映入脑海。 他的寿元,也随之暴涨,拥有了足足二百年光阴。 这等进境,让一众师兄瞠目结舌。 要知道,他们中许多人,卡在炼精化气这一步便是十几年,甚至数十年。 而苏尘,仅仅用了三年,便走完了他们大半辈子的路。 尤其是大师兄悟明,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自诩正统,苦修数十年,也不过是炼气化神中期。 可这个被他视作“野路子”的师弟,却以后来者居上的姿态,在修为上渐渐追上了他。 这让他如何能忍? 于是,悟明对苏尘和孙悟空的打压,便从暗地里转到了明面上。 “悟尘师弟,今日祖师讲《黄庭经》,你为何不去听讲?”饭堂里,悟明拦住了正准备去吃饭的苏尘,一脸严肃。 苏尘肩平静地回答:“师父有令,让我以斧悟道。柴薪未足,不敢懈怠。” “哼,祖师是让你悟道,不是让你当一辈子的樵夫!”悟明弟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看你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祖师亲授的大道真经不听,偏要去弄些下乘的斧头功夫。” 苏尘还没说话,一旁的孙悟空“噌”地一下就跳上了桌子,指着那名弟子的鼻子骂道:“你懂个屁!俺老弟的道,是师父亲口允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聒噪?” 这七年,孙悟空也变化极大。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上蹿下跳的野猴子。 在苏尘的督促和陪伴下,他耐着性子,将洞中收藏的经史子集、诸子百家,都读了个遍。 虽然很多深奥的道理他还是不求甚解,但至少已经完全脱离了蒙昧,识文断字,言谈举止间,也多了几分条理。 只是那份骨子里的桀骜,却从未被磨灭。尤其是见到有人欺负苏尘,他比谁都急。 “放肆!”悟明脸色一沉,“孙悟空,你这泼猴,竟敢在饭堂喧哗,还对师兄无礼!看来这七年的经文,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俺就无礼了,怎的?”孙悟空龇着牙,一副你再多说一句俺就动手的架势。 洞中弟子都知道这猴子天不怕地不怕,真要动起手来,他们这些还没修出什么大神通的,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这天生神力的猴子。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猴哥。” 苏尘轻轻拉了拉孙悟空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转向悟明:“悟明师兄教训的是。不过,道有三千,条条可证菩提。师兄走的是阳关道,师弟我走的或许是独木桥,但终点并无不同。至于孰高孰下,现在定论,未免太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悟明和他身后的几个弟子,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锋锐:“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指摘师弟的修行,诸位师兄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自己身上。” “我观师兄你气浮于表,神散于外,这可是练气化神境界不稳的征兆。若不及时稳固,怕是有跌落境界的风险。”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悟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因为苏尘说的一点没错。 他最近急于求成,导致修为虚浮,气息不稳,这本是他自己暗中苦恼之事,从未对人言说。 可现在,却被苏尘一语道破。 这说明什么?说明苏尘的眼界和感知,已经在他之上。 周围的弟子们看向悟明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异样。 “你……你胡说八道!”悟明又惊又怒,却又无从反驳,最后只能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哼!伶牙俐齿!” 说罢,他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孙悟空见状,得意地哈哈大笑,对着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一群脓包,被俺老弟一句话就吓跑了!” 苏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他从桌子上拉了下来:“好了,吃饭吧。” “老弟,你真厉害!”孙悟空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俺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一眼就看出别人的毛病?” “等你什么时候,能把《道德经》倒着背下来,或许就可以了。”苏尘打趣道。 “啊?”孙悟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还是算了,那些‘道可道,非常道’的东西,比砍柴还累。” 苏尘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知道,猴子的机缘,不在这些经文典籍上。 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磨砺他那颗桀骜不驯的心。 夜深人静。 苏尘盘坐在自己的石屋中。 他的面前,悬浮着那柄陪伴了他七年的老斧。此刻,这柄凡铁打造的斧头,在月光下,竟隐隐散发着一层温润的宝光。 七年的时间,他用自身的精气神日夜温养,这柄斧头早已与他心神相连,成了一件独特的法器。 苏尘心念一动,天机宝鉴的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宿主:苏尘(法名:悟尘)】 【修为:练气化神(中期)】 【寿元:200年】 【功法:《练气诀》(菩提祖师修正版)】 【法术:无】 【法宝:养道斧(凡铁所化,蕴含宿主七年道韵)】 【天机点:50】 七年来,他因为一直安分守己地在洞中修行,没有去主动改变什么大的因果,所以天机点一直没有增加。 “还是太慢了。”苏尘心中暗道。 炼气化神,看似不错,但放在整个西游世界,依旧是垫底的存在。 别说那些天仙金仙,便是一个占山为王的妖怪,都比他强。 他如今拥有了二百年寿元,可这二百年,对于漫长的仙途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 而孙悟空,他的机缘马上就要到了。 一旦他学成菩提祖师的《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变和筋斗云,实力将会在短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到那时,自己这个做“老弟”的,若是修为跟不上,恐怕连给他摇旗呐喊的资格都没有。 不行,必须想办法,尽快提升实力。 苏尘的目光,落在了那即将到来的,菩提祖师传道的机缘上。 原着中,祖师传道,只传了孙悟空一人。 但现在,有了自己这个变数。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蹭上这趟顺风车!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孙悟空的声音。 “老弟,睡了没?俺有个字不认识,你给俺瞅瞅。” 苏尘收敛心神,起身开门。 只见孙悟空拿着一卷竹简,正抓耳挠腮,一脸苦恼。 苏尘接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这个字念‘谶’,谶语的谶。” “哦哦,谶语……”孙悟空嘀咕着,又问,“老弟,你说师父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教俺真本事啊?俺每天不是看书就是扫地,一点真本事都没学到。” 苏尘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心中一动,安慰道:“猴哥,别着急。师父这是在磨你的性子,等你心性稳了,大道自会来寻你。或许,就在明天呢?” “明天?”孙悟空眼睛一亮。 苏尘笑了笑,没有明说。 他知道,时候,真的快到了。 第二日,菩提祖师果然再次开坛讲道。 众弟子盘坐于蒲团之上,聆听祖师宣讲大道妙音。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祖师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人心神宁静,沉浸其中。 苏尘也在认真听讲,将祖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与自己的“斧道”相互印证。 就在此时,他身旁的孙悟空,突然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只见他抓耳挠腮,一会咧嘴傻笑,一会又兴奋得手舞足蹈,眉开眼笑,那副模样,仿佛是参悟了什么绝世的妙理。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侧目,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悟明更是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嫌弃。 但苏尘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来了! 菩提祖师传大道的时机,终于到了! 今天,祖师必然会以“打三下头,倒背着手,走入中门”的方式,暗示孙悟空半夜三更,从后门去找他,秘传大道。 这是属于孙悟空的天大机缘,但苏尘绝不甘心只当一个看客。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跟孙悟空一同面见祖师,求取真正的长生大道! 第8章 巧言设妙计,猴王问祖师 讲经堂内,菩提祖师见孙悟空这般模样,立即叫住孙悟空,道:“悟空,你在班中,怎么癫狂跃舞,不听我讲,这是何道理?”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猴王却是从惊喜中回过神来,顿时停止了舞蹈,又见祖师问责,忙上前禀告道:“弟子诚心听讲,听到师父妙音处,喜不自胜,故不觉作此踊跃之状,失礼之处,望祖师恕罪!” “既是无心之失,且不必多言。”祖师微微颔首,没有追究,反而言道,“你既识妙音,想必是机缘已到,那么我且问你,你到洞中多少时日了?” “多谢祖师不罪之恩。”孙悟空微微稽首,稍一思索,便道,“弟子本来懵懂,不知多少时节,只记得弟子曾去后山打柴,机缘巧合下见一山好桃树,至今天为止,我已在那里吃了七次饱桃矣。” “恩,七次饱桃?”祖师捋捋胡须,开口道,“那山唤作烂桃山,山桃一年熟一季,你们既吃七次,想来是七年了,拜师许久,想来你也有自己的见地,那么你可曾想好,如今要从我这学些什么道法?” 孙悟空思索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学什么,只好说:“但凭师父教诲,只要能修成大道,我便愿意学。” 菩提祖师便将各种旁门一一道来,可孙悟空只问一句可得长生? 最后惹恼了菩提祖师,站起身来,拿着戒尺来到孙悟空身前。 “啪!啪!啪!” 三声脆响敲在他头上,让众人心神一凛。 而后,菩提祖师站起身,倒背着双手,一言不发,径直朝着后堂走去,将一众听得云里雾里的弟子留在了原地。 众弟子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祖师这是何意?” “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 “莫不是在责怪孙悟空那猴头失仪?” 悟明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对着还在那里傻笑的孙悟空呵斥道:“孙悟空!你这泼猴,祖师讲道,何等庄严,你却在此手舞足蹈,成何体统!如今惹得祖师不快,拂袖而去,你可知罪?” 孙悟空此时已经从那玄妙的感悟中回过神来,听了悟明的话,也不反驳,只是嘿嘿傻笑。 他已经领悟了祖师的“盘中之谜”,心中正美滋滋的,哪有闲工夫跟悟明斗嘴。 唯有苏尘,心中明镜似的。 他看了一眼兀自得意的猴子,又看了看一脸不忿的悟明,心中计划已定。 散了讲堂,众弟子各自回去修行。 苏尘却一把拉住了正要往回走的孙悟空。 “猴哥,你过来一下。” 他将孙悟空拖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凝重。 孙悟空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老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猴哥,你刚才在讲堂上,可是从师父的讲说中,悟到了什么?” “嘿嘿,是悟到了一些,悟到了一些。”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得意,但又不敢说得太明白。 “那就好。”苏尘点了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猴哥,你我兄弟一场,我也不瞒你。我的修行,出问题了。” “什么?”孙悟空大惊失色,一把抓住苏尘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出什么问题了?” 苏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这七年,日日砍柴,自以为‘斧道’有所小成,修为也算顺利。可就在刚才,听了师父的讲道,我才悚然一惊!” 他看着孙悟空说道:“我发现,我的‘神’,与我的‘气’,竟然隐隐有分离之象。” “我以斧养神,以身为炉,本该神气合一。可如今,神过于锋锐,气却有些跟不上了。若不及时解决,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苏尘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修行瓶颈,他的“斧道”过于注重精神意志的凝练,肉身精气的积累相对慢了一些,长此以往确有隐患。 但他故意将后果说得严重了十倍,听上去骇人听闻。 孙悟空哪里懂这些修行关窍,一听“神魂俱灭”四个字,猴脸都吓白了。 “那可如何是好?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师父?” “不行!”苏尘立刻否决,“师父日理万机,我这点小事,怎好去打扰他老人家?而且……我这‘斧道’本就是野路子,师父肯收我入门已是天大的恩情,我若再拿这种根基不稳的破事去烦他,他怕是会觉得我不堪造就,将我逐出师门。” 孙悟空急得团团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你神魂俱灭不成?” 苏尘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犹豫”了片刻,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凑到孙悟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猴哥,如今之计,能救我的,只有你了。” “俺?”孙悟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 “对,就是你!”苏尘的目光灼灼,“你刚才在讲堂上顿悟,必然是深得师父妙法真传。” “师父他老人家打你三下,倒背着手走入中门,这其中必有深意。我猜,师父是要在今夜三更天,从后门私下里给你开小灶,传你真正的大道!” 孙悟空一听,顿时目瞪口呆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苏尘面不改色心不跳,“猴哥,这是你的天大机缘!但也是我的救命稻草!你今夜去见师父,一定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孙悟空拍着胸脯保证。 “你听我说。”苏尘拉着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交代了一番。 孙悟空听得是抓耳挠腮,愁眉苦脸:“老弟,你说的这些话,俺记不住啊!” “记不住也要记!”苏尘板起脸,“这关乎我的身家性命。你就死记硬背,见到师父,他传你法之后,你务必找个机会,就说你有个师弟,在修行上遇到了天大的难题,然后就把我教你的这几句话说出来,请师父他老人家指点迷津!” “可是万一师父生气了怎么办?”孙悟空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你放心!”苏尘给他打气,“师父他老人家慈悲为怀,你这是为了同门师弟求教,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听到最后一句话,孙悟空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好!俺记住了!”孙悟空一拍大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就是几句话嘛,今晚一定给师父说得明明白白!” 看着猴子斗志昂扬的样子,苏尘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步棋,他赌的就是两点。 一,赌孙悟空的兄弟义气。 二,赌菩提祖师的反应。 他相信,以菩提祖师那通天彻地的修为,绝对能一眼看穿他的这点小把戏。 但祖师会不会动怒?苏尘觉得不会。 他这番说辞,并非凭空捏造,而是精准地指出了自己修行上的真实困境,只是稍加夸张。 这是一个弟子,在修行上遇到了难题,通过一个取巧的方式,向师父求教。 这本身,就是一种“向道之心”的体现。 如果祖师真的欣赏他那份“以凡斧劈开仙路”的执着,那么对他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求教方式,或许不仅不会生气。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到了三更时分,孙悟空悄悄地起了床,按照苏尘的叮嘱,蹑手蹑脚地溜出了石屋,直奔后门而去。 苏尘则盘坐在自己的屋中,双目紧闭,心神却高度集中,仔细聆听着外界的动静。 成败,在此一举。 后门处,孙悟空见那门虚掩着,心中一喜,推门而入。 只见菩提祖师正高卧榻上,假寐待客。 孙悟空不敢惊动,跪在榻前。 过了许久,祖师“醒”来,口中念道:“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他翻身下榻,看见跪着的孙悟空,明知故问:“你这猴头,不在前面安歇,来我这里做什么?” 孙悟空大喜,连忙叩首:“师父,弟子已知盘中之谜,故来此恳求师父,广开慈悲,传弟子长生之道,可乎?” 祖师听了,呵呵一笑,心中暗道:“这猴头果然是天地生成的,一点就透。” 他沉吟片刻,便道:“也罢,你上前来,我便传你长生妙法。” 孙悟空大喜,正要叩首谢恩,却猛地想起了苏尘的嘱托。 他眼珠一转,连忙说道:“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何事?”菩提祖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孙悟空努力回忆着苏尘教他的话,磕磕巴巴地说道:“弟子有一位师弟,就是与我一同入门的悟尘。他修行遇到了大难题……恳请师父大发慈悲,救他一救。” 孙悟空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紧张地看着祖师,生怕他发怒。 菩提祖师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冷汗都下来了。 完了,完了,老弟把俺给坑了! 师父肯定生气了! 就在孙悟空以为要大祸临头之时,菩提祖师的脸上,却露出笑容。 他伸出手指,在孙悟空的猴头上轻轻一点。 “你这猴头,倒是义气。还有悟尘,真是一个滑头。”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怒。 “也罢,也罢。” “你让他也一并进来吧。” 第9章 金丹大道真,二人各得传 菩提祖师那句“让他也一并进来吧”,如同天籁,穿过门扉,落入苏尘的耳中。 他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整个人都有些发飘,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床榻,一个蒲团,一盏昏黄的油灯。 菩提祖师已经重新盘坐在榻上,孙悟空则跪在一旁,正咧着嘴冲他傻笑,那模样像是在邀功。 苏尘定了定神,快步上前,与孙悟空并排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弟子悟尘,叩见师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七年伐木,三月苦候,他赌上了一切,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菩提祖师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双眼睛深邃仿佛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苏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他知道,自己那点小伎俩,在祖师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你这滑头。”菩提祖师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可知欺瞒师长,是何罪过?” 孙悟空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道:“师父,此事不怪老弟,是俺自作主张,想要……” “你闭嘴。”祖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孙悟空立刻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抓耳挠腮,急得不行。 苏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祖师的目光。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弟子知罪。但弟子也知道,仙缘难求,大道难觅。弟子凡人跟脚,资质愚钝,若不奋力争取,怕是此生都无缘得见真正的大道门墙。”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恳切:“师父曾言,缘之一字,亦可自取。” “弟子不敢奢求与猴哥一样的天赐机缘,只想在猴哥得传大道之时,能在一旁聆听一二,哪怕只能领悟万分之一,也胜过弟子百年苦修。若师父因此降罪,弟子甘愿受罚。”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错误,又表明了自己坚定的向道之心。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自家老弟说得太有道理了。 菩提祖师静静地看着苏尘,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罢了,罢了。”他挥了挥手,“你这心思,倒是比这猴头更多一窍。既然来了,便是一场缘法。” 他话锋一转,看向孙悟空:“你这猴头,为同门求道,讲义气,是好事。但修行之路,终究是自己的事,外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切记,切记。” “弟子明白!”孙悟空见师父没有怪罪,顿时大喜,连连叩首。 菩提祖师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挥。 床榻前竟凭空出现了一个蒲团。 “坐下吧。” 一人一猴不敢怠慢,连忙依言在蒲团上坐好,收敛心神,正襟危坐。 菩提祖师看着眼前的两个弟子,一个天生石猴,灵性天成,是应劫而生的主角;一个凡人出身,因果难寻,却凭着一股韧劲硬生生敲开了仙门。 他心中也是颇为感慨,开口道:“长生之妙,成仙之道,皆在‘性命’二字。性者,元神也;命者,元气也。性命双修,方可得证大道。” “尔等听好,修行之道,始于炼精化气。凡人百日筑基,炼化己身精血,化为元气,此为第一步。元气充盈,周天运转,则可练气化神。于气中生神,神气合一,便可增寿二百,耳聪目明,百病不生。” 祖师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本源的力量。 苏尘听得如痴如醉,祖师所讲,正是对他过去七年“斧道”修行的梳理与拔高。 他那自行摸索的道路,在祖师的讲解下,许多滞涩之处豁然开朗。 “练气化神之后,便是炼神返虚。收束神念,使其归于虚无,不染外物,不着痕迹。此境界成,可增寿五百,初步拥有调动天地元气之能。” “炼虚合道,则是神与道合,天人合一,寿元千载,已是人间陆地神仙之流。” “合道之后,方可渡劫成仙。仙分天地玄金,地仙者,得享一万零八百年寿元;天仙者,享一元会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光阴。只是天仙每五百年,便有三灾降临,躲得过,逍遥自在,躲不过,便化为飞灰。” 苏尘却是心神激荡,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通天仙途! “天仙之上,更有玄仙、金仙。金仙者,胸中五气朝元,已得长生之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金仙之上,是为太乙。顶上三花聚会,三魂七魄归一,神通自足,逍遥无限。” “而太乙金仙之上,便是那万劫不灭,与道同存的大罗金仙!” 当“大罗金仙”四个字从菩提祖师口中说出时,整个静室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苏尘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那是一幅何等波澜壮阔的修行画卷。 从一介凡人,到万劫不灭的大罗,这其中需要经历多少艰辛,又该是何等的风光! 孙悟空也是听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修成那大罗金仙。 菩提祖师将修行境界一一道来,随后,他看着面前神情各异的两个弟子,微微一笑。 “大道三千,法门万千,因材施教,方是正理。” 说罢,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苏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将自己笼罩,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破碎,化作无数流光溢彩的光点。 待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静室之中,而是身处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 四周空无一物,唯有前方,菩提祖师的身影静静悬浮。 “悟尘。”祖师的声音在苏尘的脑海中响起,“你以凡人之躯,凭一柄凡斧悟道,可见你心性坚毅,根基扎实。但凡人跟脚,终究底蕴浅薄,不宜修那大开大合,勇猛精进之法。” “为师今日传你的,乃是上古先贤所开创的‘金丹大道’。” “此法不求速成,只求根基圆满。以身为天地,以精气为药物,以神为火候,于下丹田之中,炼就一颗混元无暇,万劫不磨的‘无漏金丹’!” “金丹一成,便可脱胎换骨,洗去凡俗之躯,重塑仙人体魄。此后修行,一日千里,直指大罗!” 随着祖师的话语,一篇名为《混元金丹真解》的经文,化作无数金色的字符,如潮水般涌入苏尘的识海。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采药、封炉、炼丹、沐浴、温养、脱胎……”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奥妙,每一个词都指向一条全新的修行路径。 苏尘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要被这浩瀚无边的信息撑爆。 他境界太低,对于这直指大罗的无上法门,根本无法理解。 那感觉,就像是让一个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去解一道微积分难题,完全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但他知道,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 他强行压下脑中的昏沉感,放弃了去理解,而是凭借着自己七年伐木磨砺出的强大精神意志,将这篇经文,一字不漏地,死死地刻印在自己的神魂深处。 他要将这一切都背下来,哪怕现在不懂,日后总有能懂的一天! 苏尘彻底沉浸在这种疯狂的记忆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而在另一个完全隔绝的幻境里。 菩提祖师看着面前兴奋不已的孙悟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悟空,你乃天产石猴,身怀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底蕴之深厚,世间罕见。寻常法门,反倒会束缚了你的天性。” “为师今日,便传你《大品天仙诀》!” “此法乃是直通大罗之无上妙法,讲究采天地之灵机,夺日月之造化,以无上伟力,证就大罗业位!” 一篇霸道绝伦,气象万千的法诀,同样涌入了孙悟空的脑海。 与苏尘的艰难晦涩不同,孙悟空接触到这《大品天仙诀》的瞬间,便如同鱼儿回到了大海,只觉得通体舒泰,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这法门,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两个幻境,两种截然不同的传承。 菩提祖师的身影在两片空间中同时存在,他看着一个苦苦支撑、死记硬背的苏尘,又看了看一个手舞足蹈、迅速入门的孙悟空,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感慨神色。 “缘法,缘法,当真奇妙。” 第10章 三年清修,猴王证金仙 苏尘不知道自己在那片混沌空间里待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的神魂在承受着极限的考验。 那《混元金丹真解》太过深奥,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只是将其完整地烙印在神魂上,就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 当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神魂都差点溃散开来。 就在此时,一股清凉柔和的力量将他包裹,让他那疲惫欲裂的神魂,得到了一丝喘息。 “能得多少,全凭自身。” 菩提祖师那悠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暮鼓晨钟,将他从那种半昏迷的状态中唤醒。 苏尘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后山那间简陋的房屋中,正盘坐在床榻之上。 窗外,夜色正浓,繁星满天。 刚才经历的一切,那恢弘的修行画卷,那深奥的无上真经,竟如同一场黄粱大梦。 若不是脑海中那篇清晰无比的《混元金丹真解》,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个梦。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眼前金光一闪,天机宝鉴的面板自动浮现。 【检测到宿主与西游主角孙悟空一同得传大道,对西游世界因果造成较大影响……】 【获得天机点+200】 【当前天机点:250】 看到这行提示,苏尘才彻底确定,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成功了! 他不仅蹭到了这趟顺风车,还得到了一门丝毫不逊色于《大品天仙诀》的无上大道! 金丹大道! 一想到这四个字,苏尘便再也无法平静,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他立刻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开始尝试按照《混元金丹真解》开篇的筑基法门,运转体内那经过菩提祖师修正过的《练气诀》真气。 “道之初始,在于筑基。基不牢,则楼不高。当引气归元,聚于丹田气海,化后天为先天……”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的真气,按照一种全新的、比之前复杂百倍的路线开始运转。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那新的运转路线,许多经脉节点都是他从未触及过的,每一次冲击,都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但苏尘却恍若未闻,他沉浸在这种探索的玄妙感觉中不能自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当真气按照新的路线运转一周天,都会变得更加精纯一分。 原本还夹杂着些许后天浊气的真气,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朝着纯净无瑕的“先天真元”转化。 这种脱胎换骨般的感觉,让他沉迷。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吱呀——” 房屋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窜了进来。 “老弟,我昨夜好像忘了叫你了。”孙悟空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记忆有些混乱,他记得昨夜明明是他与苏尘一同在后堂听道,最后醒来时,却只有自己一人。 他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昨夜把苏尘给忘了呢。 他还盘算着,等自己把《大品天仙诀》练出点名堂,就想办法也传给苏尘一份。 苏尘从悟道中被惊醒,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他看着孙悟空那尴尬的猴脸,笑了笑:“我一直都在啊。” “一直在?不对啊,俺在后堂只见到了师父,没看到你啊。”孙悟空抓了抓脑袋,满脸不解。 “或许,我们见到的,都不是同一个师父呢?”苏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筋骨,意有所指地说道。 孙悟空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最后只能归结于师父的手段太过神奇。 “管他呢!”他一拍大腿,“反正俺们都得了真传!老弟,师父传了俺一套《大品天仙诀》,厉害得紧!你呢?师父传了你什么?” “金丹大道。”苏尘言简意赅。 “金丹大道?听起来也不错!”孙悟空虽然不懂,但觉得名字很气派。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老弟,从今天起,俺们就偷偷练。” 苏尘点了点头。 自此之后,一人一猴的修行生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们依旧像往常一样,一个砍柴,一个扫地,在其他师兄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同。 但暗地里,二人却每日勤修不辍,修为一日千里。 孙悟空得了《大品天仙诀》,如同蛟龙入海,猛虎归山。 他本就是天地生成的灵物,底蕴深厚得可怕。 那霸道的法诀与他完美契合,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修炼,只是每日呼吸吐纳,修为都在飞速增长。 山间的灵气,天上的日月精华,仿佛都主动朝着他的身体里汇聚。 而苏尘的修行,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的“金丹大道”,讲究的是一个“磨”字。 每日,他依旧去山中伐木。 他将《混元金丹真解》的法门,融入了自己的“斧道”之中。 每一斧劈出,都是一次对体内真气的锤炼。 他将全身的精、气、神,都凝聚于斧刃之上,斩向木桩。 在斧刃与木桩接触的瞬间,再将那股力量,连带着木桩中蕴含的草木生机,一同收回体内,纳入丹田气海,反复淬炼。 这是一个无比枯燥,也无比耗费心神的过程。 但他乐在其中。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灵台方寸山一如既往的平静。 悟明等师兄,依旧在为突破一个小境界而苦苦挣扎。 而得了真传的一人一猴,却早已将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这一日,风和日丽。 后山的一处瀑布下,孙悟空盘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周身金光流转,气息强大得让四周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光从眼中射出,直冲云霄! 一股浩瀚无边的法力波动,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隆!” 他身下的巨石,瞬间化为齑粉。 “成了!俺老孙也成了!” 孙悟空仰天长啸,声音穿云裂石。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心念一动,便能飞天遁地,摘星拿月。 短短三年,他凭借着仙石中带来的深厚底蕴,以及《大品天仙诀》的霸道,竟一路势如破竹,直接冲破了仙凡之别,跨过了天仙、玄仙的门槛,一举修成了金仙境界! 胸中五气汇聚,凝成五色华光,从此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另一边,山林之中。 苏尘刚刚劈完今日份的最后一根柴。 他也感受到了孙悟空那边传来的惊人波动,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 “猴哥这天赋,真是没道理可讲。” 他内视自身。 三年的苦修,他的进步同样堪称神速。 他体内的真气,早已全部转化为了先天真元。 丹田气海之中,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蒙蒙金光的虚幻丹影,正在缓缓旋转。 这便是“金丹之基”。 他的境界,也早已从当初的炼气化神,一路突破,达到了炼神返虚的圆满之境,距离炼虚合道,也只有一步之遥。 这等速度,放在外界的人间修行界,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羞愧得无地自容。 可在孙悟空那变态般的进境面前,却依旧显得有些不够看。 一个是长生不老,神通广大的金仙。 一个,却还只是寿元五百,在仙人面前不值一提的凡间修士。 仙凡之别,已然初现。 苏尘收起斧头,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嫉妒,只有一股愈发强烈的紧迫感。 他知道,这是根脚的差距。 孙悟空是天生石猴,起点太高。 而他只是一个凡人,能有如今的成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金丹大道,本就是一条厚积薄发的路。 前期慢,是为了筑就最完美的道基。 一旦金丹大成,便可一飞冲天! “不急,慢慢来。”苏尘调整好心态,扛着柴,朝着住所走去。 第11章 三灾利害惊猴王,神通妙法惹尘心 苏尘虽然看见孙悟空修行一日千里,但心中并不着急,而是放平心态,仔细打磨自己的金丹大道。 于此同时孙悟空证得金仙的气息,浩瀚磅礴,自然被斜月三星洞的主人察觉。 静室之中,菩提祖师缓缓睁开眼,他心念一动,便唤来孙悟空,问他修行如何。 孙悟空此时正兴奋得抓耳挠腮,得了祖师传唤,他连蹦带跳地来到堂前,一见祖师,便纳头拜倒,激动地喊道:“师父!弟子已得大道,已悟长生不死之妙了!” 菩提祖师看着他那得意忘形的模样,微微一笑,道:“痴儿,你不过是初窥门径,刚刚通了法性,会了根源,证得金仙之躯,勉强算得上长生二字,却如何敢称‘不死’?” 孙悟空一愣,猴脸上满是不解:“师父,弟子如今已是金仙,与天地同寿,百病不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还不算长生不死吗?” “你虽得了长生,却还要防备‘三灾利害’。”菩提祖师的声音悠悠传来。 “三灾利害?”孙悟空更是摸不着头脑,忙追问道,“弟子已与天地同寿,又有什么灾害能伤得了我?” 菩提祖师的面色严肃了几分:“我辈修行,乃是逆天行事,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后,鬼神难容。你虽证得长生,脱离凡俗,可天道循环,自有劫数降下。每过五百年,便有一灾,要来害你。你若躲得过,便与天地同寿;若躲不过,就此身死道消,万载修行,俱为流水。” 孙悟空听得心惊肉跳,猴毛都差点竖了起来,连忙叩首道:“万望师父慈悲,弟子愿闻其详!” 菩提祖师这才缓缓道来:“这第一灾,乃是雷灾。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打你。这雷非同寻常,乃是天雷。你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 “那第二灾呢?”孙悟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再五百年后,天降火灾烧你。这火也不是凡火,唤作‘阴火’。自你脚板底下涌泉穴内发出,穿透你的四肢百骸,直透泥丸宫,将你五脏焚成灰烬,千年苦功,化为乌有。” 孙悟空听得脸色发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再五百年,又有风灾吹你。这风更不是东南西北风,也不是和熏金朔风,它唤作‘赑风’。自你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身体自解。所以,纵然证得金仙,若无躲避之法,也难享长生。” 听到这里,孙悟空已是魂飞魄散,汗流浃背。 他原以为得了金仙便是万事大吉,从此逍遥自在,没想到后面还有这等恐怖的劫数等着。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得意,连忙匍匐在地,连连叩首:“恳求师父大发慈悲,念弟子诚心,传我躲避三灾的法门!弟子无以为报,愿终身侍奉师父!” 菩提祖师见他真心求教,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道:“也罢,看你心诚,我便传你。我这里有两门神通,皆可躲避三灾。一门是天罡数,有三十六般变化;一门是地煞数,有七十二般变化。你欲学哪个?” 孙悟空一听,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是个贪心的性子,总觉得多就是好。 他嘿嘿一笑,道:“师父,弟子不贪心,就是想多学点本事。既然如此,弟子愿学那地煞七十二变,多些变化,总归是好的。” 菩提祖师点点头,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选择。 于是伸出手指,在孙悟空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将那七十二般变化的法门口诀,尽数传给了他。 孙悟空不愧是灵明石猴之身,得了口诀,也不需祖师多做解释,只是回到自己住处,稍一揣摩,便豁然开朗。 他也不睡觉,连夜便在院中自修起来。只见他时而化作一只飞鸟,冲天而起;时而变成一棵古树,扎根大地;时而又化作一条游鱼,在空气中摆尾。 短短时日,竟将那七十二般神通变化,都学得滚瓜烂熟,运用自如。 得了这天大的本事,孙悟空哪里还憋得住,兴冲冲地跑去找苏尘。 “老弟!老弟!快看俺的新本事!” 苏尘正在院中打坐,闻声睁开眼,便见孙悟空在他面前,一会儿变成一只蜜蜂,嗡嗡作响;一会儿又变成一块石头,毫无声息。 苏尘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模样,心中暗自感叹,这猴子不愧是天命主角,机缘一到,便是这般势不可挡。 自己苦修三年,才堪堪摸到炼虚合道的门槛,他却已是金仙之尊,又得了这般通天彻地的神通。 “恭喜猴哥,贺喜猴哥,得了如此大神通。”苏尘口中道贺,心中却难免泛起一丝涟漪。 可惜,真是可惜。 自己这次没能蹭上这神通的传授。 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自己如今修为尚低,连炼虚合道都未曾圆满,那金丹连个实在的影子都还没凝成。 就算得了这七十二变的神通口诀,恐怕也无力修行。 这等神通,必然要耗费海量的法力与神念,自己这点家底,怕是变个蚊子都费劲。 虽有些失落,但他道心坚固,很快便将这份情绪压了下去,没有强求。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自己的金丹大道,才是根本。 随着时间的推移,门中其他的弟子也渐渐发现了孙悟空与苏尘的不同。 尤其是孙悟空,那股子金仙的气息虽然收敛得很好,但偶尔流露出的道韵,还是让一众师兄心惊胆战。 以往那些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心思,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众人渐渐散去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与二人相处起来,反倒融洽了许多。 就连大师兄悟明,也不再整日端着架子。 他亲眼见证了两个后来者,一个凭悟性,一个凭天资,都走到了自己前面,心中那份骄傲被彻底击碎。 他不再去管教这个,指点那个,反而沉下心来,专心于自己的修行。 说来也怪,他这道心一清明,放下了执念,修为瓶颈竟有了松动的迹象,修为倒是因此提升不少。 如此又过去了一段时日,斜月三星洞内一派祥和。 这一日,苏尘正在后山一处僻静山崖上修行,只觉得丹田气海之中,那枚虚幻的金丹滴溜溜一转,猛地绽放出一阵璀璨的光芒。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上心头。 他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成了! 炼虚合道! 苏尘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再次暴涨,达到了一千载。 丹田内那枚金丹虚影,也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仿佛随时都能由虚化实。 就在他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时,只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正是孙悟空,稳稳地落在了他面前。 “老弟,俺又学了一门神通!”孙悟空一脸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师父传俺的,名叫筋斗云!一个跟斗,就是十万八千里!” 苏尘听到此话,心中一凛。 筋斗云都学了,那离猴子在众师兄弟面前卖弄神通,被祖师逐出师门的日子,恐怕是不远了。 他口中连连恭喜孙悟空,心中却暗自盘算起来。 猴子走了,自己呢?师父又会如何安排自己,还有悟明师兄他们? 一时间,苏尘的心中,竟生出几分忐忑与不安。 第12章 卖弄神通生祸端,菩提祖师逐猴王 苏尘心中的那份忐忑,很快便成了现实。 自从孙悟空学成了七十二变和筋斗云,整个人便如同揣着宝玉的顽童,总想拿出来给旁人瞧瞧。 苏尘曾旁敲侧击地劝过他几次,让他收敛心性,莫要轻易显露,免得惹来祸端。 孙悟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那跳脱的性子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每日在山中修炼,不是变成老鹰抓兔子,就是变成大虫戏野兽,玩得不亦乐乎。 好在他还记得苏尘的叮嘱,没敢在悟明等一众师兄面前放肆。 然而,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 这一日,祖师讲道完毕,众弟子在洞前的松树下闲谈。 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头,话题渐渐就转到了孙悟空身上。 一个与孙悟空关系不错的弟子,半是好奇半是恭维地问道:“悟空师兄,你随祖师修行多年,又得了真传,不知都学了些什么神奇的妙法?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都集中到了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本就是个爱炫耀的性子,哪里经得住这般吹捧和撺掇。 他先是推辞了几句,说什么“不敢在诸位师兄面前献丑”,可见众人越发好奇,那颗好胜的心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也罢,既然诸位师兄想看,俺老孙便献丑一番。只是你们可得替我保密,莫要让师父知道了。” 众人连声答应。 孙悟空得意洋洋地站到空地中央,念动咒语,摇身一变。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原地哪里还有猴子的身影,竟凭空多出了一棵挺拔的苍松。 那松树枝叶繁茂,松针青翠,树皮粗糙,与周围的真松树别无二致,甚至连松香的气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好!” “妙啊!” 众弟子见了,无不拍手叫绝,喝彩声、惊叹声连成一片。 他们虽也修行,但哪里见过这等出神入化的变化之术,一个个都围着那棵松树啧啧称奇。 悟明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既惊叹于孙悟空的神通,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苏尘则站在最后,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 就在众人喝彩声最响亮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悟空。”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菩提祖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面沉似水。 “师……师父……”孙悟空吓了一跳,连忙变回原形,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且问你,你在此处做什么?”菩提祖师的声音平静,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 “弟子与师兄们在此闲谈……”孙悟空支支吾吾,不敢说实话。 “闲谈?”菩提祖师冷笑一声,“我让你学的,是让你拿来在人前卖弄的吗?”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弟子,继续说道:“你这般变化,旁人见了,会是如何?他见你有这般手段,心中羡慕,必然会上来求你。你若传他,便是泄露天机,私传大道;你若不传,他便心生怨恨,说不定哪日便要加害于你。你这般行事,不是在给自己招灾惹祸吗?” 孙悟空被说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 菩提祖师看着他,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决绝:“你走吧。” “师父!”孙悟空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这里,再也容不得你了。”菩提祖师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众弟子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祖师竟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将孙悟空逐出师门。 “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孙悟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菩提祖师的腿,放声大哭,“求师父开恩,饶了弟子这一次吧!” 然而,菩提祖师心意已决。 他轻轻一拂袖,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将孙悟空推开。 “你我师徒一场,缘分已尽。你此去,定会生出事端,但无论你惹出什么祸事,都不准说是我的徒弟。” 祖师的声音变得异常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若提起半个字,我便知晓。届时,定将你这猢狲剥皮锉骨,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在孙悟空的心头。 他知道,师父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呆呆地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变棵树给师兄们看看,就要被赶走。 苏尘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杂。 他知道这是孙悟空命中注定的一劫,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他看着痛哭流涕的猴子,那个与他一同拜师,一同修行,会因为他受了委屈而跳脚的猴子,心中也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 最终,孙悟空擦干了眼泪,他知道再求也无用。 他对着菩提祖师离去的背影,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无比实在,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起身之后,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径直走到了苏尘面前。 “老弟,俺要走了。”孙悟空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圈通红。 苏尘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却只化作一句:“猴哥,多保重。” “嗯。”孙悟空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咧开嘴,想挤出一个像往常一样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用力地拍了拍苏尘的肩膀。 “老弟,你也保重。等俺老孙在外边闯出个名堂来,一定回来找你!” 说罢,他不再停留,一个纵身,翻起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苏尘抬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只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 那个咋咋呼呼的身影,就这么走了。 灵台方寸山,从此少了一个抓耳挠腮的猴王。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孙悟空被逐,整个斜月三星洞的气氛都变得无比压抑。 众弟子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众人人心惶惶之时,菩提祖师再次将所有弟子召集到了讲经堂。 苏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站在悟明身旁,看着前方蒲团上那个深不可测的身影。 菩提祖师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的每一个弟子,最后,在苏尘身上,稍作停留。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悠远。 “我开洞收徒,只为应一场缘法。如今,缘法已尽,此间事了。” “从今日起,斜月三星洞,便就此散了吧。”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第13章 祖师缘尽三星洞,众人分别方寸山 “师父!” “祖师,不可啊!” 菩提祖师话音刚落,整个讲经堂便炸开了锅。 所有弟子都跪倒在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舍。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孙悟空的离去,竟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求祖师收回成命!”悟明更是叩首在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弟子等愚钝,惹祖师不快,但求祖师不要赶我们走!” 苏尘也跪在人群中,他没有想到,菩提祖师会如此干脆利落地,解散整个道场。 “聚散皆是缘,何必强求。”菩提祖师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们与我的师徒缘分,到今日便算尽了。日后修行,全看你们各自的造化。” 他看着堂下哀求的众人,轻轻一叹,开始逐一点评。 “悟明,你性情沉稳,奈何过于拘泥于规矩,失了变通。此去之后,当多观天地,方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悟乾,你天资尚可,却心性懒散,贪图安逸。若不加以磨砺,此生成就有限。” …… 祖师将每个弟子的优劣一一道来,并给出了相应的指点。 众人听着,渐渐止住了哭声,将祖师的临别赠言,牢牢记在心里。 最后,祖师的目光落在了苏尘身上。 “悟尘,你且上前来。” 苏尘心中一动,依言走出,来到祖师面前。 “你与他们不同。”菩提祖师看着他,眼神深邃,“你的来历,我看不透。你的未来,我也算不清。这既是你的劫数,也是你的机缘。” 他顿了顿,他的声音虽大,却只说给苏尘一人听。 “此方天地,大劫将至。你这个变数,切记,不可轻易入局。” “师父……”苏尘心中一凛。 “你的金丹大道,乃是厚积薄发,求稳不求快。根基越是雄厚,日后成就便越高。大劫起时,风高浪急,你当寻一处清静之地,潜心修行,莫要与那猴头牵扯过深。待你金丹大成,自可逍遥于天地之间,不惧任何风浪。” 苏尘将这番话,一字一句地刻在心里,郑重叩首:“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他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没入苏尘的眉心。 “你之道,在于‘一’。一斧,一念,一丹。此乃我于金丹大道的一些感悟,或许对你日后修行有些用处。去吧。” 那金光之中,并非什么神通大法,而是菩提祖师对金丹大道从炼虚合道,到渡劫成仙,再到证得金仙的全部修行经验与感悟。这份礼物,比任何法宝神通都来得珍贵! 苏尘只觉得脑海中多出了无数玄妙的知识,仿佛有一位无上宗师,将前路所有的迷雾都为他拨开了一角。 他心中感激涕零,再次重重叩首。 待他抬起头时,菩提祖师已站起身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堂下的众弟子,大袖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席卷而来,斗转星移,天旋地转。 当苏尘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灵台方寸山的山路之上。 身旁,是同样一脸茫然的悟明等一众师兄弟。 他们回头望去,哪里还有什么“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仙家洞府,只有一面光秃秃的陡峭石壁,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 仿佛那多年的求道岁月,只是一场如梦似幻的泡影。 “祖师……”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众人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那片石壁,遥遥叩拜。 良久,众人才缓缓起身。 悟明走到苏尘面前,他眼圈泛红,但神色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平静。 他对着苏尘,郑重地拱了拱手:“悟尘师弟,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你我往日有些许不快,还望师弟莫要放在心上。” 苏尘连忙还礼:“师兄言重了。同门一场,皆是缘分。师兄此后,有何打算?” 悟明遥望东方,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也带着一丝坚定:“祖师说我拘于规矩,我便去那红尘俗世中走一遭,观一观人间百态,或许能有所悟。师弟,你多保重。” “师兄保重。” 众人一一惜别,而后便三三两两,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下山去。 很快,山路上便只剩下苏尘一人。 他抬头看了看孙悟空离去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那片空无一物的石壁。 师父没了,师兄弟也走了。 偌大的天地间,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他决定先回家一趟,见一见家中父母亲人,了断红尘俗世的羁绊。 十三年,对于修士而言或许不算太长,但对于凡俗中的凡人,却是人生的很大一部分。 他手掐印诀,御风而起,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贴着地面朝姜国国都的方向飞驰。 斜月三星洞所在的地域,与他家乡所在的姜国相隔对修士来说并不算远。 当初与猴子一路走了三个月,风餐露宿,备尝艰辛。 如今他炼虚合道,御风之术虽非顶尖遁法,却也日行数千里,归途不过是数日的光景。 越是靠近姜国腹地,苏尘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官道之上,本该是车马喧嚣,商旅不绝,如今却满目疮痍。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抛荒的田地,枯黄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三五成群的流民,面带菜色,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地朝着未知的方向挪动。 偶尔有运送粮草的兵车驶过,扬起漫天尘土,流民们便纷纷躲避,脸上带着畏惧。 苏尘降下身形,混在流民之中,缓步前行。 他从一个老丈的口中得知,自从成王周幽在北方反叛,战火便连绵不绝。 朝廷为了应付北方的战事,不断地加重赋税,四处征兵。 许多村子的青壮都被抽调一空,只剩下老弱妇孺,根本无力耕种。 若是遇上天灾,便只能背井离乡,沦为流民。 “小哥,看你也是个利索人,怎么也落到这般田地?”老丈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愁苦。 苏尘编了个家乡遭了兵灾的由头,应付了过去。 他沉默地听着流民们的哭诉,听着他们对战争的咒骂,对朝廷的失望,以及对那位成王的痛恨。 他心中微微一叹,自古以来,天下兴亡,百姓都是受害者。 仙法能让他长生,能让他拥有移山填海之力,却无法让这千里饿桴一夜间都填饱肚子。 他能斩妖,能除魔,却斩不断这世间的贪婪与欲望。 第14章 官道行路难,古寺遇妖踪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流民们不敢在野外露宿,纷纷朝着不远处一座破败的古寺走去。 那古寺名曰“鸣山”,听起来倒有几分雅致,只是早已荒废,山门塌了半边,院墙上爬满了藤蔓,只剩下一座大殿还算完整,成了过往流民的临时歇脚地。 苏尘跟着人群走进大殿,里面已经挤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酸与霉味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夜半三更,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将苏尘从浅浅的入定中惊醒。 啼哭声凄厉而尖锐,充满了痛苦,紧接着便是一个女人压抑的哭喊。 “我的儿,我的儿啊!你怎么了?” 殿内被惊醒的流民们纷纷骚动起来,有人点亮了火折子,昏黄的火光下,只见一个年轻的妇人正抱着一个襁褓,哭得肝肠寸断。 她怀中的婴儿,小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四肢僵硬,显然是没了气息。 “造孽啊,这孩子白天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怕不是饿狠了,一口气没上来。” 众人议论纷纷,都以为是这乱世中又一桩寻常的悲剧。 苏尘的眉头却紧紧锁起。 他站起身,走到那妇人身边。 他的神念早已扫过,那婴儿并非是饿死或病死,他的体内,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妖气。 这妖气极淡,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但苏尘修的是金丹大道,神念纯粹无比,对这种异种气息极为敏感。 “这位大嫂,可否让我看一看孩子?”苏尘的声音温和。 那妇人已经哭得神志不清,只是抱着孩子不肯撒手。 旁边一个老者叹道:“小哥,人死不能复生,让她哭一场吧。” 苏尘没有理会,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婴儿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没入,他眼前的景象顿时一变。 他“看”到,就在刚才,一道黑影如青烟般从房梁上飘落,无声无息地落在那熟睡的婴儿身上。 黑影伸出尖利的爪子,在那婴儿的口鼻处轻轻一捂,吸走了一口生气。 那生气如同一缕白烟,被黑影吸入口中,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身形一晃,又消失在了黑暗里。 “原来是食气妖。”苏尘心中了然。 这种小妖,道行低微,连化形都做不到,只能维持一团影子的形态。 它们本身没有什么战斗力,只会趁人熟睡之时,偷食活人的生气。 孩童的生气最为纯净,是它们的最爱。 若是在太平年景,城池村落有人道气运庇护,这种小妖根本不敢靠近。 可如今战乱四起,气运衰败,它们便趁虚而入。 虽然只是一口生气,对成年人来说或许只是大病一场,但对这襁褓中的婴儿而言,却是致命的。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可以不管人间王朝的更替,却不能容忍这等妖物在自己面前害人。 他对那妇人说道:“大嫂,令郎或许还有救。” 一句话,让原本已经绝望的妇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你说什么?我儿……我儿还有救?” 周围的流民也都投来诧异的目光,有人小声嘀咕:“人都僵了,怎么可能还有救,这小哥莫不是个疯子?” 苏尘不理会旁人,只是对那妇人道:“你且将孩子平放,退后几步。” 妇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依言照做。 苏尘蹲下身,并指如剑,调动起体内一丝精纯的先天真元,在那婴儿的胸口处,虚虚画了一道符。 这并非什么高深法术,只是以自身纯阳真元,模拟符箓的驱邪之效。 金色的符文一闪而逝,没入婴儿体内。 那纯阳真元如同烈日照雪,瞬间便将那残留的阴冷妖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苏尘又渡过去一丝微弱的生机。 这是他伐木十三年,从无数草木中领悟出的生发之气,虽然微弱,却足以重新点燃这婴儿微弱的生命火种。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在大殿中响起。 那原本已经僵硬青紫的婴儿,小脸竟奇迹般地恢复了红润,手脚也开始乱蹬起来。 “活了!真的活了!” “神仙!遇到神仙了!” 整个大殿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苏尘,那年轻的妇人更是喜极而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苏尘连连叩首:“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我孩儿性命!” 苏尘扶起她,淡淡说道:“举手之劳。只是那害人的妖物还在寺中,今夜怕是不会太平。”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妖……妖物?” “恩公,那是什么妖物?它还会来吗?” 苏尘安抚道:“各位不必惊慌,有我在此,它伤不了人。”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向大殿的房梁。 那上面,雕梁画栋,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与蛛网。 但在他的神念感知中,那团黑影正蛰伏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它显然是被苏尘刚才那一手纯阳真元吓到了,但又舍不得离开这满屋子的“美食”,正在犹豫不决。 “哼,孽畜,真是胆大包天!” 苏尘冷哼一声,也懒得用什么引雷术之类的法术,怕动静太大,吓到这些凡人。 他只是并指成诀,对着房梁的方向,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劲风,裹挟着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斧意,破空而去。 这道斧意,无形无质,却锋锐到了极点。 它不是斩在血肉之躯上,而是直接斩向那食气妖的本源妖魂。 “吱——” 房梁上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那团黑影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劈成了两半,随后“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除了那声刺耳的尖叫,殿内的流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尘收回手指,对众人道:“妖物已除,大家安心睡吧。” 说完,他便回到自己的角落,重新坐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殿内的流民们,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们看着苏尘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后半夜,再无人敢喧哗,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苏尘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前,摆放着一些东西。 有半块干硬的麦饼,有一个缺了口的瓦罐,里面盛着清水,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青涩野果。 这是那些流民们,用他们仅有的,最珍贵的东西,来表达他们的谢意。 苏尘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良久。 他拿起那半块麦饼,轻轻咬了一口,干硬的口感,有些难以下咽。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凡俗的食物了,但这一刻,他却觉得这麦饼,比任何仙果都来得有滋味。 接下来的路程,他没有再御风而行,而是跟着这群流民,一步一步地,朝着国都的方向走去。 第15章 十三载归乡路,庭院深深故人非 又行了数日,前方官道渐渐变得平整宽阔,往来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虽然大多行色匆匆,但衣着打扮已不再是流民模样。 官道两旁的田地里,也出现了农人耕作的身影。 苏尘知道,这是快要到国都的畿辅之地了。 与流民队伍分别后,苏尘加快了脚步。 他没有再御风,而是施展了一种从斜月三星洞学来的赶路之术,一步跨出,便有数丈之远,看似闲庭信步,速度却比奔马还快。 越是靠近家乡,他的心情便越是复杂。 十三年过去,父母是否安好? 半日之后,一座熟悉的城池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便是姜国的王城。 但苏尘赶到当初苏府所在的地方时,却发现当初的苏府已经变成了李府。 苏尘心中一顿,难道苏家出事了? 他心中默默推演天机,但他在卜术一道并不擅长,只能隐约算到自己亲人还活着,至于具体事情却算不出。 于是苏尘敲开李府的大门询问了一番,这才知道苏府早在他离家后的几年就搬离了王城,去了距离王城不远的冕水县。 苏尘得知了家人的去向,便匆匆赶往冕水县城。 傍晚,一座小县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冕水县”。 城墙算不上高大,墙体上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比起国都的雄伟,这里更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城门口,几个守城的兵卒懒洋洋地靠着墙,盘查着进出的百姓,与其说是盘查,不如说是趁机搜刮些油水。 苏尘气息内敛,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看上去与那些进城讨生活的乡民并无二致,兵卒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进入县城,街道上行人不多,但比起城外的死气沉沉,总算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苏尘凭着一路打听来的消息,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宅院的门楣远不如国都苏府那般气派,只是寻常富户的样式,朱红色的木门上,铜环也失了光泽。 门前没有石狮,只有两个半旧的石墩。 门口的台阶上,甚至还长出了几根倔强的青草。 苏家,真的败落了。 苏尘站在门前,望着那块写着“苏府”二字的牌匾,心中五味杂陈。 十三年前,他年少成名,为姜国武林第一人,为了仙缘,毅然决然地离家。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离去,会给这个家带来如此大的变故。 他抬起手,想要叩响门环,手臂却重若千钧,迟迟无法落下。 就在他犹豫之际,身后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驾!驾!大马快跑!”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骑在一根竹竿上,嘴里喊着号子,从巷子口“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稍大一些的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笑着追赶。 “弟弟,你慢点跑,别摔着了!” 小男孩跑得太快,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竹竿滚到了一旁。 他也不哭,只是撅着嘴,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女孩连忙跑上前,心疼地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泥,又将手中的糖葫芦递了过去:“不哭不哭,姐姐给你吃糖葫芦。” 小男孩看到糖葫芦,眼睛一亮,立刻露出笑脸,抓过糖葫芦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都是糖渍。 苏尘看着这一幕,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他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竹竿,递给那个小男孩。 “谢谢叔叔。”小男孩含着糖葫芦,口齿不清地道谢。 女孩则好奇地打量着苏尘,她见苏尘一直盯着自家的门看,便脆生生地问道:“叔叔,你找谁呀?” 苏尘笑了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找苏远山,苏老爷。” “你找我爷爷呀!”女孩眼睛一亮,“我爷爷就在家里,我带你进去!” 说着,她便拉起苏尘的手,熟门熟路地跑到门前,踮起脚尖,用力地拍打着木门。 “爹!娘!开门呀!有客人找爷爷!”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吱呀”一声,木门从内打开。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家丁探出头来,看到两个孩子,脸上露出笑容:“小少爷,小姐,你们回来啦。”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时,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满是疑惑:“这位是?” “这位叔叔是来找爷爷的!”女孩抢着回答。 家丁打量着苏尘,见他虽然衣着普通,但气质不凡,倒也不敢怠慢,便道:“那请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老爷。” “不必了。”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院内传来。 苏尘心头一震,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院中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与苏尘有七分相似,只是鬓角已染上了些许风霜。 正是苏尘的大哥,苏丰。 苏丰看到门口的苏尘,先是一愣,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越睁越大,嘴唇微微颤抖,手中的书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小弟?” 一声“小弟”,让苏尘稳固的道心泛起涟漪。 “大哥。”他开口。 苏丰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双手用力地抓住苏尘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这个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他一拳捶在苏尘的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无尽的思念与埋怨,“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你知不知道爹娘有多想你!” 两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抱着一个陌生人又哭又笑。 女孩拉了拉苏丰的衣角,小声问道:“爹,这位叔叔是谁呀?” 苏丰抹了把眼泪,拉过两个孩子,指着苏尘,声音里满是激动:“傻孩子,这是你们的二叔!快,叫二叔!” “二叔。”两个孩子好奇地看着苏尘,异口同声地喊道。 “哎。”苏尘应了一声,看着眼前这对可爱的侄子侄女,心中暖流涌动。 这时,院内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阿丰,谁来了?” 一对老夫妇快步从内堂走了出来。 正是苏尘的父母,苏远山和李氏。 十三年未见,父亲的背不再挺拔,母亲的头上也已是白发苍苍。 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 当他们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氏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尘儿……是我的尘儿回来了吗?” 苏尘再也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二老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爹,娘,不孝子苏尘,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苏远山老泪纵横,他上前扶起苏尘,拍着他的后背,连声说道。 李氏则一把将苏尘紧紧抱在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十三年的思念与担忧,全都哭出来。 一家人抱头痛哭,连带着苏丰的妻子,一个温婉的妇人,也站在一旁偷偷抹着眼泪。 许久,众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第16章 红尘家人,苏家困境 苏丰将苏尘迎进屋内,一家人团团围坐。 李氏拉着苏尘的手,怎么也看不够,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瘦了,瘦了,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 苏尘心中苦笑,炼虚合道之躯,早已寒暑不侵,水火不惧,又怎会消瘦。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任由母亲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享受着这份久违的亲情。 苏远山则比较关心实际问题,他打量着苏尘的一身道袍,问道:“尘儿,你这十三年,究竟去了哪里?可是拜入了仙门,学了些真本事?” 苏尘点了点头:“随一位师父在山中修行,学了些微末道法。” “好好好!”苏远山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欣慰,“我就知道我儿不是池中之物!如今你回来了,我们苏家,总算又有主心骨了!” 苏丰也附和道:“是啊,二弟,你不知道,自从你走后,咱们家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 “国都那些豺狼,没了你的震慑,一个个都上来咬一口。爹也是心灰意冷,这才变卖了国都的祖宅,举家搬到了这冕水县,想着过些安生日子。” 说到这里,苏丰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只是没想到,这小地方,也不是什么清净之地。” 苏尘心中一动,问道:“大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苏丰叹了口气,正要说话,一旁的李氏却打断了他:“好了好了,尘儿刚回来,说这些烦心事做什么!来,吃饭,我让你嫂子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饭,席间,苏尘也得知,自己的侄子名叫苏文,侄女名叫苏月。 两个小家伙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叔充满了好奇,不停地问东问西。 “二叔,你在山上都做什么呀?” “二叔,神仙是不是都会飞?” 苏尘耐心地一一解答,偶尔还用御风术,悄悄卷起一片落叶,在指尖盘旋,逗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夜深后,苏远山夫妇年纪大了,便先去歇息。苏丰则拉着苏尘,来到书房。 “二弟,有些事,白天当着爹娘的面,我不好说。”苏丰关上门,脸上的笑容褪去,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色。 “大哥,但说无妨。” 苏丰叹了口气,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账簿,推到苏尘面前:“你看看吧。” 苏尘翻开账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账簿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苏家在冕水县的生意往来,其中有一桩最大的生意,是城中的一家绸缎庄。 但这绸缎庄近半年的账目,却是处处亏空,入不敷出。 “我们苏家到了冕水县,靠着祖上留下来的本钱,盘下了这家绸缎庄,本想着能以此为生。”苏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一开始生意还不错,可从半年前开始,城里的王家,突然也开了一家绸缎庄,处处跟我们作对。” “王家?” “嗯,就是冕水县的县尉王通的本家。”苏丰解释道,“这王家仗着有县尉撑腰,在县里横行霸道。他们不仅抢我们的货源,还恶意压价,甚至还派些地痞流氓,天天到我们店门口闹事,吓得客人都不敢上门。” “官府不管吗?” “管?”苏丰冷笑一声,“县尉和县令都是一丘之貉,我们去报官,他们就百般推诿,官官相护,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王家放话出来,要么,我们把绸缎庄半价卖给他们,要么,就等着关门大吉。” “这半年来,家里的积蓄都快被这家店拖垮了。爹愁得头发都白了,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苏丰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苏尘合上账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离家十三年,对家人心中有愧。 如今刚刚归来,便得知有人欺负到他苏家的头上,这让他如何能忍? “大哥,你放心。”苏尘拍了拍苏丰的肩膀,“这家绸缎庄,我们不卖。王家欠我们的,我会让他们,加倍还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苏丰那颗焦虑不安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苏尘回家的消息,并未在冕水县引起任何波澜。 在旁人眼中,苏家不过是多了个常年在外游历的次子罢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尘没有急着去解决王家的事情,而是陪在父母身边。 他会陪着父亲苏远山下棋,听他唠叨生意场上的不如意;也会陪着母亲李氏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她讲述这十三年来的家长里短。 他的归来,让这个原本有些忧郁的家,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 苏文和苏月两个小家伙,更是成了他的小跟屁虫。他们对这个无所不能的二叔崇拜到了极点。 “二叔,二叔,我的风筝飞不上去了!”苏文举着一个断了线的风筝,一脸沮丧。 苏尘笑了笑,接过风筝,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草,口中念念有词,对着枯草吹了口气。 那枯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根坚韧无比的细线。 他将线系好,把风筝递给苏文:“去吧,这次保证能飞到云里去。” 苏文半信半疑地跑开,不一会儿,院外便传来他惊喜的叫喊声:“飞起来了!飞起来了!比刚才飞得高多了!” 苏月则捧着一本画册,指着上面画的仙女,好奇地问:“二叔,仙女是不是都长这个样子?她们是不是住在天上的宫殿里?” 苏尘看着画上那粗糙的笔触和艳俗的色彩,哑然失笑。 他想起了斜月三星洞的仙家洞天,想起了祖师讲道时的玄妙场景,那才是真正的仙家气象。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掐了个小法诀,指尖凭空生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 冰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缓缓旋转,美轮美奂。 “哇!”苏月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 冰花落在她的掌心,却并未融化,反而散发着丝丝凉意,沁人心脾。 “这是什么呀?” “一个小玩意儿。”苏尘笑道。 这些在苏尘看来不值一提的小法术,在孩子们眼中,却如同神迹。 就连苏丰夫妇,看到这些匪夷所思的景象,也对苏尘的“仙缘”更加深信不疑,心中那份对王家的担忧,也渐渐淡了许多。 苏尘不想用太过惊世骇俗的手段去解决问题,那只会给苏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要让王家,自己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还要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对苏家起任何心思。 第17章 凡尘钱权,恶客登门 这天下午,苏尘正陪着父亲在院中品茶,苏丰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脸色很是难看。 “爹,二弟,王家那群混蛋又来闹事了!” 苏远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气得手都发抖:“他们又想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苏丰一脸愤懑,“王家的管家带着人,直接堵在了我们绸缎庄的门口,说我们的绸缎是假货,要我们当众赔礼道歉,还把我们新进的一批货给扣了!”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苏远山气得直跺脚,“我去找他们理论!” “爹,您别去!”苏丰连忙拉住他,“他们就是一群不讲理的畜生,您去了只会吃亏!” 苏尘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大哥,你别急。他们人呢?还在店里?” “没,闹了一通就走了。不过那王管家放话了,说明天上午,让王家的二少爷王平亲自登门,跟我们‘谈谈’绸缎庄转让的事情。”苏丰咬牙切齿地说道。 “登门拜访?”苏尘笑道,“好啊,我等的就是他们来。” 第二天上午,苏家大门紧闭,一家人都在厅堂里坐着,气氛有些压抑。 苏远山夫妇坐立不安,苏丰则在厅中来回踱步。 只有苏尘,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一声比一声响,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开门吧,让客人进来。”苏尘淡淡地说道。 家丁战战兢兢地打开大门,只见门外站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面色苍白,眼下乌青,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样,正是王家二少爷王平。 王平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斜着眼睛打量着苏家的宅院,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这院子倒还不错,等盘下来,正好给本少爷养几条好狗。” 他身后的家丁们发出一阵哄笑。 苏丰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王平晃晃悠悠地走进厅堂,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苏远山,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苏老爷子,身体还硬朗啊?” 不等苏远山回话,他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家的绸缎庄,五百两银子,本少爷要了。这是契约,签了吧。大家以后还是邻居,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说着,他将一张契约扔在了桌子上。 五百两?这家绸缎庄连地皮带存货,至少值三千两! 这根本不是买卖,而是明抢! “王少爷,你不要太过分!”苏丰终于忍不住了,怒喝道。 “过分?”王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本少爷就是过分了,你能怎么样?告诉你,今天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不然的话,就不是绸缎庄那么简单了,你们这宅子,你们苏家的人,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冕水县,可就不好说了!”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壮汉们立刻“哗啦”一声,将手中的棍棒重重地顿在地上,凶相毕露。 李氏吓得脸色发白,苏文和苏月两个孩子更是躲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 苏远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茶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道士。 只见苏尘慢条斯理地将杯中剩下的茶水倒在地上,然后拿起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 王平眉头一皱,他早就注意到这个道士了,只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此刻见他这副无视自己的模样,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王平喝道。 苏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这茶,是今年的新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可惜,给狗喝,浪费了。” “你他妈骂谁是狗?”王平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身旁一个离得最近的壮汉,立刻会意,抡起手中的棍棒,就朝着苏尘的脑袋砸了过去。 “二弟小心!”苏丰惊呼出声。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壮汉的棍子在距离苏尘头顶还有一尺远的地方,突然停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再也无法寸进。 壮汉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棍子却纹丝不动。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儿臂粗的实心木棍,竟从中间毫无征兆地断成了两截。 壮汉“啊”地一声,握着半截棍子,连连后退,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整个厅堂,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王平脸上的嚣张气焰也凝固了,他看着苏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苏尘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王平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的眼睛,而是两座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充满了足以将他神魂都颤栗的恐怖。 “噗通!” 王平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膝盖与坚硬的青石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身后的那群壮汉,更是个个脸色惨白,两股颤颤,手中的棍棒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的。 “你……你……你是什么人?”王平牙齿打着颤,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苏尘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他扔在桌上的那张契约。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张契约,凌空一点。 “呼——” 一小簇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契约之上。 眨眼之间,便将那张厚实的纸张烧成了飞灰,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金丹真火,用来烧一张纸,实在是杀鸡用牛刀。 做完这一切,苏尘才重新看向已经快要吓晕过去的王平,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滚回去告诉你爹。” “明天日落之前,把这些年吞了我苏家的东西,连本带利,全部送回来。” “顺便跟他说,我苏尘回来了!。” 第18章 仙凡差距,一念倾覆 苏尘的话语,厅堂里回荡。 王平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裤裆处一片湿热,竟是直接吓尿了。 他带来的那群家丁,更是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苏家大院。 王平也想跑,可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站不起来。 最后,还是两个家丁折返回来,才将他半拖半架地弄了出去。 苏文和苏月两个孩子,跑到苏尘身边,满眼都是小星星。 “二叔,你好厉害啊!”苏文一脸崇拜地说道。 “二叔,你刚才用的是仙法吗?那个坏人为什么会自己跪下呀?”苏月好奇地问。 苏尘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看向依旧处于震惊中的父母和兄嫂,轻声说道:“爹,娘,大哥,大嫂,让你们受惊了。” “刚才那些,不过是一些微末伎俩,用来惩戒宵小之辈罢了。你们不必担心,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敢来骚扰我们。” 听到这话,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众人看着苏尘,眼神复杂,有高兴,有骄傲,还有一丝敬畏。 自己的儿子(弟弟),已经成了神仙般的人物。 这本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可他们也知道,苏尘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当天晚上,王家。 县尉王通看着失魂落魄、满身尿骚味的儿子,听完他颠三倒四的描述,气得一巴掌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 “废物!真是个废物!”王通怒不可遏,“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道士,就吓成了这个样子!我王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爹!是真的!他不是人,他会妖法!”王平哭喊道,“那棍子自己就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跪下了,还有那火……” “够了!”王通喝止了他。 他虽然嘴上骂着,但心里却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虽然不成器,但也不至于编出这么离奇的谎话来骗自己。 “他还说了什么?”王通问自己儿子。 “他还说,明天日落之前,让老爷把这些年吞了苏家的东西,连本带利,全部送回来。” “还有,他让我告诉你们,说他苏尘回来了。”王平战战兢兢的说道。 “苏尘?原来是他!”王通恍然大悟。 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在厅中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敢对付苏家自然是调查过一番的。 他知道苏家以前能在国都站稳脚跟全靠那个消失的苏家二少爷。 没想到竟然是他回来了。 这件事恐怕不好办。 据他所知,十三年前,那位苏家二少爷消失前就已经是姜国第一人。 如今听自己儿子的描述,那人恐怕更深不可测了。 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服软。 可要他堂堂县尉,去给一个商贾之家磕头认错,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一个阴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看来,你还没想好。” 王通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厅堂的主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正是苏尘。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王府的几十个护院,竟无一人发现他的到来。 “你是什么人?”王通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佩刀。 苏尘没有理他,只是屈指一弹。 “嗡——” 王通腰间的佩刀发出一声哀鸣,竟自动出鞘,飞到半空中,然调转刀尖,对准了王通的眉心。 冰冷的刀锋,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半寸。 王通一动也不敢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苏尘的声音依旧平淡,“看来,你并不珍惜。” “饶命!”王通终于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半分县尉的威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高人,求高人看在小人无知的份上,饶小人一命!” 一旁的王平,更是磕头如捣蒜,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尘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父子二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眼中,这些人与蝼蚁无异,若不是顾及家人,他一念之间,便可让整个王家灰飞烟灭。 “饶你一命,可以。”苏尘缓缓说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话音刚落,那悬在王通眉心的佩刀,突然化作一道寒光,绕着王通飞了一圈。 “啊!” 王通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的左手小指,掉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让王通几乎晕厥,但他却死死咬着牙,连哼都不敢再哼一声。 “这是对你纵子行凶的惩罚。”苏尘站起身,“我白天说的话,依旧有效。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我满意的东西。不然,下次断的,就不是你的手指了。” 说罢,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如同水中的倒影,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满室的血腥,和两个彻底陷入绝望的凡人。 第二天一大早,冕水县的百姓们便看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县尉王通,脸色惨白如纸,亲自赶着十几辆装满了金银绸缎的大车,在他儿子王平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苏家门前。 然后,在所有围观百姓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父子二人,齐齐跪倒在地,朝着苏家大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我王通教子无方,纵容劣子欺压苏家,罪该万死!今奉还所有侵占财物,并赔偿白银五千两,恳请苏老爷宽宏大量,饶恕我父子二人!” 王家父子跪地赔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冕水县。 县尉王通,在这座小城里横行霸道。 如今,他竟然在苏府门前磕头赔罪。 一时间,苏府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提着各式礼盒,脸上堆着谦卑笑容的乡绅富户络绎不绝,他们口中说着仰慕苏老爷子教子有方,实则每一个眼神都在悄悄打量那个传说中苏家二公子。 苏远山和苏丰父子俩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应酬着这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一边心中升起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前几日还愁云惨淡,今日却已是宾客盈门。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皆因一人而起。 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对这一切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第19章 了断尘缘,授法传世 苏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任由外面人声鼎沸。 他面前没有笔墨纸砚,只有一块温润的青色玉简,是他从三星洞带回来的灵物。 他并指如笔,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芒,在玉简上凌空刻画。 他将自身以前的武道感悟,从初学乍练的拳脚,到后来十三年伐木悟出的斧道真意,乃至《混元金丹真解》中一些强身健体的粗浅法门,都化作无形的烙印,一点点融入玉简之中。 他没有直接留下修仙之法。 仙路漫漫,资质、心性、机缘,缺一不可。 强行让凡人踏入,无异于拔苗助长,只会招来祸患。 他能做的,只是在武道的尽头,悄悄开一扇窗。 若后世子孙中真有那惊才绝艳之辈,能凭着自己的毅力与悟性走到窗前,推开它,那便是他自己的造化。 这本武经,他命名为《问道真经》。 七日后,苏尘走出书房,将玉简交给了苏丰。 “大哥,这是我这些年的一些武学心得,你和文儿月儿,还有苏家后人,皆可修习。此法门槛不高,勤练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若练到高深处,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宗师。” 苏丰郑重地接过玉简,触手一片温润。 他知道,这薄薄一片玉简,价值连城。 他看着苏尘,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二弟,辛苦你了。” 苏尘笑了笑,目光转向了躲在苏丰身后,探头探脑的两个小家伙。 “文儿,月儿,过来。” 苏文和苏月对视一眼,迈着小短腿跑到苏尘面前,仰着头,眼睛里满是好奇。 “二叔,你要教我们武功吗?”苏文捏着小拳头,一脸兴奋。 他早就听父亲说过,自己的二叔好久以前就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 “算是吧。”苏尘蹲下身,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不过在学武之前,得先帮你们把身体里的杂质清理干净,不然以后练武会事倍功半。” 他让两个孩子在屋中的蒲团上盘膝坐好,嘱咐他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动,也不要害怕。 苏文和苏月虽然不太明白,但对二叔的话深信不疑,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苏尘站在二人身后,双手抬起,虚按在他们的头顶。 两股温和却又精纯无比的先天真元,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探入两个孩子的体内。 洗筋伐髓,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的神念跟随着真元,清晰地“看”到两个孩子体内那脆弱的经脉,以及附着在经脉、骨骼、血肉之中的种种后天浊气。 这些浊气,是每一个凡人从出生起,食五谷杂粮,呼吸凡俗空气所积累下来的。 苏尘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真元,将那些浊气一丝丝地剥离,包裹,然后引导着它们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这个过程,对苏尘来说轻松,对两个孩子而言却不那么好受。 起初,他们只觉得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十分舒服。 可渐渐地,身上开始发痒,如同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紧接着,又传来一阵阵刺痛,仿佛有小针在扎。 苏文的眉头紧紧皱起,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月更是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守住心神!” 苏尘的声音平平淡淡,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两个孩子躁动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他们想起二叔那神仙般的手段,想起父亲口中“天下第一”的威名,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豪气。 是啊,二叔是神仙,我们是他的侄子侄女,怎么能当胆小鬼! 两个小家伙咬紧牙关,硬是忍着没有吭声。 很快,他们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黏糊糊的黑色物质,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哇,好臭啊!”苏月第一个没忍住,睁开眼,捏着鼻子叫了起来。 苏文也睁开了眼,看着自己身上那层黑泥,嫌弃地皱起了小脸。 “这就是你们身体里的垃圾。”苏尘收回手,看着两个变成了“小泥人”的侄子侄女,不禁莞尔。 他屈指一弹,引来院中水井里的水冲天而起,化作两道温和的水流,将两个孩子卷起,在半空中盘旋冲刷。 “哇!” “飞起来了!” 两个孩子先是一惊,随即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刚才洗筋伐髓的痛苦和身上的腥臭,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水流散去,两个孩子干干净净地落在地上。 他们的皮肤变得白皙粉嫩,如同新剥壳的鸡蛋,一双眼睛更是黑白分明,亮得惊人。 他们只觉得很舒适,似乎身体轻盈了许多。 “谢谢二叔!”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清脆响亮。 苏丰和妻子闻声从院外进来,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 他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这对自家孩子肯定是有好处的。 接下来的日子,苏尘便开始正式教导两个孩子《问道真经》的入门心法。 他并不急着教招式,而是让他们从站桩开始。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院子里便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一板一眼地扎着马步。 苏尘也不多言,只是偶尔在他们姿势不对时,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他们身上不轻不重地敲一下。 那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力道,让他们瞬间就能找到最正确、最省力的发力方式。 苏家重新走上了正轨,王家送来的赔偿,让原本拮据的家底一下子变得殷实起来。 苏丰用这笔钱,不仅盘活了绸缎庄,还与其他商行有了合作,生意越做越大。 冕水县上下,再无人敢对苏家有半分不敬。 所有人都知道,苏家那位二公子,是个惹不起的活神仙。 苏尘对此不闻不问,他每日除了教导侄子侄女,便是陪在父母身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这一日,苏尘正在房中炼丹,心头忽然一动,抬头望向了县城东边的天空。 在那里,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冕水县的方向而来。 苏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20章 丹香符成,不速之客 那道流光来得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已悬停在冕水县的上空。 光芒散去,现出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道人。 他脚踩一柄门板似的阔剑,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小小的县城,神念肆无忌惮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灵气稀薄,人道气运衰败,果然是穷乡僻壤。”道人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名号黑鸦,乃是附近姜国山中的一名散修,修为已至炼神返虚后期。 数日前,他偶然察觉到一股精纯的先天真元波动从这个方向一闪而逝,那波动虽然微弱,品质却极高,让他颇为心动。 他本以为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世,急匆匆赶来,却没想到只是个凡人城池。 “哼,白跑一趟。”黑鸦道人心中不快,正待离去,鼻子却忽然耸动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丹香,若有若无地从城中一处宅院飘散出来,钻入他的鼻孔。 这丹香清冽悠远,其中蕴含的灵气虽然不浓,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让他闻之精神一振。 “咦?竟有人在此地炼丹?”黑鸦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他顺着丹香的源头望去,神念集中在了苏家宅院。 只见院落深处的一间厢房,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显然,是布下了一层禁制。 “故弄玄虚!” 黑鸦道人冷笑一声,他自忖炼神返虚的修为,在这等凡俗之地足以横行无忌。 一个躲在乌龟壳里的炼丹师,能有多大本事? 说不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些丹方,正好让自己夺了来。 他收起飞剑,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飘进了苏家宅院。 此时的厢房内,苏尘正盘坐在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前。 这丹炉是他用王家赔偿的金银,混入自己从三星洞带回的一些灵铁,随手炼制的。 炉火也非凡火,而是他以自身金丹真元催发的一缕真火。 炉中,数十种他这几月在冕水县附近山中搜集的凡俗药材,正在真火的煅烧下,去芜存菁,化作一团团晶莹的药液,彼此缓缓交融。 他炼制的,并非什么仙丹,而是一种名为“培元丹”的凡俗丹药。 此丹对修士无用,但凡人服之,却能固本培元,祛病强身,百岁无忧。 就在丹药即将凝成的瞬间,苏尘眉头一动。 他早已察觉到了那个不速之客,只是懒得理会。 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知死活,敢直接闯入苏家。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苏尘心念一动,那笼罩着厢房的禁制光芒微微一闪。 刚刚潜入院中的黑鸦道人,正准备破开那层看似薄弱的禁制,眼前却忽然一花。 周围的院落,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茫茫白雾。 雾气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神念也被压制到只能离体三尺。 “阵法?”黑鸦道人心中一惊,随即又镇定下来。 不过是区区迷阵罢了,能奈我何? 他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团黑气从他掌心涌出,化作十几只拳头大小的乌鸦,嘎嘎叫着朝四面八方飞去,试图找出阵眼所在。 然而,那些乌鸦飞出不到十丈,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联系。 黑鸦道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阵法,远比他想象的要高明!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前方的白雾一阵翻涌,缓缓凝聚成一个人的身影。 “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苏家?”苏尘的身影出现在阵中,语气平淡。 “一个俗世小子,也敢在本座面前装神弄鬼?”黑鸦道人见苏尘如此年轻,心中放下心来。 他只当苏尘是仗着阵法之利,才敢现身。 他狞笑一声,猛地张口一喷。 一道乌黑的飞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毒蛇般射向苏尘的眉心。 这是他采集百年阴煞之气炼制的“阴煞夺魂针”,歹毒无比,中者神魂俱灭。 面对这致命一击,苏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飞针在距离他眉心还有三寸远的地方,便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骤然变慢,最终悬停在半空,嗡嗡作响,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什么?”黑鸦道人骇然失色。 这可是他的本命法宝,无往不利,今日竟然被人凭空拦截。 苏尘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枚飞针。 “此物污秽,留之无用。” 他指尖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坚硬无比,堪比法宝的飞针,竟被他轻松碾成了齑粉。 “噗!” 本命法宝被毁,黑鸦道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他看着苏尘,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贪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炼虚合道! 这年轻人,竟是炼虚合道境界的大修士! 自己真是瞎了狗眼,竟然踢到了这么一块铁板。 “前辈饶命!”黑鸦道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求前辈看在同为道门中人的份上,饶晚辈一命!” “同为道门中人?”苏尘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也配?” 他抬起脚,轻轻一踏。 “轰!” 整个阵法空间猛地一震,黑鸦道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天而降,狠狠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护体法力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整个人被硬生生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说吧,你是什么来历?来此有何目的?”苏尘问道。 黑鸦道人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来历,以及如何察觉到灵力波动,如何被丹香吸引,如何心生贪念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苏尘听完,心中暗叹一声。 自己的存在,开始吸引一些因果。 今日来的是一个炼神返虚,明日说不定就是炼虚合道。 家人皆是凡人,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 看来,离开的日子,必须要提前了。 他看着地上像一滩烂泥的黑鸦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苏尘大袖一挥,黑鸦道人身上便燃起真火,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天地间。 处理了黑鸦道人,苏尘返回屋内。 厢房内,苏尘轻轻一拍丹炉。 炉盖飞起,九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丹药,鱼贯而出,落入他掌心的玉瓶之中。 培元丹,成了。 处理完这些,苏尘并没有停歇。 他从行囊中取出在三星洞时练习符箓之道所用的符纸与朱砂,开始为家人制作最后的护身符。 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融入朱砂之中。 他提笔蘸墨,心神高度集中,将菩提祖师所传符箓之道中的“护身”、“避灾”、“杀伐”三道符文,融合成一道全新的符箓。 每一笔落下,都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则。 这是天道感应,此符的威力,已然超出了凡俗的界限。 苏尘心无旁骛,落笔如龙蛇,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完成的刹那,符纸上金光大放,一个玄奥的符文,在符箓中央若隐若现。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以他如今的修为,绘制这样融合了他精血与大道感悟的符箓,消耗不小。 他一连绘制了九张。 第21章 了却凡尘,定下道途 不知不觉,苏尘已经回家三月。 这三个月里,冕水县风平浪静。 苏家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苏文和苏月两个小家伙,在苏尘的教导和培元丹的辅助下,也将《问道真经》练得有模有样。 小小的年纪,一身气力已远超寻常同龄人,在县城的孩子堆里,俨然成了小霸王。 一切,都朝着苏尘期望的方向发展。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苏尘将家人全部召集到了厅堂。 厅堂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苏远山和李氏坐在主位上,眼圈泛红,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苏丰夫妇站在一旁,也是神色黯然。 两个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了往日的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拉着母亲的衣角。 “爹,娘,大哥,大嫂。” 苏尘先是对着父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孩儿不孝,不能在二老膝下承欢尽孝。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还望爹娘保重身体,勿要太过思念。” 李氏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她上前扶起苏尘,颤抖着手,抚摸着儿子的脸颊。 “尘儿,外面万事要小心啊。” 苏远山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他看着苏尘,眼中有骄傲,也有担忧,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去吧。你有你的通天大道,我们苏家,不能成为你的拖累。只要你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苏尘点了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和九张装好的符箓,交到苏丰手中。 “大哥,这瓶里是培元丹,爹娘年事已高,可三年服食一粒,能保他们百病不生,长命百岁。你与大嫂,还有文儿月儿,每年可服食一粒。” “这九道符箓,是我以心血炼制。你们放好,若真遇到家族有倾覆之危,生死一线的时刻,便取出其中一张,高呼我名,将其祭出。” 苏丰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 这是弟弟为这个家留下的保障。 “小弟……” “大哥,保重。”苏尘打断了他,用力地抱了抱自己的兄长。 最后,他蹲下身,看着自己的侄子侄女。 “文儿,月儿,二叔要走了。” “二叔,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苏月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二叔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苏尘笑了笑,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你们要听爹娘的话,好好练功。等你们长大了,说不定,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满堂亲人。 而后,他毅然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晨光熹微,长街上,苏尘的身影,在朝阳下拉得很长。 他就这样,一步步地走出了苏家众人的视线。 城外,苏尘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小小的县城。 “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苏尘轻声自语。 这非是绝情。 而是他已经踏上仙途,仙凡有别,他若是长留在俗世之间,对家人对自己都不是好事。 他这次回来正是为了断自己的尘世因果,如今因果已了,他的道心又澄澈一分。 同时,天机宝鉴的提示出现: 【检测到宿主了却凡俗因果,道心通明,对自身气运产生较大影响……】 【获得天机点+100】 【当前天机点:350】 秋风萧瑟,卷起官道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 苏尘站在城外的小山坡上,随着他与尘世亲人了了因果,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从神魂中剥离了,整个人都变得轻盈通透,仿佛随时可以乘风而去。 那不是道心不稳,而是一种生而为人的本能情绪。 他没有压制,只是静静地体会着。 求仙问道,本就是一场不断舍弃的旅途。 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湖重归平静,只余下清澈的道心。 苏尘御风而行,来到一处深山,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 他在山中枯坐数日,不断参悟《混元金丹真解》,终于确定了自己日后的修行路。 他修行的乃是《混元金丹真解》,走的金丹大道。 但《混元金丹真解》并未一部功法,而是一条修行道路,每个人修行,皆有不同的参悟。 眼下大劫将临,他不愿意如祖师当日的告诫一般,避劫修行,用时间换取修为。 苏尘参悟《混元金丹真解》和祖师传授的见解和经验,找到了一条能快速增长修为的路。 那便是以五行、阴阳宝物去淬炼金丹,快速积累金丹底蕴。 按照他的构想,当他的金丹五行圆满可成金仙,阴阳汇聚可证太乙。 如今三界大劫将至,诸多大能为避劫早已遁世,而劫气笼罩之下,天机混乱,就算有宝物现世,也不会被那些恐怖存在推算到。 而他有【天机宝鉴】的帮助,是有机会寻到一些品质极好的宝物。 想到这里,苏尘召唤出【天机宝鉴。】 眼前,那面只有他能看见的古朴宝鉴缓缓浮现。 【当前天机点:350】 三百五十点,不算多,但足够问一个关键的问题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一是为《混元金丹真解》寻找五行、阴阳之宝物,加速修行;二是寻一门顶尖的护身神通,以备大劫。 思忖片刻,苏尘做出了决定。 修为是根,神通是叶。 根不深,叶再茂盛也是无源之水。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能助他快速成仙的宝物。 “天机宝鉴,消耗天机点,为我推演一处我能得到的无主木属性灵物所在。” 他将问题描述得极为精准。 一是要以他的修为能得到;二是无主,是避免与人争斗;三是木属性,这是他决定的五行之中的第一步。 宝鉴光芒微微闪烁,上面的符文开始飞速跳动。 【天机推演中……】 【消耗天机点:300】 三百点! 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积累,可见此事的因果之重,也反向证明了这件宝物的珍贵。 光芒散去,一行古朴的篆字浮现在宝鉴之上。 【西牛贺洲,万寿山中,五庄观后。昔有杨眉立道,空心一柳藏乾坤。】 杨眉?空心杨柳! 苏尘瞳孔骤然一缩,心神巨震。 他未穿越前,小说可没少看,对一些上古洪荒秘闻还是有所了解的。 杨眉大仙,那可是与鸿钧道祖同时代的混沌魔神,本体乃是混沌第一株空心杨柳,一手空间法则神通出神入化,传闻中连道祖都曾在他手上吃过亏。 这等传说中的无上存在,竟然在万寿山留下过道场? 第22章 劫气弥漫,出手救人 而那五庄观,更是如雷贯耳。 观主镇元子,乃地仙之祖,手持地书,坐拥先天灵根人参果树,是三界之中最顶尖的那一撮大能。 天机宝鉴的提示,竟将他引向了这等恐怖存在的地盘。 “万寿山中,五庄观后……”苏尘细细品味着这几个字。 这说明,杨眉大仙的道场,并不在五庄观之内。 提示中又用了个“昔”字,说明杨眉大仙早已离去,那株空心杨柳,很可能也只是他本体留下的一截枝干,或是遗落的根须。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混沌灵根的遗蜕,品质绝对远超寻常的灵宝! 苏尘的心,不可抑制地火热起来。 用五行灵物淬炼金丹这条路虽然修行快,但也有隐患。 用品质越高的宝物淬炼金丹,上限越高,战力越强。 眼下这个木属性宝物可谓三界顶级品质。 若是能得到这截空心杨柳,他的木行积累,恐怕一瞬间就能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立地成仙,绝非虚言! 而去。 只是,镇元子大仙…… 这位地仙之祖,可不是什么善茬。 自己跑到人家后院去挖东西,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转念一想,大劫将至,天机混乱,正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镇元子这等大能,为避劫数,多半也是闭门不出,神游太虚,未必会时时刻刻关注着山中的一草一木。 更何况,自己有天机宝鉴遮蔽天机,只要小心行事,未必没有机会。 富贵险中求! 苏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他离家求道,为的便是长生。 眼前这天大的机缘,若是畏首畏尾,那还修什么仙,问什么道? 他辨明了方向,路途遥远,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全力赶路,也需数月之功。 不再犹豫,苏尘身形一晃,脚下生风,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贴着地面,朝着万寿山方向疾驰而去。 他白天借风而行,夜晚则寻一处山洞,打坐吐纳,巩固修为。 偶尔也会在路过的城镇村落稍作停留,听一听乡野传闻,观一观红尘百态。 越是向西,他便越能感觉到天地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气息。 大劫之下,山野间的精怪妖物,明显比以往更张狂了。 他曾亲眼看到,一头至少妖仙境界的狼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山中的修行宗门出手。 这便是劫气。 它影响的不仅仅是修士的心境,更会放大所有生灵心中的欲望与戾气,让整个三界都变得躁动不安。 这一日,苏尘行至一处连绵不绝的山脉。 此地山高林密,瘴气弥漫,名为“踏云岭”,方圆八百里,人迹罕至,是妖魔的乐园。 他施展法术,遮掩行踪,想快速穿过这片山岭,心头却忽然一动,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神念感知中,前方数十里外的一处山谷,正有两股强大的气息在激烈碰撞。 一股妖气冲天,狂暴无比;另一股则是数道灵力交织,结成阵势,虽稍显孱弱,却带着一股堂堂正正的剑意。 “有修士在与妖物争斗?” 苏尘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股妖气之中,竟带着一丝极为古老的蛮荒气息,让他颇为好奇。 他收敛全身气息,身形融入林间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山谷的方向潜行 踏云谷深处,雾气蒸腾,能量激荡。 一头形如巨牛,通体青苍,头无角,足仅一的怪物,正仰天咆哮。 它每一次吼叫,都仿佛引动了九天神雷,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林木摧折,乱石翻飞。 这是一头拥有上古异兽夔牛一丝血脉的异兽! 这头异兽的修为,已然有炼虚合道中期,一身蛮力,几乎能撼动山岳。 它那只独脚每一次跺地,大地都会随之龟裂。 而在异兽的对面,七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正结成一座剑阵,苦苦支撑。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手持一柄青锋长剑,剑光吞吐不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乃是这附近“清溪剑派”的掌门,清河道长,修为堪堪达到炼虚合道初期。 其余六名弟子,修为则在炼神返虚,此刻个个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全靠着剑阵的流转,才勉强没有被那异兽击杀。 “师父,这孽畜太厉害了,我们的‘七星锁妖阵’快撑不住了!”一名中年道人焦急地喊道。 清河道长咬着牙,沉声道:“撑不住也要撑!‘九叶还神草’即将成熟,此乃我派延续传承的唯一希望,绝不能落入这妖孽之手!”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石壁上,一株通体翠绿,生有九片叶子的小草,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异香。每一片叶子上,都有着天然的纹路,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异兽那只巨大的独眼,死死地盯着那株灵草,充满了贪婪。 它本在山中沉睡,正是被这即将成熟的灵草异香惊醒。 此等灵物,足以让它的血脉再精纯一分。 “吼!” 异兽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朝着剑阵轰了过去。 “噗!” 剑阵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瞬间暗淡。 六名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其中一名最年轻的女弟子,身形一晃,竟被直接震出了阵外。 “灵儿!”清河道长目眦欲裂。 那女弟子名叫灵儿,是清河道长最疼爱的小徒弟。 她摔倒在地,只觉得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看异兽那只山包大小的独脚,已经高高抬起,就要当头踩下。 她吓得花容失色,却依旧倔强地举起手中的长剑,想要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山谷中响起。 “孽畜,休得猖狂!” 那狂暴的异兽,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猛地转头,巨大的独眼,惊疑不定地望向山谷的入口处。 清溪剑派的众人,也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普通道袍,面容年轻的道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苏尘缓缓踱步而出。 他本不想插手,但如今大劫笼罩,妖魔横行。 这清溪剑派修的是玄门正宗,堂堂正正,在这妖魔横行的西牛贺洲,算是一股清流。 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 “阁下是何人?这孽畜的强大,还请阁下不要贸然插手!”清河道长出声提醒道。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修为不明,不要白白送了性命。 异兽显然也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激怒了。 它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舍弃了那名女弟子,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朝着苏尘直冲而去。 “小心!”那名叫灵儿的女弟子失声惊呼。 第23章 一斧惊兽,神秘图卷 苏尘伸出手,手中出现一柄不起眼的斧头,对着那横冲直撞而来的庞大身躯,凌空一劈。 “噗嗤!” 一声闷响。 异兽那庞大的身躯,在距离苏尘还有十丈远的地方,猛地停了下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连清河道长的飞剑都只能留下一道白印的坚韧皮肤。 那里,似乎什么伤口都没有。 但它却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之气,已经穿透了它的皮肉,伤到了他体内脏腑。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从异兽的口中发出。 这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暴与凶悍,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那只巨大的独眼,死死地盯着苏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怕了。 异兽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它猛地调转身体,那只独脚疯狂地刨动着地面,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深处逃去。 一路上,撞断了无数参天古木,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了下来。 清溪剑派的七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头不可一世的异兽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年轻道人。 清河道长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老修士,他最先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苏尘面前,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道袍,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清溪剑派清河,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仙乡何处?大恩大德,我清溪剑派上下,没齿难忘!”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这绝对是一位游戏红尘的绝世高人! 举手投足间,便惊退了异兽,这等修为,恐怕早已超出了他。 面对清河道长的郑重大礼,苏尘侧身避开半步,并未全受。 “道长言重了。”他声音平和,“贫道悟尘,一介散修,云游至此,恰逢其会罢了。看那孽畜伤人,这才出手略施薄惩,算不得什么大恩。” 他没有报出苏尘的本名,而是用了在三星洞时的道号“悟尘”。 清河道长听他自称“贫道”,又见他气质出尘,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直起身,脸上满是感激与敬畏:“前辈谦逊了。若非前辈出手,我等今日,恐怕难逃此劫,门派传承的希望也要断绝。此恩,与再造无异!”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株即将成熟的九叶还神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转身对苏尘道:“前辈,此灵草乃是我等守护之物。前辈既救我等于危难,此物自当归前辈所有,以报大恩!” 他身后的弟子们闻言,脸上虽有不舍,却无一人出言反对。 他们都明白,若非苏尘,他们连命都没了,更遑论灵草。 苏尘闻言,却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那株灵草,确实是难得的疗伤圣药,对炼神返虚境的修士突破瓶颈也有奇效。 但对他而言,却用处不大。 “道长的好意,贫道心领了。”苏尘淡然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此物对贵派有大用,贫道岂能取之?你们还是好生看护,待其成熟吧。” 见苏尘连这等天材地宝都看不上眼,清河道长心中愈发震撼,对苏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等心性,这等修为,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他不敢再提赠草之事,只是更加恭敬地邀请道:“前辈风骨,令晚辈汗颜。我清溪剑派山门便在三十里外的清溪潭,还望前辈能够移驾,让我等聊尽地主之谊,也好当面叩谢。” 苏尘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 他也想看看,这等乱世之中,依旧坚守正道的门派。 “也好,那便叨扰了。” 见苏尘答应,清溪剑派众人皆是喜出望外。 清河道长连忙命两名弟子留下,小心看护灵草,自己则亲自在前引路,带着苏尘往山门飞去。 清溪剑派的山门,坐落在一道巨大的瀑布之后,颇有几分水帘洞的意境。 瀑布之后,别有洞天,亭台楼阁,依山而建,虽然不大,却处处透着一股清雅脱俗的气韵。 苏尘被奉为上宾,安排在最清净的一处客院住下。 入夜,清河道长再次前来拜访,屏退了左右,郑重地向苏尘请教。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解惑。”他躬身道,“如今三界中妖魔愈发猖獗。我西牛贺洲,更是大小妖王盘踞各方。我清溪剑派这等小门小派,该如何才能在这场大劫中,求得一线生机?” 这才是他极力邀请苏尘前来的根本目的。 他想为门派,求一条活路。 苏尘看着他期盼的眼神,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长可知,大劫为何而起?” 清河道长一愣,摇了摇头。 “大劫,起于人心,起于贪欲。”苏尘的声音悠远,“妖魔固然是祸,但真正的劫数,却在人心。你们只要恪守道心,便能避劫。” “多谢前辈指点!”清河道长再次深深一拜。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封山! 在大劫彻底爆发之前,带领整个门派彻底避世,不再与外界有任何瓜葛。 见他有所悟,苏尘也不再多言。 清河道长又与苏尘谈了许多西牛贺洲的见闻。 从他口中,苏尘得知,万寿山五庄观是西牛贺洲最不可招惹的圣地,但其具体位置,却很少有人知道,因为五庄观极少现世。 这也让苏尘有些无奈,他一路走来,多方打听,都是这个说法。 五庄观只存在于传说中,很少有人见过。 第二日,苏尘便向清河道长告辞。 清河道长知他这等高人不会久留,也不敢强留。 他苦思冥想了一夜,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报答苏尘的恩情。 灵石法宝,前辈怕是看不上;灵丹妙药,前辈估计也不稀罕。 就在苏尘即将离开山门时,清河道长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取来一个古朴的木盒。 “前辈,请留步!” 他将木盒递到苏尘面前,神色郑重:“前辈,此物乃是我派祖师在一处上古洞府中偶然所得。据说其中藏有一门无上神通,但其中真意,我派历代祖师都无人能够参透。留在我派也是明珠蒙尘,今日,便赠予前辈,或许对前辈能有些许用处。” 苏尘心中一动,接过了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的图卷,质地非金非玉,入手温润,却又沉重异常。 图卷之上,是一幅幅繁复至极的图画。 画中,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神人,手持巨斧,或劈或砍,每一个姿势,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而在这幅图画的右侧,有两个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古老符号,散发着一股亘古不灭,万劫不灭的韵味。 苏尘的神念一触及那两个符号,脑海中便轰然一响,仿佛听到了一种无上、宏大、尊崇的道音。 这似乎真的是一种顶级神通,但此时不是参悟的时候。 苏尘收起木盒。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清河道长,郑重地拱了拱手:“道长,此物于我,确实有用。这份人情,贫道记下了,他日我若有所领悟,会回来为贵派留下一道传承。”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化御风而走,消失在天际。 第24章 先天道文,难悟真意 苏尘没想到自己一时善意竟会有如此回报。 他离开清溪剑派后,在一座不知名字的深山中找了一处山洞,在洞中布下禁制后,苏尘拿出木盒,再次取出那幅神秘的图卷。 取出图卷后,苏尘再次确定了一番洞中的禁制并无缺漏,这才静心凝神,看向那幅神秘图卷。 图卷入手沉重,非金非玉,也不知是何种材质,触之温润,却又透着一股亘古的苍凉。 他将图卷缓缓展开,画中那名手持巨斧的顶天神人再次映入眼帘,那股开天辟地般的霸道真意扑面而来,让他的心神都为之一震。 但苏尘的目光,很快便被图卷右侧那两个符号牢牢吸引。 那两个符号,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笔画扭曲盘绕,却又浑然天成,仿佛是天地初开时,大道亲自烙印下的痕迹。 “先天道文。”苏尘口中轻轻吐出四个字。 他曾在斜月三星洞的一本古老经文中,看到过关于先天道文的寥寥数语。 在人族文字诞生之前,天地间便有生灵以符文记事,其中巫妖二族的文字,皆是其大能者根据天地至理创造而出,虽也玄妙,却终究是后天之物。 唯有先天道文,乃是天地初开,大道显化之时,由天道自行孕育而出的先天字符。 每一个道文,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正因如此,先天道文几乎无法被记载,因为世间鲜有物质能够承载。 “能承载两个完整的先天道文,这图卷的材质,怕是比寻常的仙金灵铁还要珍贵。” 苏尘心中暗忖,对这图卷的来历愈发好奇。 他并不认识这两个字,但这并不妨碍他去参悟。 先天道文本身便是道的具象化,只要能领悟其中蕴含的先天至理,自然能明其真意。 苏尘盘膝而坐,将图卷悬于身前,神念沉浸其中,试图去触碰,去理解那两个古老的符号。 一入定,便是三日。 三日来,苏尘不饮不食,不动不摇,整个人如同一尊石像。 在他的感知中,那两个先天道文仿佛大道长河,浩瀚、尊崇、古老、苍茫。 而他自己就像是长河边的一粒沙,只能感受到那股宏大的道蕴,却根本无法窥其全貌,更不用说理解其中真意了。 第四日清晨,苏尘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两个道文所蕴含的大道,太过高深,远不是他如今的境界能够领悟的。 “看来,只能靠它了。” 苏尘心念一动,天机宝鉴浮现。 “请破解此图中蕴含的信息。”他对着宝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天机宝鉴光芒闪烁。 【天机点不足。】 【提示:解读此图卷内蕴含的完整信息,需消耗天机点二百。】 看到这个提示,苏尘看了一眼自己仅剩的五十点天机点,非但没有半分沮丧,双眼反而亮得惊人。 二百点! 这幅图卷的价值,比自己想象的高! 清河道长这回可是送了自己一份天大的礼。 不过,这种手捧宝山,却连门都进不去的感觉,着实让人心里痒痒的。 “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苏尘很快便平复了心绪。 这图卷已是囊中之物,早晚能解开它的秘密,倒也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万寿山,取得那截空心杨柳,淬炼金丹,才是正道。 他小心翼翼地将图卷重新卷好,放入木盒,贴身收起。 撤去洞口的禁制,苏尘走出山洞,只觉得神清气爽。 “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了。” 苏尘立于山巅,望着茫茫群山,开始仔细回忆前世关于西游的记忆。 关于万寿山五庄观,前世的各种影视小说作品里,描述都颇为模糊,只知道在西牛贺洲,却无具体坐标。 直接定位五庄观行不通,那就只能用笨办法,反向推理。 苏尘仔细梳理着西游的剧情线。 五庄观偷吃人参果之后,是三打白骨精。 往前推,苏尘记得是四圣试禅心,黎山老母和观音、普贤、文殊三位菩萨,变化成美女考验唐僧师徒的道心。 但那一难,书中同样没有写明具体的地名,只说是在一处深山野林之中。 再往前呢? “流沙河!”苏尘眼睛一亮。 收沙僧的流沙河,这可是个标志性的地点。 唐僧师徒过了流沙河,才遇到的四圣试禅心,然后才是五庄观。 虽然中间隔着一段路,但只要找到了流沙河,就等于有了明确的参照物,再往西走,总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个思路清晰可行。 苏尘不再迟疑,辨明了方向,再次御风而起,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他如今炼虚合道的修为,一日便可飞行数千里。 但西牛贺洲地界之广阔,远超他的想象。 苏尘飞了十多天,前方地貌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的崇山峻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得望不见对岸的大河,横亘在天地之间。 河水浑浊,流速却异常湍急。 “应该就是这里了。” 苏尘降下身形,沿着河岸上下游飞了两日,终于在一处河湾,找到了一块半埋在沙土里的巨大石碑。 石碑饱经风霜,上面刻着几行古朴的大字,笔力雄浑,入石三分。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苏尘看着碑上的字,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 这弱水,专污修士法宝,腐蚀修士肉身,寻常仙人都不敢轻易沾染。 好在他非是那肉体凡胎的唐僧,可以御风飞渡,否则单是这八百里流沙河,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没有在河边过多停留,再次御风而起,小心地避开河面,从高空飞过。 渡过八百里流沙河后,他又朝着西方飞行了一段距离,一座颇具规模的人族城池,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第25章 明心道人,五庄观踪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苏尘在距离城池十里外便降下了身形,徒步向着城门走去。 城墙算不上高大,但胜在坚固,墙体上还残留着刀劈斧凿的痕迹,显然经历过不少战事。 城门口,往来的商旅百姓络绎不绝,守城的兵卒虽然也盘查,但并不苛刻,只是例行公事。 苏尘气息内敛,看上去就像一个云游四方的普通道人,很轻易便进了城。 进城后,一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馆、当铺、杂货店,应有尽有。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车马的喧嚣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凡尘乐章。 苏尘找了个路人打听,得知此国名为“咸国”,他所在的这座城池,名叫“集城”,是咸国东部的一座重镇。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本地的修行者,打听万寿山的消息。 凡人或许不知,但修行之人,或多或少都会听过地仙之祖的道场。 苏尘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而是直接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最为气派的茶楼。 这种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是消息最灵通的所在。 他要了一个靠窗的雅座,点了一壶上好的香茗,便一边品茶,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聊。 茶楼里人声鼎沸,说的无非是些张家长李家短的琐事,或是哪家商号又赚了钱,哪位官老爷又纳了妾。 苏尘听了半个时辰,也没听到任何与修行有关的消息。 就在他准备换个地方的时候,茶楼中央的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清了清嗓子,开讲了。 “今日,咱们不说那演义,来讲一段本地的仙人轶事!” 说书先生这么一吆喝,立刻吸引了满堂茶客的注意。 “要说咱们这集城地界,那也是有仙缘的。 据说,在城东二百里外,有座贡山。 那山里啊,常年云雾缭绕,山高林密,寻常猎户都不敢轻易深入。 可就在十年前,有个上山采药的药农。 在山里迷了路,眼看就要被饿死冻死,恍惚间,竟看到山顶有座道观。” “药农以为自己是饿花了眼,拼着最后一口气爬了上去。 嘿,你猜怎么着? 那道观门口,竟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老神仙给了他一碗清水,一吃果子。 药农喝了那水,吃了那果,瞬间就精神了,身上的伤也全好了! 等他回过神来,想磕头感谢,那道观和老神仙,却又不见了踪影!” 说书先生讲得是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茶客们听得是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一阵惊叹。 “真的假的?那贡山里真有神仙?” “谁知道呢?不过那地方邪乎得很,我二舅姥爷的邻居家的表侄子,就说曾在晚上看到贡山山顶有光。” 苏尘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无论这传闻是真是假,贡山有修行者存在的可能性很大。 他留下几枚银钱,悄然起身,离开了茶楼。 出了集城,他便直接御风而起,朝着东方那片连绵的山脉飞去。 二百里的距离,对他而言不过是片刻功夫。 贡山山脉,果然如那说书先生所言,山势险峻,林木葱郁,半山腰以上便被浓浓的云雾所笼罩,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苏尘的神念扫过,很快便在主峰的半山腰处,发现了一座被阵法遮掩的道观。 那阵法虽然简单,却也能起到隐匿形迹,阻拦凡人的作用。 他没有强闯,而是散去法力,落在阵法之外,沿着一条被刻意遮掩的山路,一步步走到了道观门前。 道观不大,青砖灰瓦,显得有些古朴。观门之上,挂着一块写着“明心观”三个字的牌匾。 苏尘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吱呀”一声,观门从内打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小道童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苏尘:“这位道长,请问您找谁?” “贫道悟尘,乃一云游道人。”苏尘稽首一礼,声音温和,“途经此地,听闻山中有仙家道场,特来拜访,想与观主论道一番。” 小道童见苏尘虽然年轻,但气质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回道:“道长请稍等,我这就去通禀师父。” 不多时,一个身穿蓝色道袍,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老道人,便从小道童身后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道人的深浅。 “贫道玄明,见过悟尘道友。”老道人不敢托大,主动行了一礼,“道友远道而来,未能远迎,还望恕罪。快请进。” 这老道人,正是明心观的观主,玄明道长,有着炼神返虚的修为。 苏尘随着玄明道长进入观中,分宾主落座。 小道童很快便奉上了清茶。 两人一番交谈,从修行感悟,谈到经书经典。 玄明道长发现,眼前这个悟尘道人,见识之广博,对大道理解之精深,远在自己之上。 往往自己一个困惑了数十年的问题,对方三言两语,便能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 玄明道长心中愈发恭敬,几乎已将苏尘当成了前辈高人。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苏尘便提起:“玄明道长,贫道此行西游,除了寻仙访友,其实还有一个心愿。 听闻这西牛贺洲,有一座仙家福地,名为万寿山,山中有一座五庄观,乃是地仙之祖的道场。 贫道心向往之,本想前去瞻仰一番,却不想一路行来,遍寻不得。 不知道长可曾听说过此地?” 玄明道长闻言,抚须一笑。 “呵呵,悟尘道友,你可问对人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向往之色:“五庄观,那可是真正的神仙之地,我等凡俗修士,连瞻仰的资格都没有。莫说你我,便是那些成了仙的大人物,若是没有机缘,也休想找到山门所在。” 苏尘心中一动,追问道:“哦?此话怎讲?” “五庄观有无上大阵守护,非有缘者不得而入。”玄明道长解释道,“那万寿山,看着在西牛贺洲地界,实则早已自成一界,等闲之辈,就算从山边路过,也只会当成是普通山脉,根本看不出端倪。” “那依道长之见,要如何才能算作‘有缘’?”苏尘不动声色地问。 玄明道长摇了摇头,笑道:“这‘缘法’二字,玄之又玄,谁又能说得清呢?或许是心诚则灵,或许是机缘巧合。不过……” 他话锋一转,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道友若真想去试一试运气,可以从此地往东南方向去,大概三千里外,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巨大山脉。 那片山脉,便是凡俗口中万寿山的所在。 道友可以在那山脉之中走一走,看一看。 若是真有缘法,或许,便能有机缘得见那五庄观的仙门。” 苏尘心中大喜,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站起身,对着玄明道长,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道长指点迷津,贫道感激不尽。” “道友客气了。”玄明道长连忙起身还礼。 “今日与道友一番交谈,贫道亦是受益匪浅。若道友寻访不遇,随时可回我这明心观,你我再共品香茗。” 苏尘在明心观中逗留一日,与玄明道长彻夜论道,也算还了对方指路的人情。 第二日清晨,他便告辞离去,顺着玄明道长所指的方向,御风而去,消失在天际。 第26章 缘法难寻,终入万寿山 按照玄明道长的指引,苏尘御风而行,不过半日功夫,一片浩瀚无垠的山脉便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这片山脉,峰如龙,连绵起伏,直插云霄。 山中淡淡的白色雾霭,在山间缭绕,宛如仙境。 他降下云头,落在其中一座山峰之上。 神念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数百里。 然而,在他的神念感知中,这里除了山还是山,灵气虽然充沛,却没有任何阵法存在的痕迹,更不用说道观的影子了。 他不信邪,又换了几个方向,将整片山脉的外围都探查了一遍,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片山脉仿佛真的只是一片普通的灵秀之地,与那传说中的地仙之祖道场,没有半点关系。 “奇怪。”苏尘眉头微皱。 他连续搜寻了三日,几乎踏遍了这片山脉的每一寸土地,可那座五庄观,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期间,他也发现了不少在山中修行的精怪妖物,甚至还有几头堪比炼虚合道的大妖,但它们似乎都对五庄观一无所知,只是将此地当成一处绝佳的修行场所。 第四日,苏尘停在了一座孤峰之顶,望着云海翻腾,陷入了沉思。 “玄明道长不会骗我,五庄观,一定就在这里。” 那问题出在哪里? 他想起了玄明道长的话:“非有缘者不得入。” “我一直在用神念和双眼去‘找’,却忘了,这等无上道场,岂是能‘找’到的?”苏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五庄观被一座无上大阵所隐藏。 这大阵之玄妙,恐怕早已超出了空间与视觉的范畴,真正的万寿山恐怕已经自成空间。 你若与它无缘,就算它在你面前,你也视而不见。 可缘法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该如何证明自己是“有缘人”? 苏尘盘膝坐下,心神沉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镇元子这位大能的本质。 地仙之祖。 其道,必然与“大地”息息相关。 或许,关键就在这脚下的大地之中。 想到这里,苏尘彻底放弃了用神念去探查。 他闭上双眼,整个人进入一种空明之境,将自己的心神,缓缓地沉入脚下的大地。 他感受着山石的脉络,感受着地气的流转,感受着草木的呼吸。 他的神魂,仿佛与整片万寿山脉融为了一体。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苏尘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就在他与山川大地神交之时,两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从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着两只毛茸茸耳朵的兔子精,和一个身材滚圆,鼻子不断耸动的野猪精。 这两个小妖,不过是刚刚开启灵智,连话都说不利索,是这万寿山最底层的存在。 “兔哥,你看,那有个道士!”野猪精小声地哼哼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闻着好香啊!比上次那棵老山参还香!” 兔子精吸了吸鼻子,一双红眼睛里也放着光:“是啊!他坐着不动,我们把他拖回洞里,慢慢吃!” 两个小妖一拍即合,蹑手蹑脚地从石头后面摸了出来。 野猪精仗着皮糙肉厚,一马当先,冲到苏尘背后,伸出两只黑乎乎的蹄子,就想把苏尘扛起来。 然而,它的蹄子刚刚碰到苏尘的道袍,一股无形的巨力便反弹了回来。 “哎哟!” 野猪精惨叫一声,那圆滚滚的身子就像个皮球一样,被直接弹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摔得是眼冒金星。 “猪弟!”兔子精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盘坐的苏尘,身上一缕气息,不经意间泄露了出来。 兔子精和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野猪精,瞬间就僵住了。 它们那点可怜的灵智,根本无法理解这股气息代表着什么,但源于生灵本能的恐惧,却让它们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扑通!” 两个小妖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脑袋像捣蒜一样磕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不断地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苏尘缓缓睁开眼,有些无奈地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小东西。 他刚才心神沉浸在大地脉络之中,即将有所感悟,却被这两个不开眼的小家伙给打断了。 他也没动怒,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屈指一弹,两道清风卷起两个小妖,将它们送出了几里之外。 兔子精和野猪精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来到一处洞口。 它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狂喜,然后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洞里,打死也不敢再出来了。 赶走了两个小插曲,苏尘重新闭上眼,再次将心神沉入大地。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听”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脉动。 那脉动,深沉而有力,仿佛是这片大地的“心跳”。 那是一种宏大、古老、充满了无尽生命力的道韵,与周围的一切地脉都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地统御着它们。 “找到了!” 苏尘心中一震,神魂瞬间锁定那股脉动的源头。 他站起身,不再飞行,而是顺着心中的那份感应,一步步向着山脉深处走去。 他穿过一片看似普通的密林,周围的景物,开始在不经意间发生着变化。 林中的树木,变得愈发高大古老,许多甚至是他从未见过的品种。 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愈发精纯,吸一口都让人心旷神怡。 一座古老而恢弘的道观,静静地坐落在前方的半山腰上。 青瓦红墙,飞檐斗拱,整座道观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祥云瑞气之中,钟鸣磬响之声隐约可闻。 观前白鹤翩翩起舞;后山的山坡上,灵鹿奔跑嬉戏。 苏尘沿着山路来到观前。 道观的大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五庄观!” 牌匾之下,还有一副对联: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一股无法形容的厚重与威严,扑面而来。 这并非是法力带来的压迫,而是一种源于“存在”本身的道韵。 在它面前,苏尘感觉自己炼虚合道的修为,渺小得如同尘埃。 第27章 镇元大仙有吩咐,清风明月迎苏尘 苏尘站在五庄观前,心中百转千回。 那副“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的对联,字里行间透出的并非狂傲,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 仿佛与天地同寿,对这座道观的主人而言,本就是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情。 观门紧闭,朱红色的木门上,铜环古朴。 苏尘能感觉到,这道门之后,便是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那股厚重如大地的道韵,让他生不出半点窥探之心。 敲门,还是不敲? 若是镇元子大仙正在观中,自己一个炼虚合道的小修士贸然拜访,会不会被视为唐突? 地仙之祖的脾气,可没人说得清。 可若是不敲门,难不成要在这里干等着? 天机宝鉴只说机缘在五庄观后,却没说该怎么进去。 苏尘甚至动过一个荒唐的念头,要不要学那孙猴子,偷偷摸摸潜进去?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立刻掐灭。 开什么玩笑,在镇元子大仙的道场玩潜行,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屎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杂念尽数压下。 既然是天机宝鉴指引的机缘,那必然有一线生机。 他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决定还是以礼求见,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即将叩响门环的那一刹那。 “吱呀——” 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竟自行向内打开了。 门内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看不真切。 只有一股精纯的草木之气,扑面而来,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苏尘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心中一凛。 正当他心中惊疑不定之际,两个总角道童从门内走了出来。 左边一个,约莫十来岁的模样,眉清目秀,神情沉稳,手持拂尘,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架势。 右边一个,年纪更小些,唇红齿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苏尘。 正是清风与明月。 “你就是师父说的那个有缘人?”年纪稍小的明月歪着脑袋,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盘落珠。 苏尘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两位道童稽首一礼:“贫道悟尘,见过二位道友。” 年纪稍长的清风上前一步,学着大人的模样回了一礼,语气平淡地说道:“悟尘道长不必多礼。家师外出访友,如今不在观中。 不过师父临行前曾有吩咐,说近日会有一位有缘人来,若他能寻到观门,便让我二人领他去观后的杨柳树下。” 说着,清风看了一眼明月,见他还在好奇地盯着苏尘看,便用拂尘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明月,休得无礼,还不为道长引路。” “哎呀,知道了。”明月摸了摸头,对着苏尘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蹦蹦跳跳地向观内走去,“道长,这边请。” 苏尘跟在二人身后,心中骇然。 镇元子大仙,竟然算到了他会来! 这怎么可能? 他身上有天机宝鉴遮蔽天机,就算是圣人亲至,也休想推算出他的半点跟脚。 可这位地仙之祖,人都不在,却能精准地预言他会进入万寿山,甚至连他何时来都知道。 这份道行,当真深不可测。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迈步跨入五庄观的大门。 一入观中,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也没有雕梁画栋的奢华。 入眼皆是青砖石瓦,古朴自然。 庭院宽阔,栽种着各种苏尘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每一株都灵气盎然,显然非是凡品。 几只白鹤在庭院中悠闲踱步,看到生人也不惊慌,只是歪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打量着他。 远处的小径上,还有几头梅花鹿在啃食着青草,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这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寸土地,与整片大地融为一体,散发着一种亘古长存的韵味。 苏尘走在其中,只觉得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 “道长,我们五庄观怎么样?”明月见苏尘一路沉默,忍不住炫耀起来。 苏尘由衷地赞叹道,“此地清静无为,道法自然,已臻返璞归真之境。” 这话让清风多看了苏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认同。 寻常修士来到此地,多是惊叹于观中的灵气充沛,仙禽异兽,能一眼看出此地大道真意的,只有少数。 穿过几重庭院,绕过一座古朴的主殿,后院的景致便映入眼帘。 苏尘的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只见后院中央,赫然矗立着一株巨大的古树。 那树不过十丈高,枝干虬结,苍劲有力,树叶却形如芭蕉,青翠欲滴。 在繁茂的枝叶间,隐约可见一个个形如三朝未满孩童的果实,四肢俱全,五官咸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生机,从那古树之上散发出来,几乎化作了实质。 仅仅是闻着那果实散发出的淡淡清香,苏尘便觉得自己的金丹都在欢欣雀跃。 先天十大灵根之一,人参果树! 即便心中早有预料,可当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天地灵根时,苏尘的心神依旧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株树,仿佛就是生命的源头,代表着“生”之大道的极致。 “道长,别看了,那是我们师父的宝贝,人参果。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不过这果子金贵得很,一万年才结三十个,我们都吃不着呢。”明月在一旁小声地解释着,语气里有些委屈。 苏尘收回目光。 清风和明月将苏尘引到人参果树旁不远处,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株杨柳。 这株杨柳树并不算高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其貌不扬。 树干已经干枯,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大部分枝条都已凋零,只有寥寥几根枝丫上,还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逝去。 与旁边生机勃勃的人参果树相比,这株杨柳树,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充满了死寂的气息。 “道长,师父吩咐了,您要找的机缘,便在此处。”清风指着那株枯萎的杨柳树说道,“我二人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打扰道长了。” 说罢,清风便拉着还想说些什么的明月,转身离去。 偌大的后院,瞬间只剩下苏尘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株枯死的杨柳,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株生机无限的人参果树。 生与死,荣与枯,在这一刻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仿佛在阐述着某种天地至理。 苏尘的心神,完全被那株枯死的杨柳所吸引。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木行本源,以及一种更加玄奥、更加飘忽的力量,就隐藏在这看似死寂的树干之中。 空心杨柳,内藏乾坤。 他缓缓伸出手,朝着那粗糙的树干,轻轻按了上去。 第28章 身外化身,因果难料 当苏尘的手掌触碰到那枯败的树干时,异变陡生。 他没有感觉到木质的粗糙,反而像触摸到了一片虚无。 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从掌心传来,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被拖拽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混沌,一道道银白色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遍布整个空间。 这些裂痕时而扩张,时而收缩,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在这些裂痕中沉浮、生灭,宛如尘埃。 这里,是空间的源头,也是空间的坟墓。 苏尘的在这片空间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 那无处不在的空间之力,仿佛随时都能将他撕成碎片。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这片混沌的空间中悠悠响起。 “小友,不必惊慌。” 苏尘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混沌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身穿土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三缕长髯飘洒胸前,面容清癯,眼神温和的老道。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狂暴肆虐的空间裂缝,便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平息下来,变得温顺无比。 他脚下的大地道韵,与身后的空间法则,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晚辈悟尘,拜见镇元子大仙。”苏尘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虽然只是一道化身,但其身上那股厚德载物的道韵,却做不得假。 这绝对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呵呵,贫道只是一缕寄托在此的身外化身,算不得真身。” 镇元子化身抚须一笑,目光落在苏尘身上,眼中带着几分赞许,“能凭自身感悟寻到地脉核心,从而进入万寿山,小友的悟性,着实不凡。” “晚辈侥幸罢了。”苏尘谦逊道。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侥幸。”镇元子化身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你似乎身负异宝,天机不显,便是贫道也难窥分毫。贫道能在此等你,乃是算到了一桩陈年旧事的因果,将于今日了结。” 苏尘心中一动,静静聆听。 “无尽岁月之前,贫道有一位故友,曾来我这五庄观论道。”镇元子化身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他本体乃是混沌中的一株空心杨柳,天生便执掌空间大道。你我如今所在之地,便是他当年论道时,开辟的一方芥子空间。” “那位故友,便是杨眉大仙?”苏尘试探着问道。 镇元子化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释然:“看来小友也非寻常之辈,竟也听过他的名号。 不错,正是杨眉道友。当年他与贫道论道之后,临走前,斩下自身一截遗蜕,留在了这方空间之中。 他说,此物与他无用,便留在此地,静待有缘。谁能得之,便是谁的造化。” “果然!” 听到这话,苏尘心中一喜。 “小友,你先别急着高兴。”镇元子化身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桩机缘,也是一桩天大的因果。 杨眉道友乃是混沌魔神,根脚之深,因果之重,远超你想象。 他虽超脱三界之外,但他留下的这截遗蜕,却依旧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若取了此物,便等同于接下了这份因果。日后,你或许会因此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但也可能会招来无法想象的灾祸。譬如,杨眉道友昔日的仇家,或许会通过此物感应到你的存在;又或者,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你需要替他去完成某件未了之事。这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镇元子化身静静地看着苏尘,目光平和而深邃:“贫道受故友所托,在此看守此物。今日言尽于此,是取是舍,全在你一念之间。小友,你想好了吗?” 苏尘的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 拒绝? 开什么玩笑! 他离家远行,拜师学艺,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求得长生,为了在这西游世界中有一番作为吗? 眼前这份机缘,足以让他一步登天,金丹之中的木行瞬间圆满,更有一丝让他窥得空间大道的门径的可能。 至于因果……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哪一步不是走在因果之上? 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还修什么仙,问什么道? 他苏尘,自踏上这条路开始,便从未想过退缩! 更何况,他有天机宝鉴在身,就算真有大因果降临,也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 富贵险中求,大道亦然! 一念及此,苏尘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对着镇元子化身,深深一拜。 “多谢大仙成全。这份因果,晚辈接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混沌空间中,掷地有声。 镇元子化身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好,有胆魄。”他点了点头,“如此,贫道也算了却了故友的一桩嘱托。” 话音落下,镇元子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渐渐消散在混沌之中。 “小友,你可在此地安心炼化此物。有贫道这方道场在,三界之内,无人能打扰你。待你功成之后,自行离去便可。” 随着镇元子化身的彻底消失,整个芥子空间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最后竟稳定下来,一株杨柳枯树出现在这空间中。 随后那株枯死的杨柳树,在苏尘面前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碧绿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之中,蕴含着磅礴无尽的生命气息与木行本源。 而在这些光点的核心,一截约莫三寸长,通体翠绿,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翡翠雕琢而成的柳枝,静静地悬浮着。 柳枝的表面,一道道银色的纹路若隐若现,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一丝微妙的扭曲。 这,便是杨眉大仙的遗蜕! 苏尘伸出手,那截柳枝仿佛受到了牵引,化作一道流光,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 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奥道韵,萦绕在这截柳枝上。 苏尘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准备就在这方独特的空间之中,将这无上造化,彻底炼化! 第29章 三载闭关,木行圆满 盘膝坐于这奇异空间之中,苏尘手捧那截翠绿的柳枝,心神空明。 他没有急于炼化,而是先行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这杨眉遗蜕乃是先天灵根的一部分,其中蕴含的力量精纯而庞大,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足足过了一日,当他的精气神彻底圆融如一,心湖再无半点波澜时,苏尘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将那截杨柳枝融入体内。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在其体内出现。 那是一股夹杂着无尽生机与锋锐空间之力的洪流。 碧绿色的木行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海,疯狂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而其中夹杂的银色空间之力,却如同一柄柄最锋利的手术刀,在他的经脉与脏腑之中,肆意切割,撕裂。 一边是极致的生,一边是极致的灭。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了苏尘的每一根神经。 他的肉身,在这两股力量的交织下,开始了疯狂的破坏与重塑。 皮肤寸寸龟裂,渗出金色的血液,但伤口刚一出现,便又被那磅礴的生机瞬间修复,变得更加坚韧。 苏尘紧守灵台一点清明,牙关紧咬,任由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在体内肆虐,心中却无悲无喜。 他运转起《混元金丹真解》的法门。 他体内的那颗虚实之间的金丹,开始疯狂旋转,产生一股巨大的吸力,如长鲸吸水般,将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牵引而来。 金丹,便是他的道之根基,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他小心翼翼地分化心神,一半用来引导那磅礴的木行本源,按照《混元金丹真解》中的法门,去浇灌、滋养金丹。 另一半心神,则完全沉浸在那些暴虐的空间之力中,去感悟,去理解,去承受。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过程。 他的神魂,仿佛置身于一场空间风暴之中。 无数关于空间的至理,化作亿万道碎片,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有空间折叠的奥秘,有次元穿梭的法门,有芥子纳须弥的神通…… 这些感悟太过高端,太过深奥,以他如今的境界,并不能完全理解。 苏尘很有自知之明,他没有贪多,而是守住本心,不去强求理解,只是将这些感悟的“形”与“意”,强行烙印在自己的神魂深处,如同一个不懂文字的孩童,将看到的文章,一笔一划地临摹下来。 日后修为到了,再来慢慢解读。 时间,在这枯燥而痛苦的炼化中,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芥子空间之内,不苏尘整个人,宛若已经化作了一尊雕塑。 他的气息,时而强盛如烘炉,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 第一年,他终于将所有的木行本源,尽数引入金丹。 他的金丹,变得璀璨,碧绿色的光华流转,仿佛孕育着一个生机盎然的世界。 第二年,他开始尝试着去梳理、引导那些依旧在体内肆虐的空间之力。 这个过程比炼化木行本源要艰难百倍。 他的身体,在这一年里,经历了不下千次的崩溃与重组。 每一次,都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第三年,苏尘的身上,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他的身体,不再抗拒那些空间之力,反而开始主动地去接纳,去融合。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颗粒子,都仿佛沾染上了一丝空间的属性。 这一日,苏尘紧闭了三年的双眼,猛然睁开。 两道璀璨的银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他面前的虚空,竟被这两道目光,撕裂出两条细微的黑色裂缝,久久不能愈合。 “轰隆!” 他体内的金丹,发出一声沉闷如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那颗原本还带着一丝虚幻之感的金丹,在这一刻,彻底由虚转实。 它像是一颗星辰,沉重,凝实,散发着不朽不灭的气息。 五行之木,圆满! 借助杨眉遗蜕那庞大的力量,苏尘的金丹,终于完成了从虚到实的蜕变。 他的修为,也顺理成章地,踏入人仙之境。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惊喜。 苏尘内视金丹,只见在那颗浑圆的金丹表面,除了原本代表着木行的道纹之外,竟多出了一道全新的道纹! 那是一道银白色的道纹,笔画扭曲,玄奥无比,仿佛是由无数个微小的空间符文构成,散发着一股超然于五行之上的独特韵味。 空间道纹! “哈哈哈……” 苏尘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长啸。 他不仅完成了既定目标,让木行圆满,更是因祸得福,在金丹之上,烙印下了一丝空间大道的印记。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不仅可以施展一些简单的空间神通,更重要的是,他未来的道途,多出了一条路。 他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没有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心念一动,身形在原地一阵模糊,下一刻,便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缩地成寸! 这等空间神通,他竟已无师自通。 “三载闭关,恍如一梦。”苏尘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对着这片混沌空间的深处,再次躬身一拜,既是感谢镇元子大仙的护法之恩,也是感谢杨眉大仙的馈赠之情。 而后,他心念一动,瞬间回归外界。 万寿山,五庄观后院。 苏尘出来,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两个小道童的争执声。 “清风,你说这位道长怎么还不出来?他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吧?” “胡说什么!师父说了,那里面自成一界,或许外界一瞬,里面已是百年。我等静心等候便是。” “可是好无聊啊,师父也真是的,访友就访友嘛,还留这么个差事给我们……” 话音未落,明月一抬头,正看到苏尘走了出来,顿时吓了一跳,后面的抱怨也卡在了喉咙里。 苏尘看着两个小家伙,不禁莞尔。他走上前,稽首道:“二位道友,贫道事已了,这便告辞了。” 清风连忙还礼,刚想说些客套话,明月却眨巴着大眼睛,凑了上来,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好奇地问道:“悟尘道长,你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感觉?” 苏尘一愣,这童子好敏锐的感知。 他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从袖中取出两个在凡间搜集的小玩意儿,递给二人。 “贫道此番多有叨扰,这两件小玩意,不成敬意,赠与二位道友把玩。” 清风本想拒绝,但明月已经眼疾手快地接了过去,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谢谢道长!” 苏尘再次对二人稽首一礼,而后不再停留,转身向观外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清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对明月说:“我感觉这位道长和刚才进来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了?” 第30章 猴子消息,七大圣名传三界 三载闭关,一朝功成。 苏尘立于万寿山,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仙元,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人仙之境,已是超凡脱俗,寿元增至五千载,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 这还不是最大的收获。 他心念微动,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在原地变得模糊,再出现时,已在百丈之外。 缩地成寸,这算是他自悟的空间神通。 “好,好,好!” 苏尘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群山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此番五庄观之行,所得远超预期。 不仅得了了木行根基,为日后证道金仙打下坚实基础,更意外窥得了空间大道的一角。 他平复下激荡的心情,唤出天机宝鉴。 “解读图卷,需二百点。” 当务之急,是赚取天机点。 而天机点的来源,便是改变因果。 他如今已是人仙,又有空间神通傍身,自保之力大增,也该去想办法赚取天机点了。 “不知如今,猴子到哪一步了?” 苏尘心中思忖。 他闭关三载,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 于是准备去寻一位消息灵通的本地修士问问。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当初为他指点迷津的贡山玄明道长。 打定主意,苏尘辨明方向,不再御风,而是施展缩地成寸之术,朝着贡山的方向行去。 一步踏出,便是山河倒转,风景飞逝。 过去需要半日才能走完的路程,如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那座熟悉的贡山山脉,便已遥遥在望。 苏尘落在明心观的阵法之外,并未强闯,依旧如同初次拜访那般,沿着山路,一步步走到了观门前。 他轻轻叩响门环。 “吱呀”一声,观门打开,探头的依旧是那个小道童。 他看到苏尘,先是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悟尘道长?” “正是贫道。”苏尘含笑稽首。 “道长快请进!师父还时常念叨您呢!”小道童显得很是高兴,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穿过庭院,玄明道长正盘坐于观后的石台之上,吞吐山间云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玄明道长连忙起身,快步迎上,行了礼:“玄明,见过道友!” “道长何须如此多礼。”苏尘侧身避开,还了一礼。 “贫道此番前来,一是为感谢道长当日指路之恩,二是想向道长打听一些修行界的近况。” 玄明道长将他请至石桌旁坐下,让弟子奉上香茗。 “不知道友想知道些什么?我在这西牛贺洲修行数百年,虽不敢说无所不知,但修行界中的大事,还是听过一些的。” 苏尘沉吟片刻,问道:“贫道闭关数载,不闻外事。不知道长可曾听说,最近这三界之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大事?”玄明道长抚须思索片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若说大事,还真有一件,而且是足以震动三界的大事。此事,与妖族有关。” “哦?愿闻其详。”苏尘心中一动。 玄明道长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几分惊叹与忌惮:“就在大概两年前,妖族之中,有七位神通广大的妖王于积雷山聚义,焚香结拜,效仿上古妖庭,号称‘妖族七大圣’!” “七大圣?”苏尘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不错!”玄明道长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凝重,“这七位大圣,个个都是雄踞一方的妖中豪杰,法力无边,神通广大。为首的,乃是积雷山摩云洞的平天大圣牛魔王,其交友广阔,在妖界威望极高。” “其余几位,分别是北俱芦洲的覆海大圣蛟魔王,西海之滨的混天大圣鹏魔王,狮驼岭的移山大圣狮驼王,禺狨山的神通大圣禺狨王,以及长于隐匿驱神的驱神大圣猕猴王。” 玄明道长一口气说完六位,顿了顿,才说道:“而这第七位,也是如今名头最响,行事最为张扬的一位,便是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的美猴王。他自号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苏尘口中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玄明道长继续说道:“这位齐天大圣,当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听闻他曾强闯东海龙宫,索取神兵,恐怕不久天庭就会有所动作了。” 苏尘心中念头飞转。 大闹天宫,这可是西游大劫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其中蕴含的因果之重,难以估量。 若是自己能在这场风暴中,稍稍拨动一下命运的轨迹,获得的天机点,恐怕足以让他解读那幅神秘图卷了。 只是,该如何介入? 直接帮助猴子对抗天庭? 不行,风险太大。 天庭势大,高手如云,自己如今虽是人仙,但在天庭面前,只能算小卒。 那就去给猴子提个醒? 让他收敛一些,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苏尘便觉得可行。 孙悟空的性格,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 但他也并非完全不听劝。原着中,菩提祖师的告诫,他便一直记在心里。 若自己能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让他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或许,他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只要他的选择与原着不同,这因果,便算是改变了。 “多谢道长解惑。”苏尘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取出一个玉牌递给玄明道长,“今日多有打扰,道长请收下这玉牌,若是日后有什么事,可捏碎玉牌。” 玄明道长也不推辞,收下玉牌挽留道:“道友,不如多住几日,我这里有些山野之物,想请道友一同品尝。” 苏尘婉拒道:“我还有要事,不便多留。” 是啊,这等高人行事,又岂是自己能够揣度的。 “既然道友有要事,我就不勉强了。”玄明道长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苏尘,“道友,此乃我根据得到的消息绘制的一份西牛贺洲舆图,其中标注了一些修行界的各大势力与险地。或许,对道友有些用。” “多谢道长。”苏尘接过玉简。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与玄明道长告辞之后,便径直朝着东胜神洲方向而去。 第31章 西海之滨,古修洞府 与玄明道长告辞后,苏尘没有半分耽搁,直接朝着东胜神洲方向而去。 他如今已是人仙,仙元在体内流转不息,与天地间的灵气呼应,又得了一丝空间之道的感悟,速度远胜往日。 “缩地成寸!” 苏尘动用自己新悟得的神通,体内的仙元瞬间被调动起来,顺着玄奥的轨迹运转。 他脚下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捏,发生了微妙的褶皱。 他一步踏出。 眼前的景象猛然一变,不再是贡山那古朴的道观,而是一片数十里外之外的陌生山林。 山风吹过,吹动他青色的道袍,猎猎作响。 “好快!” 苏尘心中忍不住赞叹一声。 这便是烙印在金丹之上的空间道纹,带给他的第一个神通。 比起过去单纯的御风之术,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御风,是在天地间飞行,乃是诸多飞行之术中的小道。 而这缩地成寸,却是直接在空间层面进行挪移,大大缩短了点与点之间的距离。 只是,这等神通的消耗,也是极为惊人。 仅仅是这一步,苏尘便感觉到体内的仙元,被抽走了一小截。 以他如今人仙初期的修为,恐怕也施展不了太多次,就得停下来恢复。 “看来,这神通虽好,却不能当做常规的赶路手段,只能在关键时刻使用。” 苏尘很快便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再继续施展缩地成寸,而是换回了御风之术。 不过,此时的御风,与炼虚合道时,又有了天壤之别。 他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虹,在天际一闪而逝。 仙元加持之下,他的速度比过去快了何止十倍,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脚下是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从西牛贺洲到东胜神洲,路途何其遥远。 苏尘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盘算着见到猴子怎么说。 孙悟空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那猴子天生桀骜不驯,又得了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正是春风得意,无法无天的时候。 如今结拜七大圣,自号齐天,听起来威风八面,实际上却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天庭是什么地方? 三界主宰,统御万方。 玉皇大帝虽然在后世的影视剧里,显得有些窝囊,但苏尘可不会真这么认为。 能坐稳那个位置无数元会的,又岂会是简单之辈? 孙悟空这么一闹,天庭的面子往哪儿搁? 出兵征讨,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该怎么提醒他呢?” 苏尘眉头微皱。 直接跑过去跟他说:“猴哥,你别闹了,天庭很厉害,你打不过的,快收了神通,老老实实在花果山当你的美猴王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孙悟空信不信不知道。 苏尘觉得以那猴子的脾气,说不定还会起了反作用。 到时候恐怕非要与天庭作对,证明自己。 既然不能明说,那就旁敲侧击。 他可以凭借自己对西游走向的了解,以祖师的名义隐晦提醒他一些小事。 以孙悟空那多疑的性子,听了这话,到时候遇到了,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肯定会犯嘀咕。 只要他心里有了这根刺,行事之时,或许就会多一分顾忌,少一分张扬。 哪怕只是让他少闯一点祸,让大闹天宫的烈度降低一分,这因果,也算是改变了。 只要因果一变,天机宝鉴必然会有所反应,自己的天机点,也就到手了。 “就这么办!” 苏尘打定了主意,心中顿时一片清明。 他不再多想,专心赶路。 西牛贺洲地界广袤无垠,即便他如今已是人仙,全力飞行,也足足飞了七八日,才渐渐飞出了内陆的范围。 前方的地貌,开始变得平缓,空气中,也多了一股湿润而咸腥的味道。 又飞了半日,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蔚蓝色海岸线,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西海! 巨大的海浪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 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与天空连成一片,壮阔的景象,让苏尘的心胸,也为之开阔。 只要跨过这片西海,便是南赡部洲的地界。 穿过南赡部洲,再跨过东海,就能抵达东胜神洲,找到花果山。 苏尘没有急着渡海。 连续多日的全力飞行,他体内的仙元也消耗了不少。 他决定先在海边寻一处清静之地,打坐恢复一番,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再横渡西海。 神念铺展开来,很快,他便在海岸线上,发现了一处合适的落脚点。 那是一片连绵的黑色绝壁,如同巨兽的脊背,一直延伸到大海深处。绝壁之下,惊涛拍岸,人迹罕见,正适合他临时歇脚。 他身形一动,便落在了其中一处绝壁的顶端。 正当他准备盘膝坐下,运转功法之时。 “嗯?” 苏尘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绝壁的另一侧。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了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阵法之力即将溃散时,所产生的空间涟漪。 若是在闭关之前,他或许还无法分辨。 但如今,他的金丹之上烙印了空间道纹,对这种力量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这地方,有古怪!” 苏尘心中一动,顿时来了兴趣。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站起身来,施展缩地成寸,身形一闪,便朝着那能量波动的源头赶去。 一步踏出,苏尘便跨越了数里之遥,来到了那片传来能量波动的绝壁之上。 此地怪石嶙峋,海风呼啸,除了石头和一些贴着石缝生长的苔藓,再无他物。 苏尘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一处毫不起眼的石壁前。 那能量波动,正是从这石壁之后传来的。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的石壁,将一缕神念探了进去。 神念穿过厚厚的岩层,石壁之后,竟是一片中空的地带。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洞府,静静地隐藏在山体之内。 而在洞府的入口处,一层薄如蝉翼,布满了裂纹的光幕,正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会有一丝微弱的空间之力逸散出来。 “原来是一座被阵法遮掩的古修洞府。” 第32章 洞府出世,妖仙拦路 苏尘看着阵法光幕即将崩溃的样子,显然是年代太过久远,无人维护,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这等机缘,既然被自己撞上了,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就在苏尘准备研究一下如何破开这残阵之时,一股阴冷而暴戾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下方的海水中冲天而起,瞬间便将他锁定。 “哗啦!” 一声巨响,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水柱,从海面冲出,一个身穿黑色鳞甲,面容阴鸷的青年,脚踏黑水,出现在苏尘面前。 这青年身材高瘦,嘴唇极薄,一双竖瞳闪烁着森然的寒光,在他的额头之上,还长着两只小小的、如同珊瑚般的黑色犄角。 一股属于妖仙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等了你这么久,总算来了!” 那黑甲青年一开口,声音便如同毒蛇吐信,嘶哑而阴冷。 他死死地盯着苏尘,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 苏尘眉头一挑,心中有些意外。 “等我?”他看着眼前的黑甲青年,不动声色地问道,“阁下是?” 他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个黑甲青年。 对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是自己行踪暴露了? 可他身上有天机宝鉴遮蔽天机,就算是镇元大仙也说不曾算出他的跟脚,区区一个妖仙,怎么可能提前知道他会来? “少在这里装蒜!” 黑甲青年冷笑一声,竖瞳之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屑。 “这处上古洞府,我在此地守了足足三十年!眼看阵法就要破了,你倒好,掐着点就来了。怎么,真以为这天下的便宜,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苏尘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闹了半天,是自己想多了。 感情这黑甲青年早就发现了此地的异常,只是一直无法破开阵法,便守在这里,等着阵法自行崩溃。 他守了三十年,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自己却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 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自己是算准了时间,前来抢夺机缘的。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苏尘解释道:“这位道友,你恐怕是误会了。贫道只是途经此地,偶然察觉到此处能量有异,才过来查看一番,并无他意。” “误会?”黑甲青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你这牛鼻子,骗鬼呢?这西海之滨,方圆万里,鸟不拉屎。你说你只是路过?谁信!” 他笑声一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此地消息的。今日,你撞到了我的手上,就算你倒霉!识相的,现在就给我滚!否则,休怪我将你抽魂炼魄,让你形神俱灭!” 这黑甲青年显然是霸道惯了,言语之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凶戾。 苏尘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他本不想多生事端,可对方这般不依不饶,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了? “阁下这话,未免也太霸道了。”苏尘的声音冷了几分。 “此地乃无主之物,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你我今日都遇上了,那便是你我二人的缘法。谁能得之,各凭本事便是,何必一开口,便要打要杀?” “本事?”黑甲青年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番,眼神中的轻蔑更浓了,“就凭你?一个刚刚踏入人仙的道士?也配跟我谈本事?” 在他看来,苏尘身上的气息虽然也是仙人,但仙元波动平平无奇,显然是刚刚突破不久,根基未稳。 而他自己,晋入妖仙之境已有百年,一身妖力雄浑无比,岂会怕了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道士?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黑甲青年竖起一根手指,寒声道,“三息之内,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死!” “一!” “二!” 看着对方那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苏尘心中反倒被气笑了。 自他下山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跋扈之辈。 “不必数了。” 苏尘淡淡地开口,打断了他。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黑甲青年,说道:“这洞府,贫道今日,还真就看上了。” “找死!” 黑甲青年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他话音未落,身形便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苏尘面前。 他五指成爪,指甲变得漆黑而尖锐,带着一股腥臭的妖风,直取苏尘的心脏。 这一爪,又快又狠,若是被抓实了,寻常人仙的心脏,恐怕当场就要被掏出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苏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就在那利爪即将触碰到他道袍的瞬间,他的身形,突兀地在原地一阵模糊,仿佛变成了一道没有实体的虚影。 “嗤啦!” 黑甲青年的利爪,直接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却只带起了一道残影。 “什么?” 黑甲青年一击落空,心中大惊。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躲开的!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苏尘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十丈之外。 “速度太慢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黑甲青年的耳中。 黑甲青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只见那个年轻道士,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到底是谁?” 黑甲青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惧。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道士,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是谁,你没必要知道。” 苏尘看着一脸惊疑的蛇妖,语气依旧平淡。 他不想浪费时间,只想速战速决。 “你现在若是退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苏尘给了对方最后一次机会。 “退?”黑甲青年听到这话,脸上惊惧的神色,瞬间被一股恼羞成怒所取代。 他堂堂妖族妖仙,在这片海域修行千年,何时被人这般小觑过? 更何况,那上古洞府的机缘就在眼前,他守了三十年,岂能因为对方一句话就拱手相让? “狂妄的人族!你以为凭着一点诡异的身法,就能吓住我吗?” 黑甲青年怒吼一声,身上的妖气冲天而起,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墨色。 “今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妖仙之力!” 第33章 金丹神威,斧劈妖仙 他张口一吐,一柄通体漆黑,刻满了诡异符文的三叉戟,便出现在他手中。 那三叉戟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显然是一件杀戮极重的妖兵。 “黑水滔天!” 黑甲青年高举三叉戟,猛地向下一挥。 “轰隆!” 下方的海面,瞬间炸开。 成千上万吨的海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水龙,咆哮着,朝着绝壁之上的苏尘席卷而来。 那水龙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被腐蚀的“滋滋”声,显然这海水之中,蕴含着剧毒。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苏尘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没有选择硬抗,也没有施展缩地成寸躲避。 只见他右手并作剑指,对着那咆哮而来的水龙,轻轻一划。 “定!” 一个简单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奇异力量。 那原本气势汹汹,眼看就要将整片绝壁都吞噬的黑色水龙,竟在半空中,突兀地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巨大的水龙,就那么僵在空中,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连一滴水珠,都没有落下。 “这……这怎么可能?” 黑甲青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水龙之间的联系,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他引以为傲的控水之术,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儿戏一般。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苏尘再次出手。 他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原地。 不好! 黑甲青年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便将三叉戟横在胸前,同时将全身妖力催动到极致,形成一道厚厚的黑色护体妖气。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一切的瞬间。 “咚!”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闷响,在他的胸口炸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透过三叉戟,狠狠地轰在了他的护体妖气之上。 “咔嚓!” 那足以抵挡法宝轰击的护体妖气,竟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噗!” 黑甲青年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色的妖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进了下方的海水中,激起滔天巨浪。 苏尘的身影,缓缓在黑甲青年刚才站立的位置显现。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平平无奇的斧头。 正是他当初在方寸山伐木时的那柄凡铁斧头。 只不过,此时的斧头,在仙元的灌注下,斧刃之上,正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散发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咳咳……” 海面炸开,黑甲青年狼狈不堪地从水中冲了出来。 他胸前的黑色鳞甲,已经完全凹陷了下去,一道道裂痕遍布其上,显然已经报废。 他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苏尘,眼神中,终于充满了真正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绝不是普通的人仙!”黑甲青年的声音都在颤抖。 一招! 仅仅一招,他就败了,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斧,其中蕴含的力量,却霸道到了极点。 那股力量,不仅仅是仙元的雄厚,更带着一种无物不破的意。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妖力,在对方的仙元面前,就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 “现在才想起来问,晚了。” 苏尘没有跟他废话的打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既然已经动手,就断然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他举起手中的开山斧,仙元再次疯狂涌入。 “不!道长饶命!饶命啊!” 黑甲青年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妖仙的尊严,当场便跪在了水面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上仙!求上仙看在小的修行不易的份上,饶小的一条命吧!那洞府,小的不要了!小的这就滚,再也不敢出现在上仙面前!” 然而,苏尘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辈,但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圣母。 这黑甲青年一身血腥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生灵的性命。 更何况,放虎归山的蠢事,他可不会干。 “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放亮点。” 苏尘话音落下,手中的斧头,也随之劈下。 这一斧,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灌注了他最纯粹的力量。 一道十余丈长的金色斧光,脱离斧刃,撕裂长空,带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霸道气势,朝着那跪地求饶的黑甲青年,当头斩落。 “不!” 黑甲青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想躲,可那斧光仿佛锁定了他的身躯,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法避开。 “轰!” 金色的斧光,瞬间便将黑甲青年和他脚下的那片海域,一同淹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待到光芒散去,海面上,哪里还有什么黑甲青年的身影,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豁口,久久不能愈合。 海水倒灌,发出巨大的轰鸣。 那黑甲青年,已然在这一斧之下,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苏尘缓缓收起斧头,看着下方翻腾的海面,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这是他成为仙人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斩杀同级别的对手。 他发现,自己的实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上不少。 他的《混元金丹真解》,乃是菩提祖师亲传的无上大道,讲究厚积薄发,根基雄厚。 他所修出的金丹仙元,在“质”上,本就远超同阶。 而且,他又得了杨眉大仙的遗蜕,让金丹之上的木行道纹圆满,更是多了一丝空间道纹。 可以说,他虽然只是初入人仙,但真正的战力,恐怕已经不输于那些资深的人仙,甚至直逼地仙之境了。 “这便是金丹大道的厉害之处么……” 苏尘轻声自语,对自己未来的道途,更多了几分信心。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转过身,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面隐藏着洞府的石壁。 第34章 破阵入府,天仙遗骸 苏重新落在那面石壁前,看着那层已经裂纹遍布,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的阵法光幕,陷入了思索。 这阵法虽然残破,但其核心的阵基,却依旧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玄奥的气息。 从其逸散出的空间之力来看,布下此阵之人,在空间一道上,显然也有着不俗的造诣。 “强行破开,或许会损毁里面的洞府结构,还是先研究一下为好。” 苏尘向来谨慎。 他盘膝坐下,将神念沉入光幕之中,开始解析这残阵的结构。 这阵法名为“小挪移幻阵”,是一种颇为高明的隐匿阵法。 它不仅能扭曲光线,隐藏洞府的存在,更能将这片空间,从主世界中,轻微地“挪移”出去,使得等闲修士的神念,根本无法探查到。 若是在全盛时期,恐怕就算是天仙,也未必能发现此地的异常。 可惜,岁月无情。 再精妙的阵法,在无人主持,灵气耗尽的情况下,也终有崩溃的一天。 苏尘在斜月三星洞时,也曾涉猎过一些阵法知识。 虽然算不上精通,但眼界却是不低。 再加上他如今对空间之力有了初步的感悟,解析这已经残破不堪的阵法,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苏尘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已经找到了这残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以及其能量运转的薄弱之处。 他站起身,没有动用法宝,只是伸出手指,并指如剑,对着光幕上的几个特定位置,不疾不徐地,接连点出。 他的每一次点出,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一个阵法节点上。 指尖仙元吞吐,如同钥匙一般,将那些已经锈死的“锁芯”,一个个重新激活,然后以一种反向的顺序,将其解开。 “嗡——” 随着他最后一指点下,整片光幕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随后,便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了石壁之上。 一股混杂着尘土与灵气的陈腐气息,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苏尘没有立刻进去。 他站在洞口,先是放出神念,在洞府中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危险的禁制或者活物之后,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洞口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明珠。 这些明珠也不知是何材质,即便过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苏尘顺着石阶,一路向下,走了约莫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他面前。 这溶洞显然是经过了人工的开凿与修整,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穹顶之上,镶嵌着更多的明珠,如同一片璀璨的星空。 溶洞的中央,是一座小小的石台,上面摆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除此之外,整个溶洞空空如也,显得有些简陋。 苏尘的目光,很快被石台后方墙壁上,刻着的一行字所吸引。 “吾乃沧浪散人,偶得此地,开辟洞府,潜修一元之数,终未能更进一步,如今大限已至。后世有缘者,见此留言,可承吾之衣钵。” 字迹龙飞凤舞,入石三分,即便过了漫长岁月,依旧透着一股不甘与落寞。 在字迹的下方,还靠坐着一具已经完全玉质化的白色骸骨。 骸骨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身上穿着的道袍,早已腐朽成灰。 “原来是一位寿元耗尽的前辈。” 苏尘看着那具骸骨,心中微微一叹。 仙路漫漫,多有坎坷。 从人仙到地仙,再到天仙,每一步,都是在与天争命。 而天仙虽然有一元,也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寿元,却依旧有大限之日。 这位沧浪散人,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前辈安息。” 苏尘对着那具骸骨,郑重地行了一礼。 他没有立刻去动那骸骨,而是在洞府中,仔细地探查起来。 这主溶洞的两侧,还开凿了几个石室。 苏尘依次推开石门。 第一个石室,是炼丹室。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座半人高的丹炉,丹炉的样式古朴,上面刻满了火焰符文。 苏尘看其上铭文,这丹炉叫“三阳地火炉”,乃是一件不错的仙宝,足以炼制绝大多数仙丹了。 苏尘将其收了起来。随后看向一旁的石架。 丹炉旁边的石架上,还摆放着十几个玉瓶。 苏尘打开其中一个,一股浓郁丹香的味道而来。 瓶中,静静地躺着三枚龙眼大小,通体火红的丹药。 “赤阳丹?” 苏尘心中一动。 这赤阳丹,乃是一种疗伤圣药,对火属性的修士,更是有增进修为的奇效。 看这丹药的成色和其中蕴含的灵力,至少也是上品。 苏尘正欲取出来一枚,只见那三枚丹药突然“噗”的一声消散在瓶中。 苏尘暗道可惜,这些丹药存留时间太久,早已腐朽。 如今被他一动,就消散了。 他将其他玉瓶一一打开,里面大多是空的,只有少数几个瓶子里,还留存着一些丹药,有增进法力的,有稳固神魂的,但都与那赤阳丹一般,一打开就消散。 第二个石室,是炼器室。 里面除了一些炼器材料和一座已经熄灭的地火熔炉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显然,这位沧浪散人,并不擅长炼器。 第三个石室,是藏经室。 石室不大,只有一个石质的书架,上面孤零零地摆放着几枚玉简。 苏尘拿起其中一枚,将神念探入。 一篇名为《沧溟仙诀》的功法,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篇功法,乃是这位沧浪散人的根本传承,是一门直指金仙大道的水属性上乘功法。 若是放在外界,足以引得无数修士,争得头破血流。 可惜,对苏尘而言,却没什么大用。 他的《混元金丹真解》,乃是菩提祖师所传,直指大罗,玄妙之处,远非这《沧浪真解》可比。 不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苏尘还是将这几枚玉简,都收了起来。里面除了一些水系神通之外,还有一些沧浪散人自己的修行感悟和游记,对他而言,也算是一种见识上的补充。 将这几个石室都探查完毕,苏尘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惊艳的宝物。 “难道就这些了?” 苏尘有些不信。 一位天仙大能的遗府,不应该只有这点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具骸骨之上。 第35章 沧浪遗宝,神秘令牌 苏尘再次走回主溶洞,目光审视着那具玉质化的骸骨。 “得罪了,前辈。”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准备将这位沧浪散人的遗骨换个地方。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骸骨的瞬间。 他的目光,被骸骨身下蒲团的一角所吸引。 那蒲团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腐朽,但骸骨盘坐的位置,却因为常年被仙体镇压,反而保留得相对完好。 而在那蒲团与地面接触的缝隙中,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苏尘心中一动,他没有去动骸骨,而是轻轻地将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蒲团,从骸骨身下,一点点地抽了出来。 随着蒲团被移开,一个刻画在地面上的小型阵法,出现在他眼前。 这个阵法很小,只有巴掌大小,阵纹复杂而精密,其核心,是一个小小的凹槽。 “原来如此,真正的宝贝,藏在这里。” 苏尘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阵法。 这是一个小型的储物阵法,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具骸骨。 他伸出手,在那具玉质化的骸骨上,仔细地摸索起来。 很快,他便在骸骨的右手之中,发现了一丝异常。 那骸骨的右手,呈拈花指状,在他的拇指与食指之间,似乎捏着什么东西。 苏尘小心地将骸骨的手指掰开,一枚造型古朴的玉质戒指,从中断裂,掉落下来。 这枚戒指,显然就是开启阵法的钥匙。 可惜,主人都身死道消,这枚作为钥匙的储物戒指,也随之时间流逝崩毁了。 苏尘拿起那半截断裂的玉戒,看着上面的符文,又看了看地上的阵法凹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虽然钥匙坏了,但阵法还在。 以他如今的阵法造诣,想要破解这个小小的储物阵,也并非难事。 他将那半截玉戒,放在阵法的凹槽之中,然后催动仙元,模拟着玉戒上残存的符文波动,缓缓注入阵法之内。 “咔嚓。” 一声轻响,地面上的阵法光芒一闪,缓缓裂开,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从地下升了上来。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本书册,一瓶丹药,以及一块黑色的令牌。 苏尘的呼吸,微微一促。 他先拿起了那本书册。 书册并非纸质,也非玉简,而是一种不知名的金色金属打造而成,入手微沉。 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篆字——“丹道总纲”。 苏尘翻开书页,只看了几眼,眼神便亮了起来。 这本《丹道总纲》,并非什么具体的丹方,而是那位沧浪散人,一生炼丹经验的总结。 从最基础的药理辨析,到各种灵药的君臣配伍,再到不同丹药的炼制火候、成丹法诀,可谓是包罗万象,巨细无遗。 这简直就是一本炼丹师的百科全书! 对苏尘而言,这份礼物的价值,甚至超过了那门《沧溟仙诀》。 他虽然在菩提祖师那里,也学过一些炼丹的皮毛,但终究不成系统。 有了这本《丹道总纲》,他便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成为一名合格的炼丹师。 他压下心中的喜悦,将《丹道总纲》小心收好,又拿起了那个玉瓶。 这个玉瓶,比之前在炼丹室里找到的那些,都要精致得多。 瓶身温润,上面还刻画着聚灵的符文。 他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洞府。 仅仅是闻着这股香气,苏尘便觉得自己的神魂,都为之一清,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他将瓶口倾斜,倒出了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丹药。 丹药的表面,还环绕着三道天然形成的丹纹。 “三转金丹!” 苏尘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撼。 传说,太上老君能炼制九转金丹,服用一枚,便可直接证得天仙道果。 而这三转金丹算是九转金丹的低配版,虽不能让人直接证得天仙,却也能让地仙多两分机会突破天仙。 没想到,这位沧浪散人,竟然有一颗,而且还完好地保存到了现在。 他将三转金丹重新装回玉瓶,收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黑色的令牌之上。 这块令牌,约莫巴掌大小,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非金非铁,入手冰凉。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水”字。 反面,则是一幅波涛汹涌的图案。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苏尘将仙元注入其中,令牌没有丝毫反应。 他又用神念探查,也如同石沉大海,探不到任何信息。 “奇怪的东西。” 苏尘眉头微皱。 这令牌,与《丹道总纲》和三转金丹一同放在最后的暗格里,其珍贵程度,想必不在二者之下。 可他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天机宝鉴。 “请推演此令牌的来历。” 他对着宝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天机点不足。】 【提示:解读令牌的来历,需消耗四百天机点。】 “嗯?四百天机点?!” 苏尘一愣。 当初他凭空推演杨眉大仙遗蜕也花了三百天机点。 如今令牌就在手中,光是推演来历就需要四百天机点! “嘶……” 苏尘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看向手中这块平平无奇的黑色令牌,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想不通,苏尘便不再多想。 他将那块神秘的黑色令牌单独收好。 这令牌的秘密,日后再慢慢研究不迟。 当务之急,还是先探索洞府剩下的地方。 他走到主洞的尽头,那里,还有一道紧闭的石门。 这道石门,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道,都要厚重。 上面还刻画着复杂的阵法符文,显然是整个洞府最重要的地方。 苏尘伸出手,轻轻推在石门之上。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 苏尘只吸了一口,便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了开来,体内的仙元,都活跃了几分。 第36章 药园惊喜,万年灵药 石门之后,别有洞天。 这里,竟是一片方圆足有数里大小的巨大空间。 空间的穹顶之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散发着太阳般光和热的明珠,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地面,是肥沃的黑色土壤。 土壤之上,被划分成一个个区域,栽种着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奇花异草。 每一株灵药,都长势喜人,灵气盎然,年份最少的,恐怕也有数百年之久。 这里,赫然是一座巨大的药园!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苏尘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快步走进药园,目光在那些灵药上一一扫过,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这是……五千年份的龙血藤!好家伙,藤蔓都快有我胳膊粗了!这要是拿来炼体,效果简直不敢想!” “还有这个,紫纹玄参!看这纹路,至少有万年的火候了!这可是炼制大补元气仙丹的主药啊!” “天哪,那片是……星辰砂?竟然有这么大一片!这可是炼制神魂类丹药的顶级辅料,外界早已绝迹了!” 苏尘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兴奋。 这药园中的灵药,种类之繁多,年份之高,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很多灵药,他都只是在菩提祖师的藏经阁中,看到过图谱和记载,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实物。 这位沧浪散人,生前恐怕也是个炼丹狂人,否则,绝不可能收集到如此之多的珍稀灵药。 他当年身死道消,这片药园便无人打理。 没想到,因祸得福,这些灵药在无人采摘的情况下,自由生长了数千年,年份和药性,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苏尘强忍着立刻动手采摘的冲动,先是在药园中,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 他在药园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口灵泉。 泉眼不大,只有碗口大小,正汩汩地向外冒着乳白色的泉水。 那泉水之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灵气。 整个药园的灌溉,显然都是依靠这口灵泉。 “地脉灵泉!” 苏尘看着那乳白色的泉水,再次惊呼出声。 这玩意儿,一滴,就足以让凡人脱胎换骨,百病不生。 对修士而言,更是淬炼肉身,洗涤法力的无上宝物。 而这里,竟然有一整口泉眼! 苏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惊喜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所有能装东西的玉瓶、玉葫芦,开始小心翼翼地收集这些灵液。 足足装了上百个玉瓶,那泉眼中的灵液,也不见丝毫减少。 苏尘知道,这泉眼,乃是连接着下方的一条小型灵脉,只要灵脉不枯,这灵液便会源源不断地产生。 他没有竭泽而渔,在收集了足够自己使用的分量后,便停了下来。 接着,他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让他垂涎已久的灵药。 采摘灵药,也是一门技术活。 尤其是这些高年份的灵药,根茎都极为脆弱,稍有不慎,便会损伤药性。 好在,苏尘从那本《丹道总纲》中,学到了不少处理灵药的法门。 他取出自己的斧头,用仙元包裹着斧刃,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灵药,连带着周围的土壤,一同挖掘出来,然后移植到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件空间法器之中。 这件空间法器,里面空间不大,但胜在可以模拟外界环境,保持灵药的活性。 他忙活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将药园中,那些他认识的,而且年份最久、价值最高的灵药,采摘了大约三分之一。 看着空间法器中,那些灵气逼人的宝药,苏尘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些灵药,再加上《丹道总纲》和三转金丹,他未来的修行之路,将会平坦许多。 至少,在天仙之前,他都不需要再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他没有将整个药园搬空。 一来,是他的空间法器容量有限,装不下。 二来,也是本着可持续发展的原则。 毕竟,这洞府,他日后或许还会再来。 做完这一切,苏尘心满意足地退出了药园,并重新关上了石门。 他回到主溶洞,将那具沧浪散人的骸骨,小心地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包裹起来,放入自己的储物法器。 “前辈,你的馈赠,晚辈记下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石台,再次行了一礼。 而后,他便准备离开此地。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走到洞府入口,双手掐诀,调动仙元,开始在洞口,重新布置起阵法来。 他布下的,依旧是“小挪移幻阵”。 不过,经过他的改良,就算无人打理,这阵法也能支持千年不出问题。 做完这一切,苏尘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相信,有了这个新阵法的守护,除非是精通阵法金仙亲至,否则,休想再发现这座洞府的存在。 这里,将成为他在这西游世界中,第一个秘密基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意外得到的洞府,没有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出了洞府,出现在了外面的绝壁之上。 海风拂面,阳光正好。 苏尘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此番意外之喜,让他的底蕴,再次雄厚了不少。 接下来,也该办正事了。 处理完沧浪洞府的一切事宜,苏尘立于西海之滨的绝壁之上,心潮澎湃。 此次意外的机缘,让他收获巨大,不仅得到了一位上古天仙的毕生珍藏,更是为自己未来的修行之路,铺平了相当长一段的道路。 他眺望着烟波浩渺的西海,不再迟疑。 “起!” 苏尘轻喝一声,脚下生出一朵由仙元凝聚而成的青色祥云,托着他的身体,缓缓升空。 这并非筋斗云那等顶级遁法,而是仙人最基础的驾云之术。 成为人仙之后,他便自然而然地领悟了。 虽然速度比不上全力施展的御风之术,更不用说缩地成寸,但胜在平稳,且消耗极小,最适合长途赶路。 青色祥云载着苏尘,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方,飞驰而去。 第37章 横渡西海遇风波 西海之上,水天一色,浩瀚无垠。 苏尘脚踏青云,不急不缓地向着东方飞驰。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迎面吹来,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心胸也随之开阔。 “这西海,果然广阔无边。” 苏尘飞行了足足三日,入目所及,依旧是茫茫无际的蓝色海洋,连一座像样的岛屿都未曾见到。 这期间,他也曾遇到过一些在海中兴风作浪的妖物。 有体型庞大如山岳的巨鲸,吞吐间便能引动百里浪潮;也有成群结队,凶残嗜血的鲨鱼精,所过之处,海水都被染红。 不过,这些妖物灵智不高,修为也大多很低,远远地感受到苏尘身上那属于仙气息,便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纷纷潜入深海,不敢露头。 苏尘也懒得去理会它们。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尽快赶到东胜神洲,找到孙悟空。 “也不知道那猴子现在怎么样了。”苏尘心中暗自盘算,“自号齐天大圣,还强闯龙宫,这动静闹得可不小。天庭那边,恐怕已经有所动作了。” 他此去,并非是要帮着孙悟空去对抗天庭。 菩提祖师的告诫,他可一直记在心里。 大劫将至,不可轻易入局。 他只是想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在关键时刻,稍稍提点一下那猴子。 只要能让孙悟空的行为,与原着产生一丝丝的偏差,改变那既定的因果,他便能获得天机点。 有了天机点,他才能解开那幅神秘图卷的秘密。 “轰隆隆!” 就在苏尘思索之际,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整片天空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天色瞬间变得如同黑夜,只有在乌云翻滚的间隙,偶尔有刺眼的电光闪过,照亮下方那已经开始变得狂暴的海面。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很快便连成了雨幕。 狂风呼啸,卷起一道道高达数十丈的巨浪,狠狠地拍打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有异象,必有妖孽。” 苏尘停下祥云,悬浮在半空之中,眉头微皱。 这风雨来得太过蹊跷,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显然,并非是自然天象,而是有妖物在作祟。 他神念铺展开来,瞬间便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 很快,他便在下方数千丈的深海之中,发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妖气。 那妖气之雄浑,远胜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妖物。 “原来是有主儿的地盘。”苏尘心中了然。 这西海广阔,其中不知隐藏了多少占海为王的强大妖族。 自己这般从人家地盘上空飞过,对方出来“打个招呼”,倒也正常。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苏尘准备绕个道,避开这片区域。 然而,他刚想调转方向,下方的海面,却“轰”的一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一个身高三丈,头生双角,身披蓝色鳞甲,手持一柄巨大钢叉的夜叉海怪,破水而出,拦在了苏尘的面前。 那夜叉海怪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尘,瓮声瓮气地喝道:“呔!哪里来的道士,竟敢擅闯我家大王的领地!还不速速停下,报上名来!” 这夜叉,不过是炼神返虚的修为,在苏尘眼中,与蝼蚁无异。 但打狗也得看主人。 苏尘稽首一礼,声音平淡地说道:“贫道悟尘,乃一云游道人,自西牛贺洲而来,欲往东胜神洲而去。无意冒犯,只是途经此地,还望行个方便。” 那夜叉海怪闻言,将手中的钢叉一横,冷笑道:“哼,你说你是路过的,就是路过的?我家大王有令,但凡从这片黑风海域经过的,都得留下买路财!” 苏尘听到这话,不禁被气笑了。 自己堂堂人仙,竟被一个小小的夜叉给勒索了。 “若是我不给呢?”苏尘的语气,冷了几分。 “不给?”那夜叉海怪挥舞着手中的钢叉,狂笑道,“不给,就把你的小命留下,给我家大王当点心!” 它话音未落,便举起钢叉,卷起一道恶浪,朝着苏尘当头砸来。 面对这不知死活的夜叉,苏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右手,并作剑指,对着那夜叉,凌空一点。 “定。” 一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那原本气势汹汹,挥舞着钢叉砸来的夜叉海怪,瞬间便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狂笑,还凝固在嘴角。 它的身体,连同周围的雨水和海浪,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定住了,动弹不得。 夜叉海怪的眼珠子惊恐地转动着,它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滚。” 苏尘再次吐出一个字。 那股禁锢之力瞬间消失,夜叉海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它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砸进了百丈之外的海水里,溅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苏尘做完这一切,看都懒得再看一眼,便准备驾云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下方的海面,悠悠传来。 “呵呵,好大的威风。阁下在我这黑风海域,打了我的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伴随着话音,下方的海面,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股比之前那夜叉,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妖气,冲天而起。 整片海域,都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苏尘停下脚步,看向下方翻涌的海面。 他知道,正主儿来了。 “哗啦!” 海面分开,一个身穿黑色王袍,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邪异的青年男子,脚踏着一头巨大的黑色章鱼,缓缓从海中升起。 他一出现,周围那狂暴的风雨,竟瞬间平息了下来。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下,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你就是此地的主人?”苏尘看着眼前的黑袍青年问道。 这黑袍青年的修为,已是妖仙巅峰,距离地仙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其本体,应该是一条修行了数千年的黑蛟。 难怪能在此地称王称霸。 第38章 蛟龙墨沧,我七弟是齐天大圣 “不错,本王,便是这黑风海域之主,墨沧!”黑袍青年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尘,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倨傲,“阁下是何人?为何无故伤我麾下巡海夜叉?” 他虽然是在质问,但语气却不像之前那夜叉一般嚣张。 显然,苏尘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手“定身术”,让他心中也颇为忌惮。 苏尘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再次重复道:“贫道悟尘,自西牛贺洲而来,途经此地。你那手下,出言不逊,意图抢夺贫道法器,贫道只是稍加惩戒,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墨沧闻言,冷笑道,“打狗还得看主人。你在这黑风海域,动了我的人,就是不给我墨沧面子。你一句手下留情,就想把事情揭过去?”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本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看你这道士,修为不俗,想必也是有些来历的。这样吧,你将你刚才施展的那门定身神通的法门,交给本王。今日之事,本王便既往不咎,如何?” 他竟是看上了苏尘的定身术。 苏尘听到这话,气的差点笑出声来。 这些妖族,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毛病? 一言不合,就想抢别人的东西。 刚才那个小妖,让他留下买路财。 现在这个墨沧,又想抢他的神通。 这西海的妖族,都是强盗出身吗? “阁下说笑了。”苏尘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这神通,乃是贫道师门不传之秘,岂能轻易示人?阁下还是换个条件吧。” “师门?”墨沧眉头一挑,“哦?本王倒是好奇了,阁下师承何处?说出来,或许本王还认得。” 在他看来,这西牛贺洲有名有姓的仙家门派,他大多都有所耳闻。 眼前这道士虽然有些手段,但修为不过是人仙,想来其师门,也强不到哪里去。 苏尘自然不可能说出菩提祖师的名号。 于是,他只说道:“家师乃是山野闲人,名号不足为外人道也。” “山野闲人?”墨沧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个没有跟脚的野道士!我还以为是哪个名门大派的高足呢!”墨沧仰天大笑,“小子,你这是在消遣本王吗?” 他笑声一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本王看你修行不易,才好心与你商量。你却给脸不要脸!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今日,你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墨沧话音落下,不再废话。 他张口一吐,一道乌光从他口中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杆丈八长的黑色长枪。 枪身之上,黑气缭绕,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受死!” 墨沧手持长枪,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苏尘爆射而来。 他这一枪刺出,枪尖之上,妖力汇聚,竟引动了天地间的风雷之声,带起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威势骇人。 面对这一击,苏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这墨沧的实力,比之前在西海之滨争夺洞府那蛇妖,要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那柄平平无奇的伐木斧,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仙元疯狂涌入,斧刃之上,金光大盛。 “来得好!” 苏尘不退反进,举起手中的开山斧,便迎着那杆黑色长枪,狠狠地劈了下去。 他将自己人仙之境的雄浑仙元,以及那股源于伐木万遍的霸道斧意,尽数灌注于这一斧之中。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半空中炸响。 斧刃与枪尖,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下方的海面,被这股力量一压,竟硬生生地下陷了数十丈,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蹬蹬蹬!” 苏尘的身形,在半空中,接连后退。 而对面的墨沧,更是狼狈。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力量,从枪身之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他手中的黑色长枪,差点脱手而出。 他的身体,更是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噗!” 墨沧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 他抬起头,满脸骇然地看着那个年轻道士,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肉身孱弱的人族?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区区人仙初期的道士,力量怎么会如此恐怖? 自己可是妖仙巅峰,肉身强横,一身妖力更是雄浑无比。 可是在刚才的正面硬拼之中,自己竟然完败! 对方那柄看似普通的斧头里,蕴含的力量,简直就像是开天辟地的神力,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苏尘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对面一脸惊骇的墨沧,心中也是暗自惊讶。 这黑蛟的实力,确实不俗。 自己这全力一斧,竟然只是将他震伤,而没能像之前那蛇妖一样,一斧秒杀。 “你的实力,倒也还算过得去。”苏尘看着墨沧,淡淡地说道,“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他举起手中的开山斧,准备再次出手。 “慢着!” 墨沧见状,吓得亡魂皆冒,连忙高声喊道。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道士,根本不能将其当做普通人仙看待,其恐怖的力量恐怕不弱于那些同境界的纯血真龙。 “道长!道长手下留情!”墨沧的姿态,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挤出笑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道长!还请道长大人有大量。” “哦?”苏尘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刚才,不还说要将我挫骨扬灰吗?” “不敢不敢!”墨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那是胡说八道,口不择言!希望道长看在我几位兄长的面上饶我一命。” “哦,你几位兄长都是是谁??” “我二哥,乃是北俱芦洲的覆海大圣,蛟魔王!”墨沧挺起胸膛,一脸傲然地说道,“我们兄弟七个,前些年刚刚在积雷山结拜,号称妖族七大圣!我大哥,是平天大圣牛魔王!我七弟,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你今日若是杀了我,我那几位哥哥,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本以为,搬出这几个名头,足以镇住对方。 然而,他却发现,对面的年轻道士,在听到这几个名字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第39章 洗劫墨沧,终达南蟾部洲 “你说你七弟,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苏尘看着眼前张口扯虎皮的墨沧,脸上的笑意都快憋不住了。 他还真是没想到,随便在海上遇到一个妖王,竟然张口就说孙悟空是他七弟。 墨沧见苏尘的反应有些奇怪,还以为是自己的名头镇住了他,心中顿时又有了几分底气。 他昂起头,一脸得意地说道:“怎么,怕了?我告诉你,我七弟孙悟空,那可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前不久,他刚刚闹了东海龙宫,抢了定海神针。 现在,整个四海龙族,见了他都得绕道走。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等我七弟知道了,定将你打成肉泥!” 他越说越是得意,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狼狈求饶的样子。 然而,他等了半天,却发现对面的年轻道士,只是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笑什么?”墨沧心中一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尘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看着墨沧,悠悠地说道:“我笑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你什么意思?”墨沧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管孙悟空叫七弟,他自己知道吗?”苏尘笑着问道,“要不我改日见了他,我帮你问问他同不同意?” “什么?你认识齐天大圣?!” 墨沧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指着苏尘,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胡说八道!我七弟何等人物,怎么可能认你这么个毛头道士当” 他根本不相信苏尘的话。 在他看来,孙悟空那是何等桀骜不驯的人物,一身神通惊天动地,连四海龙宫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可能,会跟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道士认识。 “我此行正是要前往花果山水帘洞见孙悟空,你若是不信,可以跟我一同前往。”苏尘看着眼前这位似乎智商不太好的墨沧说道,“刚好你们兄弟之间也可以叙叙旧嘛。” “额……我们兄弟刚见过面,我就不去了。”墨沧听见这话悻悻的回道。 “既然如此,你便带我,去你那洞府中看一看吧。”苏尘也不戳穿他。 “好嘞!道长您这边请!” 墨沧闻言大喜,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他连忙从海水中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那姿态,活脱脱一副奴才样。 苏尘跟在他身后,掐了个避水诀,不紧不慢。 墨沧的洞府,位于这片海域最深处的一道海沟之中。 洞府之外,有天然的水脉大阵守护,又有无数虾兵蟹将巡逻,戒备森严。 在墨沧的带领下,苏尘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洞府门前。 这墨沧的洞府洞,倒是修建得颇为气派。 有避水法阵笼罩整个洞府,将其与海水隔开。 巨大的珊瑚作为门柱,磨盘大的夜明珠挂在洞顶,将整个洞府照得亮如白昼。 洞府之内,也是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道长,您看,这就是小的洞府。”墨沧一脸谄媚地看着苏尘。 苏尘神念一扫,便将整个洞府的情况,尽收眼底。 他点了点头:“还算不错。” 说着,他径直走到了洞府主位上那张由整块千年寒玉打造而成的宝座上,坐了下来。 墨沧见状,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像个小厮一样,垂手立在一旁。 “把你这些年收集的宝贝,都拿出来,给我看看。”苏尘靠在冰凉的玉座上,随口说道。 “是是是!” 墨沧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自己这些年搜刮来的法宝灵材,一股脑地,全都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倒了出来。 不一会儿,大殿的中央,便堆起了一座小山。 苏尘目光扫过,发现这黑蛟的身家,倒也还算丰厚。 其中虽然没有什么顶级的宝贝,但法宝,仙品灵材,倒是有不少。 尤其是几块深海玄晶和万载珊瑚,更是炼制水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 苏尘也不客气,随手一挥,便将其中几样他看得上眼的材料,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器之中。 做完这一切,苏尘站起身来,看着一脸肉痛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墨沧,说道:“我此行,确实是要去寻找齐天大圣,不既然你与其有旧,我便不与你计较了,我这就告辞了。” “是!恭送道长!”墨沧连忙躬身行礼。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出了墨沧洞府,径直往海面而去。 直到苏尘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感知范围之内,墨沧才敢直起身来。 他看着大殿中央那堆缩水了一小半的宝物,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不过还好小命保住了。”他喃喃自语道,“这煞星,到底是何方神圣?还好我搬出我妖族七大圣名头镇住了他,否则这次怕是小命难保。” “不行,看来我得经常与我那远亲兄长蛟魔王走动,日后在遇到这种事才能保住性命。” 原来这墨沧是七大圣中蛟魔王的远房表亲,如此说来他说的话也不算全错。 …… 离开了黑风海域,苏尘一路向东,再无波澜。 又飞行了十数日,他终于跨越了茫茫西海,抵达了南赡部洲的地界。 刚一踏上南赡部洲的土地,苏尘便感觉到了一股与西牛贺洲截然不同的气息。 如果说,西牛贺洲是佛道昌盛,灵气充沛,仙妖并存。 那么这南赡部洲,便是人道鼎盛,红尘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人道气运”。 在这股气运的压制下,苏尘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仙元运转,都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阻碍。 “人道洪流,果然非同小可。难怪说,仙佛难渡南赡部洲。” 苏尘心中暗自感慨。 他降下云头,收敛气息,化作一个普通的云游道人,行走在官道之上。 他发现,这南赡部洲的凡人,与西牛贺洲的,也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们虽然没有修为,但一个个精神饱满,眼神中,带着一种自信与昂扬。 即便是田间劳作的农夫,腰杆也挺得笔直。 这是一种源于文明鼎盛的自信。 第40章 破庙相逢论仙神 苏尘一路走,一路看,心中对这方世界,又多了几分了解。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东胜神洲。 要想到达那里,就必须经过南赡部洲。 这一日,天色渐晚,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尘走到一处三岔路口,正准备寻一处避雨之所,却看到不远处,有一座破败的古庙。 那古庙也不知荒废了多少年,院墙塌了大半,庙门也摇摇欲坠,只剩下“伏龙寺”三个字,还勉强可以辨认。 苏尘见状,便走了过去,准备在庙中暂歇一晚。 他推开虚掩的庙门,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庙内蛛网遍布,神像也早已倾颓,只剩下半截身子,面目模糊。 大殿的中央,生着一堆小小的篝火。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正背对着他,坐在篝火旁,专心致志地烤着手中的一个面饼。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少年警惕地回过头来。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虽然衣衫朴素,甚至还打了几个补丁,但面容却异常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贵气。 即便是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庙之中,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看到苏尘这个不速之客,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将身旁一柄用布条包裹着的长剑,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苏尘看出了他的戒备,也不以为意。 他对着少年,稽首一礼,声音温和地说道:“贫道悟尘,乃一云游道人。因天降大雨,想在此地借宿一晚,不知可否方便?” 少年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番。 见他气质出尘,双目清澈,不像是什么歹人。 再加上这破庙本就是无主之地,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他点了点头,声音清朗地说道:“道长请自便。”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让人闻之如沐春风。 “多谢。” 苏尘道了声谢,便走到大殿的另一侧,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了下来。 一时间,破庙之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那少年将手中的面饼烤得金黄,然后掰了一半,递向苏尘。 “道长,相逢便是有缘。若不嫌弃,一起用一些吧。” 苏尘闻言,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这少年看起来冷峻,心肠倒是不错。 他笑了笑,也没有拒绝,起身走过去,接过了那半块面饼。 “多谢小哥。” 苏尘在篝火旁坐下,咬了一口面饼。 面饼有些干硬,但被火烤过之后,带着一股粮食特有的焦香,味道倒也不算差。 “小哥也是赶路的?”苏尘随口问道。 “嗯。”少年点了点头,目光望着跳动的火焰,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苏尘看出了他眉宇间的那一丝愁绪,便没有再多问。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 过了一会儿,那少年却主动开了口。 “道长,我看你气质不凡,想必也是有道之士。我心中,有一个困惑,不知可否向道长请教?” “小哥但说无妨。”苏尘说道。 少年放下手中的面饼,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尘,一字一句地问道:“道长,你说,这世间,真的有神仙吗?” 苏尘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愣。 凡人向往仙道,倒也正常。 只是,这少年问这话时的眼神,却不像是在向往,更像是在求证。 苏尘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小哥为何有此一问?” 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不瞒道长,我出身于一个还算显赫的家族。我自小便熟读经史,也曾幻想过,要凭自己的一身所学,辅佐君王,澄清玉宇,为这天下百姓,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可我后来才发现,我错了。” 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人力有时而穷。一个人的力量,在煌煌大势面前,实在太过渺小。我眼睁睁地看着朝堂之上,奸佞当道,忠良蒙冤;我眼睁睁地看着边疆之外,异族叩关,烽烟四起;我眼睁睁地看着这大好河山,天灾人祸,饿桴遍地……” “我试图去改变,可我所做的一切,都如同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我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双拳也不自觉地握紧。 “所以,我便想。若是这世间,真有那仙神。若我我能得到仙神的帮助,是不是就能扫平这世间的一切不公?是不是,就能让这天下百姓,都安居乐业,再不受那饥寒之苦?”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小小的破庙之中,回荡不休,掷地有声。 苏尘看着他,心中微微惊讶。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少年不凡了。 因为,在这少年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东西。 这少年,虽然身处困顿,但其心中所想,所念,却早已超脱了个人得失的范畴。 “这小子,有点意思。” 苏尘心中暗道。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姜国,看到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时,心中的那份感觉。 仙法能让他长生,能让他斩妖除魔。 可是,仙法,能让这天下太平吗? 他不知道。 至少,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而眼前这个凡人少年,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并且,想要去寻找答案。 “小哥。”苏尘缓缓开口,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苏尘话锋一转,“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什么事?”少年连忙问道。 苏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求仙问道,不如求己。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仙神,不如相信自己手中的力量。” “自己的力量?”少年喃喃自语,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不错。”苏尘点了点头,“仙神之力,终究是外物。唯有源于自身的力量,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当一个人的意志,足够坚定;当一个民族的脊梁,足够挺拔。那么,人,便可胜天!” 这番话,苏尘说得是斩钉截铁。 因为前世的他亲眼看到过。 少年听着苏尘的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滞了。 “人……可胜天?” 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扇大门,被轰然推开。 第41章 武道真解 少年呆呆地坐在篝火旁,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清亮,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妙的顿悟状态。 苏尘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已经在这位不凡的少年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至于这颗种子,日后能长成什么模样,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苏尘重新回到角落,闭上双眼,开始打坐调息。 然而,他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他心中暗自反省。 菩提祖师曾告诫他,大劫将至,不可轻易入局。 他今日,与这少年一番交谈,看似只是随口感慨,但其中,却蕴含了前世那伟人的伟大理念。 这算不算是入局了? 他有些不确定。 不过,他并不后悔。 看到这少年,他便想起了当初那个一心求道的自己。 同样是迷茫,同样是在黑暗中摸索。 自己是幸运的,拥有天机宝鉴,让他绝望中获得了一线生机。 而这少年,或许,也需要一个为他点亮一盏灯的人。 “也罢,相逢即是缘。我与他,也算是有缘。” 苏尘心中一定,不再多想。 他开始沉下心来,默默体悟《混元金丹真解》,继续完善自己修行大道。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雨过天晴。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破庙的窗棂,照进大殿时,苏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转头看去,发现那少年,依旧保持着昨夜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虽然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但苏尘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精气神,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昨夜的他,带着一丝迷茫与彷徨。 那么此刻的他,便是一柄已经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带着一股斩破一切的决绝与自信。 他的道,找到了。 就在这时,那少年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到苏尘,立刻站起身来,对着苏尘,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学生李成乾,谢过先生昨夜点拨之恩,先生一席话,令学生茅塞顿开,如闻大道之音,此恩此德,学生永世不忘!” 他自称学生,将苏尘视作自己的老师。 苏尘回过神来,示意他不必多礼,“我与你萍水相逢,昨夜之言,也不过是随性而发,算不得什么点拨。你也不必以学生自居。” 然而,李成乾却是个认死理的人。 他一脸正色地说道:“达者为师。先生之言,为我指明了前路,便是我半个恩师。学生不敢不敬。” 说着,竟又要下拜。 苏尘见状,连忙用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托住。 “罢了罢了,随你吧。”苏尘摇头一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落魄,但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少年,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你说,你想要求得力量,庇护天下苍生?”苏尘看着李成乾,问道。 “是!”李成乾毫不犹豫地点头,“学生昨夜想了一夜,已经想明白了。求仙问道,终究是镜花水月。唯有自身强大,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唯有人族自强,才能在这天地间,挺直脊梁!” “好一个人族自强!”苏尘闻言,忍不住抚掌赞叹。 他看着李成乾,越看越是顺眼。 “既然如此,我今日,便再送你一场造化!” 苏尘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点亮一盏灯。 他要做的,是给这颗已经发芽的种子,再浇上一瓢水。 “造化?”李成乾闻言,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苏尘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指,以指为笔,以仙元为墨,开始在面前的空地之上,凌空书写起来。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凝聚,组合,形成一篇玄奥无比的经文。 “我观你根骨不俗,意志坚定,乃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只可惜,你所学的,不过是些军中杀伐之术,虽然刚猛,却失之于巧,且有损寿元。” “我今日,便传你一门我自创的无上武道。此法,不修仙,不炼丹,只求将人体潜能,开发到极致。若能练至大成,虽不能长生不死,但力可扛鼎,气贯长虹,若能得悟武道,寿延千年,当是不在话下。” 苏尘一边说着,将自己之前留在苏家的《问道真经》加以整理,融入对自己那伐木斧法的感悟,以及对人体气血运行的奥秘,尽数融入到这篇经文之中。 这次他将其命名为——《武道真解》。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整篇经文,光芒大盛。 一道道金色的字符,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手持刀枪剑戟的小人,在空中演练着各种玄奥的武学招式。 李成乾看着眼前这神仙般的一幕,整个人都看呆了。 “此经,或许可以让你拥有不求仙神的力量。” 苏尘说罢,屈指一弹。 那篇由金色字符组成的《武道真解》,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李成乾的眉心。 第42章 意外之喜,一百天机点 “轰!”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李成乾的脑海之中。 那一个个金色的字符,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他的识海中,演化出无穷的奥秘。 有锤炼肉身,开筋扩脉的法门。 有吐纳呼吸,搬运气血的技巧。 更有凝练精神,锤炼意志的秘术。 博大精深,玄奥无比! 李成乾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要被这庞大的信息流给撑爆了。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不断地渗出。 苏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武道真解》,虽然只是他临时起意,根据自身所学,创造出的一门适合凡人修炼的武道功法。 但其中,却蕴含了他对武道的理解,以及那股源于养道斧的霸道意志。 其玄奥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俗武学的范畴。 寻常人,若是被这般强行灌顶,恐怕当场就要昏迷,估计的昏睡个两三天才能醒过来。 而这李成乾,竟然硬生生地,承受了下来。 虽然看起来极为痛苦,但他的眼神,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牙关紧咬,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这份意志力,当真可怕! “守住心神,抱元归一!我助你一臂之力!” 苏尘低喝一声,伸出手指,点在了李成乾的眉心。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仙元,缓缓渡入李成乾的体内。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李成乾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才渐渐舒缓下来。 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呼——” 李成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竟是灰黑之色,还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这是他体内,积攒了多年的杂质与浊气。 在苏尘那精纯仙元的洗涤下,竟被一次性,排出了体外。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 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庙外树叶之上,露珠滴落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一握。 “咔吧!” 空气中,竟传来一声清脆的爆响。 “这就是力量?” 李成乾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他再次看向苏尘,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敬。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苏尘,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无比实在。 “学生李成乾,谢先生再造之恩!” “起来吧。” 苏尘坦然地受了他这三拜。 他传法之恩,堪比再造。 这三拜,他受得起。 他将李成乾扶起,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叮嘱道:“这门《武道真解》,乃是凡人自强之法,非心志坚定,胸怀大义者,不可传。你日后,当好生修行,善加利用,切莫辱没了它。” “学生谨遵先生教诲!”李成乾郑重地点头。 “嗯。”苏尘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上路了。” 他此行的目的,是东胜神洲。 在这里,已经耽搁了一夜,也是时候该走了。 “先生这就要走?”李成乾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不舍之色,“先生大恩,学生还未报答……” “你我缘分已尽,不必再提报答之事。”苏尘摆了摆手,“你若真想报答我,便记住你今日所言,为这天下苍生,开创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吧。”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向庙外走去。 “先生!”李成乾连忙追了出去,“学生还不知先生仙居何处,尊姓大名?” 苏尘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头,看着李成乾,脸上露出一丝洒脱的笑容。 “山野闲人而已,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在李成乾那震惊的目光中,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李成乾呆呆地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再次对着苏尘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学生,恭送先生!” …… 苏尘驾云离去,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也没想到,只是萍水相逢,自己竟然临时起意,给了这位少年一个机缘。 “也不知,此事是福是祸。” 他摇了摇头,将这丝杂念,抛之脑后。 既然已经做了,便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现在,只想尽快赶到花果山,去看看那猴子。 但此时,天机宝鉴浮现。 【检测到宿主行为,对西游世界人族气运,造成重大影响。】 【恭喜宿主,获得天机点:100点。】 【当前天机点:150点。】 苏尘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天机宝鉴上那个刺眼的“150”。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他没想到一时兴起,随手传授一门武道功法竟然也能获得天机点。 毕竟,这只是改变了凡人世界的因果,与那神佛满天飞的西游主线,关系不大。 “对人族气运,造成重大影响……” 苏尘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明悟。 他似乎,发现了一条赚取天机点的康庄大道。 之前,他的思路,一直局限在西游的剧情本身。 想着去干预孙悟空大闹天宫,或者去参与唐僧取经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 这些事情,固然因果重大,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些三界大能,给盯上。 到时候,别说赚取天机点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人道! 西游世界,虽然是仙佛的舞台。 但人族,作为天地主角,其本身的气运,同样是构成这方世界因果的重要一环。 尤其是南赡部洲,人道鼎盛,更是连仙佛都不敢轻易插手。 自己若是能在这人道之中,布局落子,推动人族的发展与自强,那所能获得的因果之力,恐怕丝毫不比去干预那些神魔之事,来得少!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条路,安全! 他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第43章 花果山福地 “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在这人道上,好好布局一番。”苏尘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不过,眼下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去东胜神洲,找到猴哥。 一来,是想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二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在他身上,再捞点天机点。 毕竟,孙悟空才是这西游大劫的核心,他身上牵扯的因果,才是最大的。 至于那神秘图卷…… 苏尘看了一眼自己的一百五十个天机点,心里还是有点痒痒的。 解读图卷需要二百点,还差五十点。 “快了,快了。”他安慰自己,“等见到了猴哥,随便找个由头,改变一点小事,五十个天机点,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么一想,苏尘的心情更加舒畅了。 他不再耽搁,辨明了方向,脚踩青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南赡部洲地界辽阔,人烟稠密。 苏尘一路飞驰,下方是连绵不绝的城郭与田野,处处都是鼎盛的人间烟火气。 与西牛贺洲的佛光普照、仙山林立不同,这里的天地灵气虽然相对稀薄,但那股磅礴的人道气运,却让却笼罩整个南蟾部洲,在这里无论是妖魔还是仙神,都不敢轻易搅动风云。 他没有在南赡部洲过多停留,花了数日功夫,便横跨了这片广袤的大陆,抵达了东海之滨。 浩瀚的东海,一望无际。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与湿润。 苏尘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停歇,再次驾云而起,投入了茫茫大海的怀抱。 有了之前横渡西海的经验,这次苏尘显得从容了许多。 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海中精怪。 但这些精怪大多修为低下,灵智未开,远远地感受到苏尘身上的气息,便一个个吓得潜入深海,连头都不敢冒。 苏尘也懒得去理会它们。 如此又飞了数日,前方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岛屿。 苏尘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东胜神洲的地界。 他降下云头,落在一座无人的荒岛上,准备稍作休整,顺便打听一下花果山的具体位置。 他刚一落下,神念便铺展开来。 很快,他便发现,这附近海域中,妖气纵横,远比之前经过的地方要浓郁得多。 显然,这东胜神洲,也是妖族的乐园。 苏尘随便找了个方向,飞了约莫百十里,便看到前方海面上,有两只虾精,正押着一头瑟瑟发抖的海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身形一晃,便拦在了那两只虾精的面前。 “见过上仙!” 那两只虾精,不过是刚刚化形的小妖,不过炼气化神的修为,属于是被人强行点化那种杂兵。 一看到苏尘,当场就吓得跪在了水面上,拼命地磕头。 “起来吧,贫道不伤你们性命。”苏尘声音平和,“我且问你们,可知这附近,有一座名为花果山的地方?” “花果山?” 其中一只比较机灵的虾精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问道:“上仙,您找花果山,可是要去拜见那位齐天大圣?” “哦?你知道?”苏尘心中一动。 “知道,知道!怎么能不知道呢!”那虾精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如今这东胜神洲,谁不知道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威名啊。 那位爷,前不久才刚刚闹了东海龙宫,把东海龙王都给揍了一顿,还抢走了定海神针铁。现在,我们这些水族,听到他的名字都腿软。” 另一只虾精也附和道:“是啊是啊,上仙,您要是去找齐天大圣的,可得小心点。那位爷的脾气,可不太好。” “你们只管告诉我,花果山在哪个方向便是。”苏尘说道。 “往东,您就一直往东”那机灵的虾精用钳子指着东方,说道,“您看到一座仙气最足,风景最秀丽的山,那便是花果山了!那山可好认了,这东海之上,就属它最气派!” “多谢了。” 问明了方向,苏尘也不再为难这两个小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苏尘离去的背影,那两只虾精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瘫软在水面上。 “我的娘诶,吓死我了。这道士是什么来头?好强的气息。” “不知道,不过看他也是去找齐天大圣的,估计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两只虾精嘀咕了几句,继续押着海龟,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苏尘按照那虾精所指的方向,一路向东。 果然,只飞了一天多的功夫,一座气势磅礴的仙山,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那山峰高耸入云,山间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山中奇花遍地,瑶草丛生,又有清泉飞瀑,猿啼鹤鸣,当真是一处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 “好一座花果山!” 苏尘看着眼前的仙山,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这山中的灵气之浓郁,比他之前找到的那个沧浪散人的洞府,还要胜过数倍。 难怪能孕育出孙悟空这等天生石猴。 他收敛了气息,降下云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花果山的山脚下。 刚一踏上岛屿的土地,苏尘便感觉到一股活泼而纯粹的生机,扑面而来。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草木,都充满了灵性。 他沿着一条由猴子们踩出的小路,不紧不慢地向着山顶走去。 他并没有直接飞往水帘洞。 毕竟,自己是来“投奔”的,不是来踢馆的,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他走了没多远,前方的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紧接着,七八只手持木棍长矛的猴子,从树上跳了下来,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只老猴,龇着牙,警惕地看着苏尘,喝道:“你这道人是什么人?来我们花果山做什么?” 看着眼前这群毛茸茸,龇牙咧嘴,却又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的猴子,苏尘觉得有些亲切。 他想起了当年在姜国初遇猴哥时,他也是这般模样,充满了对外界的警惕和好奇。 第44章 再见面,威风凛凛美猴王 “各位不必紧张。”苏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为首的老猴,稽首一礼,“贫道悟尘,乃是你们大王的一位旧识。此次前来,是特意来拜访他的。” 那几只猴子听他这么说,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但眼中的敌意,却消散了不少。 为首的老猴,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苏尘:“你说你认识我们大王?我等从未听说大王认识人族。” 在它看来,能跟自家大王称兄道弟的,怎么着也得是牛魔王那样的魁梧妖王,眼前这个道士,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风一吹就倒,实在不像是大王的朋友。 苏尘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我与你们大王相识于微末,乃是同门学艺的兄弟。你们只需去通报一声,说悟尘老弟来访,他自然知晓。” 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是孙悟空的师弟,毕竟菩提祖师有言在先,不能泄露师门。 只说是同门学艺的兄弟,倒也算不上违背师命。 “同门学艺的兄弟?” 老猴挠了挠腮,它知道自家大王确实是在外面学了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回来的。 眼前这道士说得有鼻子有眼,倒不像是在说谎。 “你在这里等着,不许乱走!我去禀报大王!”老猴对着苏尘警告了一句,然后对着旁边一只机灵的小猴使了个眼色。 那小猴心领神会,一溜烟地就朝着山顶的方向跑去。 其余的猴子,则依旧将苏尘围在中间,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打量着他。 苏尘也不在意,就那么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着。 …… 此时,花果山,水帘洞中。 孙悟空正高坐宝座之上,下面是黑压压的一片猴子猴孙。 他手里把玩着那根金光闪闪的如意金箍棒,正唾沫横飞地,向着自己的猴子猴孙们,吹嘘着自己的威风事迹。 “……你们是没看到啊!那老龙王,见到俺老孙,吓得胡子都白了。俺老孙只是把这宝贝,往那龙宫里那么一戳,整个水晶宫都地动山摇,他乖乖地,就把这宝贝,送给了俺老孙!” “后来,他又凑了披挂、神兵,想讨好俺老孙。俺老孙看他可怜,这才放过了他!哈哈哈哈!” 孙悟空说得是眉飞色舞,下方的猴子们,也是听得抓耳挠腮,兴奋地“吱吱”乱叫。 “大王威武!大王威武!” “大王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猴王!” 听着猴子猴孙们的吹捧,孙悟空更是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那只来报信的小猴,跑了进来。 “大王!大王!”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孙悟空正在兴头上,被打断了话头,顿时有些不悦,金箍棒在地上重重一顿,整个水帘洞都晃了三晃。 那小猴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王。山下来了个道士,他说,他说他是您的旧识,叫什么悟尘!” “悟尘?” 孙悟空听到这个名字,浮现出那个清秀而坚毅的年轻道人的身影。 “是悟尘老弟来了?” 孙悟空蹭的一下,从石座上跳了起来,脸上的得意与威风,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孙悟空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抓耳挠腮,显然是高兴坏了。 他刚想开口问那小猴:“老弟他为什么会离开师父那里?” 但话到嘴边,他又猛地想起了菩提祖师将他逐出师门时,那严厉的告诫:“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你说出半个字来,我就知之,把你这猢狲剥皮锉骨,将神魂贬在九幽之处,教你万劫不得翻身!” 想起师父的警告,孙悟空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能问!绝对不能问! “快,快带俺老孙去见他!”孙悟空也顾不上去想那么多了,一把抓起金箍棒,对着那小猴喊道。 “不,俺老孙自己先去了!”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旋风,冲出了水帘洞,朝着山下飞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洞中的猴子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自家大王,今天是怎么了。 山脚下。 苏尘正与一众猴子闲聊,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正由远及近,飞速而来。 他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 “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一个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的猴子,便“轰”的一声,落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那齐天大圣,孙悟空! 多年不见,猴哥的模样,倒是没什么变化。 只是身上,多了几分身为妖王的霸气与威风。 “老弟,真的是你!” 孙悟空一看到苏尘,眼睛里,充满了激动与喜悦。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尘面前,毛茸茸的手,重重地拍在了苏尘的肩膀上。 苏尘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他心中暗自咋舌,这猴子,力气还是这么大。 “猴哥,好久不见。”苏尘看着眼前的孙悟空,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孙悟空绕着苏尘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小子,还是这副文绉绉的样子。怎么这么多年了,修为还这么低?才刚刚成仙?” 孙悟空一眼就看出了苏尘的修为,问道。 在他看来,苏尘的悟性,可是连师父都夸赞过的。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着也该是个地仙了吧? 苏尘闻言,心中苦笑。 我能跟你这天生石猴比吗? 你那是开挂,我这是纯手动练级。 不过,他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 两人重逢,孙悟空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他有心想问一问菩提祖师的消息,但一想到师父的警告,又不敢开口。 苏尘看出了他的为难,心中了然。 他知道,猴哥这是想问师门的事,又不敢问。 于是,他主动开口,准备将自己早就想好的那套说辞,给搬出来。 第45章 花果山二大王,大摆宴席 “猴哥,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苏尘看着孙悟空那抓耳挠腮、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纠结模样,主动开口。 “呃……这个嘛……”孙悟空挠了挠毛脸,嘿嘿干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他确实是好奇得心里像有猴爪在挠一样。 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师兄弟们呢? 老弟怎么就一个人跑到这东胜神洲来了? 可师父的警告,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一个字都不敢提。 苏尘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露出略带伤感的神情,轻声叹了口气。 “唉,一言难尽啊。” 他这声叹息,瞬间就把气氛给烘托到位了。 孙悟空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上的嬉笑之色也收敛了起来,紧张地问道:“老弟,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尘酝酿了一下情绪,这才缓缓开口,将自己那套说辞,娓娓道来: “猴哥你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师父他老人家,便说尘缘已了,要寻一处清净之地,彻底归隐,不再理会三界之事了。” “临走前,师父便将我们这些弟子,都遣散了。众位师兄,也都各自返回家乡,或者云游四方,寻找自己的仙缘去了。” 说到这里,苏尘顿了顿。 “师兄们都走了,偌大个方寸山,只剩下我一个人,实在是冷清得很。我思来想去,在这三界之中,除了我家中父母亲人,也只与猴哥你最为亲近。只是我父母皆是凡俗之人,我不能与他们久待,所以,便想着来这花果山投奔你。” 孙悟空听完苏尘的话,愣在了原地。 师父归隐了? 师兄弟们,也都散了? 他的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虽然他是被师父赶出来的,但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把斜月三星洞,当成自己的家。 他总觉得,只要那个地方还在,只要师父还在,自己就总归有个念想。 可现在,苏尘告诉他,家,没了。 那股子失落,很快便被一股浓浓的兄弟情义所取代。 孙悟空一拍胸脯,哈哈大笑道:“老弟,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什么叫投奔?咱们是兄弟,俺老孙的家,就是你的家!” “从今往后,你就在我这花果山住下。谁要是敢欺负你,就是跟俺老孙过不去!” 他这话说得是真心实意。 “走走走。老弟,跟俺老孙回洞府去,俺老孙让你看看,你猴哥我的家当。” 孙悟空不由分说,拉起苏尘的手,就往水帘洞的方向走。 那热情劲儿,让苏尘都有些招架不住。 苏尘任由孙悟空拉着,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这花果山,当真是仙家福地。 一路上,奇花异草,争奇斗艳;灵草仙芝,随处可见。空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道巨大的瀑布之前。 那瀑布如同一道银色的匹练,从千仞高崖之上,飞泄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老弟,你看。”孙悟空指着那瀑布地说道,“这瀑布之后,便是俺老孙的洞府,水帘洞。” 说着,他拉着苏尘,一步便跨入了瀑布之中。 苏尘进入水帘洞中,只见洞中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一应俱全。 正中央,还有一座石座,显然就是孙悟空的宝座。 洞中,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猴子。 它们看到孙悟空拉着一个陌生道士进来,都好奇地围了上来,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 “让,!都让开!”孙悟空挥了挥手,将猴子们赶开,然后拉着苏尘,直接走到了主位之上。 他自己一屁股坐在石座上,然后指着旁边一个稍小一些的石凳,对苏尘说道:“老弟,你坐!” 苏尘也不客气,依言坐下。 “小的们!”孙悟空坐定之后,对着下方的猴群,朗声宣布道,“这位,是俺老孙的老弟,悟尘。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花果山的二大王。你们见了他,就如同见到俺老孙一样,知道了吗?” “二大王好!” 猴子们听说苏尘是大王都认可的二大王,一个个都兴奋地叫唤起来,对着苏尘,又是作揖,又是拱手。 苏尘看着这热闹的场面,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这就成二大王了? “猴哥,这使不得,使不得。”苏尘连忙起身推辞。 “诶。有什么使不得的!”孙悟空把手一挥,不“俺老孙说使得,就使得。老” 他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了。 “光是当个二大王,还不够排场。”孙悟空猛地一拍大腿,“俺老孙要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接风宴!孩儿们,去!把咱们花果山七十二洞的妖王,都给俺老孙请来!” “就说,俺老孙的老弟来了。俺老孙要给老弟举办一个接风宴,请他们来吃宴席。” 苏尘一听,头都大了。 还请七十二洞妖王? 这动静,是不是搞得太大了点? 他只想低调地待着,可不想一来,就成了整个东胜神洲妖界的焦点。 “猴哥,不必如此麻烦。你我兄弟重逢,自家人喝几杯便好,何必惊动那么多人?”苏尘连忙劝道。 “那不行!”孙悟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老弟你好不容易来找我,俺老孙必须好好招待你,这件事,你别管了!” 他根本不给苏尘拒绝的机会,直接对着手下的两个猴将军,马、流二元帅,下达了命令。 马、流二元帅领了命,立刻带着一群小猴,兴高采烈地,分头去请人了。 苏尘看着这架势,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了,只能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猴哥也是一片好意。 只是希望,这场宴会,不要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孙悟空一声令下,整个花果山都动了起来。 猴子们忙着摘果子,酿美酒,打扫洞府,布置宴席。 马、流二元帅则亲自带队,驾着妖风,分头去往花果山的七十二妖王洞府,发送请柬。 “齐天大圣的老弟来了?” “要举办接风大宴,邀请我等前去赴宴?” 接到请柬的妖王们,反应各不相同。 那些依附于花果山,以孙悟空马首是瞻的七十二洞妖王,自然是不敢不给面子。 他们一边好奇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圣兄弟”是何方神圣,一边连忙备上厚礼,朝着花果山赶来。 第46章 众妖齐聚水帘洞 一时间,整个东胜神洲,乃至周边地界的妖王们,都因为孙悟空的这场接风宴,而风起云涌,齐齐将目光,投向了花果山。 苏尘对此,却是毫不知情。 他被孙悟空按在水帘洞里,陪着他喝了好几轮的猴儿酒。 这猴儿酒,乃是花果山的猴子们,采集万果,酿造而成,灵气充沛,滋味甘醇,确实是难得的佳品。 苏尘一边陪着孙悟空闲聊,一边观察着整个水帘洞。 他发现,这水帘洞外的瀑布下,内有乾坤,深处竟然连接着一条直通东海龙宫的水脉。 “难怪猴哥能直接从这里,跑到龙宫去借宝物。”苏尘心中了然。 到了第二天,各路妖王,便陆陆续续地赶到了。 一时间,花果山上空,妖气冲天,各种奇形怪状的妖风,呼啸来去。 有驾着黑云的狼王,有乘着血雾的蝠怪,还有驾驭妖风的虎精…… 七十二洞妖王,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带来的贺礼,也是五花八门,堆满了水帘洞的一角。 有珍稀的灵矿,有千年的药材,还有一些千奇百怪的法宝。 这些妖王,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之辈,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和血腥味。 他们一进水帘洞,便大咧咧地找地方坐下,吵吵嚷嚷,喧闹无比,将原本还算清静的洞府,搞得是乌烟瘴气。 孙悟空高坐主位,看着万妖来朝的盛况,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苏尘则坐在他的下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些妖王。 他发现,这些妖王的修为,大多在炼虚合道和妖仙之间,只有少数几个,达到了地仙仙的境界。 “来来来!各位兄弟!”孙悟空站起身来,高声说道,“俺老孙今日,给大家介绍一位好兄弟!” 他一把将身旁的苏尘拉了起来。 “这位,是悟尘道长。也是俺老孙的亲兄弟,从今往后,他便是我花果山的二大王。他的话,就是俺老孙的话。” 所有妖王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苏尘的身上。 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修为不过是人仙的人族道士,竟然能当花果山的二大王? 这让在场的许多妖王,心中都有些不服气。 尤其是坐在前排的几个实力强横的妖王,看向苏尘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挑衅。 “大圣,您这位兄弟,看起来有些面生啊。不知道是出自哪个仙山,学的什么本事啊?”一个长着狮子头,身材魁梧的妖王,阴阳怪气地开口问道。 他乃是这七十二洞妖王中,实力最强的几位之一,已是地仙的修为。 他这一开口,洞府内的喧闹声,顿时小了许多。 所有的妖王,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苏尘怎么回答。 孙悟空闻言,眉头一皱,刚要发作。 苏尘却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往前走了一步,迎着那狮妖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贫道师门,不足为外人道也。”苏尘的声音不大,“至于学的什么本事……不过是些修心养性,明悟大道的粗浅法门,不值一提。” 他这话说的,谦虚到了极点。 可在这些信奉强者为尊的妖王耳中,却无异于是一种示弱。 “哈哈哈!修心养性?”那狮驼王闻言,当场便大笑起来,“道长,咱们妖族,可不讲究这个,咱们讲究的,是拳头,是实力!” “就是。大圣的兄弟,怎么也得是个神通广大的主儿!道长,你既然是大圣的兄弟,想必本事也不小吧?”另一个狼妖,也跟着起哄道。 一时间,洞府内,群妖骚动。 孙悟空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怒火升腾。 “都给俺老孙闭嘴!” 他这一声怒吼,如同炸雷一般,在洞府中响起。 那股属于金仙的强大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原本还在吵嚷的妖王们,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孙悟空指着那狮妖,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俺老孙的兄弟?俺老孙的兄弟,是什么本事,需要向你证明吗?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俺老孙一棒子,打烂你的狮子头!” 狮妖被孙悟空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颤,酒都醒了大半,连忙跪地求饶:“大圣息怒!小妖知错了!” 整个水帘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尘看着暴怒的孙悟空,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这猴子,还是这么护短。 他走到孙悟空旁边,低声说道:“猴哥,不必如此。” 说着,他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碗酒,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妖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各位的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贫道所学,确实不善争斗。不过,贫道倒是有一些小法术,可为大家助助兴。” 苏尘话音落下,将手中的那碗酒,轻轻地,往空中一洒。 所有妖族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尘的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被齐天大圣如此看重的人族道士,到底有什么法术。 只见苏尘将那碗猴儿酒,轻轻往空中一泼。 晶莹的酒液,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酒珠,忽然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在众妖那震惊的目光中,每一滴酒珠,都开始迅速地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了一柄柄晶莹剔透,闪烁着寒光的小剑! 成千上万柄由酒水凝聚而成的小剑,密密麻麻地,悬浮在水帘洞的半空之中,剑尖齐齐向下,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这……这是什么手段?” “以水凝剑?那剑上,还有一股好生厉害的意!” “我的天,我感觉我的妖魂都在发抖!那剑要是落下来,我怕是当场就要被戳成筛子!” 原本还带着几分轻视和挑衅的妖族们,此刻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他们大多都是自行摸索修行,何时见过这等法术。 孙悟空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法术,有点眼熟啊……好像是师父教过的某种道法,但又不太一样。老弟他,把这法术玩出花来了啊。”孙悟空在心里嘀咕着。 他看得出来,苏尘这一手,看似花哨,实则对法力的控制,要求极高。 第47章 酒后真言,苏尘戒告孙悟空 苏尘没有理会众妖的震惊。 他只是淡淡一笑,右手并作剑指,对着那漫天酒剑,轻轻一挥。 “去。” “咻咻咻——” 那成千上万柄酒剑,瞬间动了。 那些酒剑,在空中,化作一条由剑组成的璀璨星河,围绕着整个水帘洞,盘旋飞舞起来。 剑光流转,如梦似幻,将整个洞府,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玄奥而美妙的道韵。 众妖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个都看痴了。 苏尘再次挥手。 那漫天酒剑,瞬间溃散,重新化作一滴滴晶莹的酒液,然后精准无比地,飞回了酒碗之中。 不多不少,刚好酒碗,重新填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滴酒液,洒落在外。 直到此时,众妖才如梦初醒,一个个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苏尘。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苏尘,是碍于孙悟空的面子,才不敢放肆。 那么现在,他们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敬畏。 这一手“以酒化剑”,不仅展现了苏尘对法力那出神入化的掌控力。 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那种让他们感到颤栗,他们意识到这位道士的杀伐手段必然不低。 “道长好手段,我服了!” 那狮妖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端起面前的酒碗,对着苏尘,恭恭敬敬地一拜,然后一饮而尽。 “我等也服了!” 其余的妖族,也纷纷有样学样,端起酒碗,对着苏尘,齐齐拜下。 他们这一声“服了”,喊得是心悦诚服,再也没有了半分不敬。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高兴得抓耳挠腮,尾巴都翘了起来。 仿佛见苏尘露脸,比他自己露脸还要开心。 “哈哈哈!都说了,俺老孙的兄弟,岂是一般人!”孙悟空得意地大笑起来,“来来来,喝酒!” 经过苏尘这么一手,宴会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热烈了。 众妖们不再把苏尘当成一个“关系户”他们一个个轮流上前,向苏尘敬酒。 苏尘也是来者不拒,与他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他跟这些妖族们,聊一些修行上的浅显道理,偶尔指点他们一两句,便让这些妖族,如获至宝,对他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一场宴席,直吃到日落西山,月上中天,才渐渐散去。 大多数妖族,都喝得酩酊大醉,被小猴们,七手八脚地,抬去休息了。 偌大的水帘洞,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孙悟空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他乃是金仙之体,这点酒,还不足以让他醉倒。 只是,他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情绪有些亢奋,拉着苏尘,还在不停地吹嘘着自己这些年的威风事迹。 从他如何打败混世魔王, 统一七十二洞。又如何入龙宫,得神针。 他讲得是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苏尘一直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一句。 他知道,猴哥这是在向他,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猴哥,你现在,当真是威风八面,名震三界了。”等孙悟空说得差不多了,苏尘才开口道,“这花果山,也成了一方真正的妖族圣地。” “那是自然!”孙悟空得意地一拍胸脯,“俺老孙现在,可是齐天大圣!这三界妖族,谁敢不给俺老孙几分薄面?” “猴哥,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个。” 孙悟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苏尘那严肃的表情,有些不解地问道:“担心?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看了一眼洞外皎洁的月光。 “猴哥,此地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我兄弟,不如出去走走,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孙悟空见他神情郑重,不似作伪,知道他定然是有要紧的话要说。 他也收起了嬉笑之色,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水帘洞。 洞外,月华如水,洒在山涧之中。 瀑布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苏尘领着孙悟空,几个纵身,便跃上了一块水帘洞旁,被瀑布常年冲刷得光滑如镜的巨大青石。 他盘膝坐下,示意孙悟空也坐。 孙悟空学着他的样子,也盘膝坐下。 随后苏尘便在二人周围布下一个隔绝他人偷听查探的禁制。 “老弟,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担心什么?”孙悟空迫不及待地问道。 苏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 “猴哥,你闹龙宫,闯地府,自号齐天大圣。这些事,你觉得,天庭会不知道吗?” 孙悟空听到这话,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知道就知道呗!那龙王老儿小气,俺老孙跟他借件兵器,他推三阻四。地府的阎王更是糊涂,俺老孙阳寿未尽,他们竟敢派人来勾我的魂!俺老孙没打碎他阎罗殿,就算给他们面子了!”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显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家伙而已。 苏尘看着他这副的模样,心里一阵无奈。 这猴子,还是太天真了。 他根本就不懂,这三界之中,最重要的,不是道理,而是规矩。 天庭的规矩。 “猴哥,你说的,或许有你的道理。”苏尘耐着性子,缓缓说道,“但龙宫和地府,毕竟是天庭册封的正神,代表的是天庭的颜面。你这么一闹,打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脸,更是天庭的脸。” “天庭?”孙悟空撇了撇嘴,眼里,满是不屑,“天庭又怎么样?玉皇大帝又能怎么样?他要是敢来找俺老孙的麻烦,俺老孙连他一块儿打!” 苏尘心中叹了口气。 跟这猴子讲规矩,讲道理,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只能换一种方式。 “猴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下山时,师父对你的告诫?”苏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孙悟空脸上的不屑,微微一僵。 师父的告诫,他当然记得。 “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 那句话,就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见他神色变化,苏尘知道,自己提师父,是提对了。 在这猴子的心里,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敬畏的,只有那位传他道法的菩提祖师。 “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能知过去未来。”苏尘继续说道,开始将话题,往自己想说的方向上引,“他既然那么警告你,就说明,他已经算到,你日后,必有大祸!” “大祸?”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不信,“俺老孙现在神通广大,又有这如意金箍棒在手,能有什么大祸?” “猴哥,你太小看这天下了。”苏尘道,“你以为你学了些七十二变,会了筋斗云,就天下无敌了?” “我告诉你,比你厉害的神仙,这三界之中,多的是。不说别人,光是那天庭,便有无数上古正神,哪个的道行,不比你深?哪个的神通,不比你广?” 第48章 天机示警,圣人级反噬 孙悟空被他这么一说,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明白,苏尘说的是实话。 他天性高傲,但并不傻。 “老弟,你到底想说什么?”孙悟空的语气,软了下来。 苏尘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图穷匕见。 他压低了声音,用凝重的语气说道:“猴哥,不瞒你说。当年我下山之前,师父曾私下里,跟我提过你。” “师父提过我?”孙悟空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师父他老人家,说什么了?” 苏尘看着他那期盼的眼神,心中暗道:“猴哥啊猴哥,为了你好,师父他老人家,只能背一次锅了。”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师父说,他算到,你这只桀骜不驯的猴头,日后必定会因为性子太傲,不懂天地规矩,而惹下一场滔天大祸,甚至有性命之忧。” “什么?!”孙悟空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正是!”苏尘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他老人家,还特意嘱咐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孙悟空追问道。 苏尘的目光,直视着孙悟空,说道: “师父说,天庭,迟早会注意到你。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也为了招揽你,十有八九,会派人下界,请你上天为官。” “上天为官?”孙悟空闻言,眼睛一亮。 这听起来,可是件威风的事情。 要是能上天当个大官,那岂不是比在下界当个山大王,还要风光? 苏尘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继续说道:“师父特意嘱咐,若真有那么一天,你,绝对不能答应!” “啊?”孙悟空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错愕,“为什么不能答应?上天当官,不是好事吗?” 在他朴素的价值观里,上天为官,那是多么威风的事。 苏尘看着他那副天真的样子,真想一巴掌拍醒他。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说得太直白。 他只是摇了摇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猴哥,你把天庭想得太简单了。那里的水,深得很。” “师父他老人家只说,天庭去不得。一旦去了,便是踏入了别人为你设好的陷阱,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悔之晚矣!” 苏尘这话说得,半是恐吓,半是忽悠。 他不敢把“弼马温”的事情直接说出来,怕牵扯的因果太大,自己承受不起。 只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先在孙悟空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孙悟空听得是云里雾里,将信将疑。 “陷阱?什么陷阱?俺老孙一身本事,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他还是有些不服气。 苏尘看着他,正准备再加一把火,给他讲讲天庭那些神仙,是如何看不起他们这些下界妖仙的。 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 他脑海中的天机宝鉴,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起来。 苏尘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两行清晰无比的金色大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警告:你正在触及“西游大劫”的核心因果,后续言语,将直接干涉“大闹天宫”之关键节点。】 【继续泄露天机,将引来圣人级别的天机反噬,后果无法预测,极度危险!请宿主立刻停止!】 这两行字,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在苏尘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圣人级别的天机反噬! 苏尘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老天爷! 只是想稍微提点一下“弼马温”这事,竟然会引来圣人级别的反噬? 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瞬间就明白了。 孙悟空上天庭,被封为弼马温,然后因为官职太小而感到羞辱,愤然反下天庭。 这是“大闹天宫”剧情的直接导火索,是整个西游大劫中,至关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自己刚才,竟然想直接把这个导火索给掐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改变因果了,这简直就是在跟天道掰手腕! 难怪天机宝鉴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惹不起,惹不起……” 苏尘心中连道侥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真的把事情真相说出口,恐怕下一秒,就会有一只从三十三天外伸下来的大手,把自己捏成齑粉。 圣人啊! 那可是俯瞰时间长河,视众生为蝼蚁的无上存在。 自己这点修为,在他们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一瞬间,苏-尘刚刚还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脸上的表情,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变得有些僵硬和苍白。 孙悟空正竖着耳朵,等着苏尘的下文,却发现他突然不说话了,脸色还变得那么难看,不由得有些奇怪。 “老弟?你怎么了?”孙悟空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什么陷阱,你倒是说啊!” 苏尘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孙悟空那好奇的眼神,心里叫苦不迭。 说? 我还敢说吗?再说下去,小命都要没了! 他急中生智,又将锅甩到自己师父身上。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猴哥别问了。”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不能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孙悟空更急了,抓耳挠腮地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快告诉俺老孙啊!” “我不知道!”苏尘猛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我什么都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当年也只是随口跟我说了这一句,被我记下来。” “好吧。”孙悟空摆手道,“不知道就算了。可惜我走的时候师父什么也没跟我说!” “不过俺老孙记住了!”孙悟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既然是师父他老人家说过,俺老孙,就听他的。以后那天庭,不管派谁来,请俺老孙去天上当官,俺老孙都不去!我就在这花果山,当我的齐天大圣!” 苏尘看着他那郑重其事的样子,心中,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在这猴子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就算日后,天庭真的派太白金星来招安,猴哥也绝对不会像原着中那样,傻乎乎地,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跟着去了。 只要他有了疑心,只要他的行为,与原着产生一丝丝的偏差,自己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呼,总算是没白忙活一场。”苏尘在心里感慨道。 这一晚上,又是演戏,又是受惊吓,他感觉比跟那些妖仙大战一场还要累。 就在他心神放松下来的那一刻。 他脑海中的天机宝鉴,再次,轻轻地嗡鸣了一声。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警告。 而是提示。 第49章 狂揽三百五十天机点 【检测到宿主成功干预“西游大劫”关键节点,对“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因果链,造成了重大偏转!】 【未来走向,已陷入混沌未知之中……】 【恭喜宿主,获得天机点奖励:350点!】 【当前剩余天机点:500点。】 看着脑海中天机宝鉴浮现出的那一行行大字,尤其是最后那个刺眼的“500点”,苏尘心中狂喜。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三百五十个天机点! 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他辛辛苦苦,奔波许久,只有点化李承乾,赚了一百五十个天机点。 可现在,只是跟猴哥聊了会儿天,虽然差点引来圣人级数的反噬,但一次直接就入账了三百五十点,这也太值了!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果然,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啊!”苏尘心中激动地呐喊。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想要赚大钱,还得是紧跟主线剧情。 像之前点化李承乾,走“人道”路线,虽然安全,但收益还是太慢了,只能算是赚点外快。 而直接干预孙悟空这种“天命之子”的命运,虽然危险,但回报,也是超乎想象的丰厚! 当然,这其中的“度”,必须得把握好。 就像刚才,自己要是再多说半句,恐怕就不是奖励,而是天罚了。 “以后行事,还是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苏尘在心中,默默地告诫自己。 不过,兴奋之情,还是压倒了后怕。 五百个天机点啊! 这下,自己可算是一个小富翁了! 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那幅神秘的图卷。 【提示:解读此图卷内蕴含的完整信息,需消耗天机点二百。】 当初看到这个提示的时候,他还觉得二百点太多。 可现在,区区二百点,他觉得也就还行吧。 “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解开你的秘密了!” 苏尘压下心中的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方,闭关研究那幅图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孙悟空。 发现这猴子,还在那儿一个人嘀咕着。 “陷阱?天庭能给俺老孙设什么陷阱?” “师父他老人家,到底算到了什么?怎么就不能说呢?” 看着他那一脸纠结,又想不明白的模样,苏尘心中暗笑。 看来,自己的那番话,对他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这就够了。 “猴哥,”苏尘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既然是师父的嘱咐,你记在心里便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嗯,老弟你说的对。”孙悟空点了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不想了,不想了。反正俺老孙不去就是了!” 他使劲甩了甩猴头,似乎想把那些烦心事都甩出去。 苏尘见状,便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猴哥,我自西牛贺洲一路赶来,横跨两片大陆,一片汪洋,说实话,也有些乏了。我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打坐调息几日,恢复一下精神,你看如何?” 他得找个借口,把自己关起来,好好研究一下那图卷。 孙悟空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光顾着自己高兴了,倒是忘了,自家老弟可是长途跋涉而来,今天又被自己拉着,应付了那么多妖王,肯定是累坏了。 “哎呀!是俺老孙疏忽了!”孙悟空一拍脑门,脸上满是歉意,“老弟你放心,俺老孙这就给你安排。保证给你找一个咱们花果山,最清净,最安稳,灵气最足的地方。” 他现在,对苏尘可是宝贝得紧。 这可是自己唯一一个,还能说得上话的师兄弟了。 而且,他还给自己带来了师父的“秘嘱”,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孙悟空说办就办,他拉着苏尘,重新回了水帘洞,然后亲自在水帘洞的最深处,为苏尘挑选了一间石室。 这间石室,位于整个水帘洞灵脉的交汇之处,不仅灵气最为浓郁,而且位置也最为隐蔽,外面还有好几层天然的石壁隔着,隐蔽效果极好,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老弟,你就在这里安心歇息!”孙悟空指着那干净的石床,,一脸热情地说道,“这石室,冬暖夏凉,灵气充沛,最适合打坐修行。你只管在这里待着,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外面的事,一概不用你操心!” “多谢猴哥。”苏尘心中大喜,这地方,确实是绝佳闭关之所。 “谢什么!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孙悟空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你歇着,俺老孙就先出去了。你放心,俺老孙会在外面布下禁制,除了你以外,一只苍蝇也进不来。” 说罢,他便退出了石室,还体贴地,将那扇厚重的石门,给缓缓地关上了。 “轰隆隆……” 随着石门闭合,整个石室,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安静之中。 苏尘站在石室中央,听着外面孙悟空远去的脚步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随手一挥,几颗从沧浪洞府里得来的夜明珠,便飞向了石室的四壁,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石室照亮。 他又在石室的入口处,布下了一道简单的警戒禁制。 虽然他相信猴哥不会来打扰他,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他盘膝坐在石床之上,心念一动,那个从清溪剑派得来的古朴木盒,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缓缓地,打开了木盒。 那张非金非玉,散发着亘古气息的神秘图卷,静静地,躺在其中。 苏尘看着图卷上那两个笔画扭曲盘绕,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先天道文,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苏尘盘膝坐在石床上,将那那幅神秘画卷拿出来放在双膝之上。 这幅图卷,自从得到之日起,他就感觉到,这东西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但苦于天机点不足,一直无法窥其全貌。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着一桌满汉全席,却被告知只能看不能吃,简直是抓心挠肝。 但今天他终于能一窥其中的秘密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第50章 图卷秘密,盘古大神 苏尘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激动与期待,强行压了下去。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图卷的表面,那温润而又苍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天机宝鉴,解读此图卷。” 苏尘在心中默念。 悬浮在他识海中的古朴宝鉴,立刻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解读此图卷,需要消耗二百天机点。是否确认?】 天机宝鉴的提示,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确认!” 苏尘没有丝毫犹豫。 这笔买卖,值! 随着他意念的确认,天机宝鉴的光芒,骤然大盛。 同时,一道神秘的光芒,突然凭空出现,落在了那幅图卷之上。 “嗡——” 那幅静静躺在苏尘膝上的图卷,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图卷之上,那两个扭曲盘绕的先天道文,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地扭动,挣扎,似乎想要挣脱图卷的束缚。 一股比之前苏尘自己参悟时,还要宏大、苍茫、古老无数倍的道蕴,从图卷中,轰然爆发! 这股道蕴,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尊崇,仿佛是天地间一切大道的源头,一切力量的起始。 苏尘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在这股道蕴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仿佛随时都会被碾成粉碎。 “不好!” 苏尘心中大惊,他没想到,只是解读信息,就会引来如此恐怖的景象。 他连忙运转自己丹田内的混元金丹,滴溜溜地旋转起来,散发出温和的道蕴,拼命地守护着自己的心神。 幸好,天机宝鉴投下的那道光芒,似乎也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那道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区域,将那股恐怖的道蕴,隔绝了大半。 饶是如此,苏尘依旧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 他咬紧牙关,死死地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他知道,这既是危险,但同样也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这等层次的道蕴,对他日后的修行,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道蕴,才渐渐平息下来。 图卷上那两个先天道文,也停止了挣扎,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它们与之前相比,似乎多了一份灵性。 苏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放松下来。 刚才那短短的时间,对他来说,比经历一场生死大战,还要凶险,还要疲惫。 但他的双眼,却亮得惊人。 因为,就在刚才,随着天机宝鉴的解读,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解读成功。】 【物品名称:盘古真形图】 【物品来历:混沌之中,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力竭身陨。其脊梁化为不周山,撑起天地,其双眼化作日月,其……。此图卷,乃是巫族十二祖巫感悟记忆中的盘古真身,合力炼制而成。】 【图卷内容(一):先天道文——“盘古”】 【图卷内容(二):盘古真形图(开天式)】 【隐藏信息:巫族无上炼体神通——《天罡三十六斧》】 当这一连串的信息,清晰地呈现在苏尘的脑海中。 盘古? 盘古真形图? 巫族无上炼体神通?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从清溪剑派,随手得来的这幅图卷,竟然会有如此惊天动地的来历。 苏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两个先天道文之上。 之前,他只是觉得这两个符号,玄奥无比,蕴含着无上大道。 可现在,当他知道了它们的真意之后,再去看时,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盘……古……” 苏尘在心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轰! 他的识海,再次巨震。 那两个道文,在他的眼中,不再是扭曲的符号。 它们仿佛活了过来,演化出了无穷的玄机。 那个“盘”字,仿佛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没有上下,没有四方,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永恒的虚无与死寂。 而那个“古”字,则仿佛化作了一名手持巨斧的无上神人,于混沌之中,苏醒过来。 他怒吼,他咆哮,他挥动了手中的巨斧!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斧光,划破了永恒的死寂,开辟了天地玄黄,定义了宇宙洪荒! “这就是……盘古!” 苏尘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仿佛亲眼见证了开天辟地的那一幕。 那股一往无前,破开一切,创造一切的无上意志,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深处。 良久,苏尘才从那股震撼之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激动,有狂喜,有敬畏,也有一丝后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之前,无法参悟这两个道文了。 开玩笑! 这可是“盘古”二字! 是记录了开天辟地这桩无上功德的先天道文! 其中蕴含的大道,是何等的层次?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人仙,就算是太乙金仙来了,恐怕也只能望而兴叹。 自己之前,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妄图去参悟它,简直就是一只蝼蚁,想要去撼动整片天地。 没被那股开天意志,当场碾碎神魂,都算是自己运气好了。 “怪不得,怪不得解读它,需要足足二百个天机点。这哪里是贵了,这简直是便宜到家了!” 苏尘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光是这幅《盘古真形图》本身,其价值,恐怕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的先天灵宝。 更何况,其中,还隐藏着一门巫族的无上炼体神通! 《天罡三十六斧》! 苏尘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到天机宝鉴解读出的那部分隐藏信息之中。 他倒要看看,这门被冠以“巫族无上炼体神通”之名的功法,到底有多厉害! 当苏尘的心神,触碰到那段关于《天罡三十六斧》的信息时,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流,瞬间将他淹没。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感悟,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 他仿佛看到,在远古的洪荒大地上,一个个身高万丈,肌肉虬结,散发着滔天煞气的巨人,正在仰天咆哮。 他们便是上古洪荒大地的霸主——巫族! 第51章 天罡三十六斧! 巫族不修元神,不悟天道,只信奉自己与生俱来的强大肉身和天生神通。 他们以天地为熔炉,以煞气为食粮,锤炼着自己那堪比神兵的肉身。 而《天罡三十六斧》,正是巫族之中,最为顶尖炼体功法之一! 这门功法,并非是某一位祖巫所创。 而是无数巫族大能,在观摩了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威之后,结合自身对力量的理解,耗费了无数心血,共同推演创造出来的。 其核心,便是模仿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那一斧! 虽然只是模仿,连其万分之一的神髓都不到。 但对于后天生灵来说,这已经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无上伟力了! 《天罡三十六斧》,一共蕴含三十六式斧法。 这三十六式斧法,并非是单纯的招式。 每一式,都对应着一种人体气血的搬运法门,一种肌肉筋骨的发力技巧,以及淬炼肉身的方式。 它将人体,看作一个小天地。 以脊椎为天柱,以四肢为四极,以五脏六腑为五行,以周身窍穴为星辰。 通过演练这三十六式斧法,引动天地间的煞气,淬炼己身,从而打破肉身的桎梏,不断地,朝着盘古大神那至高无上的肉身境界,进行蜕变! 根据功法总纲记载,这门神通,共有六重境界。 每练成六式斧法,便能引动一次“星辰煞气”淬体,让肉身,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 完成第一次蜕变,肉身便可硬撼法宝,力大无穷,在同境界之中,堪称无敌。 完成第二次蜕变,肉身便可断肢再续,生命力之顽强,远超同境界仙神。 …… 当三十六式斧法,全部练成,肉身历经六次蜕变之后。 修炼者,单凭肉身之力,便足以硬撼太乙金仙,甚至能力压那些专修肉身的上古大妖! 我操,这功法也太猛了吧! 苏尘的心神,在识海中,发出了震惊的呐喊。 单凭肉身,硬撼太乙金仙?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太乙金仙,那可是已经凝聚了顶上三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大能者。 在如今的三界之中,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准圣、圣人,明面上最强者就是大罗金仙,而太乙金仙,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 天庭的那些上古正神,比如托塔天王李靖,四大天王,各大天君,大多也就是这个层次。 而这门功法,只要练到大成,就能光凭肉身,跟他们打得有来有回? 这简直是逆天! 然而,让苏尘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 功法总纲的最后,还有一段记载。 “三十六式,合而为一,可悟‘开天’真意。若能以此真意,斩出那至强一斧,便可凝聚‘盘古真身’(伪),肉身之力,可与大罗金仙争锋!” 大罗金仙啊! 那可是号称不朽不灭,万劫不磨,俯瞰时间长河,仅次于那些逍遥于天地之外圣人的无上存在! 整个三界,大罗金仙,已经是最为尊崇的存在。 证道大罗者,哪一个,不是跺一跺脚,三界都要抖三抖的巨擘? 而这门功法,竟然说,只要能斩出那最终的一斧,就能拥有与大罗金仙争锋的肉身? 虽然只凝聚的也只是伪“盘古真身”,但这也足够骇人听闻了!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了! 这《天罡三十六斧》,刚好可以弥补其没有护道神通的缺点。 他修行的《混元金丹真解》,乃是道门正宗,讲究的是性命双修。 虽然也能淬炼肉身,但终究是以元神为主,肉身强度,比起同境界的修士强,但遇到那些天生肉身强大的妖族和神圣,还是有所不如。 这也是道门修士,普遍的短板。 可现在,有了这门《天罡三十六斧》,这短板,将不复存在。 甚至,会成为他最强的杀手锏! 想象一下,当敌人以为他只是一个擅长法术的道士时,他却突然爆发出堪比上古大巫的恐怖肉身,冲上去就是一顿拳脚……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带感。 “这简直就是法师学了战士技能,不,是法师学了狂战士的终极奥义啊!” 苏尘心中,兴奋地喊着。 同时他也知道为什么幅图卷流传在外,却无人能得到其中的秘密了。 这门功法走的,是纯粹以力证道的路子。 这在如今这个讲究元神大道,天道运转井然有序的三界,简直就是异端! 自然没有人能领悟其中真意。 “呼……” 苏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得到了一场天大的造化,但同时也背负了巨大的风险。 这门功法,绝对不能轻易示人。 否则,怀璧其罪,必有大祸! 光是和巫族沾上因果,就会让那些残存的上古妖族对他敌视。 “不过,风险再大,也得练!” 苏尘的眼神,无比坚定。 在这神佛满天,大能遍地的西游世界,没有实力,就等于没有一切。 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变得更强! 而这《天罡三十六斧》,就是他目前能得到的最好,也是最强的神通。 更别说其还和自己领悟斧道真意相契合。 “我必须练!并且马上就练!” 苏尘心中,下定了决心。 不过,在开始修炼之前,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兵器。 这《天罡三十六斧》,既然是以斧法为名,那自然是需要一柄足够强大的斧头,来作为施展的兵器。 但他现在手里的,只有那一柄得灵台方寸山中樵夫家的凡斧。 虽然那柄斧头,得了他领悟斧道真意时的那一点道蕴,成为了法宝。 但毕竟是由凡铁所铸,品阶还是太低了。 这门功法如此霸道, 那斧头,恐怕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开天辟地的力量,用不了多久,就得报废。 “看来,我得先给自己,搞一把好斧头才行。” 苏尘摸着下巴,开始思索起来。 去哪里搞一把趁手的斧头呢? 找猴哥? 让他去龙宫再抢一把? 也不行,有些过分了。而且龙宫里,也未必有顶级的斧类法宝。 “有了!” 苏尘忽然眼睛一亮。 他想起来了,之前七十二洞妖王来贺的时候,送来了堆积如山的贺礼。 那些贺礼,现在就堆在水帘洞里呢。 里面,不乏一些珍稀的灵矿和天材地宝。 自己完全可以,用那些材料,将自己那柄伐木斧升级一下。 第52章 借材料,炼器 说干就干! 苏尘不再迟疑,他站起身,撤去石室门口的禁制,推开厚重的石门,便朝着水帘洞的大殿走去。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水帘洞内喧闹的猴叫声,一下子涌了进来。 苏尘迈步走了出去。 刚一出关,他就看到孙悟空正蹲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香蕉,一边吃,一边跟旁边几个小猴子吹牛。 孙悟空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看到苏尘出来,他眼睛一亮,三两口把香蕉塞进嘴里,一个跟头翻了过来,落在了苏尘面前。 “老弟,你出关了?怎么这么快?”孙悟空绕着苏尘转了两圈,打量着他。 “已经有所收获了。”苏尘笑了笑,“在继续闭关意义也不大,所以就出来了。。” “哈哈,那敢情好。”孙悟空一拍巴掌,“老弟,你出来得正好!俺老孙刚得了几坛好酒,你跟我一起喝几杯。” 说着,他就要拉着苏尘去喝酒。 “猴哥,喝酒不急。”苏尘连忙拦住他,“我这次出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哦?什么事?你尽管说!”孙悟空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只要是俺老孙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也不是什么大事。”苏尘沉吟了一下,组织着语言,“是这样的,我最近偶有所感,悟得了一套斧法,想要找个地方,好好修炼一番。只是这套斧法,威力有些大,动静可能也不小,在这水帘洞附近施展,不太方便。所以,我想问问猴哥,这花果山上,有没有什么偏僻幽静的山谷,可以让我修炼?” 他没有说《天罡三十六斧》的事,只说是自己自悟的斧法。 毕竟,这门功法的来历牵扯到巫族,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哈哈,这算什么大事!”孙悟空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这好办!咱们花果山,别的不多,就是山沟沟多。俺老孙保证给你找一个,让你随便折腾!” “那就有劳猴哥了。”苏尘拱手道。 “自家人,客气什么!”孙悟空摆了摆手,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老弟,你练斧法,可有趁手的兵器?要是没有,俺老孙这里,倒是有几件,虽然比不上俺老孙的金箍棒,但也还算凑合。” “兵器的事,我正要跟你说。”苏尘笑了笑,“我准备自己炼制一柄。正好,我记得那天各路妖王送来不少东西,里面好像有些不错的炼器材料,正想跟猴哥讨要一些。” “嗨,俺老孙当是什么事呢!”等苏尘说完,孙悟空就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那些破铜烂铁,你看上什么,只管拿去用。不够的话,俺老孙再去给你借。 “那就多谢猴哥了。”苏尘连连感谢。 这猴哥,对自己,还真是没得说。 “走走走,先去挑材料!” 孙悟空是个急性子,拉着苏尘,就往水帘洞里堆放东西的地方走。 水帘洞的一角,堆着小山一般的各种贺礼。 珠宝玉器,灵草仙药,法宝兵器,应有尽有,散发着各种宝光,晃得人眼花。 苏尘也不客气,直接开启了神念,在那堆材料里,仔细地探查起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找那些足够坚硬,足够沉重,能够承载《天罡三十六斧》霸道力量的金属灵矿。 “咦?这是……万载玄铁?” “还有赤炎铜精?” “我靠,这么大一块精金?这哪个妖王送的,这么舍得!” 苏尘一边探查,一边心中暗自咋舌。 这些妖王送来的贺礼,还真是五花八门,其中不乏一些好东西。 很快,他便从那堆积如山的材料中,挑选出了几种最顶级的金属灵矿。 有重若山岳的万载玄铁,有坚不可摧的星辰钢,有蕴含至阳之气的太阳精铁…… 这些材料,任何一种,单独拿出去,都足以让外界的修行者争的头破血流。 但在水帘洞中,只是被随意堆放在水帘洞中。 “老弟,就这些?”孙悟空看着苏尘挑出来的几块金属,挠了挠头,“要不要再多拿点?” “够了,够了。”苏尘哭笑不得,“这炼器材料贵多而贵精,” 就这些材料,熔炼之后,炼制一柄斧头,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猴哥,材料选好了,你再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山谷吧。”苏尘说道。 “好嘞!” 孙悟空应了一声,当先带路,领着苏尘,走出了水帘洞。 他没有驾云,而是带着苏尘,在花果山的崇山峻岭之间,穿行跳跃。 一路上,苏尘也算是见识到了花果山的雄奇与秀丽。 这里不愧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许多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草,在这里,随处可见。 两人翻过了几座山头,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所在。 只见两座万仞高山,如同两扇巨大的石门,合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葫芦形山谷。 谷口狭窄,只有一线天光可以照入。 谷内却别有洞天,宽敞无比,方圆足有数里。 整个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石壁,石壁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色。 “老弟,你看这里怎么样?”孙悟空指着山谷说道,“这两边的山,都也不知什么石头,硬得很。就算是俺老孙用金箍棒,也得费点劲才能砸开。你在这里面练斧头,你怎么施展,也弄不出多大动静!” 苏尘用手触摸了一下,发现这山谷的石壁,确实如孙悟空所说,远比寻常的岩石要坚固得多。 最重要的是,这里草木不生,几乎没什么妖或动物来这里,确实是一个绝佳的闭关修炼之所。 “好地方!多谢猴哥了!”苏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哈哈,你满意就好!”孙悟空笑道,“那俺老孙就不打扰你了。你安心在这里修炼,有什么事,就直接告诉俺老孙。” “好。” 孙悟空交代了几句,便一个跟头,翻上了山巅,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山谷中,只剩下了苏尘一个人。 “那么,就开始吧!” 他将那些挑选出来的炼器材料,一一摆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 “噗!” 一团金色的火焰,从他指尖出现。 正是他的混元金丹真火。 金丹真火一出,整个山谷的温度,都骤然升高了许多。 “去!” 苏尘伸手一指,那团金丹真火,便飞向了前方空地。 苏尘将各类炼器材料,分别送入真火中淬炼。 第53章 斧名开道,练神通 金色的金丹真火,在山谷中熊熊燃烧,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那几种在外界被誉为顶级神材的金属灵矿,在金丹真火的灼烧下,开始慢慢地软化,融化。 坚硬如万载玄铁,也开始泛起红光。 冰冷如太阴秘银,也冒出了丝丝白气。 苏尘盘膝而坐,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金丹真火的火候。 炼器,尤其是炼制高阶法宝,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法力的过程。 特别是像他这样,要将多种属性各不相同的顶级材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更是难上加难。 一个不小心,材料之间的灵性发生冲突,轻则炼器失败,材料报废,重则当场炸炉,把自己都给搭进去。 好在,苏尘在斜月三星洞时,也曾系统地学习过炼器之道,理论知识,相当扎实。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整整七天七夜,苏尘不眠不休,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山谷中的金丹真火,也整整燃烧了七天七夜。 终于,在第八天的清晨,那几种金属灵矿,被彻底融化,汇聚成了一团人头大小,闪烁着各色光华的金属液体。 这团液体,在空中缓缓地旋转着,散发出一股厚重而强大的灵性波动。 “第一步,总算是完成了。” 苏尘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他没有停歇,双手开始掐动法诀,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他的指尖飞出,没入那团金属液体之中。 这是在为法宝,刻画核心阵法。 他要炼制的,是一柄主杀伐,重力量的神斧。 所以,他刻画的阵法,也都是一些能够增加兵器重量、硬度、锋锐度,以及破甲、破法等属性的阵法。 这些阵法,都是菩提祖师收藏的典籍中,记载的阵法,玄妙无比。 又是七天天过去。 当最后一个符文,融入金属液体之后,那团液体,光芒大盛! 苏尘连忙取出自己的悟道之斧,让其进入那金丹真火之中。 这材质普通的伐木斧进入金丹真火后,不过片刻就化为灰烬,只剩下蕴藏在其中的道蕴,在真火中以一柄斧头的形式呈现。 “凝!” 苏尘低喝一声,神念猛地一催。 真火中,那团金属液体,开始剧烈地蠕动,与那斧型道蕴融合。 渐渐地,一个斧头的雏形,开始出现。 宽阔的斧面,厚重的斧身,锋锐的斧刃…… 整个过程,苏尘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他一边用神念,精雕细琢着斧头的每一个细节,一边引动天地间的灵气,灌入其中,淬炼斧身。 “嗡——” 终于,在某一刻,一声清越的嗡鸣,响彻整个山谷。 一柄闪烁着暗金色光芒,造型霸气的斧头,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柄斧头,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斧身之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龙鳞一般的纹路,充满了神秘感。 斧刃宽阔,闪烁着森然的寒光,宛若能破开世间一切。 “成了!” 苏尘看着眼前的这柄斧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这柄斧头之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虽然还只是一个没有器灵的胚子,但其品阶,已经稳稳地,达到了仙器的顶峰! 日后,等他修为更进一步,日夜温养,有极大可能能诞生灵性,成为后天灵宝。 “以后,你就叫‘开道’吧,希望你能为我劈开一切阻碍,得证大道。” 苏尘伸手一招,开道斧,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好重!” 开道斧一入手,苏尘就感觉到。。 “哈哈,重才好,越重,用起来才越有劲!” 苏尘手握开道斧,只觉得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斧身之中,那股澎湃汹涌的力量,正在渴望着战斗。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连续十天的炼器,他的法力,几乎消耗一空。 必须先恢复到巅峰状态,才能开始修炼《天罡三十六斧》。 他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一天之后,苏尘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精光四射,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巅峰。 “来吧!” 他站起身,手持开道斧,走到了山谷的中央。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天罡三十六斧》的第一式,缓缓流淌而过。 这一招,是整套斧法的基础,也是所有变化的起始。 其核心要义,不在于招式的精妙,而在于一种一往无前,破开一切阻碍的意志! 就像盘古大神,面对无边混沌,斩出的那第一斧。 没有技巧,没有变化,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和决心! 苏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如同一尊石像。 他在感悟,在体会。 他在寻找,那种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一会儿,苏尘猛地,睁开了双眼。 此时,他的眼中,充满了一种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劈成两半的恐怖意志! “喝!” 他低吼一声,双手紧握开道斧。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巨斧。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面前的空地,猛地,劈了下去! 一道暗金色的斧刃,在空中,划过一道简单而纯粹的轨迹。 “轰!” 当斧刃,落下的那一刻。 整个黑风谷,都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苏尘面前的地面,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刃,狠狠地犁过。 一道恐怖裂缝,骤然出现! 裂缝的边缘,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最锋利的刀,给切开的一样。 一股凌厉无匹的斧意,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苏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开道斧。 “这是我劈出来的?”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一斧他并未催动自己的法力,只是凭借肉身力量。 他知道这一斧的威力会很大,但没想到,会大到这种地步! 这还只是第一式啊! 要是自己练成三十六式。 苏尘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副毁天灭地的场景。 “这功法,太他妈的变态了!” 良久,苏尘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看着手中那柄嗡嗡作响,仿佛在兴奋欢呼的开道斧,眼中,充满了惊喜。 有了这门神通,他在这西游世界,终于有了一门护道的顶级神通。 刚才那一斧,虽然威力巨大,但对他的身体的负荷,也同样巨大。 仅仅一斧,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就有些超负荷了。 他的双臂酸痛,骨骼都在隐隐作痛,仿佛要裂开一样。 “这门神通,对肉身的要求,极高。” 苏尘心中了然。 但同时,这门神通对肉身的锻炼效果也非常好。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他演练完第一式后,一股微弱的“星辰煞气”,从周天星辰处,被引导进入他的体内,淬炼着他的肉身。 虽然这股煞气,还很微弱。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断地修炼下去,积少成多, 最终能完成那肉身蜕变。 “继续!” 苏尘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开道斧,演练着《天罡三十六斧》第一式。 第54章 苦修,肉身第一次蜕变 山谷之中,日升月落,寒来暑往。 苏尘彻底沉浸在了《天罡三十六斧》的修炼之中,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他每天除了最基本的打坐恢复法力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练斧之上。 山谷中央,一个身影,手持巨斧,腾挪闪转,不断地挥劈。 他的每一次挥斧,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意志。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仿佛能撕裂空间。 地面上,早已是千疮百孔,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整个山谷的地形,都硬生生地被他给改变了。 从一开始,苏尘只能勉强劈出第一式。 到后来,他渐渐领悟了其中的诀窍。 他发现,这套斧法,最重要的,不是力量的多少,也不是招式的标准与否。 而是“意”。 是那种源于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无上意志! 只要抓住了那股“意”,斧法的威力,便能成倍地增长。 而随着他对斧法理解的加深,他也渐渐地,领悟了后续的招式。 历经三年苦修,苏尘终于将三十六式天罡斧法前六式全部领悟。 这六式斧法,一式比一式难练,一式比一式霸道。 苏尘每领悟一式,都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对力量的理解,对肉身修行的感悟,都在飞快地提升着。 当然,这个过程,也充满了艰辛。 这套斧法,对肉身的负荷,实在是太大了。 每次修炼下来,苏尘都感觉自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肌肉撕裂,骨骼悲鸣,都是家常便饭。 如果换做是寻常的修炼,遭此重创,恐怕没个十天半月,都休想恢复。 但苏尘,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 他受伤越重,恢复的速度,竟然越快! 而且,每一次恢复之后,他的肉身,都会比之前,变得更加强韧,更加坚固! 这是因为,随着他不断地演练斧法,《天罡三十六斧》都会从周天星辰引来星辰煞气,不断淬炼他的肉身。 那股精纯的煞气,就像是最高效的催化剂,不断地,刺激着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改造与进化。 他的肌肉,变得越来越紧密,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骨骼,变得越来越坚硬,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他的血液,变得越来越粘稠,如同滚烫的岩浆,奔流不息,蕴含着磅礴的气血之力。 最近苏尘发现他的身高,似乎长高了一些,整个人的身形,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挺拔,也更加匀称。 如今他虽然外表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清秀道士的模样。 但只有苏尘自己知道,在那身道袍之下,隐藏着一具,何等恐怖的肉身。 “差不多了……” 这一日,苏尘练完一遍前六式斧法,收斧而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已经沸腾到了一个极点。 肌肉,骨骼,经脉,五脏六腑…… 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到达了这个阶段的极限。 如果肉身修行想更进一步,只能进行一次彻底的蜕变! 这三年来,通过不断修行《天罡三十六斧》引动和积累的“星辰煞气”,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是时候,进行第一次的肉身蜕变了。 “来吧!” 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开山斧。 这一次他不再是每一式分开修炼。 他将前六式斧法,行云流水般地,联动起来进行修炼。 六式斧法,一气呵成! 随着苏尘将《天罡三十六斧》前六式完美的演练完成。 他的肉身似乎沟通了周天星辰,一股强大周天星辰煞气被接引而来,贯入他的肉身之中。 这股庞大的星辰煞气,引动了他体内积累星辰煞气,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互呼应,瞬间在他体内爆发。 “呃啊啊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苏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在一个巨大熔炉里,每一寸血肉,每一寸骨骼都被点燃了。 他的皮肤,开始寸寸龟裂,一道道黑色的,散发着腥臭味的污血,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这是他体内,最深层次的杂质与污垢,在星辰煞气的冲刷下,被强行排出了体外。 “咔嚓……咔嚓……”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碎裂又重生的声音。 那种痛苦,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强烈一万倍。 饶是苏尘意志坚定,也差点当场痛晕过去。 “守住心神!” 苏尘默念静心咒,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一旦自己撑不住,心神失守,那狂暴的星辰煞气,就会立刻失去控制,在自己体内肆虐,自己的肉身就完了。 他以《混元金丹真解》中法门,守护着自己元神。 同时,也极力地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煞气,按照《天罡三十六斧》的法门淬炼着自己的肉身。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对苏尘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渐渐地,开始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和强大之感。 苏尘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只见他原本龟裂的皮肤,已经完全愈合,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新的皮肤,白皙如玉,细腻光滑,却又充满了惊人的韧性。 皮肤之下,那奔腾不息的磅礴气血,以及那如同神铁浇筑肌肉和骨骼。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一握。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空气中炸开。 甚至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为他这一握,而产生了一丝丝的扭曲。 “这就是蜕变之后的力量?” 苏尘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汹涌,仿佛能一拳打爆一座山岳的恐怖力量,欣喜不已。 他感觉己现在的肉身强度,比之前,至少强了十倍不止! 苏尘觉得自己现在就算不动用任何法力,光凭这具肉身,他都能轻松地碾压同境界的妖仙。 甚至,面对地仙级别的妖王,他也敢上去,碰一碰! “爽!” 苏尘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 啸声震天,直冲云霄,将天上的云层,都震得粉碎。 第55章 龙王阎罗上天告状 感受着体内爆炸性的力量,苏尘心中豪情万丈,恨不得立刻来个对手较量一下。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山谷角落里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黑色巨石上。 这块石头是石山的一部分,坚硬无比,之前他不用《天罡三十六斧》神通,单凭自己力量,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印子。 “就你了!” 苏尘咧嘴一笑,身形一晃,出现在了那块巨石面前。 他没有使用法力,也没有用自己的开道斧,只是将自己的肉身力量汇聚于右拳之上。 他拳头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星辰般的光泽。 苏尘低喝一声,一拳砸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苏尘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块黑色的巨石之上。 “咔嚓……咔嚓嚓……” 一阵碎裂声响起。 只见那块坚硬无比,足以用来炼制法宝的黑色巨石,以苏尘的拳头为中心,骤然浮现出蛛网般的密集裂纹。 那裂纹,飞快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下一刻,整块巨石,化作了漫天的碎石,四散纷飞。 要是这一幕,被外面的那些妖族看到,恐怕眼珠子都要惊得掉出来。 一拳,打爆一块小山一般的黑石。 这他娘的,还是人族吗? 这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啊! 简单的试了一下自己蜕变后的力量,苏尘很满意。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苏尘抬头,看了一眼山谷外的天空。 他在这里闭关,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他将开道斧,往腰间一别,心念一动,让其变小,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斧头挂件。 然后,他身形一晃,便驾驭清风,冲天而起,离开了这处山谷。 然而,他才刚刚飞出山谷,便感觉到,整个花果山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整个花果山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杀的气息。 山林间,那些平日里嬉笑打闹的猴子们,此刻一个个都手持兵器,守在各个要道隘口。 “这是出事了?” 苏尘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不会猴哥还是去大闹天宫了吧。 …… 就在苏尘闭关苦修的时候。 九重天之上,凌霄宝殿。 东海龙王敖广,和地府的阎罗,正在大殿中央,向高坐于帝椅之上的玉皇大帝,哭诉着自己等人的悲惨遭遇。 “陛下!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 敖广那是声泪俱下,老脸上,满是委屈。 “那花果山的妖猴孙悟空,实在是欺人太甚!他闯入我东海龙宫,强取豪夺,不仅抢走了我龙宫的镇海之宝——定海神铁,还打伤了我龙宫无数的虾兵蟹将!” “老臣念他修行不易,本想好言相劝,谁知他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又向我三个兄弟,勒索去了三件神兵披挂!这简直就是强盗行径啊。” 旁边,阎罗王,也是面色铁青,悲愤交加。 “陛下,龙王所言,句句属实!”阎罗王上前一步,对着玉帝,拱手说道,“那妖猴,不仅在东海行凶,更是无法无天,打上了我幽冥地府!” “他仗着自己有几分道行,竟然公然撕毁生死簿,强行勾去了猴属之名,扰乱了我地府的轮回秩序。我等上前理论,他却不由分说,挥棒就打,将我地府,闹得是天翻地覆,鬼哭神嚎!” “此等妖孽,若不严惩,天道何在?天规何存?” 阎罗王说得是义愤填膺,唾沫横飞。 大殿之上,文武仙官,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妖猴,好大的胆子!” “是啊,龙宫掌管四海行云布雨,地府掌管三界轮回生死,皆是我天庭册封的正神,代表的是天庭的脸面。这猴子这么做,简直就是在公然挑衅天威啊!” “依我看,必须立刻派遣天兵天将,下界捉拿此獠,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不少主张强硬的仙神,纷纷出列,请命下界。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帝椅扶手。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神仙,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三界至尊的决断。 良久,玉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千里眼,顺风耳。” “小神在!” 两位神将,立刻从队列中走出,躬身应道。 “你二人,去给朕查一查,那花果山的妖猴,究竟是何来历,有何跟脚。”玉帝淡淡地说道。 “遵旨!” 千里眼和顺风耳领了旨,立刻退下。 不一会儿,两人便返回了大殿。 “启禀陛下。”千里眼躬身道,“小神已经查明。那妖猴,乃是当年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山顶上,一块仙石所化的石猴。” 顺风耳也接口道:“小后来那妖猴也不知在何处学得了一身神通。如今,他在花果山,自号‘齐天大圣’,聚集了七十二洞妖王,势力庞大,不容小觑。” “哦?”玉帝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可知其师承何人?” “这……”千里眼和顺风耳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那妖猴,对此事,讳莫如深,从未向外人透露过半个字。我等也探查不到其师门来历。”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的众仙皆一片哗然。 这妖猴的师父,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啊。 能教出拥有如此神通的妖猴的人,至少也是一位大罗级别的大能。 玉帝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向下方众仙,缓缓问道:“众卿家,依你们看,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队列中,托塔天王李靖,便手持宝塔,出列奏道:“陛下,区区一个妖猴,何足挂齿。臣愿亲率十万天兵,再点上巨灵神、哪吒三太子为先锋,下界布下天罗地网,定能将那妖猴,生擒上天,听候陛下发落!” 李靖这话,说得是铿锵有力,充满了自信。 他作为天庭的兵马大元帅,常年与下界的妖魔鬼怪打交道,对于降妖伏魔这种事,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在他看来,一个刚刚得道的妖猴,就算有几分本事,又岂能是天庭大军的对手? “陛下,臣附议!” “臣也附议!当以雷霆之势,剿灭此獠,以彰天威!” 不少武官,纷纷出声附和。 然而,就在这时,文臣队列中,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鹤发童颜,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神仙,缓缓走了出来。 第56章 太白初访花果山 他手持拂尘,对着玉帝,稽首一礼。 “陛下,老臣有不同看法。” 众仙一看,原来是太白金星。 这位老神仙,在天庭之中,地位尊崇,乃是玉帝的心腹重臣,素来与天庭众仙神交好,属于长袖善舞之人。 玉帝见是他,脸色缓和了几分,问道:“哦?金星有何高见?” 太白金星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那妖猴,乃是天地所生,又初得人身,不懂天数,不识礼节,这才闯下祸端。 若我等不问情由,便直接兴师动众,前去征伐,一来,恐三界众生不服; 二来,那妖猴神通广大,手下又纠集了七十二洞妖王,一旦真的打起来,胜必定会让我天庭,损兵折将。” “那依爱卿之见,又该如何?”玉帝问道。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依老臣之见,不如,就将他,招安上天。” “招安?” 此言一出,满朝仙卿,皆是一愣。 就连玉帝,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太白金星却是不慌不忙,继续说道:“陛下,凡下界生灵,但凡有道行者,皆可招来我天庭,授以官职,加以管束。 那妖猴既然自号‘齐天大圣’,想来也是个爱慕声明之辈。 我等何不顺水推舟,就降一道招安圣旨,封他一个官职,将他宣来上界。 如此一来,他便被我等,置于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 若是他肯安心当差,便可免去一场干戈。 若是他仍旧桀骜不驯,再生事端,到那时,我等再拿他问罪。 在九天之上,他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占不到便宜。” 太白金星说完,抚着自己的长须,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大殿之上,众仙听完,都觉得,太白金星此言,甚是有理。 就连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李靖,也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玉帝听完,抚掌赞道:“金星所言,甚合朕意。” 他当即便下旨道:“既然如此,那招安之事,便全权交由金星你去办理。朕准你,便宜行事!” “老臣,遵旨!” 太白金星躬身领命。 领了玉帝的旨意,太白金星不敢耽搁,当即便辞别了玉帝和众仙,转身出了凌霄宝殿。 他脚踏祥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下界,东胜神洲的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上,他心情颇为不错,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在他看来,这次的任务,简直就是手到擒来,轻松加愉快。 自己这次下界,跟公费旅游,也没什么区别。 很快,一片仙气缭绕,风景秀丽的仙山,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嗯,想来,那里便是花果山了。” 太白金星降下云头,收敛了身上的仙光,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着水帘洞走去。 他还没走多远,前方的树林里,便“悉悉索索”地声音响起,钻出了一大群猴子。 这些猴子,一个个手持木棍长矛,刀枪剑戟,将他团团围住,龇牙咧嘴,神情不善。 为首的一只老猴,正是当年拦住苏尘的那只。 他看到太白金星,上前喝道:“呔!你这老头,是何方人士?来我花果山,有何贵干?” “呵呵呵……” 太白金星看着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他拂尘一甩,和颜悦色地说道:“小猴儿,休得无礼。贫道乃是上界天神,奉玉皇大帝圣旨,前来宣召你们家大王,上天为官的。快快进去通报,莫要误了大事。” “上天为官?” 老猴闻言,愣了一下,猴脸上,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着太白金星,总觉得这个笑呵呵的老头不像好人。 但既然天使,他也不敢怠慢:“那劳烦老天使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大王!” 老猴回了了一句,然后对着旁边一只机灵的小猴,使了个眼色。 让他们看好太白金星,自己朝着水帘洞的方向,跑了回去。 …… 此时,水帘洞中。 孙悟空正百无聊赖地躺在自己的宝座之上,翘着二郎腿,啃着一个桃子。 苏尘闭关的这段时间,他感觉日子都变得无趣了许多。 没有老弟陪他聊天吹牛,喝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无聊的孙悟空打了个呵欠,准备小睡一会儿。 那只报信的老猴,跑了进来。 “大王!大王!”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孙悟空刚来的睡意被叫散了,没好气地骂道。 老猴喘着粗气,拱手说道,“山下来了个老头,他说他是天上下来的神仙,奉了什么玉皇大帝的命令,要请大王您,上天去当官!” “什么?” 孙悟空蹭的一下,从宝座上跳了起来,猴眼瞪得溜圆。 天庭派人来了? 请俺老孙上天当官? 他的脑海中,浮现那天晚上苏尘对他说过的话。 “猴哥,天庭,迟早会注意到你。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也为了约束你,十有八九,会派人下界,请你上天为官。” “若真有那么一天,你,绝对不能答应!” “一旦去了,便是踏入了别人为你设好的陷阱,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悔之晚矣!” …… “这是陷阱!” 孙悟空的身体,激灵地打了个冷战。 他脸上露出凝重与警惕。 “老弟说的,竟然全都应验了。” 他现在,对苏尘的话,再也没有了半分怀疑。 “好啊!你们这些天庭的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孙悟空眼中,凶光一闪,手中金光一闪,金箍棒出现在他手里。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一棒子,把那个来的什么神仙,给打成肉泥。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此时不能跟天庭,直接撕破脸皮。 自己要是现在就把来使给打了,那不就等于,直接跟天庭宣战了吗? 到时候,天庭大军压境,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花果山的这些猴子猴孙,又该怎么办? “不行,不能冲动。” 孙悟空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眼珠子一转,很快便有了主意。 “哼,俺老孙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天庭的神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对着那只报信的老猴,吩咐道:“去,把山下的那位神仙,给俺老孙,请进来!” “孩儿们!”孙悟空对着水帘洞内的猴群,朗声喝道,“都去给我准备酒水、瓜果,一会儿有天使临门。” “是,大王!” 猴子猴孙们,齐声应和,各司其职,都去准备招待之物。 孙悟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宝座,将金箍棒,收进耳朵。 第57章 猴王设宴请太白,初探天庭虚实 山门外。 太白金星等了半天,也不见那报信的老猴回来。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要自己再往里走走的时候,只见那老猴,又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只见那老猴,又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老神仙,我们家大王有请!”老猴对着太白金星,拱了拱手,语气客气。 “呵呵,有劳了。” 太白金星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这猴头,架子倒是不小。 不过转念一想,这妖猴越是爱摆谱,就说明他越是在意这名声和排场,自己这次的任务,反而更好办了。 他跟着那群猴子,穿过林间小道,一路朝着水帘洞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一会儿见到了那猴王,自己是该先摆摆天庭上神的架子,给他个下马威,彰显一下天庭的威严呢? 还是该态度温和一些,多说些好话,先把这猴头哄高兴了,让他乖乖跟着自己上天呢。 太白金星心里计较了一番,很快就有了主意。 这下界的妖王,大多都是些脾气暴躁、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自己要是真在他面前摆架子,万一这猴头脾气上来了,不愿上天,那就不好办了。 还是多说好话,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只要把这猴头哄开心了,让他觉得上天当官是件天大的好事,何愁他不跟着自己走? 打定了主意,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水帘洞前。 只见那瀑布如同一道巨大的白练,从山崖上垂挂下来,水声轰鸣,气势磅礴。 他跟着老猴,穿过那道水帘,进入了洞中。 洞内的景象,让他微微有些惊讶。 只见这水帘洞内,宽敞明亮,石桌石凳,石床石灶,一应俱全。 不愧洞天福地之名。 水帘洞内,一群群的猴子,正在忙碌地穿梭着,有的在摆放桌椅,有的在端上各种鲜艳欲滴的瓜果,还有的则是抬着一坛坛散发着酒香的猴儿酒。 而在洞府的最深处,一个高高的石台之上,设有一个宝座。 一个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蹬藕丝步云履的猴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想来,这位就是那大闹龙宫地府的妖猴,孙悟空了。 太白金星上前行礼,手持拂尘,对着孙悟空稽首一礼。 “贫道太白金星,奉玉皇大天尊圣旨,特来拜见齐天大圣。” 他这一声“齐天大圣”,叫得是又响亮又顺口,仿佛孙悟空这个名号,已经得到了天庭的认可一般。 孙悟空坐在宝座上,心里却在冷笑。 “这老头,看着一脸和善,嘴巴也甜,可老弟说了,这都是天庭设下的陷阱,俺老孙可不能被他这三言两语就给骗了。” 他心里虽然警惕,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学着那些人间帝王的样子,对着太白金星,虚抬了一下手,说道:“老神仙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谢大圣。” 太白金星依言,在下方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立刻就有小猴子,给他端上了一盘最新鲜的瓜果,又满上了一杯醇香的猴儿酒。 孙悟空哈哈一笑,举起酒杯。 “老神仙,俺这花果山,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有些山野果品,自酿的薄酒,还请不要嫌弃。来,俺老孙先敬你一杯!” “大圣客气了。”太白金星也连忙举杯,“花果山乃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此地所产的仙果灵酒,蕴含天地精华,乃是世间罕见的珍品,贫道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两人客套了一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孙悟空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憨直模样,抓耳挠腮地问道:“老神仙,你刚才说,是奉了什么玉皇大帝的命令,来请俺老孙的?这玉皇大帝,是什么人?他请俺老孙,又有什么事啊?” 太白金星一听,心中暗喜。 这猴子,果然是什么都不懂,连玉帝是谁都不知道。 这样更好,自己说什么,他还不就信什么?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一种庄重的语气说道:“大圣有所不知,这玉皇大天尊,乃是统御万天,主宰三界的至尊。天地人三界,十方世界,一切神、仙、佛、圣、人、魔、鬼,皆要听其号令。贫道此来,正是奉了玉帝陛下的圣旨,要请大圣您上天为官的!” “上天为官?”孙悟空故意把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你的意思是,那玉皇大帝,要请俺老孙,去天上当官?” “正是!”太白金星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继续道:“陛下听闻大圣您神通广大,义薄云天,心中甚是喜爱。他觉得,像大圣您这样的人物,若是屈居在这下界当个山大王,实在是太委屈了。所以,特意派贫道前来,想请您到天庭,位列仙班,也好过在这凡间逍遥快活。” 孙悟空听得是心花怒放,他从宝座上跳了下来,凑到太白金星面前,问道:“上天当官?那是不是很威风?比俺老孙在这当山大王,还要威风?” “何止是威风!”太白金星抚着长须,笑道,“大圣若是上了天,便可与九天众神,同朝为官,出入有祥云托足,往来有天马代步,享不尽的天宫胜景,品不完的仙果琼浆。这等尊荣,岂是下界一个山大王能比的?”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心痒难耐。 他装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拉着太白金星的袖子问道:“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老神仙,你快说说,那天上的官,都分大小吗?玉帝他老人家,准备给俺老孙一个多大的官啊?” 他紧紧地盯着太白金星,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官职嘛,自然是分大小的。”太白金星笑呵呵地说道,“天庭官职,品阶森严,从九品到一品,各有不同。” “那是九品最大了?”孙悟空追问道。 “非也。”太白金星摇摇头,“这官职乃是一品最大。” “那玉帝准备给俺老孙一个什么官?是一品大官吗?”孙悟空一脸认真地问道,“俺老孙的本事,当个一品大官,应该不委屈吧?总不能比那东海龙王和地府的阎王爷还小吧?” 他这连珠炮似的问题,直接把太白金星给问住了。 第58章 猴哥漫天要价,太白无功而返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品大官? 开什么玩笑! 天庭的一品大员,那都是什么身份? 三清四御,哪个不是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远古大神? 就算是一些后天得道的,比如那五方五老,也都是功德深厚,镇压一方的巨擘。 你一个刚得道没几年的妖猴,寸功未立,就想当一品大官? 你咋不上天呢? 哦,他马上就要上天了。 可这官职,也不能这么要啊! 至于跟龙王和阎王比…… 那东海龙王敖广,虽然在孙悟空面前吃了瘪,可人家是上古龙族,受天庭册封,掌管四海行云布雨,乃是二品正神。 地府的十殿阎罗,更是执掌幽冥地府,权柄滔天,品阶也都不低。 这猴头一开口,就要跟他们比,这心气,也太高了。 太白金星心里把这猴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脸上,还得保持着微笑。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想着该怎么把这个话题给糊弄过去。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端起酒杯,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大圣,这官职的大小,陛下自有圣裁。您这般神通,陛下自然是不会亏待您的。等到了天上,面见了陛下,陛下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安排。”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把皮球踢给了玉帝。 可孙悟空是什么人? 他虽然有时候冲动,但脑子可一点都不笨。 更何况,他现在心里早就认定了,这就是个陷阱。 太白金星越是含糊其辞,他就越是觉得,这里面有鬼。 “老弟说的没错,这帮天庭的家伙,果然没安好心。想用几句空话就把俺老孙骗上天去?门儿都没有!”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把手里的桃子往桌上一扔,盯着太白金星,声音也冷了下来。 “老神仙,你这话,俺老孙就不爱听了。” 太白金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猴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大圣何出此言?”他还想再挣扎一下。 “哼!”孙悟空冷哼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从天上来,口口声声说你们那玉帝,爱惜俺老孙的才华,要请俺老孙上天当大官。可俺老孙问你当什么官,你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怎么?是不是你们那玉帝,压根就没想过要给俺老孙什么好官,只是想把俺老孙骗上去,随便安个小差事,把俺老孙给看管起来?” 孙悟空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冲。 “俺老孙告诉你!俺老孙在这花果山,是王!手底下有无数猴子猴孙,还有七十二洞妖王,都听俺老孙的号令。俺老孙自号‘齐天大圣’。这名号,你听听,是何等威风!” 他猛地一拍胸脯,金甲铿锵作响。 “你们那天庭,要是真心想请俺老孙,那就得拿出诚意来。要封,就得封一个配得上俺老孙这‘齐天大圣’名号的大官!要是给个什么不入流的小官,那还不如俺老孙在这当山大王来得快活!” “你们要是没这个诚意,那就别来!” 孙悟空一番话说完,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洞中回响。 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猴子猴孙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龇牙咧嘴,从旁边抄起了刀枪棍棒,虎视眈眈地盯着太白金星,只要孙悟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冲上来,把这个白胡子老头给撕成碎片。 整个水帘洞的气氛,瞬间就变得肃杀起来。 太白金星被孙悟空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吓了跳。 他看着孙悟空那愤怒的毛脸,还有周围那些面露凶光的猴子,心中暗道这猴子,好大的煞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野猴子,这是一个精明而猴精啊。 “大圣息怒!”太白金星连忙站起身来,连连摆手,“此事,是贫道考虑不周,是贫道言语有失,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哼!俺老孙就是这个脾气!”孙悟空双手叉腰,瞪着他说道,“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玉帝,想让俺老孙上天,可以。先把官职谈好了,要是封的官小了,俺老孙可不去。还有,俺老孙这一大家子,不可能俺老孙一个人去,俺老孙可放不下我这猴子猴孙!” “是,是,是。”太白金星连忙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贫道一定将大圣的话,转告给陛下” “那大圣,若是没有别的事,贫道就先告辞了?”太白金星试探着问道。 “那老神仙慢走,俺老孙就不送了。”此时孙悟空又变得一脸笑意。 “这猴子真是喜怒不定。”太白金星见孙悟空得脸说变就变,心中暗道, 他此时也不说那些场面话了,转身就走,心里想着回去如何交代。 看着离去的背影,孙悟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哼,想跟俺老孙玩心眼?” 他转过头,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些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的猴子猴孙,哈哈大笑起来。 “孩儿们,都把家伙收起来!继续喝酒!” 水帘洞内,再次恢复了喧闹。 而孙悟空,则重新坐回了他的宝座,眯着眼睛拿起一个灵桃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九重天之上,凌霄宝殿。 气氛庄严肃穆,众仙家分列两班,垂手而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太白金星跑了进来。 他一进大殿,也顾不上整理自己那有些散乱的衣袍和胡须,一躬身,口称有罪。 “陛下!老臣有负圣意,请陛下降罪!”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玉皇大帝,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看着下方太白金星,眉头微皱。 “金星何故如此?招安之事,办得如何了?” 满朝的仙神,也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太白金星。 他们也很好奇,这位天庭有名的说客,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 太白金星抬起头,老脸上满是羞愤和恼怒。 他将自己在花果山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向玉帝哭诉了一遍。 “那妖猴,老臣本想好言相劝,将他引上正途。谁知他非但不领情,反而口出狂言,说什么他乃是‘齐天大圣’,若是天庭封的官小了,他便不愿上天!” “他还说,要封,就必须封一个配得上他那‘齐天大圣’名号的官职。他还说要他上天,就要带上他一山的猴子猴孙。” 第59章 天王请命出征,金星二进言 他这话一说完,整个凌霄宝殿,瞬间就炸了锅。 “岂有此理!” “好个胆大包天的妖猴!竟敢如此!” “齐天大圣?我呸!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与天齐?” “陛下,此等妖孽,断不可留!必须立刻发兵,将其剿灭,以正天威!” 大殿之上,群情激奋,尤其是那些主管征伐神仙,一个个都是怒发冲冠,恨不得现在就下界去,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给撕了。 帝位之上玉皇大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在帝椅的扶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肃静!” 一声呵斥,整个凌霄宝殿,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那至高无上的帝座之上,弥漫开来。 那是三界至尊的怒火。 “好一个齐天大圣!” 玉皇大帝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一个山野妖猴,不知天数,不敬天威,竟敢与朕,讨价还价?” “朕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有何等通天的本事,敢自称与天同齐!” 玉帝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仙,声音陡然拔高。 “众仙家!” “在!”众仙齐声应和。 “谁愿意带兵下界,擒拿妖猴,以显天威!” 话音刚落,队列之中,托塔天王李靖,手持七宝玲珑塔,昂然出列。 他对着玉帝,躬身一拜,声如洪钟。 “陛下!臣早就说过,对付此等妖孽,唯有以雷霆手段,方能彰显天威!那妖猴屡次三番,挑衅天庭,如今更是口出狂言,罪无可赦!” “臣,李靖,愿亲率十万天兵,再点上我儿哪吒与巨灵神为先锋,下界布下天罗地网,定要将那狂妄的妖猴,生擒上天,押至斩妖台,明正典刑!” 李靖身后的哪吒三太子,却在此时跳了出来,他身套乾坤圈,手持火尖枪。 “陛下,臣认为此时有巨灵神与天王足矣,我便不去了!” 托塔天王闻言,瞪了一眼哪吒,但没有说话。 玉皇大帝看着下方的父子两个,心中明白这父子俩一直不对付,也不点破。 他目光落在李靖身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李天王,朕就准你所奏。但三坛会海大神所言也有理,对付区区一妖猴,不值得劳师动众。” “朕命你为降魔大元帅,即刻点齐十万天兵天将,命巨灵神为开路先锋,即刻兵发花果山!” “务必给朕,踏平他那花果山,将那妖猴,给朕活捉回来!” “臣,领旨!” 李靖高声应和,也也不在意。 在他看来,捉拿一个修行不久的区区妖猴,哪吒不去,他也有把握手到擒来。 他领了旨意,转身便要走出大殿,去调兵遣将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陛下!万万不可啊!” 这声急切的呼喊,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众仙循声望去,只见刚刚还一脸愤怒太白金星,正张开双臂,拦在了要去调兵的李靖面前。 李靖眉头一皱,不悦道:“金星,你这是何意?” “天王息怒!”太白金星连连道歉。 他出来自然是为了自己考量,这要是没有把猴子哄上天来,缺了这一环,日后大劫圆满,他去哪里赚取功德。 “陛下!请息雷霆之怒,听老臣一言!” 玉帝看着他,面露不悦:“金星,你又有何话说?” 太白金星连连告罪:“陛下,老臣觉得,此时发兵,正中了那妖猴的下怀啊!” 此言一出,众仙皆是面露疑色。 玉帝也来了兴趣,问道:“哦?此话怎讲?” 太白金星见玉帝似乎听进去了,心中稍定,连忙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陛下,众位仙卿,你们想啊,那妖猴为何如此狂妄?为何非要一个‘齐天大圣’的名号不可?” “他无非,就是想扬名立万!” 太白金星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分。 “他一个山野妖猴,初出茅庐,最缺的是什么?是名声!他大闹龙宫,强闯地府,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三界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吗?” “如今,他更是故意激怒我等,就是想逼我天庭出兵。只要我们大军一到,无论此战是胜是负,他‘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名号,都将传遍三界。到时候,他可就真的成了三界闻名的妖王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太白金星一番话,看似说得是头头是道,其实全是歪理。 大殿上的众仙都知道他的心思,但也好点破。 只有托塔天王李靖反驳道:“照你这么说,难道我天庭,就要忍下这口恶气,任由那妖猴,在下界耀武扬威,败坏我天庭的威名不成?” “天王此言差矣!”太白金星立刻反驳道,“老臣的意思,并非是姑息养奸,而是说,我等可以换一种更聪明的法子,来对付他。” “什么法子?”玉帝问道。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陛下,那妖猴不是想要名号吗?他不是自称‘齐天大圣’吗?” “我等,何不成全他?” “什么?!” 这话一出,比刚才说要发兵,引起的震动还要大。 “金星,你疯了不成?” “是啊!那可是‘齐天’之名!岂能轻易授予一个妖猴?这要是传出去,我天庭的脸面何存?” “万万不可!此例一开,日后岂不是阿猫阿狗,都敢自称与天同齐了?” 众仙纷纷反对,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仙官们,也都觉得此举不妥。 太白金星却是不慌不忙,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听老臣把话说完。” 他对着玉帝,躬身说道:“陛下,老臣以为,一个名号而已,虚名罢了。他要,我等便给他。但是,我们可以只给他一个‘齐天大圣’的空衔,有官无禄,有名无权。说白了,就是个听着好听的闲职。” “我等将他招上天来,赐他一座大圣府,让他每日在天庭里闲逛,交交朋友,喝喝酒。如此一来,既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又将他置于我等的眼皮子底下。他若安分守己,我天庭便可免去一场兵戈,也算全了上天有好生之德的美名。” “可若是他依旧桀骜不驯,在这天庭之上,再生事端,那便不是我等征伐无名了!到那时,他就在这九天之上,孤身一人,我等再拿他问罪,岂不是易如反掌?” 太白金星说完,抚着自己的长须,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一招,叫做“捧杀”! 先把你捧得高高的,让你得意忘形,然后再找机会,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第60章 太白二访花果山 大殿之上,众仙听完,都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太白金星这一招,实在是……损! 高坐之上的玉皇大帝,心中暗笑。 “这太白金星,倒真是个妙人。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既给了天庭台阶下,又顺理成章地,将那猴子引上了早已为他铺好的路。不错,不错。” 玉帝心中虽然已经同意,但表面上,却依旧装出了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他沉吟了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金星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齐天’二字,干系重大,岂能就这么轻易地封给一个妖猴。” 太白金星一看有戏,连忙趁热打铁。 “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此乃权宜之计啊!只要能兵不血刃地化解此事,些许虚名,又何足挂齿?还请陛下三思,再给老臣一次机会。老臣保证,这一次,定能将那妖猴,服服帖帖地叫上天来!” 玉帝又装模作样地犹豫了许久,最后才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一摆手。 “也罢!也罢!” 他一脸痛心地说道:“为免三界生灵涂炭,朕,就再信你一次!” “你再去那花果山走一遭,就告诉那妖猴,朕,准了他‘齐天大圣’的名号。让他即刻随你上天,前来受封!” “不过,你也要把话给他说明白了,这是朕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若是再敢有半分不敬,下次去的,可就不是你太白金星,而是李天王的十万天兵了。” “老臣,遵旨!”太白金星大喜过望,连忙谢恩。 他觉得自己的任务,这次是十拿九稳了。 那猴子,听到这个消息,还不得乐疯了? 苏尘驾着清风,从闭关的山谷中飞出,一路朝着水帘洞的方向飞去。 越是靠近水帘洞,他越是能感觉到那股紧张肃杀的氛围。 山林间,那些平日里最是活泼好动的猴子们,此刻不再嬉戏打闹。 他们三五成群,手持着各种简陋的兵器,守在各个要道隘口,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一些老猴子,则在不停地巡逻,指挥着猴群。 整个花果山,都笼罩在一片风声鹤唳之中。 “看来,猴哥确实要和天庭开战了。” 苏尘心中暗道。 他知道,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些普通的猴子猴孙不行。 原着里猴子被压五指山,花果山众猴十不存一,连花果山山福地也被天庭扫荡,多年后才逐渐恢复。 他随手拦下了一只巡逻的小猴子,这猴子他还有些印象,是当初在水帘洞里伺候过他的。 “出什么事了?”苏尘开口问道。 那小猴子一见是苏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二大王!您出关了?” “嗯。”苏尘点了点头,“我问你话呢,山里怎么回事?” 小猴子连忙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尘。 “前几天,天庭派了个白胡子老神仙来,说是要请大王上天当官。结果大王嫌他们没诚意,把那老神仙给骂走了。现在大王担心天庭会派兵打过来,就让我们都加强戒备。” 小猴子说着,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 苏尘听完,心中了然。 “果然,剧情发生转变了,这次猴哥没跟太白金星上天。招安失败,接下来,也不知道天庭要怎么做。我得赶紧去告诉猴哥,让他离开花果山,不能把战火引到这花果山来,连累这许多猴子猴孙。” 他心中思索着。 打定主意,苏尘不再耽搁,加快了速度,化作一道青光,朝着水帘洞掠去。 …… 与此同时,花果山外。 太白金星脚踏祥云,再次降临。 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比上次来的时候,要自信从容得多。 他手里,仿佛攥着一张必胜的王牌。 “哼,你那猴头不是想要‘齐天大圣’的名号吗?本星君今天,就给你带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笑着,迈步朝着山里走去。 还没等他走几步,上次那群猴子,就又“呼啦”一下,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老猴看到又是这个白胡子老头,顿时没了好脸色。 “怎么又是你这老头?上次被我们大王骂走,还敢来?” “呵呵呵……”太白金星却是不恼,他拂尘一甩,脸上挂着笑容。 “小猴儿,休得无礼。快去通报你们家大王,就说老道,为他带来了一桩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老猴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什么好消息?”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太白金星卖了个关子,“你只管去报,就说我已得玉帝旨意,玉帝同意了他的要求。” 老猴将信将疑,但看太白金星这样子,也不敢怠慢,只好派了小猴,飞奔回水帘洞报信。 水帘洞中。 孙悟空正因为担心天庭来攻打的事情,而烦躁不安,在洞里来回踱步。 听到小猴的禀报,他也是一愣。 “什么?那老头又来了?” 孙悟空停下脚步,猴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说玉帝准了俺老孙的所求?难道那玉帝老儿,真的肯封俺老孙当齐天大圣?” 他实在是想不通,高高在上的天庭,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自己这个无理的要求。 “不行,这里面肯定有诈,俺老孙得小心应对。”他心中想道。 “去,把那老神仙给俺老孙请进来。”他对小猴吩咐道。 “是!” 很快,太白金星就被请进了水帘洞。 孙悟空这次没有坐在宝座上,而是站在洞府中央,双臂抱在胸前,一脸审视地看着他。 “老神仙,你又回来做什么?”孙悟空的语气不怎么客气。 太白金星也不在意,他笑呵呵地说道:“大圣误会了。贫道此来,是专程给大圣您,报喜的。” “报喜?报什么喜?”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将玉帝的旨意,隆重地宣布出来,给这猴头一个大大的惊喜。 然而,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洞口传了进来。 “猴哥,我出关了!” 伴随着声音,一道青色的身影,迈步走进了水帘洞。 来人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秀,气质出尘,腰间还挂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斧头挂件。 正是出关后一路赶来苏尘。 孙悟空一看到苏尘,脸上终于露出欣喜之色。 “老弟!你可算出关了!” 他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苏尘的胳膊,激动得抓耳挠腮,完全把旁边还站着的太白金星,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太白金星正准备宣布好消息,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打断了。 他张着嘴,愣在原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年轻道士,又看了看那猴王亲热无比的样子,一时间,脑子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 这道士是谁,怎么跟这妖猴,关系这么好? 这他的情报里也没有啊。 第61章 大势难改,苏尘欲上天 “老弟,你可想死俺老孙了!” 孙悟空拉着苏尘的胳膊,猴脸上全是笑意。 “你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三年多啊!” 苏尘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是笑了起来。 他感觉到,孙悟空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这种纯粹的兄弟情谊,让他心中一暖。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胳膊,目光转向了一旁,那个被晾了半天,脸色有些尴尬的白胡子老头。 “猴哥,看来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招待客人了。” 孙悟空这才想起来,洞里还有个天庭的使者呢。 他脸上的笑容一收,拉着苏尘走到一旁,用传音之法,将事情告诉苏尘。 “老弟,你之前说的,全都应验了。这个老头,就是天庭派来招安的。第一次来的时候,俺老孙照你说的,试探了他一下,他果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俺老孙一气之下,就把他给骂走了。” “可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他又来了!还说什么,玉帝准了俺老孙的要求,给俺老孙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孙悟空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 “老弟,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俺老孙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封俺老孙当齐天大圣?要不俺老孙现在就把他赶出去,省得他在这啰嗦?” 苏尘听着孙悟空的传音,心中松了口气,心中暗道还好天庭还没直接动手。” 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 天庭已经做出了让步,这说明西游大劫的“势”,正在强行修正剧情的走向。 如果自己再一味地让孙悟空强硬拒绝,那结果,很可能就不是招安,而是直接开战了。 虽然以孙悟空的本事,打退第一次天兵不成问题。 但那样就彻底跟天庭撕破了脸,再无回旋的余地。 到时候孙悟空是死不了,但花果山众猴却难逃一死。 这不是苏尘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的目的,不是阻止孙悟空大闹天宫,那是圣人布下的局,他一个小小的修士,还没那个本事去撼动。 他的目的,是改变“大闹天宫”的内核。 原着中,孙悟空是因为被“弼马温”这个官职羞辱,感觉自己被天庭戏耍了,才愤而反下天庭。 而现在弼马温这一情节没有了,只剩下后面的蟠桃大会,这次自己要要孙悟空自己抓住主动权。 这样一来,孙悟空的心态,就从“被动受辱”变成了“主动破局”。 虽然最后可能还是会打起来,但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苏尘心中飞速盘算的时候,一旁的太白金星,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在那边两人,清了清嗓子,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咳咳……大圣,不知贫道是否可以继续说?” 孙悟空这才转过头,不耐烦地对他挥了挥手。 “说吧,说吧。” 太白金星被他态度气的差点吹胡子,但一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是强忍了下来。 他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说道:“大圣,我此次上天后,将大圣所求禀明玉皇。玉皇听说大圣天生灵慧,神通广大,爱才之心大起,答应册封大圣为齐天大圣,为大圣于天宫建一座齐天大圣府。” 太白金星这一番话,听得洞中单纯的众猴激动不已。 当他说完时。整个水帘洞,瞬间沸腾了。 “哇!大王真的当上齐天大圣了。”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猴子猴孙们,一个个激动得又蹦又跳,整个水帘洞,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就连孙悟空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猴眼瞪得溜圆。 “真的封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尘,用传音问道:“老弟,你听到了吗?他们真的封俺老孙当齐天大圣了!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还是陷阱吧?” 孙悟空的心,彻底乱了。 苏尘看着他那副又惊又喜又怕的样子,连忙传音回道:“猴哥,师父他老人家说过,天庭招你可能是陷阱。但没说,这陷阱是什么。” “既然他们这次这么有诚’,连齐天大圣的名号都肯给,那我们要是再拒绝,可就是不识抬举,属于明着跟天庭作对了。到时候,他们大军压境,我们可就占不到理了。” 孙悟空一听,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犹豫。 “你的意思是,俺老孙就这么答应了?就跟着他上天?” “去,当然要去!”苏尘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不能就这么去。你得给他们,再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孙悟空急忙问道。 “猴哥,你就跟他说,你愿意上天为官。” “但是,你初到天庭,人生地不熟,又不懂天上的规矩,怕惹麻烦。” “所以,你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跟在你身边,时时刻刻提醒你,帮你处理一些杂事。而这个人,就是我。” “你要告诉他,只要天庭答应,让我跟你一起上天,你就立刻跟他走。如果天庭不答应这个小小的条件,你就不去了。” 孙悟空听完,有些不解。 “带你一起去?老弟,这是为何?” 在他看来,苏尘的修为,不过是人仙境界,带他上去,万一遇到危险,岂不是害了他? 苏尘似知道他的心思,继续传音道:“猴哥,你性子直,容易冲动。那天庭的神仙,一个个都活了成不知多少年,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明面上给你高官厚禄,背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就等着你犯错,然后好名正言顺地收拾你。” “我跟你上去,不是去打架的。我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对这些阴谋诡计略知一二,我可以帮你看着,帮你分析。万一他们真的有什么坏心思,我也能第一时间提醒你,我们兄弟两个,有商有量,总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 苏尘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 孙悟空听完,不得不承认,苏尘说得很有道理。 自己虽然本事大,但确实不擅长勾心斗角。 那天庭,听老弟说是个复杂的地方。 自己一个人上去,两眼一抹黑,万一真中了别人的圈套,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可就惨了。 可要是带上老弟,老弟虽然法力不如自己,但脑子确实好使。 从下山相遇到现在,他出的主意,就没错过。 有他在身边,自己心里,确实能踏实不少。 “老弟,还是你想得周到,俺老孙就听你的。有你陪着,就算是陷阱,俺老孙也敢去闯一闯。” 两人通过传音,迅速达成了共识。 第62章 金星惊疑,兄弟同上天 而一旁的太白金星,看着这师兄弟俩在那眉来眼去,半天不说话,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 这猴子,不会又想变卦吧? 他心里正七上八下呢,就见孙悟空转过身来,重新看向了他。 他学着之前苏尘的样子,踱了两步,才缓缓开口。 “嗯,玉皇大帝给的这个称号,还算有诚意。俺老孙,原则上,是接受的。” 太白金星一听这话,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大半。 “太好了!大圣能深明大义,实在是三界之福啊!”他连忙上前,就要道贺,“既然如此,还请大圣,即刻收拾行装,随老道一同前往天宫,面君谢恩吧!” “且慢!” 孙悟空抬起一只手,拦住了他。 太白金星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大圣,你还有什么事?”他生怕这猴子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孙悟空指了指身边的苏尘,理所当然的说道:“老神仙,你也知道,俺老孙是个粗人,从小在山里长大,野惯了,不懂你们天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这位,是俺老孙的老弟,苏尘。他读书多,有学问,脑子比俺老孙好使。俺老孙这次上天,必须得带着他。” “俺老孙当官,他就在我身边,给我当个参谋。俺老孙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他也能及时提醒俺,免得俺这暴脾气一上来,惹了祸事。” 孙悟空说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太白金星。 “怎么样?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俺老孙的要求很简单,他去,俺老孙就去。他要是不去,那俺老孙也不去了。” 这一下,轮到太白金星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猴子折腾了半天,最后提出的条件,竟然是这个。 带个拖油瓶上天? 这算什么事儿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尘的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起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道士。 这道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这无法无天的妖猴,会如此信任他,甚至不惜不要“齐天大圣”称号,来作为带他上天的筹码? 太白金星的心里,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他感觉到,事情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道士,可能才是这次招安最大的变数。 太白金星的目光,在苏尘身上来回扫视,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审视。 他身为天庭重臣,玉帝心腹,见过的神仙妖魔,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可眼前这个叫苏尘的年轻道士,他却有点看不透。 说他修为高深吧,他只是人仙境界,顶多算是根基扎实,法力精纯,在凡间算是一号人物,可放在天庭,就不入眼了。 可要说他普通吧,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面对自己这个天庭上神,他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平静。 太白金星感觉这孙悟空的变化或许就跟这个人有关。 太白金星心中念头飞转。 “这道士,绝不简单!那妖猴的师承,本就神秘莫测,探查不到分毫。这道士来历,且让我测算一番。” “嗯,不对劲。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我作为天庭金星,竟然算不到眼前之人的来历。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虽然不清楚来历,但一个小小的人仙,就算再有心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把他带上天,置于天庭的监视之下,总比让他在下界,给孙悟空当“狗头军师”要好。 说不定,就像那猴子说的一样,有这个冷静的师弟在旁边管着,还能让他收敛一些。 而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 只要答应这个条件,就能将孙悟空给带上天庭。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想到这里,太白金星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脸上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呵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抚着长须,笑呵呵地对孙悟空说道:“大圣,您考虑得,实在是太周到了!” 他先是给孙悟空戴了顶高帽子,然后又转向苏尘,拱了拱手。 “这位苏尘小友,看起来就是一位沉稳持重的修道之士。” 苏尘见状,也只是淡淡一笑,对着太白金星,稽首一礼。 “金星谬赞了。小道修为浅薄,只是读过几卷道经罢了。日后还需在天庭,多多向各位上仙学习。” 他的态度,谦逊有礼,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太白金星越发觉得,这苏尘不简单。 不过,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 “好!此事,贫道就应下了!” 太白金星拍板道:“大圣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贫道想来,陛下也断然没有不允的道理。等到了天上,贫道自会向陛下禀明,为苏小友,安排一个职位。” “哈哈哈,好!”孙悟空见他答应,顿时喜出望外。 “老神仙,你是个痛快人!比那磨磨唧唧的龙王、阎王,强多了!” 他一把搂住太白金星的肩膀,热情地说道:“走走走,今天俺老孙高兴,咱们不醉不归。等喝完了酒,俺老孙就跟你上天!” 太白金星见任务圆满完成,也是心情大好,半推半就地,就被孙悟空拉到了酒席上。 一场热闹的宴会,再次开始。 孙悟空是真的高兴,拉着苏尘和太白金星,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猴儿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悟空将花果山的大小事务,都交代给了手下的四健将。 让他们好生看管家业,操练兵马。 交代完一切,他才和苏尘一起,来到了太白金星面前。 “老神仙,俺老孙都交代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好!” 太白金星精神一振,他拂尘一甩。 一朵巨大的白色祥云,便从天上飘了下来,稳稳地停在了三人面前。 “大圣,苏小友,请!” 两人没有犹豫,纵身一跃,便跳上了那朵祥云。 “起!” 太白金星低喝一声,那祥云便载着三人,缓缓升空,一路朝着天上,天庭门户的南天门,飞驰而去。 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们,都从跑了出来,仰着头,看着那朵越飞越远的祥云,齐声欢呼。 “恭送大王!” “恭送大王上天当大官!” 那欢呼声,响彻了整个花果山。 第63章 凌霄宝殿见玉皇,猴子官封齐天大圣 祥云穿破云层,一路向上。 苏尘站在云端,只觉得罡风猎猎,吹得他道袍翻飞。 这是他第一次上天。 低头看去,花果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绿点,无垠的东海边上,整个东胜神洲的壮丽景象,尽收眼底。 苏尘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感慨。 凡人于大地之上,所见不过方寸之间。 而仙人立于九天之上,俯视人间。 这种超然物外的感觉,正是无数修士,毕生追求的。 他身旁的孙悟空,也是第一次上天,表现得比他还要兴奋。 他一会儿跑到云头,往下张望,一会儿又在云上翻着跟头,没有一刻安生。 太白金星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抚须微笑。 “到底是个野性难驯的妖仙。”他心中暗道,但嘴上却不说,依旧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为两人介绍着天庭的规矩。 其实主要是给苏尘说,孙悟空根本没听进去。 两人说着,太白金星指着前方说道:“大圣,苏小友,你们看,前方那座金光闪闪的门户,便是南天门了。那是我天庭的门户之一。天庭有四方门户,由天庭四大天王,率领天兵镇守。” 苏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座无比宏伟的门户,矗立在云海之上。 那门户,也不知是用何等神金铸就,通体流光溢彩,瑞气千条。 门上牌匾,书有“南天门”三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散发着一股镇压诸天的无上威严。 门口,站着一排排身穿宝甲,手持神兵的天兵,一个个神情肃穆,威风凛凛。 祥云还未靠近,苏尘就感觉到了些天将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 “好强,这些守门的天兵,最弱的,恐怕都有人仙修为!” 苏尘心中一凛,对天庭的实力,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认识。 光是看门的,都如此强大。 那天庭内部,又该是何等藏龙卧虎? 如此看来,孙悟空能大闹天宫,果然不对劲。 很快,祥云便飞到了南天门前。 守门的天兵天将等人,认得是太白金星,不敢阻拦,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金星。” “诸位辛苦了。”太白金星客气地还了一礼,指着身后的孙悟空和苏尘,介绍道,“这位,便是奉了陛下旨意,前来受封的齐天大圣。这位是大圣的老弟,苏尘。” 众天兵天将闻言,目光都落在了孙悟空和苏尘身上。 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审视,尤其是看向孙悟空时,更是带着几分不善。 显然,孙悟空大闹龙宫地府的事情,他们也早有耳闻。 孙悟空哪里受得了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他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苏尘却不动声色地,在他身后,咳嗽了一声。 孙悟空一愣,想起上天前苏尘的嘱咐,这才强行压下了火气,只是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太白金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苏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苏尘,竟然能管住这猴子。” 他连忙领着两人,穿过了南天门,进入了天庭。 一入天庭,眼前的景象,又是为之一变。 只见天宫之内,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云雾。 一座座琼楼玉宇,悬浮在云海之中,雕栏玉砌,画栋飞檐,说不尽的富丽堂皇,道不完的仙气盎然。 仙鹤在云间飞舞,灵鹿在瑶草上奔跑。 孙悟空看得是眼花缭乱,抓耳挠腮,一双猴眼,都快不够用了。 苏尘也同样震撼,但并不溢于言表。 太白金星领着两人,路过一座座天宫,径直来到了凌霄宝殿之外。 他让两人在殿外等候,自己先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他便走了出来,对两人说道:“陛下有旨,宣齐天大圣孙悟空,道人苏尘,上殿觐见。” 孙悟空早就等了不耐烦了,迈步就进。 苏尘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紧跟其后。 两人跟着太白金星,迈步走进了这座象征着三界最高权力的宫殿。 一进大殿,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二人身上。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 苏尘抬头看去,只见大殿两旁,站满了文武仙卿。 一个个衣冠楚楚,宝相庄严,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那高高的丹陛之上,一位身穿帝袍,头戴平天冠的至尊,正端坐于龙椅之上。 他虽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统御诸天,主宰万物的无上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那,便是三界之主,玉皇大帝。 孙悟空天性高傲,哪里懂得什么君臣礼节。 他只是站在殿中,叉着手,东张西望,对那高高在上的玉帝,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这副无礼的模样,立刻引来了众仙的不满。 不少仙神,已经露出了怒容。 苏尘见状,心中暗道不好。 他连忙上前一步,抢在孙悟空惹出麻烦之前,对着玉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礼。 “凡间散修苏尘,拜见玉皇大天尊。” 他这一拜,态度谦卑,礼数周全,倒是让殿上众仙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孙悟空见自己师弟都行礼了,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但也还是对着上面拱了拱手。 “俺老孙,孙悟空,来了。” 他这不伦不类的参拜,又引来了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玉帝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他目光威严地扫过孙悟空,缓缓开口,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回荡。 “你就是那花果山的妖仙,孙悟空?” “正是俺老孙!”孙悟空昂首道。 玉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本是天地灵物,得道成仙,本该清修向善,积累功德。奈何你顽劣成性,大闹龙宫,强闯地府,扰乱三界秩序,本该重重治罪。” “但太白金星,屡次为你求情,言你初得人身,不识天数,情有可原。朕,乃仁慈之君,不忍见一灵物,就此堕入沉沦。故而,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玉帝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威严。 “朕听闻,你在下界,自号‘齐天大圣’?” “没错!”孙悟空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好!”玉帝竟抚掌赞了一声,“有此雄心,倒也不凡。” “既然如此,朕今日,便成全你,封你为‘齐天大圣’。官职品从,皆如你所愿,另赐你‘齐天大圣府’一座,配仙官仙吏,供你驱使。” “朕希望你,受封之后,能收敛心性,恪尽职守,莫要再惹是生非,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 玉帝说完,便有仙官,捧着一方玉印,走了过来。 孙悟空听完,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他没想到,这玉帝老儿,竟然这么好说话,真封了他当齐天大圣。 他接过玉印,喜不自胜的拱了拱手。 “多谢玉帝!” 他这没有礼数的样子,又让殿上的神仙们,一阵摇头。 玉帝的目光,则从孙悟空身上移开,落在了苏尘身上。 “至于你,苏尘……” 第64章 苏尘任职总辅官 大殿之上,所有神仙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尘这个不起眼的年轻道士身上。 高坐于帝位之上的玉皇大帝,看着下方的苏尘,缓缓开口:“苏尘,你既是齐天大圣的兄弟,随他一同上天,按理,朕也该赐你一个仙官的职位。” “朕看你,气质沉稳,颇有法度,不似那猴头顽劣。不如,就在这天庭,给你寻一个文职,做个校籍撰文的仙官,如何?” 玉帝这话一出,不少仙官都微微点头,这可是个不错的职位。 天庭的文职,虽然不像武将那样,有赫赫战功,但却是个清贵安逸的差事。 每日里,不过是整理典籍,记录案卷,不仅能饱览天庭无数的道法秘闻,偶尔还能聆听大能讲道,对于提升修为和境界,大有裨益。 对于一个刚刚上天的人仙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份天大的恩赐了。 孙悟空一听,也替苏尘感到高兴。 他捅了捅苏尘的胳膊,用传音催促道:“老弟,你听见没?玉帝要封你当官呢。这可是好事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苏尘却并没有接受。 他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盘算。 “天庭的仙官?听起来倒是不错。可我的目的,是留在猴哥身边,防止他被人算计,走上原着的老路。要是当了仙官,跟猴哥分开了,那我跟他上来,还有什么意义?” “不行,我必须留在大圣府。” 苏尘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上前一步,对着玉帝,再次深深一拜。 “陛下隆恩,苏尘感激不尽。” “只是,苏尘修为浅薄,德行微末,不过是一介凡间散修,侥幸得了几分仙缘,才有了今日。这天庭的仙官,乃是为有德有才之士所设,苏尘自问,无论是德行还是才能,都远远不够资格,担当此任。” “若是强受此位,怕自己做不好,更会心中有愧,于道心有碍。所以,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这番话,说得是恳切至极。 大殿上的众仙,都愣住了。 他们见过抢着要官的,还从没见过,主动推辞官位的。 而且,还是玉帝亲封的官位! 这年轻道士,脑子没问题吧? 孙悟空也急了,他传音道:“老弟,你傻了?送上门的官,你都不要?” 苏尘没有理他,只是一脸平静地等待着玉帝的答复。 玉帝看着苏尘,眼神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 “哦?你不要仙官之位,那,你想要什么?” 苏尘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说道:“苏尘别无所求。我此次上天,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陪伴在兄长身边,以免他因不懂天规,而触犯天条。” “既然陛下已经为我兄长,建造了‘齐天大圣府’,想必府中,也需要人手,打理日常的杂务。” “苏尘不才,愿在大圣府中,替兄长分忧解劳,打理大圣府中的事务。如此,既能全我兄弟之义,又能为时时提醒我兄长,不让他触犯天规。” 说完,苏尘再次,深深一拜。 玉皇大帝看着苏尘,抚掌大笑起来。 “好!知进退,明得失,苏尘,你很好!” “朕,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玉帝当即下旨:“既然如此,朕便准你所请。朕命你为‘齐天大圣府’总辅官,总领大圣府一切事务。此职,不入仙官品阶,只对齐天大圣一人负责!” “苏尘,谢陛下天恩!”苏尘心中大喜,这正合他意。 封赏完毕,玉帝命人,领着孙悟空和苏尘,前往新建的齐天大圣府。 苏尘与孙悟空在两位仙官的带领下来到一处气派的宫殿前。 齐天大圣府。 这五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地挂在宫殿的正门之上,气派非凡。 宫殿内,更是雕栏玉砌,仙气缭绕,亭台楼阁,一步一景,比那水帘洞,不知道阔气了多少倍。 “哈哈哈!好!好!好!” 孙悟空一进去,就在府里上蹿下跳,一会儿摸摸这根玉柱,一会儿瞧瞧那座假山。 “老弟,你快来看!这地方,比那东海龙王的水晶宫还漂亮,玉帝还真够意思!”他抓着苏尘的胳膊,嚷嚷道。 苏尘也是笑着打量着四周,心中却不像孙悟空那般兴奋。 他知道,这富丽堂皇的府邸,就是一个牢笼。 玉帝给了孙悟空“齐天大圣”的虚名,又给了这座府邸,就是要把他捧得高高的,把他困在这里,好让他自己走进那场即将到来的大劫中。 “猴哥莫急,咱们有的是时间看。”苏尘拍了拍孙悟空的胳膊,目光扫过一旁垂手侍立的十几个仙官仙吏。 这些人,都是玉帝派来“伺候”齐天大圣的。 他们一个个身穿仙官袍服,神情肃穆。 孙悟空玩闹了一阵,也觉得有些无趣了。 这府邸虽好,却冷冷清清,远不如他花果山那般热闹。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的大椅上,对着那些仙官仙吏挥了挥手:“喂,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一个仙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启禀大圣,小仙乃是这大圣府的左辅仙官,张德。这位是右辅仙官,李明。我等奉陛下旨意,在此听候大圣差遣,负责处理府中一应文书杂务。”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孙悟空哪里耐烦听这些,他抓了抓耳朵,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左辅右辅的,俺老孙也记不住。行了行了,俺老孙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没兴趣。以后这府里的事,你们都听我老弟的。” 他指着苏尘,对众人说道:“这位是苏尘,俺老孙的兄弟。从今天起,他就是这大圣府的总辅官,总领府里的一切事务。他的话,就是俺老孙的话,都听明白了吗?” “是,见过总辅官!” 左辅仙官张德和右辅仙官李明连忙行礼。 苏尘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对着张德和李明拱了拱手。 “两位仙官,辛苦了。” “苏尘初来乍到,不懂天庭规矩,日后还需两位仙官多多指点。不过,有些话,我也得说在前头,这大圣府,是我兄长的府邸,自然也得有些规矩……” 苏尘虽然只是人仙修为,但因为修炼《天罡三十六斧》,身上自有一股凌厉的煞气。 再加上他之前解读“盘古”二字时,神魂深处烙印下的那股开天意志,此刻稍一引动,便让在场的仙官们,心中齐齐一凛。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尘。 这个看起来修为不高的年轻道士,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气势? “我等,谨遵总辅官大人号令!”张德反应最快,连忙躬身应道。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行礼:“谨遵总辅官大人号令!” “诸位都明白就好。好了,都去忙吧。” “是。” 众仙官仙吏如蒙大赦,连忙退了下去。 在天庭安顿下来的日子,起初还算新鲜。 可没过几天,孙悟空就待不住了。 这大圣府虽大,但终究只有他和苏尘两个人,那些仙官仙吏,一个个都跟木头似的,见了他就躬身行礼,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实在是无趣得很。 他这个齐天大圣,有名无权,每日里除了在府里闲逛,啥事没有。 这天,他实在是憋不住了,一个跟头翻到苏尘面前。 “老弟,不行了,俺老孙要待得发霉了!俺老孙要出去走走,找人喝酒去!” 苏尘看着他猴急的样子,便笑着说道:“也好,整日待在府里,确实无趣。我陪猴哥一起出去走走。” “好,走走走!” 孙悟空拉起苏尘,一阵风似的就冲出了大圣府。 第65章 猴王大战三太子 孙悟空拉着苏尘,出了大圣府,就像是出了笼的鸟儿,满天庭地乱逛。 他顶着齐天大圣的名号,倒也没人敢拦他。 那些巡逻的天兵天将,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地行个礼,叫一声大圣。 这让孙悟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昂首挺胸,走起路来都带着风,一会儿跟这个仙官打个招呼,一会儿又拍拍那个力士的肩膀,自来熟的性子,展露无遗。 苏尘跟在他身后,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他发现,天庭的神仙们,对孙悟空的态度很微妙。 大部分神仙,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好奇,仿佛在看一个新奇的玩意儿。 但也有少数神仙,比如一些妖族成仙的,对他倒是颇有几分善意。 “看来这天庭,也不是铁板一块啊。”苏尘心中暗道。 两人正逛着,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一群天兵,正簇拥着一个手持火尖枪,身披混天绫的少年将军,迎面走来。 那少年将军,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 孙悟空一看,顿时来了兴趣。 “嚯!这小娃娃,看起来挺威风的嘛!是哪家的?” 不等苏尘回答,那少年将军已经来到了近前。 他身后的天兵看到孙悟空,连忙行礼:“参见大圣!” 少年将军却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孙悟空,嘴角撇了撇,似乎有些不屑。 “你就是那个自称齐天大圣的猴子?” 他一开口,语气就冲得很。 孙悟空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嘿!你这小娃娃,怎么说话呢!俺老孙就是齐天大圣,怎么了?” 那少年将军手中的火尖枪一指孙悟空。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一个刚从下界来的妖仙,到底有什么本事,敢自称与天同齐。” “好胆!”孙悟空大怒,“小娃娃,你这么大的口气,俺老孙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着,他扯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就变得碗口粗细,当头就朝着那少年将军打了过去。 “来得好!” 那少年将军也是个好战的主儿,不惊反喜,大喝一声,挺起火尖枪就迎了上来。 “铛!” 金箍棒和火尖枪,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一股强大的能量,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周围的天兵,见状都赶忙往后跑,免得被大佬斗法,殃及池鱼。 苏尘看那少年打扮,已经猜到其身份,也连连后退,心中骇然。 “好强的力量!这就是三界明面顶尖级别的战斗吗?” 他连忙运转神通,退的足够远。 只见半空中,孙悟空和那少年将军,已经战作了一团。 一个使得是势大力沉的铁棒,一招一式,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能。 一个用的是灵动迅捷的长枪,枪出如龙,角度刁钻,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两人在云端之上,你来我往,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回天上,直打得是风云变色,仙气激荡。 周围的神仙,早就被这边的动静给惊动了,一个个都围了过来。 “那不是三坛海会大神吗?怎么跟新来的齐天大圣打起来了?” “谁知道呢,这猴子刚上天就惹事,真是不安分。” “不过,这猴子的本事,还真不小啊!竟然能跟三太子,打得不相上下!” 苏尘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的战斗。 孙悟空是越战越勇,他天生就是个战斗的胚子,遇强则强。 而哪吒,也是历经封神大战成长起来大神,战斗丰富得吓人。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哈哈哈!痛快!”孙悟空一边打,一边放声大笑,“你这小娃娃,很不错!再来!” 哪吒也是很久没打的这么痛快了,他冷哼一声:“你这猴子,倒也有几分蛮力,看我法宝!” 说着,他将手中的乾坤圈,猛地祭了出去。 那乾坤圈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化作一道金光,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威势,就朝着孙悟空的脑袋砸了过去。 孙悟空不闪不避,举起金箍棒,大喝一声:“看俺老孙破了你这圈子!” 苏尘一看二人这是打出来真火,连忙高喊:“猴哥,三太子,还请二位住手。”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用了法力,盖过了场中的打斗声。 孙悟空和哪吒听到声音,都是一愣,哪吒手中一招,收回来了乾坤圈。 苏尘趁着机会,赶紧闪身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两位,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呢?”苏尘对着两人,连连拱手,“大家都是天庭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伤了和气。?” 哪吒眉头一皱,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仙。 “你是谁?敢管本太子的事?” 孙悟空也有些不解:“老弟,你出来做什么?俺老孙正打得高兴呢!” 苏尘苦笑着对孙悟空传道:“猴哥,这位是哪吒三太子,不是小娃娃,是三坛会海大神,也是一位十分直爽的人。我看你们两人都很厉害,但在这天庭大打出手,确实是不太合适,到时候玉帝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孙悟空一听,挠了挠头,觉得苏尘说的有理。 哪吒那边,听到苏尘点破自己的身份,又见苏尘说得在理,眉宇间的煞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本就不是真的想跟孙悟空拼命,只是见他狂傲,想挫挫他的锐气罢了。 如今打了半天,也没分出胜负,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他收回乾坤圈和火尖枪,对着孙悟空,哼了一声:“看在你这位兄弟的面子上,今天就先到这里。你这猴子,本事不错,我记住你了。” 孙悟空见他收了兵器,也哈哈一笑,收起了金箍棒。 “你这小娃娃,也挺厉害!俺老孙也记住你了!” 不打不相识,孙悟空和哪吒这两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反倒因为这一架,对彼此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情。 哪吒看着孙悟空,越看越觉得顺眼,这猴子虽然狂,但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比天庭里那些满肚子弯弯绕的神仙,强多了。 他一挥手,对孙悟空说道:“你这猴子,我喜欢。走,去我那里喝几杯。” “好啊!喝酒俺老孙最喜欢了!”孙悟空一口答应下来,然后一把拉过苏尘,“老弟,一起去!” 哪吒看了苏尘一眼,点了点头:“你这个兄弟,倒是个明白人。行,一起去吧。” 就这样,苏尘被孙悟空架着,稀里糊涂地,就朝着三太子的府邸走去。 第66章 五行宝物,先天神火 哪吒是个直性子,没什么架子。 他领着二人来府邸,屏退了左右仙侍,亲自取来了他珍藏的仙酿,与孙悟空、苏尘二人,在府中的凉亭里,对饮起来。 孙悟空和哪吒两人,都是直爽之人,又都是不打不相识的性子,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从下界趣事,聊到东海龙宫,又从地府阎王,聊到天庭的各路神仙。 两人是越聊越投机,越喝越高兴,最后直接称兄道弟起来。 “猴哥,来,我再敬你一杯!”哪吒学着苏尘的称呼,举起酒杯,脸喝得红扑扑的。 “小哪吒,干!”孙悟空也是来者不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尽显豪气。 苏尘坐在一旁,陪着二人喝酒,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他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没想到,猴哥这么快就和哪吒成了朋友。这倒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哪吒虽然是阐教三代弟子,但他肉身成圣,不归封神榜管,在天庭的地位很超然。 而且他性子刚直,嫉恶如仇,是少数几个值得结交的正神。 有他做朋友,孙悟空在天庭,也算是多了一个强援,少了一份阻力。 只是…… 苏尘看着举杯换盏,放声大笑的孙悟空和哪吒,感受到他们身上那如同渊海般的法力,心中不由得生出渴望。 他们两个,一个早在出师门就是金仙,如今恐怕已经是太乙金仙。 另一个更是早在封神时期就闻名三界,如今也不知是什么境界。 而自己,只是一个人仙。 这其中的差距,比天与地还要遥远。 虽然孙悟空和哪吒,都没有因为他修为低而看不起他。 但苏尘自己心里清楚,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他渺小得就如同一只蝼蚁。 他的安全,他的地位,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孙悟空的兄弟”这个身份之上。 一旦失去了这个身份的庇护,天庭里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地位的神仙,都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捏死他。 “我得把提升修为提上日程了。”苏尘心中暗道。 虽然来了天庭之后,在海量的仙灵之气辅助下,他的修为进步很快。 但想更进一步,成就地仙,保守估计也得百年以上。 这他哪里等得起,想要快速提升修为还得想办法寻找五行宝物。 宴席散后,孙悟空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回了大圣府。 苏尘却毫无醉意。 他将孙悟空安顿好后,便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思考自己接下来的修行。 他在五庄观时,得到了杨眉大仙的遗蜕——那根空心杨柳枝。 那柳枝乃是混沌灵根,蕴含着无尽的甲木精气,让他一举将金丹的木行属性,修炼到了圆满的境界,从而成就人仙。 他如果想尽快突破地仙,需要寻找一件顶级的火行宝物,来淬炼金丹,让金丹的火行属性,也达到圆满。 “看来,只能依靠天机宝鉴了。”苏尘暗道。 想到这里,苏尘召唤出【天机宝鉴】。 眼前,那面只有他能看见的古朴宝鉴缓缓浮现。 【当前天机点:300】 “天机宝鉴,消耗天机点,为我推演一件适合我修行,且我能得到的火属性灵物的线索。” 宝鉴光芒微微闪烁,上面的符文开始飞速跳动。 【天机推演中……】 【搜寻突破地仙之境的火行至宝机缘,需要消耗二百五十天机点。是否确认?】 “二百五十点!” 这个数字,比他之前解读《盘古真形图》时,还要多出五十点。 “竟然这么贵?”苏尘心中充暗道:“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寻找一件火行宝物而已,虽然要求比较高,但也不至于消耗比当初的杨眉大仙遗蜕还要高吧。 难道说,这次的机缘,比杨眉大仙遗蜕大? 或者说,其中牵扯的因果,很大? 苏尘也不知道这天机宝鉴是以什么标准来衡量所需的天机点的。 “干了!” 苏尘仅仅犹豫了片刻,便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确认!” 随着他意念的确认,天机宝鉴上天机点数,瞬间减少了二百五十点。 同时,天机宝鉴,光芒大盛。 片刻后,光芒逐渐平息。 一行金色的古篆,出现在天机宝鉴上。 【太阴星核,月神所在,妖帝遗泽,太阳真火。】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苏尘的心,狂跳不止。 太阳真火! 这可是三界中,最为顶级的火焰之一! 乃是太阳星本源之中,孕育出的先天神火,与太阴星的太阴真水,并称为天地间至阳至阴的两大力量源泉。 上古妖帝帝俊,便是太阳星中诞生的三足金乌,天生便掌控着这种无上神火。 传闻此火,无物不焚,无物不烧,就算是先天灵宝,都能被其融化。 若是能得到它,哪怕只是一缕,用来淬炼自己的混元金丹,那效果…… 苏尘简直不敢想象。 他的金丹,不仅火行属性能圆满,甚至可能,会因为这缕先天太阳真火的融入,发生某种意想不到的蜕变。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次的解读,会需要足足二百五十个天机点了。 可是,当最初的狂喜过后,苏尘又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机缘虽大,可想要拿到手,却比登天还难。 地点,在太阴星核。 太阴星,那是天庭有名的禁地之一。 别说他一个人仙,就算是其他天庭大能,没有玉帝的旨意,也休想踏入半步。 更要命的是,宝物还在月神常羲所在的地方。 常羲是谁?那可是上古妖帝帝俊的妖后之一!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在巫妖大劫之后,没有陨落,反而成了这天庭的太阴星君。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绝对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 从她的修行之地,偷取她亡夫留下的遗物? 这跟在老虎嘴里拔牙,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在老虎嘴里拔牙,还要危险一万倍! 一旦被发现,别说拿到宝物了,他苏尘,恐怕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会被那位月神,给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难!难!难!” 苏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过天机宝鉴既然给出了线索,说明我是有机会得到的,不过得好好想一想。” 第67章 欲进太阴,天蓬元帅 苏尘开始盘算怎么才有可能进入太阴星,也就是月亮。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那就只能智取。”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能让我光明正大地进入太阴星的机会。” “可我一个刚上天庭不久的小修士,跟太阴星,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怎么才能进去呢?” 苏尘绞尽脑汁,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天庭的各种信息,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忽然,一个胖乎乎的,扛着一柄九齿钉耙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有了!” 苏尘的眼睛,猛地一亮。 苏尘的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个身影,正是执掌天河十万水军的天蓬元帅。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纷乱的思绪。 “天蓬元帅!” 苏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为什么会想到天蓬元帅? 原因很简单。 在前世的记忆中,这位元帅后来被贬下凡,错投猪胎,成了猪八戒,正是因为他去广寒宫调戏嫦娥仙子。 原着中,他就是因为酒后失德,跑去广寒宫调戏嫦娥,才被玉帝贬下凡间的。 虽然现在,剧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但苏尘相信,天蓬元帅对嫦娥仙子的那份心思,肯定是早就有了。 而广寒宫,就在太阴星上。 天蓬元帅执掌天河水军,其巡防的区域,正好就包含了太阴星附近的天域。 所以他才可以,可以名正言顺,接近太阴星的理由。 “一个对广寒宫仙子朝思暮想的痴情元帅……” 苏尘的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我能和他搭上线,取得他的信任,再以帮他出谋划策,追求嫦娥仙子为由,让他带我一起去太阴星……” “这个计划,可行!” 苏尘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天蓬元帅虽然位高权重,但从原着的种种表现来看,他这个人,算不上精明,甚至可以说,有点憨直,而且还好色、好酒、好吹嘘。 这些,全都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只要自己投其所好,不愁不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好!目标,天蓬元帅!” 苏尘心中定下了计策。 他知道,这件事,急不得。 必须得一步一步,小心谋划。 首先,他需要对天蓬元帅,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 比如,他平日里都在哪里当值?有什么爱好?经常和哪些神仙来往?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打定了主意,苏尘开始行动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找到了还在呼呼大睡的孙悟空。 “猴哥,醒醒,醒醒!” “嗯……老弟啊,什么事啊?让俺老孙再睡会儿……”孙悟空翻了个身,嘟囔道。 “猴哥,你忘了?今天哪吒三太子,约了我们去他那里,品尝他新得的火枣呢!”苏尘说道。 “火枣?”孙悟空一听有吃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一个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真的?那还等什么?快走!” 苏尘看着他猴急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他当然不是真想去吃什么火枣,这只是一个由头。 他的目的,是想通过哪吒,来打探一些关于天蓬元帅的消息。 不过吃火枣确实是哪吒说起的,他可不敢瞎传话。 哪吒是天庭的老人,消息肯定比他们这两个新人,要灵通得多。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哪吒的云楼宫。 哪吒见到他们,叫侍从拿来火枣与二人分享。 酒过三巡,苏尘看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了天庭的兵马上。 “三太子,小道初来乍到,对天庭的许多事情,都感到十分好奇。就说这天庭的兵马吧,除了您和天王统领的兵将,似乎还有好几支?” 哪吒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他撇了撇嘴,说道:“天庭的兵马,多着呢。我父亲其实不算权力大,主要负责巡视人间,镇压妖邪。权力最大的,还要数四位大元帅。” “哦?哪四位大元帅?”孙悟空也来了兴趣。 “天蓬、天猷、翊圣、真武。”哪吒如数家珍地说道,“这四位,才是玉帝真正的嫡系。其中,又以执掌天河水军的天蓬大元帅,兵权最重,地位最高。” 苏尘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这位天蓬元帅,小道也有所耳闻,据说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不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哪吒一听苏尘问起天蓬,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天蓬啊……他本事是有的,毕竟是玉帝亲封的北极四圣之首。不过嘛……”哪吒拖长了语调,嘿嘿一笑,“他这个人,就是太好酒,而且……呵呵,你们懂的。” 孙悟空抓耳挠腮,一脸不解:“懂什么?” 苏尘却是在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 哪吒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他啊,整天没事就往广寒宫那边跑。谁不知道,他是看上了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可惜啊,人家嫦娥仙子,对他根本不理不睬,他就是个剃头挑子一头热。” 他说着,还挤眉弄眼地,模仿了一下天蓬元帅的样子,引得孙悟空哈哈大笑。 苏尘也跟着笑了笑,但心里,却已经有了底。 看来,这天蓬元帅痴迷嫦娥的事情,在天庭,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对了,”哪吒忽然想起什么,对孙悟空说道,“猴哥,你这齐天大圣,虽然名头响亮,但毕竟是个闲职。你要是真想在天庭立足,还得跟这些手握实权的元帅们,多走动走动。” 哪吒这番话,倒是出于好意。 孙悟空听了,也是连连点头:“兄弟说的是,俺老孙是该去拜访拜访他们!” 苏尘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他看着孙悟空,笑着开口说道:“猴哥,三太子说的对。我们初来乍到,是该多结交一些朋友。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孙悟空问道。 苏尘微微一笑,道:“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上天也有些时日了,受了各位仙家不少照顾。” “不如,我们就在大圣府,办一场宴席,把三太子,还有那几位元帅,以及其他相熟的仙家,都请过来,热闹热闹。正好借这个机会,和大家联络联络感情。” 第68章 宴请中仙,大圣府苏尘初识天蓬 苏尘此言一出,孙悟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办宴席?好啊!” 孙悟空一拍大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在花果山当大王的时候,就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 到了天庭,整天待在冷冷清清的大圣府,早就憋坏了。 “老弟这个主意好!俺老孙怎么就没想到呢?咱们办他个大的。把天庭的神仙,都请过来。让他们也瞧瞧,俺老孙这齐天大圣府的气派!” 哪吒也在一旁附和:“对!猴哥,请客吃饭,是联络感情最好的法子。到时候,我帮你把天蓬他们都叫上。” 三人一拍即合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苏尘站起身,对二人说道“宴席的筹备,就交给我来办。猴哥和三太子,只管拟好宾客的名单,到时候,我保证让大家,都尽兴而归。” “哈哈哈。好,有老弟你办事,俺老孙放心!”孙悟空对苏尘,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从云楼宫出来,孙悟空还沉浸在即将举办宴会的兴奋之中。 他拉着苏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老弟,你说咱们该准备些什么好酒?猴儿酒肯定是要的,这可是咱们花果山的特产!” 苏尘听着他的话笑着点头。 回到大圣府,苏尘立刻就将左辅仙官张德和右弼仙官李明,叫到了跟前。 “张仙官,李仙官,大圣有令,要在三日后,于府中举办宴席,广邀天庭众仙赴宴。这件事,由我总领,你们二人,从旁协助。” 张德和李明一听,举办宴席?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尤其是,还要广邀天庭众仙。 这其中的人情往来,座次安排,菜品酒水,全都是学问。 “宾客的名单,由我和大圣亲自来定。你们要做的,是准备请柬。”苏尘不紧不慢地说道,“请柬的样式,要用最高规格的,上面的措辞,要显得既尊重,又不谄媚。这个度,你们应该比我懂。” “是,是。”张德连忙点头。 “其次,是酒水仙果。”苏尘继续说道,“府库里有什么,你们列个单子给我。除了府库里的,我这里还有一些下界的特产,到时候一并用上。另外,你们去一趟御酒监和仙果园,就说是我齐天大圣府要办宴,让他们送一批好的仙酿和仙果过来。需要多少钱,你统计清楚以后来找我领。” 苏尘与孙悟空上天,可是带了不少花果山中各路妖王收集的好东西,身家颇丰。 “这……”李明有些犹豫,“总辅官大人,这合规矩吗?” 苏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我兄长是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办个宴席,难道还不能买些好东西?你只管去,谁要是有意见,让他来找大圣。” 李明闻言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应是。 “最后,是宴席当天的布置和安排。”苏尘的目光,扫过两人,“这些琐事,就交给你们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出任何纰漏,不能丢了大圣府的脸面。办好了,我记你们一功” “请辅官大人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两人齐声保证道。 打发了张德和李明,苏尘独自一人,开始和孙悟空一起,商议宾客的名单。 孙悟空是个直肠子,他想请的,都是哪吒这种,他看着顺眼,能跟他喝酒打架的。 苏尘却不这么想。 他拿着笔,在孙悟空念出的一个个名字上,勾勾画画。 “兄长,三太子肯定是要请的。还有他父亲,托塔天王李靖,也得请。” “请他做什么?”孙悟空撇了撇嘴,“俺老孙看那老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喜欢。” “兄长,你和他儿子是朋友,于情于理,都该请他。这是礼数。”苏尘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办宴席,不只是为了自己高兴,也是为了告诉天庭的所有人,我们不是来惹事的,是来讲规矩,交朋友的。” 孙悟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行吧,听你的,请就请。” “还有,”苏尘的笔,在一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天蓬元帅,一定要请,到时候我亲自去送请柬。” “天蓬元帅?”孙悟空想了想,“就是哪吒兄弟说的那个管着天河水军的元帅?” “正是他。” “为什么你要亲自去送?”孙悟空不解地问道,“他面子这么大吗?” “兄长,他手握重兵,是玉帝面前的红人。我们主动示好,亲自送上请柬,是表示对他的尊重。”苏尘笑着说道,“而且,我听说,这位元帅,为人豪爽,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当然,苏尘心里真正的目的,是不能告诉孙悟空的。 他需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认识天蓬元帅的机会。 只有这样,他后面的计划,才能顺理成章地展开。 “行!既然老弟你都这么说了,那一切按你说的办,俺老孙也不懂这些。”孙悟空对苏尘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齐天大圣府,都忙碌了起来。 苏尘坐镇中枢,将各项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孙悟空亲自上门请了一些他在天庭结交的好友,其他的都是苏尘亲自去请的。 齐天大圣上天后第一次宴请,除了那些不在天庭的,和那些端起架子的,大多数神仙都答应会来。 很快,宴席的日子,就到了。 这一日,齐天大圣府门前,是车水马龙,仙来神往。 被邀请的各路仙神,或脚踏祥云,或驾着仙车,陆陆续续地,都赶了过来。 孙悟空换上了那一身披挂神甲,站在门口,和苏尘一起,迎接宾客。 “哈哈哈!哪吒,你可来啦,你先进去,等会儿俺老孙可要和你不醉不归。” 孙悟空热情地招呼着自己认识的仙神。 苏尘则是跟在他身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对着每一位仙神,都拱手行礼,礼数周全。 就在二人与众神仙攀谈之际,远处一架由八匹天马拉着的华丽宝车缓缓而来。 宝车之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黑色玄甲,面容威严的神将。 正是天蓬元帅。 苏尘的眼睛,微微一眯,今天主角终于登场了。 第69章 酒后论广寒仙娥,天蓬大呼知己 这天蓬元帅的排场,确实不小。 那八匹神骏的天马,神采奕奕,宝车更是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车还未到,一股威严的气势,便已经扑面而来。 孙悟空也看到了,他捅了捅苏尘,低声问道:“老弟,这就是那天蓬元帅?看起来,架子还挺大。” “兄长,人家是北极四圣之一,执掌天河十万水军,有这个排场,也正常。”苏尘说道。 说话间,宝车已经停在了大圣府门前。 天蓬元帅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身材魁梧,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自有一股威势。 他目光一扫,就落在了门口的孙悟空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孙悟空眉头一挑,他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见天蓬元帅这副态度,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苏尘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挡在孙悟空前面,拱手道:“原来是天蓬元帅大驾光临,小道苏尘,见过元帅。我与猴哥早就听闻天蓬元帅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元帅能赏光前来,这齐天大圣府上,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天蓬元帅听了,脸上的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说道:“客气了,既是同殿为臣,大圣设宴,本帅自然要来捧场。” 他虽然嘴上说着客气话,但那股子傲气,却是丝毫未减。 苏尘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道:“这天蓬,果然是个好面子的人。喜欢听些好话儿,得顺着毛摸。” 天蓬元帅说完,便径直往府里走去。 孙悟空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对苏尘传音道:“老弟,你看他那样子,牛气什么。要不是你拦着,俺老孙非得掂量掂量他。” “兄长莫急。”苏尘传音回道,“待会儿你就与三太子他们喝酒,这些人就交给我来招待。” 时间一到,宴席正式开始,没来的仙神,应当就不会来了。 大圣府的正殿之中,仙乐阵阵,仙侍穿梭于宴席之间。 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仙果琼浆。 孙悟空作为主人,自然是坐在主位。 他身边自然是哪吒三太子和与他交好的仙神。 其余的仙神,也都按照品阶和亲疏,依次落座。 孙悟空举起酒杯,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各位,俺老孙,刚上天不久,蒙玉帝老……呃,蒙陛下厚爱,封了个齐天大圣。” “以后,大家都在天庭当差,就是朋友。谁要是有事,只要跟俺老孙说一声,俺老孙一定帮忙!” 他这番话说得,粗俗直白,却也带着一股子妖王的豪气。 哪吒第一个站起来捧场:“说得好,猴哥,咱们干了!” 其他的仙神,也都纷纷举杯,场面一时间,好不热闹。 天蓬元帅坐在那里,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吃着菜,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他看来,孙悟空这种,不过是山野妖王,上不得台面。 苏尘端着酒杯,来到了天蓬元帅的席前。 他脸上带着谦恭的笑容,对着天蓬元帅,躬身说道:“元帅,小道苏尘,敬您一杯。” 天蓬元帅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端起酒杯,随意地跟他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 苏尘也喝干了杯中酒,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笑着说道:“元帅执掌天河,领十万天河水军,真是威风八面,令人敬佩。小道在下界时,就常听人说,天河危险至极,众神避之不及,只有元帅能镇守。今日得见元帅,方知传言非虚,有元帅这等英雄镇守,天庭方能高枕无忧。” 这一记马屁,拍得是恰到好处。 天蓬元帅最得意的,就是他这镇守天河的能力。 听到苏尘的吹捧,他那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这小道士,倒还挺会说话。”他放下了酒杯,多了几分谈兴,“天河水军,乃是陛下亲手所建,本帅,也不过是替陛下镇守门户罢了。” “元帅谦虚了。”苏尘继续说道,“小道觉得,这世间之事,无论是领兵布阵,还是修道炼心,其实道理都是相通的。都需要有勇,有谋,更要懂得审时度势,抓住时机。” “哦?”天蓬元帅来了兴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相通法?” 二人借着酒意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等到救过三旬,苏尘见其有了几分醉意,压低了声音,状似无意地说道:“元帅,小道听闻,这天宫之上,广寒宫中,太阴星君属下,有绝美的仙娥,舞姿绝世。可惜小道初上天庭,却没见识过,不知元帅是否见过。”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天蓬元帅的反应。 当广寒宫三个字一出口,天蓬元帅眼睛微眯。 “哦,你对广寒宫的仙娥感兴趣?”他低声说道。 “元帅说笑了。”苏尘故作惶恐地说道,“广寒宫乃是太阴星君清修之地,小道区区人仙,哪敢心生妄念。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道听闻广寒宫的仙子,个个风姿绰约,尤其是那位嫦娥仙子,更是艳冠三界。小道心中,自然也是想见识一番的。” 他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不显做作。 天蓬元帅一听,顿时大喜。 他只觉得,自己在这天庭,终于找到了一个知音! 他一把抓住苏尘的胳膊,态度瞬间热情了许多。 “兄弟,你可真是说到本帅的心坎里去了!”天蓬元帅说道,“来来来,咱们好好聊聊。那些个神仙,一个个假正经,我看兄弟你,是个实在人!” 苏尘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 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元帅,小道不过一刚上天宫的小修,怎敢与元帅称兄道弟?” 天蓬元帅此时却一挥手说道,“什么小修大修的,在本帅这里,你我就是兄弟。来来来,喝酒,为兄与你好好聊一聊这广寒宫的仙子, 我跟你说啊……” 第70章 天蓬大倒苦水,苏尘出谋划策 几杯酒下肚,天蓬元帅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跟苏尘聊了几句广寒宫的的仙娥后,就聊到了天庭的势力格局上。 苏尘虽然心中只关心广寒宫的事,但也知道此时不能打断他。 于是就听着天蓬跟他开始大吐苦水。 “苏尘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元帅,虽然看似威风,实则实在不好过啊。”他喝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但因为我是陛下的心腹,做起事来是处处受限。你刚来,不知道,这天庭看似是陛下以陛下为尊,但其实各大势力拉帮结派……” 天蓬元帅越说越激动,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苏尘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给他把酒满上,嘴里附和道:“元帅辛苦了,元帅受委屈了。” 他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果然,天蓬元帅吐了一通关于工作的苦水后,话题一转,就又转到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上。 “唉,那些工作上的事,也就算了。我最烦心的,还是……还是有关广寒宫的事!”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苏尘耳边,一股酒气喷了过来。 “苏尘兄弟,你实话告诉我,你觉得,我配得上嫦娥仙子吗?” 苏尘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元帅说的哪里话!您是何等人物?天河水军大元帅!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有地位!那嫦娥仙子,虽然貌美,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广寒宫中的一介跳舞仙娥。她能得元帅垂青,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能说配不上呢?”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天蓬元帅的心坎里。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为什么就是对我,不理不睬呢?” “她每次见到我,都冷冰冰的,一句话都懒得多说。我给她送的那些奇珍异宝,她看都懒得看一眼,全都给我退了回来。兄弟,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天蓬元帅一脸的苦恼,仿佛一个情窦初开,却屡屡受挫的少年。 苏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沉吟了片刻,装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缓缓开口。 “元帅,恕小弟直言。您这追求仙子的法子,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了?”天蓬元帅一愣,“哪里错了?我送的,可都是三界罕见的宝贝。难道,还不够有诚意吗?” “元帅,问题,就出在这送东西上。”苏尘摇了摇头,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您想啊,嫦娥仙子是什么人?她久居广寒宫,背靠的是太阴星君,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您送的那些东西,在她眼里,虽然珍贵,但实在不能让他动心。” “那我应该送些什么?”天蓬元帅真心发问。 “追求女子,尤其是像嫦娥仙子这般,清冷出尘的仙子,万万不能用凡俗的眼光去看待。送宝贝,是下下之策。您得送的,是心意,是能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苏尘说道。 “心意?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天蓬元帅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 苏尘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元帅,您想,广寒宫是什么地方?是太阴星,是三界至阴至寒之地。常年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就算是神仙,心里,也难免会感到孤寂和寒冷吧?” 天蓬元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您要送的,不是那些冰冷的宝贝。您要送的,是一份温暖,一份能驱散她心中寒意的温暖。” “温暖?”天蓬元帅更糊涂了。 “对,就是温暖。”苏尘循循善诱,“比如,一首能让她开心的曲子,一件能让她感到温暖的小玩意儿,甚至,只是一句能说到她心坎里的话。这些,都比您送的那些奇珍异宝,要强上一万倍。” 苏尘这番话,天蓬元帅听得是如痴如醉,只觉得眼前的这个苏尘小道士,简直就是情场圣手,恋爱大师。 他看苏尘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崇拜。 “高!实在是高啊!”天蓬元帅一拍桌子,大声赞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尘兄弟,你真是我的良师益友啊!” 他激动地抓住苏尘的手,说道:“兄弟,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该送她点什么温暖的东西?” 苏尘心中暗道:“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到正题了。” 他故作沉思了半晌,才缓缓说道:“这个嘛,小弟也只是一些纸上谈兵的拙见。要想真的对症下药,还得亲自去那广寒宫附近,看一看,感受一下那里的环境,才能有更好的主意。” 天蓬元帅此刻,已经对苏尘的话,深信不疑。 他一听,立刻说道:“这个好办!” 他凑到苏尘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兄弟,不瞒你说,过几日,正好轮到我,率领天河水军,巡视太阴星附近的天域。到时候,你随我一同前往。我带你,到那太阴星外,遥遥地看一看广寒宫。你帮我好好参谋参谋,只要事成了,你就是我天蓬最好的兄弟!” 苏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又有些为难的表情。 “元帅,这恐怕不妥吧?巡视天河,乃是军务大事,我等外人,岂能参与?” “哎!有什么不妥的。”天蓬元帅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的地盘,我做主。我说妥,就妥!就这么说定了,来,喝酒。我们不醉不归!”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 天蓬元帅是最高兴的一个,他喝得酩酊大醉,临走时,还拉着苏尘的手,称兄道弟,依依不舍。 “苏尘兄弟,说好了啊。三日后,,天河水军大营,我等你,不见不散!” “元帅放心,小弟一定准时到。”苏尘笑着应道。 送走了所有宾客,偌大的大圣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第71章 为爱生胆,天蓬战舰直指太阴星 孙悟空喝得烂醉,被哪吒架回来后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嘴里还嘟囔着要再喝。 苏尘则毫无醉意,他照顾好醉倒的孙悟空后,就回到自己房间。 这次宴席,让他成功搭上了天蓬元帅。 只要能跟着天蓬去太阴星,那他就有机会得到太阳真火。 一旦金丹火行圆满,他就能突破到地仙境界。 到那时,才算是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苏尘回想着天蓬元帅临走时,拉着他手依依不舍的样子,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天蓬元帅,确实是个性情中人,或者说,是个没什么心机的憨直性子。 只要顺着他的毛摸,把他哄高兴了,事情就好办得多。 三日之约,转瞬即至。 这天一大早,苏尘和孙悟空打了声招呼。 “猴哥,我出去一趟,见个朋友。” “唔,老弟啊,”孙悟空揉着惺忪的睡眼,抓了抓腮帮子,“哪个朋友?要不要俺老孙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苏尘笑着摇了摇头,“就是上次宴席上认识的那位元帅,上次不是答应他了跟他一起巡视天河嘛。” “行吧,那你自己去,要是有谁敢不长眼欺负你,回来告诉俺老孙,俺老孙打上他家门去!”孙悟空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猴哥。” 苏尘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大圣府。 他驾着云,一路朝着天河的方向飞去。 天河,乃是天庭的一道天堑,贯穿了三十三重天。 河水并非凡水,乃是弱水,一般的神仙在其中十分法力只能发挥六七分,而天蓬则能在其中发挥出十二分的力量,这也是其能掌管天河的原因。 天河水军的驻地,设立在了一片特殊的星域之中,远离天庭中枢。 苏尘飞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远远看到一片连绵不绝的营寨,悬浮在璀璨的星河之上。 那便是天河水军大营。 还未靠近,一股肃杀、铁血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无数身披银甲的天兵,手持长戈,在营寨内外巡逻。 这里的气氛,与天庭其他地方的仙气盎然、祥和安逸,截然不同。 “好一个天河水军,果然是天庭精锐。” 苏尘心中暗赞一声。 他刚一靠近大营门口,立刻就有两队天兵,将他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此乃天河水军重地,闲人免进!”为首的一名天将,声如洪钟,目光锐利地盯着苏尘。 苏尘不慌不忙,稽首一礼:“贫道苏尘,乃齐天大圣府总辅官,奉天蓬元帅之命,前来拜见。” 那天将闻言,打量了苏尘一番,见他气质不凡,虽然只是人仙修为,但面对他们这军中煞气,却面不改色。 “原来是元帅的客人,请稍等,这就前去通报。” 很快,那天将便去而复返,态度恭敬了许多:“总辅官大人,元帅有请。” 苏尘跟着那天将,走进了大营。 一进大营,苏尘才发现,这里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得多。 校场之上,成千上万的天兵正在操练军阵,呼喝之声,震天动地。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威压。 苏尘暗暗心惊,这些修为尚不及自己的天兵利用军阵汇聚在一起,恐怕天仙也得避其锋芒。 来到中军大帐,苏尘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天蓬元帅。 今日的天蓬,没有穿那身赴宴的华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漆黑的玄甲,衬得他本就魁梧的身材,更显威武不凡。 他坐在主位之上,脸上没了酒桌上的憨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苏尘兄弟,你来啦!” 见到苏尘,天蓬元帅脸上的威严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小弟见过元帅。”苏尘拱手行礼。 “哎,说了多少次,你我兄弟相称,叫什么元帅。”天蓬元帅亲热地拉着苏尘的胳膊,将他引到一旁坐下,“今日本帅巡视天河,你来得正是时候。走,随我一同,咱们边走边说。” 很快,两人便登上了一艘最为庞大的天河战舰。 战舰缓缓开动,驶入了浩瀚的天河主干道。 天蓬元帅站在他身旁,指着远处一颗散发着清冷光辉的星辰,说道:“苏尘兄弟,你看,那里,就是太阴星了。” 苏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颗巨大的银色星辰,静静地悬浮在周天星辰中。 它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光芒,那便是月亮,太阴星。 “果然是好地方。”苏尘赞叹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看向天蓬元帅,装作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元帅,恕小弟直言,咱们就这么远远地看着,恐怕没什么用啊。” “哦?”天蓬元帅来了兴趣,“怎么说?” “这就像隔纱看人,怎么看也看不清。”苏尘分析道,“咱们得靠近了看,最好能见一见嫦娥仙子。只有这样,小弟才能为您量身打造一个,真正能打动仙子芳心的计划啊。” 天蓬元帅一听,觉得有道理,但随即又面露难色:“兄弟,不是我不想靠近,实在是天规森严啊。太阴星乃是太阴星君的清修之地,被列为禁区,等闲仙神,不得靠近。我这战舰要是,靠得太近,被巡天的神将看到,捅到玉帝那里,可是个不小的麻烦。” 苏尘拍了拍天蓬元帅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道:“元帅,此言差矣。我们又不是要闯进去,只是在边缘,稍微靠近一点点,感受一下气息。这叫什么?这叫为爱犯险!为了元帅您一生的幸福,冒这么一点点小风险,值得!” “再说了,您是谁?您是执掌十万天河水军的大元帅!您的战舰,在您的辖区内,稍微调整一下巡逻路线,谁敢多嘴?谁又敢质疑?” 天蓬元帅被苏尘一捧,心中那点对天规的顾忌,瞬间就被对嫦娥仙子的渴望给压了下去。 他一咬牙,一跺脚,下定了决心。 “好!就听兄弟你的!”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喝一声:“传我将令,战舰向太阴星方向前进。” “元帅,这……”传令兵有些犹豫。 “执行命令!”天蓬元帅眼睛一瞪。 “是!” 传令兵不敢再多言,立刻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巨大的战舰,在天河中缓缓调转船头,朝着那颗清冷的银色星辰,驶了过去。 第72章 月宫门前遇吴刚,太阴星君出关 战舰缓缓靠近太阴星,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便迎面扑来。 这股冷,并非凡间的寒冬腊月,而是一种源自于神魂深处的寂冷。 苏尘运转体内的法力,才堪堪抵御住这股寒意,心中暗自咋舌。 “不愧是三界至阴之地,光是外围的太阴之气,就如此霸道。若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到了这里,恐怕一瞬间就会被冻成冰雕。” 天蓬元帅倒是习以为常,他毕竟是天庭重将,修为高深,这点寒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指着前方那座笼罩在清辉之中的宫殿群,对苏尘说道:“兄弟,你看,那里就是广寒宫了。” 苏尘凝神望去,只见云雾缭绕之间,琼楼玉宇,仙宫贝阙,若隐若现。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股清冷孤高的气韵,却是扑面而来。 “好一座广寒宫,果然是仙家圣地。”苏尘赞道。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战舰前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人身穿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身材高大,面容古拙,看起来就像一个凡间的樵夫。 但他手中,却扛着一柄磨得蹭亮的巨斧。 那斧头看起来平平无奇,可苏尘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腰间那柄开道斧,竟然有了一丝轻微的异动。 一股源自于斧头的霸道意志,从那人手中的巨斧上出现,一闪而逝。 “这人是谁?好强的压迫感!”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樵夫”的修为,只觉得他站在那里,就仿佛与身后太阴星融为了一体,深不可测。 “吴刚!” 天蓬元帅显然认识来人,他连忙收起了脸上的轻松,换上了一副郑重的表情,对着那人拱了拱手。 “原来是吴刚道兄。天蓬在此,有礼了。” 吴刚?他就是那个传说中,被罚在月宫伐桂的吴刚? 他不是应该在砍那棵永远也砍不断的月桂树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为何如此恐怖? 这根本不是一个受罚之人该有的样子! 吴刚只是淡淡地瞥了天蓬元帅一眼,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巨型战舰上,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喜怒。 “天蓬,此地不是你的天河。你的战舰,越界了。速速退去。”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天蓬元帅脸上堆起笑容,连忙解释道:“道兄误会了,本帅只是巡逻至此,偶见太阴星风光奇绝,便想靠近瞻仰一番,并无他意。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嘴上说着,却没立刻下令返航,反而好奇地问道:“说起来,道兄今日怎么有空在此闲逛?你那棵宝贝桂树,今日不用砍了吗?” 吴刚闻言,一眼广寒宫的方向,缓缓说道:“星君,出关了。” “什么?”天蓬元帅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吴刚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星君法旨,召集太阴星所有仙官,于广寒宫觐见。我正要赶去。”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天蓬元帅的身上,这一次,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星君不喜外人打扰,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天蓬,你好自为之。速速离开,莫要自误。” 话音落下,吴刚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广寒宫的方向,飞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太阴星君出关了?” 天蓬元帅喃喃自语,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 那股子威风凛凛的大元帅气势,此刻荡然无存,活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 苏尘在一旁,也是心头狂跳。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那位传说中的太阴星君常羲,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关。 这下麻烦大了! “元帅?”苏尘试探着叫了一声。 天蓬元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住苏尘的胳膊。 “走!快走!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的声音,充满了慌乱,哪里还有半点天河水军大元帅的样子。 苏尘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连拖带拽地,拉回了船舱。 “传令!全速返航!立刻!马上!” 天蓬元帅的咆哮声,在整个战舰上回荡。 那些天兵天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自家元帅这副的模样,也不敢多问,立刻手忙脚乱地调转船头,将战舰的速度,开到了最大。 巨大的战舰,几乎是逃命一般,仓皇地离开了太阴星的范围,朝着天河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战舰一路狂飙,直到彻底看不见那颗银色的星辰,天蓬元帅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兀自心有余悸。 苏尘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十分好奇那位太阴星君到底做了什么,让天蓬元帅如此害怕。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元帅,您这是怎么了?那位太阴星君,就真的如此可怕吗?您可是天河水军大元帅,陛下心腹,何至于此?” 天蓬元帅闻言,苦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才缓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苏尘,压低了声音,说道:“苏尘兄弟,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可怕?何止是可怕!”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你以为,那位太阴星君,只是个普通的女神仙吗?我告诉你,差远了!” “那是常羲!上古妖庭的妖后,妖皇帝俊的妻子!是真正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先天神只!” “想当初,我……” 说到这里,天蓬元帅意识到谁漏嘴了,连忙岔开话题。 “巫妖大劫,那是何等惨烈的一场浩劫?连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和十二祖巫那样的盖世存在,都陨落了。可她,却活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成了天庭的太阴星君,但她的实力,绝对是深不可测!” “这么说吧,”天蓬元帅比划了一下,“就算是玉帝陛下,对她也是礼遇有加,从不干涉太阴星的任何事务。你说,她可不可怕?” 第73章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苏尘假装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却是暗笑。 也不知道那位太阴星君对天蓬元帅做了什么,听到她出关竟然把天蓬元帅吓成这样。 “而且,”天蓬元帅继续说道,“这位星君,脾气古怪得很。她常年闭关,不问世事,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去打扰她的清修。以前有个不开眼的仙官,仗着自己是玉帝的心腹,想去太阴星一览广寒宫仙娥的风采,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苏尘好奇地问道。 “被她一道太阴神光,直接打成了冰雕,当警示牌呢!”天蓬元帅心有余悸地说道,“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擅闯太阴星了。我今天也是色迷心窍,被你小子一忽悠,差点就闯了大祸!” 他瞪了苏尘一眼,但也没真的生气,反而带着几分后怕。 “要是被她发现我们鬼鬼祟祟地在外面窥探,别说追嫦娥了,咱们俩都得变成冰雕,挂在广寒宫门口当门神!” 苏尘听得也是一阵后怕,连忙拱手道:“是小弟鲁莽了,险些害了元帅。还请元帅恕罪。” “罢了罢了,”天蓬元帅挥了挥手,“不知者不罪。再说,我也有责任。唉,这事儿,看来是黄了。那位星君一出关,广寒宫肯定戒备森严,别说靠近了,咱们连想都别想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和沮丧。 苏尘见状,也只能在一旁安慰了几句。 他心里,比天蓬元帅还要郁闷。 好不容易找到了太阳真火的线索,又成功搭上了天蓬元帅这条线,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难道,真是时也命也?天机宝鉴虽然给出了线索,却没说什么时候能拿到。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尘心中,充满了不甘。 战舰返回天河大营,天蓬元帅显然是没什么心情了,草草地和苏尘告别,便去处理军务了。 苏尘也只好独自返回大圣府。 接下来的两天,苏尘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边陪着无所事事的孙悟空在天庭四处闲逛,一边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够进入太阴星。 可想来想去,都觉得希望渺茫。 连天蓬元帅都怕成那样,他一个小小的人仙修士,又能有什么办法? 硬闯,那是找死;智取,现在连门都进不去。 “难道,真的要等等那位星君下次闭关?” 苏尘心中烦闷不已。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转机来了。 这天下午,苏尘正在大圣府后院修行《天罡三十六斧》,这门巫族的炼体神通他一直没放下,如今已经练到了第八式。 突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后院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天蓬元帅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满脸通红,神情激动,看起来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苏尘兄弟!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人还没进来,他的大嗓门就已经嚷嚷了起来。 苏尘被他吓了一跳,停下修行,疑惑地看着他:“元帅,何事如此惊慌?” 天蓬元帅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苏尘面前,激动地说道:“兄弟!机会来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苏尘被他晃得头晕,连忙问道:“元帅,您慢点说,到底是什么机会?” “太阴星君。”天蓬元帅有些语无伦次说道,“我刚从我一个在灵霄殿当差的好友那里得到消息。就在今天早上,太阴星君,带着她手底下那帮仙官,离开太阴星了!” “什么?”苏尘的心,猛地一跳。 “她去巡视下界了。”天蓬元帅兴奋地说道,“说是要去巡查什么五岳五湖,四海四渎,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太阴星,除了那些仙娥和一些守卫,没其他人了!” 苏尘看着天蓬元帅那张因为兴奋的脸,自己的内心也激动不已。 “元帅,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天蓬元帅拍了拍胸脯,“这种大事,我那好友怎敢骗我!” 他一把拉起苏尘的手,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狂喜。 “兄弟,还等什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走,咱们现在就去太阴星。” 苏尘心中的狂喜,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本以为这次的计划,已经彻底泡汤,没想到,幸福竟然来得如此突然。 苏尘此刻,比天蓬元帅还要急切。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都来不及跟孙悟空打声招呼,便离开了大圣府,驾着云,直奔太阴星而去。 这一次,没有了战舰的招摇,两人轻车简从,速度快了许多。 很快,那颗清冷的银色星辰,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靠近太阴星,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整个太阴星,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连上次见到的那个深不可测的吴刚,也不见了踪影。 “看来,消息是真的。”苏尘心中大定。 两人没有犹豫,直接落在了太阴星的表面。 一落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便再次袭来。 天蓬元帅显然是来过不止一次,他熟门熟路地,领着苏尘,朝着广寒宫的方向,摸了过去。 两人收敛了气息,小心翼翼地,躲在一片巨大的桂树林后面,探头探脑地,朝着那座传说中的宫殿望去。 只见广寒宫前,一片空旷的白玉广场上,一个身穿白色霓裳的仙子,正独自一人,翩翩起舞。 她的舞姿,轻灵而优美,如同月下的精灵。 她的容貌,更是美得让人窒息。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眼眸,清冷如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孤寂和忧愁。 即便是苏尘,看了一眼,也不禁心神摇曳。 “好一个嫦娥仙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身旁的天蓬元帅,更是看得眼都直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整个人都痴了。 “美……太美了……”他喃喃自语,魂都快被勾走了。 苏尘见他这副猪哥相,心中暗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元帅……元帅,醒醒!” “啊?哦哦……”天蓬元帅如梦初醒,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兄弟,见笑了,见笑了。” 他看着远处那道绝美的身影,一脸的渴望,又带着几分胆怯,求助似的看向苏尘。 “兄弟,现在该怎么办?我该做些什么?” 第74章 天蓬见嫦娥,苏尘进太阴 苏尘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暗道:“这哪里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天河元帅,分明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天蓬出谋划策。 “元帅,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记得,记得,要送温暖,送心意。”天蓬元帅连连点头。 “对!”苏尘打了个响指,“现在,就是您表现心意的时候了。你别送你那些奇珍异宝,也别提你那元帅的身份。你现在,就当自己是一个路过此地被仙子的舞姿所吸引的普通人。” “你走上前去,不要表现得太轻浮,也别太拘谨。就用一种欣赏的,平等的姿态,去跟她聊聊天。” “聊天?聊什么?”天蓬元帅一脸茫然。 “聊她没听过的东西!”苏尘循循善诱,“你想啊,她在这广寒宫待了多少年?每天面对的,除了这片清冷的宫殿,就是只有太阴星上的月桂树。她肯定早就腻了。” “你就跟她聊聊下界的人间百态,聊聊那些凡人的爱恨情仇,给她讲几个我告诉你的那些凡间的爱情故事。” 苏尘之前将自己前世知道的那些经典爱情故事,跟天蓬元帅说了一遍。 “元帅,光说不练假把式。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可得抓住了。”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好!”天蓬元帅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要走出去。 可刚迈出一步,他又缩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苏尘。 “兄弟,你跟我一起去呗?我一个人,有点紧张。” 苏尘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他连忙摆手道:“元帅,这可不行。这是你和仙子两个人的独处时间,我一个外人跟过去,算怎么回事?” “再说了,”苏尘指了指周围广袤的太阴星,“小弟难得来一次太阴星,也想四处逛逛,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月宫风光。你就放心心地去吧,记得好好表现。小弟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天蓬元帅一听,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他感激地看了苏尘一眼:“兄弟,大恩不言谢。等哥哥我抱得美人归,一定请你喝最好的酒!” 说完,他不再犹豫,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广寒宫前的嫦娥仙子,走了过去。 苏尘看着他滑稽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去吧,去吧,最好能多聊一会儿。”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那边即将上演的“爱情故事”,目光,投向了远处那棵直插云霄,巨大无比的月桂树。 “太阴星君不在,吴刚不在,大部分仙官也都不在。现在,就是我最好的机会!”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太阳真火,我来了! 苏尘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朝着那棵巨大的月桂树,疾驰而去。 离得越近,他越能感受到这棵神树的浩瀚与古老。 那粗壮的树干,恐怕需要数千人合抱,树皮之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一道道天然的道纹,蕴含着无穷的玄奥。 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伴随着精纯的太阴之力,从树身之上,散发出来。 “不愧是先天灵根,果然非同凡响。” 苏尘心中赞叹。 他绕着月桂树走了一圈,确认四周再无他人,这才将手,轻轻地按在了那粗糙的树皮之上。 “据我所知,这株先天灵根正是扎根于太阴星本源。” 他心中暗道,随即利用自己木行圆满的混元金丹,催动了“木遁之术”。 嗡! 苏尘的身体,泛起一阵淡淡的青光,如同水波融入大海一般,融入了巨大的树干之中。 进入月桂树干内部,苏尘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由无数光脉组成的奇异通道之中。 这些光脉,有的呈现出翡翠般的绿色,充满了浓郁的木行生机;有的则呈现出月光般的银白色,散发着精纯的太阴之力。 两种力量,在这里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能量流。 苏尘就像是顺着一条奔腾的河流,飞速地向下沉去。 四周的压力,越来越大。 那股源自太阴本源的寒意,也越来越恐怖,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冻僵。 苏尘不敢怠慢,连忙运转混元金丹,体内的金丹滴溜溜一转,散发出一股温润的法力,护住了周身,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好家伙,这要是换个普通的人仙,恐怕还没到星核,就得被这太阴之气给冻成渣了。” 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根基扎实,又炼化过身为混沌灵根出身的杨眉大仙的遗蜕,否则真不一定能顺利进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下坠的感觉,终于停止时,苏尘发现自己,已经从一条巨大的树根末梢,穿了出来。 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是太阴星的最深处,是它的本源核心所在。 这里弥漫着精纯的太阴本源之气。 在这片空间中央,坐落着一座散发着淡淡清辉的宏伟宫殿。 那宫殿,通体由银色晶石铸就,风格古朴而典雅,带着一种高贵与孤傲的感觉。 “这里,应该就是太阴星君常羲的真正居所了。” 苏尘看着不远处的宫殿,激动不已。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宫殿,靠近了一些。 然而,他刚走没几步,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便猛地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砰!” 苏尘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给狠狠地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好强的阵法,还好只是防御阵法。这要是杀阵我刚才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 苏尘稳住身形,后怕不已。 他催动法眼仔细观看,只见一道道玄奥无比的先天符文,在宫殿的表面及附近地面,若隐若现,构成了一座巨大而复杂的大阵。 这座大阵将整座宫殿包括周围数里的范围,都笼罩在内。 “这绝对是先天级别的大阵,凭我的修为,根本不可能闯得进去。” 那座宫殿,就仿佛一个独立于三界之外的世界,可望而不可及。 第75章 月神真身,星君座前道来意 “怎么办?” 苏尘站在大阵之外,一筹莫展。 目标就在眼前,他却只能干看着,进不去。 “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 天机宝鉴既然给出了线索,就说明他是有机会得到的。 可是,机会到底在哪里? 他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太阴本源和眼前这座无法进入的宫殿,再无他物。 “冷静,苏尘,你一定要冷静。” 他冷静下来,仔细回忆着从上天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 “天蓬元帅……吴刚……太阴星君出关……又离开……”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安排着这一切,一步一步地,把我引到了这里。” “难道说……” 就在他思绪纷乱,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个清冷而悦耳的女子声音,突然在这片空间响起。 “小道士,你都已经到门口了,怎么不进来?” 听到这声音! 苏尘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盯着那座被大阵笼罩的宫殿,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她!太阴星君,常羲! 她竟然在宫殿里! 她根本就没离开! 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苏尘的后背升起。 “被骗了!天蓬元帅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这是一个陷阱!” 苏尘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自己这点小把戏,在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大神面前,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她从一开始,就在看戏。 看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自以为是地,一步一步,走进她布下的局里。 逃?这个念头,只在苏尘的脑海中,闪现了一秒钟,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在这太阴星的核心,在这位先天神只的老巢里。 别说他只是一个人仙,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苏尘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与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慌乱。 事已至此,再想别的,已经没用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光棍一点。 再说了,如果她真的想杀自己,恐怕自己刚一进入这太阴本源空间,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根本等不到现在。 她既然开口让自己进去,说明事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苏尘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对着那座宫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苏尘,不知星君法驾在此,多有冒犯,还请星君恕罪。” 宫殿里,再次传来了那个清冷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进来吧。” 苏尘看着那道深邃的门户,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一咬牙,迈开脚步,走了进去,没有被那座先天大阵阻拦。 苏尘穿过大阵,进入宫殿之中。 宫殿的内部,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大殿的布局,简约而古朴,处处都透着一股亘古长存的沧桑气息。 而在大殿的最深处,那高高的月华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身穿一袭雍容华贵的银色宫装,长发如瀑,云鬓高耸,一张绝美的容颜,仿佛是天地间最完美的杰作,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她的气质,高贵、清冷,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宛若这片天地的焦点,吸引着世间的一切东西。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让苏尘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上古的月神,如今的太阴星君,常羲! 苏尘不敢抬头多看,连忙再次躬身下拜,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凡间散修苏尘,拜见太阴星君。晚辈误闯星君清修之地,罪该万死,还请星君责罚。” 宝座之上,常羲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的眼眸,静静地打量着下方的苏尘,似乎想将他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苏尘只觉得,自己在她的目光之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过了许久,常羲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 “区区人仙,倒是有些胆色。还能有这般手段,找到本宫这里来。” “说吧,你费尽心机,潜入我这太阴本源空间,究竟,所为何事?” 来了!苏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将直接决定自己的生死。 说实话,还是继续编造谎言?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直接说为了太阳真火?会不会惹她不快? 可要是说谎,就怕被看穿。 到时候,欺骗一位上古大神的下场,可能会更惨。 电光火石之间,苏尘做出了决定。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苏尘抬起头,迎上常羲的目光,脸上露出敬畏的表情说道:“回禀星君,晚辈听闻太阴星乃是天庭圣地,星君您更是传说中的人物,晚辈,充满了好奇和敬仰。” “今日,晚辈斗胆前来,只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传说中的太阴星,瞻仰一下星君您所在之地,并无他意。不曾想,竟会误闯到此地,惊扰了星君清修。晚辈,罪该万死!” 说完,他又深深地拜了下去,摆出了一副“脑残粉”见到偶像的激动和惶恐。 然而,宝座之上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苏尘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常羲的笑声,在大殿之中回荡。 “好奇?敬仰?” 她看着躬身行礼的苏尘,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小道士,你这番说辞,若是去骗骗天庭那些仙官,或许还有几分可能。但想骗我,却是不行。” 苏尘的心,咯噔一下,暗道完了。 这位似乎不吃这一套,难道我今天要栽在这里了?。 苏尘直起身来,看着宝座上那位清冷华贵的上古月神,硬着头皮道:“小道所言句句属实。” 常羲这次却没有再理会他的说辞。 这位上古月神面带笑容,看着下方惶恐不安的苏尘,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对上古时代的追忆。 第76章 妖帝遗命,常曦的条件 “那是一件很久远的事,久到我似乎都要遗忘了,当时那位无上的妖皇,曾在最后决战前夕,用河图洛书,为妖族的未来,做了最后一次推演。” 帝俊!河图洛书! 这个名字与那两件先天灵宝苏尘自然知道。 这是这些存在于上古神话中的名字,从常羲的口中说出来,感觉却大不一样。 常羲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无尽的岁月前的那一幕之中。 “那一次推演,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他看到了妖族的衰败,看到了巫族的灭亡,也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未来。” “他告诉我,在无尽岁月之后,会有一个‘有缘人’,来到这太阴星,取走他留下的最后一份遗泽。” “他说,这个人,或许会在未来为妖族留下一片净土。” 常羲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了苏尘的身上。 那目光,仿佛要将苏尘整个人看透。 “本宫当初,只当他是回光返照之际的胡言乱语。毕竟,连圣人,都无法推算到那么遥远的未来,他又如何能够做到?” “可现在看来……” “他,似乎说对了。” “啊?” 常羲的这番话,让苏尘整个人,都懵了。 帝俊竟然在巫妖大劫两族的决战前夕,就算到了我的到来? 这怎么可能! 他算到的是原来的苏尘?还是算到了我这个穿越者? 亦或是……他算到的,其实是“天机宝鉴”? 在苏尘的脑海中,浮现各种不同的推测。 这些推测让他有些毛骨悚然,自己存在究竟只是一场意外,还是说有人主导着这一切? 他感觉自己,仿佛卷入了一场贯穿整个洪荒世界历史的巨大漩涡中。 自己最大的秘密,赖以生存的金手指,似乎在上古甚至太古时期就被人推算到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神秘。 可直到今天,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或许早落在那些无上存在的眼中了。 这种命运被人掌控,一切尽在他人算计之中的感觉,让苏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让他脊背发凉。 “现在,小道士。” 常羲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苏尘从遐想中,拉回了现实。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的意味。 “你还要继续跟本宫,演戏吗?” 苏尘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了。 苏尘缓缓抬起头,脸上充满了苦涩和颓然。 对着宝座之上的常羲,再次行礼,说道:“星君慧眼如炬,晚辈自然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晚辈此次前来,的确是为了妖皇帝俊陛下,留下的那一份遗泽。” “太阳真火!” 说完,他便闭上了嘴巴,等待着常羲的答复。 是什么结果就看这位太阴星君怎么想了。 大殿之中,常曦并未马上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苏尘,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殿之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有一会儿,常羲那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既然,你是他预言中的‘有缘人’……” 常羲缓缓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那他留下的东西,本宫,自然不会吝啬。” “太阳真火,本宫可以给你。” “呼……” 苏尘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卷入了那些大能的什么谋划中,但好在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总算能拿到手。 他并不是那种杞人忧天的性格,以后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提升实力这件事不会有错。 他连忙对着正从宝座上走下来的常曦行礼表示感谢:“多谢星君大人!” “不用谢我,我不过是遵循妖皇的遗命罢了。”常羲的语气,依旧清冷。 她走到苏尘面前,审视着他。 “帝俊的遗言,本宫虽然不会违背。他说过,这份遗泽,就是留给‘有缘人’的。既然你来了,那便是你的机缘。” “不过……” “东西,可以给你。但是,本宫有一个条件。” 苏尘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尤其是,从一位上古大神的手里,拿好处。 他定了定神,恭敬地说道:“星君请讲。只要是晚辈能做到的,定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口中话虽说得漂亮,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不知道这位活了无数年的妖后,会提出什么样苛刻的条件。 常羲的眼神微微眯起,神色变得凌厉起来。 而她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苏尘如坠冰窟。 “本宫的条件,很简单。”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身上,一闪而逝,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许多。 “妖族,有一个叛徒。” “当年,若不是他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妖庭,致使周天星斗大阵出现破绽,帝俊和太一,又岂会陨落?” “这笔血海深仇,本宫,无时无刻,不曾忘记!” 她的声音,变得充满恨意,那张绝美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狰狞。 “那个叛徒的名字,叫鲲鹏!” “本宫的条件,就是,”常羲盯着苏尘,一字一句地说道,“将来,当你有了足够的能力之时,帮本宫,杀了他!” “杀了鲲鹏?” “我?” 苏尘听完这话,感觉自己头顶出现了几个问号。 这话跟九头虫让奔波儿灞、灞波儿奔去除掉唐僧师徒四人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那位妖师鲲鹏是个盘踞在北冥之地,与圣人同时代,从紫霄宫中听道,历经道魔、龙汉、巫妖数次大劫而不死的恐怖存在。 三界之中,站在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她竟然要自己帮她杀鲲鹏? 开什么国际玩笑! 妖师鲲鹏那可是准圣级别的超级大能! 别说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人仙,就算自己日后修成了准圣,面对这种先天而生,手握先天灵宝的老牌准圣,也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这位星君,是疯了吗? 这已经不是赴汤蹈火了,这是让自己去飞蛾扑火,是让自己去送死! 这一刻苏尘觉得那太阳真火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但苏尘又不敢直接拒绝,他怕自己说出口后,这个状态的常曦会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苏尘委婉的说道:“星君……您太高看晚辈了。鲲鹏,乃是与前辈同同一时代的先天大能,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晚辈何德何能,敢去与这等存在为敌?” “这个条件,晚辈,实在是……” 第77章 立誓,终得太阳真火 常羲看出了他苏尘心中顾虑,她眼中那滔天的恨意,缓缓收敛了起来,恢复了正常。 她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清冷。 “本宫,自然知道鲲鹏的厉害。也知道,让你去与他为敌,无异于送死。” “本宫等了无尽的岁月,也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她看着苏尘,缓缓说道:“本宫自然不是让你去送死,而是要你一个承诺,一个以你的道心,立下的誓言。” “本宫要你立誓,若有朝一日,你的修为,达到了足以与鲲鹏抗衡的境界,你就必须,帮助我除了鲲鹏。” “若是你一生,都无法达到那个境界,那这个誓言,便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束缚。” “如何?这个条件,你可愿答应?” 常羲静静地看着苏尘,等待着他的回答。 苏尘的心中,天人交战。 这是一个用未来,去赌现在的交易。 用一个未来与准圣为敌的承诺,去换取眼前快速突破地仙,乃至更高境界的机缘。 看上去对自己似乎没啥坏处。 那答应,还是不答应的? 苏尘权衡了一下利弊,自己似乎没有理由不答应。 “好!星君,晚辈,答应您这个条件!” 他举起三根手指,对着自己的道心,郑重起誓。 “我,苏尘,今日在此立誓!若有朝一日,我拥有能和鲲鹏相抗衡的实力,必将竭尽全力,帮助星君诛杀鲲鹏!若违此誓,我必身陨道消,万劫不复!” 随着他誓言的落下,苏尘感觉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存在响应了自己誓言。 苏尘知道,这是天道见证了自己所立的誓言。 誓言,成立了! 常羲见状,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好。” 她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随我来吧。” 她转过身,朝着大殿的深处,走了过去。 “本宫,这就带你去取,太阳真火。” 终于能得到太阳真火了。 苏尘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跟在常羲的身后,穿过门,走过长长的走廊。 来到了一扇被无数玄奥符文封印的石门前。 这里的太阴之气,比外面还要浓郁十倍不止,几乎已经化为了细小的液滴。 若非有常羲在身旁,用她太阴星君的权柄护住了自己。 苏尘毫不怀疑,自己一踏入这里,就会被瞬间冻结神魂。 “这石门之后,便是封印太阳真火的地方。” 常羲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纤玉指,在石门上,凌空刻画起来。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道道银色的符文,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烙印在石门之上,与原本的封印,融为一体。 随着她最后一个符文的落下,整座石门,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股比至阳至刚的气息,从石门之后,狂涌而出! 这股气息,与周围的太阴本源,截然相反,两者甫一接触,便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水火交融,在互相湮灭。 苏尘只是被这股气息,稍微波及了一下,就感觉自己的皮肤,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仿佛要被点燃了一般。 他心中大骇,连忙运起法力抵挡,这才勉强好受了一些。 “好恐怖的太阳真火!” 他只是感受了一下泄露出来的气息,就如此难受,难以想象,那真正的本源之火,该有多么霸道。 常羲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她轻轻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太阴之力,便将苏尘笼罩,隔绝了那股灼热的气息。 “跟紧我。” 她叮嘱了一句,便率先走进了石门。 苏尘连忙跟上。 石门之后,是一个不大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是一座阵法。 无数银色的阵纹,遍布整个密室的地面和墙壁,构成了一个复杂无比的立体法阵。 而在法阵的最核心,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金光的火焰,正在静静地燃烧着。 那火焰,绚烂到了极致,仿佛是世间所有光明的源头。 它散发着一股焚天煮海,融化万物的恐怖威能。 苏尘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团火焰,给吸引了。 “这就是太阳真火的一缕本源?” “不错。” 常羲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悲伤。 “这,是帝俊陨落之前,留存于世的,最后一缕本源真火。” “这些年,若非本宫以太阴星的本源之力,布下这座‘太阴锁阳大阵’,将它镇压在此,恐怕它早就被外界察觉了。” 苏尘听看着那团火焰,既渴望,又畏惧。 “星君,这太阳真火,如此霸道。晚辈要如何炼化它?”苏尘问道。 “本宫劝你,最好就在此地炼化。” 常羲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座大阵,与整个太阴星的地脉相连,是三界之中,唯一能够压制住太阳真火气息的地方。” “你若是将它带出去,一旦离开大阵的压制,它的气息,会在瞬间,传遍三界六道。到时候,天庭的那些大能,甚至那些隐世老怪物,都会被吸引过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不用本宫教你吧?” 苏尘的心头一凛。 他知道,常羲说的,是事实。 太阳真火的本源,这等级别的先天神物,足以让大罗金仙甚至准圣,都为之疯狂。 他一个小小的人仙,若是带着这东西在外面招摇,下场可想而知。 “多谢星君提醒,晚辈明白了。”苏尘点了点头。 在此地闭关,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他想到了孙悟空。 自己这次闭关,炼化太阳真火,绝非一日之功。 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甚至数十年,都有可能。 这么长的时间,自己音讯全无,以猴哥那急躁的性子,他要是找不到自己,肯定会担心,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不行,在闭关之前,必须得先回去,跟他打个招呼,把事情安排好。 想到这里,苏尘抬起头,对着常羲说道。 “星君,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常羲言简意赅。 “晚辈想先回去一趟。”苏尘小心翼翼地说道,“晚辈这次闭关,不知要耗时多久。我有一个兄长,与我一同上天,他性子急躁,我怕我长时间不归,他会担心,从而惹出事端。所以,我想先回去,与他交代一声,也好让他安心。” 第78章 那猴子也是个可怜人 常羲闻言,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你说的,是那个刚被封为齐天大圣的猴子吧?” “正是。” 常羲沉默了片刻,过了半晌,常羲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与那猴子,兄弟情深,倒也难得。” “也罢。你便先回去,处理好你的事。” “本宫,就在此地等你。” 苏尘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多谢星君成全!” 得到常羲的许可,苏尘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躬身行礼告退。 苏尘走后,常曦叹息一声轻声说道:“那猴子其实是更好选择,可惜他身上牵扯太深,也是个可怜人啊。” 苏尘顺着原路,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这座太阴星深处的宫殿,再次通过那巨大的月桂树根,返回了太阴星的表面。 此刻,天蓬元帅正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太阴星广寒宫附近来回踱步。 他一看到苏尘的身影从月桂树方向出现,立刻就迎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的好兄弟,你可算出来了!你跑哪儿去了?” 苏尘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说道:“元帅莫急,小弟只是找了个清静的地方,感受了一下这太阴星的道韵,略有所得。” “哦?那就好。”天蓬元帅松了口气,随即又一脸得意的说道,“兄弟,我跟你说,我这边……嘿嘿。”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笑容。 “哦?这么说,元帅已经成功和嫦娥仙子,说上话了?”苏尘故作惊讶地问道。 “何止是说上话了!”天蓬元帅挺起胸膛,激动得手舞足蹈,“我按照兄弟你教的法子,给她讲了那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仙子她听得都入神了。最后还为二人的遭遇流泪了。” 说完天蓬元帅露出一脸幸福的模样。 苏尘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看来,这爱情故事的威力,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恭喜元帅,这可是个好兆头啊!”苏尘连忙拱手道贺,“说明仙子对您已经不反感了。只要元帅您再接再厉,抱得美人归,指日可待!” “哈哈哈,这都多亏了兄弟你的妙计啊!”天蓬元帅拍着苏尘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等事成之后,哥哥我绝对忘不了你的大恩。”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尘便提出了告辞。 “元帅,小弟刚才体悟太阴星时偶有所感,或许有机会突破地仙,我打算即刻返回府中,闭关修行。这段时间,恐怕不能再为元帅出谋划策了。” 天蓬元帅一听,虽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还是为苏尘感到高兴。 “突破?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他连忙说道,“兄弟你只管安心闭关,追求仙子这事,我自己来就行。哥哥祝你顺利突破,等你出关哥哥再请你喝酒。” “哈哈,那就借元帅吉言,小弟我就先走了。”苏尘拱拱手跟天蓬道别。 与天蓬元帅告别后,苏尘便驾起祥云,一路风驰电掣地,朝着齐天大圣府飞去。 他现在,归心似箭。 早一刻安排好孙悟空那边,他就能早一刻,回去炼化太阳真火。 很快,气派非凡的大圣府,便遥遥在望。 苏尘按下云头,落在府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总辅官大人,您回来了。” 府中的仙官仙吏见到苏尘,连忙躬身行礼。 苏尘点了点头,直接问道:“大圣可在府中?” 为首的左辅仙官张德,连忙上前一步,回道:“回总辅官大人,大圣他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苏尘眉头一皱,“去哪了?” 张德低声说道:“大圣说府里太闷,他去找三太子,喝酒去了……” 苏尘叹了口气,也懒得去找他了。 他将张德和右弼仙官李明,都叫了过来。 “你们二人,听我吩咐。” 苏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张德和李明见状,也连忙躬身肃立,洗耳恭听。 “我即刻起,要进行一场长时间的闭关,以求突破。短则三五月,长则数年,甚至更久。” “在我闭关期间,大圣府的一应事务,就交给你们二人打理。” “这……”张德和李明对视一眼,都有些惶恐,“总辅官大人,这恐怕不妥吧?您不在,我等如何能做得了大圣的主?” “这你们不用担心。”苏尘摆了摆手,“你们听好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等大圣回来之后,你们必须一字不差地将我接下来说的话,转告给他。” 他看着二人说道:“你们就告诉他,我寻到了一处机缘之地,需要立刻闭关,冲击瓶颈。让他不必为我担心,待我功成之后,自会回来。” “告诉他,好生在天庭待着,安分守己,切莫因为一些小事恼怒,有什么事等我出关再说。” 苏尘特意在“切莫因为一些小事恼怒”这句话上,加重了语气。 他知道孙悟空的性子,最怕的就是他因为天庭一些人特意刁难,闹出什么大事。 “都记下了吗?” “都记下来。总辅官大人放心,我等一定一字不差地转告大圣!”两人齐声应道。 交代完这一切,苏尘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虽然孙悟空这边,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剩下的,就看猴哥自己的造化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大圣府,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消失在了天际。 …… 太阴星本源空间,宫殿之中。 当苏尘的身影,再次出现。 常羲依旧静静地站在那座“太阴锁阳大阵”之前,仿佛从未动过。 “回来了?”她淡淡地问道。 “前辈久等了。”苏尘点了点头,“晚辈,已经准备好了。” 常羲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好。” 她素手一挥,那太阴锁阳大阵,再次打开了一道缺口。 “进去吧。本宫,会亲自为你护法。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也不要让帝俊失望。” “是!” 苏尘深吸一口气,对着常羲,最后行了礼。 随即,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迈开脚步,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那座大阵的核心。 第79章 入阵,炼化太阳真火 刚一踏入阵中,苏尘的脸色就变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人都掉进了炼丹炉里。 皮肤上传来阵阵灼烧感,连骨头都感觉要被烤化了。 这只是大阵压制之后泄露出来的气息,就已经如此恐怖。 苏尘不敢大意,立刻盘膝坐下,运转起体内的混元金丹,一颗滴溜溜旋转的金丹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散发出温润的法力,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团拳头大小的太阳真火,就静静地悬浮在离他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那金色的火焰,看起来那么绚烂,那么美丽,却带给他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仿佛只要靠近一点点,就会被烧得神魂俱灭,连一丝灰烬都不会剩下。 “这就是太阳真火的本源……”苏尘心中又是敬畏,又是火热。 这是妖皇帝俊留下的力量,是三界最顶级的火焰之一。 只要能炼化它,自己的混元金丹火行一道,便能瞬间圆满,修为也将突飞猛进,一举突破到地仙境界! 阵法之外,常羲那双清冷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苏尘。 见他已经准备就绪,她素手轻扬,捏了几个玄奥的法诀。 “嗡……” 整座“太阴锁阳大阵”发出一声轻鸣,无数银色的符文亮起,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锁链,将那团太阳真火,层层叠叠地捆绑起来。 原本狂暴无比的太阳真火,在这座大阵的压制下,气息顿时收敛了许多,变得温顺了一些。 “本宫已经将大阵催动到极致,为你压制住了太阳真火九成的力量。”常羲清冷的声音,在苏尘的耳边响起,“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星君!”苏尘十分感激。 他知道,若没有常羲帮忙压制,别说炼化了,他连靠近这太阳真火都做不到。 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苏尘不再浪费时间。 他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入丹田气海之中,全部心神都用来操控那颗混元金丹。 “《混元金丹真解》,以天地五行、阴阳二气为资粮,淬炼金丹,演化混元……” 功法的心诀,在心中缓缓流淌。 “来!” 苏尘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从那团被压制住的太阳真火上,牵引出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小数倍的金色火苗。 就是这么一丝微不足道的火苗,刚一脱离本体,就爆发出骇人的热量。 苏尘感觉自己的神念,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刺痛无比。 他强忍着疼痛,用尽全部的精力,控制着这一丝金色火苗,慢慢地,慢慢地,朝着自己丹田中的混元金丹靠近。 这个过程,惊险到了极点。 苏尘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挑动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由于神念被太阳真火灼烧,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面色苍白。 终于,在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那一丝金色的火苗,总算是被他成功地,引导到了混元金丹的旁边。 “炼!” 苏尘心中低喝一声,混元金丹猛地一转,产生一股吸力,将那丝金色火苗,吞了进去。 轰! 就在金色火苗入体的瞬间,苏尘感觉自己的混元金丹,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丹田深处,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呃啊!” 苏尘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点燃了。 太霸道了! 这太阳真火的力量,实在是太霸道了! “守住心神,抱元归一!” 苏尘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死死地咬着牙,拼命运转混元金丹,调动金丹本身的力量,去消磨,去融合那股狂暴的太阳真火的力量。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而漫长的过程。 苏尘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太上老金的炼丹炉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终于开始,缓缓地减弱。 那丝被吞入金丹的太阳真火,在混元金丹的消磨之下,终于被彻底炼化,化为了一股精纯无比的火行本源之力,融入了金丹之中。 嗡! 苏尘的混元金丹,猛地一震。 只见金丹之上,代表着火行的那片区域,原本只是泛着淡淡的红光,此刻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变得明亮了许多。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从金丹之上,散发出来。 苏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在这一刻,暴涨了一大截。 “成功了!” 苏尘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虽然过程痛苦无比,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仅仅是炼化了这么一丝太阳真火,就让他的修为,有了如此明显的进步。 要是能将整团太阳真火全部炼化,那还了得?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急着继续炼化,而是仔细地检查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修为增长了,法力精纯了,金丹的火行本源,也壮大了一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就在苏尘准备再次牵引太阳真火,进行第二次炼化的时候,他的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苏尘停下了动作,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仔细地观察着那颗刚刚壮大了一分的混元金丹。 金丹表面流光溢彩,代表火行的那部分区域,红光闪耀,充满了力量感。 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苏尘心中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神念扫过自己的金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终于,他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在他的混元金丹内部,除了代表五行的五色光华之外,还多出了一缕极其微弱,但却精纯到了极点的金色力量。 这股金色气流,并非火行之力,而是一种更加霸道的力量。 它充满了至阳至刚的气息,仿佛是太阳的化身。 “这是太阳之力!” 第80章 变故,太阳之力 苏尘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太阳真火,根本就不是单纯的火行之物! 它是上古妖皇帝俊的本源之火,是太阳星的核心本源所化,其中不仅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火行之力,更重要的,是它还蕴含着“太阳”这条大道的真意。 太阳,乃是阳之极致。 也就是说,这太阳真火,同时具备了“火”和“阳”两种属性。 苏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麻烦大了!” 他心中叫苦不迭。 按照他原本的修行计划,是先集齐五行宝物,将金丹的五行属性,全部修到圆满,然后借助五行圆满,生生不息的力量,一举突破到金仙境界。 等到成就金仙之后,再寻找蕴含阴、太这两条大道的宝物,淬炼金丹,让金丹阴阳合一,五行轮转,最终演化混元,冲击太乙金仙的道果。 这个计划,一步一个脚印,稳妥无比。 可现在,计划全乱了。 他五行之中的金、水、土三行,还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木行也圆满。 现在倒好,火行都还没圆满,却提前接触到了“太阳”这种至阳之力。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金丹之中的力量失衡! 苏尘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金丹。 只见那片代表火行的红色区域,因为吸收了太阳真火,正在茁壮成长。 但同时,那一缕新生的“阳”之力,虽然微弱,却像一个霸道无比的君王,盘踞在金丹的核心。 苏尘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炼化下去了。 如果他继续吸收太阳真火,金丹的火行属性会越来越强的同时,那股太阳之力,也会越来越壮大。 到时候,他金丹中阴阳属性将会彻底失衡。 整个金丹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到时候最轻都是金丹碎裂,修为尽废。 “怎么办?” 难道,要放弃用太阳神火淬炼金丹? 他不甘心! 为了得到这太阳真火,他费了多少心思? 先不说消耗了250天机点,后面先是忽悠天蓬,又是冒险潜入太阴星,最后还立下了将来要帮助常曦诛杀鲲鹏的天道誓言。 “不行,我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苏尘停下炼化,心中默念静心诀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去重新找别的火行宝物?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是还能不能找到能媲美太阳真火本源级别的宝物呢?用低阶的宝物来补全火行,会影响我金丹的根基,未来的成就,也就有限了。” “或者强行炼化?赌一把?”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不行,这根本不是赌,这是在送死。 “阴阳失衡,对了……” 一个念头突然从苏尘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既然这太阳真火,同时具备‘火’和‘阳’两种属性,那我为什么非要死守着先五行、后阴阳的顺序?” “我为什么不能……反过来?” “先修阴阳,再补五行!” 苏尘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感觉自己,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 “对!就是这样!” “我如今身在处太阴星本源空间之中,这里可是三界太阴之力汇聚之处。” “太阴太阳两种力量,我都触手可及,而且都是最顶级的。” “只要我能同时炼化太阴本源和太阳真火,让我的混元金丹,提前达到阴阳平衡,那阴阳失衡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但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大到苏尘自己,都感觉心惊肉跳。 原本的计划,是先用五行打好地基,再盖阴阳这座高楼。 现在,他要直接在不稳固的地基上,强行盖楼。 风险,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 这已经不是在走钢丝了,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是,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收益。 如果他真的能成功,那他的混元金丹,就会提前完成一次不可思议的蜕变。 到那时,他或许不仅仅是突破地仙那么简单。 一步登天,直达玄仙之境,并非不可能。 “赌了!” 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更是与自己争。 若是没有这点一往无前的勇气,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眼前这看似绝境的局面,或许正是自己的一次考验和机缘。 下定了决心,苏尘不再犹豫。 他知道,这个疯狂的计划,只靠他自己,是绝对无法完成的。 他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苏尘抬起头,目光透过阵法,看向了外面那个清冷的身影。 “星君!” 他的声音,通过神念,传递了出去。 “晚辈,有事相求!” 阵法之外,常羲正闭目养神。 她答应为苏尘护法,以她的性格自然不可能离开。 但对她来说,为苏尘护法只需要分出一缕心神,维持大阵运转,确保太阳真火不至于失控就行了。 她更多的心神放在了自己修行上。 可没想到,这才刚开始没多久,苏尘竟然就主动联系她了。 “嗯?” 常羲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了阵法中心的苏尘身上。 她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这小子不自量力,炼化太快,伤到自己了? “何事?”她淡淡地问道。 苏尘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刚才遇到的困境,以及自己的新想法,告诉了常羲。 “……事情就是这样。” “晚辈原本的修行之路,已经走不通了。如今,摆在晚辈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同时炼化太阴、太阳和火行三种力量,才能维持金丹的平衡。” “所以,晚辈斗胆,恳请星君出手相助,引太阴星本源之力,入阵助我修行。” 说完,苏尘便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着常羲的答复。 但他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有多么过分。 常羲让他在这里炼化太阳真火,还亲自为他护法,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现在,他还想让这位上古大神,调动太阴星的本源之力来帮他修炼。 这属实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苏尘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甚至被斥责的准备。 然而,常羲的却没有反对。 她听完苏尘要求,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尘,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疯子。 第81章 疯狂,恐怖修行 这个小道士,简直是个的疯子! 这是常羲听完苏尘的想法后,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她活了无尽岁月,从上古洪荒到如今的天庭,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后辈天骄。 可像苏尘这么疯狂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人仙,竟然想同时掌控太阴、太阳和火行三种力量去淬炼自己的金丹。 而且,他要炼化的,还不是普通的阴阳二气。 是太阴本源和太阳真火本源! 这两种力量,是三界之中,阴与阳的极致,是两种完全对立的本源大道。 将这两种力量,同时引入体内,去淬炼金丹。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常羲几乎可以预见到,一旦太阴本源之力与太阳真火本源同时进入体内,那阴阳对冲的恐怖力量,会将苏尘撕成碎片。 “你可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常羲问道。 “一旦你不能完全掌控这三种力量,你的金丹,会在瞬间,被太阴太阳之力冲击,化为齑粉。” “甚至你的肉身,你的元神,都会被彻底湮灭。” “从此三界之中,再无苏尘这个人。” “你,真的想清楚了?” 常羲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苏尘的心头。 苏尘抬起头,迎着常羲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 “晚辈,想清楚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坚定。 “晚辈知道,此举很难,但晚辈对自己有信心。” “恳请星君,成全!” 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常羲看着阵法中身影,眼神复杂。 她从苏尘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一个久远到已经模糊了的影子。 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人像他这样,不惧一切,自信飞扬。 “或许,你真的看到了未来……” 常羲的脑海中,再次回想起帝俊在决战前的预言。 他说,那个“有缘人”,能为妖族,留下一片净土。 常羲原本对此是不信的。 一个连圣人都推算不到的未来,帝俊又如何能够看到? 可现在,她有些动摇了。 或许,苏尘真的有可能做到。 “也罢……”常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自己执意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话音落下,常羲不再犹豫。 “准备好!” 常羲清冷的声音,在苏尘耳边炸响。 苏尘心头一凛,连忙收敛所有心神,做好准备。 阵法之外,常羲缓缓抬起双手,十根纤纤玉指,在身前结出玄奥的印诀。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流光朝着常羲身前汇聚。 这些银色的流光是太阴星最本源的力量,是三界至阴之气的精华。 此刻这些太阴本源,在常羲的面前,汇聚成了一个银色光球。 光球之中,散发出的太阴之力,似乎连空间都快要被冻结了。 “去!” 常羲玉手一指,那个银色光球,便被注入那封锁太阳真火的阵中。 就在太阴本源之力入阵的瞬间,原本被大阵死死压制住的太阳真火,在感受到这股与自己截然相反的至阴之力后,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挑衅。 它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一股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冲天而起。 金色的火焰,与银色的寒流,甫一接触,便发生了无比剧烈的反应。 好在阵法之外的常羲,及时出手。 她再次捏动法诀,整座“太阴锁阳大阵”,光芒大盛。 无数银色的符文,从大阵的四面八方浮现,将两股对立力量,捆缚在了原地。 “镇!”常羲低喝一声。 最终,太阳真火本源和太阴本源,竟然被硬生生地,压缩成了两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球。 这两个球,悬浮在苏尘的面前,缓缓旋转。 “我已经帮你将两种力量阴阳二气镇压。”常羲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操控大阵镇压太阳真火本源和太阴本源,压制阴阳对冲的能量,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是生是死,我也帮不了你了。” 苏尘看着眼前那两个一金一银的能量球,深吸一口气。 刚才,阴阳对冲的瞬间爆发的能量,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多谢星君!”苏尘对着阵外的常曦拱了拱手。 他盘膝坐好,再次运转混元金丹。 “来吧!”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心念一动,再次用神念从身前的两个能量球引导太阳真火本源和太阴本源进入丹田。 一金一银两颗能量球,微微一颤,两道细小的气流,被苏尘牵引了出来,缓缓地进入他的丹田,朝着他的金丹,飞了过去。 苏尘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两股金银二色的气流,融入自己的混元金丹之中。 这一次的痛苦,比之前炼化太阳真火时,还要剧烈十倍,百倍! 如果说,之前是油锅地狱,那现在,就是冰火两重天。 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量,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都烧成灰烬。 而另一股至阴至寒的力量,则像是要将他的神魂肉身,都彻底冻结,化为冰渣。 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力量,同时在他的身上爆发。 苏尘只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要模糊了。 他死死地守住心神,运转着混元金丹真解,去炼化那两道恐怖的力量。 时间,在太阴星的本源空间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苏尘就这么盘坐在大阵的核心,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重复着那个痛苦到极致的过程。 牵引一丝阴阳之力,炼化,再牵引,再炼化…… 同时,他的身体在这场恐怖的修行中,也经历着难以想象的蜕变。 时而被太阳真火,烧得血肉焦糊,时而又被太阴本源,冻成一具毫无生机的冰雕。 肉身,在一次又一次的毁灭与重生之间,循环往复。 他虽然没有修炼《天罡三十六斧》,但肉身的强度,却在这场不断淬炼中,飞快地提升着。 苏尘觉得等自己这次出关,自己的肉身强度足以支撑自己将《天罡三十六斧》修行至二十式以上。 第82章 金丹蜕变,三灾齐至 就在苏尘肉身蜕变的同时,他丹田中的那颗混元金丹,变化更是天翻地覆。 金色的太阳之力,与银色的太阴之力,在他的金丹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它们互相追逐,互相转化,生生不息,仿佛在演化着天地初开,阴阳化生的无上至理。 而那代表着火行的赤红色和木行的青绿色,在太阴太阳的包裹下相辅相成,让整个金丹,显得更加灵动。 苏尘的修为,也在这场堪称自虐的修行中,一路高歌猛进。 在闭关的第六个月,他凭借对太阴太阳的感悟,终于突破地仙之境。 从人仙到地仙,对于绝大多数仙人来说,需要耗费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苦修,才能水到渠成。 而苏尘,只用了短短数年。 虽然比不上孙悟空那样身负天命的变态,但在正常修行者眼中绝对算上神速了。 这要是传出去,足以震惊修行界。 阵法之外,一直为他护法的常羲,清冷的美眸之中,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这么快,就突破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苏尘突破地仙时的根基,异常稳固。 “这小子的混元金丹修行之法,果然有些门道。” 常羲心中暗道。 “而且,他的毅力,也确实超乎了我的想象。” 这半年来,苏尘所承受的痛苦,她都看在眼里。 换做一个意志不坚之人,恐怕早就精神崩溃,道心破碎了。 可苏尘,却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甚至连一声痛苦的惨叫,都没有发出过。 这份心性,这份坚韧,让常羲这位上古妖后,都感到了一丝佩服。 而苏尘的突破,并没有就此停止。 成就地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开始。 他丹田中的那颗混元金丹,还在疯狂地,吞噬着那两颗太阴太阳本源汇聚的能量球。 他的修为,还在以一种坐火箭般的速度,持续地向上攀升。 从地仙初期到地仙圆满的积累,苏尘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 而这,还不是终点! 在苏尘闭关的第二年,他的修为,再次迎来了突破。 这一次,是从地仙,到天仙的突破! 天仙,与地仙,又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成就天仙,便可寿与天齐,真正算得上是逍遥长生客。 但同时,也要面临天庭修士闻之色变的三灾利害。 每五百年,便有天雷、阴火、赑风,轮番降临。 渡得过,修为大进。 渡不过,便是一场空。 突破天仙后,苏尘的修行并未停止。 在太阴太阳加上火行、木行圆满的混元金丹的帮助下,他对于天道的感悟一日千里。 时间第三年,苏尘的修为再次迎来突破。 “轰隆隆!” 这一日,原本平静的太阴星外,突然风起云涌。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凭空出现。 只见太阴星上,不知何时,已经汇聚了一大片漆黑如墨的劫云。 劫云之中,电蛇狂舞,雷光闪烁,一股毁灭万物的恐怖天威,隔空锁定了正在太阴星本源空间修行的苏尘。 “天仙雷灾?”常羲的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不到五百年天道便降下雷灾?” “不对,不止雷灾……” 常曦很快就发现阵中修行的苏尘涌泉穴出现出现阴火,头顶卤门有赑风吹入。 “这是他在五百年内妄图突破玄仙,以至于天道提前降下三灾,要阻止他逆天而行。” 她没想到,苏尘的修行速度,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 短短三年,就要冲击玄仙之境了。 他可谓三年走过了其他修行者无数年的路。 这也导致苏尘的三灾的有些不同寻常。 寻常仙人渡三灾,都是每五百年一灾,单独来。 而苏尘不仅三灾齐至,而且威力也更大。 “这小子,根基太厚,道途又太过逆天,引来的灾劫,自然也非同凡响。” 常羲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关键。 她看着身处灾劫之中,依旧双目紧闭,对外界不闻不问的苏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要不要,帮他一把? 以她的实力,帮助苏尘躲避三灾并不困难。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灾,既是劫难,也是机缘。” “若是连这一关,他都过不去,那将来,又如何去面对鲲鹏?” 常羲最终,选择了袖手旁观。 轰咔! 就在此时,第一道天雷,终于酝酿完成。 一道紫色神雷,穿越空间,从太阴星外的劫云凭空出现在太阴本源空间中,劈向苏尘。 常曦早有准备,利用太阴星的先天大阵,护住了自己的宫殿。 而苏尘,却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依旧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看着,那道紫色神雷,就要将他劈成焦炭。 就在这时,只见苏尘的身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金银二色交织的太极虚影。 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 那道紫色神雷,在接触到太极图的瞬间,竟然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悄无声息地,就被吞噬了进去,连一丝浪花都没有翻起。 “嗯?” 常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阴阳轮转,造化自生……他竟然将阴阳大道,运用到了这种地步?” 太阴劫云,仿佛被激怒了一般。 一道又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天雷,接连不断地,疯狂劈落。 但无论天雷多么狂暴,都无法撼动苏尘周身的那道太极图分毫。 所有的雷霆之力,都被太极图,尽数吞噬,化为了最精纯的能量,反过来,滋养着苏尘的肉身和金丹。 不久,当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之后,天空中的劫云,终于缓缓散去。 于此同时,苏尘体内的阴火与赑风也终于消散。 三灾过后,苏尘渡过了天道考验。 他的修为终于再次突破,无数九天玄气凭空而降,被苏尘的肉身与元神吸收。 玄仙,成了! 修为突破后,苏尘并未出关,而是继续炼化身前的太阴、太阳本源。。 这一日,苏尘面前那两颗太阴、太阳本源凝聚能量球,终于被他彻底吸收殆尽。 他那紧闭了三年的眼眸,也终于缓缓地睁开。 第83章 天庭闲人齐天大圣,大闹天宫 而就在苏尘于太阴星深处闭关时。 天庭之中,他的好兄长孙悟空,日子过得却是越来越无聊了。 想当初,刚被封为齐天大圣那会儿,孙悟空还觉得挺新鲜。 住着气派非凡的大圣府,手底下有一帮仙官仙吏伺候着,出门排场也大,走到哪儿,都有人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大圣”。 当时他觉得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可时间一长,他就腻了。 这齐天大圣,听着威风,可实际上,就是个闲职。 玉帝给了他名头,却没给他半点实权。 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四处闲逛,连个正经事儿都没有。 一开始,还有苏尘陪着他。 两人一起喝酒,一起吹牛,倒也不算寂寞。 可自从三年前,苏尘让人留下口信,说要闭关修行之后,孙悟空在天庭上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而大圣府里,那帮仙官仙吏,一个个都对他毕恭毕敬,但说起话来,全是些官面文章,客套得不行,根本聊不到一块儿去。 孙悟空去找他们喝酒,那些家伙一个个吓得跟什么似的,连连摆手,说“不敢不敢”。 而天庭又不允许天上的神仙随意下界。 想回花果山看看的孙悟空几次都被镇守天门的四大天王拦住。 他本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在花果山当大王的时候,每天带着猴子猴孙,操练兵马,打猎游玩,好不快活。 可在这天庭,规矩又多,神仙又一个个假正经,实在是不对他的胃口。 “唉,真是无聊,无聊透顶!” 这一日,孙悟空躺在大圣府后花园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百无聊赖地望着天。 “也不知道老弟闭关怎么样了,这都快三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抓了抓腮帮子,心里有些想念苏尘了。 “不行,俺老孙得找点乐子去!”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一个筋斗,便出了大圣府。 去哪儿呢? 孙悟空在云头上想了想。 去找哪吒? 不行不行,那小子最近被他老爹李天王看得紧,说是要操练天兵,轻易不让他出门。 去找其他相熟的仙神? 那些家伙,一个个都忙得很,不是要当值,就是要修炼。 “有了!” 孙悟空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听说那雷部,有一帮子神将,天天在那儿敲鼓打雷,动静闹得挺大,俺老孙去看看热闹。” 打定了主意,他便驾着筋斗云,一路朝着雷部的方向飞去。 雷部,乃是天庭掌管雷电,行云布雨的重要部门。 孙悟空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巨响,震得他耳朵都有些发麻。 只见一片广阔的云海之上,数千名雷部神将,手持雷锤电鞭,正在演练雷法阵势。 为首的,正是雷部正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孙悟空看着热闹,顿时来了兴致,他按下云头,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过去。 “喂!你们这帮敲鼓的,动静不小嘛!”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顿时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普化天尊回头一看,见是孙悟空,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这猴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可是知道,这位齐天大圣,就是个混世魔王,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 “原来是大圣驾到,不知有何贵干?”普化天尊虽然心里不待见,但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大大咧咧地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们这儿挺热闹,过来瞧瞧。我说,你们这天天敲敲打打的,能不能让俺老孙也玩玩儿?” 这话一出,周围的雷部神将,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他们演练雷法,乃是天庭要务,这猴子竟然说是他们在敲敲打打。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大圣此言差矣。我雷部奉玉帝之命,掌管三界雷法,维系天地秩序,岂是敲敲打打的儿戏?又如何能让外人玩儿。” “哦?”孙悟空一听,来劲了,“听你这意思,你们还挺厉害的?那正好,俺老孙最近手痒得很,不如,咱们来比划比划?” 说着,他从二中掏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整个云海,都为之震颤。 普化天尊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猴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好歹也是天庭正神,一方大员,岂能容一个野猴子,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此撒野? “大圣,你莫要太过分!”普化天尊怒道。 “过分?俺老孙怎么过分了?”孙悟空眼睛一瞪,“俺老孙就是想跟你们切磋一下,怎么,你们不敢?” 他这激将法,虽然粗陋,但却直接有效。 雷部的神将,一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哪里受得了这个。 当即便有一个脾气火爆的神将,手持雷锤,站了出来:“猴子,你休得猖狂,让我来会会你!” “好!来得好!” 孙悟空大喜过望,抡起金箍棒,就迎了上去。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 孙悟空乃肉身强横,神通广大,岂是这些普通的雷将能比的? 没过几个回合,那名出头的神将,就被孙悟空一棒子,打得倒飞出去,手中的雷锤,都飞了。 其他的雷将见了,又惊又怒,纷纷上前围攻。 孙悟空是越战越勇,将一根金箍棒,舞得是水泄不通,虎虎生风。 一时间,雷部大营,是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最后,还是普化天尊亲自出手,才拦住了兴起的孙悟空。 但他也拿这猴子没办法,打了半天,连孙悟空的皮毛都没伤到。 等到孙悟空打得尽兴了,这才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只留下普化天尊和一众雷部神将,站在原地,一个个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类似的事情,在过去的三年里,时有发生。 今天去灵官殿,跟王灵官比力气。 明天又跑到斗部,非要跟斗部神将比试武功。 整个天庭,几乎被他闹了个遍。 众仙神,对他是又气又恨,偏偏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终于,这一日,朝会之上。 凌霄宝殿之中,只见以武德星君为首的一班仙官,齐齐出列。 “陛下!”武德星君控诉道,“臣等,恳请陛下,严惩那齐天大圣孙悟空!” 第84章 众仙告状,太白献计 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高坐帝位,看着下方告状的一众仙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武德星君,你仔细说说那妖猴,又闯什么祸了?”玉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启禀陛下,”武德星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道,“那孙悟空,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天规啊。” “昨日,他跑到臣的府上,说是要找臣切磋武艺。臣本不想动手,但他竟出言激我,臣一时没忍住,与他动手。但那孙悟空出手毫无分寸,几棒子下来,就把臣的武德殿,给拆了个稀巴烂!” 武德星君悲愤道:“陛下,臣好歹也是天庭正神,他怎能如此羞辱于臣!”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位仙官,也立刻上前哭诉道:“陛下,武德星君所言极是!那妖猴,前日还跑到我雷部,借口切磋,搅乱我雷部演练雷法。” “还有我!陛下,那猴子把我府里养的仙鹤,给烤了吃了!” “陛下,他把我种的仙草,当杂草给除了!” “陛下……” 一时间,整个凌霄宝殿,都变成了诉苦大会。 文武百官,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站出来,控诉孙悟空在天庭犯下的种种“罪行”。 什么大闹雷部,逞凶斗部,偷喝仙酒…… 总之,在众神口中孙悟空的行为简直是罄竹难书。 玉帝坐在上面,听得是眼皮直跳,看似脸色越来越黑,实则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当初为了骗着猴子上天封这猴子当齐天大圣,本意就是想让着闲不住猴子在天庭闹事。 没想到这猴子身边跟了个苏尘,愣是吧这猴子约束住了。 好在那苏尘闭关修行去了,这猴子忍了近三年,终于是忍不住了。 现在终于可以让那猴子走进为他准备的剧本了。 “够了!” 玉帝虽然心中暗喜,但表面却愤怒猛地一拍帝椅,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仙官,都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玉帝的目光,阴沉地扫过下方的众仙,冷声问道:“众卿家,说了这么多,可有谁,能替朕想个法子,治一治这妖猴?” 此言一出,下方的众仙官中有一个人瞬间就懂了。 “陛下,老臣,有一个法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仙班之中,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手持拂尘,缓缓地,走了出来。 正是太白金星,李长庚。 玉帝一看是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哦?长庚爱卿,你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太白金星不慌不忙,对着玉帝躬身一礼,然后才抬起头,缓缓开口。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同僚,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白胡子。 “陛下,依老臣之见……”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依老臣之见,想要这孙悟空安分守己,只能疏导。” “疏导?” 玉帝闻言,微微一愣,有些没明白太白金星的意思。 “长庚爱卿,此话怎讲?” 大殿中的其他仙官,也是一脸的疑惑,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天庭有名的老好人。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解释道:“陛下,您想啊,那孙悟空,乃是一只山野石猴。猴子是何等性情?跳脱、好动、无拘无束。您让他待在这庄严肃穆的天宫之中,什么事都不让他做,他岂能不憋得慌?” “他之所以屡屡骚扰众仙家,四处惹是生非,并非是他有意与众仙家为敌。只是他太闲了!” “太闲了?” 众仙官听得是面面相觑。 就因为太闲了,就把天庭搅得天翻地覆?这是什么道理? 玉帝也是眉头紧锁,沉吟道:“爱卿的意思是,给他找点事做?” “陛下圣明!”太白金星抚掌一笑,“正是此理!” “所以,依老臣之见,不如给他一个差事。让他有事可做,把他那无处安放的精力,都给消耗掉。如此一来,他自然也就没工夫,再去四处惹是生非了。” 太白金星这番话说得是头头是道。 大殿中的不少仙官,都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有道理。 玉帝也是眼前一亮,追问道:“哦?那依爱卿之见,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差事,才最合适呢?”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太白金星的身上。 这可是个关键问题。 要是给个不好的差事,那猴子肯定不干,说不定当场就得闹起来。 但要是给他一个重要差事,万一他滥用职权,胡作非为,那岂不是更麻烦? 只见太白金星成竹在胸地笑了笑,缓缓开口道:“陛下,老臣心中,倒有一个绝佳的差事。” “老臣记得王母娘娘的蟠桃园目前还缺一个管事。” 此言一出,众仙官是一片哗然。 “太白星君,你没搞错吧?让那猴子,去看管蟠桃园?” “是啊!那可是蟠桃啊!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如此重要的宝地,怎能交予一个妖猴看管?” “他要是监守自盗,那还了得?” 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反对之声。 玉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他看似在权衡太白金星的建议,实则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白金星这个老臣,确实靠得住,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他。 把蟠桃园交给孙悟空,一来,可以堵住那猴子的嘴,让他没理由再闹事。 二来,也确实能把他支开,让他别在自己眼前晃悠,省得心烦。 至于监守自盗的问题…… 他要是安安分分地看管,自己反倒是要头痛一番。 可他要是真的敢偷吃蟠桃…… 那正好! 到时候,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朕再治他的罪,看天下人,还有谁,敢说朕不公? 那猴子,还有什么话可说? “长庚爱卿,此计甚妙。朕,准了!”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仙,道:“传朕旨意!” “让齐天大圣孙悟空,总管蟠桃园事宜。园中一应大小事务,皆由他一人管辖。” “即刻拟旨,前往大圣府,宣读!” “是!” 殿下,立刻有文书官领命,退下去草拟圣旨。 而太白金星,则是低着头,退回了班列之中。 他那隐藏在长长白须之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第85章 猴王领旨看桃园 齐天大圣府。 孙悟空正和哪吒三太子,在后花园的石桌上,推杯换盏,喝得是不亦乐乎。 “来来来,喝!”孙悟空举起酒坛,直接对着嘴,就“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猴哥,你慢点喝!”哪吒看着他这牛饮的架势,连忙劝阻。 这三年来,他算是天庭里,少数几个,还愿意陪孙悟空玩的神仙了。 一来,他本就性情和孙悟空相合。 二来,他也是打心底里,佩服孙悟空的本事。 “嗝……”孙悟空打了个酒嗝,把空了的酒坛往地上一扔,抹了抹嘴,抱怨道:“唉,这天庭的酒,比俺老孙那花果山的猴儿酒,差远了!” 哪吒笑了笑,正要说话,却见府外,匆匆走来一名仙官。 那仙官一路小跑,来到二人面前,躬身行礼道:“启禀大圣,三太子,府内来了一位仙官,说是奉玉帝之命,前来宣旨。” “宣旨?”孙悟空眉头一挑,问道:“可问他有什么事?” “大圣,那仙官说要当您的面宣旨,不曾说是什么事。” 哪吒在一旁道:“猴哥,既然陛下有旨,那先去听旨吧。” 孙悟空点点头,站起身,朝着前殿走去。 哪吒也跟了上去,他也有点好奇,玉帝这为何突然给孙悟空下旨。 来到前殿,只见一名手捧明黄色卷轴的传旨仙官,正毕恭毕敬地,等候在那里。 见到孙悟空出来,那仙官连忙躬身道:“小仙,见过齐天大圣。”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无需多礼。有什么旨意,赶紧念,念完了俺老孙还要回去喝酒呢!” “是,是。” 那仙官不敢怠慢,连忙展开手中的圣旨,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玉皇大帝诏曰:兹有齐天大圣孙悟空,天产石猴,禀性纯良,神通广大。自上天以来,虽无建树,亦无大过。朕心甚慰。” “然朕听闻齐天大圣近日无事,决定委以重任。今命齐天大圣,总管蟠桃园事宜。园中大小树株,一应仙果,皆由其看管。钦此!” “总管蟠桃园?” 孙悟空听完,愣了一下。 他身后的哪吒,也是一脸的惊讶。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心里在琢磨。 蟠桃园,他倒是听说过。 据说里面的桃林,乃是先天灵根蟠桃树演化而生,乃是三界一等一的灵果。 玉帝让他去管这么一个地方?听起来,确实挺不错。 “怎么样,大圣?”那传旨仙官见孙悟空半天没反应,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可愿接旨?” 孙悟空琢磨半天,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他觉得,这肯定是玉帝,终于认识到了他的厉害,所以才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个重要的差事。 “哈哈哈!” 孙悟空仰天大笑,一把从仙官手里,拿过圣旨。 “既然是玉帝的一片心意,那俺老孙,就勉为其难地接了!” “告诉玉帝,让他放心!有俺老孙在,那蟠桃园,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传旨仙官见他接了旨,连连道:“大圣英明!那小仙,就先回去复命了。” 说完,便出了大圣府。 孙悟空拿着圣旨,心里美滋滋的。 “哪吒,走。今天高兴,咱们不醉不归!”孙悟空拉着哪吒,又要回去喝酒。 哪吒虽然也为他高兴,但心里,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让一只猴子,去看管桃园……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都透着一股子古怪。 但他看孙悟空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好泼他冷水,只能陪着他,继续喝酒。 那宣旨仙官会凌霄宝殿复命。 玉帝听闻孙悟空已经欣然领命,龙颜大悦。 “好!好啊!”玉帝抚掌笑道,“这猴头,总算是安分下来了。” 他与太白金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二人都知道,这盘谋划了许久的大棋,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落下。 次日,走马上任的孙悟空来到蟠桃园视察。 走进蟠桃园。 一股沁人心脾的桃香,扑面而来。 孙悟空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说不出的舒坦。 他放眼望去,只见园中仙雾缭绕,瑞气千条。 一株株桃树,虬枝盘绕,绿叶如茵,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仙桃。 有的娇艳欲滴,红得像火;有的青翠欲滴,尚显青涩。 就在孙悟空四处打量的时候,一个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头,从桃林深处,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短襟的高大汉子。 “小老儿,乃此间土地,见过齐天大圣。”那土地公一见孙悟空,就连忙躬身行礼。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是连忙行礼:“我等乃园中力士,拜见大圣。” 孙悟空背着手,挺着胸,学着平时那些仙官的派头,像模像样地说道:“都起来吧。” “嗯,以后这蟠桃园,就归俺老孙管了。你们,都要听俺老孙的号令,知道吗?” “是,我等谨遵大圣法旨。”土地公和力士们,连声应道。 孙悟空很满意这种发号施令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 “老头,你过来。”他指了指土地公,“你跟俺老孙说说,这园子里的桃树,都有什么讲究?” 土地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介绍起来。 “回大圣,这园中桃树,共有三千六百株。” “前面一千二百株,乃是三千年一熟的。人吃了,可以成仙了道,身轻体健。” “中间一千二百株,是六千年一熟的。人吃了,便可霞举飞升,长生不老。” “最里面的,也是最宝贵的一千二百株,那是九千年才熟一次的。人要是吃了,就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孙悟空听得是眼睛发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行了,俺老孙知道了。”孙悟空挥了挥手,打发了土地公,“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不用管我。俺老孙要亲自,巡视一下!” “是,大圣。” 土地公和力士们,躬身退下,各自去忙活了。 孙悟空一个人,背着手,开始在桃林里,大摇大摆地溜达起来。 他先是看了看那三千年一熟的桃树,只见上面的桃子,大多已经熟透,个个都有碗口大小,粉红诱人。 他又走到中间,看了看那六千年一熟的,桃子更大,香气也更浓郁。 最后,他来到了桃林的最深处。 这里的桃树,明显比外面的,要高大得多。 树上结的桃子,更是品相非凡,萦绕着淡淡的仙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第86章 猴王降心猿,玉帝谋划落空 孙悟空站在蟠桃园的最深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挂在枝头,萦绕着仙光,品相非凡的九千年蟠桃。 这些蟠桃品相极好,粉中透着紫,霞光流转,光是闻着那股子香气,就让他口水直流,抓耳挠腮,心里像是有一万只猴子在乱窜。 “好桃,真是好桃啊!”孙悟空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生平最爱吃的就是桃子,花果山的野桃,他从小吃到大,都不曾吃腻。 可眼前的,是先天灵根蟠桃树演化生成的蟠桃林结出的仙果,吃一个就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这诱惑,对于一只猴子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就想摘一个下来,尝尝鲜。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却又猛地停住了。 “不行,不行!”孙悟空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个诱人的念头给甩了出去。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在说:“吃啊!怕什么!你是齐天大圣,这整个蟠桃园都是你管的,吃个桃子算什么?就当是尝尝这桃子熟没熟,也是为了工作嘛!” 另一个声音却在反驳:“你可是齐天大圣!是玉帝亲封的,与天同齐的大圣!怎么能干出这种监守自盗的偷鸡摸狗之事?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这张猴脸往哪儿搁?岂不是让三界的神仙都笑话死你?” 孙悟空的猴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又眉头紧锁。 他是个猴子,天性爱吃桃。 但他更是个好面子的猴子,他把“齐天大圣”这个名号看得比什么都重。 偷吃自己看管的蟠桃? 这事儿太不体面了,有辱他齐天大圣的名号。 “俺老孙乃是齐天大圣,岂能做这等鼠窃之事!” 想到这里,孙悟空猛地一挺胸膛,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他一转身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些诱人的桃子。 “哼!不就是几个桃子吗?等俺老孙立下功劳,玉帝自然会把这最好的桃子,亲自送到俺老孙府上!” 他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他决定了,他不仅不偷吃,还要把这蟠桃园管得井井有条,让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说干就干,孙悟空扯着嗓子,把那土地公和一众力士都给叫了过来。 “你们都给俺老孙听好了!”孙悟空叉着腰,派头十足地说道,“从今天起,这蟠桃园的管理,要立下新的规矩!” 土地公和力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大圣又要搞什么名堂。 “第一!”孙悟空伸出一根手指,“你们要把园子里所有的桃树,都给俺老孙重新清点一遍。三千年的一共有多少株,六千年的有多少株,九千年的有多少株,每一株上面结了多少个桃子,全都给俺老孙记录在册,不许有半点差错!” “第二,以后这园子里的大小事务,都必须先向俺老孙汇报,得到俺老孙的许可,才能去办!听明白了吗?” “是!我等遵命!” 土地公和力士们哪敢说个不字,连忙领命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蟠桃园都被孙悟空管理的是井井有条。 他自己也不闲着,每天在园子里溜达,一会儿跑到东边,看看那些力士有没有偷懒,一会儿又跑到西边,抽查土地公的记账本,但凡发现一点点疏漏,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他还真就把这管园子的差事,当成一番大事业来干了。 ……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正听着下方的仙官汇报日常事务。 但他的心思,压根就没在这上面。 他一直在等等蟠桃园那边的消息。 按照他的设想,那猴子生性顽劣,又是个爱吃桃的,把他扔进蟠桃园,不出三天,肯定会忍不住偷吃。 到时候,自己再派人去一查,人赃并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治他的罪了。 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被玉帝派去负责监察蟠桃园的仙官,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蟠桃园那边有消息了!” 玉帝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问道:“如何?那妖猴,可是偷吃蟠桃了?”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消息一确认,他立刻就下令,让托塔天王李靖前去拿人。 然而,仙官的回答,却让他大失所望。 “回陛下,那妖猴,非但没有偷吃蟠桃,反而把蟠桃园管得比以前还好。” “什么?”玉帝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仙官只好将孙悟空在蟠桃园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他命土地和力士,将所有蟠桃都登记在册,日夜巡逻,防备甚严。他自己也是每日巡视,兢兢业业,不曾有半点懈怠。” 听完汇报,玉帝表面上表情虽然没有变化,心中却是一沉。 这猴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竟然能忍住不吃? “岂有此理!”玉帝心中暗骂,“这泼猴竟能忍住诱惑,没上这当!” 他挥了挥手,让那名仙官退下,然对身边的卷帘大将道:“去,传太白金星!” 很快,太白金星就来到了御前。 “老臣,参见陛下。” “长庚爱卿,免礼。”玉帝示意太白金星免礼,随后屏退左右,对太白金星道,“长庚爱卿,你出的那个主意,那猴头,根本就没上当,他如今在蟠桃园里,尽职尽责,干的很是起劲!” 太白金星闻言,脸上出现一丝意外,他也没想到孙悟空竟然能忍住满园蟠桃的诱惑。 他便捋着胡须,略微思考,微微一笑对玉帝说道:“陛下,虽然他并未监守自盗,偷吃蟠桃。但这不正说明,那猴子,极其看重他‘齐天大圣’的面子吗?” “所以依老臣所见,我们想要他主动犯下大错,还要从他的弱点下手。”太白金星不慌不忙地说道,“而好面子正是他的弱点,咱们就针对他好面子这一点,设计一个陷阱,让他主动跳进去。” 玉帝来了兴趣:“哦?爱卿又有何妙计?” 第87章 太白再献计,蟠桃大会请何人 太白金星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不是快到了吗?依老臣之见,不如就借此机会,为那猴子设下一个陷阱。” 玉帝眉头一挑,还是没懂太白金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瑶池的蟠桃会,和治那猴子有什么关系?” “陛下,关系可就大了。”太白金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咱们可以广发请柬,将这三界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请来!” “然后呢?” 太白金星嘿嘿一笑,终于图穷匕见:“然后,陛下,咱们唯独不请他孙悟空!” “不请他?”玉帝瞬间就明白了。 “妙啊!长庚爱卿,此计甚妙!”玉帝忍不住一拍大腿。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全天下的神仙都收到了请柬,唯独他这个齐天大圣孙悟空没有收到。 当他发现自己这个齐天大圣的名号,在三界中仙神眼中里,根本一文不值的时候,以他那高傲自负的性子,会是何等的愤怒? “到时候,他必然会怒火攻心,失去理智!”玉帝接着太白金星的话说道,“他若是敢来蟠桃会闹事,那就是藐视天威,到时候朕再治他的罪,就能名正言顺逼他入劫了。” “陛下圣明!”太白金星连忙躬身拍了个马屁,“正是此理。而且,咱们还不用亲自去告诉他这个消息,免得落了痕迹。” “哦?那如何让他知道?” “陛下,王母娘娘要开蟠桃会,总得派人去蟠桃园摘桃子吧?”太白金星笑道,“咱们只需让那些去摘桃的仙女,不经意间,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他。再让她们,无心地说漏了嘴,告诉他宴会请了谁,没请谁……” “哈哈哈!”玉帝抚掌大笑,“好!好一个不经意,好一个无心。长庚爱卿,你得是你老谋深算。” “此事,就这么定了!”玉帝当机立断,“朕这就去和王母商议,让她提前准备蟠桃盛会!” 说完,他便兴冲冲地,起身前往瑶池。 瑶池仙境,瑞气万千。 王母娘娘正在宫中,与几位仙女赏花。 听完玉帝的来意和太白金星的计策后,王母娘娘那雍容华贵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陛下,此计虽妙,但为了那妖猴值得吗?”王母缓缓说道,“那蟠桃大会乃是我天庭最为隆重的盛会,是笼络三界众仙神、彰显天庭威仪的时候,若是被那猴子搅了,岂不失了天庭的威严?” “王母且宽心了。”玉帝解释道,“这场大劫,乃是西方二圣与玄门三圣早就定好的。那猴子乃是大劫的天命者,为了能让他入劫,连几位圣人都有所布置,我天庭怎能置身事外。” “他闹得越凶,天庭损失越大,最后分润功德,我天庭自然也就收获越大。” 王母娘娘沉吟片刻,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西游大劫,乃是诸圣定下的大势,不可违逆。 孙悟空就是这场大劫的关键一环,他必须犯下大错,才能引出后续的一系列因果。 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盘大棋,落下关键的棋子。 “好。”王母娘娘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宫这就去安排。命七仙女,前往蟠桃园,采摘仙桃,筹备大宴。” …… 与此同时,蟠桃园中的孙悟空,正在蟠桃树上打盹儿。 刚开始那几天的新鲜劲一过,他又觉得这日子无聊透顶。 他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躺在最大的一棵桃树的树杈上,翘着二郎腿,睡大觉。 “唉,真是没劲。”孙悟空打了个哈欠,从树上跳了下来,“这管园子的差事,也没啥意思。” 他开始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么无聊,还不如像以前一样,天天去找人打架来得痛快。 就在他百无聊赖,准备再找个地方睡一觉的时候,忽然听到园子外面,传来一阵莺莺燕燕的笑声。 孙悟空耳朵一动,一个筋斗翻了过去,悄悄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出个猴头朝外望去。 只见一些身穿各色霞衣,身姿曼妙的仙女,提着精致的竹篮,有说有笑地走进了蟠桃园。 那些仙女身姿轻盈,衣袂飘飘,穿行在桃林之间,为这仙气缭绕的蟠桃园,又增添了几分明媚的色彩。 她们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姐姐,你说今年的蟠桃会,会请哪些大人物来呀?”一个身穿绿衣的仙女好奇地问道。 “这还用问?”穿红衣的仙女笑道,“自然是和往年一样,三界之中有头有脸的神仙,都会请到。” “我听说,这次玉帝和王母娘娘,特意交代了,要办得比往年更加盛大呢!” “真的吗?那可太热闹了!” 孙悟空躲在树后,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蟠桃会?听起来是个很热闹的宴会。 他正闲得发慌,要是有个宴会能去凑凑热闹,倒也不错。 眼看着七位仙女就要走进园子深处,孙悟空清了清嗓子,一个闪身,从树后跳了出来,正好拦在了她们面前。 “站住!”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那几个正聊得开心的仙女,吓了一大跳。 她们定睛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叉着腰,一脸不悦地瞪着她们。 “你们是哪里来的?来我这蟠桃园做什么?”孙悟空喝道,“不知道这园子现在归俺老孙管吗?进来也不知道先打声招呼?” 众仙女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不轻,连忙躬身行礼。 为首的红衣仙女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启禀大圣,我等姐妹乃是王母娘娘座下仙女。今日是奉了王母娘娘的懿旨,采摘仙桃,为即将举办的蟠桃盛会做准备。” “哦?蟠桃盛会?”孙悟空故作惊讶地问道:“什么蟠桃盛会?俺老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他心里琢磨着,自己好歹也是个齐天大圣,这么大的宴会,肯定有自己的份。 估计是请柬还没送到府上吧。 红衣仙女微笑着解释道:“回大圣,蟠桃盛会乃天庭盛事,是每九千年举办一次,乃是王母娘娘宴请众仙品鉴蟠桃的盛会。” “嗯,原来如此。”孙悟空背着手,在众仙女面前踱了几个来回,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这次的盛会,都请了些什么人啊?” 第88章 妖猴岂配赴宴,大圣怒从心中起 红衣仙女不敢怠慢,便将她所知道的宾客名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回大圣,此次蟠桃盛会,邀请的宾客极多。西天请了佛祖如来,观音菩萨,以及一众菩萨、罗汉;上方请了三清、四帝等天尊;下方请了幽冥教主、十殿阎君;还有那五岳四渎、四海龙王,三界之中,凡是有些名望的散仙,也都在邀请之列……” 红衣仙女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名字,个个都是三界之中响当当的大人物。 孙悟空听得是连连点头,腰杆也挺得更直了。 能和这么多大人物一起参加宴会,他这个齐天大圣的身份,果然是不同凡响! 红衣仙女将她知道的名单说完,便停了下来,微笑着看着孙悟空。 可孙悟空等了半天,发现她没有再继续说的意思了。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不对啊。 她说了那么多话,怎么从头到尾,就没提到“齐天大圣”这四个字呢? 难道是把他给忘了? 孙悟空的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说漏了谁啊?” 红衣仙女一愣:“说漏了谁?没有啊,小仙知道的,都告诉大圣您了。” “不可能!”孙悟空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们王母娘娘开宴会,请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不请俺老孙?” 他指了指自己,强调道:“俺老孙可是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这么重要的客人,你们王母娘娘怎么能忘了?” 红衣仙女被他这突然激动起来的样子,又给吓了一跳。 她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为难和不解。 是啊,这齐天大圣,名头叫得这么响,为什么王母娘娘的宾客名单上,真的没有他呢? 难道是王母娘娘把他给忘了? 还是说…… 一个胆子小点的绿衣仙女,看着孙悟空那张渐渐阴沉下来的猴脸,小声地对旁边的姐姐说道:“姐姐,这可怎么办呀?名单上,真的没有大圣的名字啊……” 绿衣仙女的声音虽然小,但在场的神仙,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孙悟空听得是清清楚楚。 “名单上没有俺老孙?”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天灵盖。 众仙女看着孙悟空那张瞬间黑下来的脸,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出声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为首的红衣仙女,看着情况不对,连忙硬着头皮上前,想要打个圆场。 “大圣,您别动怒。或许……或许是王母娘娘事务繁忙,一时疏忽,忘了将您的名号列入名单。又或者,是为大圣您准备了特别的惊喜,所以才没在普通名单上……” 她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天庭的宴会,何等庄重,宾客名单都是经过反复核对的,怎么可能出现遗漏? 孙悟空又不是傻子,他哪里听不出这只是敷衍的托词。 “疏忽?惊喜?”孙悟空冷笑一声,“我看这是哪王母没把俺老孙放在眼里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众仙女中传了出来。 只见一个身穿粉色霞衣的仙女,似乎是被孙悟空的话给激起了几分不满,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有什么好奇怪的,本来就没请你嘛……” 这句嘀咕,狠狠地扎进了孙悟空的心里。 “你说什么?” 孙悟空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粉衣仙女,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那粉衣仙女被他这么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但话已出口,她索性也豁出去了,仗着自己是王母娘娘身边的人,梗着脖子说道: “我说,蟠桃会本来就没请你!你嚷嚷什么?” “你!”孙悟空愤怒地用手指着粉衣仙女。 “我怎么了?” 那粉衣仙女似乎觉得孙悟空因为不敢拿她怎么样,胆子也大了起来,她上下打量了孙悟空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齐天大圣?哼,我早就听宫里的仙官们说过了,那不过是玉帝为了安抚你,随口给你安的一个虚名罢了。有名无实,听着好听而已!” “你一个下界来的野猴子,就真以为自己能和三清四帝、西天佛祖平起平坐了?” “这蟠桃盛会,是何等尊贵的场合?赴宴的,都是三界之中真正的上仙天尊,是真正的仙家贵胄。你一个刚从从下界来的的妖仙,有什么资格参加?”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孙悟空的胸口。 字字诛心! “野猴子!下界妖仙!没资格!”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刀子,将他那的自尊心,割得鲜血淋漓。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齐天大圣”的名号,在这些天庭众仙眼中,竟然只是一个笑话! 孙悟空感觉以前的所作所为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天庭上蹿下跳。 “啊啊啊!” 孙悟空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一股狂暴的妖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将整个蟠桃园的仙云都搅得粉碎。 “好!好一个天庭!好一个玉帝老儿!”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手中掏出金箍棒,迎风变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原来,你们都是在耍俺老孙!” “把俺老孙骗上天来,给个虚名,就是为了看俺老孙的笑话!” 那些仙女,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是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定!” 孙悟空怒喝一声,使出了定身法。 七位仙女瞬间就僵在了原地,保持着惊恐的姿势,动弹不得,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一下。 “你们不是说俺老孙没资格吗?”孙悟空走到那九千年一熟的桃树下,指着那些硕大饱满的仙桃,狞笑道,“那俺老孙,今天就告诉你们,俺老孙从不需要什么资格!” “你们不是要开蟠桃会吗?俺老孙今天就让你们的蟠桃会,一个桃子都都没有!” 他猛地伸手,摘下了一颗最大最红的紫纹缃核蟠桃,那浓郁的桃香,瞬间弥漫开来。 “俺老孙要将这里的桃子,吃个精光!” 他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瞬间就将手中的蟠桃吃了精光。 然后他举起手中金箍棒就要毁了这棵九千年一熟蟠桃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蟠桃园的入口处传来。 “猴哥,住手!” 第89章 苏尘出关,点醒猴王 太阴星,本源空间。 当苏尘缓缓睁开双眼时,两道洞穿虚空的金银神光,从他眸中一闪而逝。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在空中化作一道细小的黑白玄气,盘旋片刻,才缓缓消散。 整整三年。 在这太阴星的本源空间里,他承受了非人所能想象的痛苦,也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回报。 玄仙! 感受着体内那比三年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法力,以及那颗在丹田气海中,缓缓旋转,闪烁着青、赤、金、银四色光华的混元金丹,苏尘的心中欣喜不已。 阴阳之力圆满,火行、木行圆满。 他的金丹大道,已经走出了坚实无比的一步。 除此之外,他的肉身,在太阴本源和太阳真火本源的反复淬炼之下,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没有刻意修炼,但其强韧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天仙的范畴。 “该出关了。” 苏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走出大阵,对着阵法外,那个静静守护了他三年的清冷身影,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谢星君为晚辈护法,此番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常羲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当她感受到苏尘身上那玄仙境界的浑厚法力,以及那隐而不发的强悍肉身时,即便是她这位见惯了风浪的上古妖后,美眸之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惊异。 短短三年,从人仙到玄仙。 这种修行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你的路,很奇特。”常羲淡淡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也因此,你的前路,比任何人都要凶险。今日你引来三灾齐至,便是明证。日后,你要万分小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忘了,你对本宫的承诺。” “晚辈不敢忘。”苏尘郑重地点了点头,“待晚辈有了足够的能力,必会为星君,了结那段因果。” “去吧。”常羲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 苏尘再次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这座幽深的宫殿。 离开太阴星,苏尘没有片刻停留,直接驾起祥云,朝着齐天大圣府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三年未见,也不知道猴哥在天庭过得怎么样了。 以他那跳脱的性子,没了自己看着,可别惹出什么大乱子才好。 苏尘心里有些担忧,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很快,那座气派非凡的大圣府,便遥遥在望。 然而,当苏尘落在府前时,发现府中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张德!李明!”苏尘高声喊道。 过了好一会儿,左辅仙官张德和右弼仙官李明,才从一间偏殿里,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他们一看到苏尘,连忙跑了过来。 “总辅官大人,您可算出关了!”两人行礼喊道。 “出什么事了?大圣呢?他去哪了?” “禀告总辅官大人”张德恭敬地说道,“大圣他被玉帝派去看管蟠桃园了!” “什么?!” 苏尘的脑子嗡的一下,如遭雷击。 看管蟠桃园? 完了! 这不就是孙悟空大闹天宫的开端吗? “什么时候的事?”苏尘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就在前些日子。”李明见苏尘反应这么大,有些不解,“大圣他嫌府里无聊,天天出去找人切磋,把好多仙君都给得罪了。后来玉帝就下旨,让他去管蟠桃园了……” 苏尘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闭关的这三年,猴哥肯定是憋坏了。 玉帝和天庭那帮人,绝对是看准了这一点,故意设的局。 “蟠桃园在哪个方向?”苏尘没有时间再听他们废话,直接问道。 张德连忙指了一个方向。 苏尘二话不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猴哥,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越是靠近蟠桃园,苏尘就越是心惊肉跳。 他已经能感受到,一股熟悉而狂暴的妖气,正在前方不远处,疯狂地升腾。 不好! 苏尘心中大叫一声,再次加速。 当他冲进蟠桃园时,看到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七个仙女被定在原地,而孙悟空,正双目赤红,举着金箍棒就要砸向一棵蟠桃树。 那一瞬间,苏尘直接暴喝出声: “猴哥,住手!” 孙悟空的动作,猛地一僵。 当他转过头看到那张焦急的脸时,满腔的怒火,暂时被他压了下去。 “老弟!你终于出关了!” 随即他指着那些被定住的仙女,对着苏尘说道道:“老弟,你来得正好。快,跟俺老孙一起,把这些桃子都吃了,把桃树都毁了。天庭这帮人竟敢耍我!他们竟敢看不起俺老孙!” “俺老孙今天,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齐天大圣!” 苏尘一个闪身,来到孙悟空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举起金箍棒的胳膊。 “猴哥,听我的,别冲动!”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棒要是打下去,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啊!” 孙悟空正处在暴怒的顶点,哪里听得进劝。 他想要甩开苏尘的手,吼道:“圈套?什么圈套?俺老孙只知道,他们欺人太甚。他们说俺老孙是没资格参加蟠桃会的下界妖仙,说俺这个齐天大圣,就是个笑话!” “这口气,俺老孙咽不下!” “老弟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要把这园子给掀了不可!” “猴哥,你冷静点!”苏尘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说道,“你越是这样,就越是中了他们的计!” 苏尘知道,现在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点醒这只已经上头的猴子。 他语速极快地分析道:“你仔细想想,你是什么?你是猴子!他们让你来看管什么?是桃子园!这天底下,有让猴子去看桃子的道理吗?这不明摆着是想让你犯错吗?” 孙悟空的动作,微微一顿。 苏尘的话,让他狂热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 “可是俺老孙没偷吃!”孙悟空不服气地辩解道,“俺老孙把这园子管得好好的。” “对!”苏尘立刻接话,“他们的第一个计策,就是想让你监守自盗,然后名正言顺地治你的罪。可你没上当,所以,他们就来了第二个更狠的计策。” 第90章 苏尘道天庭诡计,齐天大圣挂印辞官 苏尘指了指那七个被定住的仙女。 “这蟠桃会,他们把消息放出来,故意请遍三界神仙,唯独不请你。还让这些仙女,看似不经意的把消息透露给猴哥你,他们图的是什么?” 苏尘盯着孙悟空说道:“他们就是要激怒你,让你失去理智,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比如破坏蟠桃园,大闹蟠桃会!” “你一旦这么做了,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你就是毁坏天庭至宝,冲撞蟠桃盛会,藐视天规的罪人。他们就有理由对你动手,让你走到他们想让你走的道路上!” “那时候整个三界,都会认为你是罪有应得的妖猴。而他们,则是在维护天地秩序” 苏尘的话,让暴怒的孙悟空逐渐冷静下来。 孙悟空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金箍棒,眼中的赤红色渐渐褪去。 他明白了,从头到尾,他都在天庭算计中。 他以为自己凭本事赢得了齐天大圣的尊荣。 实际上,那只是一个诱饵。 他以为自己尽职尽责地看管桃园,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这同样是天庭这些人谋划中的一环。 他所有的反应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涌上孙悟空心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天庭这些人要这么对他。 “那俺老孙该怎么办?”孙悟空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着苏尘,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苏晨这个兄弟了。 苏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沉声说道:“猴哥,他们想让你成为棋子,但咱们凭什么任他们摆布?咱们不跟他们玩儿了!” “不跟他们玩了?” “对!”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次闭关前他就已经决定要帮助孙悟空摆脱被压五指山的命运。 什么圣人谋划,大势不可逆,他苏尘偏要试一试! “既然这天庭不仁,容不下我们兄弟,那我们就不伺候了!”苏尘说道,“我们回花果山去!” “就这么走了?”孙悟空有些不甘心,“那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苏尘宽慰孙悟空:“猴哥,咱们不能主动动手,否则就会失了大义。” “咱们得尽快返回下界,提前做好布置,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是天庭对你不公,逼走了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 “我们现在就回圣府,把那齐天大圣的官印,高挂大堂之上。再留下一封辞官信,然后,趁着他们都在瑶池开蟠桃会,我们趁机从南天门溜出去!” “等咱们到了下界,就发动花果山各洞妖王宣传你在天庭遭遇的不公待遇,这样才能提前占据大义,让天庭在三界颜面扫地。” 孙悟空的眼睛,越听越亮。 对啊!这个办法好! 这比打打杀杀,要解气多了! “好,好主意!”孙悟空一拍大腿,心中的郁结之气,瞬间消散了大半,“老弟,就听你的。俺老孙不吃这破桃子了。咱们走,辞官回花果山!” 他走到那些仙女面前,解了她们的定身法。 众仙女恢复自由,吓得瑟瑟发抖,以为孙悟空要对她们下毒手。 孙悟空却只是冷哼一声,扛起金箍棒,傲然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王母娘娘。就说她那个什么蟠桃大会,俺老孙,不稀罕去!” “还有,这破园子,俺老孙,也不伺候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仙女的反应,叫上苏尘,大笑着,化作两道流光,飞出了蟠桃园。 齐天大圣府。 当苏尘和孙悟空的身影飞进前殿时,那两位留守的仙官张德和李明,正坐立不安,愁眉苦脸。 一看到两人回来,他们连忙迎了上去。 “大圣,总辅官大人,你们可回来了!”张德与李明连忙上前问好。 苏尘直接走到大殿中央的书案前,说道:“笔墨何在?” 李明不敢怠慢,连忙从一旁的架子上,取来了笔墨纸砚。 “猴哥,你乃齐天大圣,这封辞官信,理应由你来写。”苏尘将一方雪白的云锦铺在案上,对着孙悟空说道。 “好!” 孙悟空也不推辞,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支狼毫大笔,在砚台里蘸满了墨。 他想了想,思考要怎么写才好。 思索片刻后,他手腕一抖,笔走龙蛇,一行狂放不羁的大字,便出现在云锦之上: “天庭不公,俺老孙不伺候了!” 写完,孙悟空扔下大笔,又拿出那枚代表着“齐天大圣”身份的大印。 他看着这枚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齐天大圣印,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随后用毫毛变出一根细绳,将官印挂在了大殿的房梁之上。 张德和李明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胆战,两腿发软。 大圣这是要挂印辞官? 这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大圣,总辅官大人,三思啊!”张德带着哭腔劝道,“此举万万不可啊!这要是让玉帝知道了,可是滔天大罪!” “罪?什么罪?”孙悟空冷笑道,“俺老孙是嫌这官当得不痛快,自己不干了!天底下还有强买强卖的官不成?” 苏尘也对两位仙官说道:“你们二人不必惊慌。此事与你们无关。待会儿我们走了,若是有人来问,你们就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说。” 张德和李明听得是冷汗直流,但看着苏尘和孙悟空那决绝的样子,也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好了,老弟,我们走!” 孙悟空已经等不及了。 “走!” 两人不再停留,化作两道流光,冲出大圣府。 就在二人赶往南天门时。 此刻的天庭,确实如苏尘所料,鱼龙混杂,热闹非凡。 无数的仙神,驾着祥云,骑着坐骑,从四面八方,朝着瑶池的方向汇聚而去。 整个天庭的防御力量,几乎都集中在了瑶池附近,以确保蟠桃盛会的安全。 其他地方,尤其是平日里守备森严的四大天门,反而松懈了不少。 苏尘和孙悟空,避开人群,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南天门。 第91章 二人重返花果山,猴王遭遇道不公 南天门。 今日镇守南天门的,乃是增长天王和他手下的天兵。 他们看到孙悟空和苏尘二人,行色匆匆地要出天门,不由得眉头一皱,上前拦住了去路。 “大圣,总辅官,二位这是要去何处?”增长天王手持宝剑,沉声问道。 孙悟空正要强闯,苏尘却抢先一步,上前对着增长天王拱了拱手,笑着说道:“见过天王。我与大圣,乃是奉了玉帝的旨意,要下界去办一件要事,事关重大,耽搁不得。” “密旨?”增长天王将信将疑。 “正是。”苏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此事乃是机密,不便多言。天王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向玉帝求证。” “不过若是因此耽误了玉帝的大事,这责任,恐怕天王您……” 增长天王一听,顿时有些犹豫。 他看了看苏尘,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不耐烦,手里捏着金箍棒,仿佛下一秒就要砸过来的孙悟空,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今天是王母召开瑶池盛会的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万一真耽误了玉帝的什么要事,自己可吃罪不起。 想到这里,他连忙侧身让开了道路。 “既然是奉了玉帝旨意,二位,请!” “多谢天王。” 苏尘微微一笑,拉着孙悟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南天门。 穿过天门,脚下便是茫茫云海。 回头望去,那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天宫,已经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孙悟空转过身,朝着天宫的方向,重重地“呸”了一口。 “什么天宫仙境,俺老孙,再也不来了!” 苏尘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是忍俊不禁。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笑道:“好了,猴哥,别气了。我们回家!” “对!回家!” 孙悟空一扫心中的阴霾,翻了个筋斗,跳上了云端。 苏尘也紧随其后,两兄弟并肩站在云头。 “老弟,你说咱们回了花果山,那玉帝老儿,会不会派兵来打我们?”孙悟空问道。 “打?”苏尘笑道,“就怕他有心无力。我们回去之后,先掌控了舆论走向。他要是敢派兵来,就坐实了仗势欺人的罪名。现在,主动权可是在我们手里!” “哈哈哈!还是老弟你的计策妙,痛快啊!” 孙悟空仰天大笑,笑声在云海间回荡。 他觉得,这比在天庭大闹一场,还要来得解气。 “走!回花果山,喝酒去!” 筋斗云载着二人划破天际,朝着东胜神洲,花果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孙悟空和苏尘的驾着筋斗云,降落在花果山水帘洞前时,整个花果山,都沸腾了。 “大王回来了!” “大王回来了!” 正在山涧中嬉戏的猴子们,发现了他们的身影,顿时尖叫着,奔走相告。 一时间,满山的猴子,无论老的少的,公的母的,全都从林子里,山洞里钻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朝着水帘洞的方向涌来,一个个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孙悟空看着自己这帮猴子猴孙,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在天庭待了几年,他才发现,还是自己的花果山好。 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快乐和自由。 “小的们,俺老孙回来啦!” 孙悟空站在水帘洞前,张开双臂,放声大笑。 猴子们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有的给他捶背,有的给他献上刚摘的野果,亲热得不行。 很快,驻扎在花果山附近的四健将,以及那七十二洞妖王,听闻孙悟空归来的消息,也纷纷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孙悟空,都是大喜过望,纷纷上前行礼。 “恭迎大王回山!” 当他们看到孙悟空身边的苏尘时,更是吃了一惊。 他们能感觉到,苏尘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深邃如海,就给他们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众妖王不敢怠慢,连忙又对着苏尘行礼。 “我等,拜见二大王!” “诸位不必多礼。”苏尘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都别在外面站着了!”孙悟空大手一挥,“小的们,去把珍藏的猴儿酒,都给搬出来!再准备好瓜果菜肴,今天,俺老孙要和众家兄弟,不醉不归!” “好嘞!” 猴子们欢呼一声,立刻忙活了起来。 水帘洞内,很快就摆开了一场盛大的筵席。 孙悟空高坐主位,苏尘坐在他的身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圣,听闻您上天当官去了,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一个妖王借着酒劲好奇地问道。 他这一说话花果山七十二洞中妖王也让孙悟空讲一讲自己在天庭的事迹。 孙悟空在众妖王的追问下,按照苏尘的说辞,将自己在天庭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从他被封为齐天大圣,却是个没事的闲官,再到最后,被派去看管蟠桃园,以及那场将他排除在外的蟠桃盛会…… 他讲得是声情并茂,说到气愤处,更是将手中的酒碗,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那玉帝老儿,还有那王母娘娘,根本就没把俺老孙当回事!更是看不起我天下妖族和下界修士!” 水帘洞内的众妖王听完,一个个也是义愤填膺,群情激愤。 “岂有此理!这天庭竟然如此傲慢!” “他们这是看不起我们天下所有的妖族!”一个狼头妖王怒吼道。 “就是。同为修行者,凭什么他们就能高高在上?我们妖族修炼成仙,就要被他们当成下等人?” “大王,反了吧!咱们索性扯起反旗,跟他们干了!” “对!干了!我们七十二洞妖王,誓死追随大王!” 一时间,洞府之内,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苏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暂时没有说话。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等众妖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诸位,请静一静。” 他一开口,嘈杂的洞府,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尘的身上。 苏尘呷了一口酒,缓缓说道:“各位的愤怒,我完全理解。天庭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心寒。但是……” 他话锋一转,“光靠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天庭势大,高手如云,兵多将广。我们现在要是跟他们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众妖王闻言,也都冷静了下来。 第92章 苏尘抢占舆论先机,天庭不公传四洲 “那依二大王之见,我们该当如何?”一个豹头妖王问道。 苏尘微微一笑,说道:“硬的打不过,我们就来软的。他有天兵天将,我们有天下悠悠众口!” “诸位想一想,这三界之中,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庭正神,还有多少像我们一样,出身草莽,苦苦修行的散仙、妖修?” “他们之中,又有多少人,曾经受过天庭的鸟气,被那些所谓的正神,瞧不起,打压过?” 苏尘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妖王的共鸣,他们纷纷点头。 “二大王说的没错。那些天神,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根本看不起我们!” “所以!”苏尘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大圣被天庭欺骗打压的故事传出去,把天庭的虚伪和丑恶,公之于众!” “我们要让全天下的散修和妖族都知道,天庭是怎么对待齐天大圣的!他们今天能这么对猴哥,明天就能这么对任何一个下界的人!” “我们要把齐天大圣敢于反抗天庭不公,辞官下界,与广大下界修士与妖族站在一起的故事宣扬出去,让整个三界都知道!” 苏尘的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在场的妖王们,听得热血沸腾,眼睛里都在放光。 “好!二大王说得好!” 孙悟空也是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老弟,你快说说,具体要怎么做?” 苏尘成笑了笑让他稍安勿躁,开始了他的详细部署。 他让七十二洞妖王,各自挑选出手下最机灵、最能说会道的小妖,将孙悟空在天庭的遭遇,编成各种各样的故事。 然后,将这些妖族派往四大部洲的各个角落。 无论是人间的酒馆茶楼,还是深山中的修士坊市,亦或是妖族聚集的洞府,要把这个故事,传得人尽皆知。 宣传的重点,就放在“天庭不公,排挤下界修行者”这个核心上。 一场由苏尘主导的,针对天庭的巨大舆论风暴,就此拉开了序幕。 很快,整个四大部洲,都开始流传起一个关于“齐天大圣反抗天庭不公”的故事。 故事里,孙悟空不再只是是一个下界妖猴,而是一个被天庭深深伤害了的下界修行者的代表人物。 无数的散修和妖族,在听到这个故事后,都感同身受。 齐天大圣这个名号,一时间名声大噪。 瑶池,蟠桃盛会。 此刻的瑶池,仙乐阵阵,霞光万道,到处都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三界之中,有头有脸的仙神佛陀,齐聚一堂。 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高坐主位,接受着众仙的朝贺,脸上挂着矜持而威严的笑容。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背后,玉帝的心里,却总有一丝不安。 他频频看向殿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消息。 按照他和太白金星的剧本,这个时候,那只被激怒的猴子,应该已经大闹蟠桃园,甚至早就该搅乱瑶池盛会了。 可现在怎么风平浪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玉帝心中嘀咕。 就在这时,一名仙官脸色慌张地走到他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玉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什么?走了?”玉帝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什么叫走了?” “回陛下,”那仙官战战兢兢地说道,“前去蟠桃园摘蟠桃的仙女刚刚回来,说那孙悟空,在得知蟠桃会没有邀请他之后,并没有闹事,而是和他的那个兄弟苏尘,一起离开了蟠桃园,不知去向。” “苏尘?”玉帝眉头一皱,“他不是在闭关吗?” “似乎是刚刚出关。” 玉帝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那个苏尘,心思缜密,诡计多端,绝不是孙悟空那种头脑简单的猴子。 有他在旁边,事情恐怕要生变。 “再去查!”玉帝低声喝道,“去齐天大圣府!给朕查清楚,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传令天官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另一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玉帝的头上。 齐天大圣府,人去楼空。 只留下了一封辞官信,和一枚被高高挂起的齐天大圣印。 “天庭不公,俺老孙不伺候了!” 当传讯仙官将那封辞官信,呈到玉帝面前时,玉帝看着那一行字,愤怒不已。 “反了!真是反了!” 他猛地一拍御案,那万年温玉制成御案,瞬间布满了裂纹。 大殿中的仙乐,戛然而止。 所有的仙神,都将目光,投向了脸色铁青的玉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岂有此理!”玉帝将那封辞官信,狠狠地摔在地上,“那泼猴,竟然挂印辞官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众仙神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太白金星站在仙班之中,也是一脸的错愕。 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苏尘刚好会在此时出关。 这个变数,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就在天庭因为这件事惊愕不已得时候。 更糟糕的消息,正在传往天庭的路上。 两天后,下界的监察天神,不断传来紧急奏报。 “启禀陛下!四大部洲,如今到处都在流传对天庭不利的谣言!” “谣言说天庭妒贤嫉能,故意打压下界上天的修行者,说那齐天大圣,就是被陛下逼走的!” “如今,下界散修和妖族,人心浮动。而那那齐天大圣在在下界声望大涨!” 一条条奏报,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玉帝的脸上。 他本想导演一出“降服妖猴,彰显天威”的大戏,结果现在,自己反倒成了戏里那个被万人唾骂的反派。 “孙悟空!苏尘!” 玉帝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殿下的众神,怒吼道:“传朕旨意!命托塔天王李靖,点齐十万天兵天将,并四大天王,九曜星官,二十八宿一干神将,随军出征。踏平花果山,将那两个逆贼,擒上天来,听候发落!”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太上老君,缓缓睁开了眼睛。 “陛下,不可。” 老君的声音,飘渺而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帝的此时怒火正盛,反问道:“老君,为何不可?那两个逆贼,如此抹黑天庭,难道就这么算了?” “你现在出兵只会坐实谣言,正合了那二人的意。”太上老君淡淡地说道,“为了日后大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玉帝闻言,虽然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逆老君的意思。 只好打消出兵花果山的念头。 第93章 西游劫数大变,肉身修行 花果山,水帘洞。 苏尘正与孙悟空,以及一众妖王,商议着下一步的对策。 他成功地,将一场迫在眉睫的军事危机,转化成了一场对自己有利的舆论战争,并且,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他知道,天庭现在是骑虎难下,短时间内绝不敢轻易对花果山动武。 这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提升花果山的实力时。 他识海中,天机宝鉴突然浮现。 【检测到宿主成功干预西游大劫关键节点,对“孙悟空大闹蟠桃会”之因果,造成了重大影响。西游大劫走向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 【恭喜宿主,获得天机点奖励:600点】 【当前剩余天机点:650点】 当苏尘看到天机宝鉴上那几行文字时,他整个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振。 一次获得六百天机点,这绝对是巨大收获! 苏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穿越至今,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这次做了一场豪赌,下定决心帮助孙悟空改变“大闹天宫”的走向。 天机宝鉴的这次奖励,无疑是对他这次行动的最大肯定。 这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避免与天庭的直接武力冲突,转而用舆论战的方式,将己方立于道义的制高点。 这一个操作,对整个西游大劫的因果,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六百五十点天机点! 看着天机宝鉴中那充裕的天机点,苏尘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些天机点,就是他未来安身立命,快速成长起来的最大资本。 他可以用来向天机宝鉴,询问关于补全金丹五行所需宝物的下落。 不过,苏尘并没有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将心神,重新拉回到了眼前的现实。 如今,虽然暂时逼退了天庭,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天庭与谋划西游众神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旦让他们找到合适的借口,或等到这阵舆论风波过去,花果山,必然会迎来天庭雷霆万钧的报复。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接下来需要做两手准备。 一是需要不断扩大势力,如今猴哥在四大部洲名声正旺,该寻找一些盟友以对抗天庭的报复。 二是需要提升自身的实力。 苏尘自己如今已是玄仙修为,法力层面,在短时间内,很难再有质的飞跃。 他的目标是深研《天罡三十六斧》。 “我闭关三年,肉身在太阴太阳之力的淬炼下,早已今非昔比。只是当时心神全在淬炼金丹之上,无暇他顾。如今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这具身体,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苏尘安排好花果山接下来的事情,告诉孙悟空尽快将其余六大圣请来花果山,以防备天庭的报复。 他自己则是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煞气弥漫的深谷。 此地阴风怒号,怪石嶙峋,山谷之中,常年缭绕着一种淡黑色雾气,这山川地脉自然汇聚而成的“地煞之气”。 对于寻常生灵而言,此地乃是绝地,但对于修炼巫族神通《天罡三十六斧》的苏尘来说,却是绝佳的修炼宝地。 苏尘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腰间挂着的开道斧,出现在他手中。 他没有急着开始修炼,而是闭上眼睛,仔细参悟着《天罡三十六斧》。 “每练成六式斧法,便能引动一次‘星辰煞气’淬体,让肉身,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 “以我如今玄仙的修为,以及这副被阴阳二气淬炼过的肉身,应该足以支撑我,完成第三次,甚至第四次的蜕变!” 参悟了数个时辰的《天罡三十六斧》,苏尘才开始修行。 他体内的气血,随着斧法的施展,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奔腾运转。 周围的地煞之气,仿佛受到了牵引,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涌来。 苏尘的身影,在山谷之中,辗转腾挪。 他手中的开道斧,舞得是虎虎生风,每一斧劈出,都带着一股斩破虚空的恐怖威势。 前久式斧法,他之前就已经练得滚瓜烂熟。 如今再次施展,更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滞涩。 苏尘没有停下,而是顺着那股气势,直接衔接上了第十式! 这一式斧法,比第九式,要复杂了数倍不止,对肉身力量和气血运转的要求,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对苏尘如今的肉身来说并没有什么负担。 苏尘低吼一声,继续演练。 第十一式,第十二式……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充满了狂野而霸道的气息。 当他演练至第二十四式时,他的肉身终于感觉到了压力。 此时他的周身已经环绕地煞之气和修炼时引来的星辰煞气。 他这次一次性练成了十五式,成功将《天罡三十六斧》修行至三十式。 这意味着,他可以连续引动三次星辰煞气淬体! “来吧!” 苏尘盘膝而坐,按照功法记载的法门,开始主动牵引周天星辰煞气。 “嗡……”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轻鸣。 只见天空之上,无数星辰,陡然大亮。 三道庞大的星辰煞气竟被同时引动,化作三道灰黑色的光柱,穿越空间汇聚在苏尘的身上。 这是将三次淬体的星辰煞气同时引动了。 “呃啊!”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苏尘全身。 苏尘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由无数刀片组成的磨盘之中,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疯狂地撕裂,碾碎,然后再重组。 但他那被太阴太阳之力淬炼过的肉身,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在经历了最初的剧痛之后,他慢慢地,适应了这种强度的淬炼。 他的肉身,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变强! 肌肉,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变得更加强大! 五脏六腑,都闪烁着淡淡的宝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三道星辰煞气,终于被他彻底吸收殆尽。 苏尘缓缓地站起身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从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涌了出来。 “好强的力量!” 苏尘感觉经过这三次淬体,他的肉身力量恐怕能与一般的金仙一战! 第94章 妖族大圣聚义,花果山群妖乱舞 苏尘,感受着体内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心中满意到了极点。 经过太阴、太阳本源的淬炼,再加上这次一口气引动了三次星辰煞气淬体,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虽然他的境界还只是玄仙,但他有自信,凭这具肉身加上自己玄仙的修为,足以和普通的金仙掰掰手腕了。 “是时候回去了。” 苏尘收起开道斧,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水帘洞的方向飞去。 他闭关这段时间,也不知道猴哥把花果山经营得怎么样了。 按照自己之前的交代,猴哥应该已经把其余几位大圣都请了过来,共同商议对抗天庭的大计。 然而,越是靠近水帘洞,苏尘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他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那种群妖操练,气象森严的景象。 整个花果山空气中弥漫的妖气混杂、污浊。 各种吵闹声、嘶吼声、打斗声不绝于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毫无秩序的菜市场。 当苏尘的身影落在水帘洞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只见水帘洞前的山坡上,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妖精。 有的聚在一起打闹,吵得脸红脖子粗;有的正在喝酒,有喝醉的小妖在撒酒疯;弄得乌烟瘴气,满地狼藉。 那些原本在山涧中嬉戏玩耍的猴子猴孙,此刻一个个都不知道躲在哪里。 这哪里还是那个仙气盎然的福地洞天? 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妖魔垃圾场! 苏尘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快步穿过混乱的广场,走进水帘洞。 洞内的情况,比外面好不到哪里去。 地上到处都是啃剩下的果核、骨头,喝空的酒坛子扔得满地都是。 一群群形态各异的妖王,正勾肩搭背,划拳行令,喝得酩酊大醉。 孙悟空正被一群妖王围在中间,满脸通红,看样子也喝了不少。 在他的主位旁边,坐着几个气息格外强大的身影。 为首一个,身材魁梧,头生双角,正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他旁边,还有身穿蓝色战甲,面容阴冷的蛟魔王;身形高大,满脸凶悍的狮驼王;一个精瘦的猴子,是猕猴王;还有一个尖嘴猴腮的,是禺狨王。 这五位,正是孙悟空当初结拜的兄长。 此刻,他们几个倒是没像其他妖王那样烂醉如泥,但也是各自喝着酒,看着洞府里的闹剧,脸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大圣,再喝一碗!”一个熊头妖王,端着一个海碗大的酒碗,正在敬孙悟空酒。 就在这时,一个狼妖和一头野猪精,因为抢一块烤肉,在旁边打了起来,撞翻了一张石桌,上面的瓜果菜肴撒了一地。 “都给俺老孙住手!”孙悟空看到这一幕,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这一嗓子,蕴含着太乙金仙的威压,整个水帘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妖王都停下了动作,醉醺醺地看着他。 “你们是拆俺老孙家的?”孙悟空指着那打架的两个妖精,怒道,“看看你们把这里弄成什么样子了!” 那狼妖和野猪精被他这么一吼,酒醒了大半,连忙求饶。 “大圣息怒,我等不敢了。” 牛魔王在一旁开口了,声音雄浑:“七弟,何必跟这些小妖一般见识。他们山野出身,不懂规矩,也是常情。大家都是慕你的名而来,给你助阵的,你总不能把客人都赶出去吧?” “可是大哥,他们……”孙悟空还想说什么。 “行了行了,”牛魔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来,七弟,坐下,咱们继续喝。” 孙悟空张了张嘴,看着牛魔王毫不在意的神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妖王,最后只能叹了口气,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这个齐天大圣,当得憋屈极了。 这些人名义上是来投奔他的,可实际上,根本不听他的号令,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把他这花果山当成了自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想管,可牛魔王这些哥哥们,又总说他小题大做,让他别伤了和气。 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苏尘站在洞口,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声叹息。 他知道,猴哥讲义气,重感情,可也正是这份义气,让他现在束手束脚,管不住这帮乌合之众。 “猴哥。”苏尘开口喊道,声音传遍整个水帘洞。 正心烦意乱的孙悟空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抬头当他看到站在洞口的苏尘时,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老弟!” 孙悟空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苏尘。 “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来,俺老孙这花果山,就要被这帮家伙给翻过来了!”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苏尘抱怨道。 苏尘的出现,也吸引了牛魔王等人的目光。 他们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些寻常妖王,看见一个人族竟然与齐天大圣称兄道弟,都十分好奇。 倒是那些花果山七十二妖洞的妖王,他们本就认识苏尘,便跟那些外来的妖王解释苏尘的来历。 而那边坐在一起的牛魔王等五位孙悟空的结拜哥哥,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苏尘。 他们五人修为最低的禺狨王也是金仙圆满境界。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族青年,虽然只是玄仙境界,但他体内蕴含着一股恐怖的力量。 “七弟,这位是?”牛魔王站起身,看着苏尘,沉声问道。 孙悟空连忙拉着苏尘,走上前介绍道:“大哥,还有各位哥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我的好兄弟,苏尘!” “这次能把天庭那帮家伙耍得团团转,全靠我这老弟的计策! 听完孙悟空的介绍,牛魔王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之前就听孙悟空说过,他身边有一个足智多谋的兄弟,这次反出天庭后,搅动天下舆论,让天庭灰头土脸的计策,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强悍的气息,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玄仙。 第95章 苏尘谋划妖盟,诸大圣心思各异 “原来是苏尘兄弟。”牛魔王对着苏尘拱了拱手,态度十分客气,“早就听七弟说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大圣客气了。”苏尘也回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小弟苏尘,见过各位大圣。” 蛟魔王、狮驼王等人,也都纷纷起身,与苏尘打招呼。 他们都是一方枭雄,自然能看出苏尘的不凡。 一个能让孙悟空如此信赖,又能想出那般计策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一阵寒暄过后,孙悟空拉着苏尘在自己身边坐下,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弟,你来得正好!快帮俺老孙想个办法,看看这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 他指着洞府里那些还在胡吃海喝的妖王们,一脸的愁容。 苏尘看了看周围,又看了一眼孙悟空,示意他稍安勿躁,端起酒杯,对着牛魔王等人说道:“各位大圣,小弟初来乍到,先敬各位一杯。” 牛魔王等人见他如此懂礼数,也都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苏尘才缓缓开口:“猴哥,还有各位大圣。小弟刚才在外面看了一圈,也明白猴哥的烦恼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水帘洞中的众妖王,沉声说道:“如今,猴哥振臂一呼,天下妖族云集响应,我花果山声势之浩大,可谓是前所未有。这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今来投奔的妖王越来越多,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若是再这样放任下去,恐怕惹来大祸。” 苏尘的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指问题的核心。 孙悟空听得是连连点头,深有同感:“老弟说得对,俺老孙是想管,又不知道从哪儿管起,一个个都跟祖宗似的,说不得,骂不得!” 牛魔王摸着自己的胡子,沉吟道:“苏尘兄弟的意思是,要给他们立个规矩?” “不错。”苏尘点了点头,“不光是立规矩,而是要将这股力量,彻底整合起来!” “整合?”蛟魔王眼神一闪,来了兴趣,“怎么个整合法?” 苏尘说道:“各位大圣,今天我们为什么会聚在这里?是因为大家感受到了天庭的威胁。” “天庭现在是被我们的舆论攻势打了个措手不及,暂时不敢动我们。可等这阵风头过去,他们会放过我们吗?答案是不会!” “到时候,天庭不然会清算,若是大家不团结起来,还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最终的下场,恐怕就是被他们逐个击破,死无葬身之地!” 牛魔王听到苏尘的这番话,微微点头。 天庭的手段,他们又不是没领教过。 真要撕破脸,在场的这些妖王,在天兵天将面前,能撑得了多久? 看着众人的反应,苏尘继续说道:“所以,依我之见,我们必须拧成一股绳,成立一个能相互照应的势力!” “成立势力?”狮驼王问道,“就像上古妖庭那样?” “不是!”苏尘摇摇头,“如今三界的情况,天庭绝不会允许妖族重立上古妖庭。我们要成立一个联盟,以你们七大圣为首,联合天下所有被天庭打压的的妖族同道,共同进退!” “对外,要一致抗敌,任何一个盟友受到攻击,就是对整个妖盟的挑衅。对内,要约束言行,再不能像现在这样,如同一群乌合之众。” “只有这样,妖族才能在三界真正拥有一份话语权,才能让天庭,不敢随意讨伐!” 孙悟空听得是很认真,苏尘一说完,他一拍大腿就跳了起来:“好!老弟,俺老孙听你的,就这么干!” 然而,牛魔王等几位大圣,却陷入了沉默。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势力,情况复杂,不得不多方考虑。 苏尘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他利用神通给孙悟空传音说道:“猴哥,此事事关重大,急不得。你那几位哥哥的意见是关键,必须先说服他们。” 孙悟空也明白这一点,点了点头。 苏尘接着说道:“这样,猴哥。你先让其他人先出去,留下几位大圣好好谈一谈。” “好。”孙悟空立刻会意。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水帘洞内的众妖王喊道:“各位,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都先出去,俺老孙要和几位哥哥,商议要事!” 众妖王虽然意犹未尽,但也不敢违逆孙悟空的意思,纷纷起身告辞,陆续离开了水帘洞。 很快,原本嘈杂的洞府,就只剩下了苏尘、孙悟空,以及牛魔王等五位大圣。 孙悟空让猴子猴孙们重新摆上一桌酒宴,孙悟空坐在主位,苏尘坐在他的左手边。 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五位大圣,则依次坐在下方。 这六位,加上没有联系上未来的鹏魔王,便是如今妖族之中,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外,最顶尖的一批强者。 他们的决定,足以影响整个妖族的未来走向。 孙悟空举起酒杯,对着牛魔王等人说道:“各位哥哥。我老弟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见了。俺老孙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咱们妖族,不能再像一盘散沙了。俺老孙想听听,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牛魔王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在手里轻轻转动着。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深邃如渊。 他是七大圣中的老大,实力也是公认的最强,已经是太乙金仙圆满境界,只差一步,便能迈入大罗之境。 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过了半晌,牛魔王才缓缓开口,声音雄浑而沉稳:“七弟,还有苏尘兄弟。你们的想法,很有魄力。说实话,老牛我听了,也有些心动。” 他看了一眼孙悟空,继续说道:“你这次反出天庭,还搅得那玉帝老儿灰头土脸,确实是给我们妖族,大大地长了一次脸。如今你振臂一呼,四海妖王云集响应,这等声势,自上古之后,我妖族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孙悟空听得是眉开眼笑,正要说话,牛魔王却话锋一转。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成立妖盟,公然与天庭对抗,此事,非同小可。你们想过后果吗?” 他将目光转向苏尘:“苏尘兄弟,你足智多谋,但你可知道,为什么自上古妖庭后,妖族从未有人再次整合过妖族势力?” 苏尘摇摇头,他虽然不知道,但心里有一些猜测。 第96章 牛魔王话上古妖庭,苏尘言大劫将临 牛魔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感叹道:“上古洪荒,妖皇帝俊、太一,何等英雄盖世。手握河图洛书、混沌钟,麾下十大妖圣,亿万妖兵,统御周天星斗,威震洪荒。可最终巫妖大战,二人身死道消,偌大的妖族天庭就此烟消云散!” “自那以后妖族虽然也有一些修为高深的前辈活了下来,但他们彼此之间却相互猜忌,互有嫌隙。所以自那以后妖族再也没有能一呼百应的领袖出现。而等到如今的天庭成立,妖族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牛魔王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七弟,不是大哥我给你泼冷水。咱们现在这样,占山为王,逍遥自在,天庭虽然看我们不顺眼,但也不会真的下死手。可一旦我们扯起了“妖盟”这杆大旗,到时候,天庭未必还能对我们坐视不理,到时候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牛魔王的话,不曾吓到孙悟空。 当初若不是苏尘拦着,他孤身一人就敢大闹天宫,日后身后有了众兄弟,他就更不怕天庭了。 旁边的蛟魔王也是个胆大的,他开口说道:“大哥此言,虽然有理,但也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如今的天庭,虽然强大,但我们若是能联合起来,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他雄心勃勃,一直想重现妖族上古时期的风光,成立妖盟,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机会。 “争?拿什么争?”狮驼王闷声闷气地说道,“就凭我们几个,还是现在聚在花果山这群乌合之众?天庭随便派个几个神将下来,我们就得喝一壶。” 他出身神秘,对于天庭那些上古时期的大神的实力有所了解,不敢小觑天庭。 “四哥说的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猕猴王,也开口了。 “天庭势大,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现在跟他们硬碰,确实是以卵击石。而且,大哥说得对,一旦成立妖盟,我们就成了出头鸟。到时候,不光是天庭,恐怕西天那帮秃驴,还有那些人族修士,都会把矛头对准我们。” “我同意五哥的看法。”最后的禺狨王也点了点头,“我还是觉得,大家各过各的,互为犄角,守望相助,也就够了。没必要非得绑在一起,弄得这么大动静,反而招来祸事。” 一时间,六位大圣,分成了两派。 孙悟空和蛟魔王,是主张成立妖盟的。 牛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是持反对或保留意见的。 孙悟空看着这情况,心里又急又气。 “大哥,四哥、五哥,六哥!你们怎么就这么怕那玉帝老儿?” “七弟!”牛魔王沉声打断了他,“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赢的问题。我们身后,都拖着一大家子,成千上万的儿郎,不能只凭一腔热血,就拿他们的性命去赌!” “我……”孙悟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蛟魔王,其他几个哥哥,看样子都已经被牛魔王说服了。 他心中郁闷,端起酒坛,就想往嘴里灌。 “猴哥。”苏尘伸手,按住了他的酒坛。 孙悟空转头看着苏尘,眼神里满是求助。 苏尘对他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牛魔王等人,再次拱了拱手。 “各位大圣的顾虑,苏尘都明白。牛大哥所言,更是老成谋国之言,句句在理。” 他一开口,并没有急着反驳,反而先是肯定了牛魔王的观点。 但是接下来,苏尘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问题。 “牛大哥觉得我们现在不成立妖盟,天庭和西方就不会对你们动手吗?特别是牛大哥,你的地盘可是西方佛门的眼皮底下。” 苏尘的这个问题,让在场的几位大圣,都陷入了沉思。 牛魔王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 是啊,天庭会放过他们吗? 这个答案他也不清楚,但他认为天庭对他动手的概率不大。 因为他们虽然盘踞一方,但没有做出什么危害三界的大事,天庭找不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看着沉默的众人,苏尘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各位大圣,你们想过没有,天庭为什么这次要这么对付猴哥?” 苏尘的目光,扫过孙悟空,又看向牛魔王等人。 “因为猴哥跟脚不凡,潜力巨大,又不受他们控制。所以,他们就要想方设法,把猴哥控制在他们手中。” “而各位呢?”苏尘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牛大哥血脉尊贵,神通广大;蛟大哥出身四海,有化龙之姿,志向高远;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也都是天地异种,一方豪强。” “你们在天庭那些神仙的眼里,跟猴哥,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他们眼中的异类,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如今三界风云涌动,我曾得到老师的指点,三界大劫将临。” “一旦大劫降临,天地间将再起杀伐,到时候诸位恐怕不一定能安稳渡过。” “苏尘兄弟,你说的“大劫”是指?”蛟魔王眼神锐利地看着苏尘,“还有,还未请教尊师是哪位高人?” “大劫之事老师也只是偶然跟我提起,具体是什么大劫我也不清楚。”苏尘摇了摇头,他自然不能说他知道西游量劫,“至于家师的来历,恕我不能说。” “不过我敢肯定,距离大劫来临,已经不远了。” 苏尘看向牛魔王。 “牛大哥,你是我们七大圣中的老大,实力最强,威望最高。你觉得,一旦大劫来临,天庭会不会趁机对你们这些盘踞一方的妖王动手?” 牛魔王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天庭绝不会放弃铲除他们的机会。 “当然,各位若是能放弃自己的地盘,远遁那险恶的北俱芦洲躲起来,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不过如此行为恐怕不符合各位大圣的名声啊。” 苏尘看着在座的几位妖族大圣,接着说道。 “那依你之见,这妖盟我们是非立不可了?”牛魔王看着苏尘。 苏尘迎着他的目光说道:“不错,我认为这是唯一的生机。” “成立妖盟,不是为了去和天庭争霸,不是为了当什么妖帝妖皇,而是为了自保!” “我本是人族,若不是为了猴哥,其实我本不该趟这趟浑水。我下山时,老师赠言让我避世清修,躲避大劫。” “但我却放心不下猴哥,因此才来到这花果山。” 苏尘的话说完了。 孙悟空看着苏尘,感动的不行。 他最清楚菩提祖师的强大,对他告诫苏尘的话深信不疑。 既然师父说有大劫,那必定有大劫。 他想出言告诉牛魔王等人苏尘的话绝对真实,但苏尘轻轻摇头,阻止了他。 第97章 诸大圣表态,妖盟成立 水帘洞中,几位妖族大圣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牛魔王猛地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砰!” 他将碗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牛魔王,同意成立妖盟!” 牛魔王的这一声,打破了水帘洞内的沉寂。 他这一表态,分量极重。 蛟魔王几乎是立刻就跟着站了起来,大笑道:“我蛟魔王也同意建立妖盟!” 他本就心动,只是碍于牛魔王的威望,不敢先开口。 现在牛魔王松了口,他自然是第一个响应。 狮驼王此刻也下定了决心,瓮声瓮气地吼道:“我听大哥的,干了!” 剩下的猕猴王和禺狨王,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个在七大圣中修为最低,本来是不想参与,但此时看牛魔王与蛟魔王都表态了,也不好再反对。 “既然大哥和七弟都有此雄心,我猕猴王,自当奉陪!”猕猴王站起身,笑着说道。 “还有我,禺狨王,也愿追随各位兄弟!”禺狨王也紧跟着表态。 至此,七大圣中在场的六位,意见达成了一致。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好!大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同意的!” 牛魔王看着他,也是感慨万千,叹道:“七弟,你找了个好兄弟啊。” “苏尘兄弟,今日你告诉我们大劫将临之事,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牛魔王的兄弟!”牛魔王郑重地对苏尘说道。 “牛大哥言重了。”苏尘连忙回礼,“各位大圣能信任我,是我的荣幸。我们既然是兄弟,就该同舟共济。” “说得好,同舟共济!” “来!干了这一杯!” “干!” 六位大圣与苏尘,齐齐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下肚,标志着一个妖族新势力的成立。 放下酒杯,牛魔王坐下后,主动开口道:“好了,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咱们就来商量商量,这妖盟,具体该怎么个搞法。” 他一旦下定决心,便不再瞻前顾后,立刻就进入了状态。 孙悟空挠了挠头,看向苏尘:“老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他打架是把好手,但要说建立势力,制定规则,他就两眼一抹黑了。 苏尘也不推辞,当仁不让地说道:“既然是联盟,那就要有个章程。首先,我们要确立一个领导核心。” 他看向孙悟空,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大圣:“我提议,由牛大哥担任我们妖盟的第一任盟主!” 牛魔王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行不行,这盟主,我不能当。” 他为人精明,知道这盟主的位子不好坐,乃是出头鸟。 而且,他也看得很清楚,孙悟空才是促成这次众妖齐聚的核心,如今孙悟空的名声在妖族可谓如日中天。 “这次我们能聚在一起,全是因为七弟。如今齐天大圣这个名号,如今在三界妖族之中,就是一面旗帜。我觉得由他来当这个盟主,最是名正言顺,也最能服众。”牛魔王沉声说道。 蛟魔王也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而且,这花果山,是七弟的地盘。我们妖盟的总部,也设在这里。于情于理,都该由七弟来当这个盟主。” 猕猴王和禺狨王也表示赞同。 孙悟空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俺老孙哪会当什么盟主。还是大哥来当吧,俺老孙给你当个先锋就行了。” “猴哥,你就别推辞了。”苏尘此时也说道,“牛大哥他们说得对,这个盟主,非你莫属。你若是觉得担子重,那我们就再设立一个长老会。” “长老会?”众人都是一愣。 “没错。”苏尘解释道,“由六位大圣,共同组成妖盟的最高决策机构,我称之为‘妖盟长老会’。盟主,由猴哥担任。其余五位大圣,则担任副盟主。日后若是混天大圣愿意加入,他也是长老会一员。” “妖盟的日常事务,由盟主处理。但凡是涉及到整个妖盟未来的重大决策,比如对外开战,结盟等等,都必须由长老会共同商议,投票决定。超过半数同意,方可通过。” 苏尘的这个提议,让牛魔王等人,都是眼前一亮。 这个办法好! 这样一来,既确立了孙悟空的领袖地位,又避免了他一个人独断专行。 将权力分散到他们手中,让他们共同决策,既保证了联盟的稳定,也维护了他们各自的利益和话语权。 “这个主意好!”牛魔王抚掌赞道,“我同意!” “我也同意!”蛟魔王等人也纷纷点头。 孙悟空见状,只好挠着头说道:“那好吧。俺老孙就勉为其难,当这个盟主。不过说好了,要是俺当得不好,你们得随时提醒俺。” “这是自然。”众人笑道。 “好了,领导核心确立了。”苏尘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具体的职位安排。一个成熟的势力,不能光有首领,还得有负责具体事务的人。” 他看着众人,郑重地说道:“我提议,在长老会之下,设立一个参谋之位。” “这个参谋,不参与长老会的决策,但负责为妖盟制定发展战略,建立规章制度,操练兵马,以及处理各种内务。可以说,是盟主和长老会的‘大管家’。” 孙悟空一听,立刻说道:“那这个参谋,除了我老弟,还有谁能当?老弟,这个位子就是你的了!” “我同意!”蛟魔王也立刻说道。 狮驼王等几人,想到刚才苏尘那番精辟的分析,也觉得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牛魔王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苏尘兄弟智谋过人,由他来担任参谋,确实是最佳人选。” 然而,苏尘却摇了摇头。 “各位大圣,我恐怕不能当这个参谋。” 众人都是一愣。 “为什么?”孙悟空急了,“老弟,你不当,谁还能当?” 苏尘苦笑道:“猴哥,各位大圣,你们想过没有。我是什么身份?我是人族。让一个人族,来当我们妖盟的参谋,你们觉得下面那些妖王,会服气吗?” 第98章 我不服! 苏尘的话,让在场的几位妖族大圣若有所思。 是啊,他们几个大圣,因为了解苏尘的本事,又被他说服,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下面那成千上万的妖族呢? 妖族和人族,自古以来,关系就复杂得很。 虽然不像巫妖那般是死敌,但也绝对算不上和睦。 让人族来当妖盟的大管家,这事传出去,恐怕会引起下面不知情妖族的不满。 以那些妖王们桀骜不驯的性格,绝对会跳出来反对。 “这……”孙悟空挠了挠头,也觉得这事确实难办,“那可怎么办?除了你,俺老孙也想不出谁能干这个活儿啊。” 牛魔王等人也是眉头紧锁。 苏尘提出的这个“参谋”职位,至关重要。 可以说,是整个妖盟能否从一盘散沙,变成一支铁军的关键。 这个位置上的人,必须要有足够的大局观、谋略和手腕。 放眼望去,他们七兄弟里,孙悟空冲动,牛魔王只求自保,蛟魔王野心太大,狮驼王没什么主见,猕猴王和禺狨王虽然聪明,但格局和魄力,还是差了些。 思来想去,竟真的只有苏尘,是唯一的人选。 “苏尘兄弟,你的顾虑,我们明白。”牛魔王沉声说道,“但此事,关系到我们妖盟的未来。除了你,确实无人能胜任。至于下面那些人的非议……,我们几个兄弟都在这里,谁敢不服?” 他这话说的霸气十足,身为七大圣之首的威严,展露无遗。 “大哥说得对!”孙悟空也一拍胸脯,“谁敢不服,俺老孙第一个不同意!” 苏尘知道,他们是真心想让他来当这个参谋。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也并不是真的要推辞,而是要提前把这个隐患摆在明面上,让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 这样一来有他们这些大圣为自己站台,自己这个参谋的位子,才能坐得稳。 “既然各位大圣都这么说了,那苏尘,就却之不恭了。”苏尘站起身,对着众人郑重地说道,“我必当竭尽所能,为妖盟,鞠躬尽瘁!” “好!”众人抚掌大笑。 “好了,盟主、副盟主、参谋都定下来了。”苏尘坐下后,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下面的位置。光有我们几个,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要把所有来投奔的妖王,都纳入到我们妖盟的体系里来,让他们有归属感,有荣誉感。” “我提议,在参谋之下,设立两大序列。” “第一,为‘天罡三十六妖王’!从所有投靠我们的妖王中,挑选出实力最强的三十六位,授予此职。他们将是我们妖盟的中坚力量,各自统领一部分妖兵,负责镇守一方。” “第二,为‘地煞七十二妖将’!同样是挑选出七十二位实力不俗的妖王,授予此职。他们的地位,仅次于天罡妖王,作为各部的副手和后备力量。” “天罡三十六妖王,地煞七十二妖将?”猕猴王眼睛一亮,“这个称呼好,听起来就威风!” “不错!”苏尘点了点头,“我们不但要给他们名头,还要给他们实际的好处。比如,划分地盘,优先分配修炼资源等等。同时,也要给他们立下规矩,赏罚分明。干得好的,有机会晋升。干得不好的,随时可以撤换。” “这样一来,就能形成一个良性的竞争机制,激发所有人的积极性。” 孙悟空听得是连连点头,看向苏尘的眼神充满了佩服:“老弟,还是你脑子好使。” 牛魔王等人,也十分认可苏尘的提议。 他们发现,苏尘所构想的这个妖盟,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草台班子了。 而是一个有着明确的权力架构,完善的晋升体系,严明的规章制度的势力! “好!就这么办!”牛魔王一锤定音,“明日,我们便召集所有妖王,正式宣布妖盟成立,选出人选!” 商议已定,众人又喝了几杯,便各自散去,他们要先私下和那些妖王沟通一番,确保准备明日妖盟的成立不会出问题。 苏尘和孙悟空则留在了水帘洞。 “老弟,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孙悟空由衷地说道,“要是没有你,俺老孙可想不到好的办法。” 苏尘笑了笑:“猴哥,我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不过,明日之事,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哦?”孙悟空眉头一挑,“你是说,会有人不服?” “肯定的。”苏尘点了点头,“尤其是参谋这个位置。我是人族,他们肯定会有想法。到时候,免不了会有人跳出来挑战。” “怕什么!”孙悟空自信地说道,“谁敢跳出来,俺老孙就让他知道谁的拳头更大!” “猴哥,不用你出手。”苏尘摇摇头,“这是我的事,得由我自己来解决。一个势力想要维持稳定,最关键的就是要公平,我不能依靠你来当这个参谋,否则会给要盟埋下祸患。” 孙悟空听苏尘说的十分在理,也只好点头答应。 随后他便与苏尘告别,他也要去下面与那些妖王先沟通一下,毕竟如今来花果山来妖王都是冲他来的,他不能不出面。 第二天,旭日东升。 花果山水帘洞旁的一片山坡,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妖族。 众多妖族,除了那些跟几位大圣私下交流过的,其余人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这几位大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苏尘、孙悟空、牛魔王等七人,便出现在了众妖前方。 孙悟空站在最前方,清了清嗓子,运起法力,声音笼罩了所有人。 “诸位!”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妖族未来的大事,要向大家宣布!” “我等与在场的众位妖王商议决定,自今日起,正式成立‘妖盟’!” “我,齐天大圣孙悟空,担任妖盟盟主!” “平天大圣牛魔王,覆海大圣蛟魔王……驱神大圣禺狨王,担任妖盟副盟主!” “我兄弟苏尘,担任妖盟参谋,协助管理盟内一切事务!” 孙悟空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广场上的众妖,先是一愣,随即在那些已经通过气的妖王的带领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妖盟!妖盟!” “齐天大圣!” 然而,就在这片欢呼声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身穿黑色铠甲,手持一根混铁棍的虎妖,从妖群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盟主、副盟主的人选,我霸山都没意见,但我对这个参谋的人选有意见!” 他将手中的混铁棍,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指着苏尘,高声喝道。 “凭什么,让一个区区人族,来当我们妖盟的参谋!” 第99章 苏尘出手,震慑群妖 虎妖的这一声质问,让震天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无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站出来的虎妖,以及他手指着的苏尘身上。 孙悟空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虎妖,名叫霸山,在东胜神洲占山为王,也是个玄仙境界的大妖,一身蛮力,极为惊人。 在来投奔的这群妖王里,实力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在他们拟定的天罡三十六妖王的人选中。 “霸山!你放肆!”孙悟空怒喝一声,太乙金仙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朝着虎妖压了过去。 那虎妖被这股威压一冲,顿时感觉呼吸一窒,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还是咬着牙,梗着脖子,硬生生地扛住了。 “大圣!我霸山不是对您不敬。”他涨红了脸,大声喊道,“我只是不服!我们妖盟,是我们妖族自己的事,凭什么要让一个人族,来指手画脚?” “他一个玄仙,何德何能担任参谋这个位子?” 虎妖的话,说出了在场不少妖王的心声。 他们之所以来投奔孙悟空,就是因为孙悟空是妖族,是他们的自己人。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类参谋,还要管着他们,他们心里自然是别扭的,不服气的。 “就是,霸山妖王说得对!” “我们不服!” “让一个人族来管我们,这算什么事?传出去,我们妖族的脸,往哪儿搁?” 一时间,妖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虽然大部分妖王,在六大圣的威压下,不敢明着站出来,但那一声声的嘀咕,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牛魔王等人,都是眉头一皱。 他们也没想到,这反对的声音,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 “都给俺闭嘴!”孙悟空气得火冒三丈,手中拿出金箍棒,重重地墩在地上。 “猴哥。” 就在这时,苏尘伸手,轻轻地按住了胳膊。 “让我来处理。” 孙悟空转头看着他,只见苏尘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只好强压下火气,点了点头,退后了半步。 苏尘上前一步,迎着那些质疑、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走到了前方,站定在虎妖的面前。 “你叫霸山,是吗?”苏尘开口问道。 “不错!”霸山看着眼前这个身体“瘦弱”的人族青年,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在他看来,苏尘不过是靠着和孙悟空的关系,才能踩在他们头上。 “你刚才说,我不配当这个参谋?”苏尘又问。 “没错!”霸山将手中的混铁棍,往地上一顿,“参谋之位,能者居之!你一个人族,凭什么?” “好一个能者居之。”苏尘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得好。那依你之见,要怎么样,才算能者?” 霸山一愣,他没想到苏尘会这么问。 他想了想,大声说道:“很简单,我们妖族,不讲那些虚的,只认拳头。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资格当这个参谋。” “你想当参谋,就先打赢我。” “否则,参谋这个位置就让给我来当!” 他用混铁棍,指着苏尘,发出了挑战。 “只要你能打败我,我霸山,就承认你有资格当这个参谋。从此以后,对你唯命是从!” “好!” 妖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他们就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 然而,苏尘却摇摇头,笑了笑。 霸山见他摇头,以为他怕了,讥笑道:“怎么?你怕了?你要是现在承认自己没资格,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言,苏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看着虎妖说道:“你误会了。我摇头不是因为我怕了。” “而是我觉得,只是击败你太简单了。” 苏尘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妖的耳朵里。 “我只出一招。” “一招之内,我若是打不败你,这个参谋之位,我就让给你当。” “但若是我赢了……” 苏尘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虎妖。 “你,和你身后所有不服的人,都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从今往后,我的命令,就是妖盟的铁律!谁敢阳奉阴违,休怪我,军法无情!” 什么?一招打败霸山? 所有妖族,包括一旁的孙悟空等六大圣,都愣住了。 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 那霸山可是玄仙境界的大妖,一身铜皮铁骨,力大无穷。 同境界,就算牛魔王这能拥有上古异兽血脉的大妖亲自出手,想在十个回合内拿下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苏尘,不过也是玄仙,他哪来的自信? 敢说一招击败霸山。 霸山的脸上笑容也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小子,这是可是你说的!”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他浑身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一股狂暴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山坡。 他手中的混铁棍,更是黑光大盛,仿佛重若万钧。 “看招!” 霸山怒吼一声,双脚在地面猛地一踏,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龟裂开来。 他庞大的身躯,朝着苏尘,爆射而去。 手中的混铁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划过一道漆黑的轨迹,当头就朝着苏尘狠狠砸下! 这一棍,他用尽了全力! 他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小子,直接砸成一摊肉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苏尘,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眼看那根混铁棍,即将落到他头顶。 一旁的孙悟空已经想要出手阻拦。 就在这时,苏尘终于出手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那砸落下来的混铁棍一握。 然后,让众妖感到震撼的画出现了面。 只见广场中央,那个在他们眼中细皮嫩肉的人族青年,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霸山那势若万钧,足以击碎一座山头的混铁棍! 那根黑光缭绕,力可摧山的混铁棍,此刻,就停在苏尘的手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第100章 立威,妖盟新规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妖族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怎么可能?”一个妖王喃喃自语。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仅用一只手就接霸山的全力一击?” “霸山的力量可是能和蛟龙角力啊!他这一棍子下去,一座小山都能给砸平了!” “那个人族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肉身力量竟然这么强大吗?” 妖群中,响起了一片讨论声。 他们看向苏尘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轻蔑,变成了惊讶和骇然。 而作为当事人的霸山,此刻的感受比其他人更要震撼。 他只感觉,自己手中的混铁棍,像是砸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之上。 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手上传来,瞬间就将他混铁棍上的力量全部震散! “不可能!”霸山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给我开啊!” 他发出一声咆哮,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浑身的肌肉,坟起如山丘,青筋暴突,如同虬龙一般盘绕。 玄仙境界的妖力全力催动,用上了他能使用的一切手段。 他想要将混铁棍抽回来,或者压制苏尘的力量。 然而,苏尘手紧紧握住霸山的混铁棍纹丝不动。 苏尘看着霸山的样子笑了笑。 他如今的肉身,是何等的强悍? 经过太阴、太阳本源的淬炼,又连续引动了三次星辰煞气淬体,其强度,早已超越了玄仙的范畴。 “你的力量,似乎也没有很强。” 苏尘缓缓开口,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尘那握着混铁棍的手一用力。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霸山手中的混铁棍,竟然被苏尘轻松从霸山手中夺了过去! 而霸山的双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伤,虎口崩裂,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混铁棍。 一招,真的,只用了一招。 甚至,都不能算是一招。 一个玄仙境界,以力量着称的大妖王,就这么败了。 在场所有的妖族,都感觉不可思议。 就连的牛魔王、蛟魔王等几位大圣,此刻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们虽然知道苏尘不凡,但万万没想到,苏尘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徒手接霸山混铁棍的全力一击。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 “这绝对是金仙级别的肉身!”牛魔王心中暗道。 他自己就是炼体的行家,最清楚要做到这一点,有多么困难。 孙悟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也没想到,自家老弟闭关三年出来,竟然进步这么大! “乖乖,老弟这力气,恐怕比俺老孙同境界时还强。”他喃喃自语。 此时,苏尘将手中混铁棍随手插入土中。 目光看向在场的众妖王。 “还有谁不服?我可以继续。”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我服了!” 一个离得近的妖王,率先喊道。 紧接着,像是会传染一般。 “我也服了!” 山坡上,众多妖王一个个跟着开口。。 “我等,拜见参谋!” “参谋神威!我等心服口服!” 看着山坡上的一众妖王,苏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这个“参谋”,算是得到了众妖的认可。 如今立威,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施恩,以及建立真正的秩序。 “既然如此,现在由我宣布妖盟的规矩和安排。”苏尘的声音,传遍全场。 而苏尘的目光,再次落到霸山身上。 “霸山。” “小妖在。”此时的霸山对苏尘充满敬畏,连忙躬身应道。 “你虽然鲁莽,但敢于出头,也算有几分胆色。”苏尘缓缓说道,“你刚才说,能者居之,我很赞同。” “在我妖盟之中,不看出身,不看来历,只看能力和功劳!” “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肯为妖盟出力,就有机会,站上高位!” 他看着众妖,朗声道:“妖盟将设立‘天罡三十六妖王’与‘地煞七十二妖将’之位!” “凡是能入选者,皆是我妖盟的骨干栋梁。” 此言一出,那些妖王们,眼中顿时迸发出了炙热的光芒。 权利与地位不就是他们这些妖王,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当然,这两个职位,不是一成不变的。”苏尘继续说道,“我们会定期进行考核。表现优异者,可以晋升。碌碌无为,甚至违反盟规者,随时会被撤换!” “能者上,庸者下!这就是我妖盟的规矩!” “至于具体人选,将会在后面进行选举。” 就在这时,苏尘话锋一转。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接下来我要说的便是妖盟的规矩。” “第一条!”苏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自今日起,妖盟所属,无论何人,未经允许,不得随意与人族发生冲突,更不得滥杀无辜凡人!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妖盟!” 这一条规矩一出,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在场不少妖族,都是与人族有过摩擦的。 “参谋,这是为何?”一个狼妖,忍不住问道。 苏尘解释道:“因为妖盟,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天庭、还有那些人族修士,都等我们犯错,好给他们一个讨伐我们的借口!” “我们若是还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只会正中他们的下怀!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而不是给自己树立更多的敌人!” “人族之中,也有散修,也有对天庭不满的人。他们,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朋友,而不是敌人。明白吗?” 众妖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第二条:妖盟内,严禁私斗!有任何矛盾,必须上报长老会,由长老会进行裁决。凡私自械斗者,无论缘由,一律严惩不贷!” “第三条:所有妖盟成员,必须服从调遣!凡加入妖盟者,必须服从妖盟的安排,由天罡妖王各自统领。” …… 苏尘一口气,宣布了数十条规矩,涵盖了日常、军事、奖惩等方方面面。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框架。 苏尘很清楚,要真正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还需要后续大量的精细工作。 孙悟空、牛魔王等人,在旁边听得是暗暗点头,对苏尘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第101章 妖盟新气象,天庭的反应 随着妖盟的正式成立和一系列规章制度的颁布,原本乱成一锅粥的花果山,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苏尘的统一规划下,整个花果山,被改造成了一个井然有序的势力核心。 以水帘洞为核心,依山傍水,设立了妖盟总部。 外围,则按照三十六天罡的序列,划分出三十六座营地。 由选举出来的三十六位妖王各自率领本部兵马驻扎。 每天成千上万的妖兵,会在各自统领的带领下,开始进行严格的操练。 站队列,练阵法,演练合击之术。 苏尘将前世军队训练的一些理念,结合这个世界军阵合击阵法,进行了一番改造,制定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训练方法。 刚开始,那些散漫惯了的妖精们,自然是叫苦不迭。 但苏尘的手段,却是铁血无情。 他设立了专门的执法队,在各个营地之间巡逻。 但凡有偷懒耍滑,不听号令者,轻则按规定惩罚,重则逐出妖盟。 当然,光有惩罚是不够的。 苏尘也设立了明确的奖励制度。 每次操练考核,成绩优异的队伍,都能获得额外的丹药,甚至是法器作为奖励。 表现突出的妖兵妖将,还有机会得到几位大圣的亲自指点。 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效果是显着的。 短短半个月的功夫,花果山的妖兵,就已经褪去了之前的散漫之气,开始有了一丝令行禁止的铁军雏形。 每天看着山谷中那一片片整齐划一,煞气腾腾的妖族大军,就连牛魔王等人,都感到心惊。 “七弟,你这个参谋,真是找对人了。” 这一天,牛魔王站在水帘上方,看着远处操练的妖兵,忍不住对身边的孙悟空感慨道。 “那是自然!”孙悟空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俺老弟的本事,大着呢!” 他现在对苏尘是彻底的服气。 这些天,他这个盟主当得,可以说是轻松到了极点。 所有的事情,苏尘都帮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只需要每天出来视察一圈,偶尔指点一下那些小妖的修行,剩下的时间,就是喝酒吃桃,逍遥自在。 比他以前当那个有名无实的齐天大圣,不知道快活了多少倍。 就在花果山这边,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妖盟成立的消息,也迅速传遍了三界。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听着下方千里眼、顺风耳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妖盟?好一个妖盟!”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想与我天庭开战吗?” 殿下的众仙也没想到,那孙悟空和苏尘,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不仅挂印辞官,反出天庭。 回到下界后,还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太白金星站在班列之中,心里也是苦笑连连。 他现在是彻底没辙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那个苏尘三两下,就把他精心布置的局,搅得天翻地覆。 “陛下!”托塔天王李靖站了出来,对着玉帝躬身道,“那妖猴与苏尘,倒行逆施,聚妖造反,已是罪证确凿!臣请命,点齐天兵天将,即刻下界,踏平花果山,将那一干逆贼,尽数擒拿,以正天威!”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殿内众多武官,纷纷出列请战。 在他们看来,妖盟的成立,已经是对天庭最严重的挑衅,若是不予以雷霆打击,天庭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玉帝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他确实动了心。 然而,就在他即将下令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陛下,不可。” 开口的,依旧是那个须发皆白的太上老君。 “老君,为何又不可?”玉帝强压着怒火问道,“他们都已经成立妖盟,准备与我天庭对抗了!难道,还要再忍吗?” 太上老君淡淡地说道:“陛下,老道问你,那妖盟成立之后,可曾有任何危害三界的举动?” 玉帝一愣。 他看向下方的千里眼。 千里眼连忙回道:“启禀陛下,那妖盟成立之后,非但没有作乱,反而立下规矩,严禁盟中妖族,侵扰其他势力,更是下了禁令,严禁妖盟妖族侵害凡人。” “……”玉帝的脸变得铁青。 太上老君继续说道:“陛下,你再看,他们妖盟的旗号,是什么?” “是什么?” “是‘反抗天庭不公,下界修士自保’。”老君慢悠悠地说道,“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造反,要推翻天庭。他们只是在说,要自保。” “如今,下界舆论,本就对天庭不利。天庭若是现在出兵,讨伐一个没有犯错,只是想要自保的妖盟,那会怎么样?” “那只会坐实我们‘不公’的名声,会让更多的散修和妖族,倒向他们那边。”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花果山,而是整个下界的修士!” 老君的话,让玉帝,以及那些叫嚣着要出兵的武官,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们不得不承认,老君说得对。 现在出兵,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 反而会把妖盟,彻底推到道德的制高点上,让天庭的名声进一步跌落。 “那该如何是好?”玉帝颓然,感觉无比的憋屈,“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坐大成势吗?” “等。”太上老君吐出了一个字。 “等?” “对,等。”老君闭上了眼睛,声音变得飘渺,“妖性难驯,他们聚在一起,迟早会出乱子。只要他们出事,我们便有了机会。” “而且……”老君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天道大势不可逆,棋盘上的棋子,终究要归位,我们还有时间。” 玉帝闻言,虽然心中依旧不甘,但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 花果山,水帘洞。 苏尘站在洞口,遥望着南方。 经过半年的整顿,妖盟已经初具规模,彻底走上了正轨。 他这个参谋,也总算可以稍微清闲下来了。 然而,他的心中,却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知道现在的平静只是一时的。 天庭、佛门还有那些想在西游大劫分一杯羹的人肯定会有所动作。 现在这西游大劫的走向是越来越乱了,他前世所知的东西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还是实力不够啊。若是实力足够,直接掀翻棋盘便是了。”苏尘心中感叹道。 “我自己的实力,也要尽快提升。金丹五行,还差土、金、水三行,才能圆满。” 他正思索着,如今妖盟走上正轨,是时候继续利用天机宝鉴寻找剩余三行的宝物了。 第102章 南蟾部洲人族异数 第102章 南蟾人族异数,天庭根基动摇 就在苏尘考虑后续修行的时候,一个负责情报的小妖,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妖盟成立后,苏尘就着手建立了一个情报网络,专门收集三界各地的消息。 这些负责打探消息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妖,比如地老鼠、飞鸟之类的,遍布四大部洲。 “参谋,南赡部洲那边,有紧急情报!”小妖跑到苏尘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枚玉简。 苏尘接过玉简,将神识探了进去。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怎么可能?” 玉简里的情报,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情报上说,就在最近这些年,南赡部洲的中原大地上,一个名叫“乾”的势力异军突起,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了原本四分五裂的诸侯,眼看就要完成天下一统。 这本来不算什么稀奇事,人间的王朝更迭,几百年就来一次。 可关键是,这个大乾王朝的皇帝,名叫李成乾! 而且,情报里还着重提到,这位大乾皇帝,并非凡人,而是一位以武入道的绝顶高手,其实力深不可测,被其麾下子民尊称为“武仙”! 李成乾……武仙…… 苏尘瞬间就想起了当初自己以来花果山时路过南蟾部洲时在那个在破庙里偶遇的少年。 那个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明亮得惊人,心中怀着澄清玉宇、要为万民开太平的少年。 “真的是他?”苏尘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一时兴起,传下了一篇《武道真解》,竟然真的被那个少年,走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这才过去多久? 他竟然就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成了一位“武仙”,还建立了一个即将一统天下的皇朝? 苏尘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李成乾,还有这个大乾王朝,在我前世的记忆中似乎没有这个王朝,这是因为我当初的举动改变了因果吗?” “没想到当初只是觉得此人颇为不凡,随手点拨了一番,他竟然真的在走‘人定胜天’的路子。” 苏尘感觉西游的走向,因为自己的到来,已经变得越来越混乱,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行,这件事,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他当初和李成乾结下的因果太大了,一篇《武道真解》,几乎等同于开道之恩。 如今李成乾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不能坐视不理。 打定主意,苏尘立刻找到了孙悟空。 “猴哥,我得出去一趟。”苏尘开门见山地说道。 “老弟,你要去哪?”孙悟空正在那啃桃子,一听这话,立马问道。 “去南赡部洲,那边人族出了点事,我要亲自去看一下。”苏尘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妖盟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日常的操练和事务,有三十六天罡妖王负责。你和牛大哥他们,多盯着点就行。记住,万事以稳为主,天庭那边要是有什么动静,别冲动,等我回来再说。” “行,老弟,你去吧。妖盟有俺老孙在,出不了事。”孙悟空拍着胸脯保证道,“不过你可得早点回来,没你在这,俺老孙心里不踏实。” “放心吧,我快去快回。”苏尘点了点头。 跟孙悟空交代完,苏尘又去跟牛魔王等几位大圣打了声招呼,把事情都安排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耽搁,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花果山,朝着南赡部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他心中有种预感,这次南赡部洲之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而就在苏尘得到南蟾部洲消息之前,天庭早在很久之前就得知了,南蟾部洲中原之地,人族即将再次出现大一统皇朝的消息。 十多天前,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高坐帝位。 他面前的浮现昊天镜,镜中正显现着南赡部洲的景象。 只见一股磅礴浩瀚的赤色气运,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盘踞在中原大地的上空,睥睨四方。 那股气运之中,充满了刚猛、霸道、自强不息的意志,却没有一丝一毫对神佛的敬畏。 “陛下,南赡部洲人道气运突变,一个名为‘乾’的凡人王朝即将一统中原。”千里眼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其国主李成乾,以武入道,聚拢人道气运于一身,自称‘武仙’,于国内推行‘人定胜天’之说,禁绝一切神佛祭祀。” “放肆!”玉帝猛地一拍御案,勃然大怒。 “区区一个凡人帝王,竟敢如此狂悖,藐视天威!” 殿下的众仙神,也是一片哗然,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凡人皇帝是疯了吗?竟敢不敬神佛?” “以武入道?凡人武道,就算再强,难道还能强过我等仙家妙法?” “此事非同小可啊!南赡部洲乃我天庭教化之地,人族香火更是我天庭气运的重要来源。若是人人都信了那‘人定胜天’,不再供奉我等,长此以往,我天庭必将气运大衰,我等神力也会随之下降。”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甚至超过了之前妖盟成立。 人族的信仰,是天庭统治的基本盘。 一个不信神佛,只信自己的皇朝,这简直是在刨天庭的根! 此时负责人间兵革的武德星君站了出来,义说道:“陛下,此风断不可长!这大乾皇帝李成乾,是在动摇我天庭统治的根基。臣请命,即刻下凡,将那大乾王朝狂妄的武仙皇帝诛杀!” “对!不敬天庭者,当诛!” 天庭一众仙神,一个个群情激奋。 玉帝的眼中,同样杀机毕露。 他确实动了杀心。 人族,是如今三界主角,也是仙神的香火来源。 他决不允许出现一个脱离掌控,甚至敢于挑战天庭权威的人族皇朝。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的时候,太白金星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陛下,三思啊!” 玉帝皱眉看着他,不悦地说道:“太白金星,又是你。上次便是你搞砸那妖猴之事,你这次又有什么想说的?” 第103章 武德下凡,苏尘临南蟾 太白金星心里苦啊。 上次孙悟空的事,他本来以为十拿九稳,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苏尘,把他全盘计划都给搅黄了,害得他在玉帝面前失了圣心。 可这次的事,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说。 “陛下,非是老臣话多。只是,这大乾王朝之事得谨慎处理。”太白金星躬身道,“妖盟若是聚妖作乱,我们可以说是他们为祸三界。可这大乾王朝,自起兵以来,除征战杀伐之外,不曾做过一件危害三界之事。王朝更替乃是天数,天庭若是明目张胆插手,恐怕遗祸无穷啊!” 他顿了顿,看向千里眼:“千里眼,你且说说,那大乾治下,如今是何景象?” 千里眼连忙回道:“启禀陛下,那大乾王朝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派盛世景象。” 这话一出,凌霄宝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人家把国家治理得好好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你天庭凭什么去打人家?就因为人家不给你烧香磕头? 这话说出去,日后这三界众生都将唾弃天庭。 “陛下,您看到了?”太白金星叹了口气,“若是强行插手,便会让那些凡人觉得我天庭蛮不讲理,不顾凡人生死,只图香火的恶名。到时候,恐怕不止南赡部洲,其他地方的人族,也会对天庭离心离德。” 玉帝的脸色铁青,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也不能坐视那大乾动摇天庭香火气运之根基啊。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人定胜天’的歪理邪说,传遍人间吗?”玉帝问道。 太白金星摇摇头说道:“自然不能,既然那乾还未完全一统天下,尚有敌对势力。我们或许可以暗中相助他的敌人。” “暗中相助?”玉帝眼睛一亮。 “正是。”太白金星点了点头,“我们不直接出面,而是派遣一位得力神将下凡,化身凡人,投入其敌对阵营,助其成事。在战场之上,将那李成乾斩杀。 如此一来,大乾王朝群龙无首,必定分崩离析。 而这一切,在凡人看来,不过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王朝争霸罢了。 谁也说不出我们天庭的不是。” “好!此计甚好!”玉帝抚掌称赞,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神,最后,落在一个身穿银色战甲,面容刚毅的神将身上。 “武德星君!” “臣在!”那神将出列,声如洪钟。 “朕命你,即刻下凡,化身凡人,相助大乾之敌,务必在战场之上,斩杀那逆贼李成乾,不得有误!”玉帝沉声下令。 武德星君躬身领命:“臣,遵旨!” 他本就是主掌人间杀伐征战的神将,对这种事情,最是擅长。 在他看来,一个凡人武者,就算再强,也不过是只强壮点的蝼蚁罢了,捏死他,易如反掌。 领了玉帝的旨意,武德星君转身便走出了凌霄宝殿,出了南天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赡部洲的方向,悄然落下。 …… 另一边,苏尘一路驾云,不过数日,便已抵达南赡部洲。 刚一踏入这片土地,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此地的天地间的气息,与他当初路过时,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扬向上、刚健勃发的奇异气息。 这股气息,不属于仙,不属于佛,也不属于妖,而是纯粹由亿万万人的意志汇聚而成的人道洪流。 “好强盛的人道气运!”苏尘心中暗惊。 他上一次来南赡部洲,这里还是诸侯割据,战乱不休,人道气运虽然存在,但却混乱驳杂,不成气候。 可现在,这股气运,已经凝聚成形,化作一条肉眼不可见的巨龙,盘踞在苍穹之上,散发着让仙神都为之侧目的威严。 苏尘没有急着去寻找李成乾,而是在这片大地上,随意地走着。 他看到,原本荒芜的田野,如今种满了茁壮的庄稼;原本破败的村庄,如今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原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如今一个个红光满面,眼中充满了希望和干劲。 路边的茶馆里,百姓们谈论的,不再是哪家又被抢了,哪家又饿死了人,而是官府新颁布的农耕政策,是自家孩子在学堂里又学了几个字。 而他们谈论得最多的,便是他们的皇帝,李成乾。 “要说咱们这位陛下,那真是英明神武!以前那些帝王,只知道收税、打仗,哪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现在可好,陛下不但给我们分了田地,还免了三年的赋税,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啊!”一个老农喝着粗茶,满脸的幸福。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行商打扮的中年人接口道,“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咱们大乾这么太平的地方。以前出门做生意,都得提心吊胆,生怕遇上劫道的。现在,你就是把钱袋子挂在腰上,也没人敢动你一下!” “我听说,陛下还下令,在全国各地兴办学堂,只要是咱们大乾的子民,无论贫富,都能上学呢!我准备开春了,就把我家那臭小子也送去!”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苏尘心中感慨万千。 他发现,这些百姓在提到李成乾时,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敬和爱戴。 但这种崇敬,并非是对待神佛的那种敬畏,而更像是对一位带领他们走出黑暗、带来希望的伟大领袖的拥护。 “澄清玉宇,开创太平盛世……”苏尘想起了当年破庙中,那个少年掷地有声的誓言。 “你真的做到了。” 他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震撼。 他用神念稍一打探,便得知了如今的局势。 大乾王朝,已经扫平了中原大部分的割据势力,只剩下最后一位盘踞在北方的枭雄,仍在负隅顽抗。 而大乾皇帝李成乾,此刻正御驾亲征,准备与那最后的敌人,进行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决战。 “得去看看。”苏尘心中有了决定。 他想亲眼看看,那个当年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了何等的地步。 第104章 再见故人,战场惊变, 苏尘根据得到消息,一路北上。 不久,他出现在了数千里之外,一片广袤的平原之上。 平原的两端,两支大军,壁垒分明,遥遥对峙。 军阵的煞气和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苏尘隐匿了身形,悬浮在半空之中,目光投向了那支气势如虹,军容鼎盛的大乾军队。 在军队的最前方,一面绣着“乾”字的黑色龙旗,迎风招展。 龙旗之下,一个身穿黑色玄甲、手持长枪,骑着一匹神骏黑马的将军,正在与身边的将领说话。 哪怕当初只是一面之缘,苏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是李成乾!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如今的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俊朗,一双眼眸,深邃如星空。 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磅礴气势。 那股气势,与身后百万大军,与脚下万里河山,与头顶的人道气运,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这支庞大军队的中心! “武道人仙……”苏尘感受着李成乾身上那股浩瀚的武道意志,心中颇为震撼。 这已经不是凡俗武学的范畴了。 李成乾,赫然已经将《武道真解》修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将人体潜能开发到了极致,能以武道媲美仙神! “好家伙,真让他走出了一条路来。”苏尘心中惊叹,,“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道修为了,他的精气神,已经和这整支军队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苏尘感叹李成乾的不凡,目光望向对面的阵营。 他想看一下对面又是何等人物,竟然能与这样的李成乾一战。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军阵,眉头猛地一皱。 在敌军的阵中,他看到了一个气息与众不同的人。 那是一个身披重甲的将军,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苏尘却能感觉到,在他的体内,隐藏着一股与这凡尘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不是凡人该有的力量,那是神力! “神仙?”苏尘的表情一愣。 “这难道天庭的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苏尘心头。 他知道,今天的这场决战,恐怕不会像天下人预料的那样了。 “咚!咚!咚!” 两边的战鼓,同时擂响,如同滚滚奔雷。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两支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大战瞬间爆发。 平原之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临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无比的战争交响。 大乾的军队,在李成乾的带领下,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黑色利剑,狠狠地刺入了敌人的阵型。 这些士兵,常年跟随着李成乾南征北战,不仅军纪严明,训练有素,更重要的是,他们许多人都修行了李成乾从《武道真解》中简化出来的武道功法。 虽然远不如李成乾那般强大,但比起普通士兵,他们的体魄和力量,都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时间,战场上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大乾军队所过之处,敌人的人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而李成乾,更是战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他催动胯下黑马,手持一杆龙胆亮银枪,冲杀在最前方。 他根本没有使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直刺、横扫,但每一枪挥出,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 枪出如龙,挡者披靡! 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他就像一尊来自远古的战神,一个人,就凿穿了敌人数万人的军阵。 “陛下威武!” “大乾必胜!” 看到自家皇帝如此神勇,大乾的士兵们士气更是高涨到了极点,一个个嗷嗷叫着,奋勇杀敌。 苏尘在云端之上看着,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疑似天庭正神化身的人。 随着大乾军队的冲锋,敌军的阵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胜利,似乎已成定局。 就在所有大乾士兵都准备欢呼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隐藏在敌军中的神秘神仙,出手了。 他催动胯下的战马,无视了前方混乱的战场,直奔李成乾而去。 一股远超凡俗的强大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正在对付敌人的李成乾,脸色一变,猛地勒住战马,抬头看向那个冲来的人。 “你是谁?”李成乾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你不是凡人!” 那将军冲到李成乾面前,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一个胆敢亵渎天威的凡间蝼蚁,没有资格知道吾的名号。”他用高高在上语气说道,“李成乾,你逆天而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手中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银色长枪,枪尖直指李成乾。 “你是天上的神仙?”李成乾瞬间明白了过来。 但他脸上没有恐惧,反而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果然,你们这些神仙才是人族最大的敌人。” “看到我人族自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坐不住了吗?” “冥顽不灵,找死!”武德星君被李成乾的态度彻底激怒,不再废话,一枪便刺了过去。 这一枪,引动了天地之力,枪尖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李成乾眼神一凝,同样挥舞手中的龙胆亮银枪,迎了上去。 “锵!” 两杆长枪,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场远超凡人力量的战斗,在战场中央爆发了。 两人一个是汇聚了人道气运,以武入道的凡间人皇;一个是身负天庭神职,执掌杀伐的武德星君。 苏尘在云层中,看得暗自摇头。 他很清楚,李成乾虽然强大,但终究修炼的时间太短。 他虽然身负人族气运与身后数万大军组成的军阵的加持。 但对面那个隐藏身份的神仙,却是货真价实的天庭正神。 李成乾,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要不要出手?”苏尘的内心正在权衡利弊。 理智告诉他,不能出手。 一旦出手,就意味着他将直接跟天庭撕破脸皮,以后必然是难以善了。 可是…… 他看着下方那个浴血奋战,宁死不屈的身影,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苏尘内心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下方的战局,已经急转直下。 那位隐藏身份的神仙,身上的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银色的仙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他手中的长枪,威力暴涨了数倍,一枪快过一枪,一枪重过一枪。 李成乾渐渐地抵挡不住,身上的鲜血,染红了他黑色的玄甲。 但他依旧没有后退一步,眼神中的战意,反而越来越炽烈。 武德星君看着他,眼神冰冷,手中的长枪,凝聚起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结束了,蝼蚁!” 第105章 生死危机,乾坤崩摧 面对那凝聚了毁灭性力量的致命一击,李成乾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他虽然已经是武道人仙,但对上真正的天庭正神,终究还是差得太远。 但他不悔! “我李成乾,此生所愿,唯有百姓自强,人人如龙!” 他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将他身为帝王的意志,将身后大军的信念,将这片大地上亿万子民的期望,全部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龙胆亮银枪之中。 “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这所谓的神仙看看,凡人的意志,究竟能有多强!” “人定胜天!”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迎着武德星君那毁天灭地的一枪,刺出了自己此生最强的一枪!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李成乾那凝聚了自己一切的一枪,虽然暂时阻挡了武德星君的攻击。 但终究是没有后续了。 “冥顽不灵的蝼蚁!” 武德星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手中的神枪长驱直入,没有丝毫的停滞,刺向李成乾。 而此时隐藏在云层中苏尘终于忍住不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苏尘拿起腰间的开道斧。 天罡三十六斧第一式劈下,挡住了武德星君那致命的一击。 “什么人!” 武德星君所化的那位将军见自己的攻击被一斧阻拦,大喝一声。 “你们过界了,下界改朝换代,天庭没资格干预!” 苏尘身形出现,直面武德星君,沉声说道。 武德星君看到苏尘,眼神一凝,脱口而出道:“是你!”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不能暴露自己是天庭正神的身份,连忙反驳:“什么天庭,我乃梁王麾下大将!” 听到这话,苏尘被气笑了。 他手持开道斧,指着武德星君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吧!他,今天我保定了 !” “他我杀定了,那猴子来了也不行,我说的!” 武德星君手中神枪直指苏尘身后的李成乾。 “那就试试看。” 苏尘不再多费口舌,举起手中的开道斧,运转起天罡三十六斧的法门。 就在此时,苏尘神觉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从头顶传来。 他连忙以手中开道斧阻挡,只见天上一道神光落下。 苏尘拼尽全力,天罡三十六斧前二十四式接连劈出,却不能阻挡那道神光。 眼看那道神光就要直劈自己头顶,苏尘只能赌上一切,将手中的开道斧全力祭出。 但也仅仅阻拦那道神光一瞬,开道斧直接被那道神光击碎。 “完了,还是冲动了!”苏尘心中暗道,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 但就在这时,一道银光自太阴星而起,直接撕破空间而至,击散了那道神光。 天庭,手持昊天镜的玉帝眼神一凝,望向星空中的太阴星。 最终冷哼一声,没有再出手,放下手中昊天镜。 而苏尘感觉到那银光的太阴气息,便知道是谁救了自己。 但就在他暗自庆幸小命保住时,只听“噗嗤”一声。 就在苏尘被那道神光牵制的时候,武德星君手持神枪,锋利的枪尖,洞穿了已经重伤的李成乾的左胸。 这一枪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枪中蕴含的神力摧毁了李成乾的生机。 李成乾的身体,僵在了马背上。 他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银色长枪,眼神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迅速地黯淡下去。 “陛下!” 远处的大乾士兵们,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们的王,他们的信仰,他们心中无敌的战神,倒下了! 随着李成乾的倒下,整个大乾军队疯狂了。 那些追随李成乾的将军和士兵们爆发出惊人的战力,瞬间击穿了负隅顽抗的敌军,扑了过来。 而此时武德星君抽回自己的长枪,任由李成乾的身体,从马背上无力地摔落,砸在冰冷的泥土里。 他看着脚下这个凡人帝王的尸体,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最后闭上了眼睛。 任由如潮水般涌来的大乾士兵,用手中的武器刺穿了这具他临时附身的身体。 而他的神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而此时的苏尘的身影,出现在倒地的李成乾的身旁。 他缓缓蹲下身,看着地上那张依旧残留着不屈与不甘的年轻面庞,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能看到,在李成乾的眉心识海之中,一道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灵光,正在缓缓消散。 那就是李成乾的真灵。 武德星君那一枪中的神力,不仅摧毁了李成乾的肉体生机,还打散了他的灵魂。 李成乾最后只剩下这一道微弱的真灵。 一旦这一点灵光彻底消散,他就真的从三界之中,被彻底抹去了。 苏尘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他连忙取出一枚温润的灰色玉符。 这是他上次炼制开道斧时在花果山水帘洞那堆众妖王送的宝物中挑选材料找到的养魂玉,有温养神魂的奇效。 他将玉符,轻轻地贴在李成乾的额头之上。 随即,他伸出手指,点在玉符之上,一股精纯而温和的仙元,缓缓渡入。 在他的仙元引导下,那道即将消散的真灵,被一点一点地重新聚拢起来,最终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光点,被苏尘小心翼翼地包裹在了玉符之中。 “你就暂时待在里面吧。” 苏尘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 “这一世,你的路,走到了尽头。我救不了你的国,也救不了你的命。” “但你的梦,不该就此终结。” “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保住你的真灵,给你保留一个轮回的机会。希望下一世,你能走的更远。” 他收起枚包裹着李成乾真灵的玉符,看向眼前这片已经化为人间地狱的战场。 看着那些因为失去了领袖而崩溃哭嚎大乾士兵,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救下了李成乾的真灵,可是,他救不了这个刚刚萌芽,就被无情摧毁的皇朝。 救不了这千千万万,将希望寄托在李成乾身上的百姓。 第106章 苏尘返回花果山,宣扬天庭事迹 离开战场,苏尘驾着云,一路向东,朝着花果山的方向飞去。 他的心情很沉重,脑海里,不断回想起那张不屈的脸,那双到死都燃烧着战意的眼睛,还有那一句“人定胜天”呐喊。 他救下了李成乾的真灵,可那又怎么样呢? 一个刚刚燃起希望,试图让万民自强势力,就这么被天庭轻易地掐灭了。 那些跟着李成乾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那些刚刚过上好日子,把希望寄托在李成乾身上的百姓,他们未来会走向何方? 苏尘第一次如此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与无力。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眼中,凡人的命运,人间的王朝更迭,或许真的就只是一场可以随意摆弄的游戏。 他们不关心谁对谁错,不关心下界百姓的死活,他们只在乎自己的香火,只在乎自己的神位是否稳固。 任何试图挑战他们权威的存在,都会被他们无情地抹杀。 “天庭……” 苏尘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 他之前对天庭,更多的是一种基于前世记忆的疏离和警惕。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怒。 这种不问缘由,只因对方不信奉自己,便暗下杀手的行为,实在是卑劣无耻到了极点。 他加快了速度,化作一道流光,很快就回到了花果山。 山中依旧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妖兵们在各自妖王的带领下,操练着阵法,喊杀声震天。 整个花果山,都弥漫着一股昂扬的气息。 “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孙悟空第一个察觉到苏尘的气息,一个筋斗便翻到了他面前。 “怎么样?南赡部洲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苏尘看着猴哥那张关切的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出事了。”他沉声说道。 孙悟空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起来。 “走,回水帘洞说。” 很快,水帘洞内,牛魔王、蛟魔王等几位大圣都被召集了过来。 众人围着石桌坐下,气氛有些凝重。 “苏尘兄弟,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般模样。”牛魔王率先开口问道。 他看得出来,苏尘这次回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多了一股压抑不住的锋芒和冷意。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养魂玉拿了出来,放在石桌上。 “这里面,算是我半位弟子的真灵。” 他将自己在南赡部洲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从那个叫李成乾的少年,如何得到他的《武道真解》,如何以武入道,建立皇朝,最后,又是如何在决战之中,被天庭派下的神仙暗算,身死道消。 他讲得很平静,但洞中的几位大圣,却听得是心头火起。 “砰!” 孙悟空一拳砸在石桌上,整张石桌瞬间化为齑粉。 “欺人太甚!这天庭简直无耻到了极点!”他气得浑身猴毛倒竖,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就抄起金箍棒,打上那凌霄宝殿。 “就因为人家不信奉他,他就要把人给弄死?还要不要脸了!” 蛟魔王也冷笑道:“我早就说过,天庭那些神仙,没一个好东西。” 狮驼王说道:“我们要将这件事传出去,那样天庭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猕猴王和禺狨王对视一眼,也是连连点头,认为有必要将天庭的行事宣扬出去。 唯有牛魔王,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天庭的无耻,他比几个兄弟更清楚。 “苏尘兄弟,”牛魔王看向苏尘,沉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苏尘接过话:“李成乾和他的大乾王朝,他们不信仙神,只信人定胜天,这已经触动了天庭的根基。所以,天庭宁愿冒着落下口实的风险,也要将他抹杀。” “所有我们妖盟,一定要避免触碰到天庭的底线。”苏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大圣,“否则,我们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孙悟空问道,“难道什么都不能做?” “当然不是。”苏尘摇了摇头,“正如移山大圣所说,既然天庭做得出这种事,那我们一定要替天庭好好宣传一番。” 他看向众人说道:“我准备将李成乾的故事,传遍三界四洲!”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位人,他想带领自己的子民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太平盛世,却被所谓的神仙,无情地扼杀了! 苏尘要为李成乾讨一个公道,也要争取一个舆论上的优势。 牛魔王看着苏尘,他知道,苏尘这是在用阳谋。 就算天庭否认,但只要这个故事流传开来,终究会在三界众生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而这颗种子未来将有可能会在无数凡人和修士的心中生根发芽。 长此以往,天庭所依赖的信仰根基,必然会产生动摇。 “好!”牛魔王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苏尘兄弟,这件事我老牛支持你!” “对!俺老孙也同意!”孙悟空早就等不及了,“老弟,你说怎么干,俺老孙听你的!”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见所有人都同意了,苏尘便立刻着手准备此事。 随着苏尘命令一下,妖盟庞大的情报网络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妖盟负责情报的小妖,本就是苏尘精挑细选出来的,它们遍布三界,身份各异,有的是山野间的精怪,有的是混迹于市井的妖物,他们直接化作凡人,开起了茶馆、酒肆。 在南赡部洲,人族国度的一家茶楼里。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整个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上回书说道,那大乾武仙皇帝李成乾,御驾亲征,于北原与梁王展开决战。大军对垒,杀声震天……” 这位说书先生,其实是一只修炼有成的画眉鸟精,口才极佳,最擅长渲染气氛。 他今天说的这段书,正是苏尘亲自修改过,再由情报网层层下发到他手里的版本。 “话说那大乾皇帝,手持一杆龙胆亮银枪,万军从中,如入无人之境!枪出如龙,所向披靡,杀得那梁军是人仰马翻,丢盔弃甲!” “好!” 堂下的茶客们,听得是热血沸腾,纷纷叫好。 第107章 武仙悲歌,通幽神通 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眼看大乾就要得胜,天下即将太平。可就在此时,那梁王阵中,冲出一员神秘大将,此人身高丈二,力大无穷,手中一杆神枪,竟能引动风雷!他直奔大乾皇帝而来,口出狂言,说大乾皇帝逆天而行,今日便是死期!” “什么?” “逆天而行?那武仙皇帝爱民如子,怎么就逆天而行了?” 茶客们顿时议论纷纷,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不解。 说书先生重重一拍惊堂木,压下众人的声音,继续说道:“那大乾皇帝,是何等英雄人物!他一眼就看出,此人绝非凡人,当即质问他,是否是天上的神仙,为何要插手人间之事!” “那神秘大将听闻,竟是默认了!他斥责大乾皇帝不敬神佛,推行‘人定胜天’,乃是大逆不道!” “放屁!”一个脾气火爆的壮汉猛地站了起来,把桌子拍得山响,“我们信自己,靠自己的双手吃饭,碍着他们神仙什么事了?他们不保佑我们也就罢了,还要来害我们?”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就是!这些年,我们拜的神还少吗?可结果呢?不是战乱就是饥荒!” “什么神仙!我看就是一群见不得我们百姓好的东西!” 说书先生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悲怆的语调,将最后的大战娓娓道来。 “……那一战,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大乾皇帝,为了保护自己士兵,以血肉之躯,独战神仙!他浑身是血,战至力竭,却一步未退!最后,他燃烧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喊出了那句‘人定胜天’……” “呜呜呜……” 堂中,已经有感性的女子,忍不住掩面而泣。 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是一个个眼圈泛红,捏紧了拳头。 说书先生的故事讲完了,整个茶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股悲伤、愤怒的情绪弥漫在整个茶楼。 同时一颗怀疑的种子,在每个人的心中,悄然种下。 同样的故事,在三界各地的酒馆、茶楼、乡野村头,以不同的版本,不断地上演着。 一时间,“武仙皇帝李成乾”的悲歌,传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 花果山,水帘洞。 苏尘听着下面小妖的汇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军师,如今南赡部洲,九成以上的凡人,都听过了李成乾的故事。大部分人都相信,是天庭的神仙害死了那位武仙皇帝,如今各地凡人对天庭众神的香火供奉都有明显的减少。” “不过……”小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在修士之中,相信的人却不多。他们觉得,凡人皇帝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和真正的神仙一战。他们认为,这只是有人为了抹黑天庭,编造出来的故事。” “知道了,下去吧。”苏尘挥了挥手。 等小妖退下,一旁的孙悟空忍不住了,一蹦三尺高。 “这些修士,脑子都是榆木疙瘩吗?他们怎么就不信呢,这本就是那玉帝老儿干的!气死俺老孙了!” 苏尘看着孙悟空那生气的样子,笑了笑,给他递过去一个桃子。 “猴哥,你急什么?这不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吗?” “预料之中?”孙悟空接过桃子,狠狠地啃了一口,还是有些不解。 苏尘解释道:“凡人之所以相信,是因为他们偏听偏信,如今我们宣扬李成乾的好,他们便站在李成乾这边。等时间过去了,天庭下面的修士宣扬天庭的好,而天庭在他们心中,本来就是个高高在上的形象。所以他们很自然地又会重新供奉天庭众神。” “而修士又不一样。”苏尘继续说道,“修士们修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成仙,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进入天庭,成为他们眼中的‘神仙’。 天庭在他们心中,是神圣的,是强大的,是他们奋斗的目标。你现在告诉他们,他们的目标是成为一个会为了香火,就去暗杀下界皇帝的无耻之徒,他们怎么可能相信?” “他不但不会信,反而会觉得你是在污蔑他心中的理想。” 孙悟空挠了挠猴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那我们这事,不是白干了?” “当然不是白干。”苏尘摇了摇头,“我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只是要在众生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今天他们不信,明天他们不信,但听得多了,见得多了,他们总会去想,天庭真的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光明正大吗?一旦这颗种子发了芽,天庭的威信,就会从开始崩塌。” “猴哥,我们要做的是撬动统治整个三界的秩序,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得慢慢来。” 孙悟空听完,这才彻底明白了苏尘的谋划, 他看着苏尘,眼神里满是佩服。 “老弟,还是你脑子好使。俺老孙就想不到这么多弯弯绕绕。” 苏尘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舆论战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桌上那枚安静躺着的养魂玉。 “猴哥,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苏尘看向孙悟空,“我想亲自送李成乾的真灵,去地府轮回。” 孙悟空一听,立刻拍着胸脯说道:“这事好办,俺老孙陪你去!不过,老弟,这去地府,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 孙悟空看着苏尘,卖了个关子。 苏尘知道他的意思,便问道:“猴哥,那要怎么才能进地府呢?” 听到苏尘的提问,孙悟空顿时得意起来,挺起胸膛道:“嘿嘿,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正所谓生死有别,一般人活着时是进不来幽冥界的,只有死人魂魄能进入幽冥地府。” “不过俺老孙有一门本事能让活人也能进入地府。” “这本事,乃是当初师父教的七十二般变化中的一门神通,叫做‘通幽’。” 第108章 猴哥教导, 修行神通 “通幽?”苏尘心中一动。 “没错!”孙悟空解释道,“这‘通幽’之术,可不是简单的法术,而是一门真正的大神通。练成了它,就能让自己的肉身,自由穿行于阴阳两界之间。说白了,就是能让你一个大活人,像鬼魂一样,在幽冥界里头随便溜达,还不会被那里的阴气侵蚀。” 苏尘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猴哥,你能不能把这门神通教我?”苏尘开口请求,“另外,我还需要一门高明的变化之术。我这张脸,天庭的那些人如今恐怕大多数都认得。我要是这么大摇大摆地跑去幽冥界,难保不会被地府那些阴差认出来,若是被认出来,恐怕就要被十殿阎罗带着阴兵鬼将给围了。” 孙悟空闻言,顿时有些犯难,抓耳挠腮起来。 “老弟,教你倒是没问题,咱们是亲兄弟,你的事就是俺老孙的事。”他有些犹豫地说道,“可这地煞七十二变,是师父当年亲传的,没经过他老人家的允许,俺要是私自传给你……” “若是师父他老人家怪罪下来……” 看到孙悟空为难的样子,苏尘也知道这事让他犯了忌讳,孙悟空一生最怕的人就是二人的师父菩提祖师。 “若是难办,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苏尘说道。 “嗨,有什么难办的!”没等苏尘说完,孙悟空突然一拍大腿,说道:“老弟你也是师父的弟子,咱们属于是同门师兄弟。师父他老人家当年不也传了你道法吗?俺把这七十二变里的两门神通教给你,想来师父知道了,也不会真的怪罪!” 他想起苏尘这些日子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那点顾虑被他压了下去。 “再说了,就算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真找上门来,俺老孙一力承担,跟老弟你没关系!”孙悟空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你想学,俺就教!” 苏尘心中一暖,郑重地说道:“多谢猴哥!不过若是日后师父真要追究,我自会向他老人家说明。” “嘿,跟俺老孙还客气什么!”孙悟空摆了摆手,随即开始滔滔不绝地给苏尘讲解起来。 “老弟,你听好了。这‘通幽’之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就在于,你要能理解阴阳。阳为生,阴为死。咱们活人,活在阳间,而人死之后,按照天道循环,就得前往阴间。而这阴阳两界,就像一张纸的正反面,隔着一层世界壁垒。而通幽,就是让你有本事,短暂的将这壁垒打开一个洞,从阳间穿到阴间去。” “至于变化之术,那就更有的说了。寻常的变化,只是变个外形,是个障眼法,瞒不过真正的高手。而俺老孙这地煞变化,讲究的是从里到外的变。不止是样貌,连你的气息,你的根本,都要变得跟你要变的东西一模一样,这样才能天衣无缝,谁也瞧不出破绽。” 孙悟空一边说,一边演示。 他身形一晃,就变成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在苏尘面前飞来飞去,无论是外形还是那股微弱的生灵气息,都与真正的苍蝇别无二致。 接着,他又变回原形,说道:“要练成这等变化,就得用心去‘悟’。你想变成什么,就得先了解那件东西,否则就会变得不伦不类。” 苏尘听得十分专注,将孙悟空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的《混元金丹真解》,本身就是阐述阴阳五行至理的无上大道,对于阴阳的理解,他有足够的自信。 而变化之术,听起来虽然玄乎,但其根本,在于对自身和模仿之物的掌控力,这一点,他也有信心做到。 “好,猴哥,那咱们就开始吧,我想尽快学会这两门神通。”苏尘说道。 “行!”孙悟空兴致勃勃地说道,“咱们去水帘洞后山,那里清静得很,没人打扰。” 说着,他便拉着苏尘,朝着水帘洞后山走去。 孙悟空带着苏尘来到水帘洞后的一处山谷,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 “老弟,你听好了,这通幽之术的第一步,唤作‘感阴’。你先闭上眼睛,放空心神,去感受……怎么说呢?” 孙悟空当起老师来,远没有他自己修行时那般干脆利落。 他自己是凭着天生的灵性和悟性学会的,很多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教起来自然是磕磕巴巴。 “哎呀,不是这样!” “老弟,你得……” “不对不对!”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上蹿下跳,恨不得把自己的感受直接塞进苏尘的脑子里。 苏尘倒是很有耐心,他没有被孙悟空急躁的教学方式影响,而是静下心来,仔细揣摩孙悟空传授给他的心法和修行心得。 与此同时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与孙悟空的天赋差距。 按照孙悟空的说法,阴间,是天地的阴暗面,是死亡和寂灭的体现。 想要练就通幽神通,就得先能感应到阴间的存在。 苏尘盘膝而坐,心神沉入空明之境。 一天,两天…… 一连数日,苏尘都毫无进展。 他能感受到万物的生机,也能感受到衰败的死气,但那阴间气息,却始终飘渺难寻。 孙悟空早就没耐心了,留苏尘一人在此参悟,自己回了水帘洞。 直到第七天,苏尘在入定中,终于捕捉到了阴间的存在。 就在那一瞬间,苏尘心中豁然开朗。 当他领悟到这一点的刹那,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得不同了。 他“看”到了,在阳光普照的阳间世界之下,还存在着一个与之对应的,由无尽的灰色和黑色构成的世界。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无比浩瀚的气息,从那影子世界中渗透出来。 “找到了!” 苏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解决了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的修行便水到渠成了。 苏尘开始尝试着以通幽神通,在身前构建一个通往阴阳两界的“门”。 这个过程同样不简单,需要对能量进行精妙绝伦的控制。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尝试。 第109章 神通成,独闯幽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尘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到了通幽之术和变化之术的修炼中。 关于变化之术的修行,苏尘第一个模仿对象,是一只蜘蛛。 他用神念去感受蜘蛛的外观、生理构造,体内蕴含气息。 当他已经完全了解了这只蜘蛛时,他心念一动,催动变化神通,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片刻之后,原地已经没有了苏尘的身影,只有一只拇指大小,黑漆漆的蜘蛛,趴在地上。 孙悟空围着他变身的蜘蛛,啧啧称奇:“真像!不止是外形,连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苏尘却知道自己距离孙悟空那种随心所欲的境界还差得远。 于是,他继续闭关。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专注的修行中,飞速流逝。 洞中无日月,山中已换季。 转眼间,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花果山外的妖盟,几位大圣等人的管理下,越发壮大。 而苏尘则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修行之上。 这一日,苏尘平日里修行之所。 一个身材矮小,有些驼背,面容丑陋的猴妖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只山雀出现在空中,振翅而飞。 而后那只山雀消失不见,苏尘出现在了原地。 经过半年多的苦修,他终于将“通幽”之术和地煞变化,彻底融会贯通。 “哈哈哈,老弟,你终于将这两门神通都练成了!”孙悟空在一旁高兴地说道。 “猴哥,还要多谢你的悉心教导。”苏尘也十分高兴,历经半年他终于学会了这两门神通。 孙悟空哈哈大笑:“跟俺老孙客气啥!” 苏尘笑了笑,抬起头,说道:“猴哥,既然神通已成,我准备出发了。” “老弟,俺跟你一起去!”孙悟空立即附和,“那幽冥地府,俺老孙熟得很!上次他们把俺的魂勾了去,结果被俺闹了个天翻地覆。有俺老孙在,保准他们不敢为难你!” 说起当初的威风事,他是神采飞扬。 然而,苏尘却摇了摇头。 “不行,猴哥。正因为你太出名了,所以你才不能去。” 孙悟空一愣,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道理?” 苏尘耐心地解释:“猴哥,你想想,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你是咱们妖盟的盟主,是天庭的眼中钉,肉中刺。你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前脚刚离开花果山,后脚天庭的眼线,恐怕就把消息传回去了。” “到时候,天庭知道了我们的去向,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别说送李成乾的真灵入轮回了,怕是连幽冥界都出不来,就要被人家包了饺子。” 听完苏尘的分析,孙悟空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了下去。 他虽然冲动,但不是傻子,知道苏尘说的句句在理。 可他还是放心不下,挠着头说道:“可你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上次你一个人去南蟾部洲,可差点就出事了。地府那可不是个什么好地方,万一出了事,连个照应都没有……” “放心吧。”苏尘笑了笑,“我现在有通幽之术和变化之法傍身,只要小心行事,没人能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我此去,只是为了送李成乾真灵轮回,应该不会太难。” “妖盟这边,还需要猴哥你坐镇。你是妖盟的旗帜,是妖盟的精神支柱,有你在花果山,妖盟的众妖才能安心啊。” 这番话,说得孙悟空彻底打消了同行的念头。 “那好吧。”孙悟空郑重地叮嘱道,“老弟,你万事定要小心!地府那帮老鬼,一个个都滑头的很,千万别着了他们的道。要是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想办法传个信回来,俺老孙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去把你捞出来!” “知道了,猴哥。”苏尘心中一暖。 告别了孙悟空,苏尘又去见了牛魔王、蛟魔王等几位大圣。 他们听闻苏尘要独闯地府,也是担忧不已,纷纷出言劝阻。 但在苏尘详细解释了自己的计划和依仗后,他们也只能无奈地表示同意,并再三叮嘱他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苏尘兄弟,万事小心。”牛魔王沉声说道。 “若有麻烦,就想办法传信回来,我们兄弟几个,绝不会坐视不理!”蛟魔王也拍着胸脯保证。 告别的众人,苏尘再次来到后山。 变化之术催动,苏尘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个子迅速变矮,英俊的面容变得丑陋而猥琐,身上那股仙灵之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鬼气。 转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丑陋鬼修。 然后,他掐动法诀,发动了“通幽”神通。 只见他身前的空间,像是水面一样泛起涟漪,一团灰色的雾气凭空出现,并迅速旋转,形成一个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漩涡门户。 门户的另一边,隐约传来阵阵鬼哭神嚎之声,让人不寒而栗。 苏尘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踏入了那灰色的漩涡之中。 他的身影,瞬间被漩涡吞噬。 下一刻,漩涡门户迅速收缩,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 穿过阴阳通道的感觉,十分奇特。 苏尘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所有的色彩都从眼前被抽离,一股能仿佛冻结灵魂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这种失重和混乱的感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忽然,他脚下一空,整个人朝着下方坠落。 苏尘连忙稳住身形,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他睁开眼,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灰蒙蒙,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辰,只有一轮散发着清冷银光的残月,高高地挂在天幕上,给这片死寂的大地,投下诡异的光影。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朽与腥味的怪异气味。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若是仔细去听,就会发现风中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充满了痛苦和怨恨的呢喃。 仿佛有亿万亡魂,在这片土地上哭嚎。 这里,就是幽冥界。 第110章 初入幽冥,阴山鬼修 进入幽冥界的第一时间,苏尘就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 这里的法则,与阳间截然相反。 阳间是生机勃勃,灵气充沛;而这里,则是死气沉沉,阴气弥漫。 这种阴气,对于鬼物来说是大补之物,但对于活人而言,却是犹如毒药一般。 苏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好在他的混元金丹包容五行阴阳,幽冥界的阴气对他来说虽然不如灵气,但也勉强能修行。 他此刻变化成了一个普通的鬼修,并且给自己随便起了个名字,叫苏三。 他从一个水洼里,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倒影。 一个身材正常,面容普通的中年模样的鬼修。 “嗯,很完美。”苏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搞清楚自己的位置,然后找到前往地府轮回的方法。 他抬头望去,只见在不远处,有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 那些山峰的形状千奇百怪,如同鬼怪的爪牙,狰狞地刺向灰色的天空。 “先去那边看看。” 打定主意,苏尘驾驭阴风,朝着那片山脉飞去。 一路上,除了荒芜的土地和呼啸的阴风,他没有见到任何活物。 就在他进入山中不久,前方突然传来了兵器碰撞和怒吼的声音。 “有人……不对,有鬼?” 苏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全部气息,悄悄地摸了过去。 苏尘藏身在不远处,只见前方的山中有两拨鬼修,正在激烈地厮杀。 这些鬼修都有着凝实的鬼体,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苏尘感应他们的修为,其中修为最高的大概只有人间修士炼虚合道的修为。 其中一拨鬼修,明显是在埋伏另一拨。 他们人数占优,实力也更强。 被埋伏的那一拨,节节败退,不断有鬼修被打得身体溃散,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主动把阴石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埋伏的那伙鬼修,一位手持长剑的鬼修说道。 “这些阴石,是要上供给青冥鬼王的,你们这些鬼好大的胆子,竟敢打劫青冥鬼王东西的主意?” 对面一个手持虎头大刀的鬼修搬出身后的靠山。 “哈哈哈,我们抢的就是他青冥的东西!” 手持长剑的鬼修不再废话,直接将那手持虎头大刀的鬼修斩杀。 “赶快收集他们的储物法器,此地不宜久留。” 苏尘躲在暗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阴石?青冥鬼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看来幽冥世界,也有着自己的一套秩序和资源体系。 很快,那伙打劫的鬼修就打扫完战场离开了。 等到他们走远,苏尘才现身走了出来。 他来到山中一处乱世堆前,他刚才看到一个鬼修在混乱中躲了进去。 那是一个受了伤的小鬼,正蜷缩在石头缝里,瑟瑟发抖。 苏尘走上前,一把将他拎了出来。 那小鬼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尘压低了嗓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我问,你答。敢有半句假话,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是,是!小的不敢!” “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好汉,这里是阴山山脉。” “阴山山脉?”苏尘皱了皱眉,“离地府远吗?” “地府?”那小鬼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远得很,听说要穿过整个阴山山脉,再走很久很久,才能到酆都城。那里,才是地府的边界。” 从这个小鬼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苏尘总算对幽冥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和复杂。 由十殿阎罗掌管的地府,虽然是名义上的统治者,但他们实际控制的区域,主要是以酆都城为中心,以及黄泉路、奈何桥、六道轮回台等核心地带。 而在地府疆域之外,是更加广阔的无主之地。 比如他现在所在的阴山山脉,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盘踞着无数的鬼修、鬼王,他们各自占山为王,互相攻伐,争夺着阴石等修炼资源。 这里,是真正的无法无天之地。 刚才他听到的“青冥鬼王”,就是这阴山山脉中,一个颇有实力的鬼王。 “看来,这幽冥界与人间没什么区别。”苏尘心中暗道。 他问清楚了酆都城的大致方向,便不再理会那个吓破了胆的小鬼,转身继续上路。 有了明确的目标,苏尘的行程加快了许多。 他尽量避开那些强大鬼物气息盘踞的地盘走。 一路上,他又见识了不少幽冥界的“风土人情”。 有专门捕捉游魂,将其炼化成丹药的鬼修;也有建立起简陋坊市,互相交易所需物资的鬼物聚集地。 几天后,他正在一处山谷中穿行,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 那是一支由数十辆巨大骨车组成的商队,车上装满了各种货物。 商队的前后,都有气息强大的鬼修护卫。 在商队中央,一面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通”字。 苏尘心中一动。 在这混乱的阴山山脉,能组织起这样一支商队,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而且看他们前进的方向,似乎也是朝着酆都城方向。 “跟着他们,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苏尘打定了主意。 他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吊在商队后面,确保自己不会被商队发现。 就这样,他跟着这支商队,穿行在危机四伏的阴山山脉之中。 跟在商队的后面,日子果然安生了不少。 这支旗号为“通”字的商队,在阴山山脉这片显然颇有名气。 一路上,虽然也遇到过几波的鬼修想上来打劫,但在看到那面黑色旗帜后,大多都悻悻地退去了。 偶尔有几个头铁的,也被商队那些彪悍的护卫,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 苏尘乐得清闲,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一边赶路,一边通过观察和窃听,收集着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 他很快就搞清楚了,这支商队,隶属于一个叫做“万通商会”的组织。 万通商会是幽冥界一个极大的商业势力,生意遍布各大鬼王的领地,甚至和地府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111章 鬼门关前,寸步难行 万通商会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座名为“黑渊城”的城市。 黑渊城,是阴山山脉与地府辖区交界处最大的一座鬼城,也是各方势力混杂的交易中心。 众多像万通商会这样的商队,都会在那里进行贸易,换取他们需要的东西。 “黑渊城……地府辖区的边界……” 苏尘心中有了计较。 只要到了黑渊城,就等于一只脚踏入了地府的势力范围,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苏尘跟着万通商会又走了两天。 一座通体由黑色巨石垒成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苏尘看着那座黑色城池,黑渊城到了。 这座鬼城规模很大,高耸的城墙上,站满了披甲执锐的鬼修,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鬼卒。 城门口,鬼来鬼往,热闹非凡。 苏尘混在鬼流中,轻易地就进了城。 城内的景象,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馆、客栈、兵器铺、丹药房,应有尽有。 街道上,形态各异的鬼物摩肩接踵。 有青面獠牙的恶鬼,有美艳动人的女鬼,有身形高大的鬼将,也有一些落魄的小鬼。 这里,就像是阳间的一座繁华都市,只不过,所有的居民,都不是活人。 苏尘没有心思闲逛,开始打探进入地府的途径。 他很快就从一些鬼物的闲聊中得知,想要正式进入地府的辖区,就必须通过不远处那座传说中的“鬼门关”。 而鬼门关,由大名鼎鼎的牛头马面两位阴帅,亲自率领阴兵镇守,戒备森严。 按照地府的规矩,只有三种“人”能通过鬼门关。 第一,是被鬼差从阳间拘来,准备接受审判的新死之魂。 第二,是持有地府腰牌,有公务在身的阴差鬼将。 第三,就是像万通商会这样,与地府有官方往来,获得了特许通行令的商队。 除此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擅闯地府。 “这么严格?”苏尘眉头紧锁。 他本以为,自己练成了变化之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亲自去鬼门关看一看。 万一,能找到什么漏洞呢? 离开黑渊城,苏尘朝着传说中鬼门关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彻底震撼了。 只见两座黑色山峰之间,一座仿佛天地生成的巨大关隘,横亘在大地之上。 关隘上面镌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关隘的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血色大字——鬼门关! 关隘之下,阴兵鬼将,身披重甲,手持长戈,镇守鬼门关。 在关口的最前方,两个身高数丈,一个长着牛头,一个长着马面的巨大身影,如同两尊门神,镇守在那里。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苏尘估计这两位地府阴帅的修为至少是玄仙。 甚至有可能是金仙。 而且二人身后还有众多阴兵鬼将。 与阴山山脉那些散兵游勇般的鬼物相比,眼前的这些阴兵,是真正的百战之师! 他们若是组成军阵,恐怕能为那牛头马面两位阴帅加持不少力量。 苏尘心中暗道硬闯是希望不大了,毕竟他不是猴哥。 苏尘看到,一条由无数新死魂魄组成的队伍,正在鬼差的押送下,排着队,麻木地走入鬼门关。 他心念一动,变化为一个没有修行的新死魂魄,悄悄地混进了队伍的末尾,想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然而,他刚一靠近关口,异变陡生。 鬼门关突然微微发光,一道光照射在苏尘身上。 “站住!” 一声暴喝,在苏尘耳边响起。 一个手持三叉戟的鬼将,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冰冷的戟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是哪里来的野鬼?身上没有轮回接引之光,不得入地府。你难道想闯关?” 那鬼将的眼神,如同两把利剑盯着苏尘变化的鬼,似乎要将他看穿。 苏尘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些进入地府鬼魂身上有轮回接引之光。 没有接引之光的鬼就会被眼前这座鬼门关识别出来。 他连忙装出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连连求饶。 “大人饶命!小的是从阴山那边来的,没见过世面,听说酆都城繁华无比,就想进去开开眼界,并无恶意啊!” 那鬼将冷哼一声,脸上满是鄙夷。 “开眼界?这里是地府重地,轮回之所,也是你这种山野孤魂能来的地方?立刻从我滚,再敢靠近鬼门关半步,定叫你当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 苏尘连忙向后退去,朝着黑渊城的方向跑去。 他回到黑渊城,找了一家酒馆,点了一壶幽冥界特有“阴灵酒”,慢慢喝着,心中思索要怎么才能进入地府 就在他思索之际,邻桌几个鬼修的谈话声,飘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万通商会最近又搞到了一些特许令,能送一些没有接引之光的鬼投胎……” 苏尘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邻桌那几个鬼修的谈话上。 只听其中一个瘦高个鬼修,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可是内部消息。据说万通商会搭上了第五殿阎罗王座下的一位判官,只要价钱给到位,就算你罪恶滔天,他也有办法让你投个好胎。” “真的假的?”另一个矮胖鬼修一脸不信,“投胎转世,那可是要经过层层审判的,一个判官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瘦高个鬼修说道,“正规流程走不通,可以走偏门啊。我听说,他们有直接把魂魄送到轮回台的捷径,不用经过前面阎罗殿审判,直接塞进去。至于能投到哪一道,那就看运气了。不过,总比在十八层地狱里受苦强吧?” 苏尘没想到,连森严的地府,都有这种“走后门”的潜规则。 看来,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少不了权钱交易,哪怕是阴曹地府,也不例外。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杯中的酒,扔下几块碎裂的阴石,离开了酒馆。 第112章 万通商会议名额 苏尘离开酒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万通商会,听起来路子很野,竟然能和地府的判官搭上线,做这种买卖。 他打算去这个万通商会看一看,要是能直接得到一个名额最好不过了。 他现在这个“苏三”的身份,就是一个从阴山山脉里混出来的鬼修,没什么背景,但实力还算过得去。 这种身份,去和商会谈生意,再合适不过。 打定主意,苏尘直接朝着万通商会走去。 万通商会的驻地,是一座完全由黑色巨岩垒成的高楼,在普遍低矮的鬼城建筑中,显得格外醒目。 门口站着两名身披黑甲的鬼将,气息沉凝,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苏尘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门口的鬼将伸手将他拦下。 “站住!干什么的?”其中一个鬼将看着苏尘,语气冰冷。 苏尘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来找你们商会做生意,听说你们这儿能弄到去地府投胎的名额?” 那鬼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轮回名额?你以为是大白菜啊,想买就能买?我们万通商会只和有实力的大人交易。” 苏尘心里冷笑一声,这狗眼看人低的毛病,真是到哪儿都一样,连这幽冥界的鬼也有这毛病。 他也不废话,身上一股远超二鬼气息,从他身上,缓缓释放了出来。 那两个鬼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连体内的鬼气都有些凝滞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苏尘,这哪里是什么山野孤魂,这股威压,比他们见过的许多鬼王还要可怕!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苏尘问道。 “大人饶命!”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 两个鬼将连忙战战兢兢的道歉。 苏尘收回了气息,淡淡地说道:“我再问一遍,轮回名额,还有没有?带我去找能做主的人。” “有有有!大人您里边请,小的这就去为您通报管事!”其中一个鬼将哈着腰,在前面引路,态度变得恭敬无比。 苏尘跟着他走进了万通商会的大楼。 里面的装潢更是奢华,地上铺着某种发光的地板,墙壁上挂着各种珍奇的材料。 很快,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鬼修,快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苏尘,然后对着苏尘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这位大人,在下是商会的管事,姓刘。听下面的人说,您想咨询轮回名额的事情?” 苏尘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没错。我有阳间个后辈,阳寿尽了,但情况特殊,没被鬼差接引。我想给他买个名额,送他入轮回,价钱不是问题。” 刘管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大人,实在是不巧。我们商会这次好不容易才从地府那边弄到十个特许名额,但消息一放出去,早就被阴山那几位有头有脸的鬼王大人给预定了。现在,是一个名额都没有了啊。” “没了?”苏尘眉头一皱。 他不想听这些废话,直接将自己的气势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一次,他释放出了堪比天仙境界的鬼仙威压。 大厅里所有正在交易、攀谈的鬼修,全都感到一阵心悸,齐刷刷地朝着苏尘这边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而首当其冲的刘管事,更是感觉自己的魂体都快要被这股威压给撕碎了。 “天仙鬼仙!”刘管事声音都变了调。 天啊!黑渊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尊大神? 在阴山山脉这片混乱之地,一个地仙级别的鬼王就能占山为王,作威作福了。 而天仙境界的鬼仙,足以和那些最顶尖的鬼王平起平坐。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别说是在黑渊城,就算是在整个阴山范围内,都是最强的一批鬼修了。 苏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我不想听什么已经被预定了。我就要一个名额,你们商会自己想办法。是去跟那些鬼王商量,还是用别的办法,我不管。总之,我要看到名额。办得到,价钱不会让你们失望。” 刘管事看苏尘的做派,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是无法善了了。 虽然他们万通商会虽然背景深厚,但得罪一位天仙鬼仙,他自己是做不了主了。 他对着苏尘连连躬身。 “大人,您息怒!此事已经超出了小的能做主的范围。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我们会长亲自来见您。您的要求,我们会长一定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转身朝着楼上跑去,显然是去搬救兵了。 苏尘也不急,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刘管事跑上楼后,整个万通商会的大厅都陷入了安静。 原本还在交谈的鬼修们,此刻都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鬼修。 天仙境界的鬼仙,这在黑渊城可不多见。 “我的天,刚才那股威压,绝对是天仙没错!这黑渊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尊大神?” “看他那样子,面生得很,不像是阴山里哪位有名的鬼王啊。” “管他有名没名,这实力是实打实的。你看刘管事那个怂样,估计这回万通商会要头疼了。” “这可不一定,万通商会可没那么简单,听说坐镇这黑渊城商会的会长也是一位天仙。” 鬼修们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但没有一个敢大声说话,生怕惹到了苏尘。 苏尘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耐心地等待着。 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那一下,已经把压力给足了。 万通商会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是他们的宗旨。 只要自己展现出的价值和威胁足够大,他们多半会选择妥协,而不是硬碰硬。 果然,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看起来文质彬彬,颇有几分儒雅之气的中年鬼修,在刘管事的陪同下,快步走了下来。 苏尘的目光落在了那位中年鬼修的身上,这个鬼修,修为不弱,果然是一位天仙。 第113章 阴冥液 此人身上的气息,比之前苏尘在阴山见过的那些鬼王要精纯凝练得多,显然是修炼了什么高明的功法。 想来,此人应该就是万通商会在黑渊城的会长了。 那人一走下楼,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苏尘。 他脸上挂着一副春风和煦的笑容,快步走到苏尘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在下吕承,万通商会黑渊城分会会长,未能远迎,还望道友恕罪。”他的声音不卑不亢,让人听着很舒服。 苏尘心中暗道,这人倒是个角色,比刚才那个刘管事强多了。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吕承,沙哑地开口:“你就是这里能做主的?我叫苏三,我刚才说的话,他都告诉你了吧?” “都告诉在下了。”吕承依旧保持着微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道友,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楼上备有静室,不如我们移步详谈,如何?” 苏尘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在吕承的亲自引领下,苏尘来到了三楼的一间雅致的静室。 静室里燃着一种能静心凝神的异香,桌上已经备好了顶级的阴灵茶。 两人分主宾落座后,吕承亲自为苏尘斟了一杯茶,这才开口说道:“苏道友的来意,吕某已经清楚了。只是,这件事,确实有些难办。” 苏尘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淡淡地说道:“难办,那就是还能办?” 吕承苦笑一声:“苏道友,您有所不知。这轮回名额,并非我们商会想有多少就有多少。每一次,都是我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打通了地府的关系,才能弄到区区十个。” “这十个名额,对于广阔的幽冥界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每次一有消息,阴山里那些鬼王都会问讯而来,我们商会虽然有些实力,但也不敢同时得罪那么多鬼王。所以,这名额一旦定下,就真的很难再更改了。” 吕承说得情真意切,像是在诉苦,但苏尘一个字都不信。 这些商人,嘴里就没几句实话。 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吕会长,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苏尘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就问你一句,这事,到底能不能办?给个准话。要是你们办不了,你告诉我一个名字也行。” 这是赤裸裸的告诉他,你不敢得罪那些鬼王,就告诉我名字,我亲自去说。 吕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过了许久,吕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苏道友,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吕某也实话告诉您。”他看着苏尘说道,“名额确实没有了。客人的名字我也不能告诉您,不然我万通商会的名声就毁了。但是,如果您真想要,吕某这里,倒还有一个办法。” “哦?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吕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可以想办法,从地府那边,再为您单独弄一个名额出来。只是这需要您帮我们一个忙。” “帮忙?”苏尘冷笑,“你们商会手眼通天,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苏道友说笑了。”吕承连忙摆手,“我们商会说到底只是做生意的,有些事情,我们办不到,但像您这样的绝顶高人,或许能办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瞒您说,地府中的一位大人,最近急需一样东西。我们商会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若是您能将那样东西弄来,一个轮回名额,肯定没问题!” “什么东西?”苏尘问道。 吕承缓缓吐出了三个字:“阴冥液。” “阴冥液?”苏尘皱起了眉,他对幽冥界的天材地宝一无所知,这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说。 吕承见他似乎不了解,便主动解释道:“这阴冥液,是阴山山脉深处,一座名为‘阴冥洞渊’的禁地之中,产出的一种奇特液体。” “此液呈纯黑色,据说乃是阴山地脉凝聚的精华,对于我们鬼修来说,是无上的宝物。” “地府那位大人,似乎是修行上遇到了关隘,急需此物来突破。所以才许下重诺,谁能为他寻来阴冥液,他便满足对方一个要求。” 吕承看着苏尘,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和试探:“苏道友,您实力通天,远非我等所能及。若是您肯出手,想必取来那阴冥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您能弄到至少十滴阴冥液,吕某敢担保,一定为您换来一个轮回名额。” 苏尘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盘算着。 阴冥洞渊,一听就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否则万通商会也不会自己不去,反而来找自己这个“外人”。 吕承这个老狐狸,是想借自己的手,去办一件他们办不到的事,顺便还能卖那位地府的人一个人情。 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明。 不过,这对苏尘来说,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万通商会又不肯说出获得那十个名额的鬼王的名字,自己也不好真的跟万通商会动手,动静太大,容易引起地府的关注。 “这阴冥洞渊,很危险?”苏尘问道。 吕承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非常危险。那里是阴山三大禁地之一,据说里面有天然的禁制,能压制鬼修的力量。而且,洞渊深处,似乎还盘踞着某种未知的恐怖存在。无数年来,闯进去的鬼王都不在少数,但能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苏尘的表情,想看看苏尘的底气。 然而,苏尘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对他来说,危险与否,得亲自去看过才知道。 “好。”苏尘站起身来,“这件事,我回去考虑考虑。” 苏尘离开了万通商会。 那个叫吕承的会长,在他临走前,还十分客气地送上了一份标明了“阴冥洞渊”大致位置的阴山山脉地图。 苏尘没有立刻离开黑渊城,他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 这个吕承说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 关于阴冥液和阴冥洞渊的事情,自己必须再去核实一下。 第114章 打探消息,禁地之谜 苏尘去了黑渊城着名地下黑市。 这里是黑渊城里三教九流混迹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苏尘找了一个地头蛇的独眼鬼修,直接扔过去几块中品阴石。 “打听个事儿。”苏尘压低了声音。 那独眼鬼修掂了掂手里的阴石,脸上立刻堆满了笑:“爷,您想知道什么?在这黑渊城,就没有我‘独眼’不知道的事儿!” “阴冥液,听过吗?”苏尘问道。 “阴冥液?”独眼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布下一个隔音的禁制,说道:“爷,您怎么打听起这个东西来了?这玩意儿可邪性得很。” “少废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苏尘又扔过去几块阴石。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在幽冥界同样适用,而且更贴切了。 独眼龙接过阴石,不再废话,连忙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爷,这阴冥液,确实是阴山里一等一的宝贝。传说那玩意儿是阴山地脉的精华,别说是咱们了,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鬼王大人们,都眼馋得很!” “不过,这宝贝,可不好拿。它只在阴山最深处的阴冥洞渊里才有。” 独眼龙说到“阴冥洞渊”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 “那地方,就是个吃鬼不吐骨头的鬼地方!听说里面有一股怪异的力量,你一进去,身上的鬼气就跟漏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个劲儿地往外泄,实力大打折扣!” “几十年前,咱们阴山有名的‘白影鬼王’,天仙中期的修为,手下好几万鬼兵,厉害得不得了!他当时就是为了这阴冥液,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十八鬼将,一起闯进了阴冥洞渊。” “结果呢?您猜怎么着?”独眼龙卖了个关子。 “结果,十八鬼将全死在了里面,连个囫囵尸首都找不着!白影鬼王自己倒是拼了老命逃了出来,但也是身受重伤,鬼体都差点溃散!回来没多久,就被他的老对头‘赤发鬼王’给趁机端了老巢,自己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独眼龙心有余悸地说道:“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轻易打阴冥洞渊的主意了。那地方,已经成了咱们阴山的禁地,谁去谁死!” 苏尘静静地听着,心里将独眼龙的话和吕承的话相互印证。 看来,吕承在阴冥洞渊的危险性上,并没有撒谎。 一个天仙仙中期的鬼王带队进去,都落得个惨淡收场,可见里面的凶险程度。 “除了这些,还知道别的吗?比如,里面到底有什么危险?”苏尘继续追问。 独眼龙摇了摇头:“这就没人知道了。白影鬼王逃出来后,对里面的事情绝口不提,而他没过多久就死了。所以,洞渊深处到底有什么,一直都是个谜。” “不过……”独眼龙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倒是听过一些小道消息。” “说来听听。” “有人说,那阴冥洞渊,根本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地方,而是一个太古时期的战场遗迹!”独眼龙说起来滔滔不绝,“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位无法想象的大人物,在阴山这片地方打了一架,打得天崩地裂,把幽冥界都打穿了一个窟窿!那阴冥洞渊,就是其中一位大人物的兵器砸出来的!” “而洞渊里的那股能压制鬼气的力量,就是那位大人物残留下来的,至于洞渊深处的恐怖存在,有人猜,可能是当年战死在那里的某个大人物的残魂,吸收了无尽的阴气,变成了更可怕的东西!” 太古战场遗迹? 苏尘心中一动。 这个说法,虽然听起来有些玄乎,但却比什么天然禁地要靠谱几分。 这个世界,本就充满了各种上古秘闻。 很多险地绝境,追根溯源,都和上古时期的大战有关。 如果那里真的是战场遗迹,那里面有能压制鬼气的力量,也就说得通了。 很可能是某位大能留下的力量烙印,天生就克制阴邪鬼物。 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苏尘就离开了地下黑市。 苏尘走在黑渊城的街道上,脑子里快速地分析着得到的信息。 首先,阴冥液确实是好东西,也是地府判官需要的东西,吕承在这点上没骗他。 其次,阴冥洞渊极度危险,尤其是对鬼修来说。 那股能压制鬼气的力量,是所有鬼修的克星。 这对他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坏事。 他这个“苏三”,本质上并不是鬼修。 他的力量,来源于体内的混元金丹。 鬼气,只是他用金丹之力模拟出来的伪装。 就算那里的禁制能压制鬼气,对他本身实力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 别的鬼修进去,实力十不存一。 他进去,或许能保持个七八成的战力。 此消彼长之下,他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这阴冥洞渊,看来可以去看一看。”苏尘心中做出了决定。 一来,这是换取轮回名额的唯一途径。 为了李成乾,他必须走一趟。 二来,他对那个所谓的“太古战场遗迹”也产生了一丝好奇。 自己修行的《天罡三十六斧》,就需要煞气来淬炼肉身。 上古战场,或许就有拥有能他修行的煞气。 这对他来说,或许还是一个修炼的宝地。 想通了这一切,苏尘不再犹豫。 他辨认了一下吕承给的地图上的方向,离开了黑渊城,驾起阴风,朝着阴山山脉深处而去。 离开了繁华的黑渊城,苏尘再次踏上了阴山山脉的荒芜土地。 和上次跟在商队后面不同,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速度也快了许多。 吕承给的地图相当详尽,不仅标明了阴冥洞渊的位置,还标注出了沿途一些强大鬼王的领地和一些需要注意的险地。 苏尘按照地图的指引,避开了那些有大势力盘踞的地方。 他现在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阴山山脉这地方,你不找麻烦,麻烦却会找上你。 即便他已经刻意避开了那些鬼王的地盘,但麻烦,还是主动找上了门。 第115章 深入洞渊,奇异法则 苏尘穿过一片被称为“乱石峡”的区域时。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桀桀桀……又来了一只肥羊!” 随着笑声,几十个的鬼修伴随着黑风出现,将苏尘团团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刀疤鬼修,地仙初期的修为。 “小子,把你身上所有的阴石和法器都交出来,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刀疤脸鬼修狞笑着,用手中大刀指着苏尘。 苏尘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 一群乌合之众,修为最高的也就是那个刀疤脸,剩下的都是些小喽啰。 他急着赶路,没工夫跟这些小角色浪费时间。 苏尘冷哼一声,一道巨斧虚影出现,横扫而去。 那些鬼修,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被撕裂、震碎,化作最纯粹的阴气,消散在了空气中。 仅仅一瞬间,除了那个刀疤脸,其余的鬼修,全灭! 刀疤脸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苏尘,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然而,并没有用。 一只干瘦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独眼鬼王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鬼体,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前辈饶命!”他意识到不对,嘴里说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晚了。” 苏尘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判决,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刻,刀疤脸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随后。刀疤脸化作了一蓬黑色的烟雾,随风飘散。 苏尘拍了拍手,继续朝着阴山深处飞去。 经过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路程,倒是安生了不少。 苏尘翻过了数座险峻的黑色山峰。 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所标记的终点。 他站在一座山巅之上,朝着前方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深渊。 那深渊,就像是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那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即便隔着数十里的距离,苏尘依然能感觉到,一股荒古、死寂的气息,从那深渊之中弥漫开来,笼罩了附近的地域。 这片区域的天空,比幽冥界其他地方更加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让苏尘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那里,就是阴冥洞渊吗?”苏尘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还没靠近,就已经有如此恐怖的气象,这地方的凶险程度,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种压抑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当苏尘最终来到深渊的边缘时,他终于看清了这阴冥洞渊的真实面貌。 洞渊的边缘,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断层。 往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无尽的阴风,从下方呼啸而上,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凄厉声响,仿佛有无数的亡魂,在深渊之下痛苦地嘶吼。 苏尘站在悬崖边,低头俯瞰。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法则之力,笼罩了整个深渊。 这股力量,与幽冥界的法则格格不入。 “果然和那独眼龙说的一样,这里有压制鬼物的力量。”苏尘心中暗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表模拟出的鬼气,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就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这股力量,似乎是专门克制阴邪鬼物的。但我并非真正的鬼修。” 苏尘心念一动,体内的混元金丹微微一转。 他体内的鬼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仙灵之气。 他再次去感受那股奇异的压制力量。 这一次,他发现那股压制力虽然依旧存在,但对他的影响,却小了很多。 “我的混元金丹,阴阳并济,五行轮转,对这种单一属性的压制力量,有天然的抵抗力。” 苏尘心中大定。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的法力在体表形成了一道由混元仙力构成的坚固护罩。 然后,纵身一跃。 刚一进入深渊,苏尘就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法则。 这种法则,充满了毁灭的气息,仿佛要将一切异物都摧毁。 他体表的混元护罩,在这种法则的侵蚀下,也在不断消散。 苏尘心中一凛,连忙加大了法力的输出,全力维持着护罩的稳定。 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被这种法则压制了部分。 “实力被压制了大概三成左右。”苏尘做出了判断。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损失三成实力,虽然影响不小,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稳住以后,苏尘开始缓缓下沉,同时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黑暗。 这深渊之中,一片死寂。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种神秘的法则之力。 而且越往下,那法则之力就越强。 当苏尘下降了约莫千丈之后,他体内的法力,已经被压制了将近四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尘眉头紧锁。 这深渊还不知道有多深,如果一直下降,光是抵抗这法则之力,就能把他的法力耗干。 必须想个办法,适应或者抵消掉这股力量。 苏尘盘膝悬浮在黑暗中,开始仔细研究这种法则之力。 他发现,这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霸道的法则。 它的特性,就是摧毁一切与不同源的力量。 幽冥界的阴气、鬼气,在它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会被瞬间瓦解。 而苏尘的混元仙力,因为蕴含阴阳,所以虽然也被压制,但却能勉强抵抗。 “若是我不使用任何法力,而是单纯以肉身在这里行动,不知道可不可行?” 苏尘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小心翼翼散去自己左手手臂上一小部分法力,将部分左臂的身体暴露在那种法则之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苏尘发现自己的手臂并未受到那种法则的侵蚀。 那种力量只会侵蚀法力,并不会对他的肉身造成伤害。 第116章 尸骸遍地,袭击 有了初步的尝试后,苏尘收敛了全身的法力。 只凭借肉身在阴冥洞渊内行动,那种神秘的法则对他不再有压制。 没有了那股无处不在法则的压制,苏尘在阴冥洞渊中的行动变得轻松自如。 这阴冥洞渊的深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全力下降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依旧没有看到底部。 周围的景象,也始终是单调的黑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又下降了不知多久,苏尘的神念,终于在下方,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地面! 苏尘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很快,他的双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终于到底了。” 苏尘长出了一口气,开始打量四周。 阴冥洞渊的底部,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 这里依旧没有一丝光亮,但对苏尘来说,黑暗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 他看到,脚下的地面,并非是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呈现出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了亿万年的奇异晶体。 地面上,坑坑洼洼,布满了无数巨大的裂痕和坑洞,仿佛经历过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 仅仅是呼吸了一口,苏尘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股暴戾、嗜血的冲动,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好可怕的煞气!” 苏尘心中一惊,连忙运转《天罡三十六斧》,化解那股煞气,将那股暴戾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天罡三十六斧》作为巫族的神通,乃是利用各种煞气进行修行,在这里可谓如鱼得水。 苏尘看着这里如此浓厚的煞气,他知道,独眼的小道消息,恐怕是真的。 这里,可能真的是一处上古时期的战场遗迹。 只有经历过神魔级别的大战,陨落了无数的强大生灵,才可能在无尽岁月之后孕育出如此恐怖的煞气。 “这煞气,对我来说,倒是大补之物。”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修行的《天罡三十六斧》,正是需要引动天地煞气来淬炼肉身。 平日里他都只能依靠每次大突破时引动星辰煞气来修行。 这里的煞气如此浓郁精纯,如果能在这里修炼,他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利用煞气修行。 那样的话,他的肉身强度,绝对能一日千里!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 “先找到阴冥液再说。” 苏尘压下立刻开始修炼的冲动,开始在这片广阔的地下空间里探索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将神念散发出去,仔细地搜寻着任何可疑的角落。 这片空间实在太大了,苏尘走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发现。 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他看到过一柄断裂的巨盾,仅仅残片,就有一座小山那么大,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符文。 还看到过一片巨大的鳞片,有一座房屋大小,上面残留着金色的血迹,似乎万古不灭。 他还看到了一具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骸骨。 苏尘不知道那是一具什么生物的骸骨。 仅仅是一根肋骨,就如同一座高大山峰,高高耸立,直插上方的黑暗。 骸骨的头颅,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星辰,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晶体大地上。 苏尘站在这具骸骨的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能感觉到,一股苍凉、霸道、充满了无尽威严的气息,从这具骸骨之上散发出来,即便它已经死去了无尽的岁月,那股威压,依旧足以让玄仙级别的强者,都为之颤栗。 “这是什么级别的生物留下的尸骸?” 苏尘的心里满是震撼。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绕开这具巨大的骸骨,继续向前探索。 他发现,在这具骸骨的周围,散落着更多体型稍小,但同样巨大无比的异兽尸骸。 有长着九个头颅的巨蛇,有背生双翼的猛虎,有形如麒麟,但浑身长满骨刺的怪兽…… 这些,无一不是只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洪荒异兽! 它们,似乎都是在围攻那具巨大的骸骨的生物,一同战死在了这里。 整个阴冥洞渊底部,就是一片由无数巨兽的尸骸,堆积而成的坟场! “难怪这里的煞气会如此恐怖。”苏尘心中了然。 陨落了如此多的强大生灵,它们死前的不甘、怨念、和煞气混合在一起,才形成了如今这片连鬼王都闻之色变的绝命死地。 苏尘穿行在这片骸骨之林中,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谨慎。 他总感觉,在这片死寂的坟场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着自己。 苏尘的警惕性拉满。 他手中拿着一柄普通的仙器级别的斧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当初出手救李成乾时,他的开道斧被昊天镜一道神光击碎,他一直没找到新趁手兵器。 只好从一众妖王那里找了一柄还算可以的仙斧暂时用着。 就在苏尘路过一根如同天柱般的巨大骨头时。 “唰!”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那腿骨的阴影中,闪电般地射了出来,直取苏尘的后心。 那是一条长满了倒刺的舌头,速度快的惊人。 带着腥臭的狂风,从苏尘身后袭来。 在它出现的瞬间,苏尘就感觉到了。 苏尘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使用《天罡三十六斧》的招式,朝着身后猛地斩了出去。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只能凭借着战斗的本能,做出最快的反应。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斧光,带着开山裂地的恐怖力量,与那道黑色长舌,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锵!” 苏尘这一斧竟然没能将那舌头斩断,那舌头看似柔软,却坚似神铁。 恐怖的能量以斧头鱼那黑色舌头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晶体,被这股力量一扫,瞬间化作了齑粉。 苏尘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看向那偷袭自己的东西。 只见在不远处那根巨大的骨头阴影下,一个身影缓缓地显现了出来。 第117章 神秘凶兽 那是一头苏尘从未见过的异兽。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岩石般的黑色甲壳。 它的外形,有点像是一只巨大的蟾蜍,但却没有四肢,身体下方,是无数条如同章鱼触手般的肉足,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 在它的头顶,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长满了层层叠叠锋利牙齿的圆形口器。 刚才那条偷袭自己的黑色长舌,就是从那口器之中射出来的。 此刻,那条长舌已经缩了回去,只有一滴滴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从它的口器边缘滴落,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这是什么鬼东西?”苏尘的眉头一皱。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头凶兽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凶戾和混乱的气息。 它的修为,似乎并不算特别高,大概也就是金仙初期的水准。 但是,它的那条舌头十分坚韧,竟然能够硬接苏尘一斧,毫发无损。 而且看那模样,它的肉身防御力,也绝对恐怖到了极点。 “看来,这是盘踞在洞渊深处的一种神秘凶兽。”苏尘心中暗道。 他觉得这头凶兽,可能是当年战死在这里的某头上古凶兽的残魂或者尸体,吸收了这里无尽的煞气和怨念,最终异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它似乎没有神智,只有最原始的、吞噬一切的杀戮本能。 而且,它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法则,甚至能将这股力量,融入到自己的攻击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那头凶兽巨大的口器中,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身体下方那无数的肉足,开始快速地蠕动起来,庞大的身躯,朝着苏尘,猛地冲了过来。 它冲锋的姿态,看起来虽然笨拙,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苏尘知道自己想安生寻找阴冥液,只能先解决的头凶兽。 他迎着那冲来的凶兽,主动发起了攻击。 苏尘手中的仙斧,光芒大放。 他单手握斧,以《天罡三十六斧》神通迎战。 一道比之前更加凌厉的斧光,横扫而出。 这一斧,融合了《天罡三十六斧》前十二式,威力非同小可。 那凶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斧的威胁,它那巨大的口器,猛地张开。 “唰!唰!唰!” 三条黑色的长舌,如同三条毒龙,从它口中爆射而出,迎向苏尘的斧光。 这一次那三条坚韧无比的长舌,终于抵挡不住苏尘的斧光。 “噗!” 三条长舌,然被苏尘这一斧齐齐斩断! 黑色的腥臭血液,如同喷泉一般,从凶兽的断舌中喷涌而出。 “嘶……” 那头凶兽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咆哮,调转身体,想要逃跑。 “趁你病,要你命!” 苏尘哪能让它跑了,身形一动,追了上去。 他挥动手中的仙斧,一斧接着一斧化作一道道夺命的斧光,连绵不绝地斩向那头凶兽。 每一斧,都蕴含着他对《天罡三十六斧》的领悟。 斧光纵横交错,在凶兽那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巨大伤口。 凶兽那坚硬如岩石的黑色甲壳,在苏尘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不断地碎裂、剥落。 那凶兽被苏尘打得节节败退,口中不断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吼。 它疯狂地挥舞着自己剩下的两根舌头,以及身体下方那些如同触手般的肉足,想要反击。 但那凶兽的攻击,根本对苏尘构不成威胁。 战斗,完全呈现出了一面倒的局势。 苏尘越战越爽,他的斧法,也变得越来越凌厉,越来越霸道。 “最后一击!” 苏尘眼中精光一闪,一道巨大无比斧影,狠狠地劈向了那头凶兽的头颅。 那凶兽似乎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它那巨大的口器中,发出了一声嘶鸣,竟然吐出一团黑色的能量球。 斧影与能量球,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黑色的能量球仅仅是抵挡了斧影一瞬间,就被从中劈开,然后彻底湮灭。 那道斧影,威力不减,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斩在了那头神秘凶兽的头颅上。 凶兽那坚硬无比的头颅,连同它那巨大的口器,直接被这一斧,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凶兽发出了最后一挣扎了一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它的尸体中冒出,然后迅速消散在了空气中。 苏尘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凶兽的尸体旁。 他走上前,用手中仙斧,撬开了凶兽那被劈成两半的头颅。 只见在它那充满了粘液和碎肉的脑组织中,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同黑曜石一般的晶体,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是什么?” 苏尘能感觉到,这颗黑色的晶体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庞大而精纯的能量。 这股能量,正是这头凶兽的力量之源。 “这里面似乎蕴含了此地那种神秘的法则之力。” 苏尘将其挖了出来,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宝之中。 处理完战利品,苏尘没有再停留,继续朝着洞渊的更深处走去。 斩杀了这头凶兽之后,那股若有若无的窥伺感,终于消失了。 他开始更加仔细地探查这片古战场,希望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或者宝物。 他甚至爬上了那具巨大骸骨,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 当他站在那如山脉般的尸骸之上时,一股恐怖的威压,让他都感觉到有些压力。 他发现,在这具骸骨的胸腔位置,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似乎是被某种利器,一击洞穿了心脏。 “不知是什么样的存在,斩杀了这强大的生物。” 苏尘在尸骸上寻找许久也没发现什么好东西。 他从骸骨上下来,继续寻找阴冥液。 又搜寻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终于在前方,发现了一丝异样。 在一片由无数异兽骸骨堆积而成的小山后面,有一股极其精纯的波动传来。 这股气息,与周围狂暴的煞气截然不同。 苏尘连忙加快速度,越过那座骸骨小山。 只见在那座骸骨小山,有一个山洞。 那股气息,正是从这山洞之中传出来的。 苏尘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山洞不深,走到尽头,有一个小小的水潭。 潭水,并非是透明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墨汁般的纯粹黑色。 第118章 阴冥液到手,绝佳修行地 潭水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黑色,似乎能吸收世间一切的光。 “这就是阴冥液?” 苏尘看着眼前的潭水,仅仅是感受到其散发的气息,他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他之前在见过的任何阴属性的天材地宝都不同。 它仿佛是这幽冥世界阴气的源头和精华。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那黑色的液体。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接触到液面,作用于灵魂的寒意,便顺着他的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苏尘心中一惊,连忙收回手指,运转法力将那股寒意驱散。 “好霸道的阴冥液!” 他敢肯定,寻常鬼修,若是敢像他这样直接用触碰阴冥液,恐怕一瞬间鬼体就会会被这阴冥液冻碎。 看来,这阴冥液,果然不是凡物。 他不再犹豫,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玉瓶,催动法力,水潭中引出一股黑色的液体,将其装入瓶中。 这玉瓶是他特意准备的,内部刻有阵法,足以保存这阴冥液的灵性不失。 他没有贪多,只是装了大约一百滴。 十滴是给吕承让他去索要名额的,剩下的,他打算自己留着。 毕竟,这东西也算十分罕见了,说不定日后用得上。 将玉瓶妥善收好,苏尘此行的首要目的,算是达成了。 他看着眼前这小小的水潭,心中有些好奇。 这阴冥液如此珍贵,它是哪里来的呢? 他将神念沉入水潭之中,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他的神念刚一进入潭水,就仿佛泥牛入海,瞬间被阴冥液给吞噬了,根本无法探查到水潭的底部。 “算了。” 苏尘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探查的想法。 这阴冥洞渊处处透着诡异,还是不要过多好奇。 得到了阴冥液,苏尘准备借助此地的煞气修行《天罡三十六斧》。 他修行的《天罡三十六斧》,正是需要煞气来淬炼肉身。 在外界,他只有在功法突破,引动星辰煞气时,才能有一次集中的淬体机会。 而平日里,如这般煞气浓郁的地方可不好找。 这片上古战场,陨落了不知多少强大的生灵,经过无尽岁月的发酵,所形成的煞气,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很高。 这里的每一缕空气中,都充满了可以用来修炼的煞气。 对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座修炼《天罡三十六斧》的无上宝地。 若是能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他的肉身强度,绝对能突飞猛进,甚至有可能让《天罡三十六斧》再做突破! 他现在的《天罡三十六斧》已经练成了二十四式,完成了四次星辰煞气淬体。 若是能在这里,借助这无尽的煞气,将功法再往前推进一步,他的肉身修行便能快仙道修行一步,提前跨入金仙境界。 他没有选择在这个发现阴冥液的山洞里修炼,这里离那水潭太近,总让他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他转身离开了山洞,重新回到了那片广阔的骸骨坟场。 他需要找一个安全,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最终,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具如同山脉般巨大的神秘骸骨。 那具骸骨散发出的威压,足以震慑绝大多数心怀不轨的东西。 而且,骸骨的结构复杂,内部有许多天然形成的平台,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苏尘身形一动,几个起落间,便攀上了那具巨大骸骨的胸腔位置。 他找到了一个由断裂的肋骨和胸骨形成的、半封闭的平台,这里位置极高,视野开阔,可以随时观察四周的动静。 确认四周没有危险之后,苏尘修行《天罡三十六斧》后面的招式。 随着他开始修行周围空间中,那些浓郁煞气,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汇聚而来。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煞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从苏尘的四肢百骸,周身窍穴,涌入他的体内。 “嘶……” 煞气入体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遍了苏尘的全身。 这和他之前引动星辰煞气淬体的感觉完全不同。 星辰煞气虽然也霸道,但相对纯粹。 而这里的煞气,却混杂了太多东西。 有那些上古凶兽死前无尽的怨念,有滔天的恨意,有疯狂的杀戮欲望,还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死寂与腐朽…… 这些负面的东西,随着煞气一同涌入他的体内,不仅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肉身,更是在侵蚀他的神魂。 “给我镇!” 苏尘心中冷哼一声,神魂之力全力运转,牢牢守住灵台清明,任由那万千杂念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同时,他开始按照《天罡三十六斧》法门,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煞气,淬炼着自己的筋骨、皮膜、脏腑…… 时间,就在修行中流逝。 苏尘整个人,逐渐被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煞气完全包裹。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尘将第二十五式斧法,以及对应的淬体法门,彻底融会贯通。 他没有停歇,稍作调整之后,便再次开始参悟和修炼第二十六式斧法。 苏尘彻底沉浸在了《天罡三十六斧》的疯狂修行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第二十七式…… 第二十八式……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斧法,引导着煞气,淬炼着肉身。 每练成一式,他的肉身力量都会迎来一次小幅度的增长。 这种实力飞速提升的感觉,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但是,这个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 随着他吸收的煞气越来越多,那些混杂在煞气中的负面意志,对他的神魂冲击也越来越猛烈。 他的脑海中,时常会响起无数凶兽临死前的凄厉咆哮,眼前会浮现出尸山血海、天崩地裂的恐怖幻象。 好几次,他都差点迷失在这些幻象和欲望之中,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除了神魂上的考验,肉身的痛苦更是如影随形,从未停歇。 随着修炼的深入,他的身体对煞气的承受能力也在不断提高,但每一次功法的精进,都意味着新一轮更加痛苦的淬炼。 但苏尘都扛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尘终于将《天罡三十六斧》的第三十式也彻底练成。 第119章 星辰煞气惊幽冥 “终于能进行第五次星辰煞气淬体了。”苏尘心中暗道。 根据功法总纲记载,《天罡三十六斧》每练成六式,便可引动一次星辰煞气淬体,让肉身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之前已经练成了二十四式,完成了四次淬体。 如今,他又练成了六式,总共三十式,终于可以引动第五次星辰煞气炼体。 苏尘将自己调整到了巅峰状态。 随后,他将《天罡三十六斧》前三十式融会贯通,一同演练。 随着他的催动,阴冥洞渊中以苏尘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煞气漩涡。 无尽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汇入到这个漩涡之中。 整个地下空间,都刮起狂风。 无数骸骨残片,被卷入其中,瞬间就被狂暴的煞气绞成了齑粉。 苏尘立于漩涡正下方,黑发狂舞。 同时,苏尘头顶上方的空间,剧烈地扭曲、震荡起来。 下一刻,一道道星辰煞气,跨越了空间,穿过阴阳两界的壁垒,出现在阴冥洞渊之中。 正在修行的苏尘不知道,他这次引动星辰煞气,引来了许多人关注。 地府,第一殿,秦广王殿。 正在批阅奏章的秦广王,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殿宇,看向了阴山山脉的方向。 他那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这是……星辰煞气?!” “是何人,竟能在幽冥界,引来星辰煞气?” 他进行推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乱,根本算不出任何东西。 “来人!”秦广王沉声喝道。 “属下在!”一名鬼将立刻出现在殿下。 “立刻派人去阴山山脉查探,看一下阴山中发生了什么事。” “是!” 不止是秦广王,地府十殿阎罗,在同一时间,都感受到了星辰煞气的出现,纷纷投去了关注的目光。 他们都很好奇,到底是谁竟然能隔着阴阳两界引动周天星辰的力量降临。 而在幽冥血海深处,一座悬浮于血海之中的宫殿中。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位,正是幽冥血海之主,秉承盘古污血而生的冥河老祖。 他对煞气、血气之类的力量,最为敏感。 苏尘引动的这股力量,让身处血海深处的他都感觉到了。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再次闭上了眼睛,继续自己的修行。 在整个幽冥界,有一个地方。 那便是幽冥界的真正核心,六道轮回之所在。 一座宏伟的宫殿——轮回殿中。 一位身穿素色宫装,面容慈悲,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女子,睁开了她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生灭的眼眸。 她的目光,平静而温和,却又仿佛能洞穿时间长河,看透一切虚妄。 她,便是以身化轮回,补全天道,身具无量功德的后土娘娘。 身为昔日的十二祖巫之一,土之祖巫,她对《天罡三十六斧》这门属于巫族最顶尖的炼体神通,实在是太熟悉了。 当苏尘引动星辰煞气的那一刻,她就感应到了。 “这是……?” 后土娘娘的脸上,露出了亿万年来都未曾有过的惊讶。 “这股引动星辰煞气,淬炼不灭真身的法门,竟然是《天罡三十六斧》。” 巫妖大劫之后,巫族凋零,血脉不存。 除了她这个化身轮回,离不开地府的祖巫之外,这三界之中,真正得巫族已经不多了。 其中绝大部分都在她的庇护之下,而其中修行《天罡三十六斧》的巫族她都知道。 但都不在幽冥界。 可现在,她却清清楚楚地感应到,就在这幽冥界中,有人正在修炼这门功法,并且已经修炼到了相当高深的境界。 “到底是谁?” 后土娘娘心中充满了疑惑。 是当年巫族遗留下来的血脉,侥幸存活至今? 还是说,有其他人,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门功法的传承? 她的心念一动,一缕分神悄无声息地从轮回殿中飞出,穿过层层空间,朝着那引动星辰煞气爆发的源头——阴冥洞渊,探查而去。 她要知道,那个修炼着巫族无上神通的人,究竟是谁。 而此时的苏尘,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 那道通天的星辰煞气光柱,狠狠地灌入他的体内,与阴冥洞渊中那本就狂暴的战场煞气,轰然相撞。 两种不同源,但同样霸道无比的煞气,同时淬炼着他的肉身。 “啊!” 饶是苏尘意志如钢,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每一次肉身的破灭与新生,都像是一次彻底的死亡。 他运转着《天罡三十六斧》的法门,引导着那两股狂暴的煞气,去淬炼那些刚刚重组,又瞬间碎裂的血肉与筋骨。 就在苏尘在沉浸在这痛苦的修行中时,一缕微神识悄无声息地降临到了这里。 这缕神识的主人,正是后土娘娘。 她的到来没有引起丝毫波澜,目光正注视着那个在煞气中心的身影。 “果然是《天罡三十六斧》……”后土娘娘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不过他并非巫族,而是一个人族。” 后土娘娘的分神,在苏尘身上,感受到了纯粹的人族血脉气息。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的惊讶,又多了几分。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没有巫族的血脉,竟然能将《天罡三十六斧》修炼到如此地步。 人族修行巫族之法,以前虽然也有,但几乎没有能修行到如此境界的。 “以金丹大道为根基,同时修行巫族炼体之法……真是好大的魄力。” 后土娘娘的眼界何其之高,一眼就看穿了苏尘修行的本质。 仙道与巫族之道,自古以来,便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仙道重元神,讲究炼气长生,逍遥自在。 巫族没有元神,只修肉身,讲究以力证道,战天斗地。 仙道虽然也有炼体之术,却与巫族的修行之法截然不同。 巫族乃是血脉特殊,天生没有元神,才能利用天地煞气修行。 而苏尘竟然能拥有元神的情况下,抵御煞气侵蚀元神的同时,利用煞气淬炼肉身。 这需要何等坚韧不拔的意志? “这小家伙,真是不凡。” 后土娘娘流露出一丝赞许。 第120章 造化 后土娘娘看着苏尘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同样修行《天罡三十六斧》巫族儿郎们。 “也罢,既然遇到了,便送你一场造化吧。”后土娘娘看着苏尘心中暗道道。 她曾经身为土之祖巫,后来又因为身化轮回,拥有了元神,执掌六道轮回,可以说她在这幽冥界中不逊于几位天道圣人。 她的意念一动,一道大地元母精气从幽冥界大地核心深处被她牵引而出。 随后,她伸手一指,那道大地元母精气融入到了苏尘不断经历磨砺的肉身之中。 正在痛苦中煎熬的苏尘,突然感觉到,一股厚重的力量,忽然涌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不像星辰煞气那般狂暴,也不像战场煞气那般充满了负面意志。 它温和、博大、充满了包容万物的属性,安抚和调和这两种煞气对苏尘带来的负面效果。 原本狂暴无比的两股煞气,在这股力量的调和下,却变得温顺了许多。 而他那颗混元金丹,在得到了这股大地元母精气的滋养后,更是光芒大放,《混元金丹真解》的法门自行运转,借助大地元母精气淬炼苏尘体内的混元金丹。 “这是……土行的宝物?”苏尘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运转功法,吸收这种的能量,加速着自己混元金丹的蜕变。 有了大地元母精气的加入,苏尘肉身蜕变的速度也变得更加迅速。。 一根根闪烁着玉石光泽的骨骼,借助大地元母精气被重新塑造出来。 他的肉身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完美! 半空中,后土娘娘的分神,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到苏尘成功稳住了局势,开始步入正轨,她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大地元母精气,乃是幽冥界大地之精华,不仅能助你重塑肉身,让你金丹土行圆满。还能让你与这方天地产生一丝联系,日后,你在这幽冥界中,便如鱼得水。” “小家伙,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希望你能走的更远。”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苏尘脑海中响起。 说完,后土娘娘的分神,便如消失在阴冥洞渊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了还在听到声音十分错愕的苏尘。 他听到这个声音,已经对这位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 但他不知道这位为什么会突然给他这么一份天大的造化。 不过此时却没有时间容他去探究,他的蜕变,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他需要一边引导煞气修炼肉身,还要利用大地元母精气淬炼混元金丹。 修行无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当围绕苏尘的煞气缓缓消散。 他此次的肉身蜕变终于结束了。 此刻的他,全身赤裸,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宝玉般的光泽。 同时他丹田内混元金丹之上又多了一道土行道印,混元金丹土行圆满。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片刻后,苏尘熟悉了自己突破后的力量,那股弥漫在他周身的恐怖气息才被他收敛。 “这就是第五次淬体之后的力量吗?”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苏尘沉下心神,仔细地检查起现在自己的肉身状况。 他的骨骼,已经完全化作了玉白色,五脏六腑,充满了勃勃生机,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擂动天鼓。 “我如今简直就是一具人形的法宝啊!”苏尘忍不住感叹。 他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肉身境界,绝对已经达到了金仙圆满。 单论肉身的强度和力量,恐怕已经不输给那些以肉身强横着称金仙妖族大能了。 若是再加上他阴阳圆满、五行木、火、土三行圆满的混元金丹法力。 苏尘有信心,现在的他,若是全力出手,绝对可以和太乙金仙初期存在掰一掰手腕。 现在的他,在这个充满危险的西游世界,算得上拥有了初步的自保能力。 “这次来阴冥洞渊,实在太值了!” 苏尘心中充满了喜悦。 这次阴冥洞渊之行,收获之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仅得到了阴冥液,更是让自己的实力,迎来了一次天翻地覆的暴涨。 兴奋过后,苏尘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在想那位后土娘娘为什么会突然送给他一份造化。 想来想去,他也没想出来原因。 最后苏尘只能将其归结于可能是自己修炼了巫族的《天罡三十六斧》。 后土娘娘爱屋及乌,才给了自己这一番造化。 抛开这件事情以后,苏尘又发现一个问题。 他取出柄仙器级别的斧头,握在手中。 他只是稍微一用力,那柄斧头的斧柄之上,竟然就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苏尘看着手中的仙斧,微微摇头。 天道斧被毁,如今他实力突飞猛进,仙器级别的兵器甚至不如他自己的肉身了。 “看来,的想办法找一把趁手的兵器了。” 他现在的肉身力量,实在太强了。 寻常的仙器,根本就承受不住他力量的爆发,还没等他打到敌人,兵器自己就先散架了。 “至少也得是一件后天灵宝级别兵器,才能配得上我现在的力量。” 苏尘心中暗道。 不过后天灵宝,可不是大白菜。 每一件,都珍贵无比,想要弄到一件,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孙悟空的金箍棒就属于后天灵宝级别,不过金箍棒属于上品后天灵宝了。 苏尘的想法是能弄到一件下品后天灵宝就行。 “不过,兵器的事情,等这次地府之行结束了,再想办法吧。” 苏尘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暂时压在了心底。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阴冥洞渊,去黑渊城找吕承,把李成乾的轮回之事给办妥了。 苏尘动用了一下法力,他发现经过这次的蜕变,阴冥洞渊中那种压制法力的法则之力,对他的影响,竟然变得微乎其微了。 苏尘是后土娘娘赐予大地元母精气,让他的身体与法力与这片天地的法则,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认可。 他在这里,几乎可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苏尘施展法力,腾空而起,朝着阴冥洞渊上方,飞行而去。 第121章 交易 离开阴冥洞渊的过程,比进来时要轻松太多了。 没有了那无处不在的法则压制,苏尘可以随意动用法力。 仅仅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冲出了那深不见底的深渊,重新回到了幽冥界灰暗的天空之下。 站在洞渊的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大地伤疤般的恐怖深渊,苏尘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在这连鬼王都闻之色变的禁地之中,他竟然得到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感慨一番后他身形一晃,摇身一变。 身上的仙灵之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鬼气。 他的容貌,也从英俊的青年,再次变成了那个面容普通、毫不起眼的中年鬼修“苏三”。 做完这一切,他才驾起阴风,朝着黑渊城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他发现整个阴山山脉的气氛,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紧张。 许多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鬼王,都收敛了地盘,约束手下的小鬼,不准外出惹事。 空中,时不时还能看到一队队身穿制式铠甲,行色匆匆的地府阴兵,似乎在巡逻和探查着什么。 苏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施展了法术遮掩踪迹。 他可不想被这些巡逻的阴兵给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离开阴山,那座通体由黑色巨石垒成的鬼城,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进城,苏尘就感觉到了城中与之前大不相同的氛围。 他利用法术探听了一些鬼修的交谈。 “听说了吗?前几天阴山深处那动静,据说是地府的十殿阎罗都被惊动了!” “是吗,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谁知道呢,有小道消息说,是有上古魔神从阴冥洞渊里爬出来了,要来颠覆地府呢!” “别瞎说!我听到的版本是,有绝世的法宝出世,引来了天降异象!”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苏尘听着这些离谱的猜测,总算搞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他修炼《天罡三十六斧》引来的星辰煞气在幽冥界产生的动静,引发幽冥界的关注。 他才是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 不过他却不动声色,径直朝着万通商会的方向而去。 很快,苏尘便来到了那座醒目的黑色高楼前。 “这位大人,您回来了!” 门口那两个曾经拦住过他的鬼将,一看到苏尘,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位“苏三”大人的恐怖实力,知道这位可是一位“天仙”境界的鬼修。 “嗯。” 苏尘淡淡地应了一声,径直走了进去。 苏尘刚走进大厅,那个刘管事就一路小跑地迎了过来。 “哎呀,苏大人,您来了!快请,吕会长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刘管事满脸堆笑,迎着苏尘上了三楼。 三楼的会客室内。 “苏道友,你这次去阴山深处,可还顺利?” 一坐下,吕承就亲自端着茶壶,一边为苏尘斟茶,一边开口问道。 他虽然面带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探寻目光。 前几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他自然也看到了到了。 作为万通商会的会长,他的消息渠道,比外面那些鬼修要灵通得多。 他知道,那异象的源头,就在阴冥洞渊附近。 而苏尘,恰好就在那个时间点,去了阴冥洞渊。 他自然想要探寻一番。 苏尘端起茶杯,将吕承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吕会长,这次我这条命都差点交代里面了。” “啊?”吕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苏道友,此话怎讲?” 苏尘摆了摆手说道:“唉,那阴冥洞渊实在邪性,竟然能侵蚀我的法力和鬼体。若不是我实力还行,此次恐怕就一去不回来了。” “更没想到,我好不容易出来,就看到阴山之中天降异象。我怕惹麻烦,在阴山中等那动静彻底平息了,才敢出来。” 吕承听着苏尘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天降异象? 他怎么感觉,阴山中那更像是人为引动的呢? 不过,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毕竟,不管这异象是不是眼前这位搞出来的,他都没那实力去探究。 “原来如此。”吕承连忙顺着台阶下,“那……不知那阴冥液之事……” 苏尘取出一个玉瓶,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过程惊险了一点,不过还好,运气不错。” 苏尘淡淡地说道:“你要的东西,我还是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东西。” 当那个玉瓶,被轻轻放在桌上时,吕承脸上充满了惊喜。 他没想到苏尘还真找到了。 吕承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玉瓶,然后拔开了瓶塞。 就在瓶塞被拔开的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吕承感觉自己拿着玉瓶的手似乎都要被冻结了。 仅仅是这气息,就让吕承这个天仙的鬼修,都感觉到鬼体不舒服。 “错不了,绝对是阴冥液!”吕承点点头,高兴的说道。 他将玉瓶凑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里面那如同墨汁般的黑色液体,数量也也应该足够。 “苏道友,你还真是神通广大,真的找到了阴冥液!” “吕某,佩服!” 苏尘淡淡地说道:“东西我拿回来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一定!一定!” 吕承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保证道:“苏道友放心,这件事,包在吕某身上!” “地府那位大人,若是知道您为他寻来了阴冥液,定会十分高兴。一个轮回名额,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吕承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有了这阴冥液作为敲门砖,他相信,自己不仅能轻松完成对苏尘的承诺,还能和地府那位大人物,搭上更深一层的关系。 这对他们万通商会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苏道友,你且稍作歇息。最多三天,吕某必定将那轮回的额名额,亲自送到您的手上!”吕承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我等你消息。”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万通商会。 第122章 名额到手,入酆都 苏尘在黑渊城里找了一家还算清静的客栈,住了下来。 他没有再出去闲逛,而是在房间里布下禁制,开始研究阴冥液。 他发现,这阴冥液中,不仅蕴含着至纯的阴气,还蕴含着一丝幽冥世界的本源法则。 这或许就是它对幽冥界这些鬼修吸引这么大原因。 不过这也导致没有一定修为鬼修炼化阴冥液,可能会因为不能承受其中的本源法则而直接鬼体崩溃。 苏尘并不打算炼化阴冥液,因为阴冥液对他来说作用并不大。 毕竟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鬼修。 三天后的下午,苏尘正在房间里打坐,客栈的禁制,忽然被触动了。 他睁开眼,撤去禁制,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苏道友,吕某求见。” 门外,传来了吕承的声音。 苏尘打开房门,只见吕承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手上还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进来说话吧。” 苏尘将他让了进来。 “苏道友,幸不辱命!” 一进门,吕承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木盒,递到了苏尘面前。 “这是地府特制的轮回通行令,凭借此令,你便可直接进入酆都城,由专人接引,帮助你送你那位入轮回。” 苏尘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由某种黑色灵木制成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刻着的“轮回”二字,背面,则是一个繁复的轮回图案,上面流转着淡淡的幽光,散发着一股地府独有的法则气息。 “很好。” 苏尘将令牌收起,满意地点了点头。 吕承见他收下令牌,继续说道:“苏道友,那位大人传话了。为了方便行事,他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明日一早,你只需跟着我们万通商会的商队,一同出发即可。” “明日,我也会亲自带队前往酆都城。到了鬼门关,只需出示这块令牌,便可畅通无阻。” “进了酆都城后,自然会有人前来接应你,安排好后面的一切。” 吕承将整个流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当当。 “有劳了。”苏尘对他这份周到的安排,也颇为满意。 “苏道友言重了!万通商会能为你这等高人效劳,是商会的荣幸。” 吕承连忙说道,姿态摆得非常正。 他心里很清楚,和一位像苏尘这样的强者结下善缘,对他,对整个万通商会,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吕承便知趣地告辞离开了。 苏尘把玩着手中的那块黑色令牌,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奔波了这么久,总算是把李成乾的事情,给办妥了。 只等明日,进入地府,送他最后一程,这桩因果,便算告一段落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不禁有些期待。 传说中的地府,酆都城,鬼门关,奈何桥,六道轮回…… 这些只在神话故事里听过的东西,明天,他就能亲眼去见识到了。 第二天,苏尘到了黑渊城外的约定地点。 万通商会的商队,已经在此集结完毕。 数十辆由幽冥界骨马拉的马车,排成了一条长龙,车上装满了各种来自幽冥各地的特产和货物。 商队的前后,是数百名身披黑甲的精锐护卫,一个个气息彪悍,煞气腾腾,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吕承早已等候在商队的最前方。 他一看到苏尘的身影,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苏道友,你来了!” “嗯。”苏尘点了点头。 “苏道友,请!”吕承亲自为苏尘掀开一辆马车的车帘,“你就在车里好生歇息,一切事务,都由吕某来安排。” 这辆马车,内部空间极大,装饰得富丽堂皇,地上铺着柔软的兽皮,桌上还备好了顶级的阴灵茶和各种珍奇的鬼果。 苏尘也不客气,直接坐了进去。 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借道,自然是乐得清闲。 随着吕承一声令下,庞大的商队,开始缓缓启动,朝着鬼门关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 有了万通商会这面金字招牌,一路上畅通无阻。 半日之后,鬼门关,再次出现在了苏尘的视野之中。 和上次苏尘独自前来时相比,也许是因为上次苏尘修行引来的异象,此时的鬼门关,戒备更加森严了。 关隘之上,插满了地府的黑色旗幡,一队队阴兵鬼将,来回巡逻,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关口前方,那如同两尊门神般的牛头马面,依旧镇守在那里。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的野鬼,为之胆寒。 万通商会的商队,在距离鬼门关百丈之外,便停了下来。 吕承亲自拿着通关文牒和商会的信物,上前与守关的鬼将交涉。 那鬼将接过文牒,仔细地核对了一番,又派人检查了商队的货物。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极为严格。 当检查到苏尘所在的马车时,吕承连忙上前,不动声色地递上了一些上品阴石。 同时也将那块黑色的轮回通行令,交给了鬼将。 “将军,车里是我们商会的一位贵客,持有通行令。” 那鬼将看了一眼令牌,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 他对着身后的阴兵挥了挥手。 “放行!” 穿过鬼门关的瞬间,苏尘感觉天地豁然一变。 幽冥界那股混乱、狂暴的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秩序、带着一丝审判意味的法则之力。 这里,才是真正的地府,维持着三界轮回运转的核心之地。 进入关内,便是一条宽阔无比的路。 路的尽头,一座巨大无边的城池,静静地矗立在地平线上。 那便是大名鼎鼎的酆都城。 商队继续前行。 苏尘坐在车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就是天道循环,生死轮回之所。 即便是仙神,若是不能长生久世,最终也难逃这一遭。 很快,商队便抵达了酆都城的城门下。 酆都城与混乱的黑渊城,截然不同。 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威严肃穆的气氛。 高大的城墙,如同钢铁长城,上面站满了披甲执锐的鬼卒。 宽阔的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的建筑,风格统一,都是青黑色的石质建筑。 街道上,虽然也是鬼来鬼往,但却听不到丝毫的喧哗之声。 所有的鬼物,无论是新死的魂魄,还是地府的居民,都不敢有丝毫的逾矩。 第123章 六道轮回前,了却因果 万通商会的车队,在进入酆都城后,便被引导至一处专门为往来客商设立的驿站。 车队刚一停稳,吕承便快步来到苏尘的车前说道:“苏道友,我们到了。接引你的人,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苏尘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只见在驿站的门口,一个身穿官服,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鬼修,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到苏尘,迎了上来,对着苏尘拱了拱手。 “可是苏三道友?” 苏尘点了点头。 “在下司滨,奉我家大人之命,在此等候道友。”他自我介绍道。 “有劳司大人。”苏尘也客气地回了一礼。 一旁的吕承见两人接上了头,连忙上前说道:“苏道友,司大人,既然如此,那吕某就先告辞了。商会里还有一堆事务,等着我去处理。” 他此行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吕会长慢走。”苏尘对他点了点头。 送走了吕承,司滨便对苏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道友,请随我来吧。我家大人,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 苏尘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了司滨的身后,朝着酆都城的深处走去。 司滨带着苏尘穿行在酆都城之中。 酆都城中戒备森严,时不时就能看到阴兵巡逻而过。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做这种事,大家都知道相互间了解的越少越好。 司滨虽然对他客气,但那份客气之中,却也带着一丝距离感。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司滨在一座殿宇前,停下了脚步。 “苏道友,请在此稍候片刻。” 说完,他便独自一人,走进了殿宇之中。 苏尘站在殿外,这座殿宇之中,布满了强大的禁制,他的神念,根本无法穿透进去。 没过多久,司滨便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份卷宗。 他对苏尘点了点头,说道:“都办妥了,我们走吧。” 苏尘心中有些好奇,但对方没有主动说的意思,他也就没有多问。 跟着司滨,又七拐八绕地走了许久。 他们来到了一片巨大无比的广场之上。 广场的尽头,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六种不同颜色光芒组成的轮盘矗立在大地上。 那轮盘之上,散发着一股至高无上,威严浩瀚的轮回法则之力。 仅仅是站在这里,看着那个轮盘,苏尘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为之颤栗。 仿佛只要被那光芒扫中,就会被立刻卷入其中,身不由己地投入轮回,再也无法挣脱。 “这就是六道轮回盘?” 苏尘的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维持三界平衡,决定众生命运的枢纽。 在六道轮回盘的前方,是有一条流淌着黄色河水的河流,那便是传说中的忘川河,河上有一座无栏杆的青石桥,那便是奈何桥。 在奈何桥头,有一座石台,名叫望乡台,那些亡魂可以在此最后看一眼人间的亲人。 再往前有一块巨石,名曰三生石,三生石可以追溯亡魂的前世今生。 无数的魂魄,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一经过望乡台、三生石。 然后最后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递来的那碗汤,了却前生往事,最后进入六道轮回盘中,开启自己新的一生。 司滨自然不会带着苏尘去排队,而是领着他直接绕过奈何桥来到六道轮回盘的侧面。 这便是轮回捷径。 司滨解释道:“寻常的轮回,需要经过十殿阎罗的审判,清算生前功过,再依据其功德罪孽,判定其下一世的去向。” “但你的那位后辈,情况特殊,只剩一点真灵。所以我家大人特许,免去其一干程序,直接进入轮回。” 苏尘闻言,心中了然。 想来来,之前司滨去那殿宇里,就是为了办理相关的“特批”手续。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即便是走后门,也得把程序给做全了。 “多谢。”苏尘对着司滨,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苏道友不必客气,你只需将你那后辈真灵放出,此地的轮回之力,便会自行将其接引进去。”司滨说道。 苏尘点了点头,取出了那块温养着李成乾的养魂玉。 随着他法力的催动,养魂玉上光芒一闪,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玉中缓缓地飘了出来。 正是李成乾的真灵。 或许是因为在养魂玉中待得太久,他的真灵比之前凝实了一些,已经有了虚幻的形体。 但他的眼神,充满了茫然和困惑,他失去了所有记忆。 他飘在半空中,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也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苏尘。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显然,他已经不记得苏尘是谁了。 苏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昔日那个意气风发,心怀壮志的少年,如今却只剩下这道真灵。 “去吧。” 苏尘对他说道:“忘了这一世所有的痛苦和不甘,去开启一个全新的人生吧。希望你的下一世,能生在一个太平盛世,安安稳稳,喜乐无忧。” 他催动法力,轻轻地让李成乾的真灵靠近六道轮回中的人道。 李成乾的真灵朝着六道轮回中的人道而去。 就在李成乾的真灵即将被吸入漩涡的时,司滨开口提醒道:“苏道友,有句话,我需提前告知你。” “以真灵状态直接投入轮回,虽然没有饮那孟婆汤。但因为他的魂魄消散,他下一世,也不会有今生的任何记忆。” “而且,真灵不全,想要重新凝聚魂魄,再行投胎,可能需要在轮回之中,孕育很长的时间。或许是十年,或许是百年,甚至更久。” 苏尘闻言,看着那道即将进入轮回盘中的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无妨。” 他轻声说道:“能投胎就行。至于今生的记忆,忘却了,对他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李成乾这一生,经历了太多,不带着这些沉重的记忆转世,对他来说,也许也是一种解脱。 随着苏尘话音的落下,李成乾的真灵,终于被那代表人道的漩涡,彻底吞噬,消失不见。 至此,苏尘与李成乾之间的这桩因果了结。 苏尘感觉自己的心境,都仿佛轻松了不少,念头通达。 “好了,司大人,事情已了,我就不多留了。” 苏尘对着司滨拱了拱手,转身便准备离开。 第124章 重返阳间,北俱芦洲 司滨也对着苏尘客气地笑了笑,说道:“苏道友,此间事了,在下也该回去复命了。我家大人说了,日后道友若再来酆都,可随时来寻在下,也算交个朋友。” “多谢司大人,后会有期。” 他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对方看重的是他能弄来阴冥液的本事。 不过苏尘也不在意,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是没错的。 司滨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酆都城那森严的建筑群中。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依旧在缓缓转动的六道轮回盘,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彻底放下了。 李成乾的因果已了,他来这幽冥界的目的,算是圆满达成。 他没有在酆都城多做停留。 这地方被地府的法则笼罩,待久了总觉得不自在。 他转身朝着鬼门关的方向走去。 凭借着吕承给的万通商会的信物,他很顺利地离开了酆都城,穿过了鬼门关,。 一出鬼门关,那股被地府的法则笼罩的感觉荡然无存,让他整个人一下就轻松下来。 苏尘没有再回黑渊城,而是直接驾起阴风,朝着阴山飞去。 他现在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金仙圆满的肉身,加上阴阳、五行三行圆满的混元金丹,让他在这阴山山脉中,几乎可以横着走。 不过他也没兴趣去招惹那些鬼王,现在的他,只想尽快返回人间。 寻了一处荒无人烟、阴气缭杂的山谷,苏尘布下几道禁制,然后盘膝坐下。 他开始沟通自己留在人间的神通道标。 当初他离开花果山时,用通幽神通,在花果山留下一道神通印记,作为返回的坐标。 “通幽”之术,能让他跨越阴阳两界的壁垒。 只是这门神通想要往返时确保自己能回到原来的地点,就需要利用通幽神通留下神通印记作为坐标。 随着他法力的运转,他竟然感应不到自己留下的神通印记了。 苏尘心中诧异,不知道为何自己在花果山留下的神通印记竟然消失了。 但虽然感应不到神通印记,他也没犹豫,还是发动通幽神通,在他面前打开了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 苏尘一步踏入通道,身形消失在那无形的漩涡中。 空间变换,乾坤颠倒。 当苏尘再次脚踏实地时,便感觉到及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瘴气和煞气。 他打量着四周。 果然,没了神通印记为坐标,他没能顺利返回花果山。 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只有惨淡的白光从厚厚的云层中透出。 大地一片荒芜,黑色的冻土之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绿色的植被,只有一些扭曲怪异的枯树,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山峰之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 “这是把我弄哪儿来了?” 苏尘眉头紧锁,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里是一片苦寒荒芜之地,环境极差。 苏尘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将神念散发出去,笼罩了方圆数百里。 很快,他就在附近的一座山坳里,发现了一群正在争夺食物的妖怪。 那是一群狼妖,修为都不高,最强的也不过是炼神返虚的境界。 苏尘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了那群狼妖的面前。 那群正在打斗的狼妖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一个个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苏尘懒得跟它们废话,身上的威压稍微释放出一丝。 “噗通!噗通!” 那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狼妖,瞬间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齐刷刷地趴在了地上,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我问,你答。”苏尘指着那头修为最高的头狼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头狼妖吓得魂都快飞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禀上仙,这里是萝山,属于……北俱芦洲地界。” 北俱芦洲? 听到这四个字,苏尘的眉头不由得挑了一下。 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如来四大部洲之中,北俱芦洲存在感最低。 这里环境恶劣,不适合凡人生存,自古以来便是妖族的天下。 无数妖魔鬼怪盘踞于此,杀伐不断,混乱不堪。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是天庭重点防备的区域,真武荡魔大帝,常年率领天兵天将镇守于此,以防妖魔作乱。 而佛门,因为此地妖族众多,人族极少,难以传播信仰,所以势力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以说,北俱芦洲,是整个四大部洲里,妖族势力最强,也最混乱的地方。 “竟然跑到妖族大本营来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群狼妖可以走了。 那群狼妖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夹着尾巴逃走了,连地上的食物都不要了。 苏尘站在原地,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直接回花果山? 从北俱芦洲到东胜神洲,路途遥远,其中不知要跨越多少万里。 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全力飞行,倒也花费不了太多的时间。 不过,他现在还缺一件趁手的兵器。 之前的仙器斧头,在他力量暴涨之后,已经不堪重用。 若是赤手空拳,虽然他的肉身也堪比法宝,但终究不如手持神兵来得方便,尤其是在施展《天罡三十六斧》的时候。 “既然没能顺利返回花果山,不如寻一件趁手的兵器再回去。”苏尘心中琢磨。 北俱芦洲虽然混乱,但自上古以来,不知有多少大妖在此地争斗、陨落,留下传承和法宝。 说不定,就能在这里找到一柄适合自己的兵器。 苏尘心念一动,天机宝鉴悄然浮现在他的识海。 【剩余天机点:650】 “天机点充足,正好可以用来推演兵器的下落。” 苏尘将心神沉入天机宝鉴之中,下达了指令。 “天机宝鉴,消耗天机点,为我推演一件至少是下品后天灵宝级别的斧类兵器,地点最好在这北俱芦洲之内。” 【搜寻符合条件的后天灵宝级别斧类兵器,需要消耗二百天机点。是否确认?】 “确认!” 苏尘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第125章 路遇鹏魔王 随着他的确认,天机宝鉴上的数字,瞬间从六百五十,变成了四百五十。 【天机推演中……】 宝鉴之上,光芒微微闪烁,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开始飞速地跳动。 紧接着,宝鉴光芒大放,其上的符文流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流光,没入了苏尘的眉心。 一股庞杂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幅地图,地图不算精确,只标明了一个地点,位于北俱芦洲北方。 苏尘诧异,以往他用天机宝鉴推演,都是给他一个提示,没想到这次竟然给了他一个地图坐标。 这倒是省事了不少,有了一个明确的地点。 “看来,我的新兵器,就在这北俱芦洲的北方了。”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后,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方天际而去。 北俱芦洲,广袤无垠。 这里的天地灵气,虽然也算浓郁,但其中却夹杂着狂暴的煞气,并不适合寻常仙道修士修行。 但对于妖族来说,这里却是天堂。 苏尘为了避免麻烦,直接收敛气息,利用法术隐匿身形,一路向北飞行。 一路上,他算是见识到了这片土地的“风土人情”。 在这北俱芦洲的大地上,经常有妖族,为了争夺地盘,争夺资源,打得天崩地裂。 也有强大的妖族势力将弱小的妖族部落,屠戮殆尽,连刚出生的幼崽都不放过。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在这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苏尘在北俱芦洲,一路向北,很快就深入了北俱芦洲的腹地。 这一日,他正在一处荒原之上飞行,距离天机宝鉴给出的地点已经不远了。 突然,苏尘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又极其锐利的气息,从他后方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这个方向而来。 那股气息,霸道绝伦,充满了侵略性。 “好强的气息!这至少金仙后期?甚至是大圆满?” 苏尘心中一凛,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来北俱芦洲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妖王气息。 这等存在,绝对是这北俱芦洲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 苏尘立刻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同时运转神通,将自己的身形,彻底隐匿在了虚空之中。 他可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节外生枝。 他刚刚藏好身形,一道金色的流光,便出现在了他前方不远处。 光芒散去,一个面容孤傲,眼神锐利的青年男子,显现出身形。 他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刚才明明感觉到这里有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波动,怎么一瞬间就消失了?” 他喃喃自语,似乎有些疑惑。 隐藏在暗处的苏尘,在看清这青年男子面容。 “原来是他。”苏尘心中暗道。 眼前这个金衣青年,他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对方模样,以及那快到极致的飞行速度,都与牛魔王等人经常提起的一个名字,完美地对应了起来。 妖族七大圣之一,混天大圣,鹏魔王! 当初牛魔王等人前往花果山支援孙悟空曾说鹏魔王因为有事,已经很久没跟他联系了。 苏尘没想到,竟然会在这荒凉的北俱芦洲,与他撞上。 刚才鹏魔王说感应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波动,那股波动,很可能就是施展神通隐匿身形时,不经意间泄露出去的一丝气息。 鹏魔王的感知,竟然如此敏锐。 苏尘心中暗暗警惕,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 那鹏魔王在原地盘旋了一圈,强大的神念,将方圆百里之内,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但他终究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我的错觉?” 鹏魔王眉头紧锁,还有要事在身,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又探查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冷哼一声,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再次化作一道金光离去。 看到鹏魔王离去,苏尘并没有立刻现身。 他依旧保持着隐匿的状态,确认鹏魔王是真的走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后手,这才缓缓地从虚空中,显露出身形。 “好快的速度!” 回想起刚才鹏魔王的飞行速度,苏尘的心中忍不住赞叹。 不愧是拥有上古天鹏血脉的妖族大圣,这速度,在整个三界之中,恐怕都排得上号。 “他去的方向,似乎正是我要去方向……” 苏尘看着鹏魔王消失的天际,眼神闪烁。 他心中那股来自天机宝鉴的感应,指引的方向,正是鹏魔王离去的方向。 难道说,鹏魔王的目的地,和自己一样?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苏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从刚才鹏魔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对方的修为,至少也是金仙大圆满,甚至可能已经迈入了太乙金仙。 再加上他那天下无双的速度,以及身为妖族大圣的种种底牌,绝对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若是真的和他对上,苏尘虽然不惧,但想要从他手中抢夺宝物,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先跟上去看看情况再说。” 苏尘心中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打算悄悄地跟在鹏魔王的身后,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鹏魔王的目标,真的跟他一样,那他就可以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果对方的目标跟他不一样,那他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两不相干。 打定主意后,苏尘再次催动混元金丹,利用混元金丹上从杨眉大仙遗蜕上获得的那一缕空间道纹,将自己的身形融入了虚空之中之中,然后远远地坠在了鹏魔王的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鹏魔王的速度虽快,但似乎并没有全力赶路。 以苏尘凭如今的修为,倒也能勉强跟上,不至于被甩掉。 两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在这荒芜的北俱芦洲上空飞行。 又向北飞行了不久。 前方的鹏魔王,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他似乎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第126章 神秘黑袍人 苏尘也随州停下,远远地朝着鹏魔王的方向望去。 只见鹏魔王降落在一座山中。 鹏魔王站在山脚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苏尘心中疑惑:“他来这里干什么?不像是来寻宝的,倒像是来找人的。” 就在苏尘猜测鹏魔王目的的时候,那座山前的空间忽然荡起了一阵涟漪。 紧接着,一个被黑袍完全笼罩,看不清面容和身形的人,从那山壁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你迟到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那黑袍之下传出。 鹏魔王那张孤傲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歉意。 “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耽搁了片刻。”他解释了一句,然后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自然。” 那黑袍人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就走吧,我师父他老人家,可不喜欢等人。” 鹏魔王催促道。 说完,他便与那黑袍人一起,化作两道流光,再次冲天而起,朝着更北的方向而去。 “这人又是谁?” 苏尘的心中充满疑惑。 一个能让鹏魔王如此客气的存在,其来历和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而且,听他们刚才的对话,似乎还提到了鹏魔王的师父。 能做鹏魔王的师父的人,应该也非同一般。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苏尘看着鹏魔王和那黑袍人离去的方向,犹豫了片刻。 跟,还是不跟? 跟上去,可能会有巨大的危险。 那个黑袍人明显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鹏魔王和鹏魔王的师父。 苏尘犹豫了一下,准备放弃。 但他发现鹏魔王两人离去的方向天机宝鉴指引的方向竟然完全一致。 这说明,他要找的那件后天灵宝的所在地,很可能鹏魔王他们的目的地一样。 如果现在放弃,那他这二百天机点,可就白花了。 而且,苏尘对那个黑袍人的身份以及他们的目的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直觉告诉他,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最后苏尘决定先跟上去看看。 打定了主意,苏尘不再犹豫。 他再次远远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比之前更加小心,将自己与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他不敢靠得太近。 那个黑袍人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 苏尘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一边飞行,一边仔细观察着前方的那两人。 鹏魔王飞在前面,似乎是在带路。 而那个黑袍人,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苏尘跟在二人后面,一路向北,而越往北,周围的环境就越是荒凉和死寂。 这片区域连北俱芦洲的那些妖魔都不愿涉足。 这里,仿佛是一片生命的禁区。 苏尘查看天机宝鉴给的地图信息,他确实离天机宝鉴给出的地点越来近了。 这证明鹏魔王等人目的地确实很可能与他的一致。 就在苏尘查看地图时,前方飞行的鹏魔王,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忽然开口对那黑袍人说道: “我说,你的速度就不能再快点吗?照你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我师父他老人家,可没那么多耐心。”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和不满。 那黑袍人闻言,发出了一阵沙哑的冷笑。 “桀桀桀……小鸟儿,着什么急?”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阴冷刺耳。 “那地方,又不会长腿跑了。倒是你,这么急着去见你师父,就不怕他一口把你给吞了,用来恢复元气?” 听到这话,鹏魔王的脸色一变。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嘴上却说道: “休要胡说!我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岂会害我!” “是吗?” 黑袍人怪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你师父是什么德性,三界之中,谁人不知?当年巫妖大战,他为了活命,可是连妖族的两位天帝,都敢背叛。你这小小的徒弟,又算得了什么?” “你有本事去我师父面前说。”鹏魔王回了一句。 他似乎又对这黑袍人颇为忌惮,说完这一句便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加快了速度。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的苏尘听得一清二楚。 背叛妖族天帝? 一个名字,如同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符合这个条件的最着名的人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妖师鲲鹏。 苏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当初与常曦的约定他可记得一清二楚。 他本以为自己至少也得有大罗金仙甚至准圣的修为才有可能会与这位妖师有交集。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时候遇到鲲鹏。 苏尘万万没有想到,鹏魔王的师父,竟然会是这位传说中的妖师。 “难怪鹏魔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原来是得了鲲鹏的传承!” 苏尘心中恍然大悟。 鲲鹏乃是上古大能,其道法神通,深不可测。 有他做师父,鹏魔王的成就,自然非同凡响。 “可是,鲲鹏这等存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俱芦洲?还和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搅和在一起?” 苏尘的脑子里,充满了巨大的问号。 这几人凑在一起,绝对是在图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苏尘有些犹豫要不要将此事通知给太阴星君常曦。 但再三权衡之后放弃了通知常曦的想法。 现在他的修为远远不能与鲲鹏相提并论,对方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神秘黑袍人。 若是通知了常曦,常曦与鲲鹏在此刻起了冲突,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到时候他自己卷入这些顶级大能之间的争斗中,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 当然,苏尘也没有就此离开,依旧是远远的赶了上去。 前方鹏魔王与黑袍人在刚才那番不愉快的对话之后,便陷入了沉默,一路无话,只是闷头赶路。 就这样,又向北飞行了不知多久。 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连绵的山脉和荒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封之海。 灰白色的冰层,覆盖了整个世界,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 寒风在这片冰原之上呼啸,卷起漫天的冰晶。 空气中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这里是北俱芦洲的最北端,已经靠近北冥之海了。” 苏尘心中默默盘算着。 第127章 鲲鹏与蚊道人 妖师鲲鹏的老巢就在北冥之海深处。 鹏魔王带着那黑袍人来这里,看来是真的要见鲲鹏了。 鹏魔王和黑袍人,在冰原的上空,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鹏魔王指着下方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冰面,开口说道。 那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冰层,似乎在探查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才发出一声冷笑:“藏得倒是挺深。若不是有你带路,谁能想到,那地方的入口,竟然会在这冰原下面。” “那是自然,如今这处秘境除了我师父他老人家,三界之中,再无其他人知晓。”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打开入口吧。” 黑袍人催促道。 鹏魔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飞身落下,站在那片冰面之上,双手开始飞快地结印。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的指尖飞出,烙印在脚下的冰层之上,组成一个玄奥而复杂的阵图。 随着阵图的形成,整片冰原,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轰隆隆!” 伴随着巨响,鹏魔王脚下的那片冰原,竟然缓缓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原来那件后天灵宝,竟然藏在一处秘境之中!” 苏尘的心中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自己跟上来了。 否则就算自己知道位置,也没有办法进入秘境。 “不过这天机宝鉴怎么会给我这个指引,难道天机宝鉴连我此行能遇到鹏魔王也算到了?” 苏尘知道天机宝鉴给自己指引一向以自己能获得为前提。 就像之前的杨眉大仙遗蜕和太阳真火。 但这次苏尘却有些想不到自己要怎么才能在鲲鹏与那位黑袍人眼皮底下获得那件后天灵宝。 不过由于天机宝鉴从未失过手,苏尘还是决定跟进去看看,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就在苏尘心中盘算的时候。 前方的鹏魔王和那黑袍人,已经准备进入那处秘境了。 “入口已经打开,我们走吧。” 鹏魔王对那黑袍人说了一句,便当先一步,纵身跃入了那深邃的裂缝之中。 那黑袍人也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在他们两人都进入之后,那道巨大的冰层裂缝,又开始缓缓地合拢。 眼看着,那裂缝就要彻底关闭。 为了不被发现,苏尘等了一会儿,在裂缝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刹那,才地冲了进去。 就在苏尘进入秘境的同时。 冰原之上,那道巨大的裂缝,也彻底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苏尘在进入冰原裂缝之后,只感觉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作用在他的身上。 他的感官被空间之力暂时封闭了。 等他再次恢复感官,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是一片昏暗的天地,头顶没有日月星辰。 脚下,是破碎的大地。 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和断裂的山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荒古气息,以及一丝独特的道韵。 “这里就是藏在冰原下的那处秘境?” 苏尘打量着四周。 这方天地的法则,与外界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的空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变得无比坚固。 时间在这里的流速似乎也与外界不一样。 “好强大的力量,竟然能同时影响到空间与世间。” 能够同时影响世间与空间的东西,苏尘的脑海中闪过一件至宝的名字。 “混沌钟!” 混沌钟,乃是开天三宝之一,拥有镇压鸿蒙世界之威、扭转诸天时空之力、演变天道玄机之功、炼化地水火风之能。 传说,在巫妖决战的最后,东皇太一力战数位祖巫,最终自爆元神,与祖巫同归于尽。 而混沌钟,也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不知所踪。 有人说它已经彻底损毁,也有人说它遁入了无尽时空,等待有缘人。 苏尘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感受到混沌钟的无上伟力。 “难道说……混沌钟会在这里?”苏尘大胆猜测。 但很快,苏尘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以鲲鹏的性格,若是混沌中真在这里,他绝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 “不过这里绝对与混沌钟有关。”苏尘心中暗道。 就在苏尘满心疑惑时,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黑袍人的声音。 他连忙收敛心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悄地摸了过去。 只见在不远处,鹏魔王和那个黑袍人,正悬浮在半空中交谈着。 苏尘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地偷听。 只听那黑袍人用他那沙哑的声音激动地说道: “这里果然有混沌钟的烙印。哈哈哈,鲲鹏那老鸟,果然没有骗我!我蚊道人被接引的神通折磨这么久,终于能解脱了!” 鹏魔王闻言,冷哼一声,说道:“我师父他老人家,何等身份,岂会诓骗你。” “蚊道人。” 听到这个名字,苏尘的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在西游世界虽然从未出现过,但在更早之前的上古洪荒却是大名鼎鼎。 传说,天地初开之时,幽冥血海之中,除了冥河老祖之外,还孕育出了天地间的第一只蚊子。 这只蚊子,便是蚊道人。 他天生便有吞噬万物的本命神通,凶残无比。 最着名的事迹,便是在封神大劫之时,他潜入西方教,将接引道人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硬生生吸食了三品,使其掉落为九品,导致西方教气运大损。 也因此,他被西方二圣追杀了无数年,最终不知所踪。 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凶人,竟然也还活着! 而且还和妖师鲲鹏,勾结在了一起。 苏尘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今天这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先是妖师鲲鹏,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蚊道人…… 这一个个,全都是传说里的顶级大佬啊!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苏尘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偷听。 只听那蚊道人,怪笑一声,说道:“小鸟儿,你师父呢?我来这里可不单单是为了见识一下这混沌钟的烙印。” “我答应他来这里,是想让他帮我助此地的混沌钟烙印之力,帮我压制体内的那三品金莲,然后,再将它从我体内,彻底斩出来!” 第128章 东皇秘境,混沌钟影 鹏魔王听到这番话,脸色错愕了一下,似乎他也不知道鲲鹏让他带蚊道人来此的目的。 但他还是说道:“家师正在这方秘境等前辈,前辈跟我走就是了。” “桀桀桀……”蚊道人发出了一阵怪笑,“看来鲲鹏也不是很信任你这这个徒弟啊。他竟然没把我来这里的目的告诉你。” “前辈还是不要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了,我们还是快走吧,家师还在等着我们呢。” 鹏魔王不想跟蚊道人继续这个话题。 虽然鲲鹏没有告诉他此行的目的,但他也不想再背后妄议自己师父。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蚊道人,转身朝着秘境的深处而去。 蚊道人看着他的背影,隐藏在黑袍下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晃,跟了上去。 而躲在两人后面的苏尘,脑海中还在回想两人对话中透露出的信息。 “我靠……信息量太大了。” 刚才听到的信息,足以在三界之中,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蚊道人竟然想让鲲鹏帮他将当年从十二品功德金莲上吸走的那三品金莲斩出体内。 要知道十二品功德金莲可是极品先天灵宝,而且是能镇压一方大教的气运至宝。 鲲鹏愿意借助这个秘境中混沌钟留下的烙印帮蚊道人斩出一直在他体内折磨他的三品金莲,恐怕所图甚大。 苏尘怀疑一鲲鹏的性格,恐怕是想借此机会谋取那三品金莲。 但那蚊道人可能能在圣人眼皮底下强行吸走三品金莲的存在,也不是那么算计的。 苏尘觉得这两人应该是各怀鬼胎。 “现在怎么办?”苏尘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跟着鹏魔王他们去找鲲鹏? 苏尘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那纯粹是找死。 光是一个蚊道人,苏尘就对付不了,别说再加上一个鲲鹏了。 而且鲲鹏似乎也精通空间大道,到时候他这得自杨眉大仙的空间传承不一定能在鲲鹏眼前隐匿自己的身形。 “不能跟他们走同一条路。他们去见鲲鹏,我去寻我的宝物!” 苏尘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那件后天灵宝级别的斧头。 至于鲲鹏和蚊道人的交易,那是神仙打架,他一个小小的金仙,还是有多远躲多远比较好。 只要自己能悄无声息地拿到宝物,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那这趟秘境之行,就算是圆满成功了。 苏尘换了一个方向,根据天机宝鉴给出的指示,朝着自己此行的目的而去。 这处秘境,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广阔。 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苍凉和死寂。 苏尘穿行在破碎的大地之上,他能感觉到,那件灵宝,就在不远处了。 他加快了速度,同时将自己的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越是接近宝物,就越是可能存在危险。 天知道这件后天灵宝旁边,有没有什么强大的禁制之类的东西。 又向前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苏尘忽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看着前方。 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宫殿。 那座宫殿,通体由青铜铸就,风格古朴而宏伟,上面雕刻着无数神魔异兽的浮雕,散发着一股镇压诸天的霸道气息。 宫殿的上空,一道道混沌气流,垂落而下,将整座宫殿,都笼罩其中。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从那座宫殿之中,弥漫开来。 “这……这是……” 苏尘看着那座青铜宫殿,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他在青铜宫殿中感觉到了蚊道人的气息。 苏尘有些发懵,他与鹏魔王与蚊道人明明走的不是一个方向,怎么会来到同一个地方。 苏尘不知道,这方秘境是以混沌钟的烙印为核心创造的,但因为东皇太一死去,没有人再次掌控混沌钟。 导致这里混沌钟的烙印逐渐失去了控制,在这个秘境中,时间和空间都是混乱的。 他的混乱的空间迷惑了,看似他与鹏魔王与蚊道人走的不是一个方向,但实际上他的方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 苏尘看着那座青铜宫殿,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鲲鹏与蚊道人,这两位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能像碾死一只蝼蚁一样碾死他,现在这两位竟然齐聚一堂。 而他要找的后天灵宝,根据天机宝鉴的提示,正是在二人所在的那座青铜宫殿中。 这让他怎么才能拿到。 “天机宝鉴,你这是要玩死我啊!”苏尘在心里哀嚎。 但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试一试。 苏尘相信自己分析,这两人肯定不是一条心,等他们起了冲突就是自己的机会。 只要自己足够小心,未必就没有机会。 “富贵险中求,干了!” 苏尘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他悄悄地绕到了古殿的侧面,全力催动混元金丹上的空间道纹遮掩自己身形,朝着古殿的方向,潜行过去。 每前进一步,他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宫殿中的鲲鹏与蚊道人。 苏尘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起舞。 一旦被发现,他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苏尘的心中,充满了骇然。 随着距离的拉近,苏尘终于发现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在在大殿周围,那垂落而下的混沌气流,让大殿周围的空间一直在波动。 这让她的潜行变得安全多了,即使他不小心弄出什么动静,也会被这混沌气流的动静遮掩。 大大降低了他被鲲鹏察觉的概率。 苏尘很快绕到了青铜宫殿的另一侧,他发现这座宫殿并非是完整的。 宫殿的顶部,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天外一击洞穿。 “看来,这里当年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苏尘心中暗道。 他绕着宫殿,小心翼翼地探查着。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目标,那件后天灵宝并不在宫殿的内部,而是在宫殿的后方。 这个发现,让苏尘的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他精神一振,连忙绕过宫殿,朝着后方,继续潜行。 穿过一片倒塌宫殿废墟,宫殿后方的景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129章 鲲鹏斩金莲,苏尘得神兵 那是一片废墟。 废墟的之中,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深坑之中,插着一杆残破的黑色大旗。 那面大旗,不知是用何种材质制成,已经残破不堪。 苏尘目光继续往前走,很快他就发现在那面大旗下有一具尸骸。 那具尸骸,形似一头巨熊,但却生有双翼,肋下还有六条手臂。 它的胸口被一柄战斧从前到后一击洞穿,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那具尸骸,不知已经死去了多少岁月,但身上依旧散发着一股滔天的凶煞之气。 苏尘可以肯定,这具骸骨生前,绝对是一位实力通天的存在。 而洞穿他胸膛的那柄战斧…… 苏尘的目光,瞬间被那柄战斧,给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柄通体呈暗金色的巨斧。 斧身之上,布满了古朴而玄奥的纹路,仿佛是天地大道,自然生成。 一股霸道、凌厉气息,从那柄战斧之上散发出来。 “看来这就是天机宝鉴提示那件后天灵宝。”苏尘的心中暗道。 苏尘的眼中充满了喜悦。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那柄战斧据为己有。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里距离那座青铜宫殿,实在是太近了。 他若是在这里搞出太大的动静,绝对会第一时间,被鲲鹏他们发现。 必须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苏尘压下心中的冲动,耐心的等待着。 他相信,这个时机很快就会到来。 因为,他感觉到青铜宫殿之中股强大的气息,似乎似乎已经蓄势待发了。 …… 青铜宫殿之内。 大殿的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华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 他正是妖师鲲鹏。 此时鹏魔王已经恭敬地站在他身边。 蚊道人站在他对面。 蚊道人桀桀一笑,说道:“鲲鹏,你真能帮我将那该死的东西斩出来?” “自然可以。”鲲鹏淡淡回应:“不过你答应本座的事希望你不要食言。” “桀桀桀,我可不像你!”蚊道人讥笑道:“我虽然不招人喜欢,但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哼!”鲲鹏听到蚊道的话冷哼一声,袖袍一挥将身边的鹏魔王收入自己的法宝内。 “那便开始吧。” 随即他开始施法。 “嗡……” 随着鲲鹏施法,整座青铜宫殿,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大殿的上空,那混沌气流垂下的虚空中,一尊大钟虚影,缓缓浮现。 正是混沌钟的烙印! 随着混沌钟烙印的出现,一股镇压鸿蒙,扭转时空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 蚊道人只感觉自己体内,那让他痛苦了无尽岁月的三品金莲,在这股力量的镇压下,竟然暂时停止了躁动。 “好!好!好!” 蚊道人感受到久违的轻松,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快意。 “不愧是混沌钟,果然能镇压住这该死的东西!” 鲲鹏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现在,你需要把那东西逼出体内。” “好!” 蚊道人收敛了笑声,张开嘴,吐出了一颗金、黑两色交织的光球。 那光球之中,有一尊小小的三品莲台,正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但同时,又有无数漆黑的符文,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缠绕在莲台之上。 这便是被蚊道人吞噬又被准提圣人下了禁制的三品功德金莲。 “鲲鹏,看你的了!”蚊道人看向鲲鹏。 “只要你能将这鬼东西,从我本源中彻底斩出,这三品金莲,便归你了!” 鲲鹏看着那三品功德金莲,眼露喜色。 “起!” 鲲鹏低喝一声,双手结印。 上方的混沌钟烙印,光芒大放。 一道道灰色的混沌气流,垂落而下,化作一条条秩序神链,将那颗光球镇压在半空中。 紧接着,鲲鹏利用混沌钟的力量凝聚出一柄混沌色的短刀。 “斩!” 鲲鹏一声低喝,那柄混沌短刀,斩向了那颗光球。 他要做的,就是借助混沌钟烙印的力量,暂时镇压住三品功德金莲。 然后将这与蚊道人本源相连的三品功德金莲强行斩断! 这个过程,凶险无比。 若是不借助混沌钟镇压鸿蒙的能力,不仅蚊道人会本源受损,那三品功德金莲也可能会彻底被毁。 就在混沌短刀,斩中光球的瞬间。 一股恐怖能量,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 宫殿后方的苏尘,也感受到了那宫殿中那股强大的能量波动。 “机会来了!” 他的眼中,精光一闪。 那鲲鹏和蚊道人,现在肯定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根本无暇他顾。 这是他收取那柄战斧的唯一机会! 苏尘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他从虚空中出来,冲向那柄战斧。 瞬息之间,苏尘便冲到了那具尸骸的面前。 一股滔天的凶煞之气,迎面扑来。 “给我镇!” 苏尘心中冷哼一声,金仙圆满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硬生生地将那股凶煞之气,给顶了回去。 他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柄暗金色战斧的斧柄。 于此同时,一股充满了杀戮和毁灭的意志,顺着斧柄,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似乎想要夺取他身体的控制权。 “区区残存意志,也想撼动我心神?” 苏尘的意志坚定如铁,神魂之力全力运转,将那股暴戾的意志,牢牢地挡在了识海之外。 “给我起!” 他心中发出一声暴喝,双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 要将那柄战斧拔出来。 然而,他用尽了全力,那柄战斧却是纹丝不动! “咦?” 苏尘有些惊讶,以他如今的力量,就算是一座山也能拔起来。 这柄战斧竟然纹丝不动。 “我懂了。” 苏尘很快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他利用自己修炼《天罡三十六斧》时领悟的那种盘古大神开天的意志去呼应、唤醒这柄神兵。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尘的呼唤。 那柄原本死寂的暗金色战斧,斧身之上亮起了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纹路。 “有效果!”苏尘心中大喜。 同时随着战斧苏醒,那具被钉死的尸骸,突然开始寸寸碎裂。 “成了!” 苏尘心中狂喜,双手轻轻发力。 本来纹丝不动的战斧被他轻松地拔了出来。 第130章 神斧归墟,鲲鹏震怒 那柄暗金色的战斧被苏尘从尸骸中拔出的瞬间,一股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的霸道气息,轰然爆发。 废墟之中,那具钉在地上的庞大尸骸,在失去了战斧的镇压之后,再也无法维持形体,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齑粉,消散秘境之中。 苏尘手握神兵,感受到这柄战斧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好一柄神兵!”苏尘忍不住赞叹。 这柄战斧,与他的《天罡三十六斧》极为匹配。 同时,随着他获得了战斧的认可,他也知道了这件神兵的名字。 “归墟……” 苏尘念出了这柄神斧的名字。 归墟神斧,上品后天灵宝。 “竟然是上品后天灵宝!”苏尘心中惊喜不已。 他原本以为,能找到一件下品后天灵宝级别的兵器,就已经很好了。 万万没想到,天机宝鉴这次竟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孙悟空的金箍棒,也不过是上品后天灵宝。 自己这柄归墟神斧,单论品级,已经不输给猴子的金箍棒了。 有了这柄归墟神斧,他再施展《天罡三十六斧》,威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然而,苏尘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归墟神斧被他拔出的那一刻,远处那座青铜宫殿之中的鲲鹏就察觉到了。 “是谁?竟敢动本座的东西!” 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青铜宫殿之中传出来。 这声音之中,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鲲鹏!” 苏尘的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此时,青铜宫殿之内。 妖师鲲鹏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帮蚊道人斩断金莲最关键的时刻,竟然有小偷溜进了秘境,还偷走了一件宝贝! 要知道,这处东皇秘境,自从东皇陨落以后,就只有他知道。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将其视为自己的私有之物。 这秘境中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在他看来,都属于他。 那柄归墟神斧,他早就发现了。 只是因为那神斧与他并无大用,他也懒得费力气去取,才一直留在了那里。 可现在,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拿走了他的东西。 “找死!” 鲲鹏心中杀意沸腾,恨不得立刻就去将那个不知死活的窃贼,碎尸万段,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但是,他不能。 他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被混沌钟烙印之力镇压着,正在被混沌之刃切割本源联系的三品功德金莲,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现在,正是斩断蚊道人与金莲本源联系的最关键时刻,他若是现在分心,不仅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会遭到混沌钟烙印和三品金莲力量的反噬,得不偿失。 “该死的小贼,等本座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鲲鹏心中发着狠,但眼下的情况,他必须先找个人去把那小贼拦下来。 他想到了被自己保护起来的鹏魔王。 鲲鹏意念一动,一道金光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了鹏魔王的身形。 “师父!”鹏魔王一出来,就感觉到了鲲鹏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滔天怒火,心里顿时一咯噔。 “外面有个小贼,偷了我一件神兵!”鲲鹏的声音冰冷,“你去给我把他抓回来!记住,要是拿不下他,就给我缠住他,等我腾出手来。” “是,师父!” 鹏魔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应道。 “去吧!” 鲲鹏大袖一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将鹏魔王送出了青铜宫殿。 …… 而外面的苏尘,在听到鲲鹏那声怒喝之后,哪里还敢有半点停留。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必须在鲲鹏动手之前,逃出这个秘境。 他将归墟神斧收起来,转身就跑。 他将自己的法力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记忆中进来的方向,疯狂遁去。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让他绝望的问题。 这个秘境的空间,实在是太混乱了! 他明明是朝着一个方向飞,但实则的位置却是在不断闪现。 他始终不能去到自己想去的位置。 “该死!”苏尘心里又急又气。 他知道,这是因为秘境内的空间法则,已经彻底紊乱了。 在这里,方向和距离,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就像一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里乱窜,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一道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而来,出现在了他的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光芒散去,鹏魔王那张孤傲而冰冷的面孔,显露了出来。 他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死死地锁定在苏尘的身上。 “好胆!” “偷了我师父的东西,还想跑?” 鹏魔王看着苏尘,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苏尘看着突然出现的鹏魔王,心中一沉。 但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鲲鹏本人没来。 苏尘打量着眼前的对手。 金仙大圆满! 而且不是普通的大圆满,那身上锐利无匹,霸道绝伦的气息,绝对是金仙境界中最顶尖的那一撮。 再加上那恐怖的速度,这家伙的难缠程度,恐怕不弱于一些太乙金仙初期的存在。 “麻烦了。” 苏尘心里暗道,同时将刚到手的归墟神斧拿在手中。 鹏魔王也在打量着苏尘。 当他看清苏尘的修为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玄仙?” 他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敢在他师父头上动土的,至少也得是个太乙金仙级别的。 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连胸中五气都还没圆满的玄仙。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尘手上的归墟神斧时,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好一件神兵!” 鹏魔王心中暗赞。 他虽然认不出这斧头的来历,但那上面流转的道韵和散发出的霸道气息,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件顶级神兵! 难怪师父会如此动怒。 “小子,你是什么人?”鹏魔王看着苏尘说道:“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区区玄仙,竟敢盗我师父的宝贝。若是你现在归还神兵,跟我一起去面见师父,等候发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愧是鲲鹏,好不要脸,神兵本无主,他也敢说这是他的。” 苏尘淡淡地回了一句。 “大胆!” 鹏魔王听到苏尘的话,顿时勃然大怒。 “既然你急着去投胎,那本大圣就成全你!” 鹏魔王怒喝一声,不再废话。 他的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苏尘只感觉一股凌厉的攻击,从自己的侧后方袭来。 好快的速度! 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131章 战混天大圣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凭借着战斗的本能,猛地将手上的归墟神斧一横,挡在了自己的身侧。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猛然炸响。 苏尘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斧身之上传来,整个人向着侧方横飞出去数十丈,才稳住身形。 而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鹏魔王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 “一个玄仙竟然能挡住我全力一击?” 他对自己刚才那一击,非常有信心。 他含怒出手,速度和力量都催动到了极致,就算是普通的太乙金仙,仓促之间,也未必能接得下来。 可眼前这个玄仙,不仅反应过来了,还硬生生地挡住了。 “这家伙的肉身力量好强,不能以玄仙修为来看待他。” 鹏魔王心中暗道,脸色变得凝重了许多。 他收起了刚才的轻视之心,将苏尘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苏尘也看向了鹏魔王。 “不愧是七大圣之一,这实力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他心中暗道。 刚才那一击,实在是太快,太猛了! 若不是他刚刚在幽冥界经历了第五次肉身蜕变,肉身修为再进一步,刚才那一下,他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我也想试一试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 苏尘没有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自从《天罡三十六斧》再次突破之后,他还从来没有真正出过手。 今天,正好拿这位妖族大圣,来检验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 苏尘不再被动防御,他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双手紧握归墟神斧,金仙境界的肉身修为,轰然爆发。 苏尘的身形,冲天而起,手中的归墟神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奥而霸道的轨迹,带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威势,朝着下方的鹏魔王,当头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简单直接,却要将这片天地,都一分为二! 鹏魔王看着那当头劈下的巨斧,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恐怖威压,脸色也是一变。 他不敢硬接! 他最大的优势,是速度,而不是力量。 跟一个手持神兵,肉身强横的对手硬碰硬,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 鹏魔王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金光,瞬间从原地消失,躲开了这石破天惊的一斧。 “轰!” 归墟神斧,重重地劈在了大地上。 刹那间,地动山摇! 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缝,瞬间出现在了大地之上。 一斧之威,竟至于斯! 躲开攻击的鹏魔王,看到这一幕,眼角也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霸道的斧法!好恐怖的力量!” 他心中暗惊。 这一斧要是劈实了,就算是他,恐怕也得脱层皮。 鹏魔王冷笑一声,“不过再强的力量,打不中人,也是白费。”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不断地闪烁,化作了成百上千道残影,将苏尘团团围住。 每一道残影,都散发着凌厉的气息,让人真假难辨。 “天鹏化影大法!” 无数道残影,同时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扰乱着苏尘的判断。 下一刻,所有的残影,同时动了! 无数道金色的爪芒,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苏尘,疯狂地攒射而来。 整个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金色的利刃的雨。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苏尘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想用这种花里胡哨的招数对付我?” 苏尘心中冷笑。 如果是在得到归墟神斧之前,面对鹏魔王这种以速度见长的对手,他或许还会感到有些棘手。 因为他怕自己武器不够坚固,不能抵挡太强的攻击。 但是现在,他手握神兵,根本无惧这种程度的攻击。 苏尘舞动手中的归墟神斧。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如同暴雨打芭蕉一般,疯狂地响起。 那些足以撕裂山岳的金色爪芒,在接触到归墟神斧时便被尽数绞得粉碎。 根本无法突破那由归墟神斧构成的防御! “什么?” 隐藏在无数残影之中的鹏魔王,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 他这“天鹏化影大法”,乃是他的得意神通之一。 一旦施展开来,不仅可以迷惑敌人,更能将自己的攻击,化作千百道,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让人防不胜防。 就算是太乙金仙,陷入他的这招之中,也会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可眼前这个家伙,竟然只是挥舞手中的神兵就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攻击,全部挡了下来。 “这家伙的斧法好生玄妙!” “不过我不信,你的防御,真的没有死角!” 鹏魔王心中发了狠,他再次催动神通。 然而,无论他如何攻击,都无法撼动苏尘的防御。 苏尘在风暴的中心,稳如泰山。 就在鹏魔王久攻不下,心中越来越焦躁的时候。 苏尘已经不想一味的防守了。 他再次催动《天罡三十六斧》中的招式。 这一次,归墟神斧亮起了璀璨的暗金色光芒。 苏尘一声暴喝,手中的归墟神斧,横扫而出。 一道长达千丈的暗金色斧光,锁定鹏魔王所在位置,横击而去。 “不好!”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鹏魔王。 他有一种感觉到,这一斧,他躲不开,无论他躲到哪里,都会被这一斧击中! 千钧一发之际,鹏魔王也顾不上隐藏身形了。 那漫天的残影,瞬间合而为一。 “唳!” 一声高亢嘹亮的鸣叫,响彻云霄。 鹏魔王现出了自己的本体! 那是一只体型遮天蔽日的金色大鹏。 双翅展开,足有数千丈之宽,仿佛能将这片天地都给遮蔽。 每一根羽毛,都如同黄金铸就,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股属于上古天鹏的霸道威压,席卷开来。 “金鹏不灭体!” 鹏魔王怒吼一声,那庞大的身躯之上,亮起了一层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他竟然打算用自己的天鹏真身催动天鹏一族的秘法,硬扛苏尘这一斧。 下一刻,那道暗金色的斧光斩向了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大鹏。 第132章 反目,准圣之间的碰撞 就在苏尘和鹏魔王各显神通时。 青铜宫殿之内,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鲲鹏的脸色,无比凝重。 他操控着那由混沌钟烙印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则之刀,小心翼翼地分割着那颗光球。 那颗光球是由蚊道人的本源与三品功德金莲形成。 两者纠缠了无尽岁月,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想要将它们完美地分离开来,其难度实在太大了。 稍有不慎,就会导致蚊道人本源受损。 蚊道人盘膝坐在地上,一脸痛苦。 每斩下一刀,他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 那种痛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但为了摆脱这该死的金莲,他已经忍受了无尽岁月的折磨。 眼前的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中是一种解脱的神色。 “快了……就快了……” 他能感觉到,那该死的金莲,与他本源的联系正在被一点点地剥离。 他很快,就能重获自由了! 而他对面的鲲鹏,看着那即将被彻底分离出来的三品金莲,心中却另有打算。 “蚊道人啊蚊道人,你可是洪荒有名的凶人,连圣人的便宜都敢占。” “若是能将你收服,作为本座手下的一条恶犬,倒也是一桩美事。” 鲲鹏的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下斩断金莲之后,该如何炮制这个虚弱不堪的蚊道人了。 这处东皇秘境,有混沌钟烙印镇压。 在这里,他能借用混沌钟烙印的力量,可以说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暂时压制住虚弱期的蚊道人,在他的元神之中,种下自己的烙印,让其永生永世,都成为自己的奴仆。 一个准圣级别的奴仆,光是想想,就让鲲鹏感到一阵兴奋。 至于之前答应蚊道人的条件? 笑话! 他妖师鲲鹏,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伴随着鲲鹏最后一次出手,终于将三品功德金莲彻底从蚊道人本源之中剥离出来。 “嗡……” 那颗金黑两色交织的光球,猛然一颤彻底分离。 一团漆黑如墨,散发着精纯本源之气的能量团,飞回了蚊道人的体内。 而另一边,那尊小小的三品莲台,则是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璀璨纯净的功德金光。 “哈哈哈!” 感受到那久违的轻松感,蚊道人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癫狂和快意。 那折磨了他无尽岁月的枷锁,终于在今天,被彻底斩断了。 从今往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再也不用担心被那该死的准提圣人感应到,再也不用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已经将他牢牢地锁定。 大殿上空,那尊巨大的混沌钟虚影,光芒大放,一道道灰色的秩序神链,垂落而下,想将他困在了原地。 蚊道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抬头,看向鲲鹏。 “鲲鹏,你这是什么意思?” 鲲鹏看着他,面带笑容。 “没什么意思。” 他淡淡地说道:“蚊道人,你作恶多端,凶名昭着,本座今日,便替天行道,将你镇压于此,免得你日后再出去为祸三界。” “替天行道?” 蚊道人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桀桀桀……鲲鹏,你这背叛妖皇,偷袭红云的无耻之辈,也好意思跟我谈替天行道?” 他讥讽道:“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借口吧!你不就是看我如今处于虚弱期,想趁此机会控制我吗。” 被蚊道人揭穿了心思,鲲鹏也不恼怒。 “是又如何?” 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蚊道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被那功德金莲扎根本源,如今功德金莲被剥离,实力大损,根本不是本座的对手。” “你若是臣服于我,本座可以饶你不死。否则,今日这东皇秘境,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鲲鹏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臣服于你?” 蚊道人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不屑。 “鲲鹏,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蚊道人了!” “你真以为,我敢来找你合作,会没有一点防备吗?” 话音未落,蚊道人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凶煞之气。 他的身形,开始急剧地变化。 眨眼之间,他就从那个黑袍人的形态,变成了一只体型巨大的血色巨蚊。 这只巨蚊,通体呈暗红色,仿佛是由凝固的血液构成。 背后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上,布满了诡异而邪恶的血色魔纹。 最恐怖的,是它那根通体黑色口器,那口器之上,蕴含着吞噬万物的恐怖力量。 这是蚊道人的本体。 “嗡……” 蚊道人震动背上的翅膀,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咔嚓!咔嚓!” 那些由混沌钟烙印之力凝聚而成的秩序神链,竟然在他的挣扎之下,发出了碎裂之声。 “嗯?” 鲲鹏看到这一幕,脸色终于变了。 他失算了! 他没想到,蚊道人在斩出金莲,实力大损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鲲鹏!就凭你这老鸟也想控制让本座?” 蚊道人怒吼一声,那巨大的口器,猛地向前一刺。 他的目标,不是鲲鹏,而是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三品功德金莲。 他知道,三品金莲是他唯一能够翻盘的底牌! 只要拿回金莲,他就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休想!” 鲲鹏怒喝一声,哪里会让他得逞。 他大袖一挥,一道黑色玄光朝着蚊道人席卷而去。 同时,他心念一动,催动混沌钟烙印,想要将那三品金莲直接收入囊中。 然而,蚊道人早就准备。 只见蚊道人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本命精血。 那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了一个血色漩涡,散发着一股能吞噬一切的诡异力量。 那黑色玄光被其吞噬得一干二净。 而此时蚊道人的口器,已经成功地碰到了那三品功德金莲。 一股强大的吞噬力量从口器中发出,就要将那三品金莲再次吸入体内。 不过这次蚊道人只是想将其收进自己的体内空间中。 他可不想刚将其剥离出来又将其送回去。 鲲鹏见状,头顶之上,浮现出了一座宫殿。 正是他的灵宝,妖师宫。 “镇!” 鲲鹏催动妖师宫,朝着蚊道人,镇压而下。 这是准圣级别的全力一击! 蚊道人感受到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知道,自己若是被这一下打实了,就算不死,也得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本座跟你拼了!” 第133章 准圣大战,秘境濒临崩溃 蚊道人怒吼一声,他放弃了将三品金莲吸入体内,而是猛地将那三品金莲,朝着鲲鹏砸了过去。 同时,他的身躯也化作一道血光,紧随其后,朝着鲲鹏冲了上去。 他竟然是想引爆这三品功德金莲和鲲鹏同归于尽。 “疯子!” 鲲鹏看到蚊道人这不要命的打法,脸色也是剧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蚊子竟然刚烈到了这种地步! 引爆一件由极品先天灵宝分化而出的三品莲台? 其威力,绝对不亚于一位准圣的自爆。 就算是他,也不敢说有把握能接下来。 鲲鹏连忙收回妖师宫,护在身前。 同时,他全力催动混沌钟烙印镇压想要引爆三品功德金莲的蚊道人。 但出乎鲲鹏意料的是,蚊道人并未引爆那三品功德金莲。 那不过是蚊道人想要逼退鲲鹏做出的假动作。 蚊道人趁着鲲鹏收回妖师宫保护自己的时候,将三品功德金莲收入囊中。 同时面对混沌钟烙印的镇压,蚊道人动用自己的本命神通,身化亿万血翅黑蚊分神。 刹那间,无数的血蚊出现在青铜殿内。 蚊道人心中一横,控制自己的无数分身同时自爆。 那爆炸的威力,难以形容,就算是混沌钟烙印也难以抵挡。 青铜宫殿那由神金铸就的墙壁,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融化。 “噗!” 首当其冲的鲲鹏,虽然有妖师宫防护,但依旧被这股恐怖的爆炸,震得气血翻涌,一口吐鲜血。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蚊道人竟然如此果决,如此疯狂。 竟然冒着本源损伤的风险自爆自己的分身。 “蚊道人,本座要你死!” 鲲鹏看着那在爆炸中化为乌有的青铜殿,愤怒道。 在爆炸另一边的蚊道人更惨。 他虽然在引爆分身的瞬间,就抽身后退,同时利用三品功德金莲护身。 但三品功德金莲毕竟是残缺品,加上他自爆分身,元气大伤。 他那庞大的血蚊真身,被炸得血肉模糊,一只翅膀都被折断。 他的气息,也变得萎靡到了极点。 “桀桀桀,鲲鹏,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受。” 蚊道人发出了一阵怨毒的笑声。 他虽然身受重创,但总算是打破了鲲鹏的布局,从那必死的局面中,挣脱了出来。 “今日之仇,我蚊道人记下了!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他撂下一句狠话,拖着残破的身躯,想趁乱逃走。 “想跑?在本座面前,你跑得了吗?” 鲲鹏哪里会让他如愿。 他强压伤势,催动妖师宫,再次朝着蚊道人,镇压而去。 两位准圣级别的顶尖大能,就在这已经化为乌有的青铜殿上空,再次展开了搏杀。 而他们的战斗,对于这方本就不稳定的东皇秘境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 “轰隆隆!” 秘境的另一端,正在与鹏魔王激烈交战的苏尘,突然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脚下的大地,如同波浪一般,剧烈地起伏。 天空之中,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巨大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迅速地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 苏尘心中大惊,连忙停止了攻击,与鹏魔王拉开了距离。 他抬头望向天空,看着那些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感受着那股越来越狂暴的空间乱流,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难道这个秘境要塌了!” 一个念头涌上了苏尘心头。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里面两位大佬动手了,才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准圣级别的战斗,其破坏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个秘境,根本承受不住两位准圣在里面折腾。 另一边,鹏魔王也同样察觉到了秘境的异变。 他那巨大的金色鹏鸟真身,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周围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震撼和不安。 “师父他和蚊道人打起来了?”他心中骇然。 他没想到蚊道人能把他师父逼到这种地步,连这方秘境都打得快要崩溃了。 这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战斗了。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抓到那个偷了师父宝贝的小贼,然后想办法从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里,逃出去。 鹏魔王的目光,再次锁定在了苏尘的身上。 而苏尘,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心中狂喜。 这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秘境崩塌前的空间撕裂,对于拥有空间道纹的他来说,是逃出秘境的最好机会。 他虽然不惧鹏魔王,但他清楚,一旦鲲鹏腾出手来,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对他虎视眈眈的鹏魔王。 “必须摆脱这家伙。” 苏尘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他没有再选择和鹏魔王战斗,而是利用自己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朝着那些空间裂缝密集的区域冲去。 “想跑?给我留下!” 鹏魔王见状,怒喝一声,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苏尘,穷追不舍。 他就不信,在自己这天下无双的速度面前,这个小贼还能摆脱他!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秘境的空间,已经彻底乱套了。 前一秒面前还一片平静,下一秒就会突然出现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他必须分出大量的精力,去规避那些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和狂暴的空间乱流,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而反观前面的苏尘,总能提前一步避开那些致命的空间裂缝。 “这家伙对空间大道领悟这么深吗?” 鹏魔王心中充满了不解和憋屈。 他身为半步跨入太乙金仙之境的存在,对空间的感悟竟然不如一个修炼肉身的莽夫。 而苏尘,此刻却是心中暗喜。 “果然有用!” 他丹田内,混元金丹上的那枚空间道纹,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正是这枚来自杨眉大仙遗蜕的道纹,让他在这混乱的空间中,拥有了远超常人的感知力,能够提前预判到危险的来临。 虽然还无法自如地进行空间穿梭,但用来躲避危险,已经足够了!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苏尘心中充满了希望。 第134章 吞天神通,空间道纹发力 “小贼!有种你别跑!” 一直跟在苏尘身后的鹏魔王,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追了半天,非但没能拉近和苏尘的距离,反而好几次因为躲避不及,被空间裂缝受了伤,狼狈不堪。 这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愤怒。 他堂堂混天大圣,妖师鲲鹏的弟子,竟然被一个玄仙耍得团团转! “不跑的是傻子!” 苏尘在心里回了一句,没有丝毫的停留。 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空间大道的感悟之中。 那来自杨眉大仙的空间道纹,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中,让他对空间大道的感悟一日千里。 借助空间道纹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围无数的空间碎片,空间乱流。 这让他在这种环境如鱼得水,这才把拥有急速神通的鹏魔王甩在身后。 “这家伙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鹏魔王看着苏尘在空间乱流中游刃有余的身影,心中不禁疑惑。 一个普通的玄仙,绝不可能在如此混乱的空间中,表现得如此游刃有余。 他一定掌握了某种与空间相关的秘法或者神通! “不能再让他借助这空间乱流跑下去了!” 鹏魔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知道,再这样拖下去,他可能就跟不上这个滑溜的家伙了。 必须得用雷霆手段,将他一举拿下! “小贼,这是你逼我的!” 鹏魔王怒吼一声,那庞大的金色鹏鸟真身,突然停了下来。 他不再追赶,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张开了那巨大的鸟喙。 “吞天!”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吞噬之力,瞬间从他的口中爆发。 刹那间,风云变色。 以鹏魔王为中心,周围一切,甚至连光线,都被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强行拉扯了过去,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 这是鲲鹏用自己鲲形态的天赋神通为鹏魔王演化的一门神通。 虽然他还没有修炼到他师父鲲鹏那般,能够吞天噬地,但对付苏尘,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在前方的苏尘,只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他的身体受控制地朝着后方倒飞而去。 “我靠!”苏尘脸色剧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鹏魔王竟然还有这种压箱底的绝活。 这股吞噬之力,实在是太霸道了。 他的飞行之术根本不能与这股力量抗衡。 “给我定!” 苏尘连忙落在地上,施展法术,让自己与大地相连,想要借此稳住自己的身形。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那片大地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之下,直接被连根拔起,带着苏尘,一起朝着那个黑色的漩涡飞了过去! “完蛋了!” 苏尘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一旦被吸进鹏魔王的肚子里,那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苏尘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混元金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空间道纹之上。 终于,他丹田内那一直只是散发着微光的空间道纹,在这一刻光芒大放!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空间波动,瞬间从苏尘的身上,扩散开来。 在这一刻,苏尘融进这片混乱的空间。 苏尘感觉自己的法力正在被迅速抽干。 同时在空间道纹的发力下,一个空间通道正在慢慢形成。 “就是现在!” 苏尘的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将自己体内所有的法力,全部灌注到了空间道纹之中。 然后他用自己强大的肉身力量,朝着那个空间通道猛地一跃。 就在苏尘即将被鹏魔王的吞天神通吞噬前,他突然消失了! “嗯?” 正在施展神通的鹏魔王,看到这一幕,金色瞳孔中,充满了愕然和不解。 “人呢?” 他刚才明明已经锁定了对方,怎么会突然就消失了? 他连忙停止了神通,强大的神念,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四周席卷而去,来来回回地探查了好几遍。 但是,一无所获,苏尘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隐匿神通,藏起来了!” 他心中怒吼,身躯在这片区域来回盘旋,寻找着苏尘的踪迹。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空间崩塌得越来越厉害。 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不断地吞噬着这片天地。 鹏魔王知道,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不走,连他自己,都得陷在这里。 最终,鹏魔王只能不甘地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狼狈地逃去。 他发誓,等出去了,他一定要发动整个北俱芦洲的妖族势力,把那个该死的小贼给揪出来! 于此同时,秘境一处还未开始坍塌的地方。 苏尘的身形,从一道扭曲的空间通道中跌落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也变得萎靡不振。 刚才那一次强行进行空间穿梭,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法力,强行催动空间道纹让他的元神消耗也极大。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 “总算是跑出来了。” 苏尘一屁股坐在地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 这里的空间,虽然依旧混乱,但比起刚才那片区域要稳定太多了。 “那家伙最后施展的神通,还真是霸道。” 回想起刚才的吞噬之力,苏尘依旧心有余悸。 若不是最后关头,空间道纹给力,他恐怕真的要成为鸟粪了。 “不过,这次的收获也不小。” 苏尘歇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法力,便将目光落在了手上那柄暗金色的战斧之上。 归墟神斧! 为了这件宝贝,他差点把小命都给搭进去。 不过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斧身,心中的喜悦,冲淡了身体的疲惫。 “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苏尘对着归墟神斧轻声说道。 “嗡……” 归墟神斧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斧身之上亮起了一道暗金色光芒,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回应他。 苏尘笑了笑,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几枚恢复法力的丹药,扔进了嘴里。 当务之急,是先恢复一下自己的状态。 这个秘境,马上就要彻底崩溃了。 他必须在秘境毁灭之前,找到出去的路。 第135章 逃出生天,疯狂的蚊道人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的药力。 苏尘体内的混元金丹运转,疯狂地将丹药转化为法力。 就在苏尘闭目调息的时候。 他的元神,突然捕捉到一幕幕破碎的画面。 一个头戴帝冠,身穿金色帝袍,手持一尊大钟的伟岸身影,用手中的大钟自混沌中开天辟地,开辟了一方秘境。 最后将其依附在洪荒天地上。 “这是东皇太一开辟这方秘境的画面。” 苏尘的心中有了猜测。 这些画面应该是因为这方秘境即将崩溃,这方世界那混沌钟的烙印也即将消失,当初被其记录的画面泄露出来,被他的神念所捕捉到。 苏尘法力恢复一些以后,他开始借助空间道纹寻找这方秘境与外界的通道。 “找到了!” 不久,苏尘面露惊喜之色。 就在刚才,他借助空间道纹,终于在这的空间混乱到极点秘境中,捕捉到了一个稳定的空间坐标。 那个坐标之所以稳定,是因为它连接着外界的空间。 苏尘没有丝毫的犹豫,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那个坐标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 整个东皇秘境的崩溃,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轰!” 秘境的最中心,也就是那座青铜宫殿原本所在的位置,再次爆发出了一道恐怖的能量波动。 那是鲲鹏和蚊道人,两人硬拼一记之后,所产生的恐怖余波。 这股余波,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这方秘境最后的稳定。 整个世界,以二人为中心,开始不断崩坏。 狂暴的时空风暴,席卷了一切。 无论是大地,还是天空,都在这股恐怖的风暴之中,被绞得粉碎,化为了虚无! “快!再快一点!” 苏尘感受着身后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风暴,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和死神赛跑。 只要慢上一步,就会被那恐怖的时空风暴吞噬。 好在他离那个借助空间道纹感应到的空间坐标已经很近了。 苏尘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那个空间通道中。 就在他冲进空间通道几秒后。 他身后的整个东皇秘境,轰然坍塌,彻底湮灭在了无尽的混沌之中。 …… 北俱芦洲,极北冰原。 原本平静的冰面,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裂缝,再次出现在了冰原之上。 紧接着,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那裂缝之中冲了出来出来,落在了冰冷的冰面之上。 正是苏尘! “呼……终于出来了!” 苏尘长舒一口气。 就在苏尘因为成功逃出秘境庆幸的时候。 北冥海域,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两股恐怖的气息。 空间被强行撕裂,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那破碎的虚空中,跌落了出来。 正是妖师鲲鹏和蚊道人。 “蚊道人,你这个疯子!” 鲲鹏一出来,就对蚊道人破口大骂。 他现在的形象可谓是十分狼狈。 刚才秘境崩塌的最后时刻,为了强行脱离,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最让他心疼的是,那处东皇秘境,彻底完蛋了。 那可是蕴含着混沌钟烙印的无上宝地啊! 他研究了那么多年,本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参透其中的奥秘,借助其找到传说中的混沌钟。 可现在,全完了,所有的心血,都付诸东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该死的蚊道人。 鲲鹏看着蚊道人,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而蚊道人的情况,比他还要凄惨。 他那庞大的血蚊真身,已经缩小了数倍,折断的翅膀,依旧没有恢复。 身上那纵横交错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黑色的血液。 他的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桀桀桀……鲲鹏,没想到吧……本座还活着……” 蚊道人看着暴跳如雷的鲲鹏,发出了虚弱而得意的笑声。 “你竟然把本座炼成你的奴仆,痴心妄想!” “你找死!” 鲲鹏被他这副样子,气得三尸神暴跳。 他不再废话,头顶之上,妖师宫再次浮现,朝着蚊道人,镇压而去。 蚊道人看着那镇压而下的妖师宫,脸色剧变。 “鲲鹏,你当真要与我鱼死网破不成?” 蚊道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鱼会死,但网,不会破!” 鲲鹏的声音,冰冷无情。 他今天,必杀蚊道人! 一来,是为了报毁掉秘境,让他损失惨重之仇。 二来,也是为了杀人灭口。 他和蚊道人之间的交易,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尤其是不能让西方那两位知道。 否则,他以后将永无宁日。 所以,蚊道人,必须死! 看着那越来越近妖师宫,蚊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鲲鹏,这是你逼我的!” 蚊道人发出一声嘶吼。 他张开嘴,一道金光从他口中飞出。 那金光赫然是被他收起的三品功德金莲。 “还想故技重施?” 鲲鹏看到那三品功德金莲,冷笑一声。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他催动妖师宫,直接砸了下去。 然而,蚊道人接下来的举动,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蚊道人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以引爆三品功德金莲为威胁。 而是吐出一口他的本源精血,浇在了那三品功德金莲之上。 得到了蚊道人本源精血的滋养,那三品功德金莲突然光芒大放。 “不好!” 鲲鹏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剧变。 他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品功德金莲中已经被蚊道人以自身的精血完全催动。 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万丈明灯,根本无法遮掩。 他知道,西方教的那两位,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鲲鹏指着蚊道人吼道。 这家伙,主动暴露功德金莲的气息,这不是在引火烧身吗? 他难道不知道,西方二圣对他,恨之入骨吗? “桀桀桀……” 蚊道人看着鲲鹏那惊怒交加的表情,发出了畅快无比的怪笑。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鲲鹏,你不是想要这三品功德金莲?来拿啊!” 蚊道人已经彻底疯狂了。 第136章 圣人降临,弄巧成拙的蚊道人 蚊道人这是在赌。 他赌鲲鹏不敢直面西方二圣。 他认为只要把水搅浑了,他就有机会,浑水摸鱼,逃出生天。 鲲鹏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虽然同为紫霄宫中客,但同时对上两位圣人,那几乎必死无疑的局面。 尤其是准提,那是个出了名的不要脸的人,不会因为圣人身份束手束脚。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企图染指他的功德金莲…… 鲲鹏光是想想,就感觉头皮发麻。 “该死!该死!”鲲鹏心中怒骂不已。 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是杀了蚊道人,然后立刻远遁,不去染指那三品功德金莲。 还是……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 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恐怖气息,已经从西方而来。 那气息,浩瀚无边,横贯天际,降临在了这片北冥之海的上空。 在这股威压之下,整个北冥的生命,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北冥之海那原本汹涌的海水,在这一刻,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抚平了,变得波澜不惊。 “准提!” 鲲鹏感受到那股气息,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也没想到,这位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而对面的蚊道人,在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面色也不好看。 当初正是准提的手段让他吞噬了三品功德金莲后不仅没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被那三品功德金莲扎根在他本源中,折磨了无数年。 他也不知道这次准提来了以后,自己的下场如何。 一切都是在赌。 就在二人心思各异时。 北冥上空,一道七彩佛光,撕裂了灰暗的云层,照亮了整片天地。 一个手持七宝妙树,面带疾苦之色的道人,从那佛光之中,缓缓现身。 正是准提圣人! 不过,来的并非是他的真身,而是一具化身。 但即便是化身,那身上散发出的圣人威压,也足以让任何准圣,为之胆寒。 准提圣人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大放金光的三品功德金莲之上,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气息萎靡的蚊道人身上,眼神中的冷意毫不掩饰。 准提圣人冷喝一声,声音如同天道纶音,震得整片北冥之海,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后,他才看向脸色阴沉的鲲鹏身上。 “鲲鹏道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准提圣人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友为何会在此地啊?”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质问之意,却是不言而喻。 鲲鹏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准提圣人,拱了拱手。 “准提道友,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连忙解释道:“贫道今日,偶经此地,发现这蚊道人在此作祟,便出手想要将其降服,为三界除去这一大害。” “准提!你休要听这老鸟胡说八道!” 一旁的蚊道人听到鲲鹏这么说,连忙说道:“今日,是他鲲鹏,将我诓骗至此,想要夺取这三品功德金莲。若不是我机警,恐怕早已让他得手了!” “哦?” 准提圣人闻言,将目光,再次转向了鲲鹏。 “鲲鹏道友,你难道不知这功德金莲乃是我西方之物吗?” 鲲鹏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 “蚊道人!你休要血口喷人!” 鲲鹏怒视着蚊道人,“我何时诓骗于你?明明是你想要我帮你将那功德金莲斩出本源,如今却反咬一口!” 蚊道人也是寸步不让,“你若不是贪图我这宝物,又岂会出手助我?” 两人当着准提圣人的面,就直接对骂了起来,互相推卸着责任。 准提圣人看着二人相互推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各怀鬼胎,最后才闹到这个地步。 不过,他也不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今天来,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收回功德金莲。 第二,就是诛杀掉蚊道人这个让西方至宝损伤漫长岁月的罪人。 至于鲲鹏…… 虽然他也脱不了干系,但毕竟同紫霄宫中客,不宜赶尽杀绝。 而且他并非真身降临,若是同时对两位老牌准圣动手,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当然,若是鲲鹏非要自己找死,他也不会手软。 “够了!” 准提圣人冷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准提圣人淡淡地说道:“蚊道人,你当年盗我教至宝,罪无可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已经高高举起。 一道七彩神光,从那树上刷出,带着一股净化万物,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蚊道人,当头刷下。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蚊道人看着那刷向自己的七彩神光,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和绝望。 但死亡的威胁面前,蚊道人爆发出了最后的求生欲。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那残破的身躯之上,燃起了熊熊的血色火焰! 这是在燃烧他的本源。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做最后一搏! “准提!你并未真身降临,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蚊道人怒吼着,血蚊真身化作一道血光,朝着那散发金光的三品功德金莲而去。 他想要以三品功德金莲为威胁,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是他唯一的生机。 “还敢负隅顽抗!” 准提圣人见状,冷哼一声,手中的七宝妙树,轻轻一转。 那道刷向蚊道人的七彩神光,转变方向,继续朝着蚊道人,追了过去。 他显然是铁了心,要将蚊道人诛杀在此地。 蚊道人燃烧自己的本源,速度快到了极致,终于在那七彩神光落下之前,冲到了三品功德金莲的旁边。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巨大的口器,猛地一吸,再次将那三品功德金莲吞入腹中, “准提!你若是敢杀我,我就毁了这三品功德金莲!” 蚊道人吞下三品功德金莲后,也不跑了,停下来直面准提。 “蚊道人,今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还敢威胁我?” 准提看着蚊道人吞下三品功德金莲,借此威胁他,眼皮一跳,心中杀意更盛。 第137章 出尔反尔,冥河现身 准提虽然嘴上强势,但那道七彩神光最终还是消散在蚊道人的头顶,并未击中蚊道人。 蚊道人见准提收手,知道自己的威胁奏效了,心中稍定,连忙趁热打铁道:“准提!只要你承诺放我一条生路,我便立刻将这三品功德金莲还给你。并且从此以后,我永远不再跟佛教作对!” 准提听到这话,心中怒火更盛。 这个该死的蚊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还敢跟自己谈条件? 不过他虽然心中怒火翻涌,但也只好先答应蚊道人。 “好,我答应你。” 准提看着蚊道人,说道:“只要你交出金莲,我便饶你性命。” 他口头上答应得干脆利落,心里却在冷笑。 “承诺?”这东西对他准提来说有什么意义。 他的名声在洪荒早就烂大街了,也不在乎多一个出尔反尔的骂名。 先把骗金莲过来,然后再一巴掌拍死蚊道人,如此才能道心通明。 蚊道人听到准提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反而咯噔一下,有些不信了。 他磨磨唧唧地说道:“口说无凭,你得发誓!” “放肆!”准提脸色一沉,“我乃圣人,金口玉言,岂会诓骗你?” 蚊道人听准提这么说,纠结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张开嘴,将那刚刚吞下去的三品功德金莲,又吐了出来,朝着准提飞了过去。 准提圣人见状,大袖一挥,便将那三品功德金莲收入袖中。 蚊道人看着这一幕,转身就想跑。 然而,他刚动身,身后再次传来准提的声音。 “孽障,现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准提圣人已经再次举起了七宝妙树。 “准提!你,身为圣人,竟然出尔反尔,不要脸!” 蚊道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准提对他的怒骂毫不在意,下手更是没有丝毫的留情。 七彩神光,再次刷下! 这一次,蚊道人再无任何底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死亡的光芒,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铿!铿!” 两声清脆刺耳的剑鸣,骤然响彻天地! 两道带着冲天杀意的血色剑光,不知从何处而来,撕裂虚空,后发先至,斩在了那道七彩神光之上! 血色的剑光与七彩的神光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整个天空,仿佛都被这两股力量撕裂。 北冥上空一半是血海滔天,杀气凛然;另一半是佛光普照,圣威浩荡。 那道无物不刷的七彩神光,竟然被这两道血色剑光,硬生生地给挡了下来! 而死里逃生的蚊道人,在看到那两道熟悉的剑光之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的援兵终于来了! 准提的脸色,则是在这一瞬间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看着那两柄悬浮于虚空之中,不断发出铮铮剑鸣的血色神剑之上。 一柄剑身之上刻着“元屠”,另一柄剑身之上刻着“阿鼻”。 “元屠、阿鼻……” 准提圣人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两柄凶剑的名字,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冥河!是你!”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远方的天际,一片无边无际的血云,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那血云所过之处,天空都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那血云之中传了出来。 “准提,多年不见,你的脸皮,还是这么厚啊。” 话音未落,那片血云已经来到了近前。 血云翻滚之间,一道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道人,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缓缓现身。 他一出现,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杀伐之气,便笼罩了整片天地。 那股气息,与圣人的威压截然不同。 圣人的威压,是高高在上,是天道之威,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和臣服。 而这股杀伐之气,却是最纯粹的毁灭与死亡,是尸山血海的凝聚,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冰冷和恐惧。 来人,正是那幽冥血海之主,阿修罗一族的创造者,洪荒之中最顶尖的准圣大能之一——冥河老祖! 鲲鹏看着现身的冥河,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冥河这个杀神竟然来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段距离,决定先静观其变。 这两位,没一个是好惹的,让他们斗,自己最好别掺和。 蚊道人看到冥河的身影,连忙飞了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大兄!” 蚊道人其实根本就不相信准提会信守承诺。 刚才那一番拉扯,又是威胁,又是求饶,全都是在演戏,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延时间! 早在准提圣人降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暗中向与他同出幽冥血海,名义上的“大兄”冥河老祖,发出了求救信号。 冥河老祖瞥了一眼身受重伤,狼狈不堪的蚊道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了对面的准提圣人。 “准提,你身为圣人,金口玉言,若是出尔反尔,恐怕不太好吧。” “今日之事,不如就到此为止?” 准提听见冥河的话,脸色不好看,心中也是怒火中烧。 但现在形势确实不一样了。 冥河老祖,这可不是蚊道人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准圣。 这家伙生于幽冥血海,乃是盘古污血所化,天生便伴有两件极品先天灵宝——元屠、阿鼻双剑。 这两柄剑,杀人不沾因果,威力无穷,乃是顶级的杀伐利器。 后来,冥河更是效仿女娲造人,以自身精血创造了阿修罗一族,虽未能成圣,却也获得了海量的天道功德。 他还拥有一件顶级的防御至宝,十二品业火红莲。 可以说,冥河老祖虽然不是圣人,但论起实力和装备,就算是他真身亲临,也不敢说能稳稳地压制他。 更何况,他现在来的,只是一具化身。 “冥河道友,你这是何意?” 准提沉声说道:“这蚊道人盗我教至宝,罪大恶极,乃是我佛教的罪人。你今日要保他,便是与我与我师兄弟二人为敌!” 他搬出接引圣人,希望能让冥河知难而退。 然而,冥河却不吃他那一套。 “准提道友,你刚才承诺只要蚊道人交出金莲,便饶他一命。你身为圣人,言出法随,应该不会做等言而无信之事吧。” 冥河老祖手一招,那元屠、阿鼻双剑便飞回他的手中。 他看着准提,那意思很明显,你要是不信守承诺,那就开打! 第138章 准提退走,损失惨重的鲲鹏 北冥的上空,一边是佛光与圣威交织,另一边是血海与杀气冲天。 两位站在三界最顶端的大能,遥遥对峙。 准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冥河,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闪烁不定。 他自己清楚,真要打起来,他这具化身,不一定冥河的对手。 冥河这家伙,手握元屠、阿鼻,脚踩业火红莲,攻防一体,几乎没有弱点。 而他这具化身最多只能发挥出本尊五成的实力,真打起来,败的可能性更大。 到时候,不仅杀不了蚊道人,连自己这具化身都要折在这里,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脸都丢尽了。 可要是不打,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他圣人的脸面何在? 今天他要是退了,明天整个洪荒三界都会传遍,他准提圣人被冥河一句话就给吓跑了。 “冥河,你当真要为了蚊道人,与我彻底撕破脸皮?” 冥河道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撕破脸皮?准提,你我之间,什么时候有过脸皮?” “再说了,蚊道人与我同出血海,与我同气连枝,理应互相帮助。” 冥河说着,眼神瞥了一眼在远处看戏的鲲鹏。 “鲲鹏道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突然被点名的鲲鹏,心里暗骂冥河这老东西不是个玩意儿,竟然想把他拖下水。 他可不想掺和进这两个疯子的争斗里。 鲲鹏干笑一声,打着哈哈说道:“两位道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何必动气呢?” 他这和稀泥的态度,让准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准提知道,指望鲲鹏站在自己这一边,那是绝无可能了。 这家伙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今天这局,想杀蚊道人是不可能了。 三品功德金莲已经到手,这趟来的主要目的算是达成了。 至于面子,要是真把这具化身折损在这里,那才是真的丢了面子。 今天这笔账,先记下! 等日后有机会,再跟冥河这老东西,连本带利地算回来! 想通了这一点,准提脸上的怒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冥河,又看了一眼躲在冥河身后的蚊道人,冷冷地说道:“好,很好。” “冥河道友,今日,我便给你一个面子。” “我准提说话算数,我今日就饶了蚊道人性命。但是,希望他日后也能有今天这般好命!” 说完,他不再停留,手中的七宝妙树对着虚空一划。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准提身形一闪,便踏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那漫天的佛光和圣威,也随之消散。 随着准提的离开,那股压在北冥所有生灵头顶的恐怖威压,终于消失了。 北冥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蚊道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活下来了。 他连忙对着冥河,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大兄救命之恩!” 冥河道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若不是看在你我同出血海,今日我绝不会出面趟这趟浑水,希望你日后安分些。” 他虽然嘴上在骂,但他还是挥手打出一道血光,没入蚊道人的体内,帮助蚊道人稳住了伤势。 蚊道人感受着体内那股精纯的血海本源之力,心中感激涕零,嘴上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讪讪地笑着。 处理完蚊道人的事,冥河道人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鲲鹏。 “鲲鹏道友,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 冥河对着鲲鹏,不咸不淡地说道。 鲲鹏看着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蚊道人把我的东皇秘境给搅和没了,把我谋划了无数年的混沌钟线索给弄断了,还害得我差点跟准提结下了梁子,现在一句“到此为止”就想完事? 鲲鹏心中怒火中烧。 但现在他又不能对冥河出手,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地憋回肚子里。 “冥河道友说的是,此事就到此为止。” 鲲鹏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既然事情已经了结,那贫道也回去了。” 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看到冥河和蚊道人这两个家伙,他就一肚子火。 “道友请便。”冥河也懒得跟他多说。 鲲鹏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天际。 “大兄,就这么放那老鸟走了?他可是想置我于死地啊!”蚊道人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不然呢?”冥河反问,“你还想把他留下来不成?” “行了,少废话。”冥河不耐烦地说道,“跟我回血海,如今大劫将至,以后少出来惹是生非。” 说完,他大袖一挥,卷起蚊道人,脚下的业火红莲红光一闪,两人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至此,这场由三品功德金莲引发,牵扯了三位准圣和一位圣人的惊天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这场大战,没有真正的赢家。 蚊道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本源大损,没个千百万年的苦修,休想恢复过来。 鲲鹏更是亏到了姥姥家,不仅最重要的秘境没了,还平白得罪了准提圣人,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唯一算是占了点便宜的,可能就是准提了。 他虽然丢了点面子,但总算是拿回了三品功德金莲,只要将其与九品功德金莲融合,便有机会重现十二品功德金莲,让西方教的气运,更上一层楼。 第139章 鹏魔王的通缉,返回花果山 而身处北俱芦洲的苏尘并不知道,在他逃出秘境之后,北冥发生了那般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此刻正盘膝坐在一个临时在冰川中开辟出来的洞府之中,恢复着自己的法力。 之前为了从脱离鹏魔王的“吞天”神通,他强行催动空间道纹,几乎将体内的法力抽干,元神也消耗巨大,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后来又经历的秘境坍塌,让他恢复了一些的法力再次枯竭。 幸好,他身上还带了不少恢复法力的丹药。 几枚丹药下肚,被他体内的混元金丹迅速吸收、转化。 干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法力重新充盈。 两天后,苏尘终于从调息中睁开了眼睛。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再次变得充沛的法力,脸上露出喜色。 “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十分良好。 这次北俱芦洲之行虽然凶险,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且不说上品后天灵宝归墟神斧,单单是这次对空间大道的感悟,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他现在虽然还做不到像那些精通空间大道的大能一样,随心所欲地进行空间穿梭,但对于空间波动的感知,却比以前敏锐了百倍不止。 “该回花果山了。” 苏尘在山洞里待了两天,外面什么情况他一概不知。 他总觉得,但这北俱芦洲不是什么善地,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他收敛气息,走出了洞府。 外面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苏尘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施展遁术,离开这片极北冰原。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几声妖兽的嘶鸣。 他心中一动,施展隐匿之术,将自己的身形隐藏。 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中,几只体型巨大的雪雕,正盘旋着飞过。 在那几只雪雕妖的背上,还站着几个身穿兽皮,气息彪悍的妖兵。 “都给把眼睛放亮点!” 为首的一个雪狼妖将,正大声地对着手下的妖兵吼道。 “大王下了死命令,要帮助混天大圣把偷了他宝贝的贼人给找出来!” “听说那贼人使的是一柄斧头,修为高深,你们要是发现了类似的人,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发信号通知!” “要是谁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大王重重有赏!要是谁敢怠慢,耽误了混天大圣的事,别怪老子把他扒了皮!” 那几个妖兵闻言,连忙点头哈腰地应是。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把这方圆千里,翻个底朝天,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飞过去。” “对对对,一定让那贼人无所遁形!” …… 听着他们的对话,隐藏在虚空中的苏尘,心头一沉。 “找我的?这鹏魔王的动作还挺快!” 苏尘心中吐槽。 他没想到这鹏魔王在北俱芦洲的影响力还挺大。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苏尘做出了决定。 要是被发现,很可能会面对鲲鹏的亲自出手,那可就真完了。 “看来,只能用变化之术了。” 苏尘心念一动,催动了从孙悟空那里学来的变化之术。 他的身形从一个青年道人,变成了一个贼眉鼠眼,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妖修。 这是他之前在路上斩杀的一只黄鼠狼精,他记住了对方的气息和样貌。 这种不起眼的小妖,在北俱芦洲遍地都是,不会引起怀疑。 由于他变化的小妖修为很低,他不能大张旗鼓的飞行,只能一路御风而行。 在五天之后,他才离开了北俱芦洲。 “总算是出来了。” 苏尘解除了变化之术,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貌。 不用再遮掩,苏尘驾着云,不过短短两日,便跨越了无尽的山河,遥遥地望见了那座熟悉的岛屿。 海域的尽头,一座仙气缭绕,钟灵毓秀的仙山,映入了他的眼帘。 正是花果山! “我回来了!” 苏尘看着那熟悉的景象,加快了速度,朝着花果山飞了过去。 还没等他靠近,两道流光便从花果山冲天而起,拦在了他的面前。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是两个负责巡山的妖族,手持长矛,一脸警惕地看着苏尘。 苏尘停下遁光,脸上露出笑容。 “是我。” 那两个妖族定睛一看。 “原来是苏尘参谋!” 两妖连忙收起兵器,对着苏尘行礼。 苏尘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了。” 苏尘跟两位巡山的小妖打完招呼,便朝着水帘洞而去。 水帘洞前,一群妖族正在演练,几位妖王在前方观看。 为首的,正是孙悟空。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牛魔王、蛟魔王等五位大圣。 孙悟空的感知最为灵敏,苏尘还没到他就察觉到苏尘气息了。 “哈哈哈,老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孙悟空一个筋斗,便来到了苏尘的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你这家伙,出去这么久,也不传个信回来,可把俺老孙给担心坏了!” 牛魔王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苏尘兄弟,你终于回来!” “让各位兄长担心了,是小弟的不是。” 苏尘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回来就好,说这些客套话干什么。”牛魔王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走走走,回洞里去。今天为你接风洗尘,咱们兄弟几个,不醉不归!” 众人簇拥着苏尘,浩浩荡荡地,朝着水帘洞而去。 妖盟的一切和苏尘离开时一样,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第140章 苏尘说混天,牛魔王话鲲鹏 水帘洞内,一张巨大的石桌,摆放在众人中央。 桌上,摆满了各种奇珍异果,以及一坛坛香气扑鼻的猴儿酒。 苏尘和六位大圣,围桌而坐。 孙悟空端起一个酒碗,对苏尘说道:“老弟,来喝一个。” 苏尘笑着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说道:“让猴哥挂念了。” 说完,两人一饮而尽。 “痛快!” 孙悟空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问道:“对了,老弟。你这次出去,可有碰到什么麻烦?” 苏尘放下酒碗,沉吟了片刻,开始将自己这次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然,关于后土娘娘那一段,他自动忽略了过去。 那件事,牵扯太大,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为好。 他从自己进入幽冥界讲起,说道自己送李成乾入轮回以后,从幽冥界返回时,不小心去了北俱芦洲。 接着,他便讲到了自己如何机缘巧合,遇到了鹏魔王,以及那个神秘的黑袍人。 关于天机宝鉴的事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 “老弟你还遇到三哥了?” 孙悟空听到鹏魔王的名字,挠了挠猴腮。 “没错,就是他。” 苏尘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个让几人都大吃一惊的消息。 “我跟着他们,发现那鹏魔王,竟然带着那个黑袍人,去见妖师鲲鹏。” “什么?” “三哥(三弟)和鲲鹏有关系?” 几位大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虽然与鹏魔王结拜,但确实不知道竟然还和那位大名鼎鼎的妖师鲲鹏有关系。 苏尘看出了他们的惊讶,继续说道:“我当时也很好奇,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苏尘将自己跟着鹏魔王二人进入秘境,以及自己从秘境中获得归墟神斧并与鹏魔王交手的事娓娓道来。 等苏尘说完以后,牛魔王才神色凝重地问道:“苏尘兄弟,你刚才说鹏魔王是鲲鹏的弟子?” 当牛魔王再次问起鹏魔王与鲲鹏的关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尘的身上。 苏尘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鹏魔王称呼鲲鹏为师父。” 得到了苏尘的确认,洞内的几位大圣,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蛟魔王皱着眉头道:“三弟竟然是鲲鹏的弟子,还一直瞒着我们,看来他对我们兄弟几个隐瞒了很多事情啊。” 就在这时牛魔王,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不能邀请他加入妖盟了。” “大哥,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他与老弟结仇这件事吗?我们几兄弟跟他说和一下不就行了。” 孙悟空好奇地问道。 其他几位大圣,也都纷纷看向了牛魔王。 牛魔王是他们七兄弟里,年纪最大,见识最广的一个。 他成名极早,知道的秘闻,远比他们要多得多。 牛魔王端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大口,然后将酒碗重重地顿在石桌上。 “你们知道,妖师鲲鹏,为何会被称为‘妖师’吗?” 牛魔王缓缓开口问道。 孙悟空想了想,说道:“俺老孙听人说过,好像是因为他在上古妖庭的时候被就被尊称为妖师。” “没错。” 牛魔王点了点头,“而他在上古妖庭时被尊为妖师是因为他创造了妖族的文字。他将妖族的修行之法,整理成册,传于万妖,开启了妖族的教化。此乃大功德,所以,上古妖庭的两位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才会尊他为妖师,地位仅在两位妖皇之下。” 听到这里,孙悟空等人,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原来如此,那这鲲鹏,倒也算得上是为我妖族,立下了大功劳啊。”狮驼王感慨道。 “功劳?” 牛魔王听到这话,却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立下的功劳再大,也抵不过他犯下的罪过!” “罪过?” 众人都是一愣。 “大哥,此话怎讲?”蛟魔王不解地问道。 牛魔王看着众人那疑惑的表情,沉声说道:“看来,你们都只知道他妖师的身份,却不知道,他也是导致妖族没落,上古妖庭覆灭的罪魁祸首之一!”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大哥,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上古妖庭,不是在巫妖大劫之中,与巫族两败俱伤才覆灭的吗?怎么会跟妖师鲲鹏扯上关系?” “是啊,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几位大圣,也都纷纷追问。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 妖师鲲鹏,竟然是覆灭上古妖庭的罪魁祸首? 牛魔王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说道:“巫妖大劫的真相,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和残酷得多。” 他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然后才继续说道:“当年,巫妖决战,打到了最后关头。两位妖皇,力战诸位祖巫,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那一战,惨烈到了极点。妖族死伤无数,巫族也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就在那最关键的时刻,本该坐镇妖庭,主持周天星斗大阵的妖师鲲鹏,却做了一件让所有妖族都为之不齿的事情。” “他,背叛了妖庭,背叛了两位妖皇!”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之上的时候,竟然盗走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根基——河图洛书,然后逃了!” “什么!” 孙悟空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他们没想到,当年竟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在妖族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被无数妖族敬仰的妖师,竟然临阵脱逃,盗走了妖庭的至宝。 第141章 二圣联手,重铸金莲 “大哥,你说啥?鲲鹏是上古妖庭覆灭的罪魁祸首之一?” 蛟魔王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消息对他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上古妖庭,那是何等辉煌的存在? 那是妖族最鼎盛的时代,万妖来朝,统御天地,其威势连如今的天庭都远远无法比拟。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更是传说中盖代无敌的皇者。 蛟魔王虽然生于上古之后,但对那段辉煌的历史,心中充满了向往和敬意。 可现在,牛魔王却告诉他,被无数妖族尊为“妖师”的鲲鹏,竟然是背叛了妖庭的罪人? “大哥,这事可不能乱说啊。”蛟魔王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上古妖庭覆灭,不是因为和巫族大战,两败俱伤吗?怎么会和妖师鲲鹏扯上关系?”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颠覆三观了。 在他们心中,妖师鲲鹏,那是妖族长者,是为妖族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大能。 怎么会是背叛妖族,导致妖庭覆灭的罪魁祸首。 苏尘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牛魔王说的都是真的。 当初的妖后之一,如今的太阴星君还一心想要诛杀鲲鹏报仇呢。 牛魔王看着众人不敢置信的表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当初妖庭的妖帅并未全部战死,我的消息便是从某位活下来的妖帅那里听来的。” “不过这件事连你们都难以置信,何况其他妖族,所以他才能蒙骗天下妖族这么久。” 他端起酒碗,又是一大口灌了下去。 水帘洞内,几位妖族大圣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牛魔王说的话。 只有孙悟空只当听了一个故事,他为天生石猴,虽然被称为妖猴,但实际上对妖族并没有很强的归属感。 牛魔王卡众人都沉默了,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问道:“你们觉得以后要不要邀请二弟鹏魔王加入妖盟?” 孙悟空本来因为鹏魔王跟苏尘起了冲突就不太高兴,此时第一个出来响应。 “不请了。”他说道,“他既然是鲲鹏的弟子,那便不是我们的同路人。” “没错,七弟说得对。”蛟魔王也点头附和,“若是大哥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便不能让鹏魔王加入妖盟。否则以后若是鲲鹏便有机会借助他插手妖盟的事情。” “二哥说的对,若是如此,便不能邀请他加入妖盟。”禺狨王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 就在花果山众妖,因为牛魔王说的鲲鹏往事而震惊之时。 遥远的西方,灵山佛国。 无尽的佛光如同潮水般涌动,梵音禅唱之声不绝于耳,一朵朵金色的莲花在虚空中生灭,将此地映衬得庄严而神圣。 然而,此刻这片祥和的佛国净土之中,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两位圣人,准提与接引,正盘坐于莲台之上。 在他们二人中间,悬浮着一尊小小的三品莲台。 这莲台通体金黄,散发着纯净的功德金光,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在那金光深处,缠绕着一丝丝黑气。 这黑气,正是蚊道人的本源之气。 蚊道人与这三品功德金莲,纠缠了无尽岁月,其本源早已是深入三品功德金莲,难以剥离。 准提圣人看着这三品金莲,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那该死的蚊子!”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从北冥回来之后,他便立刻与师兄接引联手,试图将这三品金莲,与他们手中残缺的九品金莲重新融合,重现当年那件镇压佛门气运的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 可没想到,这第一步,就遇到了大麻烦。 蚊道人的本源之气,与血海同源,属于天地间最为污秽之物。 它就像是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在金莲的本源之上,污染着功德金莲的灵性。 若是不将这丝黑气彻底净化,那九品金莲根本不会接受这三品金莲。 “师弟,稍安勿躁。”一旁的接引圣人劝慰他。 “那蚊道人乃是盘古大神污血所化的血海中孕育而出,其本源天生便有污秽灵宝之能。这三品金莲被他强行吞噬,又在他本源之中扎根了这么多年,被污染也是在所难免。” “师兄,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准提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为了这三品金莲,他可是丢了好大的面子,被冥河那家伙逼退化身。 “办法自然是有的。”接引圣人点了点头,“只是,需要耗费一些手脚罢了。” “你我师兄弟二人,联手施展‘大净化术’,以圣人之力,日夜洗练。迟早能炼化那蚊道人留下的一点污秽之气!” “那就好”准提圣人闻言,精神一振。 于是两位圣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了手掌。 “嗡……” 两股浩瀚无边的圣人之力,从他们掌心涌出,一左一右,将那尊三品功德金莲,包裹了起来。 “大净化术!”两位圣人,同时口诵真言。 霎时间,整个佛国净土,佛光大盛! 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漫天花雨一般,不断地融入到那三品金莲之中。 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 终于,在第二十一日。 “嗡!” 那尊悬浮在半空中的三品功德金莲,猛然一颤。 其中的黑气,被彻底净化。 刹那间,万丈金光,冲天而起! 那金莲之上,再无一丝杂质,变得纯净无瑕,宝光四射,一股圆满无漏的道韵,从中散发开来。 “呼……总算是成了。” 准提圣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接引圣人也收回了神通,他看着那三品金莲,那张万年不变的苦脸上,也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师弟,可以开始了。”准提点了点头。 他心念一动,那尊被孕育在功德池中的九品功德金莲,缓缓飞起,来到了那三品金莲的旁边。 两尊莲台,同出一源,此刻在虚空中遥相呼应,散发出的金光,彼此交融。 “合!” 两位圣人,再次同时出手。 那三品金莲,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着那九品金莲飞了过去。 两者相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一切水到渠成。 随着三品金莲的融入,那九品莲台,开始发生变化。 第十品莲瓣,缓缓绽放,第十一品莲瓣,随之张开。 最后,是第十二品莲瓣! 当第十二品莲瓣,彻底绽放的那一刻。 整个金莲绽放出淬炼的功德金光,整个西方灵山,都被其笼罩。 第142章 佛门气运盛,如来见二圣 十二品功德金莲重现于世的瞬间,整个西方灵山,佛光普照,梵音响彻三界。 于此同时,作为镇压佛门气运的至宝,随着十二品功德金莲重新归一。 一道的金色气运光柱,从灵山冲天而起。 那金色的光柱之中,有佛陀讲经,有菩萨低眉,有金刚怒目,有罗汉显圣……种种异象,纷至沓来。 整个三界,所有的大能者,在这一刻,都心有所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西方。 天庭,玉皇大帝看着那贯穿天地的金色气运光柱,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兜率宫中,正在炼丹的太上老君,手中的蒲扇微微一顿,看了一眼西方,摇了摇头,继续扇动着炉火。 火云洞内,三皇五帝,同时睁开了眼睛,望着那冲天的佛光,神色各异,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北冥深处,鲲鹏感受到那西天冲天而起的金光,脸色变得铁青。 “该死蚊道人!”他一掌拍在身旁的宝座之上。 如果不是蚊道人发了疯引来准提,那三品功德金莲本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圣人之下皆蝼蚁,即便他鲲鹏再强,也不敢真的去跟两位圣人叫板。 幽冥血海,冥河老祖望向西方。 “倒是便宜了这两个家伙。” …… 外界的风云变幻,丝毫没有影响到灵山深处的两位圣人。 他们看着那悬浮在半空中,完美无瑕,散发着功德金光的十二品功德金莲,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师兄,这功德金莲终于圆满了!”准提圣人说道。 多少年了,自从封神大劫之后,这件至宝,就一直残缺不全,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今天,它终于完整了! 接引圣人也是感慨万千,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莲瓣。 有了这件完整的镇教至宝,佛教的气运,更上一层楼。 日后,佛法东传,大兴于世,便再无后顾之忧。 想起佛法东传,接引圣人对着虚空,淡淡地开口道:“如来,速来见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便跨越了空间,传入了正在大雷音寺中,给诸佛菩萨讲经的如来佛祖耳中。 正在讲经的如来,身形微微一顿,莲花宝座之下的诸佛菩萨,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如来没有解释,只是对着下方众人,微微颔首。 “今日讲经,便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的身影,便从那莲台之上,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两位圣人清修的佛国净土之中。 “弟子如来,拜见两位圣人。” 如来对着准提和接引,恭恭敬敬地行礼。 在外面,他是万佛之祖,现在佛,地位尊崇。 但在这里,他只能以弟子自居。 “不必多礼。”接引圣人示意他起身。 准提圣人问道:“如来,西游之事,办得如何了?” 这是他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佛门能否大兴,气运能否再上一层楼,关键,就在于这场西游大劫。 如来闻言,神色一肃,连忙回道:“回禀圣人,西游之事,大体上,还算顺利。” “取经人金蝉子,已经顺利转世。护法之人,也已基本选定。天庭那边,玉帝也已经同意配合,只待时机一到,便可正式开启大劫。” 听到这里,准提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如此便好。” 然而,如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只是其中一个关键的应劫之人,出了一些变数。”如来说道。 “哦?什么变数?”准提问道。 如来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关于孙悟空的事情向两位圣人禀告。 从孙悟空出世,拜师学艺,到他龙宫夺宝,地府销账,再到他上天庭,然后挂印辞官返回下界,成立妖盟,于花果山自立为王,对抗天庭…… 一件件,一桩桩,事无巨细全部说了出来。 当听到孙悟空竟然没有走入天庭的陷阱,反而在下界拉起了一支庞大的妖族势力,公然与天庭叫板时,准提圣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他冷哼一声:“区区一石猴,竟敢不尊天命,脱离掌控!” 在他看来,孙悟空就是他们为了西游大劫,准备好的一颗棋子。 棋子,就应该有棋子的觉悟,老老实实地按照棋手的安排,走该走的路。 可现在,这颗棋子,不仅不听话,还想跳出棋盘,自己当棋手? 这还得了! “那妖盟,如今势力如何?”接引圣人倒是没有动怒,他平静地问道。 如来连忙回答:“回圣人,那妖盟以孙悟空为首,集结了牛魔王、蛟魔王等六位妖族大圣,麾下妖王妖将,不计其数,声势浩大,已然成为了北俱芦洲之外,最强的一股妖族势力。” “更麻烦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叫苏尘的人族,此人来历神秘,智计百出,如今的妖盟,几乎都是由他一手规划,井井有条,远非寻常妖魔可比。” 听完如来的讲述,准提圣人的脸色阴沉。 在他看来,这西游大劫本是天道大势,佛门当兴,一切都该顺理成章地进行。 可现在,就因为一只不听话的猴子,整个计划都被打乱了。 “一只不听话的猴子罢了,既然他不肯入劫,让我略施神通便能让他乖乖入劫!” 准提准备亲自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孙悟空重回正轨。 听到他这话,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接引圣人开口了。 接引圣人目光平静如水,他看着准提说道:“师弟,你忘了道祖的禁令了吗?” “封神大劫之后,道祖鸿钧,召集我等六圣,于紫霄宫定下规矩。” “圣人,不得随意插手三界之事。若有违背,天道不容!” “这……”准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他当然记得这个规矩。 当年封神一战,几位圣人下场,打得天崩地裂,洪荒破碎。 正是因为那一战的差点打的世界崩灭,道祖鸿钧,才会降下法旨,定下这个规矩,用以约束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 第143章 灵山议事,观音赴天庭 “可是师兄,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大劫降临,乃是天道注定,我等顺天而行,拨乱反正,难道也不行吗?” 准提还是有些不甘心。 “天道注定当有量劫,但并未注定量劫之后佛门当兴,佛法东传不过是当初的我们与那两位的交易。” 接引摇了摇头,不认可准提说法。 “你若今日对那石猴出手,便是破了规矩。到时候,别人不说,你觉得那位会不会趁此机会出手?” 接引口中的“那位”,指的自然就是截教教主,通天圣人。 封神决战,通天布置万仙阵,被四圣联手破阵,导致洪荒大地破碎,截教万仙陨落,门下弟子,死走逃亡,几乎是道统断绝。 通天教主也因此被道祖鸿钧勒令禁足,不得外出。 所有人都知道,通天教主对他们西方二圣,以及阐教的元始天尊,恨之入骨。 如今禁足令早已过了期限,若是准提敢公然违背道祖禁令,破坏规矩,通天教主绝对有理由,找他的麻烦。 到时候,事情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很可能会再次引发一场圣人之间的大战。 这个后果,是接引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听到“通天”这两个字,准提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个疯子的厉害,他可是领教过的。 手持诛仙四剑,真要是把那个家伙给惹毛了,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 准提心中暗骂一声,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他知道,接引说的对。 为了区区一只猴子,去冒着引出通天的风险,确实不值得。 “那现在该怎么办?”准提问道,“难道就任由那猴子逍遥,破坏我佛门大兴的计划?” 接引圣人将目光,转向了如来。 “如来,此事便由你解决。” “圣人不出,三界之内,能胜你者寥寥无几。该如何让那石猴,重归正途,回到为他安排好的命运轨迹上来,便由你来全权负责。” 接引圣人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西游之事,不可再出差错。佛门大兴,不容有失!” 如来闻言,躬身行礼。 “弟子明白!” “去吧。”接引圣人挥了挥手。 “弟子告退。” 如来再次行了一礼,然后便从佛国净土之中退了出去。 看着如来离去的背影,准提圣人有些不信任他。 “师兄,你觉得,他能办好吗?” 接引圣人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道:“他会的。” 如来自两位圣人处返回大雷音寺,坐于莲花宝座之上,陷入了沉思。 硬来,肯定是不行的,如今的孙悟空,不是孤家寡人。 他背后,站着一个实力强大的妖盟,有牛魔王等五位大圣作为臂助。 强行镇压孙悟空,必然会引发与整个妖盟的大战。 到时候,佛门必定会引来诟病,得不偿失。 这与佛门大兴的初衷,背道而驰。 更何况,孙悟空本性桀骜不驯,想要在他不犯错的情况下镇压他,然后再让他心甘情愿踏上西行路,几乎不可能。 既然硬来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可如何智取? 如今他身边有个苏尘,深于谋划,一些简单计谋被他一眼就看穿了。 难!难!难! 如来无奈摇头,觉得单凭佛门一家,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希望渺茫。 看来,还是得跟天庭那边,再好好商量一下。 毕竟,西游之事,天庭也是参与者之一。 如今出现孙悟空这个麻烦,天庭首当其冲。 想通了这一点,如来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召集来佛门核心的诸佛、菩萨。 “诸位。”如来一开口,下方的诸佛菩萨将目光都投向他。 “今召集尔等,乃有一桩关乎我佛门未来大兴的要事,需与众位共议。” 如来面色肃然,缓缓开口。 如来将两位圣人召集他的目的,向在座的诸佛菩萨阐述了一遍。 “事情,便是如此。” “那妖猴如今啸聚山林,已成气候。我佛门慈悲为怀,不愿多造杀孽。诸位皆有大智慧,大神通,不知可有良策,能让那妖猴迷途知返,皈依我佛,助我佛门,完成此桩功德?” 如来将问题,抛给了众人。 他这么做,是为了集思广益,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诸佛菩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眉头紧锁。 他们虽然神通广大,但如果不能直接以神通镇压,他们也感觉有些无从下手。 良久,有一位菩萨说道:“启禀佛祖,弟子以为,那妖猴既然是石猴,无父无母,其心中最看重的,便是花果山的那些猴子猴孙。若能以他那些猴子猴孙的性命为要挟,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反驳。 “此计不妥!我佛门乃是慈悲之门,怎能行此卑劣之事?以无辜生灵性命相要挟,传出去,岂不让我佛门,沦为三界笑柄?” “正是,万万不可。” 一时间,大殿之内,众多佛陀菩萨皆出言反对。 如来静静地听着,面无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眼看众人争论不休,始终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案,他才再次开口。 “此事,非我佛门一家之事,天庭,亦有不可推卸之责任。” “观世音菩萨。” 如来将目光,投向了菩萨之首,手持玉净瓶的观世音。 观音菩萨闻言,上前一步,对着如来,微微躬身。 “弟子在。” “你与天庭诸神,多有往来,关系熟稔。”如来缓缓说道,“便由你,代我佛门往天庭走一遭。” “与那玉皇大天尊,好好商议一番。问问他,对于这只不听话的猴子,天庭究竟作何打算。” “希望天庭能早日让他那妖猴,早日入劫。” 这才是如来最终的目的。 他要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天庭处置,毕竟是天庭办事不力,这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如今佛门这边没有好办法,只能联合天庭去解决此事了。 只有两家达成共识,才有可能,解决变数。 观音菩萨瞬间便领会了如来的意图。 她恭敬地答道:“弟子,遵法旨。” 说完,她对脚踩莲台,离开了大雷音寺,朝着天庭而去。 第144章 玉皇亦无策,如来离灵山 天庭,南天门。 手持玉净瓶、神情慈悲的观音菩萨,在一众天兵天将的目光中,从南天门进入天庭。 她此行,是奉了如来佛祖的法旨,前来与玉帝商议要事,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凌霄宝殿内,仙气氤氲,玉帝高坐于龙椅之上,下方只有一位太白金星陪侍。 见到观世音菩萨前来,玉帝脸上露出笑容。 “观世音菩萨,今日何故得闲,来我这凌霄宝殿?” 观世音菩萨对着玉帝,微微稽首,不卑不亢地说道:“贫僧见过大天尊。” “今日前来,是奉我佛如来之命,特来与大天尊,商议那妖猴孙悟空一事。” 听到“孙悟空”三个字,大殿之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玉帝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淡淡地说道:“哦?不知如来佛祖,有何见教啊?” 孙悟空这件事闹得天庭面上无光,如今佛门前来询问他自然不高兴。 若非那猴子是佛门选的应劫之人,天庭何至于陪着那猴子演一场大戏。 但没想到,最后目的没达到,还搞得天庭颜面大失去。 观世音菩萨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玉帝话中的不满。 但她面色不改,依旧是一副慈悲柔和的模样。 “大天尊言重了。西游之事,乃天道大势,关乎三界安宁,非我佛门一家之事,亦是天庭分内之责。” 她轻轻一句话,就将玉帝想要甩过来的锅,又给推了回去。 “那妖猴如今占山为王,聚众作乱。我家佛祖之意,是希望天庭能与我佛门,同心协力,早日将此獠降服,使其迷途知返,重归正途,好早日度过大劫。” 玉帝听了这话,心里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同心协力。 说白了,不就是想让天庭出力,去啃孙悟空那块硬骨头吗? 但他不好说出口,缓缓开口道:“菩萨所言甚是,只是如今那妖猴与牛魔王等妖孽,结成妖盟,麾下妖兵,数以万计,声势浩大,已然成了气候。” “而且如今那妖盟在下界,做事有章法,行事守规矩,不曾为祸三界,天庭亦无出兵之由。若是强行征讨,恐会引来三界众生之非议。” 玉帝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副“朕也很为难”的样子。 他这是在告诉观音,不是我天庭不想动手,实在是没有正当的理由出手。 观音菩萨心中暗道一声“老狐狸”,脸上却依旧微笑。 “大天尊多虑了。天庭乃天道认可的三界正统,出兵讨伐妖孽,乃是分内之事,如何会引来非议?” “只要大天尊肯下定决心,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花果山,贫僧相信,定能一战功成。” 观世音开始给玉帝洗脑。 然而,玉帝活了无数岁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忽悠的? 他摇了摇头,说道:“菩萨所言差矣,天庭乃是为维护三界安定而存在,岂能不由分说就出兵征伐,这样如何能让三界众生信服天庭。” “要不这样,”玉帝将皮球又踢了回去,“西方佛国,诸佛菩萨,佛法高深,又有那众多罗汉金刚,神通广大。不如,便由佛门,去降服那妖猴,如何?” 这话一出,观世音的脸色,终于变化。 让佛门出手,那骂名不都由佛门背了。 要是佛门愿意背这个骂名,她又岂会来天庭? 观音只能再次将皮球剃给玉帝:“大天尊说笑了,降妖除魔,本是天庭之职。我佛门,又岂能越俎代庖?”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推诿,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背这个骂名。 最后,观音菩萨问道:“既然大天尊说不可动刀兵,那不知大天尊有没有良策能在不动刀兵的情况下让那猴头重回正轨?” 玉皇大帝微微摇头,他与太白金星商议多次,并未想到计策。 看到双方陷入僵局,一旁的太白金星连忙站了出来,帮自家老大出声。 “启禀陛下、菩萨。依老臣倒是想到一策,如今那妖盟虽然势大,且行事规矩,但毕竟是妖魔之流,我们可以分而化之。” “比如,孙悟空那几个结拜兄弟,他们都号称大圣,但如今却低孙悟空一头。我听闻那牛魔王好色,蛟魔王野心勃勃……。我们可派人,暗中联络,许以重利,分化瓦解他们。只要妖盟一散,孙悟空孤掌难鸣,届时再对付他,便容易多了。” 这个主意,听上去似乎不错,但观世音菩萨却摇了摇头。 “金星此计虽妙,但恐怕难有成效。妖盟成立之初,便是由众人推举那猴子为盟主,并无一人反对,想要离间他们,并不容易。更何况,有那个叫苏尘在,寻常的分化离间之计,恐怕很难奏效。” “既然如此,我天庭是没有良策了。”玉帝道,“我听闻世尊如来拥有大智慧,不如让世尊出个主意。” 玉帝再次将皮球踢给佛门。 听闻此言,观世音菩萨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今天的谈论,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看来,想要解决这个麻烦,还需佛祖亲自拿出决断。 观世音菩萨向玉帝辞别,离开了天庭,返回西天,向如来复命。 观世音菩萨无功而返,将天庭的态度和说辞,原原本本地禀告给了如来佛祖。 “那玉帝,言语之间,多有推诿。显然是不愿与那妖盟动手,以免背上骂名。” 如来佛祖坐在宝座之上,静静地听观音菩萨说完,面色无波。 大雷音寺内,诸佛菩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许久,他才开口说道:“看来,此事还需本座,亲自去天庭走一遭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佛祖竟然要亲自去天庭? “佛祖,万万不可!”过去佛燃灯连忙劝道,“您乃万佛之主,岂能屈尊,亲赴天庭?若有意见,再遣一使者前去便可。” “是啊,佛祖,此事交由弟子们去办即可。”其他佛菩萨也纷纷附和。 如来制止了众人的劝说。 “无妨。” 他站起身来,庞大的法身,散发无尽的威严。 “此事事关重大,我需亲自走一遭。”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大雷音寺。 第145章 如来定计,六耳猕猴 天庭,玉帝正在瑶池休息。 就在这时,有仙官匆忙跑了进来。 “陛下!” 玉帝眉头一皱,不悦道:“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那仙官指着殿外说道:“西天,如来佛祖来了!” “什么?”玉帝一下从椅上站了起来。 如来亲自来了?他来干什么? 玉帝心中全是疑问,不过他还是吩咐仙官召集仪仗前去迎接如来佛祖。 他自己则是径直前往凌霄宝殿等候。 不久,在众仙官的簇拥下,一伴随着阵阵梵音,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如来佛祖,出现在了殿门之外。 玉帝站起来,亲自出迎。 “世尊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玉帝满面笑容。 如来佛祖对着玉帝,双手合十,微微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不请自来,叨扰大天尊了。” “世尊客气了,请。” 玉帝将如来,请进了大殿。 两人分宾主落座之后,玉帝屏退了左右。 “不知世尊今日亲临,所为何事?”玉帝开门见山地问道。 如来佛祖也没有绕圈子,说道:“为那石猴孙悟空而来。” 玉帝闻言,心中一动,脸上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唉,世尊啊,朕已跟观世音尊者说了,非是朕不愿意出力。而是那猴头如今……” “大天尊不必多言。”如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贫僧今日前来,并非是来催促大天尊出兵的。” “哦?”玉帝有些意外,“那世尊是……” 如来佛祖看着他,缓缓说道:“贫僧是来与大天尊商议一个解决之法。” “解决之法?”玉帝听闻此言,追问道,“还请世尊直言。” “大天尊应知,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 “此乃三界众生之属。然,另有四猴,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两间之名。” “哦?竟有此事?”玉帝故作惊讶地问道,其实他身为三界主宰,对此早有耳闻。 如来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四猴,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那孙悟空,便是此属。” “第二,是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 “第三,是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 “而这第四……”如来的声音微微一顿。 “乃是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此猴若立一处,能知千里之事,无论人说话,皆能知之。他与那灵明石猴除了耳朵之外,一般模样,一般声音,几无二致。” 听到这里,玉帝心中一动。 他已经猜到了如来想要说什么。 “世尊的意思是……” 如来佛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既然那灵明石猴,不识天数,不愿入劫。那为何不换一只听话的猴子,来替他走完这西行之路呢?” “用那六耳猕猴,取而代之!” 玉帝心道果然如此,他听到如来提起六耳猕猴就已经知道如来打的什么主意了。 玉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世尊此计甚妙,不过那六耳猕猴,虽与孙悟空一般无二。世尊如何能保证,他会听话?万一他取代了孙悟空之后,比孙悟空还要难以控制,那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如来佛祖闻言,胸有成竹地笑道:“大天尊放心,此事,贫僧早有计较。” “那六耳猕猴,虽然神通广大,但气因为天生六耳,不被人所喜,因此对同为混世四猴,却被气运所钟的灵明石猴十分嫉妒。只要我们许他一个正果,一个光明的未来,不怕他不为我们所用。” “贫僧可以承诺,只要他能代替孙悟空,保那取经人,安然到达西天。事成之后,他便是真正的孙悟空,可入我佛门,得成正果。” “他一介妖猴,能取代其嫉妒之人,夺其正果,乃是天大的造化。贫僧相信,他没有理由拒绝。”如来佛祖说道。 “就算他心有异志,也无妨。”如来佛祖胸有成竹,“我既然敢提出此计,自然有办法钳制他。只要他敢有丝毫异动,便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此,朕便放心了。”玉帝点了点头,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那世尊有何计划?” 如来佛祖缓缓说道:“此事,需分三步走。” “第一步,找到那六耳猕猴。此猴善于聆听,知晓前后,行踪不定,极难寻觅。此事,需要我与大天尊,合力推演其下落。” “第二步,说服六耳猕猴。此事,交由贫僧来办即可。”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便是让那六耳猕猴取代石猴孙悟空。这需要大天尊配合,要让三界众生,都相信那个踏上西行之路的才是真正的孙悟空。” “好!”玉帝一拍扶手,道:“就依世尊之计!” “还请大天尊稍等片刻,等朕取来昊天镜,与世尊一同推演推演天机,寻那六耳猕猴的踪迹!” “善。”如来佛祖点了点头。 不久,玉帝取来昊天镜,与如来佛祖一同利用昊天镜合力推演着天机。 他们周身,道韵流转,佛光与仙气交织,在他们面前,昊天镜上显露着下界舆图。 这舆图之上,山川河流,四海五洲,尽在其中。 “找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玉皇大帝猛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伸出手指,朝着那昊天镜之中的舆图,轻轻一点。 只见,在那东胜神洲一海岛之上,一个身披锁子甲,头戴紫金冠的猴子正在山中修行。 如来佛祖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昊天镜中那个身影,脸上露出笑容。 “善哉,善哉。” 这六耳猕猴,天生便有探查信息,隐匿天机的本领。 为了找到这六耳猕猴,他们二人联手推演天机,居然都耗费了数日之功。 “师尊,既然已经找到了他,那接下来……”玉帝看向如来。 如来佛祖点了点头,接过话来。 “接下来,便由贫僧渡他走上正途。” 第146章 花果山众人清修 就在玉帝与如来佛祖,紧锣密鼓地谋划着“狸猫换太子”的惊天大计时。 地仙界,东胜神洲的花果山,却是一片祥和安宁的景象。 自从上次苏尘自北俱芦洲回来,告诉众人鹏魔王乃是鲲鹏之徒后,众大圣统一了思想,决定与鹏魔王划清界限,不再邀请其加入妖盟。 于是妖盟的格局便彻底定了下来。 如今妖盟有盟主一位,副盟主五位,参谋一位。 有天罡妖王三十六位,地煞妖将七十二位,妖兵不下五万之众。 可谓是五大部洲最大的势力之一。 由于妖盟如今规矩森严,从不招惹祸事,其他势力也不敢主动招惹妖盟。 所以妖盟如今发展迅速,一众高层也十分清闲。 于是苏尘、孙悟空等人,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自身的修行之中。 整个花果山,乃至整个妖盟,都处在一种勤学苦练的氛围里。 花果山中,一处僻静的瀑布之下。 苏尘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着晶莹的水珠。 在阳光下,瀑布水汽蒸腾,在他周围形成一道彩虹。 他手持那柄暗金色的归墟神斧,正在修行着《天罡三十六斧》。 他的动作,并不快,每一斧劈出,都显得朴实无华。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每一次挥斧,他身上的肌肉、筋骨、气血,都会以一种玄奥而独特的韵律,随之而动。 上次在幽冥界他将《天罡三十六斧》修行至第三十式。 如今他正在琢磨《天罡三十六斧》最后六式。 他的金丹大道修行如今还差金、水二行的灵物。 但如今他面临天庭与鲲鹏两方的压力,所以他决定在花果山待一段时间,等外界关于他的消息少一些了再出去。 因此他将修行的重点放在了肉身修行之道上,企图让肉身再进一步,让肉身境界跨入太乙之境。 除此之外,他还在跟猴哥继续学习地煞七十二变中的神通。 他现在正在修炼的神通名为法天象地。 苏尘之所以选择法天象地这门神通是因为这神通对肉身力量加持极大。 若是能练成,他的战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修行良久,苏尘结束修行,收起归墟神斧。 “这最后六式果然不简单。”他喃喃自语。 三十式之后的斧法,每一式,都更为复杂和深奥。 他自北俱芦洲归来,一直在琢磨着最后六式《天罡三十六斧》,但进步缓慢。 除了修炼斧法和法天象地神通,苏尘剩余的时间,都在参悟那枚来自杨眉大仙遗蜕的空间道纹。 在东皇秘境崩塌之时,他强行催动空间道纹,进行空间穿梭的经历,让他对空间大道的感悟,一日千里。 虽然那次经历,几乎将他抽干,但那种空间波动的奇妙感觉,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修炼斧法完毕,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那混元金丹之上的空间道纹,正散发着玄奥的光芒。 自从上次激发空间道纹后,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进步了一大截。 如今他虽然还做不到像那些大能一样,撕裂虚空而行。 但在方圆百里之内,任何一丝细微的空间波动,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若是能将这空间道纹,彻底炼化领悟,融入我自身的道,不知又会是何等光景?” 苏尘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修行《混元金丹真解》,走的是一条不断借助外力加速修行的道路。 当他集齐五行阴阳便能一步登天,凝聚胸中五气,绽放头顶三花,成就太乙。 若是他能彻底将这空间道纹化领悟,苏尘觉得便是自己摘得大罗道果之时。 除了自己修炼,苏尘也会抽出时间,指点一下妖盟的众妖的修行。 他将自己学得的一些练兵之法,阵法之道,传授给那些妖王妖将。 在他的帮助下,妖盟的妖兵,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孙悟空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将妖盟的所有军事训练,都交给了苏尘负责。 苏尘也因此,在妖盟之中,树立了极高的威望。 这日,苏尘刚刚结束了修行。 孙悟空兴冲冲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老弟,走,陪俺老孙去喝几杯!” 孙悟空满脸喜色,拉着苏尘,就往洞里走。 “猴哥,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苏尘笑着问道。 “哈哈哈,当然有喜事,天大的喜事!”孙悟空大笑道。 “俺老孙最近苦修之后,修为又有所精进,似乎触摸到了大罗金仙的门槛!” 孙悟空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之前他的修为一向是一日千里,但他突破太乙金仙巅峰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一直没什么进步。 如今,终于看到了突破的希望,如何能不高兴? “那可真是恭喜猴哥!”苏尘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一旦孙悟空突破到大罗金仙,那整个妖盟的实力都将水涨船高。 到时候,就算是天庭也不敢再轻易说出征讨他们的话。 毕竟,大罗金仙在三界也算的上顶尖高手了。 “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孙悟空倒是谦虚起来,“老弟,你那法天象地的神通练的如何了?你若是有不懂之处,尽管来问俺老孙。” “已经略有所得,还需要一些时日。”苏尘道。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水帘洞。 洞内,牛魔王等人,早已摆好了酒宴,等着他们。 “来来来,就等你们俩了!”牛魔王招呼道,“今天,为七弟庆贺,咱们不醉不归!” 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孙悟空喝得是满面红光,他搭着苏尘的肩膀,意气风发地说道: “老弟,你说,等俺老孙成了大罗金仙。咱们是不是就不用怕那天庭了?” 苏尘看着他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 “猴哥,想要真正的不怕天庭,还得继续努力啊。” “据我所知,那玉帝的真身昊天,至少是准圣后期的存在。他手中宝贝无数,论起实力,比那妖师鲲鹏更胜一筹。” 孙悟空闻言,喝酒的兴致顿时减半。 不过他一向是个乐观的性格,在苏尘的一番宽慰下很快又高兴起来。 第147章 如来亲至,六耳之心 东胜神洲,海外有一仙岛。 此岛风景,与花果山竟有七八分相似,同样是山峦叠翠,飞瀑流泉,只是少了那份钟灵毓秀的仙气。 岛屿深处,亦有一座洞府,洞口藤萝密布,也类似花果山水帘洞的模样,挂着一道瀑布,只是水流细小,远没有那般气势。 洞府之内,一个身影正演练着棍法。 那身影,身形、相貌,与孙悟空一般无二,同样是毛脸雷公嘴,一身的猴毛,只是细看之下,比孙悟空多了两对耳朵,藏在绒毛之中,不甚显眼。 他身上穿着一套锁子甲,头戴一顶紫金冠,手中挥舞着一根随心铁杆兵,一招一式,竟与孙悟空的棍法毫无二致,甚至连身上那种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的气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喝!” 他一棍挥出,带起一阵狂风,将洞内一块巨石打得粉碎。 “孙悟空!孙悟空!”他停下动作,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嫉妒,“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便是受天地气运所钟!我六耳猕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哪一点比你差了?” “你能拜得名师,学得一身通天本领,名扬四海!我却只能在这荒岛之上,偷偷摸摸,窃听你的风光,模仿你的神通!” 他越说越气,一脚将地上的碎石踢飞,眼中满是嫉妒之火。 他天生六耳,能听三界万物之声,孙悟空从出世到拜师,再到大闹龙宫地府,后来上天为官又挂印而去,成立妖盟,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得越清楚,他心中的嫉妒就越是像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觉得不公! 凭什么孙悟空能有那般造化,而他却因为是六耳猕猴,不被待见。 一句“法不传六耳”,让他年幼时,遍寻名师却无人愿意收他。 就在他愤懑不平之时,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洞府之外响了起来。 “阿弥陀佛。”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他心底响起,让他浑身一震。 “谁?”六耳猕猴心中大惊,一把抓起的随心铁杆兵,警惕地盯着洞口。 他在这岛上待了许久,从未有外人到访。 而且来人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外,他作为六耳猕猴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其实力绝对深不可测。 只见洞口的瀑布与藤蔓,无风自动,向两旁分开。 一道金色的佛光照了进来,将整个阴暗的洞府,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个身披锦斓袈裟,宝相庄严的佛陀,缓缓从洞外走了进来。 他神情悲悯,目光平和,却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无上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六耳猕猴看到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如……如来佛祖?”他失声叫道。 他虽然没见过如来,但身为西天佛门的掌舵人,万佛之祖,如来的法相,三界之中谁人不知? 他怎么会来这里?来找自己?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六耳猕猴的脑海中闪过。 “你这猴头,倒是有些见识。”如来佛祖看着他,面露慈悲相。 六耳猕猴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下来,将随心铁杆兵横在胸前,龇牙咧嘴地喝道:“你这和尚,不在你的灵山待着,跑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什么?” 不过他的语气和神态皆是模仿孙悟空。 如来看他这副模样,只是微微摇头,眼中露出一丝怜悯。 “孽障,还在执迷不悟。你以为,模仿他的言行举止,就能拥有他的一切吗?不过是东施效颦,徒增笑料罢了。” “你胡说!”被如来一语道破心事,六耳猕猴顿时恼羞成怒。 “吃我一棍!” 六耳猕猴怒吼一声,纵身跃起,手中的随心铁杆兵,带着万钧之力,当头就朝着如来佛祖的脑袋砸了下去。 这一棍,他用尽了全力,棍风呼啸,仿佛要将虚空都砸碎。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如来佛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那巨大的手掌,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 六耳猕猴的随心铁杆兵,砸在那手掌之上,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发出,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六耳猕猴大惊失色。 他这一棍的威力,自己最清楚不过,就算是一座山,也能给砸平了! 可是在如来面前,却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想抽回棍子,却发现那随心铁杆兵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纹丝不动。 “撒手!”如来佛祖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六耳猕猴只觉得虎口一麻,再也握不住棍子,那根陪伴了他无数年的随心铁杆兵,脱手而出,被如来佛祖收进了袖中。 六耳猕猴心中骇然,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一转身,便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金色的世界。 这个世界佛光普照,金莲遍地,充满了禅唱梵音,仿若有无数沙弥念经。 这是佛门大神通——掌中佛国。 他身处这个世界之中,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每动一下,都艰难无比。 “在本座的掌中佛国里,你还想跑到哪里去?”如来佛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无上的威严。 六耳猕猴彻底绝望了。 他引以为傲的神通,在这位佛门至尊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和这位佛门世尊之间的差距。 不过他一向自认为不比孙悟空差,虽然不敌却也没有露出一点胆怯之心。 只见他双手叉腰,看着天上如来那张遮天蔽日的脸。 “你不必惊慌,贫僧今日前来,并非是要取你性命。” 听到这话,六耳猕猴问道:“那你驾临我的洞府,如此大动干戈是为了什么?” 如来佛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贫僧是来,给你一场天大的造化。” 他看着六耳猕猴,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问道: “你想不想,取代他,成为真正的孙悟空?” 取代他,成为真正的孙悟空? 六耳猕猴听见如来的话,愣住了。 他趴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上如来巨大的面庞,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这位佛门当代世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148章 六耳臣服,猴哥危机 六耳猕猴做梦都想取代孙悟空,拥有他的一切,他的名声,他的威望,他的神通,他的兄弟,他的一切一切! 可现在,三界之中最顶尖的大能之一,如来佛祖,亲口对他说,可以让他成为真正的孙悟空。 “如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六耳猕猴盯着如来佛祖问道。 如来佛祖看着他的模样,淡淡一笑,说道:“就是你想的意思,我能让你将他取而代之,成为真正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六耳猕猴的心,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六耳猕猴不是傻子,他知道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 如来佛祖这等级别的大人物,做任何事,必然有其深意。 “因为,那灵明石猴,不识天数,辜负了上天赐予他的机缘。”如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 他开始向六耳猕猴讲述起了西游大劫的来龙去脉。 当然,他口中的版本是经过精心修饰的。 在他的描述中,西游大劫,是天道定下,关乎三界安宁的一场无量功德。 而孙悟空,本是天定的护法之人,是这场大劫中,最关键的一环。 只要他能护送取经人,走完西行之路,便可功德圆满,立地成佛,得享大逍遥,大自在。 “这本是天大的机缘,是他一步登天的捷径。可惜啊,可惜……”如来叹了口气,“那石猴,生性顽劣,桀骜不驯,不尊天命,不敬神佛,非但不愿入劫,反而在下界啸聚妖魔,成立妖盟,公然与天庭作对,妄图逆天而行。” “他这是自寻死路,自毁前程!” 六耳猕猴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 原来,孙悟空那家伙,竟然是天选之子? 还有这等成佛作祖的机缘等着他? 无边的嫉妒,再次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凭什么什么好的事,都落在了他的头上! 而他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他不要,我要啊!”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地呐喊。 如来佛祖将六耳猕猴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继续说道:“天道大势,不可逆转。既然那灵明石猴,自己放弃了这场机缘,那这护法之人的位置,自然要由旁人来顶替。” “而你,六耳猕猴,与那灵明石猴孙悟空一般无二,神通亦是不相上下。由你来代替他,走完这西行之路,再合适不过。” 如来佛祖看着六耳猕猴,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只要你点头,从今往后,你就是孙悟空。他的过去,他的荣耀,他的名声,都将是你的。而他,将成为一个窃取你名号的妖魔。” “待到功成之日,你便可取代他,入我佛门,修成正果,得封佛位,永享极乐。这,便是贫僧许你的天大造化。” “你,可愿意?” 六耳猕猴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的嫉妒与贪欲已经涌上他的脑海,遮蔽了他的双眼。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不断地喊着:“取代他,成为真正的孙悟空!” 他所有的嫉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渴望,在这一刻,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取代孙悟空,完成西行取经,成就正果的画面。 但是,最后一丝理智,让他问出了心中最后的疑虑:“佛祖,就算我答应了。可三界众生,又怎会相信我才是真的,他才是假的?他那些结拜兄弟,花果山的猴子猴孙,又岂会认我?” “呵呵,此事,你无须担心。”如来佛祖笑道,“此事,贫僧早已与天庭玉皇大天尊商议妥当。届时,天庭会下旨,为你正名。三界之内,谁敢质疑天庭的旨意?” “至于他那些所谓的兄弟和手下,一不足为虑。你与那孙悟空一般无二,你知晓他的一切,只要你出现,他消失,没有人会怀疑你,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孙悟空。” 听到这里,六耳猕猴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我愿意!”六耳猕猴终于点头。 “弟子愿意听从佛祖法旨,取代那石猴,完成西行大业!” “善。”如来佛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只听话的猴子。 “既然如此,你便随贫僧走吧。” 如来佛祖带着被收入掌中佛国六耳猕猴,离开了这座荒岛,径直朝着天庭的而去。 当他再次出现在玉皇大帝面前时,他摊开手掌,那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的六耳猕猴,正站在他的掌心。 玉皇大帝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世尊果然神通广大。” 如来佛祖微微一笑,“大天尊,棋子已经备好,接下来,该如何落子,就交给你了。” 凌霄宝殿之内,仙雾缭绕,气氛却比之前凝重了许多。 玉皇大帝看着如来掌心中的六耳猕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棋子是有了,但怎么用,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这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世尊,”玉帝缓缓开口,“依朕之见,此事欲成,当施展雷霆手段,不给那妖猴和妖盟任何机会。” 如来佛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大天尊所言甚是。那石猴狡诈,其身边的苏尘更是智计百出。若不能一锤定音,必会后患无穷。” 玉帝站起身,在大殿中踱了几个来回,最终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朕以为,最好的办法,便是趁那孙悟空独自外出之际,由你或我直接出手,以雷霆之势,将其镇压,或者直接诛杀!” 玉帝说出“诛杀”二字时,语气冰冷。 在他看来,孙悟空这颗棋子已经彻底废了,既然不听话,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直接抹除,永绝后患。 “只要真的死了,那假的,自然就是真的了。”玉帝补充道。 如来佛祖闻言,双手合十,口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大天尊所言,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并不反对杀掉孙悟空。 在他眼中,孙悟空不过是西游大劫中的一个应劫之人。 既然他不肯顺应天命,那换一个肯顺应天命的,又有何不可? 第149章 天庭定计,只待时机 “只是,”玉帝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如来佛祖手中的袖珍六耳猕猴身上,“世尊如何保证,这只猴子,在取代了孙悟空之后,会乖乖听话?他若也生了反心,我等又该如何?”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们费尽心机,总不能刚解决一个麻烦,又引来另一个麻烦。 如来佛祖闻言,却是微微一笑。 “大天尊尽可放心。” 他说着,对着掌心中的六耳猕猴,屈指一弹。 一个金色圆圈飞出,落入他掌心中六耳猕猴的头顶,变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头箍。 六耳猕猴浑身一颤,只觉得自己的元神深处,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自己的生死,乃至每一个念头,似乎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他心中大骇,但此时他的生死都在如来佛祖一念之间,不敢有丝毫异动。 “贫僧有一宝,名曰“紧箍儿”。”如来对玉帝解释道,“此箍落在人头顶便扎根于元神。没有相应的咒语,就算他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取下。” “他头戴紧箍儿,若是心有异动,只要贫僧念动咒语,便能让其头痛欲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玉帝听到这话,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如此一来,便是万无一失,世尊不愧是有大智慧,深谋远虑,朕佩服!” 有了钳制的手段,这六耳猕猴,就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 “既然如此,那计划便定下了。”玉帝坐回帝椅,“如今,我们便是要等那孙悟空,独自离开花果山。” 他当即传下旨意,对着殿外的仙官喝道:“传朕旨意,命千里眼、顺风耳,给朕死死盯住花果山妖猴孙悟空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独自离开花果山,立刻上报!” “遵旨!”仙官领命,匆匆而去。 玉帝和如来相视一笑,两人似乎已经看到了西游大劫重归正轨的美好未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一等就是两年以后…… 花果山,水帘洞,一间独立的石室之中。 孙悟空盘膝而坐,周身法力涌动,气息已经达到了太乙金仙巅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证得大罗道果。 “不行,还是差了点意思。”孙悟空睁开眼睛,挠了挠猴腮。 他能感觉到,那层突破的壁障,就在眼前,仿佛一捅就破,但总是差了那么一丝契机,一丝感悟。 “猴哥,你这是遇到瓶颈了。”苏尘的声音从石室外传来。 孙悟空打开石室的石门,走了出去,看到苏尘正站在外面。 “老弟,你来得正好。”孙悟空有些苦恼地说道,“俺老孙感觉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成那大罗金仙了,可就是捅不破那层窗户纸,急死俺老孙了!” 苏尘看着他,沉吟了片刻,说道:“猴哥,修行之事,欲速则不达。尤其是大罗金仙这等境界,讲究的是一个水到渠成。你越是心急,反而越难突破。” “俺老孙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静不下心来。”孙悟空叹了口气。 苏尘想了想,提议道:“猴哥,我观你气息浮动,心猿不定。不如,你便在此地,进行一次长时间的闭关吧。彻底静下心来,将自身所学,从头到尾,梳理一遍。说不定,机缘就在这静心之中。” “闭关?”孙悟空愣了一下。 他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让他一动不动地坐上几年甚至几十年,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尘看出了他的犹豫,劝道:“猴哥,大罗之境,非同小可。一旦突破,便是真正的逍遥大能。为此,花些时间闭关,是值得的。” “而且,如今妖盟已经走上正轨,有我和几位大圣在,出不了什么乱子。你正好可以安心修行,不必为外事分心。” 孙悟空听着苏尘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自己确实是心浮气躁了些。 “好,那就听老弟的!”孙悟空下定了决心,“俺老孙这次就静下心来,闭个死关,不成大罗,绝不出关。” 他说做就做,当即便返回石室,对苏尘说道:“老弟,妖盟的事情,就都交给你和大哥他们了。俺老孙闭关去了!” 说完,他双手掐诀,一道法力打在石门之上。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上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屏障,将整个石室,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苏尘站在石室外,感觉到那屏障上蕴含的强大力量。 这是孙悟空布下的禁制,除非他自己出关,否则,就算是太乙金仙,也休想轻易打破。 就在孙悟空关闭石门的那一刻,苏尘心中却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 “是天庭终于有所动作了吗?”苏尘走出水帘洞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心中猜测道。 于是苏尘招来妖盟负责情报收集的一位妖将,让他吩咐下去,打探一下天庭近期是否有什么动作。 那妖将领命而去。 而此时的南天门之上,千里眼正地站在南天门外注视着下方花果山的动静。 忽然,千里眼“咦”了一声。 “怎么了?”顺风耳问道。 “你快看,那曾经跟随妖猴孙悟空上天的那个人族小子出来了,似乎在交代什么事。”千里眼指着水帘洞的方向说道。 顺风耳仔细一听,刚好听到苏尘的对那妖将的吩咐。 不过他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毕竟玉帝只是吩咐他们关注那孙悟空的动静。 没有听到有关孙悟空的信息,二人只好继续盯着花果山。 时间,就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不过二人一直没有看到孙悟空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顺风耳闲来无聊,探听了一下花果山中那些妖族的闲聊,才从他们的谈论中得知的孙悟空闭关的消息。 二人连忙将听到的消息禀告给玉帝。 玉帝得知孙悟空竟然在这个时候闭关了,眉头微微一皱。 他心中暗道这猴子还真会选时候,他们刚准备对他动手他就闭关了, 玉帝将消息传给如来,如来听说以后给玉帝回信。 他说孙悟空心猿未定,必然不会闭关太久。 玉帝只好吩咐千里眼与顺风耳二人紧盯花果山,一旦发现孙悟空出关,立即上报。 千里眼与顺风耳二人领命而去。 第150章 两年光阴,如来再出谋 时间就在二人的盯梢中悄然而逝。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南天门外,千里眼和顺风耳已经从最初的尽忠职守,变得有些麻木了。 “我说师兄,那猴子不会闭关个几百年吧?你我都盯着这花果山两年了,那猴子一直不露面。” 顺风耳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说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打起精神来,你看你这副样子,要是让陛下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千里眼瞪了他一眼,但眼中也充满了无奈。 这两年,他每日盯着那花果山,如今他连花果山有几棵树都快数清楚了,但那孙悟空却一直不露面。 他们的奏报,也从最初的每日一报,说“妖猴闭关不出”。 变成了每月一次的例行公事:“妖猴仍在闭关,一切如常。” 玉帝一开始还经常询问,再到现在已经懒得再问了。 于是,玉帝与如来佛祖计划的第一步,就卡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而花果山,在这两年里,倒是越发欣欣向荣。 孙悟空闭关,苏尘基本上接管了妖盟的日常事务。 在他的规划下,妖盟的势力不断扩大,一切都井井有条。 只是,妖盟的几位副盟主,却不都不怎么安分。 尤其是平天大圣牛魔王。 这两年,他往西牛贺洲的翠云山,跑得比回花果山还勤快。 谁都知道,他是看上了翠云山芭蕉洞的洞主,铁扇公主罗刹女。 为了追求美人,牛魔王可谓是下了血本,三天两头就往那边送些奇珍异宝,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温柔乡里,对妖盟的事务,也只是偶尔过问一下。 对此,苏尘也只无奈叹气。 这老牛好色的性子果然名不虚传,也不知道这二人何时能生出红孩儿。 …… 就在天庭这边玉帝持无所谓的态度时。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有人却等不及了。 如来佛祖高坐于莲台之上,面色平静,但他的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西游大劫,是佛门大兴的关键,他可是向两位圣人立下了军令状,要尽快解决孙悟空之事。 可现在,这件事已经停滞了整整两年。 这让他如何能不心焦? “迦叶。”如来缓缓开口。 “弟子在。”如来佛祖坐下,弟子迦叶起身。 “天庭那边,可有消息?” 迦叶微微摇头,脸上也带着一丝无奈:“回禀我佛,弟子刚刚问过,天庭那边传来消息。那石猴,自两年前闭关之后,至今未曾露面。” “两年了……”如来佛祖低声自语。 他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他本以为以那猴子的性子,所谓闭关不过静坐一两日。 谁知那猴子这次竟像是改了性子,这一闭关便是两年毫无动静。 谁知他还要闭关多久? 而且,他很清楚孙悟空的资质。 孙悟空是天生石猴,跟脚非凡,自修行以来,势如破竹。 如今他竟然为了修行闭关,如来怀疑他他是为了突破大罗金仙之境。 若是真让突破到了大罗之境,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一个太乙金仙顶峰的孙悟空,他与玉帝出手还能悄无声息将其镇压。 一旦让其突破大罗金仙,再想悄无声息的拿下他就很难了。 不行!需要改变一下计划了。 如来佛祖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一个新的计策,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如来佛祖遣散众弟子,他决定再去一趟天庭,与玉帝商议此事。 众弟子走后,他的身影,从莲台之上缓缓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天庭南天门外。 玉帝还在瑶池品茶,听闻如来佛祖来访,连忙让人迎接。 他也起身前往凌霄宝殿。 玉帝坐于帝椅之上,见到如来走进凌霄宝殿,起身相迎,屏退左右后问道:“世尊,此来所为何事?” “大天尊,贫僧以为,我等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玉帝听闻此言追问,“世尊有何高见?” 如来看着玉帝,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新计划: “既然那孙悟空躲着不出来,那我们不如就让那假悟空先出来。我们要以天庭的名义,为他正名,再次册封他为齐天大圣!” “要让三界所有人都知道,曾经下了天庭的齐天大圣再次上了天庭。” 玉帝闻言眉头紧皱:“世尊,这样日后那孙悟空露面之后,我们该如何解释有两个孙悟空呢?” “不必解释。”如来佛祖面露微笑,解释道:“我等只要趁那妖猴不露面这段时间,让三界众生相信天庭这个齐天大圣是真的就足够了。” “以天庭在三界的声望,一旦天庭承认天庭的孙悟空是真的,三界众生定然不会怀疑。” 玉皇大帝坐在帝椅之上,听着如来佛祖的话,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他逐渐明白了如来佛祖的意思。 如今,孙悟空如今最大的依仗不是他自身的实力,而是他“齐天大圣”的名号的影响力。 如果天庭宣布齐天大圣已经再次上天庭为官,那凭着反抗天庭积累的名声就成了一个笑话。 这必然会动摇他在妖盟之中的根基。 那些投靠他的妖族,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图他名声大,能带着大家对抗天庭吗? 一旦他的名声臭了,身份被质疑了,妖盟内部,必定会人心惶惶,甚至分崩离析。 其次,这一招,将天庭从被动的等待者,变成了主动的出击者。 之前,是他们等着孙悟空犯错,等着他落单。 现在,是他们主动出击,直接定义谁是“真”,谁是“假”。 话语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日后,就算那个真的孙悟空出关了,又能怎么样? 他一出来,就会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三界皆知的“冒牌货”。 而那个顶着他名号的六耳猕猴,才是天庭册封的,名正言顺的“齐天大圣”。 到时候,他百口莫辩。 “此计,当真是好计!”玉帝越想越觉得妙,忍不住拍案叫绝。 “如此一来,我天庭便占据了大义。日后,就算那个真的孙悟空出来,也不过成了一个窃取“齐天大圣”名号的妖魔。到时候,就算朕派兵征讨他,也是名正言顺,三界众生,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第151章 再封齐天,三界哗然 如来佛祖听玉帝如此夸赞,双手合十道:“大天尊谬赞了。此事还需大天尊全力配合,务必要做得天衣无缝,让三界众生,深信不疑。” “这是自然。”玉帝点点头,“朕会让太白金星,去操办此事,不会露了马脚。到时候,朕会安排一场盛大的册封仪式,昭告三界,让所有人都知道,齐天大圣孙悟空,又回我天庭为官了!” “如此甚好。”如来点了点头。 二人商议完毕,如来将六耳猕猴从掌中佛国内放出来。 玉帝见其一身装扮与当初孙悟空上天时一般模样,只是脑袋上多了个金箍。 如来佛对六耳猕猴交代一番,施展神通,隐去其头上的金箍,让其今后听从玉帝吩咐,便离开天庭返回灵山。 如来走后,玉帝当即召来了太白金星,将计划告知了他。 太白金星听完惊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玉帝和佛祖,竟然想出了这么一招“以假乱真”的计策。 “陛下智慧过人,老臣远不及。”太白金星震惊过后连忙拍马屁。 玉帝摆了摆手,并不居功,说道:“此乃世尊如来之计,与朕无关。” “金星,这后面的事就交给你来办了,希望你这次不会让朕失望。” “臣必尽心尽力,办好此事。”太白金星连忙行礼回道。 “嗯。”玉帝微微点头,指着一旁的六耳猕猴道:“那你便领着他下去吧,等朕便宣布册封之事时,你再将其带来。” “老臣明白了。”太白金星领了旨意,让六耳猕猴暂时变化为一个天庭仙官,这才带着六耳猕猴离去。 三日后,凌霄宝殿内,天庭众神上朝时。 玉帝坐于帝椅之上,说道: “妖猴孙悟空,前番虽有小过,但念其有心悔改,朕心甚慰。特开天恩,再次册封其为‘齐天大圣’,官拜原职,着其即日上天赴任,钦此!” 于是,第二天,太白金星便带着假悟空六耳猕猴特意从南天门进入天庭,在凌霄宝殿面见玉帝受封。 随后在太白金星的特意交代下,玉帝的旨意和孙悟空在天庭出现受封的消息从天庭传出,并且很快就传遍了四大部洲。 一时间,整个三界,都知道了玉帝再次请齐天大圣孙悟空上天为官的消息。。 孙悟空,又要被封为齐天大圣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知晓前情的人,都感到了无比的错愕和不解。 “怎么回事?那猴子不是挂印辞官,回花果山自立为王,跟天庭对着干了吗?怎么又接受招安了?” “是啊,我还听说他搞了个什么妖盟,声势浩大,怎么说投降就投降了?” “这猴子,骨头也太软了吧?” “嘿,你们懂什么。天庭势大,他一个妖猴,能撑多久?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三界各处,议论纷纷。 有鄙夷的,有不屑的,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理所当然的。 而此时,听到消息的花果山,此刻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当玉帝的圣旨传到这里时,整个妖盟,上至妖王,下至小妖,全都懵了。 “什么?盟主又被天庭封为齐天大圣了?” “玉帝圣旨上是这么说的!玉帝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可是盟主不是在闭关吗?他什么时候答应天庭了?” “对啊,盟主闭关都两年了,他怎么可能去天上当官?” “难道盟主早就走了?闭关只是个幌子?” 一时间,恐慌和猜疑,如同瘟疫一般,在花果山的众妖之间蔓延开来。 孙悟空,是妖盟的旗帜,可现在,这面旗帜,竟然自己倒了? 这对妖盟的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 “完了!盟主不要我们了!” “他自己跑去天上享福了,我们怎么办?” “妖盟是不是要散了?” 一些意志不坚的小妖,已经开始动摇,甚至生出了脱离妖盟,各自逃命的念头。 水帘洞内,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四位大圣,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岂有此理!”蛟魔王一拍石桌,怒喝道,“七弟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把我们都叫来,成立妖盟,说要共谋大事。现在倒好,他自己拍拍屁股,一个人上天当官去了,把我们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他这人一向是个急性子,听闻此事顿时怒火中烧。 “二哥,你先别急。”狮驼王皱着眉头说道,“我觉得这事有蹊跷。七弟不是那种人,他还在闭关,就我看此事乃是天庭故意散播的假消息。” “可是我听说就在玉帝下旨的第二天,七弟就出现在了天庭。”禺狨王一脸愁容,“玉帝亲口册封,三界皆知。而且,七弟确实已经两年没露面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偷偷走了?” “这……”狮驼王也语塞了。 是啊,孙悟空已经闭关了两年。 这两年里他从未出现过,他究竟是不是秘密上了天庭,就算他们四个也不敢保证。 他们虽然是结义兄弟,但说来其实也没有那么信任彼此。 当初若非孙悟空有了偌大的名声他们也不会聚在这花果山。 就在几位大圣争论不休,妖盟人心惶惶之时。 苏尘因为这两日在参悟空间之道,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一日,眼看花果山众妖之间的议论声越来越多,苏尘手下负责情报收集的那名妖将终于忍不住来找苏尘汇报。 彦鹊乃是喜鹊成精,因为被苏尘看中,成为了妖盟七十二妖将之一,专门负责妖盟情报。 作为妖盟跟苏尘相处最多的妖将,彦鹊对苏尘可谓十分信任,同时他也相信盟主不是那种丢下妖盟,独自上天的人。 所以眼看妖盟之中对盟主的怀疑言论越来越多时,他便来找苏尘了。 苏尘正在洞中静坐,参悟着空间道纹,突然察觉到洞府外有彦鹊的紧急联络信号。 苏尘睁开眼,打开洞府禁制,让彦鹊进来。 “出了什么事?”苏尘看着进入洞府的彦鹊问道。 “参谋,确实是有要紧的事,属下这才上门打扰参谋修行。”彦鹊对着苏尘行礼道。 “两日前,天庭宣布再次册封盟主为齐天大圣。而昨日有消息称盟主已经在天庭出现,接受了册封!” 第152章 妖盟大乱,苏尘言假猴 “你说什么?” 苏尘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天庭又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绝不可能。 孙悟空明明在闭死关,冲击大罗金仙,怎么可能跑去天上当官? 但紧接着,前世西游记中的一段剧情在他脑海中浮现。 六耳猕猴,真假美猴王! “必然是他!”苏尘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窍。 “没想到天庭竟然提前寻到了他,这样一来就麻烦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西游记中最精彩一段剧情——“真假美猴王”。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剧情,竟然会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上演。 他们不是等到西天取经的路上才动手,而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直接抛出了六耳猕猴这枚棋子。 这时间点,选得太刁钻了! 孙悟空正在闭死关,无法出面澄清。 妖盟内部,因为孙悟空两年不曾露面,加上天庭突然出现的假悟空,必然会引起人心浮动。 他们这是要从根子上,摧毁孙悟空的声望,瓦解妖盟。 “不行,必须马上稳住局势!” 苏尘心中焦急万分。 他知道,现在妖盟肯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再不加以控制,恐怕不等天庭动手,妖盟自己就要散伙了。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便冲出了洞府,朝着水帘洞而去。 当他赶到水帘洞时,里面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几位大圣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起手来。 洞外的妖王妖将们,也是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一片混乱。 “都给我住口!”蛟魔王怒吼一声,一股强大的妖气爆发开来。 他指着狮驼王,怒道:“老五,你别再替那猴子说话了!他要是真把我们当兄弟,就不会屁都不放一个,就跑去当他的齐天大圣。我看,他就是把我们当枪使!”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七弟!”狮驼王也是一脸怒容,“我们结义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出了事,我们不应该先查明真相吗?怎么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真相?”蛟魔王冷笑,“真相就是,他已经在天庭接受册封了!如今三界都知道了,你还想查什么真相?难道天庭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狮驼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天庭的威信摆在那里。 玉皇大帝金口玉言,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作假? 猕猴王和禺狨王在一旁唉声叹气,也是束手无策。 他们也觉得孙悟空不是那种人,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整个妖盟的领导层,已经陷入了分裂的边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苏尘的身影,出现在了水帘洞的门口。 他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深吸一口气,连忙说道: “各位大圣,都给我安静!” 这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几人耳边响起,让原本嘈杂的水帘洞,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苏尘。 蛟魔王看到苏尘,眉头一皱,语气不善地说道:“苏尘参谋,你来得正好。你跟那猴子关系最好,你说,他是不是早就存了上天当官的心思,把我们都给耍了!” 苏尘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了石桌前。 他没有立刻回答蛟魔王的问题,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几位大圣,脸色凝重。 他没想到这几位竟然也怀疑猴哥上天去了。 “各位大圣,还请稍安勿躁,听我跟你们分析!”苏尘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开始整理思绪。 “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敢保证猴哥确实是在闭关修行。天上出现的那个孙悟空,是假的!” “假的?” 苏尘的话一出口,水帘洞内几位大圣都愣住了。 几人根本不相信,那可是玉皇大帝亲口册封,昭告三界的“齐天大圣”,怎么可能是假的? “苏尘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蛟魔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头一脸不信地说道,“这可是天庭的圣旨,三界皆知。你说那个是假的,有什么证据?” “是啊,苏尘兄弟。”禺狨王也苦着脸说道,“这可是天庭册封的神位,怎么会是假的。要是没有证据,我们怎么跟手下的兄弟们交代?” 他们也希望孙悟空没有背叛,但苏尘这个“假的”说法,实在是太天方夜谭了。 他们都觉得天庭不会用这种事来让自己在三界中的威信降低。 苏尘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相信。 毕竟这些人不是他,知道世间有一个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的六耳猕猴。 所以他必须找一个合情合理,能让这些妖圣、妖王信服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组织语言。 “证据,我暂时没有。”苏尘坦然地说道。 “没有证据你还说个屁!”蛟魔王脾气火爆,当场就想发作。 “二哥!”狮驼王拉住了他,然后对苏尘说道,“苏尘兄弟,我相信你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你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你的道理。你且说来听听。” 苏尘感激地看了狮驼王一眼,然后沉声说道:“各位大圣,你们想一想。猴哥是什么性子?他若是真想上天当官,当初又何必挂印辞官,闹得那么僵?他若是真想走,又何必费尽心力,成立这妖盟,与我们结为兄弟?” “这……”几位大圣闻言,都沉默了。 确实,以孙悟空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他要是真想当官,当初就不会走。 他要是想走,也犯不着搞出这么大阵仗,把大家都拉下水。 “可万一,他是被天庭的条件打动了呢?”蛟魔王还是不服气。 “不可能!”苏尘斩钉截铁地说道,“猴哥如今正在闭死关,冲击大罗金仙之境。这是他修行路上最关键的一步,别说是区区一个齐天大圣,就算是玉帝把天帝之位让给他,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关!” “什么?七弟在冲击大罗金仙?” 这个消息,比刚才那个“假悟空”的说法,还要让几位大圣震惊。 他们都知道孙悟空是太乙金仙巅峰,但没想到,他这次闭关竟然是为了突破大罗之境。 一旦成功,那便是三界之中,真正的大能者! “此事千真万确。”苏尘肯定地说道,“猴哥闭关之前,亲口对我说的。他还布下了禁制,不成大罗,绝不出关。” 这个理由,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 一个正在冲击大罗金仙的准大能,岂会为了一个虚名,放弃自己的道途? 第153章 牛魔王归来,稳定军心 几位大圣脸上的怀疑之色渐渐消退。 “如果七弟真的在闭关,那天庭册封的那个……又是谁?”猕猴王喃喃自语,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苏尘知道,时机到了。 他装作一副回忆的样子,缓缓说道:“我曾在一方古老的残卷中,看到过一段关于天地异种的记载。” “那残卷上说,周天之内,有混世四猴,不入十类之种,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 “第一,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这灵明石猴便是猴哥,孙悟空。” 听到这里,几位大圣都点了点头。 他们作为孙悟空的结拜兄弟,自然是知道特德出身的。。 苏尘继续说道:“而这第四种,名为六耳猕猴。此猴,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最关键的是,他的样貌、声音与灵明石猴,几乎一模一样,难辨真假!而他还能以六耳神通,窃神通、听功法。” “我怀疑,天庭就是找来了这只六耳猕猴,趁着猴哥闭关之际,上演了这么一出‘以假乱真’的戏码。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搞臭猴哥的名声,让我们妖盟,从内部分裂瓦解!” 苏尘这番话,让几位大圣心神剧震。 他们虽然知道孙悟空是石猴出身,但像“混世四猴”之中其他三猴的信息,他们还真不清楚。 “竟然还有这种事?”蛟魔王喃喃道,此时他脸上的怒气已经完全消失。 如果真如苏尘所说,那这背后的阴谋,就太可怕了。 “好一个天庭,竟然用如此阴毒的计策!”狮驼王气得大骂。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苏尘冷静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起来,稳住妖盟的人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禺狨王忧心忡忡地问,“我们说那个是假的,可谁会信?我们又没有证据。” 苏尘也知道这是最大的难题。 他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现在,能稳住局面的,只有一个人。” “谁?”众人齐声问道。 “平天大圣,牛大哥!”苏尘说道。 “我们必须尽快我牛大哥叫回来稳定人心,否则随着天庭那个假大圣不断露面,妖盟必定会分崩离析。” “牛大哥应该在西牛贺州翠云山。”苏尘看向蛟魔王,语气无比郑重,“蛟二哥,现在情况紧急,我们这些人中你修为最高、速度最快。我希望你马上前往翠云山芭蕉洞,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牛大哥!” “告诉他,妖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请他务必回来,主持大局!” 蛟魔王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他也知道,苏尘说得对,在这种时候,只有他们七大圣的大哥牛魔王,才有足够的威望,将即将散架的妖盟,重新凝聚起来。 他不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话音落下,蛟魔王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水帘洞,朝着西牛贺洲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破空而去。 …… 西牛贺洲,翠云山,芭蕉洞。 洞府之内,平天大圣牛魔王,正坐于主位之上,满面红光,开怀畅饮。 他的身旁,坐着一位美艳的女子,头戴凤钗,身穿罗裙,正是这芭蕉洞的主人,铁扇公主罗刹女。 牛魔王为了追求这位美人,可是花了很久的功夫,软磨硬泡,送礼献殷勤,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罗刹女总算是答应与他结为道侣。 “哈哈哈,夫人,来,再喝一杯!”牛魔王端起酒杯,笑得嘴都合不拢。 罗刹女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却也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就在这你侬我侬,气氛热烈之际。 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风驰电掣般地冲进了芭蕉洞,带起的狂风,将洞内的装饰都吹得东倒西歪。 “谁敢在此放肆!” 洞内的几个小妖见状,纷纷起身怒喝。 牛魔王也是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却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二弟?你怎么来了?”牛魔王惊讶地站了起来。 来人正是覆海大圣蛟魔王。 “大哥!”蛟魔王看到牛魔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急声道,“出大事了,花果山出大事了!” 牛魔王心中一沉,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他对着说道:“夫人,我二弟有急事找我,失陪一下。” 说着,他拉着蛟魔王,来到翠云洞外。 “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牛魔王沉声问道。 蛟魔王喘了口气,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天庭册封假悟空,妖盟大乱,以及苏尘关于六耳猕猴的推测告诉了牛魔王。 牛魔王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当他听到苏尘对此事的猜测时,一股恐怖的妖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好一个天庭!”牛魔王咬牙切齿,语气中充满了怒火,“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他乃是七大圣中最年长的,活过的岁月比其他几个兄弟加起来都长。 “混世四猴”的传说,他虽然不甚了解,但也曾听闻过一二。 此刻,被蛟魔王说出苏尘的推测,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阴毒算计。 “大哥,苏尘兄弟说,现在只有你能稳住局面了!”蛟魔王急切地说道。 “走!” 牛魔王二话不说,拉着蛟魔王转身就走。 “大哥,你不跟嫂夫人说一声?”蛟魔王提醒道。 “来不及了!”牛魔王头也不回地喝道,“兄弟有难,岂能在此贪恋温柔乡,等我处理完事情,再回来向她请罪!”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天而起,直奔东胜神洲。 蛟魔王见状,也连忙飞起,紧随其后。 两大圣的速度,何其之快,不过一日功夫,便跨越了无尽的山河,回到了花果山。 当牛魔王那魁梧的身影出现时,原本惴惴不安的妖盟众妖,终于平静了一些。 “平天大圣回来了!” “都给老子安分一点!”牛魔王看着水帘洞外那些带着众妖兵的妖王妖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牛魔王的威望,在妖族之中,根深蒂固。 他的归来,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惶恐不安的众妖,稍微安定了一些。 第154章 妖盟辟谣,暗流涌动 牛魔王呵斥完聚集在水帘洞外的众妖,走进水帘洞。 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和苏尘,都迎了上来。 “大哥!” 牛魔王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看向苏尘,开门见山地问道:“苏尘兄弟,把你关于六耳猕猴的推测,再跟我详细说一遍。” 苏尘不敢怠慢,立刻将自己的分析,更加详尽地阐述了一遍。 牛魔王听完,然后猛地一拍石桌。 “砰!” 坚硬的石桌,应声而裂。 “我觉得苏尘兄弟说的没错!”牛魔王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声音洪亮如钟。 “我相信七弟绝不是背叛我等的小人,关于混世四猴的传说我也有有所耳闻,这必定是天庭的诡计。” “他们这是想先毁了我七弟的名声,动摇我妖盟的根基!” 牛魔王的话,掷地有声。 “大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猕猴王问道。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牛魔王,等他拿个主意。 “由我出面,将此事跟那些妖王妖将明说,虽然不能完全打消他们的疑虑,但至少能暂时稳定军心。”牛魔王说道。 “至于外界的传言,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不错,这确实是眼下的最好的办法了。”苏尘点点头,附和道:“天庭这一计实在是狠毒。日后就算猴哥出关现身,外界对他与六耳猕猴谁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的争论也不会消失。” 于是在牛魔王的提议下,妖盟几位副盟主加上参谋召集妖盟三十六妖王、七十二妖将在水帘洞内议事。 随着命令下达,早已躁动不安的众妖王、妖将陆续赶来水帘洞。 等众妖到齐以后,由牛魔王出面讲话。 他对着在场的妖王、妖将说道:“各位想必已经听说了天庭传出来的那个消息。在这里,我牛魔王向诸位保证,我七弟,咱们妖盟的盟主齐天大圣孙悟空绝对没有上天庭为官,他目前就在这水帘洞深处闭关修行。” “那被天庭册封的‘齐天大圣’是假的,是冒牌货!” 牛魔王说话时声音中暗中夹杂了震人心神的神通,让在场的妖王、妖将都心神一振。 这铿锵有力的声音,驱散了妖王、妖将们的担忧。 苏尘坐在一旁,看着迅速稳定下来的人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妖盟最危险的时刻,总算是过去了。 牛魔王的威望,果然非同凡响,他一句话,比苏尘自己说一百句都有用。 只要妖盟的领导层不乱,妖盟就不会散,那么天庭的这个阴谋,就等于破产了一半。 在牛魔王的主持下,妖盟的五位副盟主,联名发布了一份正式的告示。 这份告示,由妖盟的情报小组传遍了四大部洲:天庭册封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乃是假扮的冒牌货,其一切言行,皆与花果山妖盟无关。真正的美猴王孙悟空,正在花果山闭关修行,不日即将功成出关,届时必将澄清寰宇,揭穿宵小之辈的阴谋。 这一下,三界彻底热闹了。 一个“齐天大圣”由天庭官方认证,昭告三界。 另一个“齐天大圣”由妖盟六大圣中的五位联名担保,言之凿凿。 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四大部洲的散仙和妖族,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吃瓜。 一时间,真假齐天大圣之说,成了三界之中,最热门的话题。 ……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听着千里眼汇报的,关于妖盟辟谣的消息,脸色有些难看。 “哼!一群冥顽不灵的妖孽。”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奏报摔在桌上,“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太白金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那牛魔王在妖族之中,素有威望。他这一出面,确实让我等的计策,效果大打折扣。” “无妨。”玉帝摆了摆手,“这并没有影响那个大局,只要那妖猴暂时不出关,假的也能变真的。到时候,等那妖猴再出来,又有几人能信他。” 在他看来,只要假的孙悟空,在天上待得越久,天庭的说法就越有说服力。 而那个一直不出现的真悟空,自然就越看越像假的。 “金星,你让那‘齐天大圣’多在外面走动走动!”玉帝吩咐道。 “是!”太白金星领而去。 …… 花果山,水帘洞。 妖盟的内部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气氛依旧凝重。 “大哥,现在我们虽然稳住了内部,可外界的那些人相信我们的可不多。”蛟魔王有些烦躁地说道,“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吧?” “不然呢?”牛魔王喝了一口闷酒,“七弟在闭死关,我们总不能把他强行叫出来吧?他在冲击大罗之境,若是我等强行叫他出关,毁了七弟的道途,谁担待得起?”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 这确实是他们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他们空有辟谣的口号,却拿不出最关键的证据——真正的孙悟空。 苏尘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稳住内部,只是第一步。天庭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心中暗道。 “他们费尽心机,弄出一个假的孙悟空,绝不仅仅是为了恶心我们一下这么简单,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下一步,他们会做什么?” 苏尘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天庭的目的是为了推动西游大劫,那接下来,就该是大闹天宫了!” 想到这里,苏尘的心一沉。 如果天庭让那个假的孙悟空,去上演一出大闹天宫的戏码。 最后却将这笔账,算在真的孙悟空头上,那就糟了。 那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对孙悟空出手,顺带着清算他的势力,直接出兵征讨妖盟。 苏尘越想越觉得心惊。 如果天庭真是这么打算的,那必须早做准备。 “各位大圣,”苏尘开口道,“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牛魔王问道。 “你们想一想,天庭既然扶持了一个假的齐天大圣,他们会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天上当官吗?” 众人一愣。 苏尘继续说道:“我猜,他们下一步,就是要让那个假的,在天上惹出滔天大祸。然后,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猴哥的头上!” 此言一出,牛魔王等人,脸色剧变。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苏尘的意思。 第155章 妖盟备战,静待风云 牛魔王等人听到苏尘的猜测,都明白苏尘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他们都是活了无数岁月的大妖,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听说过。 “他娘的!”蛟魔王脾气最是火爆,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壁上,震得整个石壁都晃晃,“这天庭欺人太甚!真把我们妖盟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巴了?大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直接打上天庭,把那个假的揪出来,当着三界众生的面扒了他的皮,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二哥,你冷静点!”狮驼王一把拉住他,“现在打上天庭,正中他们下怀!我们师出无名,他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说我们是冒牌货的同党,一并给剿了!”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七弟的名声被他们败坏?看着我们妖盟成了三界笑柄?”蛟魔王气得眼珠子瞪圆。 “我……”狮驼王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啊,打又不能打,等又不能干等,这实在是太憋屈了。 “都别吵了!”牛魔王沉声喝道,他身为七大圣之首,此刻必须稳住局面。 他看向苏尘,眼神里带着询问:“苏尘兄弟,你既然能想到这一层,想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尘身上。 苏尘心里也是压力山大,这可不是小事,一步走错,整个妖盟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各位大圣,硬碰硬肯定不行。”苏尘缓缓开口,“天庭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们已经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往里钻。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要先稳住自己的阵脚,然后静观其变。”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防备。”苏尘声音平静,“从现在开始,妖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第一,立刻传令下去,召回所有在外游历的妖王、妖将,收缩兵力,固守花果山以及周边地界。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更不许主动挑起任何事端,免得给天庭留下任何口实。” “第二,加强花果山的防御大阵。大哥,几位大圣,这需要我们合力完成。务必要将花果山打造成铁桶一块,就算天庭大军来犯,我们也能撑上一段时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苏尘叫来负责情报的妖将彦鹊,对他说道:“彦鹊,从现在起,你手下的所有探子,给我盯着有关天庭的所有消息!我要知道天上那个假猴子的一举一动!” 彦鹊神情一肃,立刻领命:“是,参谋!属下这就去办!” 苏尘的安排有条不紊,逻辑清晰,几位大圣,都渐渐冷静了下来。 牛魔王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苏尘兄弟说的对,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身上那股平天大圣的威势展露无遗:“传我号令!妖盟所有成员,即刻起进入战备状态!二弟,你负责整合妖兵,巡视四方;三弟,你负责带领众要王在花果山布下迎敌之阵;四弟、五弟,你们二人协助苏尘兄弟,统筹全局,处理各项事务!” “我亲自坐镇水帘洞,同时保护七弟闭关的石室,七弟正在修行的关键时刻,绝不容许任何人打扰!” “是,大哥!” 几位大圣齐声应道,各自领了任务,迅速行动起来。 一时间,整个花果山都动了起来。 无数的妖兵开始集结,巡逻的队伍增加了数倍,各种阵法的光芒在山间亮起,一股肃杀之气,取代了往日的祥和。 苏尘站在水帘洞口,看着忙碌的景象,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天庭的戏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经就位,就等着敲响开场锣了。 而他们妖盟,已经被动的成为了台上的一方势力,眼睁睁地看着一场针对自己的大戏即将上演,却无力阻止。 “猴哥啊猴哥,你可得快点突破啊。”苏尘心中默默念叨,“你再不出来,你这齐天大圣的名头,可真要被人家抢走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仿佛能看到那云层之上,无数双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里。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们,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苏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水帘洞深处。 他要去看看孙悟空闭关的石室,牛魔王虽然亲自守护水帘洞,但他还是想去确认一下猴哥闭关之地没出问题。 水帘洞内,牛魔王高坐于石椅之上,水帘洞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牛大哥。”苏尘走了过去。 牛魔王对他点了点头:“苏尘兄弟,你这是要去水帘洞深处?” “对,我想去看看猴哥闭关的地方。”苏尘说道。 苏尘跟牛魔王打过招呼,二人一同来到孙悟空闭关石门前。 苏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层金色的屏障。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屏障上传来,那力量带着孙悟空的霸道气息。 “这禁制很强,猴哥是下了决心了。”苏尘能感觉到,这禁制除非孙悟空自己解除,或者有远超他的力量强行破开,否则绝无打开的可能。 “是啊,七弟这次是铁了心要冲关了。”牛魔王叹了口气,脸上既有欣慰,又有担忧,“只是,外面这烂摊子,不知道他出关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车到山前必有路。”苏尘收回手说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出关之前,守好花果山和妖盟。不管天庭耍什么花样,我们接着就是了!” 牛魔王看着苏尘,这个当初在他看来只是个有些智谋的人族小子,如今已经成了整个妖盟的定海神针。 他心中感慨万千,重重地拍了拍苏尘的肩膀。 “苏尘兄弟!有你在,我放心!” 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夜色渐深,花果山万籁俱寂,只有巡逻妖兵的甲胄摩擦声,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但在这平静的夜幕之下,涌动着不安的气氛。 相对于肃杀氛围笼罩的花果山,此时的天庭,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白金星领了玉帝的旨意,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 第156章 安天大会,大戏将起 天庭,玉皇大帝脸上带着笑意。 自从那假悟空上天,妖盟那边果然如他所料,先是内乱,然后由牛魔王强行压下,发了个不痛不痒的辟谣告示。 这一切,都在他和如来的算计之中。 “太白金星。”玉帝淡淡开口。 “老臣在。”太白金星走向玉帝,躬身行礼。 “朕交给你办的事,筹备得如何了?”玉帝问道。 太白金星脸上堆着笑,回道:“回禀陛下,请柬已经拟好,只待陛下过目。宴会的场地设在瑶池,一应仙果、仙酒、歌舞也都准备妥当。老臣将此次盛会定名为‘安天大会’,意在庆贺齐天大圣迷途知返,重归天庭,三界从此安宁祥和。” “安天大会?”玉帝咀嚼着这个名字,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个名字好。既是为那猴头接风洗尘,也是向三界宣告,他孙悟空,从此是我天庭的臣子。很好,就叫安天大会。” “陛下英明。”太白金星又是一记马屁送上,然后呈上一份金色的请柬,“陛下,这是请柬的样式,还请御览。” 内侍将请柬呈上,玉帝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华丽的辞藻,写明了天庭为庆贺齐天大圣孙悟空官复原职,特于某月某日,在瑶池举办“安天大会”,广邀三界仙神前来赴宴。 “嗯,不错。”玉帝放下请柬,“就按这个办。将请柬发下去,三界之内,凡是有头有脸的神仙、地仙、水仙,都给朕请来。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朕的胸襟,朕天庭的气度!” “是,陛下!”太白金星领了旨意,心中却在暗暗咂舌。 他知道,玉帝这哪是办什么安天大会,这分明是搭起了一座三界瞩目的巨大戏台。 玉帝要当着全三界的面,让这个假悟空演一场大闹天宫的大戏。 太白金星不敢多想,领了旨意,立刻下去安排。 很快,一张张请柬,由天庭的仙官送出,送往三界有名的仙家洞府。 五方五老、五岳四渎、四海龙王、十殿阎罗……但凡在天庭挂了名的,或者在三界有些名望的仙神,都收到了这份来自天庭的请柬。 一时间,三界震动。 “安天大会?玉帝这是搞什么名堂?” “给孙悟空接风?我没看错吧?前段时间不是还喊打喊杀的吗?” “这就有意思了,妖盟那边刚说天上的孙悟空是假的,天庭这边就大张旗鼓地给他办宴会,这是要打擂台啊!” “走走走,去看看热闹!我倒要看看,这天上地下的两个孙悟空,到底哪个是真的!” 无数收到请柬的仙神,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准备届时前往天庭,一探究竟。 而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花果山。 当彦鹊将截获的情报,送到水帘洞时,牛魔王等几位大圣,都看傻了。 “安天大会?”蛟魔王瞪大了眼睛,把那请柬翻来覆去地看,“他们不偷偷摸摸地搞阴谋,反而大张旗鼓地请客吃饭?这是什么路数?” “我看不懂。”狮驼王摇着头,满脸困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在宴会上,当着三界众仙的面,指认我们妖盟是叛逆,然后号召大家一起讨伐我们?” “不像。”猕猴王心思缜密一些,“如果真要讨伐我们,直接下旨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几人议论纷纷,都猜不透天庭的真实意图。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苏尘身上。 苏尘拿着那份情报,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安天大会!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西游记里,如来佛祖镇压了孙悟空之后,玉帝举办的那场庆功宴吗? 可现在,孙悟空明明在闭关,镇压都还没发生,怎么就提前开上庆功宴了? 不对,不对! 苏尘的脑子飞速转动,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假悟空、辟谣、大宴三界…… 一个匪夷所思,但确实有可能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我明白了……”苏尘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苏尘兄弟,你明白什么了?”牛魔王急忙追问。 苏尘抬起头,看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不是要陷害猴哥,他们是要让那假大圣彻底取代猴哥!” 苏尘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天庭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要高明得多!他们扶持假悟空,不是为了让他犯个什么错,然后嫁祸给猴哥。他们的目的,是让这个假悟空彻底成为真大圣,来帮助他们完成他们要达到的目的!” “什么?!”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位大圣都大吃一惊。 “这怎么可能?这样等七弟一出关,他们的阴谋不就不攻自破了吗?”蛟魔王叫道。 “不,不会。”苏尘的眼神深邃,“他们算计好了一切。他们会给这个假大圣造势,让这个假大圣在三界众生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这样,就算以后猴哥出关,他在三界的影响力也比不上天庭的那个假大圣了。到时候,天庭再对猴哥动手就不会再引起三界的舆论。而只要他们能除掉猴哥,那三界中就只剩下那个假货了,到时候他自然就成了唯一的齐天大圣。” 苏尘的解释让几位大圣后背发凉,他们终于明白了天庭的险恶用心。 “混蛋!”牛魔王一拍石桌,怒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苏尘让大家冷静,“我们必须想办法应对这场‘安天大会’,不能让天庭为那假大圣顺利造势,” “怎么应对?”禺狨王忧心忡忡地问,“我们总不能真的打上天庭,去砸了他们的宴会吧?” “当然不能。”苏尘摇了摇头,“我们一动,就落入了他们的圈套。我们现在,只能看,只能等,等一个最佳时机。” 他走到水帘洞口,看着外面严阵以待的妖兵,眼神幽深。 “传令下去,让彦鹊的情报小组把花果山的情况散布出去。就说,齐天大圣孙悟空正在闭死关,冲击大罗金仙之境,花果山妖众,皆可作证!” “我们不能让猴哥的消息消失在三界中,天庭宣传那个假货,我们就宣传猴哥,这样猴哥他才不会被众生遗忘。一旦三界之中只有那个假货的消息,等猴哥出关以后会很被动。” 苏尘的计划,虽然被动,却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牛魔王等人也明白,目前他们能做的,确实不多。 “好!就这么办!”牛魔王拍板决定。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妖盟的情报系统全力开动,开始向外界传递“真悟空在花果山闭关”的消息。 一时间,三界之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开始交锋。 天庭的“安天大会”请柬,和妖盟的“闭关修行”声明,让真假大圣的讨论愈演愈烈。 第157章 大戏开幕,假猴闹天宫 而就在这纷纷扰扰之中,天庭“安天大会”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天门大开,仙乐阵阵。 无数仙神驾着祥云,骑着仙鹤,从四面八方赶来,齐聚南天门,准备参加这场三界瞩目的盛会。 南天门外,车水马龙,仙气缭绕。 各路仙神三五成群,相互拱手作揖,寒暄客套,场面好不热闹。 “南极仙翁到!” “东华帝君到!” “四海龙王到!” 随着迎宾仙官的一声声高唱,一位位在三界中赫赫有名的大能,陆续抵达。 随着各路仙神逐渐到齐,今天的主角也在瑶池现身。 只见六耳猕猴所化的孙悟空,身穿一套崭新的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威风凛凛地站在瑶池入口,迎接各路宾客。 他的脸上带着桀骜和得意,对着前来道贺的仙神,胡乱地拱拱手,显得既张扬又不懂礼数。 可以说六耳猕猴利用自己的神通对孙悟空太了解了,他假扮的孙悟空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今天瑶池来了不少神通广大的仙神,竟没有一人看出他的真身。 “哈哈哈,各位,快请进,快请进!今天俺老孙官复原职,玉帝老儿特地给俺摆酒,大家不醉不归!” 他这番粗俗的言辞,让不少自诩清高的神仙都暗暗皱眉,但碍于玉帝的面子,也只能赔着笑脸,走了进去。 瑶池之内,仙乐飘飘,宫娥起舞。 琼浆玉液,奇珍仙果,摆满了每一张玉桌。 众仙落座,推杯换盏,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玉皇大帝高坐主位,满面春风地举起酒杯:“众位仙家,今日,乃是三界大喜之日。齐天大圣孙悟空,知错能改,重归天庭,朕心甚慰。 朕特设此安天大会,一为大圣接风,二为庆贺三界重归安宁。来,众仙家,随朕共饮此杯!” “谢陛下!”众仙齐齐起身,一饮而尽。 六耳猕猴扮演的孙悟空,被安排在仅次于玉帝的席位上,他直接抓起一个巨大的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牛饮起来,喝完还粗鲁地打了个酒嗝,引得不少仙女都掩面偷笑。 “好酒!好酒!”他抹了抹嘴,大声嚷嚷道,“玉帝老儿,你这的酒,比俺老孙那花果山的猴儿酒,可差远了!”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静。 玉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大度地摆了摆手:“哈哈,齐天大圣快人快语,无妨,无妨。来人,给大圣换最好的‘九酝仙浆’来!” 这看似宽宏大量的举动,在众仙眼中,却坐实了孙悟空“不知好歹”、“得寸进尺”的形象。 几轮酒喝下来,六耳猕猴开始“不胜酒力”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里还提着酒壶,指着正在跳舞的仙女们,大声嚷嚷:“这跳的什么玩意儿,软绵绵的,没劲!没劲!给俺老孙换个带劲的!” 说着,他竟然一步三晃地冲向了舞池中央,一把推开那些仙女,自己手舞足蹈地耍起了一套不伦不类的拳法,嘴里还胡言乱语。 “小的们,跟俺老孙操练起来!” “杀上凌霄殿,夺了玉帝老儿的鸟位!”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知道他“喝醉了”,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还是让所有神仙都变了脸色。 玉帝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放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大圣,你喝醉了!”太白金星连忙上前,想要拉住六耳猕猴。 “滚开!”六耳猕猴一把推开太白金星,醉眼惺忪地指着玉帝,嘿嘿笑道,“玉帝老儿,你别急嘛……俺老孙就是……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嗝……这齐天大圣,当得没意思……不如,你那位子,借俺老孙坐两天?”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瑶池上空炸响。 所有神仙都吓得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还在撒酒疯的猴子。 疯了!这猴子绝对是疯了! 竟然敢当着玉帝和三界众仙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来人!”玉帝此时的声音已经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这妖猴不感念天恩,酒后竟然敢说此狂言,罪该万死!给朕拿下!” “是!” 守卫在瑶池四周的天兵天将,立刻朝着场中耍酒疯的六耳猕猴噗老人上去。 “嘿嘿,想抓俺老孙?”六耳猕猴咧嘴一笑,眼神中哪里看得出半分醉意。 他身形一晃,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变成碗口粗细,大喝一声: “就凭你们这些烂虾臭鱼,也想动俺老孙一根毫毛?” 他抡起铁棒,只是轻轻一扫。 “砰砰砰!” · 冲上来的几十个天兵,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扫飞了出去,撞翻了无数的桌椅,瑶池盛宴,瞬间一片狼藉。 仙果滚了一地,琼浆洒得到处都是。 一场盛大的安天大会,转眼间,就一地狼藉。 六耳猕猴一棒立威,然后哈哈大笑,提着棒子,也不恋战,直接一个筋斗,冲出了瑶池。 “玉帝老儿,这破会俺老孙不参加了!俺老孙自己找乐子去也!”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天际。 玉帝站在一片狼藉的瑶池中,脸色铁青,伸出的手指因为愤怒微微颤抖。 他指着六耳猕猴消失的方向,怒吼道:“反了!真是反了!传朕旨意,封锁四方天门,命托塔天王李靖并三坛会海大神、巨灵神率领天兵天将,给朕抓住这妖猴!死活不论!” “遵旨!” 天庭,各个早就看“孙悟空”不顺眼的天兵天将彻底动了起来。 很快,安天大会上“齐天大圣”醉酒后口出狂言,竟敢说出要让玉帝让位于他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花果山,水帘洞。 彦鹊将得到的情报汇报给苏尘和坐镇水帘洞的牛魔王。 “苏尘兄弟,果然不出你所料,天庭果然是想用那假货做出一些违反天规之事,好让他们日后征伐七弟与妖盟做准备。”牛魔王听完彦鹊的汇报对苏尘说道。 “不,他们的目的不止于此。”苏尘摇摇头,“我认为天庭让那假货大闹天宫必然有更深的意义。” 苏尘作为穿越者,自然知道大闹天宫乃是为了以后西游大劫做准备,但他却不能跟牛魔王明说。 第158章 图穷匕见,大军压境 “哦。”牛魔王闻言追问:“苏尘兄弟觉得天庭此举还有什么深意。” “我想天庭背后的谋划必然与当初他们一心想逼反猴哥的目的一样。但具体目的是是什么,我也猜不出来。”苏尘摇摇头,揣着明白装糊涂。 再说回天庭,六耳猕猴所化的六耳猕猴,在众目睽睽之下砸了玉帝的场子,出了瑶池后,脱离了追拿他的天兵天将的视线,化作一道金光,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兜率宫。 按照剧本,接下来他要上演的,就是“偷吃仙丹”的戏码。 天庭之中,托塔天王李靖,手捧宝塔,身后跟着巨灵神等一众天将,率领着天兵,封锁了进出天庭的各个要道,开始在天庭之内,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给我搜!”李靖的声音响彻云霄,“那妖猴跑不远,定是躲在某处仙宫之中!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天兵天将们轰然应诺,一队队地散开,冲向了各处琼楼玉宇。 一时间,整个天庭都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之中。 就在一众天兵天将在天庭大肆搜索的时候,三十三重天。 只见那六耳猕猴已经鬼鬼祟祟地溜到了兜率宫门口。 兜率宫的大门,一反常态地虚掩着,门口连个守门的道童都没有。 “嘿嘿,老君不在家,正好方便俺老孙。” 六耳猕猴低语一句,推开门,闪身便溜了进去。 六耳猕猴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兜率宫的炼丹房。 只见那炼丹房的中央,八卦炉中,六丁神火烧的正旺。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个装丹药的药葫芦。 六耳猕猴走上前,也不客气,拔开一个葫芦的塞子,像是倒豆子一样,把里面的金丹,一股脑地全倒进了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嗯,味道不错,跟吃炒豆子似的。” 他一边吃,一边点评,三下五除二,就把五个葫芦里的九转金丹,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仙丹,他又觉得口渴,从自己的储物法器法器中取出一坛仙酒,抱着酒坛,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底朝天。 酒足丹饱,他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浑身金光乱窜,显然是药力发作了。 “不好,酒劲上来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六耳猕猴自言自语一句,摇摇晃晃地冲出兜率宫,辨不清方向,一路乱闯,最后竟然闯到了西天门,直接溜下了凡间。 而就在他前脚刚走,太上老君后脚就回到了兜率宫。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葫芦和丢在地上的酒坛,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吹胡子瞪眼,气冲冲地跑到凌霄宝殿,对着玉帝就是一通“诉状”。 “陛下啊!你要为老道做主啊!” 老君说道:“老道辛辛苦苦,炼了几炉金丹,本是要献给陛下,开‘丹元大会’的。谁知那妖猴,竟闯进我的兜率宫,把仙丹当饭吃,吃得一干二净啊!陛下这损失太大了!这口气,老道咽不下啊!” 玉帝听完,配合地“大惊失色”,随即“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这妖猴,罪加一等!罪不容诛!” 他对着阶下的李靖等人怒吼道:“李靖!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十万天兵,连一个猴子都抓不住!让他闯下如此滔天大祸!” 李靖等人连忙请罪。 “陛下息怒!那妖猴狡猾无比,我等……” “够了!”玉帝不耐烦地打断他,“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立刻给朕下界,去那花果山,将那妖猴,连同他那一窝妖子妖孙,给朕一并擒来!朕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遵旨!” 李靖领了旨,如蒙大赦,连忙带着一众天将,点起天兵,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下界。 水帘洞中,苏尘等人还不知道天庭已经以假悟空在天庭创下弥天大祸为由,准备一举铲除妖盟,以绝后患。 随着六耳猕猴下了天庭不知所踪,托塔天王李靖带着哪吒、巨灵神等一众天将并十万天兵奉玉帝之命下界捉拿“假悟空”,并且要铲除妖盟,踏平花果山。 托塔天王李靖得了玉帝暗中示意,此行重点是花果山的妖盟,所以出了南天门托塔天王带着天兵天将直奔花果山而去。 哪吒却不愿意去欺负自己好兄弟的手下,跟托塔天王说他要去追查“孙悟空”的下落,以此为借口离开了大部队,自己一人准备找个地方闲逛去了。 李靖虽然很想带着哪吒一同兵发花果山,但他也知道哪吒的脾气,只好由他去了。 花果山。 所有人看着那铺天盖地,杀气腾腾的天兵天将,朝着花果山的方向压来。 “天庭的大军真的来了!”禺狨王看着天空中黑压压的几片天兵,声音似乎发颤。 “来得好!”蛟魔王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凶光,“老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正好拿这些天兵天将,给老子的方天画戟开开刃!” “没错!跟他们拼了!”狮驼王也战意高昂。 牛魔王没有说话,他看向苏尘,等待着他的意见。 苏尘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天庭的图穷匕见了。 前面所有的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这一幕——名正言顺地出兵,剿灭妖盟。 “牛大哥,各位大圣。”苏尘缓缓开口,“这一战,我们不能退。” “但,也不能硬拼。” 苏尘的话,让几位战意正盛的大圣都愣了一下。 “不能退,又不能硬拼?苏尘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蛟魔王皱着眉头问道,他已经把自己的方天画戟都取出来了,就等着出去大杀四方了。 苏尘看着花果山上空中,那黑压压一片,如同乌云般压境般的天兵,冷静地分析道:“天庭这次出兵,是‘名正言顺’的。他们以假悟空大闹天宫的罪名为借口。在三界众生眼中,他们是正义之师。” “如果我们现在冲出去,和他们大打出手,无论输赢,都坐实了我们‘包庇同党,公然反抗天庭’的罪名。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缩在花果山,当缩头乌龟,任由他们在外面叫骂?”蛟魔王一脸不爽。 “当然不是。”苏尘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打,但不能盲目的与天庭开战。我们要做好准备,跟天庭有策略地打。” 第159章 御敌于外 他看向牛魔王:“牛大哥,这一战,我们妖盟的普通妖兵,不能出战。” “什么?”牛魔王一愣。 不光是他,其他几位大圣也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妖盟成立,养兵千日,不就是为了用在一时吗? 现在大敌当前,却不让妖兵出战,这是什么道理? 苏尘解释道:“天庭的目标,是‘罪首’孙悟空,以及我们这些‘同党’。他们巴不得我们倾巢而出,然后他们好用雷霆手段,将我们妖盟的主力一网打尽。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这一战,就由我们几个,还有三十六天罡妖王出战。我们把战场,控制在花果山之外。不让战火,波及到山里的普通妖兵和花果山。” “我们出去,不是为了跟他们分个你死我活,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对!”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天庭这场戏,演到这里,托塔天王和十万天兵,只是个开场。他们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我们妖盟,这次天庭对妖盟动手不过是顺势而为。只要我们拖住时间,等天庭真正的目标出现,妖盟就能度过此次危机。” “天庭真正的目标?”牛魔王几人疑惑的看着苏尘:“苏尘兄弟,你说的是谁?” “自然是那个假冒猴哥的家伙。”苏尘解释道:“虽然他是在天庭的安排下演了一场大闹天宫的戏,但三界众生可不知道这其中的真相。要是天庭不把他捉拿归案,天庭可是要实打实的丢面子。” “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有两点,一是主动宣扬妖盟与大闹天宫的那个假货毫无关系,跟他撇清关系,断了的借口。” “二是做好天庭不要脸,硬要跟妖盟开战的准备。那样的话,我们就需要主动出花果山与他们缠斗,不能把战场放在花果山中。” 苏尘的分析,让几位大圣茅塞顿开。 于是众人按照苏尘的提议前去安排,很快妖盟便宣布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乃是假冒的,与妖盟无关。 天庭若是对妖盟出手,就是无出师之名。 但托塔天王李靖出兵前得了玉帝的暗中示意,对此事充耳不闻,命令巨灵神为先锋,兵发花果山。 苏尘与五位大圣见状,只能下令出花果山应战。 “牛魔王当机立断,“传令下去,所有妖兵妖将,坚守花果山,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战!三十六天罡妖王随我等出战!” “是!” 命令传达下去,花果山顶,三十六位妖王集结完毕,妖气冲天。 牛魔王一马当先,手持混铁棍,带着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和苏尘紧随其后,六人化作六道流光,率先冲出了花果山的防御大阵,迎向了巨灵神和那十万天兵。 三十六天罡妖王则在苏尘的示意下,组成大阵,拦截想要进入花果山的天兵天将。 “李靖,尔等无故征讨我妖盟,真当我妖盟是泥捏的吗?” 牛魔王洪亮的声音,在云层之上炸响。 正准备下令攻山的李靖,看到牛魔王等人竟然主动迎了出来,不由得一愣。 他身旁的巨灵神看到牛魔王,也是眉头一挑:“牛魔王,你们竟敢公然包庇那大闹天宫的妖猴,与天庭作对,难道此罪不当诛吗?” 牛魔王哈哈大笑:“巨灵神,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七弟正在山中闭关,何来大闹天宫一说?倒是你天庭,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冒牌货,演了这么一出栽赃陷害的烂戏,如今还想恶人先告状,带兵攻打我花果山,真当我妖盟是好欺负的吗?” “一派胡言!”李靖怒喝道,“那妖猴在瑶池大闹,又在兜率宫盗丹,三界众仙亲眼所见,岂容你狡辩!众天将听令,给我拿下这几个妖言惑众的魔头!” “杀!” 一声令下,巨灵神挥舞着宣花板斧率先冲了上来,其身后的众天将也随着而出。 “来得好!” 蛟魔王大吼一声,挥舞方天画戟,直接迎上了巨灵神。 苏尘与狮驼王等人,也各自找上了对手。 只有牛魔王与李靖二人没有动手,都在防备对方。 一场大战,瞬间在花果山的上空爆发。 ……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正通过昊天镜,观看着下界的战况。 当他看到牛魔王与苏尘几人竟然只带了三十六位妖王出来应战,而花果山的大部分妖兵都按兵不动时,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这牛魔王,倒是比想象中要沉得住气。”他淡淡地说道。 一旁前来瑶池赴宴,随后顺势留下来观战的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微笑道:“大天尊不必忧虑。那牛魔王虽然实力不错,但毕竟只是一个下界妖王,想来不会是托塔天王的对手。” “嗯。”玉帝点了点头。 但显然这两位低估了牛魔王几位大圣和苏尘的实力。 不过半个时辰,下界战局便走向了与玉帝二人预料的另一端。 没有哪吒帮助的李靖等人,根本不是牛魔王与苏尘等人的对手。 牛魔王与托塔天王相互对峙,二人相互牵制,谁也没机会插手。 而巨灵神与蛟魔王鏖战许久,最终不敌蛟魔王,被一戟抽飞,宣花板斧都断成了两截。 其余天将也被苏尘与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几人打得节节败退。 李靖手下的天兵也被三十六天罡妖王组成的大阵拦住,寸步难行。 李靖见状,知道此行想要铲除妖盟的想法已经不可能了,他连忙鸣金收兵,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退回了天庭。 天庭,李靖战败返回,来到凌霄宝殿请罪。 “陛下!那伙妖魔,实在凶悍,尤其是那牛魔王,神通广大,微臣不敌啊!”李靖跪在殿下,一脸羞愧地说道。 玉帝勃然大怒,一拍龙椅:“废物!十万天兵,竟然连几个下界妖王都拿不下。朕要你们何用!” 骂完之后,他转向观音菩萨,问道:“观音尊者,如今不曾拿下妖盟,不知尊者有何良策?” 观音菩萨正要说话,突然殿外千里眼来报。 “启禀陛下,下界哪吒三太子寻到了那妖猴,正与那妖猴交战!” 第160章 哪吒佯装不敌,观音荐二郎 玉帝与观音菩萨听闻哪吒与六耳猕猴交手了,连忙借助昊天镜看去。 只见在下界东胜神洲地界,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正与那六耳猕猴战作一团。 不过凌霄宝殿中众仙看着二人打斗,逐渐发现了不对劲,似乎二人都未认真。 原来是哪吒不知眼前的孙悟空乃是六耳猕猴假扮的,因为他与孙悟空一向交情不错,所以动起手来以切磋为主。 而六耳猕猴见哪吒不用全力,自己也不过是配合演戏,自然也不肯下力气。 于是就有了凌霄宝殿之中众神仙看到的一幕——二人交手皆是点到为止。 凌霄宝殿内,托塔天王李靖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连忙向玉帝告罪。 “陛下,我看这逆子恐怕不是那妖猴的对手,臣这就前去助战!” 玉帝抬手拦住了他:“天王且慢,朕看你就不必去了。依朕所见,这胜负将分。” 李靖只好听命,立于一旁观战。 不久,只见昊天镜中,果然如玉帝所说,哪吒与六耳猕猴你来我往一段时间后,哪吒突然露了个破绽,被六耳猕猴击中。 哪吒被六耳猕猴手中随心铁杆兵擦了一下,以他的修为,这点伤连轻伤都算不上,但他却转身就逃。 这是因为哪吒一直认为与自己战斗是那个曾在天庭与自己把酒言欢的孙悟空,不愿与其死战,所以做做样子罢了。 六耳猕猴见哪吒逃走,倒也不追,收起手中随心铁杆兵一个筋斗消失在昊天镜的锁定范围内。 片刻后,“败逃”的哪吒来到凌霄宝殿请罪:“望陛下降罪,那孙悟空神通广大,臣不是他的对手。” 玉帝见哪吒哪有意思受伤的样子,知道他的心思,但也没有点破:“三坛海会大神辛苦,且去养伤吧。” “谢陛下恕罪!”哪吒行礼告退,不再参与这档子破事。 哪吒走后,玉帝看向观音菩萨,说道;“菩萨刚才想说什么?” 观音菩萨闻言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大天尊,贫僧觉得此时不宜再对妖盟动手,不如先擒住那妖猴。” 玉帝点点头,他也知道在妖盟公开宣称不承认六耳猕猴为齐天大圣后不宜再对妖盟咬着不放。 他摇摇头,叹息道:“不过那妖猴神通广大,连三坛海会大神也不是其对手,不知何人能擒住他?” 观音菩萨闻言道:“贫僧倒知一人,可擒此獠。” “哦?是何人?”玉帝追问。 观音菩萨缓缓说道:“乃是陛下外甥,显圣二郎真君。他曾力诛六怪,又有梅山兄弟与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神通广大。大天尊可下一纸调兵文书,着他前去,必能功成。” “好!”玉帝当即拍板,“就依尊者之言!来人,拟旨,即刻前往灌江口,宣二郎神杨戬,前来助战!” 旨意发出,一位传旨仙官,化作金光,一刻不敢耽搁,直奔灌江口而去。 灌江口,二郎神庙。 香火鼎盛,信徒络绎不绝。 庙宇后方的真君神殿内,一位身穿银色战甲,面如冠玉,额生纵目,青年神将,正在闭目打坐。 正是那肉身封神,威震三界的显圣真君,二郎神杨戬。 忽然,他双目睁开,那额间的第三只神目,也随之裂开一道缝隙,射出一道金光,望向天际。 “天庭的旨意?”杨戬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不耐。 他这个听调不听宣的显圣真君,一向不喜参与天庭的那些破事。 若非必要,他连南天门都懒得踏进一步。 很快,一道金光落在神殿之外,化作一名传旨的仙官。 “小神参见真君。”仙官恭敬地行礼,呈上玉帝的圣旨。 杨戬接过圣旨,神念一扫,便知晓了前因后果。 “妖猴孙悟空大闹天宫,盗取仙丹,公然反抗天庭?” 杨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对于那个猴子,他有所耳闻。 对其所作所为,他谈不上好感,也谈不上恶感。 但他毕竟是天庭正神,如今玉帝下了调令他也不好不去。 “知道了。”杨戬淡淡地说道,“你回去复命吧,我随后就到。” “是,真君。”仙官不敢多言,化作金光,返回天庭。 杨戬站起身,对着殿外喝道:“梅山兄弟何在?” 话音刚落,康、张、姚、李、郭、直,六位身披甲胄,气息彪悍的健将,齐齐走了进来。 “兄长,有何吩咐?”为首的康安裕问道。 “点起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随我走一趟。”杨戬拿起三尖两刃刀,沉声说道。 “可是为了那大闹天宫的猴子?”郭申问道。 “正是。”杨戬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当先走出了神殿。 梅山六兄弟对视一眼,也不再多问,立刻下去点兵。 很快,一千二百名精锐的草头神集结完毕,随着杨戬,驾起祥云,浩浩荡荡地朝着东胜神洲的方向而去。 …… 花果山上空。 苏尘等人打退了托塔天王率领的天兵天将后不曾放松,一直关注着天庭的动静。 “来了。” 苏尘感知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牛魔王等人也纷纷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只见一片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滚滚而来。 云头之上,一面“杨”字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为首一人,三头六臂倒是没有,但那额上的第三只眼,和手中那柄标志性的三尖两刃刀,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杨戬!” 牛魔王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握着混铁棍的手,又紧了几分。 很快,杨戬便率领着梅山兄弟和草头神,抵达了花果山上空。 杨戬的目光,扫过牛魔王、蛟魔王等人。 最后,落在了苏尘的身上,微微一顿。 他有些意外,这伙大妖之中,竟然还有一个人族。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被众人护在身后的花果山。 他对着山中,朗声喝道:“孙悟空!何必躲躲藏藏,速速出来与我一战!”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一般,传遍了整个花果山。 然而,山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回应。 “真君,我知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牛魔王上前,拱手道:“我七弟正在闭关修行,你要找的是天庭的那个冒牌货,与我七弟无关!” “哦?”杨戬眉毛一挑,看向牛魔王。 他来之前,只是奉旨擒拿孙悟空,对于什么真假之说,并不知情。 不过,他确实是个讲道理的人,他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尔等。只要你交出那妖猴,至于他是不是你七弟,我倒也不管。” 对于杨戬来说,玉帝让他来抓大闹天宫的猴子,那他就抓猴子。 至于这猴子是真是假,抓回去,自有玉帝去头疼。 第161章 真君斗假圣 听见二郎神的话,苏尘从牛魔王身后走了出来,迎着杨戬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在下苏尘,见过真君。” 杨戬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那额间的神目微微闪动了一下。 苏尘仿佛没有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继续说道:“真君之大名,晚辈早有耳闻,常听人言真君刚正不阿,明辨是非,一直未能得见,甚是遗憾。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君神威凛凛,确是真正有德行的真修。” 苏尘上来就是一顿马屁拍上去。 不过他也不算瞎扯,他确实是对二郎神久闻大名,毕竟这位在苏尘前世那个世界也算是家喻户晓。 他从前世就久仰二郎神的大名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杨戬此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苏尘这番话,倒是让他听着顺耳不少。 他脸上的冷峻之色稍缓,开口道:“你倒是个懂礼数的。既然你们说那大闹天宫的妖猴不是花果山孙悟空,那你可知那妖猴现在何处?只要你们能指出他的下落,我便离开花果山,不与你们为难。” 牛魔王几人闻言,都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杨戬竟然这么好说话。 可问题是,他们也不知道那假猴子跑到哪里去了啊! 就在几位大圣面面相觑之时,苏尘却毫不犹豫地伸手指着南边。 “不敢隐瞒真君,据我所知,那冒充我兄长的妖猴,此时应该就在花果山南面三千里外的一处海岛之上。” 这话一出,不仅杨戬,连牛魔王等人都惊了。 苏尘怎么知道的? 他们怎么不知道? 杨戬的神目看向苏尘。 苏尘的表情坦然,目光清澈,没有半分闪躲,不似说谎。 “好。”杨戬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他来此只为奉旨擒妖,既然有了线索,他也不愿在花果山多费口舌。 “既然如此,我们走!” 他对着身后的梅山兄弟和草头神一挥手,说话算数,当真不再为难花果山众人,驾着云头,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直奔南方而去。 直到那片遮天蔽日的云层消失在天际,蛟魔王才忍不住凑到苏尘身边,低声问道:“苏尘兄弟,你怎么知道那假货在哪的?你不是蒙的吧?万一杨戬扑了个空,回来找咱们麻烦怎么办?” 苏尘看着远方,摇了摇头:“我这可不是猜的。” “哦,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牛魔王几人不解。 苏尘笑了笑,解释道:“哪吒三太子最后与那假货交手的地方,就在那个方向。我料定那假货不会离花果山太远,于是便让彦鹊派人注意花果山附近所有海岛的动静。刚才,彦鹊传来消息,那假货就在南方一座荒岛上。” “原来如此!”牛魔王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苏尘兄弟,你做事还是如此周全。” …… 花果山南,三千里外。 东海之上,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 六耳猕猴正坐在一块礁石上,望着眼前无垠的东海出神。 忽然,他耳朵一动,脸上的表情一变。 他那善聆音、知前后的六耳神通,让他清楚地听到了刚才发生在花果山的苏尘与杨戬对话。 “杨戬?嘿,来得正好!” 六耳猕猴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 虽然玉帝和佛祖交代了,要他在此战中“落败被擒”,但对手是天庭战神杨戬,这等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他岂能错过? 他要让三界众生看看,他这个“齐天大圣”,比那个孙悟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猛地从礁石上蹦起,右手向耳中一掏,那根随心铁杆兵便出现在手中。 他提着铁棒,冲天而起,不退反进,竟是主动朝着杨戬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便在东海的上空相遇。 杨戬看着那个主动迎上来的猴子,金甲金冠,手持铁棒,与情报中的描述一模一样。 “你就是孙悟空?”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沉声问道。 “正是你家孙爷爷!”六耳猕猴咧嘴一笑,将铁棒扛在肩上,“杨戬,听说你是天庭战神,今日俺老孙倒要来会会你,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斤两!” “好个狂妄的妖猴!” 杨戬身后,梅山六兄弟中的直健将军郭申怒喝一声,便要上前。 “退下。”杨戬抬手拦住了他,目光紧紧锁定着六耳猕猴,“我来会会他。” 他看得出来,这妖猴气息沉凝,法力雄浑,确实是个劲敌。 话音未落,杨戬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银光,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划破长空,带着无匹的威势,直劈六耳猕猴面门。 “来得好!” 六耳猕猴大喝一声,不闪不避,抡起随心铁杆兵,迎着刀锋就砸了上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炸开,将下方的海面,硬生生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一击之下,竟是平分秋色。 杨戬心中微凛,手腕一翻,刀势陡变,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瞬间幻化出万千刀影,将六耳猕猴全身要害尽数笼罩。 六耳猕猴也是不慌不忙,将手中的铁棒舞得水泄不通,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将所有刀影尽数挡下。 二人从云端打到海面,又从海面杀入海底,各显神通,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杨戬展开法天象地的神通,化作万丈巨人,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如同一座山脉,当头压下。 六耳猕猴也同样化作万丈高的魔猿,挥舞着擎天柱般的铁棒,悍然迎击。 一时间,东海之上,巨浪滔天,风云变色。 梅山兄弟和一千二百草头神,看得是心惊肉跳,这等层次的战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和众仙,正通过昊天镜,观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好一个杨戬!好一个妖猴!” 玉帝看着镜中那毁天灭地的场景,脸上看不出喜怒。 观音菩萨在一旁,也是面色平静。 倒是太上老君,看着镜中斗得难解难分的二人,捋了捋胡须,眉头微微一皱。 “这妖猴,倒是有些本事,竟能与杨戬斗个不相上下。” 他看了一会儿,主动对玉帝说道:“陛下,这般斗下去,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分出胜负。不若,让老道助显圣真君一臂之力。” 玉帝正有此意,闻言立刻点头:“有劳老君。”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从宽大的袖袍之中,摸出了一个亮闪闪的圈子。 正是金刚琢。 “去!” 老君口中轻叱一声,将那金刚琢对着昊天镜中的战团,随手一抛。 那金刚琢化作一道白光,飞出凌霄宝殿,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东海之上。 正与杨戬杀得兴起的六耳猕猴,忽然感觉后脑一凉,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 “砰!” 金刚琢正正地砸在了六耳猕猴的后脑勺上。 六耳猕猴感觉眼前一黑,身躯一个踉跄,脑中嗡嗡作响,连手中的随心铁杆兵都差点握不住。 第162章 斩仙台上走一遭 那金刚琢似乎有灵性,见一击之下六耳猕猴并未倒下,又狠狠地补了一下。 这次六耳猕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金刚琢一击得手,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不见。 二郎神手持三尖两刃刀,本来正准备劈向六耳猕猴,见此情形,一时间呆愣住了。 他难得找到如此势均力敌的对手,没想到正打的痛快的时候被人插手,最后没有战个酣畅淋漓。 他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六耳猕猴,又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额上的神目,闪烁神光光。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叹息了一声,让在一旁观战的梅山兄弟拿来捆仙绳将倒地六耳猕猴捆起来。 六耳猕猴被捆住不久就清醒了过来。 他一脸愤怒的看着二郎神,骂道:“我听闻清源妙道真君乃是磊落君子,没想到竟是个暗中偷袭的小人。” 杨戬看着出言嘲讽的六耳猕猴,也不恼怒,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那偷袭砸伤你的法宝并不是我的,我也不知晓有人暗中偷袭。” 说完,他对着梅山兄弟道:“带上他,我们走!” 杨戬带着被擒获的六耳猕猴,返回了天庭。 凌霄宝殿之上,玉皇大帝看着被捆仙绳捆住的六耳猕猴,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对着下方的杨戬,大加赞赏:“杨戬,此次你力擒妖猴,为天庭立下大功,朕心甚慰!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来!” 杨戬站在殿下,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此乃杨戬分内之事,不敢求赏。妖猴已擒,杨戬便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玉帝回话,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他心中对玉帝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刚才那一下金刚琢的偷袭,更是让他心中有些不满。 玉帝看着杨戬离去的背影,面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他不在乎杨戬的态度,只要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就行。 “孙悟空,朕一向待你不薄,不仅让你官复原职,还为你举办安天大会。 你却在盛会中口出狂言,大闹瑶池盛会,还偷盗老君仙丹,反下界去,你可知罪?” 玉帝对被捆仙绳捆住的孙悟空道。 “老孙何罪之有!”六耳猕猴一脸桀骜。 “你这波猴,不知悔改,来人!”玉帝对着殿下众仙,高声怒道:“这妖猴孙悟空,藐视天规,大闹瑶池,又盗老君仙丹,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着,押赴斩仙台,斩其神魂,灭其真形,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众仙齐声附和。 于是,两名天兵,上前架起站在大殿中央的六耳猕猴,在众仙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着斩仙台而去。 天庭,斩仙台。 此地自天庭成立以来,斩杀的过众多妖、仙、神,导致整个斩仙台煞气冲天。 六耳猕猴被捆在斩仙台上,脑袋被负责行刑的天兵置于砍头桩子上。 他看着周围那些观刑的神仙和旁边手持巨斧的行刑天兵,眼中没有一丝惊恐与惧怕。 “玉帝老儿,你们竟敢暗算俺老孙!有本事,放开俺老孙,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他大声叫骂着。 负责此次行刑的监斩官是武曲星君,他看了一眼天色,掐指一算,时辰已到。 “时辰到,行刑!” 他将手中的令牌,往下一扔。 一名手持巨斧的天兵,大喝一声,卯足了力气,一斧头朝着六耳猕猴的脖子,狠狠地砍了下去。 “锵!” 火星四溅。 那巨斧,就像是砍在了一块神铁之上,斧刃直接卷了口,而六耳猕猴的脖子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什么?”行刑的天兵大惊失色。 “换刀!”武曲星君见此情形,连忙喝道。 听见命令,又一名天兵上前,手持一把锋利无比的斩仙刀,对着同一个位置,连砍了十几刀。 结果,除了溅起一连串的火花,依旧是毫发无伤。 “上雷!” 武曲星君眉头一皱,再次下令。 天空之中,雷部众神立刻布下雷阵。 “轰隆!” 一道道粗如水桶的天雷,从天而降,狠狠地劈在六耳猕猴的身上。 电光闪烁,雷声震天。 然而,雷光散去,六耳猕猴依旧活蹦乱跳,甚至还咧着嘴,嘲笑道:“没吃饭吗?给俺老孙挠痒痒呢?再使点劲!” 刀砍不动,斧劈不伤,雷打不坏。 这一幕,让围观的众仙,都议论纷纷。 “这妖猴竟然有金刚不坏之身,这下麻烦了!” “这猴子,真是个异种!” 监斩官武曲星君,见诸般刑罚都无效,只好无奈地前去凌霄宝殿复命。 “启禀陛下,那妖猴肉身坚固,刀斧雷火,皆不能伤。臣……无能为力。” 玉帝听完,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头转向一旁的太上老君,故作为难地问道:“老君,那妖猴神通非凡,这可如何是好?” 太上老君抚了抚胡须,说道:“陛下勿忧。那猴子吃了老道的金丹,一身铜皮铁骨,水火不侵。寻常的刑罚,自然是伤不了他。” “依老道之见,不如将他交由老道,放入我的‘八卦炉’中,以文武火,加以锻炼。不出七七四十九日,管保将他炼成飞灰,也顺便为老道,把那被他偷吃的金丹,给炼出来。” “好!”玉帝当即拍板,“就依老君之言!” 于是,六耳猕猴被从斩仙台上解下,押送往三十三重天的兜率宫。 第163章 火眼金睛非好事 兜率宫,八卦炉前。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面色淡然地看着被天兵押解而来的六耳猕猴。 “将他扔进去。”老君淡淡地吩咐道。 “老君,你这老官儿,敢用火烧俺老孙!等俺老孙出来,定要拆了你的破宫殿!”六耳猕猴还在叫骂着。 两名天将不敢怠慢,合力将六耳猕猴抬起,奋力一扔。 “扑通”一声,六耳猕猴被扔进了那巨大的八卦炉中。 “盖上炉盖,起火!” 随着老君一声令下,两名负责扇火的道童,立刻鼓动巽风,催动炉底的六丁神火。 “呼——” 熊熊的烈火,瞬间弥漫整个八卦炉内部。 厚重的炉盖,缓缓合上,将六耳猕猴的叫骂声,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太上老君便盘膝坐在炉前,双手不断结印打入八卦炉中,仿佛真的是在炼一炉丹药。 而八卦炉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六耳猕猴一被扔进来,就感觉一股灼热无比的气浪,扑面而来。 那六丁神火,无物不焚,饶是他拥有金刚不坏之躯,也感觉皮肤阵阵刺痛。 “我曾听闻,这八卦炉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方位排列。其中,‘巽’位是风口,有风无火,乃是生门。我需尽快找到巽位!” 六耳猕猴回想起自己当初利用六耳神通偷听到到的秘闻,强忍着灼痛,在炉中翻滚,寻找那一线生机。 这八卦炉内,自成空间,火焰汹涌,烟雾弥漫,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准确的方位,何其艰难。 他被烈火烧得吱吱乱叫,身上的猴毛,瞬间就燎掉了一大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过,他终究是混世四猴之一的六耳猕猴,天生便能聆听万物之音。 在被烧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在八卦炉中听到巽位有微弱的风声。 “找到了!” 六耳猕猴心中大喜,使用神通缩小身体,朝着风口的方向,猛地一窜,钻了进去。 果然,一进入巽位,那无处不在的六丁神火,顿时减弱了九成。 虽然依旧酷热难当,但总算是能保住性命了。 他蜷缩在角落里,心中一阵后怕。 “好险!差点就被这老官儿给炼成灰了!” 他惊魂未定,却不料,这八卦炉中巽位虽无明火,却有浓烟。 那六丁神火焚烧万物所产生的浓烟,汇聚于此。 那浓烟汇聚了六丁神火的火毒与火煞。 六耳猕猴躲在风口,这些浓烟不断向巽位而来。 六耳猕猴虽然封闭了口鼻,但这些火毒浓烟却不断地熏烤着他的双眼。 起初,他只觉得双眼刺痛,泪流不止,仿佛要瞎掉一般。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眼睛,开始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 那火毒,非但没有毁掉他的眼睛,反而像是一种淬炼,将他眼中的杂质,一点点地炼化,让他原本就善于聆音察理的六耳神通,与视觉结合,产生了一种全新的能力。 他的视线,仿佛能够穿透虚妄,直视本源。 三界之中,无论是人、是神、是妖、是魔,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其本体、修为、善恶、气运,都能被他看个七七八八。 这,便是“火眼金睛”! 当然,这“火眼金睛”并非是无所不能的。 对于那些修为远超于他,或者有大法力遮蔽自身天机的大能,他依旧看不透。 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哈哈哈!因祸得福!真是因祸得福!” 六耳猕猴感受着双眼的变化,心中狂喜。 但六耳猕猴却不知,本来他修行的乃是跟孙悟空一样的大品天仙诀。 这大品天仙诀讲究一个阴阳五行平衡,他的一身修为可上天入地,戏水弄火。 如今他被太上老君在这八卦炉中一炼,虽得了火眼金睛这一神通,却让他五行之中火行变得最为强大,日后他入水而战便会被压制。 而且六耳猕猴并不知晓这火眼金睛有一个天然缺陷,那便是此神通最怕烟熏。 一旦遭逢毒烟,他的双眼便成了他金刚不坏之身的命门。 …… 炉外,光阴似箭。 七七四十九日,转瞬即逝。 兜率宫内。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了眼睛。 “时辰已到,开炉。” 他一挥拂尘,撤去封锁八卦炉的力量,对着身旁的道童,淡淡地吩咐道。 两名道童领命,上前合力,准备掀开那沉重的炉盖。 “轰!”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炉盖的一刹那。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八卦炉内,猛然爆发! 整个八卦炉,剧烈地颤抖起来,厚重的炉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狠狠地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砸塌了半边宫殿。 “俺老孙,出来啦!” 伴随着一声狂傲的嘶吼,一道金色的身影,从熊熊燃烧的八卦炉中,一跃而出。 正是六耳猕猴。 此刻的他,浑身毛发被烧得焦黑,模样狼狈,但一双眼睛,却变得尤其明亮,金光四射,摄人心魄。 “老官儿,拿命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盘坐在八卦炉前的太上老君,怒吼一声,抡起随心铁杆兵,当头就砸了下去。 太上老君身形一晃,轻飘飘地躲开了这一棒。 “轰!” 随心铁杆兵砸在地上,整个兜率宫,都为之三颤。 六耳猕猴一击不中,也不恋战,,一脚踹翻了那巨大的八卦炉,无数的火星,从炉中飞溅而出,点燃了宫殿内的帷幔和家具,整个兜率宫,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 “玉帝老儿,俺老孙找你算账去也!” 他大吼一声,提着随心铁杆兵,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兜率宫,直奔凌霄宝殿而去。 沿途所遇的天兵天将,根本不是他一合之将。 他在八卦炉中被炼了整整四十九天,虽得了一门神通,但还是有一腔怒火需要发泄。 一时间,他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从兜率宫,到凌霄宝殿,不过片刻功夫,他已经打到了通明殿外。 殿前的守卫天将,王、马、殷、赵四位元帅,上前阻拦,结果不到三个回合,就被他打得丢盔弃甲,狼狈败退。 六耳猕猴一路打到了凌霄宝殿的门口,眼看就要冲进去。 殿内的玉皇大帝,看着那在殿外大杀四方的猴子,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慌”之色。 他知道,该请出最后的救兵了。 第164章 五指山下压假圣 凌霄宝殿外,金光迸射,煞气冲霄。 六耳猕猴手持随心铁杆兵,一棒一个,将殿前最后几名天将扫飞,直打得他们骨断筋折,神甲破碎。 他狂笑一声,提棒便要踏入这三界权力中枢的殿堂。 殿内众仙,噤若寒蝉。 玉皇大帝躲在御案之下,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惊恐和狼狈。 他对着身旁的仙官,声音发颤地尖叫道:“快!快去西天请如来佛祖!”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穿透了凌霄宝殿的穹顶,普照而下。 那冲天的妖气,在这金光之下,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整个天庭,无论是仙神还是天兵,都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宁静与安详,仿佛所有的纷争与杀戮,都成了过眼云烟。 六耳猕猴正要迈入大殿的脚,猛地僵在半空。 他霍然抬头。 只见西天之上,梵音禅唱,天花乱坠,一尊巨大的佛陀金身,盘坐于金莲之上,缓缓降临。 他神情悲悯,双眸低垂,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一念之间。 正是西天灵山大雷音寺之主,如来佛祖。 “阿弥陀佛。” 玉帝连滚带爬地从御案下钻出,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帝冠,高呼:“请世尊降服此獠!” 如来佛祖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殿外的六耳猕猴身上。 “你这泼猴,为何在此处逞凶?” 六耳猕猴看着那尊巨大的佛陀,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起了更加炽盛的战意。 他心中清楚,这是演戏,但戏中,亦有真心。 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堂堂正正地与佛祖斗上一场! 上次他大意之中着了如来佛的道,此次他在八卦炉中大有收获,想再次挑战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脸上无喜无悲,只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手掌迎风便长,刹那间变得遮天蔽日。 掌中佛国! 又是这一招! 六耳猕猴见状,当即脚下发力,一个筋斗翻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就要从那佛国笼罩的范围之外脱离出去。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如来佛祖那悲悯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孽障,竟敢生出二心。”如来佛祖以为六耳猕猴与孙悟空一样,想脱离其命运。 其准圣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施展。 刹那间,六耳猕猴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如琥珀。 他的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此刻却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每前进一寸都艰难无比。 “怎么会?!” 六耳猕猴心中大骇,他拼尽全力催动法力,却发现自己与周围的天地,被彻底隔绝了。 他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无形无质的束缚。 那遮天蔽日的巨掌,不疾不徐,却又无可抗拒地压了下来。 他这才真正明白,自己与如来佛祖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巨大。 随即,他便被如来佛祖收入掌中。 如来佛祖看着掌中的六耳猕猴,嘴唇微动,口中念动咒语。 “嗡……” 六耳猕猴猛地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要炸开一般!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头皮深处传来,直冲神魂。 他用手抱住脑袋,摸到自己头顶竟出现一个圈子,此刻正不断收缩。 “是那个金箍!” 他想起当初如来戴在他脑袋上然后被其施法隐匿的的金箍。 “啊——!” 六耳猕猴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手中的随心铁杆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抱头,疼得满地打滚。 这疼痛,绕过了他金刚不坏的肉身,直接作用于他的元神。 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抵挡分毫。 “佛祖饶命!” 他所有的傲气、所有的战意,在这一刻,被这无边的剧痛,彻底碾得粉碎。 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地朝着天空中的佛祖,连连叩首求饶。 “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如来佛祖见状,这才停止了念咒。 一道只有六耳猕猴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 “记住你的身份。再有下次,便不是这么简单了。”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六耳猕猴趴在地上,颤声道:“弟子遵命……” 见他彻底臣服,如来佛祖手掌一翻。 那被紧箍咒折磨得只剩半条命的六耳猕猴,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从天庭直接打落凡间,化作一颗流星,坠向了下界的南蟾部洲地界。 紧接着,如来佛祖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并未收回,而是五指张开,对着六耳猕猴坠落的方向,缓缓压下。 那五根手指,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变大,演化出土石金木,化作了金、木、水、火、土五座相连的巨大山脉。 轰隆隆! 一座横亘千里的五行大山,从天而降,砸在了南蟾部洲的大地之上,将刚刚坠落的六耳猕猴,死死地压在了山下。 随后,如来佛祖扔下一张写着“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的法帖。 那法帖从天而降,落在了五指山的最高峰上,整座五指山便落地生根,将六耳猕猴彻底镇压在下面。 做完这一切,如来佛祖收回金身,对着御座上的玉帝,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大天尊,妖猴已伏。” 声音依旧悲悯,仿佛刚才那雷霆手段,与他毫无关系。 …… 花果山,水帘洞。 “大哥,这下怎么办?七弟的名声,算是彻底被那假货给败坏了!”蛟魔王气急败坏地说道,“现在三界众生,都以为是七弟大闹天宫,最后被如来镇压。”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一直沉默的苏尘,忽然开口了让在场的所有大圣,心头都是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苏尘身上。 苏尘说道:“你们以为,天庭和佛门费了这么大的劲,演了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真的只是为了败坏猴哥的名声吗?” 第165章 猴哥的危机 牛魔王闻言眉头一皱:“苏尘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苏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众人,面色凝重。 “他们不是要败坏猴哥的名声,他们是要猴哥的命啊!” “什么?!” 此言一出,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五人都大吃一惊。 “你们想,一个假的孙悟空,大闹了天宫,偷吃了仙丹,现在被镇压在了五指山下。”苏尘冷静的分析,“那么在三界众生眼里,‘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故事,是不是已经有了一个结局?” 几位大圣没有说话,但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个结局,是天庭想要的。他们让三界看到了一个桀骜不驯的妖王,最终镇压的结局。这彰显了他们的威严,也达成了他们的目的。” 苏尘顿了顿,继续说道:“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真的孙悟空。他现在正在闭关,可他总有出关的一天。你们说,等到猴哥出关的那一天,会发生什么?” “那真相不就大白了?”猕猴王下意识地接口道。 “不错。”苏尘接过话,“所以天庭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天庭会承认他们欺骗了三界众生吗?他们不会!” 苏尘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他们不但不会承认,反而会动用一切力量,去掩盖这个真相!而掩盖这个真相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是让那个真的齐天大圣永远没机会说话。”苏尘说出了那个答案。 “只要真正的孙悟空死了,那么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就成了三界之中,唯一的孙悟空!是真是假,还有谁能分辨?” “到时候,那个六耳猕猴,就彻底取代了猴哥,成了名正言顺的齐天大圣!” 一番话,让几位大圣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栽赃陷害,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偷天换日”! 天庭和佛门,要的不是一个身败名裂的孙悟空,他们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可控的、能为他们所用的“齐天大圣”。 而真正的孙悟空,那个桀骜不驯、不受控制的石猴,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计划里,必须被抹除的存在。 “混蛋!” 牛魔王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那石桌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地碎石。 “苏尘兄弟,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牛魔王很快冷静下来看向苏尘。 苏尘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办法,一定有。”苏尘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守住石室!”苏尘的目光,望向水帘洞的深处,那个孙悟空闭关的地方,“从现在开始,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我们必须保证有人守住石室,不让天庭有可乘之机,直到猴哥出关为止!” “只要我们能保证有人能传出消息,天庭就不敢明目张胆地杀进来!” 牛魔王点了点头:“好!就按苏尘兄弟说的办!” 他看向其他几位大圣,“传我命令,妖盟所有人,收缩防线,全部退回花果山!” 他自己则是走到水帘洞深处,亲自守在了孙悟空闭关的石门前。 其他几位大圣,也各自离开,镇守一方。 苏尘看着他们背影,心里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天庭绝不会放过孙悟空。 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能让孙悟空真正渡过此劫的办法。 苏尘缓缓走到洞口,抬头望向天空,他知道,在天上,天庭的耳目正注视着这里。 “到底该怎么办……”苏尘的皱起眉头。 转眼间,夜幕降临。 往日里,这个时候正是小妖们嬉笑打闹,畅饮美酒的时候。 可今天,整座花果山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之中。 巡山的妖兵增加了数倍,一个个神情肃穆,手持兵刃,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所有的妖王、妖将,都被召回了山中,驻守在各处。 水帘洞内,牛魔王如同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守在孙悟空闭关的石室周围。 苏尘独自一人,坐在石座上,面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是一副用石子摆出的棋局。 黑白两色的石子,犬牙交错。 这棋局,便是眼下的三界之局。 天庭是执黑的一方,步步为营,已经将白子逼到了绝境。 而孙悟空就是那片被围困的白子,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啪。” 苏尘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 他看着棋盘,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守,是守不住的。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集合妖盟所有的力量防守,也只是饮鸩止渴。 而且人心是会变的,长久的封锁和压抑,只会让妖盟内部先垮掉。 到时候,都不用天庭动手,妖盟自己就散了。 苏尘的目光,在棋盘上游移,最终,落在了黑子那固若金汤的包围圈上。 既然守不住,那就只能攻。 以攻为守,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怎么攻?”苏尘喃喃自语。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杀了那个假的! 只要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六耳猕猴死了,天庭和佛门的“偷天换日”之计,就不攻自破。 一个已经死了的“齐天大圣”,还怎么取代真的?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苏尘自己给掐灭了。 风险太大了。 五指山,看似只是一座山,但那是如来佛祖的神通所化,上面还贴着六字真言法帖。 那地方,现在恐怕是三界之中,最受关注的地方之一。 别说去杀六耳猕猴了,恐怕只要一靠近五指山的范围,就会被西天的佛陀菩萨,天庭的各路神仙立刻发现。 到时候,就是人赃并获。 妖盟试图解救“同党”,这个罪名,足以让天庭和佛门联手,将整个妖盟,从三界之中彻底抹去。 那不是救猴哥,那是拉着整个妖盟,给猴哥陪葬。 “这条路,也走不通……” 第166章 计将安出?幸福的天蓬元帅 苏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守,守不住;攻,攻不破。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他拿起一枚白子,在手中反复摩挲,却迟迟无法落下。 棋盘之上,白子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无论他落在何处,都无法改变被吞噬的命运。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苏尘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他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妖王,某个神仙,而是两个屹立于三界之巅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算计,都远远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抗衡的范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智谋,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苏尘兄弟。”牛魔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苏尘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只见牛魔王脸上带着忧色。 “还在想办法?”牛魔王问道。 “嗯。”苏尘点了点头,“想了几个办法,但都行不通。” 牛魔王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那盘棋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苏尘兄弟,你说七弟这次,是不是在劫难逃了?” 苏尘看着他,从这位平天大圣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 众人之中只有他与牛魔王明白天庭与佛门的可怕。 “牛大哥,棋局还没下完,现在就说输赢,太早了。” “我们不是没有机会。”苏尘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沉稳。 “天庭与佛门联手布下的这个局,始终有一个变数。” “变数?”牛魔王有些不解。 “对。”苏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变数就是猴哥自己。” “只要猴哥能顺利出关,我们就还有机会。” “牛大哥,从现在开始,我需要妖盟所有的情报力量。让彦鹊他们,把网撒出去,要盯着随时天庭和灵山的动静!” 看着苏尘重新燃起的自信,牛魔王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他觉得这个从认识以来就不断创造奇迹的人族青年,肯定能想到办法。 “好!”牛魔王重重地点头,“苏尘兄弟,从今天起,整个妖盟的情报系统,都由你来调动!” 苏尘重新坐回石座,看着那盘棋。 天庭和佛门,绝非无懈可击。 西游大劫,牵扯了太多的因果和利益。 道门、天庭、妖族、人族……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他就不信,这么大的一盘棋,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当佛门的棋子。 一定有缺口,一定有能被他利用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呢?” 苏尘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从那错综复杂的因果线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 而就在花果山气氛凝重,全力寻找破局之法时。 天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为了感谢如来佛祖降服妖猴,天庭举行了一场盛宴。 这一次,天庭并未大张旗鼓,参加宴会的只有如来佛祖与天庭众神。 瑶池,仙雾缭绕,瑞气千条。 宝座上,玉皇大帝满面春风,看着下方济济一堂的仙神,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一切终于回归正轨了。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还让天庭丢了些面子,但结果是好的。 “众位仙家,今日,妖猴伏法,三界重归安宁,此乃天道之幸,亦是众生之福!”玉帝举起手中的琉璃盏,声音洪亮,“朕,敬各位一杯!” “谢陛下!” “贺陛下威德,荡平妖邪!” 众仙齐齐起身,山呼海喝,一时间,瑶池之内,马屁与颂扬之声不绝于耳。 宴会的气氛,热烈祥和。 仙娥们端着一盘盘奇珍异果,琼浆玉液,穿梭在席间。 舞池中央,数十名身姿曼妙的仙女,正随着仙乐翩翩起舞。 然而,在这歌舞升平的景象中,却有一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天河水军大元帅,天蓬,正端着酒杯,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舞池中央,那个一袭白衣,清冷如月的身影。 嫦娥仙子。 今天的她,似乎比往日更加美丽。 清丽的容颜,不施粉黛,舞姿轻灵,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天蓬元帅的心。 他看得有些痴了。 当初苏尘的话点醒了他。 从那以后,他便不再傻乎乎地暗恋,而是隔三差五地,就找借口去一趟广寒宫。 起初,嫦娥对他依旧是冷冷淡淡的。 但天蓬元帅也不气馁,腆着脸继续去。 渐渐地,嫦娥那清冷的态度,有了一丝松动。 他正在一点点地敲开那座冰封的心门。 随着时间流逝,天蓬与嫦娥的关系逐渐升温。 天蓬元帅感觉到嫦娥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最初的淡漠和疏离,而是多了一丝柔和。 “元帅,元帅?” 身旁,一个同僚推了他一下。 “啊?怎么了?”天蓬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问道。 那同僚指了指舞池,挤眉弄眼地笑道:“元帅,这舞都跳完了,您这眼睛,还挪不开呢?” 天蓬元帅这才发现,舞池中的仙女们,已经行礼退下。 而嫦娥,正准备返回自己的席位。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与天蓬元帅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然后,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地垂下了眼帘,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就是这一抹红晕,让天蓬元帅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就在今天! 一个念头,在天蓬元帅心中疯狂地滋长。 他要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仙酿一饮而尽,那美酒,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嫦娥走了过去。 “嫦娥仙子。” 天蓬元帅走到嫦娥面前。 嫦娥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身形高大,面容英武的天蓬。 “元帅,有事吗?”她轻声问道,声音细若蚊蚋。 “我……”天蓬元帅看着嫦娥绝美的面庞,一时间,准备了满肚子的话,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急得满头大汗,脸都憋红了。 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嫦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冰山消融,月华绽放,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天蓬元帅看得呆住了。 但也正是这一笑,让他那卡在喉咙里的话,终于顺畅地说了出来。 “仙子,宴会之后,可否让天蓬,送你回广寒宫?” 他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嫦娥,等待着她的回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瑶池内的仙乐,众仙的喧哗,似乎都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女子。 嫦娥看着天蓬元帅那充满期盼和紧张的眼神,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 但在天蓬元帅听来,却不亚于天道纶音!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对着嫦娥,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帅气的笑容,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167章 月下告白,祸事将起 接下来的宴会,天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嫦娥刚才那一笑,和那个轻轻的“好”字。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连喝进嘴里的酒,都带着一股甜味。 他不知道,在他不远处的席位上,托塔天王李靖,正注视着他。 当李靖看到天蓬和嫦娥那“眉来眼去”的模样时,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天蓬啊天蓬,你执掌天河水军,处处与我作对。本王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没想到如今你自己却送上门来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身旁的一个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名心腹领神会,悄悄地退出了瑶池。 瑶池的盛宴,终于在深夜时分,落下了帷幕。 众仙神在玉帝和如来佛祖离开之后,三三两两地驾着祥云,各自散去。 天蓬元帅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早就按耐不住了,就等着这一刻。 他快步走到瑶池门口,像一尊门神似的,笔直地站在那里,目光在离去的人群中不断搜索。 终于,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嫦娥在几位仙娥的陪伴下,正缓步向外走来。 “仙子!” 天蓬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嫦娥看到他,脚步微微一顿,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对着身旁的仙娥们轻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我与元帅,说几句话。” “是,仙子。” 仙娥们知趣地行了一礼,先行离去。 一时间,瑶池门口,只剩下了天蓬和嫦娥两个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仙子,我送你。” 天蓬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舌头又开始打结了。 “嗯。”嫦娥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太阴星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二人你偷瞧我一眼,我暗瞥你一眼。 天蓬好几次都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想,这条路能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很快,清冷孤寂的太阴星,已经遥遥在望。 天蓬知道,再不开口,就没机会了。 他的心一横,下定了决心,猛地停住了脚步。 嫦娥也跟着停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天蓬深吸一口气,那张英武的脸上,涨得通红。 他看着嫦娥,眼神里充满了认真和炙热。 “仙子!” “我喜欢你!” 天蓬的声音在寂静的星空中显得格外大声。 嫦娥听见天蓬元帅的话愣住了。 她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天蓬的心意,但当这句话如此直白从天蓬元帅口中说出来时,她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天蓬见她没有反应,心里一急,上前一步,竟然一把抓住了嫦娥柔软的小手。 “仙子,我天蓬只是一个粗人,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我每天想的,都是你。你的一颦一笑,都刻在我的脑子里。看到你的笑容,我就比谁都开心。看到你皱眉,我的心情也跟着低落。” “我以前总想着,要送你最好的东西,让你开心。可后来我才明白,你什么都不缺。你缺的,是一个能陪在你身边,跟你说说话,逗你笑的人!” “仙子,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一辈子陪着你,保护你,!” 天蓬一口气将心底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他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嫦娥,眼神中充满了紧张、期盼,还有一丝害怕被拒绝的恐惧。 嫦娥被他抓着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听着他那笨拙的情话,心彻底乱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蓬那张涨红的脸和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嫦娥咬着嘴唇,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天条森严,神仙动情,乃是大忌。 可情感,却让她无法拒绝眼前这个男人,那份滚烫的真挚。 嫦娥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 当她再次看向天蓬时,那清冷的眼眸中多了一丝羞涩。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反手握住了天蓬的手,对着他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天蓬看到嫦娥的反应,胸膛中的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 嫦娥仙子这是答应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天蓬所有的脑海。 “哈哈哈!” 天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嘴角扬起,发出兴奋的笑声。 他兴奋地一把将嫦娥拦腰抱起,在空中转起了圈。 “天蓬!你……你快放我下来!” 嫦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又羞又急,连忙喝止住天蓬的举动。 但此时的天蓬元帅已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他抱着心爱的女子,只觉得拥有了整个世界,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但此时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天蓬元帅谁注意到。 在不远处的一片云层之后,一队巡逻的天兵,正注视着这一切。 为首的那名天将,看着空中那肆意狂笑,得意忘形的天蓬,嘴角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他正是刚才受到托塔天王李靖的暗示,提前离开宴会那名心腹。 他深知自家大人,因为天河水军的统领权问题,一直视天蓬为眼中钉、肉中刺。 “天蓬啊天蓬,你可真是自己找死啊。”天将心中冷笑,“私动凡心,公然与嫦娥仙子示爱,这可是触犯天条的大罪!” “大人一直在找你的破绽,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对着身后的天兵,低声喝道:“都看清楚了?记下来,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手下的天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要立刻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禀告给托塔天王。 天庭,托塔天王府中。 那目睹了天蓬示爱嫦娥仙子的天将匆匆而来,将自己的所看见的事详细地向托塔天王李靖汇报。 “张显,你确定自己没看错吧。那天蓬真的对嫦娥示爱,嫦娥还同意了?”李靖闻言面露喜色,追问道。 “是的,大人。末将与一众天兵亲眼所见,绝不会错!”名为张显的天将点头肯定。 “很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等我的安排,你先下去了吧。”李靖嘱咐道。 “末将明白。” 第168章 关系暴漏,天蓬遭贬 第二日,凌霄宝殿。 早朝时分,众仙家依班站立,玉皇大帝高坐帝椅之上,听着各部仙官奏报三界事务。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 就在朝会即将结束之时,托塔天王李靖,忽然从队列中走出,躬身下拜。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他洪亮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玉帝眉头微挑,淡淡地说道:“李天王有何事?” 李靖抬起头,朗声说道:“陛下,臣要弹劾天河水军大元帅,天蓬!” “哦?”玉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天蓬元帅,乃我天庭重臣,一向忠于职守,不知所犯何罪,竟要天王当朝弹劾?”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众仙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一脸茫然的天蓬元帅身上。 天蓬自己也懵了。 他昨天才刚刚抱得美人归,正春风得意,怎么今天一上朝,就被李靖这个老对头给盯上了? 他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自己是哪里犯了错,被李靖这老对头抓住了把柄。 就在天蓬苦想之时,李靖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天蓬身为天庭元帅,执掌十万天河水军,位高权重,本应恪守天规,为众仙表率。但他却无视天条,私动凡心,于昨夜庆功宴后,在太阴星外,公然调戏嫦娥仙子,言行轻浮,举止不端,实乃罪大恶极!” “此等行径,乃是对我天规的公然挑衅!若不严惩,何以正视听?何以服众仙?” “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严惩天蓬,以儆效尤!” 李靖的这番话,在整个凌霄宝殿掀起了轩然大波。 凌霄殿中所有神仙,都看向天蓬元帅。 调戏嫦娥仙子? 这罪名,可不小啊! 天蓬元帅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顿时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调戏嫦娥了? 他昨夜明明是深情告白,而且嫦娥仙子也同意了,这是两情相悦,怎么成了公然调戏? “你血口喷人!”天蓬又惊又怒,指着李靖,“李靖!我与你素有嫌隙,但你也不能如此信口雌黄!” “陛下!”他连忙转向玉帝,急声辩解道,“陛下,臣冤枉啊!臣对嫦娥仙子,确实心怀爱慕,但绝无半分不敬之意。昨夜,臣只是向仙子表明心迹,何来调戏一说?请陛下明察!” 玉帝看着下面争辩的两人,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开口,声音威严:“李天王,此事关系重大,你可有证据?” “臣,有!” 李靖毫不犹豫地答道。他对着殿外一招手,“传,昨夜巡天校尉,张显!” 很快,一名身披甲胄的天将,快步走入大殿,跪地行礼。 正是昨夜,偷看到天蓬与嫦娥一幕的那名天将。 “小将张显,参见陛下!” “张显。”玉帝看着他,“昨夜,你可曾看到天蓬元帅与嫦娥仙子在太阴星外?” “回禀陛下!”张显抬起头,大声说道,“小将昨夜率队巡视,亲眼所见!天蓬元帅在广寒宫外,拉扯嫦娥仙子,言语轻佻,举止孟浪;最后,更是狂悖无礼,将嫦娥仙子强行抱在怀中,大肆喧哗,丑态百出。小将手下数百天兵,皆可作证!” “你胡说!我昨日只是与嫦娥仙子告白,她也答应我了,何谈调戏?”天蓬气得连忙反驳。 但他此话一出,自己也意识到糟了。 他这是被那李靖一激,不打自招了。 听完天蓬的话,玉帝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绝不能容忍有人敢公然践踏他亲手制定的天规! “天蓬!”玉帝的声音,已经带着怒火,“你身为天庭正神,竟敢生出凡心,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陛下!臣……”天蓬还想辩解。 “够了!”玉帝猛地一拍帝椅,站了起来,“人证在此,你自己也承认了,你还想狡辩?” “你身为水军元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朕待你不薄,你却如此辜负朕的信任,做出此等违反天规矩之事。朕若不严惩你,天庭的威严何在?” 玉帝的呵斥,在凌霄殿内回荡。 天蓬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言语。 他看着龙椅上暴怒的玉帝和看着一旁嘴角上扬李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在森严的天条的面前,他此次恐怕没有逃脱的可能了。 “来人!”玉帝的声音,冰冷无情,“将天蓬给朕拿下!” “是!” 两名金甲神将,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失魂落魄的天蓬架住。 “传朕旨意!”玉帝的声音响彻大殿。 “天蓬元帅,无视天规,德行败坏,不堪为帅!即刻起,革除其天河水军大元帅之职,削去仙籍,打落凡间,轮回受苦!” “天河水军,暂由托塔天王李靖代为统领!” 这个判决一出,殿内众仙哗然。 这惩罚实在是太重了! 不仅丢了官,还要被削去仙籍,打落凡间。 这意味着,天蓬无数年的苦修,将一朝尽丧。 那些平日里与天蓬交好的仙官,不禁开口替天蓬求情。 “陛下,念天蓬初犯,恳请陛下网开一面!” “是啊,陛下!” 凌霄殿内众多仙官纷纷开口。 “天规严明,任何人不得例外!”玉帝一挥袖袍,驳回了众人的求情。 李靖听到这个结果,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脸上做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躬身领旨:“臣,遵旨!” 天蓬听到这个判决,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瘫软了下去。 至于嫦娥,玉帝看在太阴星君的面子上,没有公开处置,只是派仙官前往太阴星,将此事告知,让太阴星君自行处置。 最终,太阴星君下令,将嫦娥禁足于广寒宫内,千年不得出广寒宫。 一场原本美好的姻缘,因为天庭无情的天条和政敌的精心算计,最终以悲剧收场。 天蓬元帅,被两名金甲神将,架出了凌霄宝殿,押往谪仙台。 谪仙台上。 监刑的仙官看着失魂落魄的天蓬不禁感叹道:“元帅,你说你,为了一仙娥,失了仙籍 ,一身修为也将被打散,值得吗?” 天蓬闻言摇了摇头,看向那仙官:“你不懂,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不后悔受此刑罚,只是后悔连累了嫦娥仙子。” “我确实不懂。”那仙官点点头:“那您一路走好!行刑!” 随着监刑的仙官一声令下,天庭水军大元帅于谪仙台上被打散修为,贬落凡间。 第169章 苏尘起意寻天蓬 自天蓬被削去仙籍,打落凡间数日后。 花果山,水帘洞。 苏尘还在寻找破局之法。 牛魔王等人则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孙悟空闭关的石室外,不敢有丝毫松懈。 整个妖盟,都处在一种外松内紧的高度戒备状态。 “报——” 负责情报的妖将彦鹊,脚步匆匆地从洞外跑了进来。 “参谋,各位大圣!”彦鹊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情报,呈了上来,“天庭,出事了。” “天庭出事了?” 牛魔王等人精神一振,齐齐围了过来。 “是他们要对我们动手了吗?”蛟魔王急声问道。 “不是。”彦鹊摇了摇头,“是天庭的天蓬元帅,被玉帝给贬下凡了。” “天蓬元帅?”牛魔王略作思索,“就是那个掌管天河十万水军的家伙?他可是玉帝的心腹重臣,怎么会突然被贬下凡?” “是啊,这没道理啊。”狮驼王也满脸困惑,“他犯了什么事?” 苏尘闻言心中一动,从彦鹊手中接过了那份情报。 神念一扫,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当他看到“私动凡心”、“示爱嫦娥”这些字眼时,苏尘不禁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当初他出主意帮助天蓬追求嫦娥,能让他逃过一劫。 没想到天蓬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摆弄,虽然理由不同,但还是被贬下凡。 苏尘想到这里不禁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在安静的水帘洞内,显得格外突兀。 牛魔王看他一笑,有些不明所以。 “苏尘兄弟,你笑什么?”牛魔王不解地问道,“天蓬元帅被贬,跟我们可没什么关系,这有什么好笑的?” “是啊,参谋。”彦鹊则是在一旁补充道,“据我的打听到的消息这天蓬元帅是天庭里,少数几个对我们妖盟没什么偏见的大神。他倒了,换上的是那个李靖,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你们不懂。”苏尘摇着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这可是件好事!” “你们不知道,当初我与猴哥上天时与这位天蓬元帅小有交情,如今他被贬下凡,我准备去拜访一番。” “拜访他?” 几位大圣面面相觑,不知道苏尘有何打算。 “一个被削了仙籍,打散了修为的丧家之犬,你去拜访他干什么?”蛟魔王一脸的不以为然。 “二哥此言差矣。”苏尘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你们只看到了他现在的落魄,却没有看到他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第一,他曾经是天河水军大元帅,在天庭根基深厚,朋友故旧遍布。虽然现在被贬,但这份人脉和影响力还在。他比我们更了解天庭的内部。” “第二,他这次被贬明显是被那托塔天王李靖算计了。他心里对玉帝、对李靖,甚至对天庭都有怨恨之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利用这一点不妨尝试拉拢他,让他加入我们妖盟。” “第三,他虽然被打散了修为,但他毕竟有太乙金仙数万年的修行根基,只要给他时间和资源,重修回来,并非难事。如果他愿意加入我们,对妖盟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苏尘还有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他知道这位天蓬元帅可是未来西天取经的成员之一,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苏尘的这番分析,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几位大圣听完都不禁点头,觉得苏尘的分析很有道理。 “对啊!”牛魔王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天蓬元帅要是能拉拢过来绝对是我妖盟的一大助力啊!” “可问题是,他现在被贬下凡,三界这么大,我们上哪去找他?”狮驼王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是啊,而且就算找到了,他会愿意与我们为伍吗?”禺狨王也有些担忧。 “这个,就交给我。”苏尘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不仅知道去哪找,而且他还有很大的把握能说服天蓬元帅加入妖盟。 苏尘看着牛魔王几人说道:“牛大哥,各位大圣,我准备离开花果山一趟,去寻被贬下凡的天蓬元帅。” “你准备亲自去?”牛魔王等人都是一惊,牛魔王有些担心,“如今我们的形势不妙,你独自出去我怕你会有危险,要不让其他人跑一趟或者让老二跟你一起去?” “不,如今猴哥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蛟二哥必须留在花果山。”苏尘解释道,“至于让别人代我也不行,只有我亲自去才有可能说服天蓬元帅加入我们妖盟。而他的加入对妖盟十分重要,我觉得有必要冒这个风险。而且,我如今学会猴哥的变化之术,天庭不一定能发现我。我一个人出去,目标小,更方便行事。” “你们放心,此行我一定格外注意自身安全。各位大圣,我出去这段时间,花果山和猴哥就拜托各位了。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要做的和之前一样,守好花果山,守好猴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 牛魔王听完苏尘那的话,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苏尘兄弟,我们听你的!” “苏尘兄弟,你自己一个人,千万要小心!”猕猴王叮嘱道。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苏尘笑了笑,最后嘱咐道:“还有,我离开以后,你们对外宣称我在花果山中闭关修行,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离开了花果山。” “好,我们一定守口如瓶。”几人点头答道。 交代好一切,苏尘有变化之术,化作花果山中的一个普通猴妖模样,辞别了牛魔王等人,悄然离开了水帘洞。 出了水帘洞,苏尘施展法术,唤起一道妖风,离开了花果山,直奔西牛贺洲而去。 因为根据他前世看西游记所知,天蓬元帅被贬下凡后,在西牛贺洲错投了猪胎渡过了胎中之谜,觉醒前世记忆后咬死了生育他的母猪和他一众猪崽,逃出猪圈,进入山中重新修炼,最后入赘在福陵山云栈洞兔妖卵二姐,占山为王,自号“猪刚鬣”。 第170章 偶遇故人,昔日一桩因果 西牛贺洲,地大物博,灵气充裕。 这里虽然是佛门的大本营,但同样也盘踞着无数大大小小的修行势力。 像当初苏尘得到杨眉大仙遗蜕的万寿山五庄观就坐落于此。 苏尘出了花果山,再次变化,变成了一位普通的人族散修。 在四大部洲,还是人族模样出行最为安全。 变化为散修的他驾着云,不急不缓地向西而行。 数日后,他终于来到西牛贺洲地界。 进入西牛贺州,他的速度更慢了,因为他需要时不时拜访一下山中的修行者,打听福陵山的位置。 这一日,他正行至一片连绵的群山之上。 忽然,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夹杂着兵刃交击之声和妖物的嘶吼。 “有修士在和妖族争斗?” 苏尘心中一动,停下云头,凝目向下方看去。 只见下方的山谷之中,一头体型巨大的黑色蛇妖,正追着一名身穿蓝色道袍的老道士,疯狂攻击。 那蛇妖身长数十丈,通体覆盖着乌黑的鳞甲,头生独角,口中不断喷吐着腥臭的毒雾。 每一次甩动尾巴,都能将山石抽得粉碎,威力惊人。 而那名老道士,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须发散乱,道袍上沾染着血迹,手中握着一柄青色飞剑,只能勉强抵挡蛇妖的攻击,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这蛇妖已经一只脚踏入仙道的门槛。这老道却只有炼虚合道中期的修为,不可能是那蛇妖不是对手。” 苏尘看了一眼战局,便做出了判断。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正准备离开,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士的脸上时,却猛地一愣。 “是他?” 这老道士,虽然狼狈,但那熟悉的五官和气质,苏尘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当初他离家之后遇到的那位清溪剑派的掌门,清河道长。 他的悟出《天罡三十六斧》的那幅图卷正是清河道长所赠。 当初他还说若是他日在图中有所领悟,会去清溪剑宗留下一道传承。 苏尘不禁感叹,世间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看来今日正是了结当日因果之时。 眼看着下方,清河道长被蛇妖一尾巴扫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落在山间,气息萎靡了下去。 那蛇妖见状,眼中凶光大盛,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将清河道长一口吞下。 既然认出是清河道长,苏尘哪能让其得逞。 他站在云端之上,伸出右手,并指如刀,对着下方那蛇妖凌空一划。 只见一道不起眼的灰色光芒,一闪而逝。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正要吞食清河道长的蛇妖,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它那双残忍的蛇瞳之中,闪过一丝茫然。 紧接着,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的独角开始,沿着它的头颅,贯穿了它整个身躯。 下一刻,在清河道长震惊的目光中,那头凶悍无比的蛇妖的庞大身躯,竟然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被分成了两半! 腥臭的血液和内脏,“哗啦”一下,流了一地。 清河道长瘫坐在地上,看着那蛇妖的尸体,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是有高人出手相助。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天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声喊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清溪剑派清河,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在山中回荡。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道身影,从天上落下,站在他的面前。 那人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面容年轻,气质出尘,正是恢复自己面貌苏尘。 “清河道长,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苏尘看着他,脸上露出微笑。 清河道长看着苏尘,只觉得这张脸确实有些熟悉。 很快他就回忆起来了,这位是当年那个在山谷中,随手一斧,便惊退了连他都束手无策的异兽的年轻道人! 他连忙行礼道:“原来是悟尘前辈出手相助,多谢前辈!” “道长不必多礼。”苏尘凌空一扶,将清河道长扶起身来。 随后他又是凌空一指,利用自己混元金丹的法力为其疗伤。 清河只感觉的伤势正在飞速愈合,不过片刻间便完好如初。 清河道长看着眼前苏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才过去多少年? 这位悟尘前辈比当年更加深不可测了! 刚才那一道光,他虽然没看清,但那股斩灭一切的恐怖锋锐之气,他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不过一击,便将那即将踏入仙道的蛇妖,劈成两半。 清河心中暗道也不知这位悟尘前辈如今是什么修为,难道他已经成就地仙了? 至于更高的境界,他已经不敢去想了。 毕竟对于他来说,地仙境界的仙人已经是难得一见的高人了。 “前辈又救了老道一命!” 清河道长被扶起来,说着就要再次对苏尘行礼。 “道长千万不要这般。”苏尘再次扶住了他,“我今日恰巧路过,见你被那蛇妖追赶,恰逢其会,出手相助,也是应该的。不过今日相见,或许也是天意,要我了结当日的因果。。” “因果……”清河道长喃喃自语,随即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前辈,您……您是说,那图卷……” “不错。”苏尘点了点头,“贫道已经从那图卷之中,领悟出了一些东西。此番相遇,或许正是因果使然,要我履行当日的承诺,为贵派,留下一道传承。” 听到这话,清河道长激动不已。 他知道,清溪剑派,要迎来一场天大的造化了。 “前辈大恩,大恩啊!”他老泪纵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尘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了笑,说道:“道长,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回贵派,再说吧。” “对对对,是我疏忽了。前辈,请您随老道回山门!” 清河道长也反应过来,连忙在前引路,只是他的修为太低,飞行之术速度实在太慢。 苏尘见状摇了摇头,伸出手用一股柔和的法力托住了清河道长。 “道长,得罪了。” 说罢,他带着清河道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第171章 重回清溪,兑现承诺 清溪剑派因比邻清溪而得名,清溪虽以溪命名,实际却是一条大河,宽阔的河面波浪涛涛。 苏尘带着清河道长,越过清溪,来到了清溪剑派的山门之前。 守门的弟子看到自家掌门回来,连忙行礼问好。 “掌门好!” “嗯。”清河道长对其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苏尘恭恭敬敬地说道:“前辈,您请。” 守门弟子们看到自家掌门,竟然对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道人如此恭敬,甚至用上了“您”这个称呼,一个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都在好奇苏尘的身份。 苏尘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径直走进了清溪剑派。 二人一路穿行,从山门来到清溪剑派的掌门大殿。 清河道长请苏尘上座,又命人准备茶水。 苏尘也不推辞,直接坐下。 他看着清河道长,问道:“道长,你怎么会招惹上那蛇妖?那蛇妖修为不弱,我观他应该就快踏上仙道,成就妖仙了,按理说他应该在山中静修才对,为何会与你动手?” 提到这个,清河道长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愤慨和无奈。 “唉,说来话长。”他叹了口气,示意前来奉茶打的弟子自行离去,这才说道:“前辈有所不知。自从上次您指点之后,老道便下令封山,带领门下弟子,一心避世清修,不问世事,倒也安稳了许多年。” “可就在数年前,这清溪附近的村落,忽然开始接二连三地丢失孩童。老道派弟子下山查探,但未发现异常。后来我亲自下山一探究竟,这才发现原来是这清溪之中不知何时来了一条蛇妖。” “那蛇妖,也不知是修炼了什么邪法,竟然用童男童女的心肝来炼丹,想以此突破。老道身为修道之人,岂能坐视这等惨剧发生?于是,便带着门中长老,前去除妖。” “谁知,那蛇妖竟是狡猾无比,它在老巢布下了毒阵。我等一时不察,中了它的道,几位长老为了掩护我突围,都都惨死在了它的毒雾之下。” 说到这里,清河道长眼中含泪,声音哽咽。 “老道拼死逃了出来,本想回山召集清溪众弟子,布下大阵除妖。没想到,那蛇妖竟然一路追杀,若非遇到前辈您……” 后面的话清溪道长没说完,但苏尘已经明白了。 苏尘微微点头,他看着清河道长,心中对这个小门派又多了几分敬意。 在这个大劫将临,劫气大盛、妖魔横行的年代,有太多的仙门都选择了明哲保身,封山避世。 清溪剑派,也封山了。 但当山下的凡人,遭遇危难之时,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哪怕,对手的修为比他们掌门还高一些,他们还是去了。 这份坚守,这份心性,尤为可贵。 “道长,逝者已矣,还请节哀。”苏尘安慰了一句。 “多谢前辈。”清河道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前辈,您还不知您如今是何等修为?”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当年,他感觉苏尘的修为,深不可测,但大致还能感知到,应该是踏入仙道的高人。 可今日再见,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了苏尘了。 如今他看苏尘,就像是看见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他心神俱颤。 苏尘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道长,修为境界,不过是外相罢了。只要你恪守本心,我想你终有一日能得望大道。” 他这话,等于是什么都没说。 但清河道长,却仿佛听懂了什么,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知道,苏尘的境界,必然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前辈教诲的是,是晚辈着相了。”清河道长恭敬地说道。 他站起身,对着苏尘,再次行礼:“前辈,您说要为我派留下一道传承,不知……” 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道长放心,我既然来了,自然会履行承诺。” 苏尘站起身,神念瞬间笼罩了整个清溪剑派。 清溪剑派不大,弟子也不多,山门之中所有弟子加起来也不过百十人。 他在这些弟子之中,仔细地探查着。 《天罡三十六斧》,乃是上古巫族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真意所悟,是无上的炼体神通。 这门功法,对悟性要求不高,但对修炼者的意志力和肉身根骨,却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 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炼的。 苏尘的神念,在每一个弟子的身上,一一扫过。 很快,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清溪剑派,是剑修门派。 门下弟子,大多是走的炼气化神,以气御剑的路子。 他们的体质,普遍偏向于轻灵,与《天罡三十六斧》那种大开大合,霸道无匹的路数,格格不入。 “没有合适的……” 苏尘探查了一圈,心中有些失望。 虽然有几个根骨勉强还行,但距离苏尘心中的标准还差了点,若是强行修炼,恐怕连第一次引动的煞气淬体都很勉强。 强行传授,只会害了他们。 清河道长看着苏尘皱眉,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前辈,可是我派弟子,资质愚钝,入不得您的法眼?” 苏尘收回神念,摇了摇头:“道长误会了。并非是贵派弟子资质愚钝,而是我这门神通,路数有些特殊,对传人的要求,也比较苛刻。”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样吧,道长,你将门下所有弟子,都召集到殿前的广场上。我亲自去看一看。” 神念探查,终究是隔了一层。 有些东西,还是需要用眼睛,去亲自观察。 “好!好!”清河道长闻言大喜,连忙亲自去传令。 很快,清溪剑派中钟声响起。 所有弟子,无论是在打坐的,还是在练剑的,听到钟声都立刻放下手中的事,迅速朝着大殿前的广场集结。 不过片刻功夫,百十名身穿统一蓝色道袍的年轻弟子,便在殿前的广场上站得整整齐齐。 他们一个个都面带疑惑,不知道掌门为何会突然召集所有人。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自家掌门真人陪着一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道人,从大殿的里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尘的身上,充满了好奇和猜测。 这人是谁? 竟然能让掌门真人,亲自陪同? 第172章 选定传人,了却因果 广场上,百十名清溪剑派的弟子的目光,都好奇地看着苏尘。 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就像一个从未修行的凡人。 掌门真人为何会对他如此恭敬? 清河道长走上高台,看着下方的门派弟子,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诸位弟子,今日召集尔等,是为了一桩天大的机缘!” 他的声音,蕴含着法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身边的这位悟尘前辈,乃是一位修成仙道高人!”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这位竟然是仙人?” “看着比我还小。” “你懂什么,仙人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弟子们虽然不敢大声议论,但却忍不住私下嘀嘀咕咕。 清河道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一皱,厉声喝道:“肃静!” “前辈在此,尔等休得无礼!” 他这一声呵斥,让台下的弟子们都吓了一跳,连忙闭上了嘴。 但众弟子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地往苏尘身上瞟。 清河道长转过身对着苏尘恭敬地说道:“前辈,弟子们没什么见识,请您见谅。” 苏尘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无妨。”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台下那些弟子。 这些弟子都已经修成真气,其中佼佼者已经成就元神,身上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一看就是剑修的好苗子。 但却不适合《天罡三十六斧》。 苏尘的目光,继续移动。 忽然,他的视线在广场的角落里一个身影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皮肤黝黑,相貌平平,站在一众同门之中,毫不起眼。 其他弟子,都站得笔直,努力想在高人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唯有他,微微弓着背,低着头,似乎不觉得自己会被高人看上。 苏尘注意到此人竟然没有修成真气。 但苏尘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与众不同的气息,这个弟子的血脉似乎有些奇异。 “有意思。” 苏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对着那名少年,招了招手。 “角落那位少年,麻烦你过来一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角落。 那少年似乎没想到高人会点自己的名。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他身旁的一名弟子,推了他一把,说道:“石头,前辈叫你呢!发什么呆!” 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从人群中走出,低着头走到了大殿前的台阶上。 “你叫什么名字?”苏尘看着他,温和地问道。 “回……回前辈,弟子……弟子叫石毅。”少年声音很小,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囫囵。 “石毅?”苏尘点了点头,“好名字。为何如此紧张?” “我……我……”石毅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苏尘一眼,又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弟子愚钝,怕冲撞了前辈。” 台下,众弟子中有人看见石毅被叫了上去。 “怎么是他,他就是个砍柴挑水的杂役,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前辈怎么会看上他?” “是啊,难道这位前辈眼神不好?” 清河道长听到这些议论,眉头一皱。 他也有些奇怪,前辈为何会偏偏看中这个石毅。 这个弟子,他有些印象。 他是门中一位老人下山时从一个山村里带回来的孤儿。 因为资质不好,悟性也差,在门中修炼了几年,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无法完成,最后只能被安排去做一些砍柴、挑水、打扫的杂活。 他看着苏尘,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前辈,这孩子,根骨……不太适合修行。” “不,他很适合。” 苏尘却是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清河道长十分诧异的话。 他伸出手利用自己的混元金丹法力仔细探查了一番石毅的身体。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体内拥有一丝巫族血脉的人,莫非真的是命中注定?” 苏尘法力在石毅探查完的身体后,心中暗道。 “你,想不想学一套很厉害的本事?”苏尘看着石毅的眼睛,问道。 石毅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了一抹渴望的光芒。 想! 他怎么会不想? 他做梦都想! 他不想再被人嘲笑是废物,不想再被人呼来喝去,不想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砍柴挑水的杂役。 他想修行,想学本事,想像那些师兄一样,御剑飞行,斩妖除魔。 “想!”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细若蚊鸣。 “好!”苏尘点了点头,“那从今天起,你就跟我学习一段时间吧。” 他转过身,对着已经完全呆住的清河道长,说道:“道长,就他了。我要在贵派,住一段时间,亲自传他功法。这段时间,还望道长行个方便。” “啊?哦。好!好!”清河道长如梦初醒,连忙点头答应,“方便,方便,前辈您想住多久都行!” 他虽然想不通,前辈为何会选这个孩子,但他知道,前辈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或许,这个叫石毅的少年,真的有什么他没发现的过人之处? 而台下的那些弟子,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前辈真的选了那个废物?”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凭什么能得到高人的传承?” 一时间,羡慕、嫉妒、愤懑……种种情绪,在众弟子心中蔓延。 他们看向石毅的目光,充满了羡慕,恨不得此刻站在那里的是自己。 而石毅,还傻傻地站在原地,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被高人选中了?可以学很厉害的本事了? 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巨大的惊喜从他心中涌起。 他猛地跪倒在地,重重地对着苏尘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石毅,拜见师父!” 苏尘扶起了他。 “我不是你的师父。”他摇了摇头,“我只是代人传法,了结一桩因果。你我之间,没有师徒名分。” “你只需记住,你所学的功法名为《天罡三十六斧》。此法不修元神,只炼肉身。一旦入门,便再无回头之路。修行之路,更是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凶险,九死一生。”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还愿意学吗?” 苏尘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他必须让石毅明白,他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条道路。 石毅看着苏尘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只要能变强,我不怕吃苦!” “好。” 苏尘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173章 洗精伐髓,激活巫血 在苏尘看来资质愚钝,悟性不好,这些都不要紧。 只要有一股坚韧不拔、自强不息的心就足够了。 当天,清河道长便将门派后山一处清净的院落收拾了出来,供苏尘居住。 苏尘当天便直接带着还有些晕乎乎的石毅住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开始传授功法,而是对石毅说道:“从今天起,你先什么都别想,每日就在这院子里劈柴。什么时候,你能将这院中的木柴,每一块都劈成同样大小的柴火,我们再开始下一步。” 说完,苏尘扔给他一把普普通通的铁斧,然后便自顾自地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他。 石毅愣了愣,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木柴和手里的铁斧,虽然不明白仙人前辈的用意,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拿起斧头,开始劈柴。 这是他入门以来,干得最多的活,熟练得很。 可今天,他却发现,要把每一块柴都劈成一样大小,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一是他把握不好准度,二是他控制不好力度。 一天下来,他累得满头大汗,腰酸背痛,可劈出来的柴火,大小不一,乱七八糟。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苏尘始终不闻不问,每日不是去与清河道长闲聊,就是在屋中修行。 石毅心里有些犯嘀咕,仙人前辈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为了考验我的耐心? 但他没有问,只是咬着牙,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枯燥的动作。 一周之后,石毅劈出来的柴火,终于开始变得规整起来。 苏尘来到他身边,看着他劈出的柴火。 “不错,总算有点样子了。”他难得的点评了一句,然后对石毅说道,“跟我来。” 他带着石毅,来到屋内。 “把你衣服脱了,进到这个桶里去。”苏尘指着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巨大木桶说道。 石毅看到木桶里装满了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毫不犹豫地脱掉衣服,跳进了木桶。 药液冰冷刺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苏尘屈指一弹,一缕金色的火焰,落在了木桶之下。 “呼——” 木桶里的药液,迅速升温,很快就变得滚烫。 “啊!” 石毅感觉自己像是一下从冰水中被扔进了开水锅里,皮肤上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他惨叫一声,本能地就想从木桶里跳出来。 “坐回去!” 苏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还谈什么变强?你体内的血脉,沉寂了太久,不以这般猛烈的手段,如何能将它重新激活?” “忍住,守住心神,用心感受你血液里的那股力量!” 苏至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 石毅被他一喝,顿时压制住了自己想要跳出木桶的本能。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坐回了滚烫的药液中。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袭来。 石毅感觉自己的皮肤似乎都快被那滚烫的药液烫化了。 但他想起了这些年在门派里受到的嘲笑和白眼,想起了自己暗中发誓一定要出人头。 “我不能放弃!” “我一定要撑下去!”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面色通红,汗液不停地从他头上流下,滴进木桶中的药液之中。 就在石毅快要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的昏过去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乎变得滚烫起来。 一股陌生的力量,正从他血脉的最深处,一点点地苏醒过来。 那股从血脉深处苏醒的力量,带着奇异的力量,石毅感觉自己木桶内药液的温度似乎变低了,但看的分明,那木桶中的药液依旧在沸腾。 但随着体内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大,石毅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地乱窜,撕咬着他的血肉。 那种从内到外的剧痛,比单纯的皮肉之苦,要可怕百倍。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啊!”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此时,他身体开始渗出丝丝鲜红的液体,那是血。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毛孔中不断渗出,很快他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苏陈在一旁,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为石毅准备的这桶药液,乃是他根据一些炼体功法修行的丹方,结合巫族炼体的法门,专门调配的。 里面不仅有各种激发气血的灵药,更关键的是,他还加入了一丝被他炼化过的星辰煞气。 虽然只是一丝,但足以对石毅这稀薄巫族血脉产生足够的刺激。 这过程,凶险无比。 但有苏尘在一旁亲自守护,就算又什么问题他也能随时出手解决。 不过一旦他动手,就证明了这次为石毅激活体内巫族血脉算是失败了,这不是苏尘想要的结果。 好在现在看来,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木桶里的药液,从一开始的漆黑如墨,渐渐变得清澈。 他的嘶吼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终于,当最后一丝药力被他完全吸收后,木桶下的火焰,也随之熄灭。 石毅整个人,虚脱地瘫倒在木桶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身体看起来还是跟以往一样瘦弱,但内里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五脏六腑,筋骨皮膜,都像是被重新锻造过了一般,坚韧无比。 “感觉怎么样?”苏尘的声音传来。 “我……我感觉……很好!”石毅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苏尘笑了笑,屈指一弹,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飞进了石毅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石毅感觉虚脱的身体,正在飞快地恢复。 片刻之后,他便感觉自己恢复了力气。 他从木桶里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 皮肤还是黝黑,但原本瘦弱的身体下,肌肉线条变得紧实了。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多谢前辈!”石毅从木桶里跨了出来,对着苏尘,便要下跪。 “行了,别动不动就跪。”苏尘摆了摆手,看着石毅问道:“这只是第一步。以后你的修行只会更痛苦,你能坚持下来吗?” “我能!”石毅脱口而出。 第174章 悟性,少年的迷茫 “记住你的话,今日就到这里。”苏尘点点头,“你先熟悉一下你的身体,明天开始真正的修行。” 苏尘说着转身出了屋子,留下石毅一个人感受着自己变得有些陌生的身体。 当天,石毅便感受到了力量暴涨带来的烦恼。 他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闹了许多笑话。 第二天,苏尘带着石毅来到山中一处空地。 空地中有许多木桩,在其中一个木桩上插着一柄斧头。 那柄斧头通体漆黑,斧刃宽阔,不适合用来伐木,更适合用来战斗。 “这是我根据你的力量,专门给你打造的。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武器。”苏尘指着那把斧头说道,“去,把它拿起来。” “是!” 石毅应了一声,信心满满地走了过去。 他现在感觉自己力大无穷,别说是一把斧头,就是上千斤的石头,他都觉得自己能举起来。 他走到斧头前,单手握住斧柄,用力一提。 斧头,纹丝不动。 “嗯?” 石毅愣住了。 他不信邪,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握住斧柄,猛地一用力。 “起!” 斧头,依旧是纹丝不动,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一样。 “怎么会这样?”石毅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明明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为什么连一把斧头都拿不起来? 苏尘在一旁看着,并不意外。 “你现在空有一身蛮力,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运用。” 他走到石毅身边,说道:“看好了,我现在教你《天罡三十六斧》的第一式。” 话音落下,苏尘的气势陡然一变。 石毅感觉和蔼可亲的前辈瞬间变得霸道起来,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怖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苏尘弯腰,单手握着斧柄,轻松提起斧头。 紧接着苏尘动作一变,以一种石毅看来十分奇怪的姿势劈出手中的斧头。 石毅感觉到苏尘劈出的那一斧之中,似乎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却不清楚。 “轰!” 同时随着苏尘以斧劈出,远处的一棵巨木突然一分为二。。 就像一块豆腐一样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切开,切口光滑。 石毅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呆呆地看着那被劈开的巨木,这就是仙人的力量吗? “看清楚了吗?”苏尘收回手,身上的气息也恢复了平淡。 “看……看清楚了……”石毅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就好。”苏尘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每天要做的就是练习这个动作。什么时候,你能拿起那把斧头,完整地把这一式使出来,就算入门了。” 说完,苏尘将斧头放回木桩上,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石毅。 石毅看着那把斧头,又回想着刚才苏尘那惊天动地的一斧,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去拿起那把铁斧,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开始模仿苏尘的动作,不拿斧头,只是单纯的用身体模拟那个动作。 但是,无论他怎么模仿,都感觉不对。 他使出来的,只是一个空有其形的架子,完全没有苏尘那种感觉。 “不对,不是这样的……” “前辈劈砍的时候,好像……好像整个身体都在发力……” 石毅一边比划,一边苦苦思索。 一上午的时间,他都沉浸在其中,忘了时间,忘了疲惫,脑子里全都是苏尘那一斧。 苏尘起先还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后来干脆闭上眼开始修炼。 中午,苏尘提醒他去吃饭。 吃过午饭,他一刻都不停歇,又跑回来继续练习。 很快,一天的时间过去。 石毅,依旧没能拿起那把斧头。 不过他也不沮丧,第二天继续来练。 于是,清溪剑派的后山,一个瘦弱的少年,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重复着一个单调的动作。 有时候,清溪剑派的一些弟子会偷偷跑来看热闹。 “你们看那个傻子,仙人前辈教了他那么久,他连把斧头都拿不起来。” “就是,还天天在那比比划划的,跟个疯子一样,真不知道前辈看上他哪点了。” “我看啊,他就是个废物,白白浪费了前辈的一番心血。” 这些嘲讽和议论,石毅都听在耳朵里,但他没有理会。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苏的那个动作。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石毅还是没能拿起那把斧头。 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练习那个动作上。 成千上万次的重复,让他的手臂、肩膀、腰背,都变得酸痛无比,有时候甚至连抬都抬不起来。 但他从未想过放弃。 因为他能感觉到,每一次的练习,他的身体,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他的肌肉,变得更加坚实;他的筋骨,变得更加柔韧;他对力量的控制,也变得越来越精妙。 只是,距离拿起那把斧头,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清溪剑派的弟子们对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嘲笑,变成了暗中的佩服。 毕竟,一个能坚持半个月每天做着同样枯燥事情的人,就算是个傻子也值得一丝敬佩了。 清河道长也来看过几次,每次看到石毅那副拼命的样子,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他心里也犯嘀咕,悟尘前辈的功法,是不是太难了点? 这都一个月了,连门都还没入,这孩子真的能行吗? 只有苏尘,始终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他每天都坐在一旁,看似在闭目修行,实则石毅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神念观察之中。 他很清楚,石毅的资质确实是差。 《天罡三十六斧》讲究的是势,这套炼体神功是以大神盘古的开天之意为根基开创的。 想要有所成就,就必须领悟那种敢挥斧开天的气势。 而石毅的悟性,让他很难理解“势”这个玄之又玄的东西。 所以,苏尘干脆让他用最笨的办法,通过千万次的重复,让他自己记住那种感觉。 这天下午,石毅又一次累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木桩上那把斧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迷茫和沮丧。 “难道我真的不行吗?” 第175章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听到石毅的话,在一旁的苏尘睁开了眼睛。 “起来。”他淡淡地说道。 石毅挣扎着爬了起来。 “跟我来。” 苏尘带着他,来到了清溪剑派后山那个小院。 “还记得你之前的工作吗?”苏尘指着院子里堆着的木柴问道。 石毅点了点头。 “去,劈一担柴。” 石毅虽然不解,但还是拿起了一把普通的斧头,开始劈柴。 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斧起,斧落。 “咔嚓!” 一块木柴,应声而裂。 他没有多想,继续劈着下一块。 苏尘就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 当石毅劈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苏尘忽然开口了。 “停。” 石毅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你刚才劈柴的时候,在想什么?”苏尘问道。 “没……没想什么……”石毅老实回答。 “对,就是这种感觉。”苏尘点了点头,“你劈柴的时候,不会去想,我该用什么姿势,用多大的力道,因为劈柴这种行为已经深深地刻在你身体里了。你只要拿起斧头,然后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修行,也是一样。” “你这半个月来,不断地模仿我当日的动作,其实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但因为你脑子里想得太多了,你想着要模仿我的动作,想一切向我靠拢,反而始终不得要领。” “《天罡三十六斧》是一门特别注重‘势’的功法,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势’,你一味地想去模仿我施展《天罡三十六斧》的那种势,反而让你越走越远。” “有句话叫‘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你可以学习我,但不能一味的模仿我,那样你注定走不远。” “现在你需要忘掉我。”苏尘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力量,“忘掉我影响你的那种势,经过半个月的不断练习,《天罡三十六斧》第一式的动作已经刻进了你的身体里。你只需要顺其自然,遵循你身体的本能而动。” 石毅听着苏尘的话,怔怔地站在那里,他闭上眼睛,尝试着去忘记他脑海中苏尘的身影。 随着苏晨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逐渐淡去,这一个月来,成千上万次挥斧的场景,如走马灯般在他脑中闪过。 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似乎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前辈,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就再去试试。”苏尘笑道。 苏尘带着石毅瞬息之间便回到山中那片伐木之后留下的空地中。 石毅经过与苏尘半个月的相处,对这种神通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直接来到那插着那把他历经半个月都未曾拿起的斧头前。 随后缓缓地摆出了那个他已经练习了无数次的起手式。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模仿苏尘,而是一切凭着他身体的本能而动。 这一刻,一种微弱,但独属于他的“势”终于在他身上出现。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巫族血脉,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瞬间苏醒了过来。 一股霸道的气息,从他瘦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石毅顺其自然地弯下腰握住斧柄。 这一次,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拿不起来的斧头,被他轻松地从木桩上拿了起来。 “哈!” 石毅大吼一声,以《天罡三十六斧》第一式的动作,朝着前方劈了出去。 他手中黑色的斧头,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轰!” 斧头重重地劈在了他面前的木桩上。 整个木桩瞬间被一分为二,随后轰然炸开,木屑伴随着泥土漫天飞落。 最后整个木桩都消失不见,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半尺多深的坑。 苏尘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经过半个月的苦练,石毅终于摸到了第一式的门槛。 虽然力量掌握的不是很好,但好歹能施展出来了。 而石毅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整个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随后,他鼻子一酸,泪水差点就要从眼睛里流出来,好在他及时克制住了。 “我终于成功了。”石毅心中忍不住呐喊:“我不是废物!” 苏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你,你正式踏入了《天罡三十六斧》的门槛。” “前辈,多谢前辈!” 石毅回过神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要给苏尘下跪。 “行了,说了别老跪。”苏尘将他扶住,“你现在只是刚刚踏入第一式的门槛,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这门功法,共有六重境界,每练成六式,便是一重天。你现在,距离第一重都还差的远。” 苏尘看着他,神情严肃地说道:“记住,炼体之路,最重要的就是勤学苦练,你以后不可懈怠,每日都要不断地练习,打磨肉身,淬炼气血,明白吗?” “是!弟子明白!”石毅重重地点头。 接下的半个月,每天都在不断地修炼第一式,终于将第一式完全掌握。 而此时,也到了分别的时刻。 临走前,苏尘从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 他神念涌动,将《天罡三十六斧》的全部功法以及他的一些修行经验都刻录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在玉简上,设下了一道精妙的禁制。 他将玉简递给石毅,说道:“这玉简中,是《天罡三十六斧》的全部传承。但是,我设下了禁制,你只有将前一式彻底练成,才能解开禁制,看到下一式的修炼法门。” “这么做,是为了让你不要好高骛远,贪多嚼不烂。”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防止这门神功,在石毅发生意外后,被人夺走玉简,让人轻易地学到了这门神功。 不过这个原因苏尘自然不会告诉石毅。 石毅郑重地接过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好,这薄薄的一枚玉简,承载的是他未来的希望。 苏尘又拿出几瓶丹药递给他:“这些是固本培元、恢复气血的丹药,你修行时若感觉体力不支,便服用一粒。但切记,外物终究是辅助,真正的强大,还是要靠自身的苦修。” “弟子谨记前辈教诲!” 交代完这一切,苏尘也准备离开了。 他最后对石毅说道:“这门神功你可以选择在清溪剑派传下去,但你要切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门神通虽然修行要求苛刻,但终究是一门三界之中的顶级神功,你要是不想为清溪剑派惹来麻烦,最后不要宣扬。” “我记住了!”石毅点点头。 “那就此别过吧,希望你日后能有所成就。”苏尘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小院中。 石毅满眼不舍地看着苏尘消失的地方,最后对着那里磕了三个头,低声喊了一句师父。 离开小院的苏尘找到了清河道长,向他辞行。 “前辈,您这就要走了?”清河道长同样不舍,“不多住些时日吗?也好让晚辈能多聆听您的教诲。” “不了。”苏尘摇了摇头,“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再耽搁了。” 他对清河道长说道:“道长,我传给石毅的功法,虽然强大,但修行也极为凶险。日后,还望你能多照拂他一二。若是他能有所成就,日后必定是清溪剑派的一大助力。” “前辈放心!”清河道长连忙保证道,“石毅也是我清溪剑派的弟子,如今更是得了您的传承,晚辈定会像亲传弟子一样,好生看顾他,绝不让他受了委屈!” 苏尘点了点头,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石毅未来的路,能走多远,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向清河道长辞别,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离开了清溪剑派。 清河道长看着苏尘消失的方向,拱了拱手。 第176章 因果了结,终至福陵 离开了清溪剑派,苏尘继续向西而行。 了结了这桩因果,他感觉自己心念通达了不少,这让他对大道的感悟又精进了一分。 出了清溪地界,苏尘的速度更慢了。 西牛贺洲,地界广袤,山川林立,想要找到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山,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尘也不着急,他每到一处人烟聚集的城镇,或是修士坊市,都会稍作停留,与人闲聊,探听消息。 这一日,他来到一座名为“平阳”的仙城。 这仙城规模不小,来往的修士众多,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苏尘找了一家酒楼,点了一壶灵酒,叫了几个下酒菜,一边喝酒一边听着周围修士的闲聊。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潭山出现一个妖魔,潭山中的潭明真人为了将其驱逐,与其斗法,最后被那妖魔吞了。” “唉,这妖魔越来越猖獗了,天庭也不管管。” “管?怎么管?西牛贺洲是佛门的地盘,天庭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苏尘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也是暗自感叹。 大劫将至,天地间的劫气越来越重,连带着这些妖魔鬼怪,也变得比以往更加活跃和大胆。 他正听着,忽然,邻桌两个散修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道友,我听说你弄到了一株三百年的火灵芝,可是真的?”一个身穿白衣的修士问道。 “嘿嘿,那还有假?”他对面一个的胖修士,得意地一笑,“我告诉你,我发现了一处好地方,那里灵气充裕,天材地宝不少,而且没什么厉害的妖王盘踞,简直就是咱们这些散修的福地啊!” “真的假的?那地方在哪?快告诉我,改日我也去碰碰运气。”尖嘴修士急切地问道。 “想知道?”胖修士嘿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 “三百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爱给不给,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发现的宝地。” 苏尘听到这里,微微一笑。 这胖子身怀宝山竟然敢在此地宣扬,若不是蠢就是另有图谋。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他来此地为了打听福陵山。 苏尘招来店小二,问他这里可有消息灵通之人。 店小二也是个修士,不过只有炼精化气的修为。 听闻此言,拍拍胸脯说自己就是这仙城中消息最灵通的人。 苏尘闻言,随手拿出了一块灵石,放在桌上。 那店小二看到灵石,眼睛都直了。 他在这酒楼跑堂,一年也攒不到几颗灵石。 “我向你打听一个地方,你要是知道,这块灵石就归你了。”苏尘对他说道。 “您问!您问!” 那店小二盯着灵石挪不开眼,连忙说道。 “你可曾听说过一个叫福陵山的地方?”苏尘问道。 “福陵山?”店小二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最后遗憾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不料此时,刚才那位胖修士突然窜了过来,开口说道:“这位道友要找福陵山?” 苏尘看向他,问道:“哦?你知道福陵山?” 胖修士笑呵呵地点点头:“我听说过,就是……” 他说着眼睛看向苏尘放在桌子上的灵石。 苏尘笑了笑,对他说:“你要是知道,这块灵石归你。” 胖修士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位置,热情地介绍道:“道友请看,从这平阳城,一直往西,飞行大约三日,就能看到一条大河,名叫‘乌斯江’。过了江,再往南大约三千里,便能望见一片山脉,那山就是福陵山了!” 苏尘将地图上的位置记在心里,对其点了点头。 “好,这块灵石归你了。不过希望你没有骗我,否则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不会,不会。道友放心,我王胖子最讲信誉了。” 胖修士拍着胸脯说道。 苏尘点了点头,结了账,出了平阳城,驾起祥云,全速向西飞去。 以他的的修为,不过片刻他就来到了乌斯江畔,随后他认准南方而去。 不久后他的眼前,果然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那山脉云雾缭绕,林木葱郁,山中隐隐有灵气升腾。 “终于到了。” 苏尘心中一喜,放慢速度,收敛气息,缓缓地朝着山脉飞去。 福陵山,山势连绵,古木参天。 山中灵气虽然比不上那些洞天福地,但也算得上浓郁,确实是个不错的修行之地。 苏尘收敛了自身气息,进入山中。 他强大神念铺展开来,很快他就发现了山中一处被阵法遮掩的洞府。 那洞府有淡淡的妖气逸散而出,显然是一处妖精的洞府。 “应该就是这里了。” 苏尘心中暗道,身形一晃,便来到了那洞口之前。 他无视洞前的阵法,施展神通来到洞府前,只见洞口的石壁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云栈洞。 苏尘正要叫门,就看到洞府门户打开,紧接着,一个妩媚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敌视地看着苏尘。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年纪的女妖,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裙,头上梳着复杂的发髻,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充满了警惕。 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妖气,本体应该是一只兔子。 “你是何人?怎么不告而来,强闯我的洞府?”那女妖对着苏尘喝问道。 苏尘看着她,心中顿时了然。 这位,恐怕就是原着中,招了猪八戒当上门女婿,结果没多久就一命呜呼的卵二姐了。 “道友莫急,此事是我不对了。”苏尘连忙道歉,“在下并无恶意,来到道友洞府前,只是想向道友打听一个人。” “打听人?”卵二姐眨了眨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问道“你要打听谁?” “在下想找一位名叫‘猪刚鬣’的猪妖,不知姑娘可曾听过?”苏尘开门见山地问道。 “猪刚鬣?” 卵二姐想了半天,然后摇了摇头。 “没听过。这福陵山方圆千里,大大小小的妖精,我基本都认识,从来没听说过有叫这个名字的猪妖。” 第177章 卵二姐的故事 苏尘闻言,眉头微皱。 没听过?这下麻烦了。 他仔细一想,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他来得太早了。 算算时间,天蓬元帅被贬下凡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 就算他投胎速度快,现在顶多也就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猪仔,说不定连前世的记忆都还没觉醒呢。 更别提修炼有成,跑到这福陵山来占山为王,自号“猪刚鬣”了。 “失策了,失策了。” 苏尘心里一阵苦笑,本以为找到了福陵山,就能找到天蓬,没想到扑了个空。 “那个……道友,你没事吧?”卵二姐看他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还一脸懊恼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哦,没事。”苏尘回过神来,对她表示歉意,“多谢道友相告,这次是在下唐突了,这就告辞了。”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他可没时间一直守在这里等着天蓬出现,鬼知道要等多久。 要是需要等个几十上百年,那黄花菜都凉了。 花果山那边,可等不了那么久。 必须得想个别的办法,主动出击,把他找出来。 “道友请留步!” 就在苏尘准备离开时,卵二姐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苏尘听见这句话,浑身一激灵。 对方这句话似乎因果有些大了,他停下脚步,回头面带不解地看着卵二姐,心中暗道:“难道这卵二姐还能跟封神中那位扯上关系?” 还未等苏尘说话,只见卵二姐问道:“这位道友,既然来了,何不来我这洞府之中喝杯茶?” 苏尘一愣,心想这西牛贺洲的风气这么好吗。 怎么这女妖精第一次见面就邀我去她洞府,她就不怕我对她动手? 还是难道她想图谋不轨? “多谢道友好意。”苏尘摆了摆手,“在下还有要事,不便久留,这就就此告辞了。” “不知道友是否确定那‘猪刚鬣’就在着福陵山地界,若是他真在这福陵山地界,我或许可以助道友一臂之力。”见苏尘拒绝,卵二姐又一次开口。 苏尘听见卵二姐的话,心中一动,觉得卵二姐说的有道理。 对方乃是这福陵山的地头蛇,对这片地方十分熟悉,想来与这福陵山中的大小精怪也很熟悉。 若是她肯帮忙,找到天蓬的难度确实会小很多。 想到这里,苏尘面露微笑,对着卵二姐拱拱手:“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道友请!”卵二姐见苏尘改变主意,对着苏尘一伸手,请他进洞府。 苏尘艺高人胆大,也不怕这刚踏入仙道,不过妖仙修为的卵二姐害他,跟着卵二姐就进了云栈洞。 云栈洞内清幽宁静,穹顶镶嵌着几颗明珠,散发的光芒将整个洞府大厅照的通明。 洞内十分开阔,石桌石凳摆放得井然有序,洁净无尘。 是桌上摆放着一套茶具。 “道友请坐!” 卵二姐请苏尘坐下,自己施展法术,引来火焰开始煮茶。 苏尘从善如流,在卵二姐对面坐下。 “没想到道友还精通茶道。”苏尘看着卵二姐煮茶的手艺娴熟,开口夸赞。 “整日在这山中修行,闲来无事便学了一些。”卵二姐为苏尘倒好茶水,说道:“道友请。” 苏尘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开口赞道:“好茶!” 随后他放下茶杯,看着对面的卵二姐说道:“如今茶也喝了,道友不妨说一说为什么非要邀我进贵府一叙。” 卵二姐闻言放下手中的茶具,开口道:“道友有所不知,当初我刚开灵智之时有缘得见过一位高人,有幸从那位高人那里学得了这身修为。” “不过我福缘太浅,不曾被她收入门墙。”说道这里卵二姐微微一叹,“不过她离去之时曾对我说,我成就妖仙之后有一劫,若能渡过,便能仙途坦荡;若渡不过,便是身死道消。” “如今我已经踏入仙道二百载,这两百年来,我每日惶恐不安,就怕遭遇那位高人口中的劫难。直到今日道友来访,我感觉那惶恐之感竟然消失了。” “因此,我觉得我的渡劫之法或许与道友有关,这才出言请道友来洞中一叙。” 苏尘这才知道原来卵二姐还有这番际遇。 “难道那位高人没教你破劫之法?”苏尘问道。 卵二姐摇了摇头。 苏尘仔细回想前世关于卵二姐的信息。 他记得前世西游记中只说了卵二姐是招了天蓬为婿后不久便死了,至于怎么死的并未提及。 “难道她的劫便是天蓬?”苏尘心中暗自猜测。 卵二姐见苏尘沉默不语,以为苏尘不愿意助她破劫,连忙说道:“只要道友能助我破去此劫,我便告诉队友一件宝贝的下落。” 苏尘此时可不在意什么宝贝不宝贝的,他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天蓬。 于是他开口说道:“只要道友能助我找到那‘猪刚鬣’,我愿意为道友破劫。” “不过,我身负重担,不能在此地久留,若是找到了我要找的人,但道友的劫尚未破去,只能让道友暂时跟着我离开,不知道友可愿意?” 卵二姐见苏尘愿意助她破劫,连忙点头:“一切都听道友的。道友不如现在就将那‘猪刚鬣’的信息告诉我,我好让这福陵山中的精怪们帮忙留意。” 于是苏尘便隐瞒了天蓬的真实身份,将自己所知的有关“猪刚鬣”的信息告诉了卵二姐,让她帮忙寻找。 卵二姐一心想让苏尘帮自己破劫,此时得了信息,便立刻出门,让这福陵山中的大小精怪帮忙留意一下福陵山中猪妖。 不久后,卵二姐返回,告诉苏尘她已经找了她认识的一些山中精怪帮忙。 只是她这二百年来始终担心遭遇劫难,大部分时间在洞中潜修,如今这山中许多精怪都不认识她。 苏尘闻言,决定自己亲自出面,让这福陵山中的所有精怪都动起来。 苏尘来到云栈洞前,施展聚禽调兽的神通。 一时间山中所有开了灵智的精怪,无论是在洞府里打坐的,还是在林间嬉戏的,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源自云栈洞前的召唤。 第178章 广撒网,终得消息 福陵山,地界不小,山中盘踞着大大小小的精怪,没有上百,也有八十。 这些精怪,大多是些没什么跟脚的山中禽兽之类,得了些机缘,开启了灵智,凭着本能吞吐日月精华,修为普遍不高。 平时,它们各自占着一亩三分地,为了争夺地盘和修炼资源,时常发生些摩擦争斗,算是一盘散沙。 但今天,福陵山中所有的精怪都感应到了一股召唤。 这召唤让他们身不由己地向着云栈洞而来。 不到半个时辰,福陵山中的精怪都汇聚到了云栈洞前。 这些精怪有狡猾的狐狸精,有天生胆小的老鼠精,有阴冷的蛇精,还有叽叽喳喳的鸟雀精…… 平日里,他们有的是生死天敌,一见面就要厮杀,但今日汇聚一处却都出奇的安静。 它们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站在洞前的那个道人。 那道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让它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是哪里来的大能?我们这小小的福陵山,怎么会惊动这等存在?” “完了完了,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得这位上仙发怒了?” 小妖们在心里哀嚎着,生怕这位上仙一不高兴,就把它们给一锅端了。 苏尘的目光,缓缓地从这些小妖身上扫过。 他心念一动,收回了大部分的威压。 峰顶上的小妖们,顿时感觉身上一轻,压力骤减,这才敢大口地喘气。 同时他身后的卵二姐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感受到苏尘那可怕的修为的卵二姐坚信了自己的破劫希望就在苏尘身上,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抱住这条大腿。 “诸位,不必惊慌。”苏尘温和的声音在众精怪耳边响起,“我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并非是要对你们不利,而是有一件事,需要大家帮忙。” “帮忙?” 小妖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等大能,还需要他们这些小妖帮忙? 一个黑熊精壮着胆子抬起头,瓮声瓮气地问道:“不知上仙有何吩咐?只要是小妖能办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倒不必。”苏尘淡淡一笑,“我只是需要你们帮我找一个妖。” “不知上仙是要找什么妖?” 苏尘说道:“我要找的是一个猪妖。他可能自称‘猪刚鬣’,他的来历有些特殊,现在可能刚刚投胎转世,修为不高,甚至可能还未化形。” “从今天起,我需要你们帮我留意福陵山内和福陵山周边,任何关于猪妖的消息。” 苏尘看着下方的一众小妖,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一枚散发着浓郁丹香的丹药:“谁能提供有用的线索,我,重重有赏!” 众精怪看着面前悬浮着的丹药,闻着那丹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它们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丹药,但光是闻着那股药香,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妖力,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绝对是宝贝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刚才还满心恐惧的小妖们,此刻的眼中,已经变成了兴奋。 “上仙放心!小妖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找到那个猪妖!”那黑熊精眼睛直溜溜的盯着苏尘手中的丹药,拍着胸脯保证道。 “是的,请上仙放心。” 一众小妖齐声应和,然后化作鸟兽散,争先恐后地冲下了山峰,发动自己的族群,开始了大范围的搜索。 苏尘看着它们离去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他就在卵二姐的云栈洞中暂时住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有小妖前来汇报消息。 “报告上仙!我在西边三百里的张家村,发现一头老母猪,一胎生了十八个崽!这肯定不正常!” 苏尘神念一扫,发现不过是一头普通的母猪,有些能生罢了,挥了挥手让那小妖退下。 “上仙!距离福陵山五百里外的一处山林有一头猪妖,上仙要找的会不会是他?” 苏尘详细询问了一番,结果得知那猪妖已经修炼了三百年,跟天蓬的时间对不上。 接下来的几天,山中的精怪们报上来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消息,听得苏尘头都大了。 于是他便将筛选信息的事丢给了卵二姐,然后由卵二姐告诉他一些比较靠谱的消息。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尘依旧没听到关于天蓬的消息。 就在苏尘以为天蓬还没投胎的时候,这天,卵二姐带着一个贼眉鼠眼的黄鼠狼精,来到了云栈洞中。 “前辈,这是我认识的一个黄仙,名叫黄仓,他在这福陵山附近的人族村庄有许多信奉。他说他今日得知了一个有关猪妖的消息,我听了一下觉得有可能与您要找的猪妖有关,就带他过来了。” “上仙好!”那黄鼠狼精黄仓对着苏尘拜了拜。 苏尘这些日子已经听了太多消息,都不怎么抱希望了。 但人已经来了,他还是问道:“那你说说看,你听到的是什么消息?” 那黄鼠狼精黄仓连忙说道:“上仙,是这样的。福陵山外的马家村,有一个供奉我的出马弟子。他今天跟我说,前段时间,村里出了一件怪事。” “说重点。” “是!”听到苏尘呵斥,黄仓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村里一户姓马的人家,养了一头老母猪,下了一窝猪崽。可就在前几天,那户人家发现,猪圈里,血流得到处都是,那头老母猪和一窝猪崽,全都被咬死了,唯独少了一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猪仔!” “那户人家以为是招了什么妖怪,吓得不行,就请我的那个出马弟子,去家里驱邪。我那弟子去了之后,发现那猪圈里,并无妖气,但满圈的猪确实被咬死了。他今天把这事当个奇闻讲给我听,我一想这事蹊跷,会不会跟上仙您要找的猪妖有关,就连忙跑来跟您汇报了!” 苏尘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母猪和猪崽都被咬死,这似乎正是天蓬投胎转世成猪觉醒记忆以后干的事。 终于有了消息,苏尘心中大喜,对那黄鼠狼精道:“你这个消息很重要!” 第179章 再见天蓬 黄鼠狼精黄仓一听苏尘这么说,顿时眼睛一亮,腰弯得更低了:“上仙,小妖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那马家村离此地不远,您若是不信,小妖可以亲自带您过去看看。” 苏尘点了点头,他自然是要亲自去确认一番的。 他心念一动,拿出一颗丹药。 “这颗丹药,你且收下。若是消息属实,我还有重赏。” 黄仓看着眼前的丹药,闻着那股让他妖力沸腾的丹香,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将丹药捧在手心。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他连连作揖,恨不得给苏尘多磕几个头。 这可真是天大的造化! 他只是把自己听来的一个怪事当个消息报上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位上仙竟然真的给了赏赐,而且还是一颗如此珍贵的丹药。 “行了,别废话了,前面带路吧。”苏尘摆了摆手。 “是!是!上仙您跟我来。”黄仓连忙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一溜烟地跑到前面,恭恭敬敬地为苏尘引路。 一旁的卵二姐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自己这位老友真是好运气。 这福陵山中那么多精怪整日打听消息,全都一无所获,最后被他捡了个便宜。 苏尘对卵二姐说道:“你也一同去吧。” “是,前辈。”卵二姐恭敬地应道。 于是,在黄仓的带领下,三人离开了福陵山,朝着马家村的方向飞去。 马家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村落,坐落在福陵山脚下。 村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 苏尘三人收敛了气息,落在村外的一片小树林里,然后步行进了村。 黄仓对这里熟门熟路,很快就带着他们找到了那户人家。 这户人家因为遭遇这件怪事,怕家中招惹了什么脏东西,已经搬走了。 如今这里空无一人,三人走进院子里,来到猪圈的位置。 “上仙,就是这里了。”黄仓指着那猪圈,小声说道,“我那出马弟子说,他来看的时候,那头老母猪和十几头小猪崽,尸体都还在这儿,死状很惨,像是被什么野兽活活咬死的。” 苏尘点了点头,天蓬刚觉醒记忆,修为尽失,除了用最原始的牙齿,也没别的攻击手段了。 “那只逃走的小猪,往哪个方向去了?”苏尘问道。 黄仓摇了摇头:“这个小妖就不知道了。这户人家发现这事后,吓得魂都没了,哪还敢去追。后来我那弟子来过,也没发现什么踪迹。”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苏尘对黄仓说道。 “是,小妖告退。”黄仓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位上仙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他再次对着苏尘行了一礼,然后化作一道黄烟,消失不见。 现在,只剩下苏尘和卵二姐两人。 卵二姐看着苏尘,有些好奇地问道:“前辈,您要找的那个‘猪刚鬣’,真的会是那只刚出生的小猪吗?” “十有八九。”苏尘点了点头。 苏尘推测天蓬此时尚未修行,一定跑不远,他强大的神念以马家村委中心,瞬间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方圆千里的山林。 一草一木,一虫一蚁,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神念感知之中。 天蓬元帅虽然被打落凡间,仙籍被削,修为尽散,但他的灵魂本质,依旧是那个曾经的太乙金仙。 这种烙印,是无法被磨灭的。 在苏尘庞大的神念搜索下,山林中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很快,他就在距离马家村十几里外的一片密林深处,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土洞。 那山洞里,正躺着一头粉嫩的小猪仔。 那小猪仔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干草堆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流着口水,时不时地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它此时虽然只是一头普通的小猪。 但苏尘却从它那弱小的身躯里,感受到了一个极不寻常的强大灵魂。 “找到了!”苏尘的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这家伙现在的样子有点惨不忍睹,但绝对是天蓬元帅没错。 “道友,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苏尘收回神念,对身旁的卵二姐说道。 卵二姐闻言,心中一喜,但又有些担忧。 她生怕苏尘找到了人,就拍拍屁股走人,把自己的事给忘了。 “那恭喜前辈了。”她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苏尘看出了她的顾虑说道:“道友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帮你破劫,自然不会食言。不过,我接下来要与故人相认,有些话,不方便让外人在场。” “道友可先回云栈洞等我,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自会去找你。” 卵二姐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前辈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她连忙说道:“那晚辈就先告退了。晚” “嗯,去吧。” 卵二姐对着苏尘盈盈一拜,随后驾起一阵风,朝着福陵山的方向飞去。 看着卵二姐离开,苏尘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朝着天蓬所在的地方而去。 密林深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的树冠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息,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鸟叫,更显得这片山林幽深。 苏尘的身影出现在了那个天蓬藏身的小土洞之外。 他看着被藤蔓和灌木丛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洞口,不禁吐槽:“这家伙,还挺会找地方。” 天蓬虽然现在是只猪,但他毕竟觉醒了前世记忆,脑子还在。 他知道自己现在身无修为,自然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这个土洞位置隐蔽,洞口又小,大型的猛兽根本进不去,十分安全。 苏尘看着那个小洞口,他虽然能变换身形进去,但他可不想再这么个洞中与天蓬叙旧。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老朋友给请出来。 他站在洞外,右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踏。 苏尘虽然不曾特意学过土行神通,但自从他自后土娘娘那里得了大地元母精气使得混元金丹土行圆满后,他对土行之道的领悟已经十分深了,一般的土行神通对他来说是信手拈来。 随着他右脚微微一踏,一股玄奥的土行道韵,顺着地脉进入了土洞之中。 第180章 李靖老匹夫,我与你势不两立! 土洞内,干草堆上。 粉嫩的小猪仔,天蓬元帅,正睡得香甜。 他梦到自己官复原职,再次成为了那个威风八面的天河水军大元帅。 他穿着金甲,手持上宝沁金钯,站在天河的战船上,检阅着他手下那十万天兵天将。 然后,画面一转,他梦到了嫦娥仙子。 她依旧是那么美,那么清冷,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 他欣喜若狂,正要上前将心上人拥入怀中…… 忽然,他感觉身下一空,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飞速下坠。 “啊!” 天蓬元帅惊叫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 可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着,穿过了坚实的岩石和土壤,从土洞里被提了出来。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树林中。 在黑暗中待久了的天蓬只觉得外面的光线格外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随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青袍道人站在自己面前。 “谁?!” 天蓬元帅吓了一跳,本能地就从地上一跃而起,摆出防御的姿态。 可他现在只是一头刚出生不久的小猪,四肢短小。 他那一跃而起,在苏尘看来,不过是在原地蹦跶了一下。 苏尘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哼唧!哼唧!” 天蓬因为身高太矮,根本看不清苏尘的脸,开口呵斥,问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袭他。 可话到嘴边,发出的却是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猪叫声。 听到自己发出一阵猪叫,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头猪。 他看着眼前的两条腿,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是谁?他怎么找到自己的? 刚才那种将自己从土洞里直接挪移出来的手段,绝对不是一般的修行者会得手段。 至少也是个天仙,甚至玄仙级别的高手。 自己不过是咬死了一窝猪,怎么会惹上了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 难道是玉李靖那老匹夫不肯放过自己,想斩草除根,派来的杀手?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天蓬元帅的脑海中闪过。 苏尘看着他这副“哼唧哼唧”叫的样子,不由得为他感到悲哀。 想当初,天蓬元帅在天庭,身披金甲,手持神兵,掌管十万天河水军,是何等的威风。 再看看现在,变成了一只小猪仔,只能任人宰割。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对着眼前可怜的天蓬元帅,缓缓开口。 “元帅,别来无恙啊。” 这一句平淡的问候,落入天蓬元帅的耳中,却如同一道天雷炸响。 他抬起头,瞪着一双小小的猪眼,终于看清了苏尘的模样。 他仔细地打量着苏尘的脸。 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怎么是他? 猪脑有些不够用的天蓬终于想起来了苏尘的身份,齐天大圣府的总辅官,苏尘。 那个跟着孙悟空一起上天,心思缜密,手段不凡的年轻道士。 当初在太阴星,就是他给自己出的主意,让自己给嫦娥仙子讲那那些下界的故事。 虽然最后还是出了事,但不得不说,那法子确实管用,嫦娥仙子当时听得都流泪了。 “哼唧!哼唧唧唧!” 天蓬认出苏尘之后,张口就要打招呼,却又发出一阵猪哼。 苏尘看着他的样子,开口说道:“元帅,你先别急。你现在还未开始修行,没炼化喉中横骨,说不了话。” 天蓬元帅闻言,连连点头。 “小事一桩,我帮你便是。” 苏尘说着,伸出手指,对着天蓬的猪嘴,凌空一点。 一道温和的法力,瞬间没入天蓬的喉中。 天蓬只感觉喉咙里微微一麻,好像喉咙间有什么东西被炼化了。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尝试着发声。 “啊……啊……”他发出了两个干涩的音节。 虽然声音不好听,但确确实实是人声。 终于能说话了! 天蓬元帅大喜过望,他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地开口。 苏尘以为他是有话想对自己说。 然而,他一张嘴,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李靖!你个老匹夫!我与你势不两立!” 一声充满怨毒和愤怒的咆哮,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苏尘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暗道这位天蓬元帅心里憋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啊。 天蓬元帅骂完了李靖,又开始骂玉帝。 “玉帝老儿!你个昏君!我为你镇守天河十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这点小事,你竟然听信谗言,将我贬下凡间!你对得起我吗?!” “还有那天条!什么狗屁天条!神仙就不能动情吗?神仙就不是血肉之躯吗?制定这天条的家伙,肯定是个没尝过情爱滋味的孤寡老头!” 他越骂越起劲,把天庭上上下下,从玉帝到那些平日里看他不顺眼的仙官,全都问候了一遍。 苏尘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发泄,没有打扰。 他能理解天蓬现在的心情。 想他堂堂天河水军大元帅,在天庭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结果就因为谈个恋爱,被一撸到底,不仅官职没了,连仙体都被打散,错投了猪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换了谁,谁都得疯。 让他骂两句,发泄一下,也是应该的。 一通酣畅淋漓的痛骂之后,天蓬元帅总算是把心里的那股火给发泄得差不多了。 他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看着苏尘,问道:“苏尘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苏尘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元帅被贬下凡,此事在天庭闹得沸沸扬扬,我自然也听说了。我与元帅也算有几分交情,听闻你落难,心中不忍,便想着来寻你,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 “至于怎么找到你的嘛……”苏尘故作神秘地说道,“小弟我,恰好懂得一些推演之术,虽然算不得精通,但耗费了些心神,总算是推算出了元帅你大概的方位。这不,就一路找过来了。” 他这番话,说得上是合情合理。 但天蓬元帅听完,却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第181章 忽悠天蓬 天蓬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虽然在感情上容易犯糊涂,但可不是傻子。 苏尘的这番说辞,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却全是漏洞。 他跟苏尘的交情绝对谈不上有多好。 当初苏尘故意靠近他,想利用他进入太阴星,他心里可是明白的很。 只不过是看在苏尘帮他帮他出了追求嫦娥仙子主意,他才没有点破,要说有二人多深的交情,根本谈不上。 天蓬根本不信苏尘会为了这点交情,不远万里地从花果山跑到这西牛贺洲来找自己一个落魄的罪仙。 天蓬虽然现在用的是他那猪脑子想,也觉得不可能。 天蓬元帅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有明说。 他哼了哼猪鼻,对苏尘说道:“原来如此!苏尘兄弟,我天蓬何德何能,竟能让你如此为我费心。大恩不言谢,这份情,哥哥我记下了!” 苏尘顺着天蓬的话说道:“元帅言重了。你我相识一场,如今你遭逢大难,我岂能坐视不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寒暄了几句,天蓬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苏尘兄弟,我在被贬下凡前见那齐天大圣被佛祖镇压在五指山下。你为何有闲心来此寻我?” 苏尘一听就知道天蓬这是没信自己的说辞,这是在点他呢。 他索性也就不再绕圈子,直接说道:“唉,不瞒元帅,兄弟我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此番前来是想寻元帅帮忙的。” 天蓬元帅闻言,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叹息一声道:“唉,你我兄弟最近都时运不济。若是我不曾被贬,尚且能帮兄弟一二,但如今我这副模样,恐怕是没办法帮上兄弟你了。”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苏尘,他如今自身难保,不要找他帮忙。 但苏尘却装作没有听懂他的话,接过话说道:“元帅先不要忙着拒绝,兄弟这件事说起来也算是对元帅有好处。。” 天蓬没想到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尘还能开口。 他心中暗骂苏尘不要脸,表面却笑呵呵的问道:“哦,不知是什么事?竟然还对我有好处。” “我想请元帅,加入妖盟,与我等一起抗衡天庭!” 苏尘直接不给天蓬虚伪与蛇的机会,把话挑明了。 “要我加入妖盟,抗衡天庭?” 天蓬听到苏尘的话,不得再次抬起头看了苏尘一眼。 这小子是疯了吗? 他一个刚刚成立没多久的妖盟,凭什么跟统治了三界无数年的天庭掰手腕? 这跟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天蓬看着苏尘,他一时间分不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胆大包天,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尘兄弟,你没开玩笑吧?” 苏尘神色平静:“元帅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天蓬自然知道苏尘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于是反问道:“苏尘兄弟,你为何会觉得,我会答应你这个要求?” “理由有三。”苏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元帅你如今的处境,想必自己比谁都清楚。被削仙籍,打落凡尘,一身修为化为乌有。你觉得,你还有重回天庭,官复原职的机会吗?你觉得,李靖给你这个死对头翻身的机会吗?” “你如今修为尽失,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想要渡过重修这段虚弱期,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方势力庇护。而加入我们妖盟,得到足以让你安身立命的庇护。” “第二。”苏尘继续说道,“元帅你对天庭,对玉帝,难道就没有一丝怨恨吗?你为天庭镇守天河,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这份不甘,你真的能咽得下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妖盟与天庭,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元帅你与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第三。”苏尘微微一笑,看着天蓬说道:“我知道元帅你心中最放不下的,还是嫦娥仙子。你觉得,凭你一己之力,就算日后能重回天庭,你能打破天条的束缚,与她长相厮守吗?” “不可能的。”苏尘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天庭天条,乃是三界秩序的基石,连玉帝都不能轻易更改。你若还是天庭的元帅,便永远要受这天条的约束。你与嫦娥仙子之间永远都不可能。” “但是,如果你选择与加入妖盟,我能让你有机会与嫦娥仙子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苏尘说完,眼睛紧紧盯着天蓬。 天蓬听完苏尘的话,沉默了许久,苏尘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心。尤其是最后一点。。 苏尘看着天蓬那双小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显然是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苏尘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过了许久,天蓬才抬起头,看着苏尘:“苏尘兄弟,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妖盟有与天庭抗衡的实力吗?” “天庭的底蕴,远非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天庭的情况我比你更清楚。” “我认为妖盟想对抗天庭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他虽然心中有恨,但他还没被冲昏头脑,送死的事情,他可不干。 苏尘听到他这话,脸上微微一笑。 “元帅,你说的没错。以妖盟的实力正面与天庭抗衡,确实是毫无胜算。但妖盟的目的从来不是与天庭正面交锋,我们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天蓬闻言有些不解地看着苏尘:“自保?我实在不明白,如今那孙悟空已经被佛祖镇压,天庭应该不会在对你们动手了,你们在担心什么?” “元帅有所不知,那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不是猴哥,而是另有其人。” “不可能。”天蓬反驳道:“他在天庭时,我与他见过不止一次,他若是假的,我岂会认不出来?” 苏尘见他不信,只好说道:“我以道心发誓,那被镇压的确实不是我猴哥孙悟空,真正的猴哥如今还在花果山中修行。” “那天庭那个假的又是谁?”天蓬有些不解,追问道:“天庭何必弄一个假猴来大闹天宫,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第305章 灵山震怒,弥勒的猜测 西牛贺洲,灵山。 大雷音寺内,佛光如常,万千金莲悬浮半空,梵音低吟不绝。 九品莲台之上,弥勒佛端坐其间,面带笑意,似无忧无虑。 自从接掌佛门以来,他一直以这副笑面示人。灵山上下皆知,这位新晋世尊脾气温和,从不动怒。 此刻,殿门大开。 两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闯入大殿。 降龙罗汉袈裟染血,面色灰败。 伏虎罗汉半边身子的衣袍都碎了,露出的胸膛上有一道清晰的掌印,金色的佛血尚未干透。 两人扑通一声跪在莲台之下。 “弟子办事不力,请世尊降罪。”降龙罗汉低着头。 殿内的诸佛菩萨、罗汉金刚,齐齐看向二人。 这可是降龙、伏虎。 佛门十八罗汉中战力最强的两位,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 他们奉法旨去南瞻部洲寻找如来世尊转世,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不急。慢慢说。”弥勒佛依旧带着笑。 降龙罗汉深吸一口气,将摩邺国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出来。 找到了疑似如来转世的摩邺国太子乔灵。 乔灵出生天降金光,佛法根性深厚,种种迹象与世尊吻合。 但乔灵拒绝回归灵山,自称已拜一名游方道士为师。 说到这里,降龙罗汉的声音顿了一下。 “那道士……自称悟尘,看上去只有炼神返虚的修为。弟子以为不过是个下界修士,便出手欲将世尊转世迎回灵山。” “然后呢?”弥勒问。 “伏虎师弟施展醍醐灌顶,想唤醒世尊前世宿慧。那道佛光被那人一指弹碎。” 殿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降龙罗汉继续说道:“弟子不甘,催动金龙法相全力镇压。那人没有动用法力,也没有祭出法宝,只凭肉身之力,一拳击碎弟子的金龙法相,一掌拍灭伏虎师弟的猛虎法相。” 他说完这句话,大殿内死一般的安静。 “体修大罗。”降龙罗汉咬牙吐出这四个字,“弟子可以确定,那人的肉身已入大罗金仙之境。” 大殿内数百位佛门高手面面相觑。 肉身大罗金仙的分量,在场每一位都清楚。 单凭肉身便能硬撼后天灵宝,万劫不灭。 放眼三界,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一个来历不明的道士,竟有这等修为? “世尊转世呢?”有菩萨忍不住问道。 降龙罗汉垂下头。 “被那人带走了,去向不明。” 这句话落下,殿内的气氛骤然变了。 原本祥和温润的金色佛光,似乎都冷了几分。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熟悉他的人知道,那笑容此时已经与刚才不同了。 “退下养伤吧。”弥勒佛声音平静。 降龙伏虎如蒙大赦,连忙叩首退出大殿。 弥勒佛闭上眼睛,右手掐诀,开始推算。 佛门至高神通运转,金色的光芒在他眉心汇聚。 他顺着降龙伏虎的记忆,锁定摩邺国的方位,试图追溯那个名为“悟尘”的道士的天机。 时间流逝,片刻之后,弥勒佛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天机一片混沌。 那个人就像从三界中凭空蒸发了一样,连带着乔灵,一同消失在天机推演之中。 弥勒佛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数十年前,金蝉子的转世之身法能在凡间被人暗中引导,走上了一条与佛门背道而驰的路。 那时如来佛祖尚在,亲自前往须弥山请准提圣人推算幕后之人。 准提圣人以圣人之尊亲自出手,却也未能算出那幕后之人的来历。 当时准提圣人的原话是:那幕后之人身怀一件能够遮蔽天机、混淆因果的宝物。” 弥勒佛的目光沉了下去。 先是引导金蝉子走上歧路。 然后趁如来被打入轮回,提前找到如来转世,将人带走。 两件事,都涉及佛门至关重要的人物。 两件事,幕后之人的天机都无法推算。 如果是同一个人做的…… 弥勒佛面色逐渐凝重。。 那这个人就不是什么散修,而是一个蓄谋已久、专门针对佛门布局的敌人。 “燃灯佛祖。”弥勒佛开口。 大殿侧方,虚空微微波动。 燃灯古佛的身影从金光中显化而出,手持琉璃灯,面容古井无波。 “世尊有何吩咐?” “当年金蝉子转世之身出事,与这次如来世尊转世被带走,你觉得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 燃灯古佛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老衲也有此疑虑。两次事件,手法如出一辙——都是提前接近目标,都能完美遮蔽天机,都是针对我佛门核心人物。若非同一人,便是同一势力。”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世尊转世事关西游大计。取经人的人选因那法能之事生出变故,如今如来世尊的转世又被截走……若不能尽快找回,西游量劫恐生大变。” 弥勒佛站起身。 九品莲台上的金莲花瓣微微震颤。 这位一向笑面迎人的佛门之主,此刻通身佛光凛冽,面容冷肃。 “传我法旨。” 弥勒佛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大雷音寺。 “即日起,灵山所有金仙以上弟子,全部出动,搜寻乔灵下落。同时,彻查三界之内所有专修肉身之道的大能,凡肉身达到大罗金仙者,逐一排查!” 殿内诸佛菩萨齐齐起身,双手合十。 “遵法旨!” 弥勒佛话未说完,又补了一句。 “另外,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送往天庭。” 燃灯古佛抬起头,目光微动。 “请昊天上帝开启昊天镜,巡视四大部洲。”弥勒佛一字一顿,“那人既在南瞻部洲现身,必定还在四大部洲活动。昊天镜可照三界万物,天上地下,无所遁形。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藏到几时。” 燃灯古佛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世尊此举,恐怕会欠下天庭一个人情。” 弥勒佛重新坐回莲台,脸上又浮现出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寒意。 “欠便欠了。”他说,“西游量劫,天庭本就要分一杯羹。让他们出点力,不过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大雷音寺的穹顶,望向东方。 “悟尘……” 弥勒佛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我很期待,见到你的那一天。” 大雷音寺外,灵山脚下,万千佛兵开始调动。 一道道佛光冲天而起,散向三界各处。 第306章 后手 东海万里碧波,浪涛拍天。 苏尘驾云飞行,速度极快。 在他身后,法力凝成的护罩中,乔灵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周身灵气自行运转。 这孩子心性确实好。 刚经历了生离死别和罗汉围攻,换作旁人早就六神无主,他却利用赶路的时间打坐吐纳,稳固心境。 东海的腥咸气息扑面而来时,乔灵睁开了眼。 他往下看了一眼,瞬间愣住。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碧蓝海面,海浪翻涌如山,每一道浪头都有数十丈高。 远处的海面上偶尔有巨大的黑影掠过,搅起漩涡,那是海中的妖兽在游弋。 “师父,我们要过海?” “嗯,花果山在东胜神洲,需渡东海。” 乔灵在凡间长了十八年,连摩邺国都没出过,如今一日之内横跨两洲,这种体验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冲击力。 约莫半个时辰,云海尽头浮现出一片岛屿轮廓。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黑点,随着距离拉近,那黑点迅速膨胀,变成一片横亘与东海的巨大岛屿,岛上群峰林立。 乔灵低头望去,只见。山体被浓密的原始密林覆盖,古木参天,藤蔓如蛇,遮天蔽日。 山脚下的海岸线上,巨浪拍击着黑色的礁石,激起数丈高的白色水雾。 而真正让乔灵心惊的,是山中隐约透出的气息。 那是一种蛮荒、原始的压迫感。 苏尘带着乔灵落在花果山的一处山坡上。 脚刚沾地,密林中便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紧接着,十余道身影从林中窜出。 清一色的猴妖,身披藤甲,手持长矛,列成战阵。 每一只猴妖的眼中都透着精悍之气,身上的法力波动虽然不强,但阵型严整,配合熟练。 领头的是一只灰毛猴妖,它看清苏尘的面容,身子一僵,随即长矛拄地,连忙行礼。 “参谋!” 身后的猴妖齐齐行礼问好,声音整齐。 乔灵站在苏尘身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这些猴妖叫师父“参谋”,师父竟然与妖族有关系。 苏尘摆手示意众妖起身,问道:“盟主回来了吗?” “回参谋,大王昨日刚从翠平山回来,正在水帘洞歇着。” 苏尘点头,没有多说,径直带着乔灵往山中走去。 一路上,乔灵看的眼花缭乱。 巡山的妖兵、操练的妖将、巍峨的妖族哨所……每一样都在不断刷新他的认知。 他注意到,沿途遇到的妖怪,无论修为高低,见到师父都会停下来行礼。 那种恭敬不是表面文章,而是发自内心的。 “师父。”乔灵忍不住开口,“您到底是什么身份?” 苏尘头也不回:“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花果山北部群峰之中。 苏尘带着乔灵走进洞府时,白泽正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那双白色无瞳的眼先扫过苏尘,然后落在乔灵身上。 只是一瞬,白泽的目光便从乔灵身上移开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回来了,可遇到什么麻烦?” 苏尘在石案对面坐下,示意乔灵液坐。 “除了点小麻烦,跟两个太乙金仙巅峰的罗汉动手了。” 白泽斜了他一眼,问道:“降龙和伏虎?” “前辈说的不错。”苏尘点点头将降龙伏虎二人找上门来想带走乔灵的事跟白泽分说。 白泽听完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在乔灵身上,这回看得仔细了些。 乔灵感受到那道目光,浑身汗毛倒竖。 面前这个白发老者看上去慈眉善目,但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扫过来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一般,什么都藏不住。 “不错,佛性被压得很深。”白泽收回目光,对苏尘点头,“你教得好,这孩子的自我意识已经稳固了,如来的道果短期内翻不了身。” 乔灵听到“如来”二字,身体绷紧,但没有出声。 苏尘给乔灵倒了杯茶,推过去。 “喝茶,别紧张。这位是白泽前辈,你来到这里,佛门就再也不可能找到你了。” “前辈好。”他起身行礼,声音还算镇定。 白泽摆手,对苏尘道:“佛门不会善罢甘休,降龙伏虎回去搬救兵,弥勒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你带他回来之前,有没有被人盯上?” “没有。有前辈的玉符,佛门一时半会儿追查不到,我现在担心的是西方那两位亲自出手,前辈可有办法?” 白泽闻言站起身。 “你说的很有道理,想要隔绝那两位探查,在平时我可能没办法,但此时量劫将起,我可以试一试。” 他走出洞府,苏尘带着乔灵跟了出去。 白泽站在洞府外的山崖边,衣袍无风自动。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刹那间,整座花果山开始震颤。 脚下的大地深处,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正在苏醒。 那是花果山的地脉,也是东胜神洲的祖脉。 白泽的准圣修为全面催动,引动地脉之力。 无形的力量从地底涌出,化作一道透明的光幕,以白泽三人所在的地方为圆心,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随后白泽双手不断结印,利用地脉之力遮掩了整个花果山。 “成了。”白泽长舒一口气,即便他身为准圣,想布置隔绝圣人推演的大阵也十分吃力,“我以引动东胜神洲祖脉之力,以阵法遮掩了整个花果山。如今量劫将临,天机本就混沌不堪,再加上这层遮蔽,只要他不出花果山,就算圣人亲自推演,也不一定能找到他的位置。” 乔灵站在原地,眼眶微红。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副沉重的枷锁,从出生起就戴在身上,如今终于被人摘掉了。 苏尘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泽重新回到石案后坐下,给自己续了杯茶。 “如今算是也安全了。”他看着苏尘,笑道,“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安排这孩子?” 苏尘端起茶杯,目光落在乔灵身上。 乔灵正站在崖边,望着花果山漫山遍野的翠色。 “我为他准备了两条路。”苏尘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至于他走哪一条,要看他自己怎么选。” 白泽挑了挑眉:“哪两条?” 苏尘笑了笑,没有回答。 白泽哼了一声,端起茶杯不再追问。 而在遥远的西牛贺洲,灵山之上,一道道佛光正冲天而起,如流星般散向三界四方。 大雷音寺的法旨已经传遍佛门。 佛门众弟子,倾巢而出。 无数菩萨、金刚、揭谛化作流光,降临四大部洲。 整个三界,风声鹤唳。 第307章 佛门动作惊四方 西牛贺洲,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正坐在人参果树下参悟大道,忽然睁开眼。 “佛门这是疯了?”镇元子皱起眉头。 他掐指一算,天机却是一片混沌。 量劫将至,天机本就模糊,加上佛门与白泽双方都出手遮掩了天机,导致即便是号称地仙之祖的镇元子也算不出佛门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这是输了什么事,惹得弥勒那笑面虎这般气急败坏?” 不仅是镇元子。 幽冥血海深处,血浪翻滚。 冥河老祖身处血海深处的血色宫殿内,怀抱元屠、阿鼻双剑,发出一阵嘶哑的冷笑。 “那些秃驴们倾巢而出,莫不是被人盗了什么重宝?真是有趣。” 三界之中,隐世的大能们纷纷被惊动。 所有人都在暗中推演,却什么都算不出来。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后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仙气缭绕。 玉皇大帝侧卧于仙榻之上,正满面笑容的看着殿内的仙女起舞。 太白金星手捧一卷散发着佛光的玉简,快步走入殿内,躬身呈上。 “陛下,灵山弥勒佛祖传信。” 玉皇大帝闻言,摆摆手,等众仙女退下后才接过玉简。 他神识一扫,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弥勒说,佛门有一重要人物在南瞻部洲走失,被一自称‘悟尘’的散修带走。请朕开启昊天镜,巡视四大部洲,找寻此人下落。” “佛门重要人物?能让弥勒佛祖亲自求助天庭,莫非是……” 一旁的太白金星闻言顿时有所猜测。 “应该就是那如来转世,你说朕帮不帮?”玉帝接过话问道。 “臣愚钝,不敢妄言。”太白金星可谓人老成精,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发表自己的看法。 玉帝闻言一脸笑意的看了一眼太白金星。 “罢了,且让我帮他看一看。”最后玉帝淡淡开口。 他虽然巴不得佛门吃瘪,但事关西游大计,表面工作还得做一下的。 玉帝实战印诀,召出一面古镜被,镜面流转着玄奥的道韵,正是那能映照三界的的昊天镜。 玉帝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昊天镜悬浮半空,镜面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这光芒直接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直射南瞻部洲。 太白金星看向镜面。 镜中画面飞速流转,山川河流、城池村落一一闪过。 “摩邺国。”玉帝根据弥勒给的线索,先探查摩邺国附近,但一无所获。 随后玉帝操控昊天镜,光芒向外扩散,横扫整个南瞻部洲,接着又扫向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昊天镜中始终云雾缭绕,一片混沌。 除了偶尔掠过的飞鸟走兽,并未查找到任何有关苏尘与乔灵的线索。 “此事已了。太白,如实回复灵山,就说天庭已尽力,昊天镜未曾发现目标。”玉帝收回法诀,昊天镜的光芒随之暗淡。 “遵旨。”太白金星领命而去。 “退朝。” 玉帝起身离开龙椅。 太白金星离开后,玉帝负手站在窗前,看着翻滚的云海,心中思量着刚才的事。 昊天镜乃先天灵宝,寻常手段绝不可能瞒过它的探查。 那悟尘定然是有极高明的遮掩大阵,遮掩了二人行踪。 玉帝转过身,眼中透着深邃的光芒。 “这三界中,有人在下一盘大棋啊。”玉帝开口,眉头微微一皱,“如今大劫降临,这三界局势愈发混乱了。” “来人。”玉帝想到此处,对门外喊道。 “陛下。”门外很快便进来一位近侍,听后吩咐。 玉帝语气平静,“传朕法旨,天庭各部众神,近期无旨不得下界。若有人私自下界,朕绝不轻饶。” “是。”那名近侍得了命令躬身告退,传旨去了。 而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内。 弥勒佛看着手中天庭传回的消息,脸上一脸凝重。 “玉帝传讯说没有任何线索。” 弥勒佛捏碎了玉简,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连昊天镜都照不出?”燃灯古佛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天庭是不是在敷衍我们?” “玉帝巴不得看我们笑话,敷衍是肯定的。但昊天镜做不了假,他既然动用了,那就是真没找到。”弥勒佛声音低沉。 他站起身,走下九品莲台。 “世尊要去何处?”燃灯问。 “不能再等了。”弥勒佛抬起头,望向灵山深处,“我亲自去一趟须弥山。” 须弥山。 这里是佛门真正的圣地,乃是接引、准提二圣的道场。 弥勒佛孤身来到山门前。 守山的沙弥见到弥勒,双手合十行礼:“见过世尊。二位教主已知世尊来意,请世尊前往菩提树下。” 弥勒佛点头还礼,顺着石阶快步向上。 越往上走,那股无处不在的圣人威压就越发沉重。 即便弥勒佛已是准圣修为,在这股威压下,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收敛了周身的气息,身段放得极低。 终于,他来到了巨大的菩提树下。 树下盘膝坐着两名道人。 左边一人面容悲苦,仿佛承载了众生所有的苦难,是接引圣人,右边一人面黄身瘦,手持七宝妙树,是准提圣人。 两人皆在闭目神游,周身梵音环绕,大道法则在他们身边具象化,化作一朵朵金莲生灭。 弥勒佛走到近前,躬身行礼。 “弟子弥勒,拜见二位教主。” 准提圣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弥勒身上。 “你的来意,我等已尽知。”准提的声音空灵,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求教主出手,推演那贼人下落,迎回如来。”弥勒佛伏在地上。 准提圣人手中的七宝妙树轻轻挥动,一道七彩光芒没入虚空。 片刻后,准提眉头微皱。 “好手段。”准提冷声道,“量劫已起,天道混乱。那人手段高明,不仅有异宝遮掩,更懂得借势,他似乎引动一方祖脉,布阵遮掩天机,我此次推演,被地仙界地脉庞大的力量所阻,只算出如来转世如今再东胜神州。” “那如来转世该如何是好?”弥勒询问。 如果找不回如来,佛门西游大计必将受挫,他这个代班世尊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准提圣人目光深邃,看向东胜神洲的方向。 “祖脉之力不可轻动,但他不可能永远躲在大阵之中。” 准提收回目光,看着弥勒。 “回去吧,密切关注东胜神洲的动静。他既然带走了如来,必有所图,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我便同时你,你与燃灯一起出手,将他镇压。” “弟子遵命。” 弥勒佛再次叩首,起身退下。 菩提树下,再次恢复了宁静。 准提看着弥勒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接引。 “师兄,你怎么看?” 接引面容悲苦,缓缓摇头:“此劫,变数太多。” 第308章 二圣联手 “师兄。”准提忽然开口。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如来来须弥山求助那次吗?” “记得。”接引声音缓慢,“金蝉子的转世之身被人引入歧途,你亲自推演,无果。” 准提点了点头,面色凝重了几分。 “那一次,我推演一个名叫的僧人,但就在即将看清此人真容时,天机被一股力量强行遮断。那股力量,不属于任何一位圣人,也不来自于我所见过的几件先天至宝。”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接引。 “这一次弥勒来求助,我再次出手推演。那个叫的道士,天机同样被遮蔽得严严实实。而且遮蔽的手法,和数十年前那一次一模一样。” 接引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怀疑是同一人。” “不是怀疑,是确定。”准提冷笑,“了尘、悟尘,都带一个字。此人两次出手,一次针对金蝉子,一次针对如来转世,全都是佛门西游大计的核心人物。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专门针对我佛门布局。” 菩提树的枝叶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晃了一下。 接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若真如此,此人藏得极深。许久前就开始落子,如今才露出第二步棋。” 准提点点头,“我怀疑那件宝物的层次,恐怕还在我七宝妙树之上。” 接引终于转过头来,正视准提。 “你的意思是……” “三界之中,可能出现了一件不为人知的先天至宝。”准提说道。 这句话落下后,菩提树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先天至宝,每一件都是开天辟地时诞生的无上至宝,数量极其稀少。 天地间已知的几件,分别握在几位圣人手中。 若真有一件无主的先天至宝现世,那意义不言自明。 接引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悲苦的眸子里多了一抹寒光。 “再推演一次。”准提等的就是这句话。 “师兄与我联手?” “嗯。”接引站起身,枯瘦的身躯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上一次你独自推演,被那宝物所阻。这一次你我联手,引须弥山气运相助,就算看不清那人的面目,也要摸清他的底细。” 准提深吸一口气,手中七宝妙树嗡鸣作响。 “好。” 两人盘膝而坐。 准提在左,七宝妙树横置膝上,七彩光芒绽放,将方圆数里笼罩其中。 接引在右,双手结出定慧印,周身佛光大盛,梵音从他体内涌出,与天地共鸣。 两股圣人之力同时运转,须弥山的地脉开始剧烈震颤。 山中修行的佛门弟子齐齐色变。 菩提树下,金莲虚影成片浮现。 周围的时空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层层扩散。 准提的神识化作一道无形的光,穿透层层时空壁障,直探三界时间本源长河。 接引则是以神通化作一叶扁舟,死死托住准提的神识,防止其时间本源长河迷失。 准提有了接引的帮助,小心翼翼地探入时间长河中,想在其中探寻苏尘的真面目。 很快,准提的身影再次来到当初普度寺,看到了寺中的“了尘”。 看到了尘那被遮蔽的面容,准提催动圣人神通,想要拨开云雾,一窥了尘真容。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来历。”准提冷哼一声。 他催动七宝妙树,七彩光芒暴涨数倍,想要强行撕开遮掩了尘身份的迷雾。 那秘雾这次竟然被其撼动了一瞬间。 就在那一瞬间,准提隐约“看”到了灰雾深处的一点微光。 那微光极其微弱,却让他心头一跳——因为那微光的质地,他从未见过。 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件先天至宝。 准提大喜,正要全力探查,灰雾却在这一刻猛然暴动! “嗡!” 一股霸道至极的反震之力,顺着准提的神识倒灌而来。 准提闷哼一声,七宝妙树上的光芒骤然暗淡。 同一时间,接引也受到了波及。 他身形微微晃动,他及时催动神通将准提从时间长河中接了出来。 推演被强行中断。 二人头顶的菩提树上的叶子簌簌而落,铺了满地金黄。 准提脸色发白,他低头看了一眼七宝妙树——树上的七彩光芒比之前暗淡了几分。 他们以须弥山气运强行推演,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被那秘雾反噬了一丝气运。 接引擦去嘴角的血迹,面色平静,但眼底的凝重已无法掩饰。 “你看到了什么?”接引问。 准提沉默了许久。 “一团迷雾。”他说,“那是灰色的雾气,我从未见过那种东西。它不是法力凝聚的屏障,也不是阵法的遮掩,更像是一种天道规则。。” 接引的瞳孔缩了一下。 “天道规则?” “那雾中有一点微光,我触碰到的刹那,便被反震出来。”准提攥紧七宝妙树,“那东西蕴含天道规则,又能阻拦两位圣人联手推演。师兄,此物绝非寻常先天至宝。” 菩提树下接引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凝重。 “此人命格似乎超脱三界常理之外。他手中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接引站起身,望向东方。 “强取不得。”接引收回目光,“量劫之中变数丛生,贸然出手,反而可能坏了大局。” 准提有些不甘心,那件至宝,让他心里直发痒,但他又没什么办法。 “那就等?”准提皱眉。 “等他入局。”接引重新坐下,闭上了眼睛,“此人既然针对佛门布局数十年,所图必大。他不可能永远藏在暗处。等他露面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准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重新盘膝坐好。 菩提树的枝叶缓缓恢复了平静,落了一地的金色叶片。 第309章 大圣的杀意 花果山北峰洞府内。 苏尘刚要起身告辞白泽,识海中沉寂的天机宝鉴忽然泛起微光。 一行金色小字浮现: 【提示:检测到圣人级数存在再次尝试推演宿主天机,推演入口为“普度寺·了尘”时间节点。该节点已存在深度天机屏蔽(第一次消耗200天机点所建立),成功拦截本次推演,无需额外消耗天机点。】 【剩余天机点:1400】 苏尘心中一松。 看来上次花的那两百点,不是一次性消耗,而是在那个时间节点建立了一道永久屏障。 只要对方还是从普度寺那条线追查,就永远撞上那堵墙。 不过这也意味着,佛门并没有放弃追查,而且这次的推演力度比上次更强。 难道是两位圣人联手? 苏尘没有细想,他现在操心也没用,圣人的存在他再操心也没用。 “白泽前辈,我先带乔灵去水帘洞见悟空。”苏尘起身拱手。 白泽端着茶杯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去吧,注意一点,别让那猴子把你徒弟打了。” 苏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白泽一眼。 “前辈放心,猴哥还是讲理的。” 苏尘笑了笑回道,出了洞府叫上正在欣赏花果山景色的乔灵离开。 由于乔灵刚来花果山,苏尘为了让他熟悉环境,特意没用飞行之术,两人沿着山路往南走。 沿途的妖兵哨卡一层接一层,比六年前苏尘离开时,整个花果山的布置更加合理了。 每过一道关卡,守卡的妖将看到苏尘,齐齐行礼。 乔灵跟在苏尘身后,目光不停地打量周围。 他在摩邺国长大,又何曾见过这般场景。 如今的花果山漫山遍野是操练的妖兵、巡逻的小队,整个花果山就是一座运转有序的军事要塞。 “师父,”乔灵忍不住开口,“这花果山的妖盟,是您建的?” “不是,是你接下来要见的那位建的。”苏尘头也不回,“我只是帮他出了些主意。” 乔灵想了想:“齐天大圣孙悟空?” “嗯。” 乔灵闻言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齐天大圣更加好奇了。 但他不知道他的前世是如何算计那位齐天大圣的。 苏尘笑了一声:“这么好奇,要知道他是很可能当场打你的。” 乔灵一脸疑惑:“啊?为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打不到你的。” 说话间,苏尘带着乔灵,穿过最后一道山谷,视野骤然开阔。 一道巨大的瀑布从百丈高的断崖上倾泻而下,水声轰鸣,震耳欲聋。 瀑布后方的水帘洞内,大厅内摆着十几张石桌,猴子猴孙们正在喝酒,十分热闹。 中间那张最大的石桌旁,一个身形精瘦的猴王正仰起脑袋灌酒。 金箍棒随意插在身旁的地上,通体暗金,隐有煞气流转。 孙悟空灌完一坛酒,随手把酒坛往桌上一放。 下一刻他猛地转头,眼中金芒一闪,望向山路方向。 “哈!” 孙悟空一个纵身跃起,直接从石桌上蹦了出去,穿过水帘,落在苏尘面前时,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浅坑。 “老弟!”孙悟空咧嘴大笑,露出两颗尖牙,“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要不是白泽前辈说你没事,俺老孙还以为你在外面出事了!” 苏尘也是一脸笑意:“猴哥,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你不在这些年,妖盟一堆破事都堆到俺头上,烦都烦死了。”孙悟空抱怨了两句,目光忽然移到苏尘身后。 他看到了乔灵。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然后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身上气息暴涨,眼神死死盯着乔灵。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老弟。”他声音压着声音,“这小子身上,怎么有如来那秃驴的气息?” 话音未落,孙悟空右手一探,金箍棒从水帘洞飞出,瞬间暴涨至三丈长,棒尖直指乔灵面门! 滔天煞气裹着孙悟空的滔天怒意倾泻而出。 水帘洞附近的小妖们齐齐趴在地上,瀑布的水流都被这股煞气压停滞了一瞬。 乔灵只觉一股灭顶般的压力扑面而来,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他的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双腿微微发颤。 但他没有后退,他攥紧拳头,硬生生站在原地。 “猴哥,这不是如来。” 苏尘的声音响起。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体内《天罡三十六斧》运转,大罗级别的气血从掌心逸散出一缕血色微芒。 就这一缕气血,便与金箍棒的煞气正面相抵。 “嗡——” 金箍棒发出一声低鸣,棒身上的煞气被那缕血色微芒生生荡开。 孙悟空面色变了变。 他盯着苏尘的手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金箍棒,眼中的怒意被一丝惊愕取代。 “大罗肉身?”孙悟空声音有些发涩,“你小子什么时候……” 苏尘收回手,拍了拍道袍。 “猴哥,先把棒子收了。这孩子的事,容我慢慢跟你说。” 孙悟空死死盯着乔灵看了几息,最终“哼”了一声,金箍棒缩成绣花针塞进耳朵里。 他带着苏尘二人来到水帘洞,没有落座,双臂抱胸,看着苏尘。 那意思很明确,你最好给老孙一个满意的解释。 苏尘于是将乔灵的事情从头开始说给他听。 孙悟空从头听到尾,表情变了好几轮。 最开始是冷脸。 听到“乔灵不愿成为如来”时,眉毛挑了一下。 最后孙悟空听得仰天大笑。 “好!不愧是老弟你!”孙悟空笑够了,说道:“如来那秃驴的转世,被你收成了徒弟,他的道果还被压得翻不了身?这要是让灵山那帮秃驴知道了,脸都得气绿!痛快!太痛快了!” 他说完又打量了苏尘两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等等,你还没跟我说你什么时候肉身成就大罗了?” “俺老孙这些年没见你,你倒是比俺老孙进步还快。” 他嘀咕了一句,语气里竟多了一分不服气。 苏尘笑了笑说自己不过有了些许机缘,比不得猴哥。 孙悟空哼了一声,不满苏尘敷衍他,不过他也没再纠结此事。 “小子。”孙悟空走到乔灵面前,看着他。 乔灵抬起头,直视那双金瞳。 “你真不想当如来?” “不想。”乔灵回答的毫不犹豫。 孙悟空盯了他三息。 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直接把乔灵拍得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行。”孙悟空咧嘴一笑,“有种。” 他转头看向苏尘,竖起大拇指。 “老弟,你这些年干的事,俺老孙是服了。多次算计佛门和天庭,每次都大有收获。” 说完,他又拍了拍乔灵的肩膀,把这个十八岁的青年拍得龇牙咧嘴。 “小子,跟着你师父准没错,你可要好好跟着你师父学,不能让如来翻身。” 第310章 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解除了误会,孙悟空便要拉着苏尘喝酒。 苏尘与孙悟空多年未见,也没拒绝。 喝到兴起,孙悟空非要拉着苏尘比划两下,说要试试他那“大罗肉身”到底有多硬。 苏尘没搭理他,孙悟空见苏尘不理自己,说道“没劲”,转头又去逗乔灵。 好在孙悟空虽然没个正形,但对乔灵并未再有恶意。 得知乔灵是主动拒绝成为如来后,孙悟空对这个小辈反倒多了几分欣赏。 酒宴散去,已是第二日清晨。 苏尘带着乔灵离开水帘洞,一路向东,来到苏尘在花果山的洞府。 当年他离开时布下封禁,如今回来,禁制犹在。 苏尘带着乔灵进入洞府深处的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光滑,室内摆着两个蒲团,苏尘伸手一指,石壁上燃起一盏青灯。 随后苏尘抬手一挥,十余道禁制从指尖飞出,没入四壁。 石室的入口被一层淡青色光幕封死。 “坐。”苏尘指着蒲团道。 乔灵依言盘膝坐下。 苏尘在他对面落座,开口道:“乔灵,你跟了我六年,我只教过你吐纳法,从未传你真正的功法。你知道为什么。” 乔灵略微思索:“我想师父是在考验我。” 苏尘点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修行一途,最忌的不是资质不够,而是心不定。你身上有如来的道果残韵,那东西就像一颗埋在地里的种子,一旦你的道心出现裂痕,它就会趁虚而入,将你吞噬干净。” “你从摩邺国走出来,斩断凡尘羁绊,又亲眼见过佛门对你的态度。如今你的心境已经稳固,所以我可以正式传你功法了。” 乔灵挺直脊背,神色郑重。 苏尘没有急着说功法的事,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以佛门的行事作风,他们会放过你吗?” 乔灵沉默了两息。 “不会。” “说说为什么。” “我身上有如来的道果。”乔灵声音平静,“对佛门而言,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待回收的器物。他们要的不是乔灵,而是如来。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不会停手。” 苏尘点头。 “你想得很清楚。佛门有两位圣人坐镇,准圣数位,大罗金仙也有不少。我可以护你一时,但不可能护你一世。你身上那颗道果种子,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佛门找到你的线索。” 青灯的光在乔灵脸上明灭不定。 “所以。”苏尘看着他,“你必须自己变强。强到就算他们找到你,也拿你无可奈何。” “师父,请传我功法。”乔灵低下头。 苏尘没有立刻应答。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股精纯的法力在他掌心汇聚,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光团内部五色流转,隐约可见金、木、水、火、土五行道韵交织。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第一条路。” 苏尘将金色光团悬浮在石案上方。 “《混元金丹真解》,金丹大道。这是我的师门传承,走的是以金丹演化万法、以五行归元证道的路子。此道正大光明,根基扎实,每一步都有迹可循。若你资质够好、机缘够深,修到极处,可证准圣之境。若是将来能得成圣契机,混元大道亦有可能。” 乔灵看着那枚五色流转的光团,眼底深处有光在亮。 准圣,那已经是三界最顶尖的一批存在了。 “此道怎么修?”乔灵问。 “两种修法。”苏尘竖起两根手指,“正道,便是一步一个脚印,参悟天地大道,以自身悟性淬炼金丹,水磨工夫。什么时候有所成就,全看你自己的悟性和毅力。你天赋极好,走这条路不会太慢,但也绝不会太快。” “奇道,便是如我一般,收集五行灵物淬炼金丹,以外物补自身之不足,速度会快很多。但此道看机缘,修为高低全取决于你能找到什么品阶的五行灵物。” 乔灵沉思片刻,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师父,若我修此道,需要多久才能拥有对抗灵山的实力?” 苏尘没有给他画饼。 “正道的话,以你的根骨,万年内证金仙不难,太乙金仙或许要数万年,至于大罗……没有定数。” 乔灵的表情没变,但苏尘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且。”苏尘补了一句,“此道有一个问题。如今三界成圣契机已被道祖以鸿蒙紫气锁死,想通过金丹大道成圣,几乎不可能。准圣,便是这条路的尽头。” 乔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师父,您说有两条路。” 苏尘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右手翻转,那枚代表金丹大道的五色光团被他收于掌中。 紧接着。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苏尘体内传出。 下一刻,一座巴掌大小的黑色宝塔从他掌心升起,缓缓悬浮在半空中。 宝塔通体漆黑,塔身九层,每一层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先天纹路。 一股毁灭与终结的恐怖气息从塔内弥漫而出,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乔灵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苏尘布下的十余道禁制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急剧颤抖,勉强将其封锁在石室之内。 “这是什么……”乔灵的声音有些发哑。 “极品先天灵宝。”苏尘语气平静,“九魔塔。上古魔祖罗睺的本命法宝。” “这便是我说的第二条路。”苏尘看着他,目光深邃,“修魔道,承魔祖业位。” 九魔塔散发的灰色光芒映在乔灵脸上,明暗交替,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在他身上交锋。 “魔祖陨落后,魔道气运无主。你若能承接魔道传承,承继魔祖业位,便可将整个魔道气运加身。到那时,就算不能成圣,也是准圣之中的佼佼者。” 苏尘的声音在幽暗的石室中回荡。 “甚至有可能一窥混元道果。” 乔灵死死盯着那座九层黑塔。 他能感受到那股毁灭与终结之力对他的排斥,但他也感受到,在排斥之下,似乎有一种奇异的亲和感,仿佛在召唤他。 第311章 佛魔一念,乔灵的抉择 幽暗的石室内,黄晕的灯火在石壁上摇晃。 九魔塔静静悬浮在半空。 塔身九层,每一层都流转着晦涩的先天道纹。 灰色的雾气从塔底缓缓溢出,带着一股让万物归寂、天地同陨的毁灭气息。 乔灵盘膝坐在蒲团上,眼睛盯着那座黑塔。 他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素白的衣襟上。 他渴望力量。 他亲眼见过降龙伏虎那遮天蔽日的金身法相,见过他们视凡人如草芥的傲慢。 他知道,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他随时会被那位至高无上的佛门如来所取代。 修魔,承继魔祖业位,这是一步登天的捷径。 可是,魔道…… 乔灵的目光从九魔塔上移开,看向坐在对面的苏尘。 苏尘神色平静,盘膝而坐静静地看着乔灵。 “师父……”乔灵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挣扎与恐惧,“佛门视魔为秽,三界众生皆言魔道残暴嗜杀、丧尽天良。” 他顿了顿。 “若我修了魔道,会不会最终被这股毁灭的魔性吞噬?会不会变成一个只知杀戮、失去自我的怪物?”乔灵看着苏尘说道,“若真是那样,那与被如来夺舍,又有何异?”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拒绝回灵山,就是为了保住独立的自我。 如果修魔的代价是变成罗睺的影子,变成被杀戮欲望支配的傀儡,那他宁可走那条漫长且艰难的金丹大道。 苏尘看着乔灵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散。” 言出法随,原本弥漫在石室内的灰色魔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九魔塔滴溜溜一转,落回苏尘掌心,光华内敛,变成了一件看似普通的黑色小塔。 压在乔灵身上的恐怖威压骤然消失,他浑身一软,大口喘息着,汗水已经湿透了后背。 苏尘伸手一挥,石室内二人中间出现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苏尘提起紫砂茶壶,倒了两杯热茶,茶香袅袅升起。 “喝口茶。”苏尘将其中一杯推到乔灵面前。 乔灵双手捧起茶杯,温热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喝了一口,抬头看向苏尘,等待着答案。 “你问我,修魔会不会变成怪物。”苏尘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的浮叶,语气平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水,是善是恶?” 乔灵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答道:“水孕育万物,滋养生灵,自然是善。但若江河决堤,化作洪水猛兽,吞噬城池村落,那便是恶。” “不错。”苏尘放下茶杯,“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水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于水势如何流转,在于用它的人如何引导。” 苏尘的目光变得深邃,直视乔灵的眼睛。 “佛与魔,同样如此。它们不过是天地间两种不同表现形式的力量罢了。” “佛门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苏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嘲,“那是因为他们手里握着刀,他们掌握了定义什么是‘屠刀’的权力。魔道亦有言,随心所欲不逾矩。魔的本意,不是杀戮,而是打破束缚,求一个念头通达。” 乔灵听得怔住了,他曾阅读过无数佛门典籍。 在那些典籍里,佛是绝对的光明,魔是绝对的黑暗。 从未有人告诉他,佛与魔,并不是善恶之分。 苏尘站起身,走到乔灵身旁,双手负于身后。 “佛修来世,讲究因果轮回,求的是众生普度,但往往为了所谓的大局,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们口中的众生。”苏尘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言语犀利,“魔修今生,不信轮回,不敬天地,求的是大自在,大解脱。谁挡我路,我便斩谁。”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乔灵。 “你若心向光明,这九魔塔的毁灭之力,便是你荡平天下不平、斩灭虚伪神佛的护道之剑!” “你若心生邪念,哪怕你修的是大日如来真经,哪怕你端坐在九品莲台之上,你也是个披着袈裟、屠戮苍生的伪善之佛!” 苏尘的每一句话,都如洪钟大吕,在乔灵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佛是魔,从来不在功法。”苏尘一字一顿,直指乔灵本心,“而在你心!” 而在你心! 这四个字,宛如一柄利剑,生生劈开了乔灵心中“正统”言论。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云泽城上空的那一幕。 降龙罗汉高高在上,金龙法相压得整整个王宫所有人不由自主跪地磕头。 伏虎罗汉一口一个“孽障”,抬手便要抹杀他十八年的人生记忆。 他们修的是最正统的佛法,行的是最慈悲的名号。 可他们做的事,与强盗何异?与魔头何异? 如果那就是佛,那这佛,不修也罢! 如果拥有力量保护自己和亲人就被称为魔,那这魔,他当了又如何! 乔灵眼中的迷茫与挣扎如逐渐散去。 他的脊梁挺直,周身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摩邺国太子,也不再是那个被如来阴影笼罩的可怜虫。 他站起身,双膝重重跪地。 “砰!” 乔灵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师父,徒儿明白了!” 乔灵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不求来世,不度众生。我只修今生,修我自己的大自在!” “我愿承继魔道!” 苏尘看着跪在面前、眼神坚毅的乔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罗睺当年的魔道,太过极端,最终走向了毁灭的死胡同。 他将九魔塔内的魔道传承传给乔灵,不是想培养出第二个罗睺,而是想借乔灵走出一条与罗睺不同的魔道。 “好。”苏尘语气中透着一丝赞赏。 他重新回到蒲团上坐下,右手平伸,那座黑色的九魔塔再次悬浮而起。 “你既然选定了,那便准备好迎接真正的脱胎换骨吧。” 第312章 传承开始,真魔降世 苏尘将九魔塔祭起,悬于乔灵头顶,双手开始结印。 印诀变化间,九魔塔表面四十六道先天禁制依次亮起,塔内深处传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九魔塔的塔尖,一缕灰色的雾气从塔尖射出。 那不是普通的魔气。 那是罗睺所留的本源魔气。 苏尘当初吸收罗睺本源时,并未将其全部吸纳,特意留了一部分,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转修魔道,特意为真正的魔道传承留下了种子。 “准备好了?”苏尘看向乔灵。 乔灵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点了点头。 苏尘不再多言,食指与中指并拢,引导那缕灰色雾气脱离宝塔,那雾气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而后如灵蛇一般,缓缓没入乔灵眉心。 魔气入体的刹那,乔灵浑身剧震。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额头上滴落豆大的汗珠,又瞬间蒸发,化作一层薄薄的白雾。 那缕魔气进入乔灵的体内后,沿着他的奇经八脉向丹田方向推进。 所过之处,乔灵感觉自己体内像是又一股滚油流过,剧痛从四肢百骸同时涌来。 乔灵死死咬住牙关,一声不吭。 就在魔气即将涌入丹田的瞬间。 “轰!” 乔灵的体内,一道金光炸开。 那道金光来自他灵魂最深处,来自那沉睡了十八年、被苏尘的教导和乔灵自身意志死死压制的如来道果残韵。 如今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魔道是佛门大道的天敌。 道果残韵感应到来魔气入侵,它从乔灵的灵魂深处暴起,化作万千卍字金印,密密麻麻地布满乔灵的整个身体,将那缕魔气团团围住,试图强行驱逐出体外。 梵音从乔灵体内响起。 那不是普通的梵音,而是如来佛祖证道时留在道果中的大道之音,庄严,宏大,不容违逆。 苏尘布下的禁制齐齐颤抖。 金光与灰雾以乔灵的血肉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的厮杀。 乔灵的皮肤开始龟裂。 细密的裂纹从他的双臂蔓延到胸口,血液从裂缝中渗出,看上去极为瘆人。 苏尘站在三步之外,负手而立。 他没有出手,不是不想,是不能。 这场佛与魔的交锋发生在乔灵的灵魂和肉身之内,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只会适得其反。 要么魔气吞噬道果,乔灵从此踏上魔道;要么道果驱逐魔气,传承失败。 没有第三种可能。 苏尘的目光始终落在乔灵身上,他相信乔灵能赢。 石室内,乔灵已经痛到了极致。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交替闪烁着金色与灰色的光芒,耳边是梵音与魔啸的交织。 他的灵魂仿佛被两只手同时撕扯,一只要将他拉入无边的光明,一只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寂灭。 金光越来越盛。 那些卍字金印开始凝聚,隐隐约约间,一尊模糊的佛影出现在乔灵的识海深处。 佛影面目不清,但那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气势极为深刻。 那是如来的意志残留。 它在试图唤醒乔灵血脉中的佛性记忆,试图让乔灵主动接纳这份“回归”。 乔灵的意识在剧痛中摇摇欲坠。 他的眼前浮现出摩邺国王宫上空的画面。 降龙罗汉金龙法相压下时,整座王宫的人跪伏在地。 他的父王跪在真佛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他的母后刚生产完,脸色苍白,泣不成声。 那些自称慈悲的佛,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 凭什么? 乔灵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鲜血。 “我……” 他的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的未来,我的命运……” 识海中那尊模糊的佛影越来越清晰,金光越来越耀眼,仿佛在催促他放弃抵抗,回归正途。 乔灵猛地睁开双眼。 左眼金芒大盛,右眼灰雾翻涌。 “我说了算!”他怒吼出声。 这一刻,他不再被动承受,魔道与佛道的交锋,他的意志如同一柄利刃,主动引导那缕被卍字金印围困的魔气,裹挟着自己全部的执念与愤怒,朝着识海中那尊佛影撞了过去。 魔气得到乔灵意志的引导,瞬间暴涨数倍。 灰色的雾气如洪流决堤,卍字金印一道接一道碎裂。 那些金色的碎片没有消散,而是被魔气席卷、裹挟、吞噬。 佛性被魔性同化。 苏尘看到了这一幕,瞳孔微缩。 如来道果的佛性,在常理中应该与魔气水火不容。 但乔灵身上发生的事却完全违背了常理,如来转世那举世无双的极致佛性,竟然与魔道的极端偏执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契合。 佛魔真是一念之差,是魔亦是佛。 这两种力量在乔灵体内不是相互毁灭,而是相互融合。 如来道果的佛性越强,被魔气同化后提供的养分就越充沛。 如来道果的残韵,在这一刻化作了乔灵踏入魔道的最强资粮。 识海中,那尊如来佛影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随即被铺天盖地的灰雾淹没,碎裂,消融。 石室内,金光彻底熄灭,梵音断绝。 灰色雾气在乔灵周身缓缓流转,乔灵的皮肤上那些龟裂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乔灵的眉心处,一道暗金色的魔纹缓缓成型。 魔纹如同竖瞳,嵌在他的眉心,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乔灵体内爆发。 乔灵缓缓站起身。 他感受到体内的变化,如来道果消失了。 那始终悬在他头顶的枷锁,成为了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从今天起,他就是他。 不是如来,不是什么佛门世尊的转世。 “师父。”乔灵转过身,看向苏尘。 他的面容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眉心多了那道暗金色魔纹。 苏尘看着自己的徒弟,面露笑容。 “做得不错。” 此时他识海内,天机宝鉴复苏,一行行文字在宝鉴上浮现: 【检测到宿主成功干预西游世界因果,使真魔之道重现三界,对西游世界造成了重大影响。】 【恭喜宿主,获得天机点奖励:500点】 【当前剩余天机点:1900点】 同一时刻。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弥勒佛端坐九品莲台之上,正与燃灯古佛商议如来转世失踪后西游之事。 忽然间,他脸色骤变。 于此同时,灵山功德池内的金莲,竟然凋零几朵,那是佛门气运受损的征兆。 大殿内的诸佛菩萨齐齐变色。 “世尊?”燃灯古佛上前一步。 第313章 佛敌 弥勒佛没有回答,他整个人僵在莲台之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感应到冥冥之中,佛门那浩瀚如海的气运长河里,突然有一部分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那东西古老、暴烈,带着湮灭万物的气息。 那魔道的气运! 弥勒佛突然想起来他感应到的东西是什么,腾地站起身。 “不可能……”弥勒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的意味。 自魔祖罗睺陨落已久,三界再无真魔,魔道气运早在无量量劫中消散殆尽,这是天地间的定局。 怎么会突然冒出魔道气运? “世尊!”燃灯古佛见弥勒失态,急忙问道,“出了何事?” 殿内的诸佛菩萨齐齐色变,他们从未见过弥勒佛如此失态。 弥勒佛没有回答燃灯的话。 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推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弥勒佛双手结印,准圣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不仅催动了自身修为,还引动了灵山的佛门气运。 那是万千信徒虔诚供奉所汇聚的庞大气运之力。 弥勒身为佛门当代世尊,有权调用。 “世尊,不可鲁莽!”燃灯古佛面色大变,伸手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弥勒佛的推演已经开始了。 此时弥勒的心神全部集中在推演之中,量劫降临后的天机本就浑浊不堪,但此刻他借助佛门气运,还是看到一些东西。 他看到在佛门气运长河中,有一团刚刚诞生的灰色风暴。 风暴的中心,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正在疯狂膨胀。 那是新生的魔道气运,刚出生,便已有吞天之势。 弥勒佛的催动神通,想要看清那魔道气运究竟因何诞生。 但他刚接近那魔道疑云,下一刻,天道法则降临。 那不是任何人施展的神通,而是天道本身在运转。 万物相生相克,佛道为阳,魔道为阴。 当魔道气运重新降世时,天道的法则会自动为其提供初生的庇护,直到新生的魔道气运逐渐平稳。 这是天地间最原始的规则。 弥勒佛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用佛门气运去触碰新生的魔道气运。 这等于是开着门让强盗进了家。 “轰!” 灰色的风暴炸开。 魔道气运借着天道法则的庇护,沿着弥勒佛推演时建立的通道,疯狂倒灌! 那股力量不是冲着弥勒佛来的,而是冲着他身后连接的灵山佛门气运来的。 弥勒面色大变,他自然不能让那魔道气运污染佛门气运。 他全力催动修行,想以一己之力阻拦席卷而来的魔道气运。 但此时新生的魔道气运得了天道庇护,就算强如弥勒也无法抵挡。 弥勒佛惨叫一声。 双目中流出两道金色的佛血,顺着他的脸流淌而下。 他庞大的身躯直直地从九品莲台上跌落,重重摔在大殿的金砖地面上。 同时,大雷音寺殿外,灵山功德池内,又有数朵金莲枯萎凋零,佛门气运被那魔道气运再次吞噬了一些。 整个大雷音寺殿内一片死寂。 众多菩萨金刚罗汉一脸懵逼,他们到此时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佛门世尊,准圣巅峰的弥勒佛祖,竟然会莫名其妙的受伤,跌落莲台。 燃灯古佛身形一闪,接住了下坠的弥勒。 弥勒佛的气息极度萎靡,面色灰败,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的血液。 他为了庇护佛门气运不被污染,被那股魔道气运的反噬伤了本源。 更糟糕的是,他的强行庇护作用并不大,灵山的佛门气运还是因为他的鲁莽之举,折损了一些。 “世尊!”燃灯扶住弥勒,急声道,“你感应到了什么!” 弥勒佛的手死死抓住燃灯的手臂,他喘息了数息,才开口说道: “真魔……” “真魔出世。”弥勒佛看着燃灯的眼睛,面色无比凝重,“佛门大敌,出现了。” 燃灯古佛听弥勒的话瞳孔猛缩。 “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了新生的魔道气运。”弥勒佛闭上眼,声音里带着苦涩,“那股气运刚刚诞生,但增长的速度极快。天道在庇护它。燃灯佛祖,上古魔教的传承,没有断绝。” 燃灯古佛沉默了数息,将弥勒扶回莲台上坐好后,转身看向殿内的诸佛菩萨。 “传令下去,灵山进入戒备,所以佛门弟子,警惕外敌入侵。” 作为佛门未来佛的燃灯在弥勒受伤后,开始主动接手佛门事务,安排部署。 诸佛菩萨双手合十,鱼贯退殿,按照燃灯的吩咐去安排各项事务。 第314章 天道定数,圣人束手 “世尊,此事需要告知二位圣人。”燃灯声音低沉。 弥勒闻言点点头。 “燃灯佛祖,灵山一应事务,暂由你代掌。我我必须立刻前往须弥山,请二位教主定夺。趁那魔头羽翼未丰,确定其身份位置,将其彻底抹杀!” 话音未落,弥勒化作一道佛光,冲出大殿,直奔西天极乐世界而去。 燃灯看着弥勒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忧虑更深了。 须弥山,弥勒在一个小沙弥的带领下登上山顶。 巨大的菩提树下,接引与准提二圣盘膝而坐。 与前次来时不同,两位圣人此刻并未闭目修行。 他们皆面色凝重,目光看着弥勒上山的方向,似是知道他要来。 菩提树的枝叶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摇晃,两位圣人周身环绕的大道法则,竟隐隐出现了一丝紊乱的涟漪。 弥勒心中一震。 圣人道心通明,万劫不灭,此事竟能让二位教主道韵紊乱。 他不敢多想,快步走上前,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弟子弥勒,拜见二位教主!”弥勒声音悲切,“灵山生变,真魔降世,夺我佛门气运。弟子无能,阻拦不及,反被魔气伤了本源。恳请二位教主垂怜,动用神通,趁那魔头尚未长成,将其从三界彻底抹去!” 接引圣人闻言,那张悲苦的面容上,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隔空微微一压。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弥勒体内的本源之伤在接引的力量下有了缓和。 伴随着一声叹息,接引缓缓开口。 接引的声音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灵山之变,吾等已尽收眼底。” 弥勒愣住了。“教主既然知晓,为何不出手……” “出手?”接引转过头,看着弥勒,“你可知,那魔道气运是如何诞生的?” 弥勒摇头。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接引闭上眼,“佛魔互为表里,乃天道运转的必然定数。自罗睺陨落,魔道衰微,我教在后来大兴。然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我佛门在大兴过后,必定会迎来一场考验,魔道气运应劫而生,这是天道平衡,乃是注定的事。” 弥勒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此时既然然二位圣人预料之内,想来不会太大的问题。 但他还没等他高兴,接引接着说道:“不过按我等推算,此事当发生在西游大劫,如今不知为何提前了,恐怕其中有人推波助澜。” “那还请教主施展神通,揪出那幕后之人。” “魔道应劫而生,更受天道法则的绝对庇护。”接引听见弥勒的话,缓缓摇头,声音在菩提树下回荡,“吾等身为天道圣人,代天巡狩。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天道要魔道复苏,吾等若强行出手抹杀,便是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会如何?”弥勒喃喃问道。 一旁的准提圣人冷哼一声,手中的七宝妙树被他一晃,散发七彩光华。 “会引来天道意志的恐怖反噬!”准提冷声答道,“若吾等不顾一切强行出手,被天道锁定,将会降下天罚,针对圣人的天罚,将彻底毁灭三界。到那时,三界重归混沌,整个三界内无人能活!”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猜测道: “想来那个暗中遮掩天机、布下此局的人,等的就是此时。他将魔道气运与量劫捆绑,以此为盾。我们若动,便是替他挡了天道的劫罚,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弥勒闻言彻底放弃了请圣人帮忙的念头。 “佛魔之争,乃教义之争,气运之争。”接引看着弥勒,目光深邃,“此劫只能靠佛门弟子自己去渡。圣人,不可妄动。” “回去吧。”接引挥了挥手,“守好灵山。西游大计虽生变故,但天定佛门大兴的势头未改。只要取经人顺利西行,佛门气运便能稳住。至于那真魔,他既然应劫而生,迟早会走到明面上,到那时,自有定数,在吾等之前推算之中,佛门不会亡。” 弥勒回到大雷音寺。 大殿内,燃灯古佛见归来,面色凝重,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世尊!”燃灯快步上前,“二位教主怎么说?可有应对魔劫之法?” “应劫之法?”弥勒抬起头,看着燃灯,缓缓摇头,“没有。” 燃灯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二位教主说,魔道应劫而生,受天道庇护。圣人不可逆天而行。佛魔之争,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渡。” 燃灯古佛听到这话僵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 此时两位执掌佛门牛耳的佛祖面面相觑。 他们皆看到了对方面上的苦涩。 如今如来转世下落不明,被人截胡。 真魔暗中复苏,吞噬佛门气运。 暗处还有一个连圣人都推演不出的神秘黑手,步步为营,算计佛门。 原本注定大兴的佛门,此时前路竟然一片迷茫。 “查。”片刻后,燃灯深吸一口气,语气森寒,“传令三界所有佛门弟子就算把四大部洲翻过来,也要把那刚诞生还未成长起来的真魔找出来,他不死,我佛门永无宁日!” 弥勒闭上眼,没有说话。 找?怎么找? 如今三界劫气弥漫,天机被遮蔽,那真魔若是不露面,去哪里能找他? 第315章 大自在魔道 花果山北峰洞府。 灵山大雷音寺发生的变故,苏尘并不知晓。 他更无从得知,自己引乔灵修行魔道,让真魔气运重现三界,借了天道大势,逼得西方二圣束手旁观,不敢再轻易出手。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五载岁月匆匆流逝。 这五年间,三界暗流涌动。 佛门倾巢而出,在四大部洲疯狂搜寻,却始终找不到乔灵的半点踪迹。 洞府内,苏尘端坐石桌前,提起紫砂壶,斟满一杯清茶。 他端起茶杯,神识越过石壁,投向隔壁的密室。 那里是乔灵闭关之地。 这五年,苏尘寸步未离。 魔道修行的反噬非同小可,一旦乔灵压不住传承自罗睺的那股霸道魔气,苏尘必须在第一时间将其镇压,保住乔灵的性命。 他一边为乔灵护法,一边推演混元金丹真解。 五年时间,苏尘体内的金丹越发圆满,五行之气生生不息。 大罗级别的肉身配合越发深厚的法力,他的实力比五年前又上了一个台阶。 但对于如何整合金丹的力量,突破大罗金仙之境,苏尘依旧没有头绪。 他修行的岁月还是太短了,虽然他利用五行灵物在短短二百多年便将《混元金丹真解》修行至太乙金仙巅峰,但毕竟底蕴不足,让他迟迟看不到突破大罗的契机。 此时隔壁密室中传出的法力波动,打断了苏尘的思绪。 转修魔道的乔灵的修炼速度,出乎苏尘的预料。 乔灵的修行可谓毫无瓶颈。 短短五年的时间,乔灵便跨越数个境界,如今马上就要踏入仙道。 如来道果中蕴含的庞大底蕴,被乔灵的本源魔气彻底同化。 那些原本属于如来觉醒后重修的底蕴,全部转变为乔灵修为暴涨的绝佳资粮。 苏尘喝了一口茶。 天机宝鉴在他识海中安静蛰伏。 他拥有金手指,一路走来机缘不断,修炼速度已算三界顶尖。 但看着隔壁那个毫无顾忌飙升的境界,苏尘在心里暗自吐槽。 “这小子的升级速度,完全不讲道理,我开挂都没他这么猛。” 吐槽归吐槽,苏尘心中十分清楚。 乔灵能有这般速度,一是如来道果的底蕴实在太过恐怖,二是乔灵的心性极佳,完美契合了魔道的无法无天。 而且苏尘敏锐地察觉到了乔灵修行的魔道与罗睺的不同。 罗睺的魔道,讲究杀戮、毁灭、万物归寂,那是一种极端修行之路。 而乔灵在闭关的头两年,身上的魔气还带着那种传承自罗睺的暴戾。 但随着乔灵修为逐渐增长,那股魔气也在发生改变。 在乔灵修行出的灰色魔气中,毁灭与归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祥和、洒脱、通透的气息。 魔气本该张狂跋扈,但乔灵的魔气却极为内敛,透着一股不惹尘埃的清净。 “轰隆。” 沉重的石门被从内部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乔灵穿着一身月白长袍。 他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外泄,眉心的暗金色魔纹也隐没于皮肤之下。 此时的乔灵面容温润,目光清澈,气质出尘。 无论谁来看,这都完全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凡间公子,而不是如今三界中的唯一真魔。 他走到苏尘面前,深深一拜。 “徒儿见过师父。” 声音清朗,不带半点暴戾之气。 苏尘上下打量着他,目光犀利,探查的乔灵的状况。 根基无比扎实,距离踏入仙道只差一层窗户纸,随时可以捅破。 “我观你的魔气似乎有了变化,看来此次修行你收获很大。”苏尘点点头问道。 乔灵直起身,脸上带着笑意。 “师父慧眼。”乔灵走到石案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五年闭关,徒儿日夜参悟魔祖的传承。徒儿觉得罗睺前辈的道,太极端。” 苏尘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罗睺前辈欲以杀证道,毁灭天地万物来成就自身。这条路走到底,便是举世皆敌,孤家寡人。他心中只有毁灭,没有生机。”乔灵看着杯中的茶水,“这不是徒儿想要的自在。” “徒儿曾研读佛法多年。佛门讲究圆满无漏,心明如镜。”乔灵继续说道,“徒儿便大着胆子,将佛门的修心之法,融入了魔道的功法之中。” 苏尘闻言目光一凝,佛魔融合。 这在三界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佛修来世,魔修今生;佛度众生,魔求自我。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理念,乔灵竟然能将其融合,自己这徒儿不愧是放弃如来道果,转修魔道的人,果然不能用常理度之。 “你修出了什么?”苏尘问道。 乔灵放下茶杯,眼中迸射出惊人的亮光。 “徒儿取魔道‘随心所欲、无拘无束’之意,剥离其无端杀戮的戾气。以佛门明心见性之法,驾驭魔道毁灭之力。” 乔灵抬起右手一团灰白相间的气流在他掌心凝聚。 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为了打破一切束缚,求得大自在。 “徒儿称其为,大自在魔道!” 大自在魔道,苏尘看着乔灵掌心的气流,忽然一指点出。 他的指尖射出一道法力,直奔乔灵面门。 乔灵不闪不避,掌心灰白气流向前一推。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苏尘的攻击竟然被乔灵大自在魔道分解、同化,最终消弭于无形。 虽然苏尘只用了一丝微不足道力量,但他如今仙道修为可是太乙金仙巅峰,这足以证明大自在魔道的恐怖品阶。 看到这一幕,苏尘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大自在魔道!”苏尘连连抚掌称赞。 他原本还担心乔灵会被罗睺的本源魔气影响,没想到这小子悟性如此逆天,竟然自己走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这绝对是一条直指准圣、甚至有望冲击混元的大道。 如今乔灵彻底走出了如来的阴影,也超脱了罗睺的窠臼。 他不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他是乔灵,大自在魔道的开创者。 “你如今距离踏入仙道只差半步。”苏尘收敛笑意,正色道,“我建议你一鼓作气,突破至人仙……不对……对你来说应该叫做魔仙才对。” “师父说的是,徒儿此次出来便是要跟师父说突破之事。” 乔灵站起身,面色凝重,“徒儿感应到了,此次突破恐有劫难,所以想寻一处无人之地突破。” “劫难?” 苏尘有些疑惑,按理说,如今修行只有突破天仙后三灾之劫,如今乔灵不过是要突破魔仙之境,谈何劫难? 第316章 真魔吞雷 但他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 乔灵不是寻常修士。 他承继的是上古魔祖罗睺的魔道传承,身上凝聚了三界唯一的真魔气运。 这种存在本身就是天道秩序中的异数。 天道讲究平衡,如今该是佛门大兴的时间,但魔道气运骤然复苏,天道自然要对这骤然出现的的真魔,尤其是即将完成第一次蜕变的真魔,降下一场远超常规的考验。 “你感应到的劫难,是什么?”苏尘放下茶杯。 乔灵摇了摇头:“说不清。只是每次我试图冲击那层壁障,灵台深处就升起一股极强烈的危机感。” 苏尘沉吟片刻,起身。 “跟我来。” 两人出了洞府,苏尘带着乔灵冲天而起,来到一处全是石头的山谷。 谷中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地面和崖壁上到处是深浅不一的斧痕,岩石被劈得七零八落,有些地方甚至被煞气侵蚀成了黑色。 这是当年苏尘苦练《天罡三十六斧》的地方,此地只有硬的超乎寻常的石山,用来渡劫,再合适不过。 苏尘抬手打出一道传音诀,直奔水帘洞方向。 片刻后,一道金光从南方掠来。 孙悟空落在谷口,说道:“老弟,你说这小子渡劫?” “嗯,猴哥,麻烦你帮我封锁整个山谷,不要让妖盟的妖族靠近,免得被误伤。” 孙悟空点了点头,转身一个筋斗离开,找到一个值守的妖将,将苏尘的要求吩咐下去。 花果山妖盟的体系迅速运转,不到一刻钟,这个山谷便被清空。 谷中,乔灵走到一块平整的巨石前,盘膝坐下。 他抬头看了苏尘一眼。 苏尘站在谷口,负手而立,朝他点了下头。 “放心突破吧。” 乔灵闭上眼,不再压制体内蓄积五年的修为。 随着乔灵放开束缚,原本晴空万里的花果山上空,无端刮起一阵罡风。 紧接着,头顶的蓝天像是被谁泼了一盆墨汁,漆黑的劫云以谷地为圆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劫云遮天蔽日,将整个山谷笼罩其中。 苏尘抬头看去,那劫云深处翻滚的,不是寻常天劫的银白色雷电,而是一道道令人心悸的黑色雷光。 那雷光中蕴含着一种极为纯粹的毁灭法则。 恐怖的天威从劫云中倾泻而下,无形的影响着整片区域,外围封锁线上的妖兵们纷纷退后,不敢直面天威。 孙悟空去而复返,落在苏尘身边。 他抬头看向雷劫,面露疑惑:“这是什么雷?” 花果山北峰洞府内,白泽放下了手中棋子。 他那双白色无瞳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后山方向。 “这是天道雷劫,竟降在一个尚未成仙的孩子身上。” 白泽喃喃低语,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凝重。 “天道这是不准备让那孩子活下去吗?” 而此时,山谷上空第一道黑色神雷成型了。 那雷柱足有水桶粗细,从万丈高空直坠而下,恐怖的声势令人头皮发麻。 乔灵睁开眼,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站起身。 眉心暗金色魔纹亮起一抹幽光,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出一团灰白相间的气流。 大自在魔气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光幕,迎向那道毁灭雷霆。 “轰!” 雷光劈在光幕上。 那粗如水桶的黑色雷光击中灰白光幕的刹那,就被一层层剥离、分解,最终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谷口,孙悟空看到这一幕,啧啧称奇。 “嘶,这小子这是什么手段,竟然把天劫给分解了?” 苏尘站在他身旁,一言不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劫云似乎被激怒了。 黑云疯狂翻滚收缩,云层深处传来阵阵沉雷,数道黑色雷柱在云中交织缠绕、融为一体。 下一刻,一头通体黢黑、长达百丈的雷龙从劫云中探出头颅。 雷龙双目如炬,遍体缠绕着毁灭法则的纹路,那不是自然天象,而是天道意志的具象化,它要亲手抹杀这个不该在此时出现的异类。 雷龙俯冲而下,巨口大张,所经之处,空间都在龟裂。 乔灵仰头看着那扑面而来的百丈雷龙,站起身。 “大自在真意” 乔灵迎着那雷龙冲天而起,双臂张开,如同拥抱长空,主动迎向了雷龙的巨口。 雷龙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身躯。 黑色色的毁灭雷霆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皮肤寸寸开裂,鲜血顺着伤口飙射而出,在半空中被雷光蒸发成血雾。他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在承受着远超极限的冲击。 但他眉心的暗金色魔纹,在这一刻散发着光芒。 他体内被同化的如来道果底蕴在雷劫的刺激下全力运转。 佛门世尊的深厚积累,此刻化作了他炼化天劫的绝佳燃料。 “吞!” 乔灵怒喝一声。 体内的大自在魔气暴涨,灰白色的漩涡以他的丹田为中心成形,将入体的雷龙层层锁死、碾碎、炼化。 那些被分解的黑色雷霆之力没有消散,反而被漩涡尽数吸纳,转化为他修行的磅礴资粮。 北峰洞府,白泽面露惊色。 “他竟然在炼化天罚!” 白泽无瞳的白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孩子把天道降下的诛杀之雷,当成了证道的资粮!” 时间流逝,随着最后一缕黑色雷光被灰白漩涡吞噬殆尽,头顶的劫云剧烈震颤了一下,随即开始消散。 劫云散去的刹那,天道甘霖从天而降,落在乔灵遍体鳞伤的身体上。 天道反哺,这是渡过天劫后的奖励。 纵然天道想杀他,但渡劫过后必然有精力,规则就是规则,连天道自身也要遵守。 甘霖入体,乔灵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一股霸道、无法无天的气息从他体内席卷而出。 这是真魔威压。 山谷外,离得近的小妖感应到了这股威压,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存在盯上了。 苏尘身边,孙悟空看到这一幕,口中蹦出一句话。 “老弟,你这弟子要不给俺老孙吧。” 谷中,渡劫完毕的乔灵缓缓落地。 他的面容依旧温润如玉,眉心魔纹敛去光华,重新隐入皮肤之下。 乔灵走到苏尘与孙悟空面前,躬身行礼。 “多谢师父与大圣护法。” 第317章 佛门的补救措施 焦黑的山谷中,雷劫的毁灭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几缕细微的电芒在岩石缝隙间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此时的乔灵,一身月白长袍,气质出尘。 若非亲眼目睹他刚刚生吞了天道雷劫,任谁都会将他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间书生。 孙悟空绕着乔灵转了两圈,他那双眼上下打量着乔灵,口中啧啧有声。 “奇了怪了。”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你这小子明明修的魔道,可这气息怎么比那些修行道法的神仙还要干净?” 乔灵微微一笑,双手拢在袖中,向孙悟空躬身一礼:“大圣谬赞。大自在魔道,求的便是一个心境澄明,不惹尘埃。魔在心中,不在表象。” 孙悟空听得直摇头:“你这小子,说话文绉绉的,不合俺老孙围困。不过你这手段确实了得,连天劫都能当饭吃,以后在这三界,必然有你一席之地。” 苏尘目光在乔灵身上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如今已跨过仙凡之隔,成就魔仙。”苏尘语气平静,“更难得的是,你走出了自己的道。大自在魔道,未来不可限量。” “全赖师父教导。”乔灵垂首,眼中满是敬意。 “不必自谦。”苏尘摆了摆手,“你身上的如来道果已被彻底同化,如今你便是这三界中唯一的真魔。天道虽降下雷劫欲抹杀你,但你既然渡过了,天道规则便会承认你的存在。加上魔道气运初生,受天道庇护,只要你不主动暴露大自在魔道的气息,即便是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不敢推算你的跟脚。” 乔灵神色一肃,他知道苏尘的意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佛门若是知道他就是那个引发灵山动荡的真魔绝对会倾巢而出将他抹杀。 “徒儿明白。”乔灵沉声道,“徒儿打算在花果山深处寻一处僻静之地,开辟洞府,继续推演大自在魔道。不至太乙,绝不出山。” 苏尘点头:“去吧。花果山有白泽前辈布下的遮天大阵,又有妖盟妖兵镇守,算是十分安全。你安心闭关,外面的事,有为师。” 乔灵再次向苏尘与孙悟空深深一拜,随后转身,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向着花果山深处遁去。 看着乔灵消失的方向,咧嘴笑道:“老弟,你这徒弟,将来恐怕是个能把天捅破的狠角色。” “捅破天算什么。”苏尘负手而立,望着天际散去的劫云,“我只盼他能真正得大自在。” 两人说着话结伴返回水帘。 两人刚在水帘洞中坐下,外面卵二姐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参谋,彦鹊有重要情报传来。”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传来。 苏尘眉头微挑,卵二姐这些年在白泽前辈的调教下,处理起花果山事务来愈发沉稳,今日怎么这么着急。 “有什么事慢慢说,不要着急。”苏尘看向急匆匆进来的卵二姐。 “见过盟主,见过参谋。”卵二姐躬身行礼,深呼吸平复心情,“参谋,彦鹊妖将传回了一份关于佛门的情报。” 卵二姐取出一枚玉简,递到苏尘面前。 “彦鹊妖将来信说,此事牵扯极大,必须由参谋亲自定夺。” 苏尘接过玉简,指尖法力吞吐,瞬间抹去其上的封印。 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内的信息并不多,但字字触目惊心。 “南赡部洲,忽有绝世大妖自西而来,遮天蔽日。其性暴戾,张口吞城。南蟾部洲一城池上下数十万生灵,被其一口吞食殆尽!” “那大妖自号‘云程万里鹏’,本体乃是一只金翅大鹏雕。如今他占据那处城池,竖起妖旗,招兵买马,隐有割据一方之势。” “天庭震动,玉帝已下旨,命托塔李天王点齐十万天兵天将,下界降妖。” 苏尘的神识从玉简中退出。 孙悟空见苏尘神色有异,凑过来问道:“老弟,出什么事了?哪个不开眼的妖怪惹到咱们妖盟头上了?”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玉简放在石案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哒、哒、哒。”清脆的敲击声在水帘洞内回荡。 苏尘的嘴角,则是勾起一抹玩味且透着寒意的冷笑。 金翅大鹏雕,云程万里鹏。 一口吞下一城之人,成立妖国。 这这一幕,苏尘太熟了。 在原本的西游轨迹中,金翅大鹏雕在狮驼岭称王称霸,甚至吞了狮驼国满城百姓。 但这本该是西游中后期才会发生的事。 如今,西游量劫才刚刚拉开帷幕,取经人都还没个影,这只大鹏鸟怎么就提前跑出来作乱了? 而且还是跑到人族繁衍昌盛的南赡部洲去吞城! 而那金翅大鹏雕的身份,乃是凤凰之子,孔雀大明王的亲弟弟。 按辈分算,他是如来的娘舅! 这等背景通天、实力强绝的绝世大妖,若没有佛门高层点头,怎么可能轻易离开灵山,跑到南赡部洲去造下这等无边杀孽? “佛门,急了啊。”苏尘轻声自语。 他心中暗自分析。 当初孙悟空被他逆天改命,佛门本欲以如来转世替代孙悟空成为取经人的护道者。 但如今巧灵被又被他截胡,转修魔道。佛门倾巢而出找了这么多年,却一无所获。 西游大计不能无限期搁置。 如来转世找不到,护道者的位置空缺,西游的剧本演不下去了。 既然找不到原定的演员,那就只能再强行拉一个替身顶上。 制造一场震动三界的浩劫,引天庭出兵。 天庭若败,佛门再顺理成章地出面降妖,将其度化,顺势塞进西游的队伍里。 既彰显了佛门大法力,又解决了护道者的人选问题。 这应该是佛门弥补乔灵被我截走做的补救措施。 至于那狮驼国满城数十万凡人的性命,在佛门那些高高在上的菩萨佛祖眼中,不过是推动大劫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因果”罢了。 “好一个慈悲为怀。”苏尘眼底闪过一丝杀机。 他转过头,将玉简抛给一旁抓耳挠腮、满脸好奇的孙悟空。 “猴哥,你看看吧。”苏尘端起茶杯,道,“当年本该属于,后来属于乔灵的位置,佛门这已经找到‘替身’了。” 第318章 按兵不动,苏尘的无奈 水帘洞内孙悟空把玉简里的内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一口吞一城?”孙悟空把玉简拍在石桌上,“几十万凡人,说吞就吞了?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妖怪?” “不是不长眼。”苏尘端着茶杯,此时他的语气已经恢复平静,“是有人授意他这么干的。” 孙悟空眉毛一挑。 苏尘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转头看向卵二姐。 “去请白泽前辈来水帘洞,就说有要事商议。” 卵二姐领命而去。 一盏茶的工夫,白泽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他慢悠悠地踱了进来,在石桌旁坐下。 “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白泽呷了口苏尘为他斟的茶。 苏尘将玉简推到白泽面前。 白泽拿起来扫了一眼,随即放下,面色如常。 “原来是金翅大鹏雕。”白泽淡淡道,“他是凤凰之子,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同胞兄弟。论辈分,当初的如来得管他叫一声舅舅。” 孙悟空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 他那双金瞳死死盯着白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 “如来的舅舅?” “没错。”苏尘替白泽接过话头,起身踱了两步,“而且这只大鹏鸟不是普通妖族。他修为至少在大罗金仙之列,速度更是三界一绝。他一直在灵山附近活动,受佛门庇护。你觉得这种级别的大妖,会无缘无故跑到南赡部洲去作乱?” 孙悟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蠢,苏尘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但苏尘没有停下。 “猴哥,你想想,佛门现在最缺什么?” 苏尘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他们缺一个能替代你当初位置的护道者。你跟佛门势同水火,乔灵又被我带走了,如佛门继续一个能替代原本他们计划中你位置的存在。”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弥勒刚上任就丢了如来转世,佛门内部对他的威望必有质疑。他需要一场漂亮的胜仗来证明自己配得上世尊的位置。” 苏尘转过身,看着孙悟空和白泽。 “现在好了,一只出身佛门的绝世大妖跑到南赡部洲吞城杀人,造下滔天杀孽。天庭必然出兵,但这只大鹏实力太强,李靖那十万天兵根本不够他塞牙缝。天庭铩羽而归之后,佛门再以降妖伏魔、普度众生的名义出手,弥勒亲自降服大鹏。” 苏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此一来,弥勒在三界面前立了威,大鹏被后顺理成章加入取经队伍,成为新的护道者。而那一城几十万人的冤魂……” 苏尘声音一顿。 “不过是佛门大计中的一笔必要开支罢了。” 苏尘的话音落地。 孙悟空他一把从耳朵里拔出金箍棒,通体暗金的如意棒在他掌中暴涨至丈许,棒身上煞气沸腾。 “这帮秃驴!” “俺老孙这就去南赡部洲,把那扁毛畜生从天上锤到地里!什么狗屁护道者,他也配替俺老孙?” 苏尘抬起右手,按在金箍棒上。,对着孙悟空摇摇头。 “猴哥,冷静。”苏尘的声音不大,但他的话总是能让孙悟空冷静下来。 “你现在冲过去,正中佛门下怀。”白泽终于开口了。 他依旧端着茶杯,语气慢条斯理:“大鹏作乱,天庭出兵,这是天庭和佛门之间的事。你若去了,打赢了大鹏,等于替天庭和佛门干了活,分文捞不着;打输了……” 说到这里苏尘顿了顿,改了口:“嗯,我觉得猴哥你虽然你打不输,但你一但出现,难免天庭与佛门不会算计你,到时候就麻烦了。” 孙悟空攥着金箍棒,浑身的煞气一点点收敛,但那双金瞳中的怒火非但没灭,反而更盛。 “那就这么看着?看那扁毛畜生在外面横行,任佛门奸计得逞?” 孙悟空声音压得极低,反而比咆哮更让人心悸。 “暂时,只能看着。”苏尘收回手,重新坐下。 “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我也咽不下。但猴哥,你想一想,如今妖盟刚刚壮大,大罗金仙只有你一位。我们现在跳出去,等于同时跟天庭和佛门宣战。这不是入局的时机。” 苏尘看着孙悟空说道:“我身为人族,那些枉死的凡人,我都记着。但如今不是报仇的时候,我们还需要时间。” 孙悟空最终“嘭”的一声把金箍棒插进地上,往石椅上一坐,双臂抱胸。 “行!俺老孙听你的。但那扁毛畜生,早晚俺老孙要亲手收拾他。” 苏尘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卵二姐。 “传令彦鹊:即日起,情报网最高优先级盯紧金翅大鹏雕。他每天在哪,身边有哪些妖怪、什么法宝,我全都要知道。” 苏尘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尤其注意他身边有没有佛门中人暗中接触。记住,只看,不动。任何妖盟探子都不许暴露。” “是!”卵二姐领命匆匆离去。 白泽看着苏尘布置完一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你是想等鹬蚌相争。” 苏尘没有否认。 “天庭和佛门这出戏演完之后,那大鹏鸟必然会被安排在一处地方等待取经人来临,那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苏尘眼底寒光一闪。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佛门还有什么对策。” 白泽闻言点点头,他对苏尘的对策比较认同,只补充了一点:“你如今虽然已经肉身成就大罗,但三界之中修为才是根本,任你再好的谋划,若实力不够,最终还是一场空。” 苏尘闻言点点头,对白泽说道:“前辈放心,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如今我与猴哥皆过了实力快速成长的时期,想要更进一步,非一朝一夕之事。” “我的金丹大道,如今五行、阴阳圆满,速成之道已经走完,想要更进一步,只能靠水磨工夫了。” 苏尘说到这里微微一叹,他如何不想尽快将仙道修为突破大罗金仙。 第319章 天庭惨败,弥勒欲收网 南赡部洲,鸠鹤城,或者说,曾经的鸠鹤城。 如今这座城池上空笼罩着一层浓稠的血云,赤红色的雾气自地面蒸腾而上,经久不散。 城中空无一人。 街道、房屋、集市、等建筑像是被狂风席卷过一般,屋顶被摧毁,墙体倒塌。 鸠鹤城三十七万六千余条人命,一夜之间,尽入一只大鹏的肚腹。 血云之下,一头遍体金羽的巨鸟蛰伏在城池正中的废墟上,双翼收拢,金瞳半阖,像是饱餐一顿后在打盹。 它身下的石砖被它庞大的身体碾成了碎块。 整个城池中,全是断垣残壁。 城中各处散落着许多制式法宝,兵甲碎裂,旌旗倒伏。 那是天庭前来降妖的队伍,由托塔天王座下巨灵神带领,被金翅大鹏雕的神通打的丢盔弃甲,留下一地兵器落荒而逃。 这已经是天庭派出的第三路征讨大军了。 第一路,两万天兵,主将鱼肚将军,战不两合,便被金翅大鹏雕拿下。 第二路,三万天兵,药叉大将领军,还未列好阵型,大鹏一个俯冲穿阵而过,便败下阵去。 第三路,两万万天兵,巨灵神亲自领军。 结果更惨,大鹏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张口喷出一道阴阳二气,便将三万天兵连同主将巨灵神一同吹的七零八落,落荒而逃。 三战三败,天庭可谓颜面尽失。 消息传回凌霄宝殿,玉帝震怒,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而大鹏在击溃天兵后,也不追杀,甩甩翅膀,大摇大摆地飞回鸠鹤城,在城中竖起一面“大鹏妖国”的旗帜,继续招兵买马。 一时间,南赡部洲的散修妖族纷纷来投。 短短月余,麾下已聚妖兵近十万。 三界震动。 花果山,水帘洞。 石桌上摆着六枚留影石,青白色的光幕中,分别呈现着鸠鹤城的情况及金翅大鹏雕与天庭大军战斗的场景。 这些都是彦鹊麾下的精锐斥候冒死传回来的。 苏尘端坐石桌前,目光在六面光幕上来回扫视。 “不愧是金翅大鹏,他的速度果然是三界极速。” 苏尘仔细观察金翅大鹏雕对付天庭的手段,最让人忌惮的便是他的速度。 “三次战斗天庭都是瞬间败亡。虽然这些天兵天将只是李靖收下的喽啰,并不算天庭精锐,但依旧能这金翅大鹏雕的战力不俗,巨灵神那一战,大鹏从出现到结束战斗,前后不超过三十息。” “瞬息万里不是虚名。这只大鹏的极速状态下,恐怕只有准圣级数的神通才能锁定他。” 一旁的白泽没喝茶,他难得地正襟危坐,目光落在留影石上。 “你看他对巨灵神出手时使用的神通,那是阴阳二气。”白泽忽然说了一句。 苏尘看过去。 白泽指着光幕中大鹏击溃天兵时的残留画面:“他体内的阴阳二气不是后天修来的,是先天就有的。凤凰血脉所赐。这东西克制绝大多数仙道法术和法宝,这可是好东西。” 苏尘点头,语气中有些遗憾。 “可惜此事我们不能插手其中,不然我倒是对其先天阴阳二气有些想法。” “看如此场面,天庭的戏演完了,接下来应当是佛门要出手了。” 苏尘对白泽说道:“前辈,劳你坐镇花果山,我去南蟾部洲看一场好戏。” 白泽点点头,让苏尘放心去。 一旁的孙悟空听闻有好戏看,嚷嚷着要一起去。 苏尘只好跟他说到时候只能看,不能动手。 孙悟空点头答应,二人离开花果山,直奔南蟾部洲而去。 …… 鸠鹤城上空的血云在剧烈翻滚。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佛光从西方天际撕裂云层,浩浩荡荡,直压而来。 佛光所过之处,血云消散,腥风止歇。 那佛光之中,一朵硕大的九品金莲缓缓浮现。 莲台之上,一个大腹便便、笑容可掬的身影端然而坐。 正是弥勒佛。 梵音从天而降,响彻整个鸠鹤城上空。 “善哉善哉。生灵涂炭,你这孽畜妄造杀孽,老衲今日便要降妖除魔。” 弥勒的声音浑厚慈悲,传遍方圆千里。 城外被大鹏肆虐吓得躲入深山的幸存的百姓听到这声音,纷纷从藏身之处探出脑袋,满脸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 “佛祖显灵了!佛祖来救我们了!” 哭声、欢呼声、叩拜声,此起彼伏。 鸠鹤城外,千里之外的云层中,苏尘看着弥勒那张弥勒含笑的脸庞,冷哼一声。 “主角出场了。” 一旁的孙悟空盘啃着一颗仙桃,看到弥勒出场,直接“呸”了一声。 “装。” “弥勒应该会用空间法宝直接擒住大鹏鸟。”苏尘语气笃定。 孙悟空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大鹏最大的优势是速度。要克制他,只有两种办法——要么速度比他更快,要么直接锁住空间,让他无处可逃。” 苏尘看向孙悟空:“弥勒有一件先天灵宝,名叫人种袋,此袋可吸纳万物,封锁空间,正是大鹏的克星。” 孙悟空闻言有些奇怪的看了苏尘一眼:“老弟,你对佛门怎么如此清楚。” “平日里关注的多罢了。”苏尘淡淡回道。 苏尘重新将目光投向鸠鹤城。 鸠鹤城中,弥勒佛的佛光将整座鸠鹤城笼罩其中。 血云退散,梵音充盈天地。 空城之中那些刚来投奔的小妖们如遭雷击,扑倒在地,瑟瑟发抖。 唯有城中央那只金羽大鹏,纹丝不动。 他缓缓站起庞大的身躯,收敛翅膀,一身金羽在佛光映照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妖孽,汝造下无边杀孽,吞噬一城生灵。”弥勒佛的声音从天而降,不怒自威,“老衲今日亲来,便要收了你,超度这满城亡魂。” 大鹏的金瞳中倒映着弥勒那张笑脸。 他没有说话,嘴角却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笑容。 弥勒见此,面上笑意不改,袖中已探出一只肥厚的手掌。 掌心之中,一只灰扑扑的布袋无声浮起。 正是他的先天灵宝人种袋,可纳须弥,可锁虚空。 苏尘看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果然。” 然而,下一刻,苏尘的表情忽然变了。 鸠鹤城中,金翅大鹏看到那只人种袋,不仅没有惊慌,它嘴角的嘲笑之意反而更浓了。 大鹏开口了。 “弥勒。”大鹏一字一顿,声震寰宇。 “你真当本座,是来陪你演戏的?” “有些不对。” 他看向一旁的孙悟空面露笑意 “这大鹏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佛门好像要玩儿砸了。” 第320章 桀骜不驯金翅大鹏 鸠鹤城上空,金翅大鹏雕话音未落,张口一吐。 祭出一个一个古朴的宝瓶,瓶身篆刻着天地初开时的先天道纹,一黑一白两股气流在瓶口盘旋,仿佛能将这方天地重新炼化为混沌。 正是先天灵宝,阴阳二气瓶! 弥勒的人种袋散发出恐怖的吸力,连虚空都被拉扯出肉眼可见的褶皱。 但阴阳二气瓶瓶口一转,黑白两道气流冲天而起,化作两条巨大的蛟龙,竟硬生生抵住了人种袋的吞噬之力。 不仅如此,金翅大鹏雕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金色的羽翼边缘泛起混沌之色,一股远超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席卷鸠鹤城。 金翅大鹏雕竟是准圣修为! 弥勒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那肥厚的手掌猛地一颤,人种袋险些脱手。 “你竟已斩去一尸?”弥勒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云层深处。 孙悟空瞪大了火眼金睛,手里的仙桃都忘了啃:“老弟,这扁毛畜生竟然是准圣?佛门这是玩砸了啊!” 苏尘负手而立,嗤笑一声:“一点都不奇怪。他是凤凰之子,自上古龙汉初劫便已诞生。论跟脚,论底蕴,三界能与他比肩的寥寥无几。佛门以为用个护道者的名额就能让他乖乖听话,太天真了。” “这金翅大鹏雕桀骜不驯,又天生拥有阴阳二气。他吞这鸠鹤城,根本不是为了配合佛门演戏引天庭出兵,他是在借这几十万生灵的血肉精气,强行冲破佛门在他身上留下的禁制,稳固他刚刚突破的准圣境界!” 苏尘目光如炬,瞬间看透了本质。 前方战场。 弥勒佛已收起了那副笑面佛的做派。 金翅大鹏雕的准圣修为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走过场的降服秀,彰显一下他新任世尊的威严,现在却变成了真正的搏杀。 “大胆妖孽,竟敢逆天数!”弥勒怒喝,脚下金莲光芒大盛。 “天数?本座的命,自己说了算!”金翅大鹏雕长啸一声,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金线,直逼弥勒而去。 速度太快了,即便是准圣巅峰的弥勒,也不敢说能完全压制金翅大鹏雕的急速。 “轰!” 佛光与阴阳二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荡开,鸠鹤城周围的数座山脉在瞬间化为齑粉。 大地震颤,虚空破碎。 黑白交织的阴阳二气如同一柄柄利刃,不断切割着弥勒的护体佛光。 弥勒心中又惊又怒。 他堂堂佛门世尊,若是连一个金翅大鹏雕都拿不下,传回灵山,他还怎么服众? “孽障,冥顽不灵!” 弥勒佛双手合十,口吐真言。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响彻天地。 每一个字吐出,虚空中便凝聚出一尊金刚虚影。六尊金刚分镇六方,封锁了金翅大鹏雕所有的退路。 弥勒不再保留,准圣巅峰的修为倾泻而出,连其脑后的功德金轮都燃烧了起来。 于此同时他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一个金铙,在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座金色的神山,带着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威势,重重砸向金翅大鹏雕。 金翅大鹏雕虽是准圣,但毕竟初入此境,底蕴与弥勒这等老牌准圣巅峰相去甚远。 须弥神山压下,阴阳二气瓶发出一声哀鸣,黑白气流被生生砸散。 “砰!” 金翅大鹏雕庞大的身躯被金铙击中,双翅骨骼断裂,金色的羽毛漫天飞舞,淡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每一滴血落在地上,便砸出一个大坑。 金翅大鹏雕被狠狠砸入地底,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弥勒立于虚空,俯瞰着坑底的金铙。 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 这只金翅大鹏雕不仅不服管教,还隐藏修为,若是留着他,日后西游路上必定是个祸害。 不如今日直接将其就地正法,对外界便宣称妖孽反抗激烈,失手击杀,再另寻他人代替! 弥勒抬起手,掌心金光汇聚,便要痛下杀手。 但就在此时,西方天际,一道五彩神光若隐若现。 那神光中透着一股无物不刷的霸道气息,那是孔雀大明王的气息。 孔雀大明王乃是金翅大鹏雕的亲哥哥,佛门中最特殊的存在。那位可是曾经将如来都一口吞下的狠角色,实力深不可测,地位超然。 若是杀了金翅大鹏雕,孔雀大明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佛门多事之秋,绝不能再起内讧。 弥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手掌翻转,金光化作无数道卍字封印,如锁链般缠绕向坑底的金翅大鹏雕。 “金翅大鹏雕,你造下无边杀孽,本该神魂俱灭。但老衲慈悲,且留你一命。”弥勒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宏大慈悲的腔调。 金翅大鹏雕被卍字锁链死死缚住,将他的法力强行封禁。 他死死盯着弥勒,金瞳中满是桀骜与不甘,却没有再挣扎。 他知道,今日自己败在境界不足,再打下去,弥勒真敢拼着得罪孔雀大明王杀了他。 “老衲将你镇压于此,以赎罪愆。” 弥勒大袖一挥,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将金翅大鹏雕死死压在山下。 这并非五行山,而是弥勒以大法力凝聚的镇妖峰。 做完这一切,弥勒佛转过身,面向远处的凡人藏身之地。他宝相庄严,脑后佛光普照。 “妖孽已伏,尔等无需惊慌。” 山林中,那些幸存的凡人看着被镇压的金翅大鹏雕,再看看半空中如神明般降临的弥勒佛,纷纷跪伏在地,疯狂磕头。 他们不知道这金翅大鹏雕本就是佛门放出来的,他们只知道,是眼前这位佛祖救了他们。 “多谢佛祖救命之恩!” “佛祖慈悲!” 纯粹的信仰之力化作点点金光,汇入弥勒体内。 弥勒感受这股信仰之力,嘴角的笑意终于真实了几分。 虽然过程出了点岔子,但结果总算圆回来了。 不仅确立了护道者,还收割了南赡部洲的信仰。 弥勒端坐莲台,化作一道金光,返回灵山。 云层中。 孙悟空冷眼看着这一幕,握紧了金箍棒:“这帮秃驴,还真是把又当又立玩到了极致。那几十万人的命,就换来一句‘慈悲’?” 苏尘掸了掸衣袖,语气平淡:“这就是佛门。在他们眼里,凡人不过是提供信仰的庄稼,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不过,弥勒这次可是给自己埋了个大雷。”苏尘看着下方那座镇妖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弟,怎么说?”孙悟空问。 “你看那金翅大鹏雕,像是真心认输的样子吗?” 孙悟空顺着苏尘的目光看去,透过山体,他能看到金翅大鹏雕被压在山下,但周身的阴阳二气还在躁动,仿佛在积蓄着某种更为恐怖的力量。 “这扁毛畜生在隐忍?” “准圣级别的大妖,怎么可能甘心被人掌控?走吧,猴哥。”苏尘对孙悟空说道,“这南赡部洲的戏看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321章 困境,谋划先天至宝 花果山,苏尘与孙悟空落于山中,来到白泽洞府。 白泽正坐在石桌前独自下棋,见两人安然返回,他放下手中棋子。 “南赡部洲的戏,唱得如何?”白泽问。 苏尘走到桌旁落座,自己倒了杯茶:“那可谓是十分精彩。没想到那金翅大鹏雕竟然是准圣,弥勒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吃亏,最后靠着他的先天灵宝金铙强行镇压了金翅大鹏雕,算是勉强完成了其谋划。” 白泽指尖在石桌上轻点,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金翅大鹏雕心中不服,被弥勒强行镇压,若是佛门没有约束的手段,将来恐怕要给自己埋下一颗钉子。”白泽一针见血地分析道,“看来佛门现在十分着急,他们恐怕想加速推进西游大劫啊。” 孙悟空一屁股坐在石椅上:“俺老孙看那些秃驴已经急不可耐了。如来转世丢了,魔道气运复苏,佛门应该是怕再拖下去,魔道气运影响西游大劫。” “猴哥说的不错。”苏尘喝了口茶,目光深邃,“看来魔道气运复苏的事对佛门的影响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佛门如此着急,看来大劫来临不远了。” 白泽点头:“天地劫气越来越重。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苏尘没有接话,他放下茶杯,向白泽和孙悟空告辞,他必须抓紧时间修行。 “前辈,猴哥,我去闭关修行了。花果山便交给你们了,没要紧事,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孙悟空与白泽欣然应允。 苏尘回到洞府,布下禁制,来到静室中。 静室内,苏尘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神识内敛。 丹田之中,一颗金丹静静悬浮。 五色光华流转不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生生不息,完美无瑕。 金丹外围,一黑一白两道阴阳之气首尾相衔,化作太极图样,缓缓旋转。 除此之外,金丹之上还有得自罗睺的终结与毁灭二道和一道残缺的银色空间大道混杂其中。 这便是他如今的修行情况,凭借《混元金丹真解》的奇道,他搜罗五行灵物、阴阳至宝,硬生生在短短二百多年间,将自身修为推到了太乙金仙巅峰之境。 再往前一步,便是大罗金仙。 大罗者,超脱岁月长河,万劫不磨。 但这一关极难。 苏尘睁开眼,眉头紧锁。 《混元金丹真解》的奇道,终究是有极限的。 外物可以填补底蕴,可以铸就完美金丹,但无法代替对大道的感悟。 要证大罗道果,必须将这五行阴阳彻底融会贯通,悟出独属于自己的道。 这需要时间。正道修行,水磨工夫。 以苏尘的悟性,若是在太平盛世,他大可寻一处洞天福地,闭关三五万年。 待到出关之日,水到渠成,自是大罗神仙。 可他没有三五万年。 西游大劫近在咫尺。 佛门已经急不可耐地强推进度,最多再有一百年,取经人就会踏上西行之路。 到那时,天地大势裹挟之下,不成大罗,终究只是棋盘上的大一点的棋子。 若不能阻止大劫,如何能延缓鸿钧吞噬天道的脚步。 “一百年,时间实在太短了。”苏尘喃喃自语。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密室中来回踱步。 奇道已尽,正道太慢,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能打破时间的限制。 “时间……”想到这里,苏尘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猛地转身,走到石门前,抬手撤去禁制。 石门开启。 水帘洞内,孙悟空正拉着白泽下棋。 白泽被孙悟空悔棋弄得十分无奈,正欲发作,便看到苏尘大步走了出来。 “老弟,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孙悟空扔下棋子。 苏尘走到石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身子前倾。 “我遇到死局了。” 白泽神色一肃,坐直了身子:“修行出了岔子?” 苏尘直言不讳,“我的金丹底蕴已满,但要悟出大罗道果,至少需要数万年。量劫将至,时间不够。” 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这可难办了。俺老孙当年也闭关了好多年才勉强突破。” 苏尘闻言看了孙悟空一眼,很想吐槽:几十年的时间突破大罗也算很久吗?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这猴子天赋与气运得天独厚,跟他说不清。 “我打算找个外力。”苏尘看着两人说道。 白泽皱眉:“什么外力?突破大罗之境,凭借外力可做不到。” “前辈,你还记得我之前请教你关于混沌钟的事吗?”苏尘问道,“我想借混沌钟的时空法则来扭转时间修行。” “你想打混沌钟的主意?”白泽闻言眉头一皱,看着苏尘,“苏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太一陛下的伴生至宝!当年巫妖大战,太一陛下战死,混沌钟破开虚空,消失无踪。无尽岁月以来,多少大能,甚至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都曾试图推演它的下落,结果全都一无所获!” 白泽上前一步,双手按在石桌上:“连圣人都找不到的东西,你去哪里找?” “正因为圣人都找不到,我才要找。”苏尘丝毫不退,“混沌钟拥有镇压鸿蒙世界之威、扭转诸天时空之力。只要拿到它,我就能在钟内自成一界,布下时间加速的阵法。这是我唯一能在量劫爆发前证道大罗的办法。” “可那是虚无缥缈的传说!”白泽缓缓摇头,觉得苏尘的主意不靠谱。 “砰!” 一声闷响,一旁的孙悟空一脚将石凳踢开,他一跃跳到石桌上。 “有什么虚无缥缈的!”孙悟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圣人找不到,那是他们没本事!” 孙悟空看向苏尘,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老弟,管它什么钟!既然你需要,俺老孙陪你把这三界翻个底朝天!天庭没有就去地府,地府没有就去海里,就算它藏在天外天,俺老孙也陪你把它找出来!” 白泽看着这两个家伙,长叹一声。 “你们真是……”白泽摇了摇头,却也没再劝阻,“罢了。既然你决定了,便让妖盟的情报网全力配合你。但你要清楚,一旦混沌钟现世,整个三界的大能都会发疯。到时候,你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佛门。” “我自然知道。”苏尘点头,“所以这事不能大张旗鼓。”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猴哥,谢了。不过,这事不用翻遍三界。” 孙悟空一愣:“你知道在哪?” 苏尘微微一笑,说道:“我自有办法,等我消息。” 第322章 下落 苏尘回到自己的洞府,来到静室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天机宝鉴静静悬浮,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随着苏尘意念一动,天机宝鉴上,一行字浮现。 【当前剩余天机点:1900点】 这是他这些年攒下的丰厚家底。 “天机宝鉴,推演混沌钟的下落!”苏尘下达了指令。 识海中,天机宝鉴猛地一震。 鉴面上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极其艰难的运算。 随着时间流逝,一行文字缓缓浮现:【目标为先天至宝,神物自晦,自带因果屏蔽,推演难度极高。需消耗1000天机点,是否继续?】 “一千点?”苏尘心头一跳。 这几乎是他大半的积蓄,但为了混沌钟,值得。 “继续!” 随着苏尘的确认,1000天机点瞬间扣除。 【开始推演,剩余天机点:900】 天机宝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下一瞬,异变陡生。 “轰!” 苏尘的识海中,仿佛有一万道九霄神雷同时炸响。 那是混沌钟对外力窥探的本能反击! 混沌钟的位格太高,强行推演它,竟然让苏尘自己也承受了一部分反噬之力。 “噗!” 苏尘身躯剧震,一口淡金色的血喷出,溅在面前的石板上。 他的双眼骤然睁开,两道血痕顺着眼角流下,划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的识海仿佛变成了一片修罗场,强大的反噬之力,让他痛苦不堪。 “警告!遭遇先天至宝反噬!推演即将中断!”天机宝鉴传来急促的信息。 “中断?我花了一千天机点,你让我中断?” 苏尘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双手猛地结印,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不仅如此,他体内那历经《天罡三十六斧》千锤百炼的大罗金仙的肉身之力,也在这一刻全面复苏。 脊椎如天柱,四肢如四极。 气血奔涌之声,如同大江大河在体内咆哮。 “给我顶住!” 苏尘咬碎牙关,硬生生用自己的法力和肉身,死死扛住反噬之力的冲击,为天机宝鉴的推演争取时间。 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和识海中展开了惨烈的拉锯。 苏尘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血人。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苏尘都在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就在反噬的力量即将彻底击溃他的防线的最后一瞬。 一行文字,在天机宝鉴上面艰难地显化出来。 【钟隐混沌,迹留开天。欲寻至宝,当往与盘古大神有牵扯之地。】 文字显现的刹那,天机宝鉴光芒黯淡,重新归于沉寂。 反噬的力量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呼……” 苏尘整个人瘫倒在玉蒲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上下被汗水和鲜血完全浸透。 他没有立刻疗伤,而是死死盯着识海中天机宝鉴上浮现文字。 “钟隐混沌,迹留开天。欲寻至宝,当往与盘古大神有牵扯之地。” 苏尘喃喃自语,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线索,也太模糊了,简直是废话。 当初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死后身化万物。 左眼为日,右眼为月,血液化作江河,毛发化作星辰。 这三界之中,哪一处山川、哪一条河流不与盘古大神有关? 如果要挨个找过去,就算他活到无量量劫,也找不完。 “不对。”苏尘擦去眼角的血迹。 “天机宝鉴既然给出了这个提示,就绝对不会是泛指整个三界,必然是一个极为特殊,且与盘古大神有着直接、核心关联的地方。” 苏尘一边运转《混元金丹真解》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一边在脑海中快速筛选着洪荒传说中的地点。 不周山?那是盘古脊柱所化,但早被共工撞断了。 血海?那是盘古肚脐所化污血,冥河老祖的地盘。但混沌钟至阳至刚,应该不可能藏在那种污秽之地。 想了半天,苏尘依旧没有头绪。 洪荒秘辛太多,他前世了解过一些,却也不能说完全了解。 “看来,得去问问那位活字典了。” 苏尘站起身,法力一震,将身上的血污蒸干,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 他推开石门,大步走出自己的洞府,来到白泽的洞府。 洞府内,白泽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白泽连眼睛都没睁,懒洋洋地开口:“怎么,你不是去找混沌钟的线索了吗,这么快就找到了?” “前辈,向你打听个地方。”苏尘直入主题。 “说。” “三界之中,或者说在这天地之间,哪里的地方,能被称为‘与盘古大神有牵扯之地’?” 白泽听到这句话,睁开眼,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直勾勾地盯着苏尘。 “你问这个做什么?”白泽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尘没有隐瞒,轻声说道:“混沌钟线索。” “砰!” 听到这句话,这位从上古妖庭活到现在,见惯了沧海桑田的妖圣,此刻那双白眼竟剧烈收缩。 “你…真知道到了混沌钟的线索?”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那是妖族曾经的无上圣物! 苏尘点了点头,将天机宝鉴给出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钟隐混沌,迹留开天。欲寻至宝,当往与盘古大神有牵扯之地……” 白泽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他站起身,在洞内来回踱步。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白泽才停下脚步,双手撑在石桌上,死死盯着苏尘。 “盘古牵扯之地……” 白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三界万物皆是盘古所化,但能担得起‘牵扯’二字,且能藏匿混沌钟这等先天至宝的地方,只有一个。” 苏尘精神一振:“哪里?” 第323章 白泽解密,不周遗迹 白泽缓慢吐出三个字。 “不周山。” “不周山?”苏尘皱眉,“前辈说的可是上古洪荒时期的天不周山?那不是早就在巫妖大战时打断了吗?” 这是上古往事了。 如今的三界也与上古时期大不一样。 上古洪荒时期,巫妖最后之战,双方打出真火,巫族的都天神煞大阵和妖庭的周天星斗大战交锋,天柱不周山,山体崩塌,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自那以后,不周山便从三界版图上彻底消失,只余一个传说。 “当初不周山确实断了。”白泽点头,“但遗址依旧还在。” 苏尘心中一动。 白泽背着手走到洞口,声音沉了下去:“三界中大多数人都认为,不周山在那场量劫中化为齑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但事实并非如此。” “不周山是盘古大神的脊柱所化。那是盘古肉身中最坚硬、最核心的部分。当初被毁的只是露出地表的山体。而真正的不周山根基,盘古脊柱的核心,在山体崩塌时坠入了虚空裂缝之中。” 白泽转过身,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直直看向苏尘。 “它没有消失。它只是脱离了三界,沉入了北俱芦洲中部的虚空乱流之中,成了一处独立于三界之外的遗迹。” 苏尘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说法他从未听说过。 不周山遗迹没有毁灭,而是藏在北俱芦洲的虚空乱流之中。 那里保留着盘古大神的气息与大量的盘古煞气。 混沌钟若要自行选择藏匿之地,盘古气息最为浓郁的不周山遗迹,确实是最合理的选择。 “前辈应该在巫妖大战后期便隐居妖皇岛了,怎么会知道这些?”苏尘问。 白泽沉默了片刻,叹息一声说道:“因为我后来悄悄去过。” “巫妖大战后,太一陛下战死。混沌钟消失。我作为妖庭妖圣,也曾想找回混沌钟,曾花了数万年时间寻找混沌钟的下落,不周山遗迹便是我去过的地方之一,但我那里一无所获。你确定的消息没问题?” 最后白泽反问苏尘。 苏尘微微摇头:“我得到的线索十分模糊,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这里。” 白泽点点头继续说道:“那里的盘古煞气太过浓烈。在那里面,大罗金仙稍有不慎,便会被煞气侵蚀神魂,沦为毫无理智的怪物。我当年仗着自身血脉强行深入,差点把自己也搭了进去。最终只深入了不足万里,便不得不退了出来。” 苏尘闻言微微皱眉:“连白泽前辈都走不到底?那地方这么邪乎?” “不是邪乎。”白泽摇头,“是那里的盘古煞气力量太纯粹了。盘古煞气不同于普通煞气,你若扛不住,你的意识就会被它同化,彻底融入天地之间,再也回不来。” “那我还是得去。” 苏尘开口道。 白泽闻言眉头一皱。 “你太冒险了。”白泽直言不讳,“你的法力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巅峰,就算肉身修行有了大罗的水准,但比我当年进去时还是差了一截。” “前辈,你忘了一件事。”苏尘微微一笑,“我修炼的《天罡三十六斧》,正是当初巫族参悟盘古大神的真意而来。” “《天罡三十六斧》以脊椎为天柱,以四肢为四极,引天地煞气淬炼己身,追求的便是盘古大神那至高无上的肉身境界。不周山遗迹中的盘古煞气,对别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但对我来说……” 他顿了一下。 “说不定是天赐的修行圣地。” 白泽活了不知多少万年,阅尽三界兴衰,此刻竟一时无言。 半晌,白泽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小子的运道……”白泽摇了摇头,苦笑起来,“连上古盘古煞气都能为你所用,你是打算把三界的便宜占完是吧?” 苏尘没接这话,他心中确实在飞速盘算。 不周山遗迹,盘古煞气。 若他能在其中修炼《天罡三十六斧》,以不周山遗迹中最纯粹的盘古煞气淬炼肉身,是否能将《天罡三十六斧》的修行再推进一步,推陈出新,彻底走出自己的路? 而且,如果混沌钟真的藏在不周山遗迹深处,那他必须走到最核心的区域。 寻找混沌钟,修炼盘古真身,一箭双雕。 “前辈,那你可知如今那不周山遗迹的入口在哪?”苏尘问。 白泽沉吟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破旧的兽皮卷轴。 卷轴微微泛黄,上面用上古妖文绘制着一幅简陋的地图。 “北俱芦洲,中部荒原,那里有一处绝地,绝地之中便藏着不周山遗迹。”白泽将卷轴递给苏尘,“这是当年我绘制的路线图,你拿去吧。” 苏尘接过卷轴,小心收好。 “苏尘。”白泽忽然叫住他,神色难得严肃,“此事必须绝对保密。混沌钟的消息一旦走漏半分,整个三界的大能都会疯。佛门、天庭、还有一众散修,甚至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都不会坐视不理。” “我明白。”苏尘点头,“此行只有我和猴哥两人。花果山一切照旧,对外就说我在闭关。” 白泽点了点头,最后补了一句:“活着回来。” 苏尘笑了笑,郑重地点了头:“前辈放心,若事不可为,我不会勉强。” 苏尘离开白泽洞府,直奔水帘洞找孙悟空。 苏尘来到水帘洞中,孙悟空正在与一众猴子猴孙吹牛。 “猴哥,走了。” 孙悟空听到苏尘的话,伸手让围住自己的猴子猴孙们散去,自己一跃来到苏尘面前:“老弟,可是有那钟的下落了?” 苏尘点点头,将混沌钟可能藏在不周山遗迹中的事告诉他,并说明了其中凶险。 “猴哥,你真要跟我去吗?”最后,苏尘问了一句。 “问这话就是瞧不起俺老孙。”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老孙什么时候怕过。” 苏尘闻言也不再多言,先行一步离开水帘洞,孙悟空紧随其后。 出了水帘洞,两道流光冲天而起,一金一青,撕裂云层,直奔北俱芦洲方向而去。 第324章 妖盟遇袭 北俱芦洲,天穹似乎永远是阴沉的灰黑色。 厚重的瘴气盘踞在层峦叠嶂的穷山恶水之间。 时不时有不知名的凶兽在毒沼深处发出沉闷的嘶吼,震得瘴气泛起阵阵涟漪。 两道流光撕裂了这片死寂的灰黑,悬停在半空。 苏尘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云端。 他俯瞰着下方那片广袤而险恶的大地,双目微阖。 “这里的五行之气极其混乱,煞气与死气纠缠。”苏尘睁开眼,语气平淡,“不愧是被天庭和佛门都视为放逐之地的北俱芦洲。” 孙悟空站在苏尘身侧,金色的眼瞳扫视着下方,满不在乎地咧了咧嘴:“穷山恶水,这破地方,也就我们妖族,还有那些没脑子的凶兽愿意待。” 两人此行的目的地,是不周山遗迹。 根据白泽给的地图,遗迹的位置在北俱芦洲中部的荒原深处。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过去,还有数十万里的路程。 孙悟空伸手挠了挠腮帮子,目光忽然落向东南方向,眼神一动。 “老弟,既然来了这北俱芦洲,不如顺道去看看我那两位哥哥?”孙悟空转头看向苏尘。 苏尘收回目光:“猕猴王和禺狨王?” “对。”孙悟空点头,“他们来这北俱芦洲开疆拓土,也有好些年没见了。” 妖盟六大圣,孙悟空是盟主,其余五位皆是副盟主。 几位副盟主都是太乙金仙修为。 猕猴王与禺狨王两人联手,在这北俱芦洲外围也算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苏尘略一思忖。 不周山遗迹凶险未知,在此之前,若是能从这两位地头蛇口中探听些北俱芦洲近期的动向,倒也不错。 “好,就依猴哥,顺道去看看。”苏尘点头。 “走!”孙悟空精神一振,脚下筋斗云一转,率先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苏尘化作一道青光,紧随其后。 片刻后。 前方的瘴气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这里是猕猴王和禺狨王经营的道场。 按照妖盟的规矩,外围必定设有严密的阵法和巡山岗哨。 但此刻,孙悟空却猛地停住了云头。 苏尘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前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冷风扑面而来。 前方的山脉中,原本高耸的主峰一片凌乱,残留着凌厉的法力波动。 山林间,焦黑的土地上到处是巨大的坑洞,那是高阶法术轰击留下的痕迹。 “这法力残留……”苏尘闭上眼,神识瞬间铺开,笼罩了方圆数百里。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光芒,“极其纯粹的金行之力,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至少是太乙金仙级别的存在留下来的。” 前方一面残破的黑色大旗斜插在半截山脊上,旗面上用金线绣着的“妖盟”二字,此刻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冷风卷过,破旗猎猎作响,仿佛在发出凄厉的呜咽。 “出事了。”苏尘声音低沉。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逼得发出一声爆鸣。 “找死!”孙悟空咬牙吐出两个字,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俯冲而下。 苏尘紧随其后。 两人降落在残破的主峰半山腰。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妖兵的尸体,有的现出原形,有的残缺不全。 几名侥幸存活的妖兵正互相搀扶着,在废墟中翻找着还有气的同伴。 整个山中,弥漫着肃杀与绝望。 “站住!” 一声嘶哑的厉喝从一块巨石后传来。 一名浑身是血的妖将踉跄着冲了出来。 他死死握着一柄断了一半的大刀,半边脸被烧焦,左臂齐根而断。 “你们这帮杂碎,还敢回来!老子跟你们拼了!” 妖将根本没看清来人是谁。 他体内的妖力已经几近枯竭,全凭一口气撑着。 他怒吼着,举起断刀,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孙悟空和苏尘冲了过来。 孙悟空站在原地,没有躲避。 妖将冲到近前,断刀狠狠劈下。 然而,当他的目光终于聚焦,看清了面前那张毛脸雷公嘴面孔时,劈下的大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妖将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只独眼猛地瞪大,眼眶瞬间红了。 “当啷!” 断刀掉落在岩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妖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仰起头,看着孙悟空,又看了看站在孙悟空身侧、一袭青衫的苏尘。 “盟主……参谋……”妖将的声音带着的委屈与绝望,“你们……你们终于来了……” 这一声呼喊,惊动了周围废墟中残存的妖兵。 他们艰难地转过头,当看清那两道身影时。 死寂的战场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是盟主!盟主来了!” “参谋也来了!我们有救了!” 那些身上带伤、勉强站立的妖兵,呼啦啦跪倒了一地。 苏尘看着满地伤兵,眼神冰冷至极。 猕猴王和禺狨王都是太乙金仙,麾下妖兵也都是妖盟的精锐。 能把这些妖兵妖将打成这样,绝非寻常势力所为。 孙悟空大步上前,把那名妖将从地上扶了起来。 金色的眼瞳中,杀机几乎要凝为实质。 “是谁干的?”孙悟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俺老孙的两位哥哥,在哪里?” 妖将说道:“是一个最近刚来到附近的势力,领头的是一个擅使大刀的妖王……” “那人极其厉害,两位大圣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人呢?”孙悟空追问。 “两位大圣为了保护兄弟们,与那妖王厮杀,受了伤,如今回了洞府中修养去了。” “前面带路,我们先去找两位大圣。”苏尘吩咐道。 “是!” 残破的主峰上,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山石间穿梭。 断臂妖将在前面引路,孙悟空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苏尘走在最后,目光扫过沿途的废墟。 地面上残留着一道道巨大的沟壑,那是极其霸道的法力斩击留下的痕迹。 第325章 兄弟再见,大圣怒从心中起 三人走进洞府。 大殿中盘膝坐着两道身影。 正是通风大圣猕猴王和驱神大圣禺狨王。 两人此刻气息萎靡,猕猴王身上的镔铁战甲上有一道显眼的刀痕,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 禺狨王左臂受了伤,半边身子被鲜血染透。 最致命的是,两人伤口处萦绕着一层阴毒妖力。那妖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着他们的气血,阻止伤口愈合。 听到脚步声,猕猴王睁开双眼。 看清来人,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七弟、,苏兄弟……你们怎么来了?” “二位哥哥。”孙悟空大步跨上石台,一把按住猕猴王的肩膀。 一股精纯的法力顺着孙悟空的手掌涌入猕猴王体内,帮助他驱逐那股的阴毒妖力。 那妖力极具韧性,遇到孙悟空的法力,竟还想反扑,孙悟空眉头一皱,正要加大法力输出,强行祛除。 “猴哥,你的法力不擅治疗,让我来吧。”苏尘走上前,抬手搭在禺狨王的身上。 苏尘心念一动,体内《混元金丹真解》运转,体内法力转化为木属性,化作一道青芒,直接钻入禺狨王的经脉。 太乙金仙巅峰的木属性法力瞬间将那股阴毒妖力压制、祛除。 片刻后,禺狨王吐出一口黑血,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红润。 苏尘依法炮制,将猕猴王体内的阴毒妖力也尽数拔除。 “多谢苏尘兄弟。”猕猴王与禺狨王这才起身,向苏尘道谢。 孙悟空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瞳中燃烧起熊熊怒火:“二位哥哥,到底怎么回事?在北俱芦洲,谁能把你们两个伤成这样?” 猕猴王看了一眼禺狨王,叹了口气。 “一个月前,这附近突然冒出来一个势力。”猕猴王声音低沉,“领头的是个擅使大刀的妖王,自号‘吞天妖王’。” “这吞天妖王手下精兵悍将极多,行事极其霸道。他一出现,便四处招降周边的散修势力。前几日,他派人送来战书,要我们交出道场,归顺于他。” 孙悟空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禺狨王接过话茬,咬牙切齿:“我们自然不从。我们兄弟二人何时低过头,更何况如今我二人身后还有妖盟。于是,昨日那吞天妖王亲自带人打了过来。” “我和五哥联手迎战。”禺狨王攥紧了右手拳头,“那家伙的修为虽然只是太乙金仙巅峰,但他的功法极其诡异。他的大刀上附着着一种极其阴毒的妖力,不仅能腐蚀法宝,还能直接伤及神魂。” “我们兄弟俩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与他打个平手。但他手下那些兵将悍不畏死,结成了一个古怪的阵法,硬生生冲垮了我们的防线。为了掩护兄弟们撤退,我们只能硬扛了他几刀。” 说到这里,猕猴王一拳砸在石台上,满脸憋屈:“七弟,是我们二人无能,丢了妖盟的脸。” 孙悟空没有接话,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苏尘站在一旁,看着指尖残留的一缕灰黑色妖力,目光深邃。 这北俱芦洲的势力格局,千万年来早已固化。 各大妖王盘踞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一个能同时抗衡两位太乙金仙大圣的妖王,绝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此人突然来到这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绝对有所图谋。 苏尘若有所思,搓了搓手指,将那缕阴毒妖力捏散。 “那吞天妖王,现在何处?”孙悟空忽然开口,平静的声音中蕴藏着无穷怒火。 猕猴王一愣,下意识回道:“就在往北三万里的金风谷。他占了我们的外围营地,正在整顿兵马,扬言三日后要踏平这座主峰。” “不用等三日了。” 孙悟空缓缓抬起头,昏暗的洞府中,那双金色的眼瞳亮得刺目。 一股霸道气势,从他那并不高大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锵!” 孙悟空猛地从耳中掣出金箍棒。 暗金色的铁棒在他掌中瞬间暴涨至丈许。 他单手握棍,重重杵在地面上。 “嘭!” 整个洞府摇晃了一下,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一个坑。 孙悟空愤怒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欺负到俺老孙兄弟头上了。管他什么吞天吐地,俺老孙今日就让他变成死尸!” “七弟,不可冲动!”猕猴王强压下伤势,急声劝道,“那吞天妖王底细不明,功法诡异。他敢明目张胆地扩张,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强的势力。我们不如从长计议,先传讯给大哥他们,调来妖盟大军……” “计议个屁!” 孙悟空一把拔出金箍棒,扛在肩上。 “俺老孙的兄弟被人打了,还要回去搬救兵?传出去,俺老孙这齐天大圣的脸往哪搁?妖盟的脸往哪搁?” 孙悟空转头看向苏尘:“老弟,你留在这照看两位哥哥。俺老孙去去就回。” 苏尘微微点头,上前两步,站在了孙悟空身侧。 他掸了掸青衫,语气平淡。 “既然人家都打上门了,妖盟自然没有当缩头乌龟的道理。”苏尘看着猕猴王说道,“六哥尽管放心,如今的妖盟还是有底气的,三界中除了个别势力,我妖盟都有一战之力。” 苏尘转头看向孙悟空,淡然的说道:“猴哥,保险起见,还是你我一起吧。到时候由你动手,不过你最好能留个活口。我倒是挺想知道是什么人在这北俱芦洲搅动风云。”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出了洞府。 苏尘脚下一踏,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紧随其后。 第326章 暗藏杀机,嚣张的吞天妖王 孙悟空与苏尘一金一青两道流光撕裂了北俱芦洲终年不散的阴沉瘴气。 不过片刻便来到金风谷外。 孙悟空立于云端,俯瞰下方。 谷口处,原本竖立的妖盟黑色大旗已被拦腰斩断,残破的旗面被踩进了满是腥臭的泥沼中,上面还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血色大旗。 旗面上用暗金色的颜料勾勒着一张狰狞的兽口,仿佛要将这方天地生吞活剥。 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子嚣张跋扈的味道。 孙悟空看着泥沼中的妖盟残旗,金色的眼瞳中,似乎有火光一点点跳动起来。 苏尘站在他身侧,同样一言不发。 孙悟空缓缓抬起右手,金箍棒从其右耳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根丈许的暗金色铁棒。 下一刻,孙悟空身形一闪,手持金箍棒,朝着金风谷的山门而去。 “轰!” 金箍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重重砸在金风谷的山门上。 那被阵法加固的巨大山门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糊裱的纸架子,瞬间炸裂成漫天齑粉。 狂暴的冲击波以山门为中心,向着谷内呈扇形席卷而去。 孙悟空大罗金仙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噗……” 谷内负责巡逻的数百名小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碾过。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团血雾,瞬间现出各种飞禽走兽的原形,重重摔落在地,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整个金风谷的地形被这一棒生生改变,地面裂开一道宽达数十丈的裂隙,一直蔓延到谷底深处。 烟尘冲天而起。 孙悟空单手拎着金箍棒,站在金风谷门口,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谷内。 “什么人敢来金风谷撒野!” 一声粗犷嘶哑的怒吼从谷底深处传出。 紧接着,一道强悍的气息从金风谷深处冲天而起,其后跟着许多驳杂的气息。 眨眼间,一群妖怪便来到金风谷前。 为首的一人,身高三丈,浑身肌肉虬结,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图腾。 他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刀,刀刃上缠绕着阴毒黑气。 此妖正是猕猴王二人口中的吞天妖王。 他带着麾下的精锐妖将,气势汹汹地冲出金风谷。 当吞天妖王看清站在深渊边缘的孙悟空时,脚步猛地一顿。 他感受到了那股尚未散去的大罗金仙威压,太乙金仙巅峰与大罗金仙,看似只差一步,实则犹如天堑。 按理说,面对一尊发怒的大罗金仙,任何太乙级别的妖王都会本能地选择退避三舍,更何况孙悟空还是大罗金仙中期。 但这吞天妖王却有些不寻常。 他在短暂的犹豫过后,竟然仰头狂笑起来。 “哈哈哈!”笑声在破败的山谷中回荡。 “我当是谁,原来是又来了一只猴子!”吞天妖王将九环大刀往肩膀上一扛,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满是轻蔑,“想来你便是那两只猴子请来救兵吧。我听那两只猴子说他们来自什么妖盟,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那两只猴子被老子砍得像丧家之犬,连道场都丢了。怎么,现在换了只如此瘦小的猴子来送死?” 他单手举起大刀,用刀尖指着孙悟空,下巴高高扬起。 “猴子,过来受死!” 狂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孙悟空愣了一下。 自从他出世以来,在这三界之中,还从未见过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敢拿刀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孙悟空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俺老孙今天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气出此狂言!” 话音未落。 “砰!” 孙悟空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的速度太快,空气被挤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再出现时,孙悟空已经到了吞天妖王头顶上方不足三丈处。 双手握住金箍棒,腰身发力,脊背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当头砸下! 这一棒,直接封锁吞天妖王周遭的空间,让其退无可退。 面对这惊天的一击,吞天妖王虽然脸上露出一刹那的恐惧,但很快消失不见。、 他双眼圆睁,怒吼一声,双手紧紧握住九环大刀的刀柄。 他身上那些黑色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无尽的阴毒黑气疯狂涌入刀身。 他不退反进,竟然举起大刀,迎着金箍棒正面劈了上去! 后方,苏尘踏立在半空之中,目光如电,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场。 当看到吞天妖王举刀迎击的那一刻,苏尘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太反常了。 这吞天妖王看样子不像是傻子,能修炼到太乙金仙巅峰,绝不会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面对大罗金仙的含怒一击,一个人太乙金仙主动迎击只有一个可能——他有绝对的底气,认为自己能挡下这一棒,甚至反杀。 “猴哥,留点神,小心有诈!”苏尘的声音通过神识,直接在孙悟空脑海中响起。 孙悟空听到苏尘的传音,眼神一凝,但手中的金箍棒没有丝毫犹豫。 金箍棒带着毁灭的风暴,狠狠压下。 就在金箍棒与九环大刀即将碰撞之际。 吞天妖王的胸口处,那片被黑色图腾覆盖的肌肤下,突然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刺目光芒。 随着幽蓝光芒的亮起,一枚古怪的符文在吞天妖王胸前显化。 紧接着。 一股远超太乙金仙恐怖气息,从那枚幽蓝符文中轰然爆发。 黑气与蓝光交织,瞬间吞没了吞天妖王的身影,迎向了砸落的金箍棒。 孙悟空因为收到苏尘的传音,看到吞天妖王的胸前蓝光时便立刻有所警惕。 金箍棒砸落的轨迹没有丝毫改变,但他暗中将三成法力回护周身。 吞天妖王面目扭曲,嘴角撕裂般地咧到了耳根。 他胸口那枚幽蓝符文骤然炸开,一尊古朴鼎突然出现。 鼎身上铭刻着上古海兽图腾,鼎口三足鼎立,通体玄黑,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巨鼎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作几丈大小,横亘在孙悟空与吞天妖王之间。 “铛!” 金箍棒重重砸在鼎壁上。 大罗金仙中期的全力一击,竟然被这尊巨鼎硬生生接了下来。 金箍棒与鼎壁碰撞的刹那,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 但那巨鼎,纹丝不动。 孙悟空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身形被弹飞数十丈,踩碎了一片山脊才稳住身形。 第327章 先天灵宝,鲲 “先天灵宝!” 战场外,苏尘看到那尊突然出现黑鼎,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声音再次通过神识传入孙悟空脑海:“猴哥,那鼎是一件下品先天灵宝!催动它的人法力极强,绝不是这个吞天妖王,鼎里面藏了人!” 苏尘话音才落。 那巨鼎突然绽放黑光,体积再次增大。 下一刻,鼎口翻涌,无尽的黑色玄水喷薄而出,化作滔天巨浪,席卷金风谷。 那玄水落地成冰,所过之处,草木、山石、甚至空气,都被冻结成晶莹的冰晶。 温度在几息之间骤降,极低的温度似乎连虚空都都要被其冻住。 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吞天妖王麾下的小妖,被玄水卷中,瞬间冻成冰雕,面目表情永远定格在惊恐之中。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鼎口冲出。 那是一头体长数十丈的巨鲲。 鲲身覆盖着墨黑色的鳞甲,背生双翼,翼展遮天蔽日。 每一片鳞甲上都流动着幽蓝色的符文,与方才吞天妖王胸口的符文一模一样。 覆海魔鲲,上古凶兽,北冥深渊深处的海底种族之一。 那巨鲲在半空中盘旋一圈,随后周身妖光大盛,庞大的身躯急速缩小,化作一名身着黑袍的阴鸷男子。 男子面容削瘦,双目细长,瞳孔是竖直的幽蓝色。 他手中握着一杆三叉戟,戟身通体漆黑,戟刃上流转着玄冰之气。 其身上散发的大罗金仙威压,甚至比孙悟空还要更强一筹,此妖是大罗金仙后期。 整个金风谷的小妖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不由自自主地跪倒在地。 吞天妖王见此人现身,满脸狂喜,不禁高呼:“九爷!” 黑袍男子扫了吞天妖王一眼,语气淡漠:“退下,别碍事。” 吞天妖王打了个寒噤,带着麾下幸存的小妖连忙退到金风谷深处。 黑袍男子看向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齐天大圣孙悟空,久仰。” “在下渊九,今日奉命取你项上人头。” 孙悟空站在碎裂的山谷中,金箍棒拄地,金色瞳孔死死盯着渊九。 大罗金仙后期,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 还有一件下品先天灵宝。 换成三界中任何一个大罗中期的修士面对这种局面,最明智的选择是退。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奉命?”他冷哼一声,反问了一句,“谁的命?” 渊九微微一笑,但其阴鸷面容让那笑容看起来十分阴暗。 “这可不能告诉你。” 他话音未落,抬手一挥,身后那尊巨鼎轰然运转。 道幽蓝色的水幕从鼎口垂落,如同一座倒扣的牢笼,瞬间封锁了孙悟空周身方圆百丈的空间。 空间被锁死的感觉很不好受。 孙悟空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块凝固的琥珀里,周围的虚空变得黏稠,让他的动作慢了三分。 渊九自然不会给孙悟空适应的时间。 他手中三叉戟寒光暴涨,携排山倒海之势,直刺孙悟空眉心。 这一戟快、准、狠。 轨迹直取孙悟空要害,角度封死孙悟空的退路,力道足以击穿一颗星辰。 孙悟空双瞳中金光一闪。 虽然他被那先天灵宝暂时压制了,但不战而退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体内法力运转到极致,灵明石猴血脉中沉睡的本源之力被彻底激活。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他体表蔓延开来,那是他炼化了六耳猕猴本源以后自身本源得到增强后的体现。 “想杀俺老孙,你也配?” 孙悟空暴喝一声,金箍棒从肩头横扫而出。 “铛!” 金箍棒与三叉戟正面碰撞。 冲击波将封锁空间的水幕震出一圈涟漪,差点将那巨鼎的镇封之力打破。 渊九眉头一皱。 他感受到了金箍棒上传来的强大力量,这只猴子的力量,竟然不弱于他。 孙悟空暴起,硬抗住三叉戟的压迫,金箍棒猛地一绞,将三叉戟荡开。 就在这荡开的间隙,孙悟空整个人踏地而起,整个人顺着金箍棒攻击的方向欺身而上。 “砰砰砰砰!” 金箍棒化作漫天棍影,每一棍都带着开山裂地的劲道,疯狂砸向渊九。 渊九被迫后退,三叉戟在身前舞出一道水墙,堪堪接住了这轮暴风骤雨般的攻势。 两人的战斗在水幕牢笼中爆发。 每一次碰撞,都让那镇封空间的水幕岌岌可危,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 那尊黑色巨鼎微微颤动,其上的神秘海兽图腾在鼎壁游走,维持住了不断被二人战斗冲击的镇封之力。金 谷外,苏尘悬浮在半空,目光紧盯着战场。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归墟神斧。 渊九的修为比孙悟空高了一个小境界,又有先天灵宝加持。 孙悟空虽然血脉逆天、战力超群,但时间一长,必然落入下风。 苏尘在等一个绝佳的时机,出手帮忙。 水幕牢笼之内,渊九与孙悟空交手百余招后,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这只猴子比他预想中还要难缠。 明明只是大罗中期,却能与他正面交锋,甚至越打越凶。 不能再拖了,渊九猛地后撤,单手掐诀。 “起!” 身后那尊巨鼎嗡鸣震天,鼎中涌出水幕急速收缩,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孙悟空彻底吞噬。 鼎身上的海兽图腾全部亮起,散发出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 孙悟空感觉周身传来源源不断的巨大吸力,连手上的金箍棒都快要在这股恐怖吸力下脱手而出。 他体内法力疯狂运转,施展出担山神通,借来神山之力镇压己身,却也只能勉强维持不被吸入鼎中。 渊九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举起三叉戟,法力灌注戟内,三叉戟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光柱,欲要直取孙悟空天灵。 就在其手中三叉戟就要出手之时,一道凌厉至极的斧光,从水幕外侧斩入。 斧光呈暗金色,裹挟着一股纯粹的煞气。 那煞气中蕴含着苏尘领悟盘古开天的真意,所过之处,连先天灵宝凝聚的水幕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斧光直劈渊九,逼得他不得不放弃攻击孙悟空,挥动手中三叉戟拦截那道斧光。 拦住那道致命的斧光,渊九身形急退,猛地转头看向水幕裂口处。 只见一名青衫男子手持一柄神斧,踏入了水幕之中。 第328章 现在想走,是不是有点晚了? 苏尘一步跨入水幕牢笼,青衫猎猎。 他右手握着归墟神斧,斧刃上煞气吞吐不定,连周围黏稠的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微的黑线。 孙悟空见苏尘进来,咧嘴一笑,手中金箍棒一横,来到苏尘身边。 “老弟,你这斧子倒是越发利索了。”孙悟空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苏尘目光平淡,扫了一眼被逼退的渊九:“猴哥,你我联手,速战速决。这北俱芦洲藏龙卧虎,动静太大容易惹麻烦。” 渊九稳住身形,细长的幽蓝眼瞳死死盯着苏尘。 眼前这个只有太乙金仙巅峰修为的青衫男子,随手一斧竟然能劈开玄海鼎的水幕。 渊九仔细一看,察觉到到苏尘肉身内滔天气血,心中一凛,此人竟然是个炼体一道的大罗金仙! 一个战力逆天的猴子,一个征得肉身道果的人族修士。 渊九很清楚,若继续近战缠斗,他虽然是大罗金仙后期,也绝讨不到什么便宜。 “既然你们找死,本座便成全你们!”渊九阴鸷的面容闪过一丝狠厉。 他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道幽光,直接倒飞而出,瞬间没入后方那尊巨大的玄海鼎中。 “轰隆!” 渊九入鼎的刹那,玄海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鼎身上的上古海兽图腾似乎齐齐怒嚎,巨鼎幽蓝色的光芒转为浓郁的墨黑。 整尊鼎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巨鼎,悬浮在金风谷上空。 鼎口倒转,对准了下方的苏尘与孙悟空。 一个深邃无比的黑洞在鼎口成型,恐怖的吞噬吸力轰然降临。 金风谷内残存的山石、树木,甚至连地皮都被这股吸力生生拔起,卷入黑洞之中绞成虚无。 紧接着,无尽的极寒玄水从黑洞中倾泻而下。 这玄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北冥深渊最底层的万载玄冰所化。 每一滴都重若千钧,带着冻结神魂的恐怖力量。 玄水倾泻,天地变色。 一半的金风谷瞬间被冰封,虚空在这极寒与重压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孙悟空首当其冲,只觉肩上仿佛压了十万大山,他怒喝一声,金箍棒舞成一团金色的风暴,将当头浇下的玄水硬生生排开。 但玄水无穷无尽,吞噬吸力越来越强。 “哈哈哈!”渊九张狂的声音从鼎内传出,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在玄海鼎的玄水领域内,大罗金仙也得化为一滩脓血。你们两个,就乖乖等死吧!” 苏尘站在风暴中心,周身阴阳五行之力流转。 五行法力生生不息,将逼近的玄水化解。 他抬头看着那座耀武扬威的玄海鼎,嘴角露出冷笑。 “比法宝?”苏尘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比得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尘心念一动。 一道黑色光芒从他眉心激射而出。 天地间的极寒气流猛地一滞。 一股恐怖的魔威降临,一座九层黑塔出现在苏尘与孙悟空头顶。 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现世! 塔分九层,通体暗黑,塔身表面,雕刻着无数上古魔神的狰狞面容。 在苏尘的催动下,九魔塔迎风暴涨,体积瞬间超过了玄海鼎,带着一种镇压诸天万界的狂暴气势,矗立在金风谷中。 灰色魔气从九魔塔中溢出,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打破了玄海鼎的玄水领域。 鼎内的渊九笑声戛然而止。 “这……这是什么品阶的法宝?!”渊九的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惊骇。 他感觉到玄海鼎在颤抖,那是玄海鼎的本源被那座突然出现的九层黑他压制了。 苏尘没有废话。 他双手结印,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九魔塔中。 “镇!” 苏尘口中吐出一个字。 九魔塔冲天而起,塔身周围环绕着魔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半空中的玄海鼎狠狠撞去。 “不好!” 鼎内的渊九看到一幕,顿觉不妙,他拼命催动玄海鼎,试图避开九魔塔这一击。 但此时九魔塔已经全面压制了玄海鼎,弥漫的魔气早已封锁了玄海鼎,让其避无可避。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金风谷的上空炸开。 音波化作实质的气浪,将方圆百里的瘴气瞬间清空。 金风谷四周的山峰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接连崩塌。 极寒玄水被震成漫天白雾,被九魔塔的魔气消融。 玄海鼎似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鼎身上那些幽蓝色的道纹不再流动,鼎壁上的那些神秘海兽图腾的光芒彻底黯淡。 这件下品先天灵宝,被九魔塔硬生生砸得倒飞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轨迹,落在地上。 玄海鼎被砸飞的瞬间,一道黑影被狂暴的反震之力直接从鼎口震了出来。 渊九浑身鳞甲碎裂,暗红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金风谷的废墟中。 大罗金仙后期的强悍肉身,在极品先天灵宝的撞击下,几乎支离破碎。 渊九从废墟中挣扎爬起,半边身子几乎塌陷。 他的竖瞳中,连幽蓝色都维持不住了,变得灰暗而涣散。 周身鳞甲碎了大半,暗红色的鲲血顺着破碎的鳞缝往外涌,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极品先天灵宝……” 渊九再次看向悬浮在苏尘头顶的九魔塔,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能再打了,他的玄海鼎被一击砸飞,受到重创,短时间内无法再催动。 没了先天灵宝的加持,他这副残躯连那只猴子都打不过,更别说还多了一个手持极品先天灵宝的人族修士。 念头一定,渊九不再犹豫,他心念一动,收起落在地上的玄海鼎。 周身妖力炸开,化作一头数十丈长的覆海魔鲲。 巨鲲双翼猛振,墨黑色的鳞甲上残余的符文疯狂闪烁。 他施展天赋神通想强行破开空间壁垒,直接从虚空中遁走, 一道黑色的虚空裂缝在巨鲲头顶开启,裂缝中隐隐可见深邃无尽的空间乱流。 巨鲲庞大的身躯猛地上蹿,头部已探入裂缝之中。 苏尘见状冷哼一声:“现在想走,是不是有点晚了?” 第329章 九魔塔之威 苏尘声音不大,但在渊九听来去好似那索命的无常。 说话的同时,他的动作也没有半分停滞。 随着苏尘法力灌入九魔塔,低喝一声。 “镇!” 九魔塔塔身上的无数魔纹同时亮起。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塔为圆心,瞬间铺开,笼罩整个金风谷。 苏尘利用九魔塔的力量封锁了虚空。 那道已经被渊九撕开的空间裂缝,在九魔塔的镇封,硬生生开始愈合。 已经探出入空间缝隙半个身子的渊九,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他拼命振翅,全力催动覆海魔鲲一族的天赋神通,想再次打开虚空裂缝。 但在九魔塔的镇封下,饶是渊九已经开始燃烧本源,拼命煽动的双翼连一丝空间涟漪激不起来。 他那巨大的身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空间裂缝中硬生生挤了回来。 渊九化作巨鲲原形的身躯从裂缝中掉落,摔在金风谷地面上。 重重的撞击让整个谷地都震了一震,碎石灰尘飞溅。 渊九庞大的身躯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座缓缓压下来的黑色魔塔。 这一刻,他的幽蓝竖瞳中终于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他张开嘴,刚想想说些什么。 但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轰!” 九魔塔宛若万古磨山轰然落下。 覆海魔鲲数十丈的庞大身躯在九魔塔之下,连挣扎都做不到。 九层塔身上无数道纹流动,灰的魔气自就九魔塔内溢出,灌入渊九巨鲲真身体内。 渊九从里到外,从肉身到元神,一切都在魔气中崩解。 随着魔气不断侵入他的身体,渊九恐惧眼神逐渐变成绝望,最后被魔气吞噬。 金风谷中,只剩下满地细碎的墨黑色鳞片,和重新掉落在地上的黑色玄海鼎。 大罗金仙后期的覆海魔鲲渊九,形神俱灭。 镇杀渊九后,苏尘意念一动,九魔塔缓缓收敛魔光,重新缩小,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飞回苏尘眉心。 苏尘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破碎的鳞片,面色如常。 他走向渊九身上唯一没有被九魔塔魔气吞噬的玄海鼎。 这尊下品先天灵宝刚才被九魔塔砸得灵光黯淡,此时落在地上变得只有拳头大小。 苏尘走到近前,伸手一招,玄海鼎飞起,落入他手中。 玄海鼎入手沉甸甸的,鼎壁微微发凉。 苏尘怕覆海魔鲲一族有追踪或者召回玄海鼎的手段,直接将其收入九魔塔内部空间之中,九魔塔将其镇压。 他也没想到,此行给猕猴王和禺狨王报仇,还有意外收获,得了一件先天灵宝。 要知道如今可不是上古洪荒,先天灵宝可谓难得一见。 唯一可惜是这件先天灵宝乃是有主之物,短时间内不能拿来用,否则可以送给猴哥,让他也有一件防身灵宝。 就在苏尘收取战利品时,金风古深处的额吞天妖王全程目睹被他寄以希望的渊九被九魔塔镇压的全过程。 从九魔塔现世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感不妙。 看到渊九打开空间裂缝想要逃跑的时候,他本来也想趁机逃跑,但当时整个金风谷都在九魔塔的镇封下,他想跑也跑不了。 此时那座恐怖的魔塔终于消失,苏澈也忙着收取战利品,吞天妖王觉得唯一逃生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收起手中的九环大刀,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黑风,使出全身妖力疯狂逃窜。 他驾驭妖风一路向北,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北方是安全的。 吞天妖王此时什么都顾不上了,麾下的小妖被他全部抛弃,逃瞬息息之间,已遁出数千里。 但一路逃窜的吞天妖王显然忘记一个人。 “你不是很嚣张吗,跑这么快是要去哪儿?” 一声嗤笑从他前方传来,吞天妖王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只见前方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蹲在一颗巨石之上,将金箍棒担在肩上挑着双手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你跑什么?俺老孙还没问你话呢。” 吞天妖王浑身汗毛倒竖,他驾驭妖风猛地转向,换了个方向再逃。 孙悟空一个筋斗,身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随后孙悟空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嘭!” 他的真身出现吞天妖王身前,一脚踹在吞天妖王的胸口上。 大罗金仙的力量灌注在这一脚上,吞天妖王身上那件仙宝级别的战甲瞬间碎成铁片。 吞天妖王三丈高的壮硕身躯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直接深深的撞进百里外的山体中。 “轰!” 震天的巨响传来,那座矮山直接被吞天妖王撞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 他整个人狼狈不堪的躺在坑底,身上的战甲破破烂烂。 孙悟空身形一动,来到坑内,一把揪住吞天妖王脑袋上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提着一条死狗。 片刻后后,金风谷废墟中。 苏尘刚用九魔塔镇压好玄海鼎,便看到孙悟空的身影从远处飞回。 猴子单手拎着一个身形远大于他的三丈大汉,随手一甩,将其摔在苏尘脚下。 吞天妖王被扔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此刻他不复先前嚣张的模样,满脸恐惧 “老弟。”孙悟空一脚踩在吞天妖王的后背上,只听见吞天妖王身上的骨头被他踩的咯咯作响。 “这个杂碎嘴硬得很,一路上问他什么都不说,要不直接宰了,给二位哥哥报仇算了。” 苏尘低头,看着孙悟空脚下狼狈不堪的吞天妖王。 吞天妖王听到孙悟空的话,见苏尘看向自己,脖子缩了缩,但还是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苏尘缓步走上前,蹲下身,轻声说道:“看来你还挺忠心。” 苏尘伸出手,拍了拍吞天妖王的脑袋。 “不过,在我面前,嘴硬是没有用的,刚好拿试一下一些小手段。” 第330章 搜魂夺魄,鹏魔王 吞天妖王趴在碎石堆里,听到苏尘的话后,沉默了片刻。 然发出一阵嘶哑的大笑,笑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喉咙里翻涌的血沫,听起来又凄厉又疯狂。 “你们……杀了九爷……”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珠瞪着苏尘和孙悟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被妖……”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被大人知道了,你们妖盟等着被踏平吧!” 他眼神疯狂,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在做最后的挣扎。 “老子在下面等你们!”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但他被压在地上不断发抖的身体,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色厉内荏,不过如此。 孙悟空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里的金箍棒缓缓举了起来。 “聒噪。” 金箍棒高高扬起,棒影遮住了吞天妖王头顶的光。 吞天妖王的瞳孔骤然放大,刚才的慷慨赴死全都不见了,他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 “猴哥,等一下。” 苏尘抬起右手,挡住了孙悟空下落的金箍棒。 孙悟空一愣,侧头看向他。 “老弟?” “死人嘴里掏不出东西。”苏尘站起身,目光平静地俯视着地上的吞天妖王,“他嘴里差点说漏了一个称呼,又硬生生改了口。这说明他背后那位的身份,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唯一不敢泄露的秘密。” 苏尘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上,一缕魔气悄然浮现。 那魔气不同于寻常的法力,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纯粹的毁灭气息,仿佛能将世间万物的秩序都瓦解殆尽。 苏尘要以魔气施展得自魔祖罗睺的魔道神通——搜魂夺魄。 吞天妖王看到那缕魔气的瞬间,瞳孔一缩,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身为太乙金仙巅峰的妖修,对各种力量的感知极其敏锐。 那缕看似微弱的魔气中,蕴含着一种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东西。 “你……你要干什么?!” 吞天妖王开始剧烈挣扎,但孙悟空的脚稳如磐石,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不……不要!杀了我!有种你直接杀了我!” 吞天妖王的声音变了,先前那副慷慨赴义的架势荡然无存。 他拼命扭动身躯,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疯狂却徒劳。 苏尘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食指落下,点在吞天妖王的眉心。 那缕灰色的魔气瞬间没入吞天妖王的眉心,进入他的识海。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吞天妖王的喉咙中迸发出来。 吞天妖王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双眼翻白,眼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口中的惨叫逐渐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魔气侵入神魂,将吞天妖王的记忆点点剥离出来,呈现在苏尘面前。 这个过程对施术者来说只是心念一动,但对被施术者而言,每一息都是炼狱。 孙悟空收回了脚,退后两步。 他看着地上抽搐不止的吞天妖王,又看了看苏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还是第一次见苏尘用这种手段,此时他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这是自己老弟。 吞天妖王的惨叫持续了约莫十息,他庞杂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苏尘的脑海。 大量无用的画面飞速掠过——幼年时在荒山中求生、拜入某个不知名妖修门下、在北俱芦洲四处流窜厮杀、一步步爬到太乙金仙巅峰。 苏尘不理会这些,他利用神通快速掠过那些无用记忆,搜寻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时间流逝,吞天妖王的记忆画面终于来到苏尘想要知道的部分。 随着苏尘催动神通,吞天妖王的记忆画面定格。 在在苏尘的视角里,吞天妖王的记忆停留在一座建在北冥海底深处的宏伟宫殿上。 宫殿通体由某种深海玄石铸就,殿门上方,刻着三个上古妖文写的字——妖师宫。 记忆中的吞天妖王跪在大殿之中,仰头望着高处的身影。 那身影不知是吞天妖王没看清还是被那人施展了某种手段遮掩了容貌,在吞天妖王的记忆中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那股睥睨天地的气势,以及那让人印象深刻的身形,苏尘一眼便知道了此人的身份,正是那在东皇秘境中他曾见过一次的妖师鲲鹏。 苏尘继续深挖,更多的信息涌出: 妖师鲲鹏在北冥建立妖师宫,暗中在北俱芦洲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 他以妖师宫为根基,暗中收编了北俱芦洲数十股大妖势力。 吞天妖王和覆海魔鲲渊九,都是妖师宫的一份子。 渊九的身份是鲲鹏麾下的妖将之一,在众多妖将中排名第九,其手中那尊玄海鼎,是渊覆海魔鲲一族的镇族之宝。 苏尘的眉头微微皱起,继续往下翻。 下一段记忆让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吞天妖王的记忆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金翅如刀,眉宇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孤傲——正是当初妖族七大圣之一的鹏魔王。 记忆中的画面是妖师宫大殿内的一次议事。 鹏魔王站在鲲鹏的下首,此时妖师宫负责情报的妖将正在汇报。 “……那猕猴王与禺狨王在北俱芦洲的地盘,正好在我们向南扩张的路上。但他们身后有妖盟,属下不能硬来……” 而鹏魔王在此时开口,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师尊,依我之见,我们派人去挑衅,最好是将猕猴王与禺狨王打伤,必他们向孙悟空求救。我了解孙悟空,他性子急,重义气,知道猕猴王与禺狨王受伤,一定会亲自来。只要他离开花果山,我们就有机会……” 记忆到这里忽然模糊了,吞天妖王得到信息还是来自渊九,渊九九只告诉了他这一部分。 但仅仅是这些,已经足够了。 苏尘收回食指,魔气消散。 地上的吞天妖王停止了抽搐,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嘴角挂着一线涎水,瞳孔涣散。 他还活着,但其神魂被魔气侵蚀,又被搜魂之术强行搜魂,注定活不了了。 苏尘缓缓站直身体,他转过头,看向孙悟空。 猴子正抱着金箍棒,等他的结果。 “猴哥,这次的麻烦不小。” 孙悟空眉头一挑。 “算计你和妖盟的。”苏尘顿了一下。“是你的老熟人。” “我的熟人?”孙悟空有些不解。 “不错,吞天妖王和那渊九都来自妖师鲲鹏的妖师宫,而主导此次计划的正是混天大圣——鹏魔王。” 第331章 昔日兄弟 金风谷废墟之中,孙悟空听到苏尘说的名字微微一愣。 “你说谁?” 他眉头一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苏尘注意到,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的五指,正在一根一根地收紧。 “鹏魔王。”苏尘重复了一遍,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从吞天妖王的记忆里看到的。鹏魔王在妖师宫内亲口向鲲鹏献策:他说派人攻打猕猴王与禺狨王的道场,目的是将你引出花果山。” 孙悟空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苏尘继续道:“他很了解你,知道你重义气,知道两位大圣受伤你一定会来。所以才让渊九随吞天妖王一同行动,以一件先天灵宝为底牌,针对的就是你。” “至于来了以后他们要做什么,吞天妖王的记忆到这里就断了。渊九没有告诉他全部计划,但从现有信息来推断……” 苏尘的目光落在地上已经神魂涣散的吞天妖王身上。 “他们要么想擒你,要么想杀你。只要降服了你或者杀掉你,剩下的副盟主里,牛魔王远在积雷山,蛟魔王和狮驼王各有各的地盘,群龙无首之下,鲲鹏便可以让鹏魔王以你结拜兄弟的身份渗透妖盟,逐渐将整个妖盟化为他妖师宫的附庸。” 苏尘话说,就看到孙悟空咧嘴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鹏魔王……好啊,好得很。” 他的声音不大,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苏尘知道他这是在压抑着自己怒火。 此时孙悟空脚下的碎石无风自动,细微地颤抖着,像是某种力量就要爆发了。 果然,下一刻—— “砰!” 孙悟空一脚将脚下的地面踩出一个深坑。 大罗金仙的威压从他那并不高大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那双金色瞳孔中,杀机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结拜兄弟?”孙悟空呵呵一笑, “当年在花果山歃血为盟,我们七位结拜为星弟。他鹏魔王拍着胸脯说的什么?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转头就跟他那好师父鲲鹏合计着要弄死俺老孙?还拿五哥六哥当诱饵?” 孙悟空的声音越来越大。 “好!好一个混天大圣!俺老孙现在就去北冥,把那只扁毛畜生连带他师父一起……” “猴哥。” 孙悟空说着便要动身,苏尘的身形一闪,出现在孙悟空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孙悟空猛地停住,两人对视。 苏尘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要去北冥?然后呢?” 孙悟空胸膛剧烈起伏,金色的眼瞳瞪着苏尘。 苏尘没有退让半步。 “猴哥,你冷静想一想。妖师宫在北俱芦洲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从吞天妖王的记忆来看,鲲鹏麾下光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妖将,至少有两位数以上,渊九不过排在第九位。” “更关键的是,鲲鹏本人是准圣。” 苏尘冷静的劝说:“你是大罗金仙中期,我是太乙金仙巅峰。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在准圣面前够干什么的?给鲲鹏当开胃菜都嫌分量不够。” 孙悟空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苏尘说的是事实。 准圣与大罗金仙之间的差距,不是人多就能弥补的。 更何况鲲鹏这种上古活到如今的老牌准圣,其底蕴之深,远非他们所能想象。 “那你让俺老孙怎么办?”孙悟空低着头,金箍棒杵在地上,手指紧紧握着金箍棒,“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尘上前一步,与孙悟空并肩而立。 “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偏过头,直视孙悟空的眼睛。 “猴哥,你忘了我们来北俱芦洲是干什么的了?” 孙悟空一怔。 苏尘沉声道:“混沌钟。” “只要拿到混沌钟,我就有机会短的时间内证道大罗金仙,你也能更进一步。”苏尘尽量安抚孙悟空的情绪,“等我得到混沌钟,成了大罗,再加上你和白泽前辈,还有那位一直记着鲲鹏性命的太阴星君,那时候再清算,也不迟。” “可如果你现在冲过去,不过是逞一时之勇,白白送死罢了。” 苏尘伸手按住孙悟空的肩头。 “就算你去了,有机会除掉鹏魔王,但鲲鹏身为准圣,还能让你全身而退吗?,到时候妖盟还是群龙无首,鲲鹏吞并妖盟几计划还是会成功。” “所以无论哪种结果,你都中了他们的计。” 苏尘松开按着孙悟空肩头的手,静静地看着他。 孙悟空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苏尘了解孙悟空,他虽然桀骜冲动,但绝不是蠢货。 他只是需要时间,让怒火从脑子里退下去。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后孙悟空猛地抬起头,一声震天的怒吼从喉咙中迸发而出。 “呔——!” 这道吼声裹挟着他心中的无尽怒火,他手持金箍棒冲天而起,朝着金风谷深处一棒砸了下去。 暗金色的金箍棒在半空中急剧膨胀,化作一根通天彻地的擎天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落下。 “轰——!” 金风谷深处,整个山谷被孙悟空含怒一棒彻底摧毁,山谷,两侧山体崩塌,巨石翻滚,烟尘冲天而起。 大地持续震颤了数十息才渐渐平息。 当时随着吞天妖王撤到金风谷内的小妖全部在这一棒下丧生。 随后孙悟空落在地上,收回金箍棒,放回耳朵里。 他转过身,看着苏尘。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虽然怒火未熄,但此时的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老弟。”孙悟空的声音变得平静,“这笔账,俺老孙记下了。” 苏尘点了点头:“是该记着。” “走吧,我们回去找五哥与六哥。”孙悟空大步朝着猕猴王二人洞府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 “老弟,日后清算鲲鹏时,鹏魔王那条命,俺老孙要亲手收。” 苏尘看着孙悟空的背影,没有回答,只是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之中。 金风谷的废墟渐渐恢复了寂静。 只有地上那具神魂涣散的吞天妖王,还维持着最后一丝气息。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但没有人听见。 片刻后,吞天妖王气息断绝,一代妖王,就此死去。 第332章 灵墟凶名 苏尘和孙悟空落在猕猴王与禺狨王洞府外,还未进门,一群妖兵已经涌了出来。 “盟主!参谋!” 断臂妖将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百余名妖兵。 洞府内,猕猴王与禺狨王闻声而出。 二人伤势有所好转,但气色依旧不太好。 “七弟,苏尘兄弟,那吞天妖王呢?”几人进入洞府后,猕猴王沉声问道。 “死了。”孙悟空言简意赅。 猕猴王与禺狨王对视一眼,禺狨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死得好。多谢七弟替哥哥报仇。” “不只是他。”苏尘在石桌前坐下,语气平淡,“那日偷袭二位大圣的真正杀手,是藏在吞天妖王身后的一头大罗金仙后期的覆海魔鲲。” 听到这句话猕猴王瞳孔收缩:“大罗金仙后期?那你们……” “那覆海魔鲲也死了。”还没等猕猴王问出来,苏尘便说道。 “痛快!”禺狨王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倒是没问二人是怎么杀的一位大罗金仙后期。 但苏尘接下来的话,让二人脸上的快意凝固了。 “吞天妖王和那头覆海魔鲲,都来自妖师鲲鹏的妖师宫。” 猕猴王的笑容消失了,禺狨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鲲鹏乃是上古妖庭的妖师,上古时期便是准圣级别的存在。 这个名字在北俱芦洲的妖族中,代表着不可触碰的禁忌。 苏尘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而主导这次行动的人,是混天大圣鹏魔王。” “不可能!”猕猴王猛地站起身,“鹏魔王是我们的结拜兄弟!” 孙悟空单独站在一旁,听到这话,他偏过头看着激动的猕猴王,但没有说话。 “这是真的,是我用搜魂神通得到的信息,不会有错。”苏尘看着猕猴王,声音平静,“鹏魔王向鲲鹏献策,让吞天妖王攻打你们的道场,目的是把猴哥引出花果山。” 猕猴王缓缓坐下,不再说话 禺狨王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道:“结拜那天,他喝的酒最多……” 待二人平复了一下情绪,苏尘在继续说道:“我建议二位大圣放弃这片道场,带所有弟兄撤回花果山。” 猕猴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撤?我们兄弟经营这里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说走就走?那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妖盟?” “五哥说得对,我二人不能丢了妖盟的脸面?”禺狨王附和道。 苏尘早料到二人的反应。 他摇摇头说道:“二位大圣,那渊九在妖师宫中排行第九,排在他前面的,至少还有八位同级别甚至更强的妖将。而他们身后,是一位准圣。” 苏尘话锋一转:“而且,二位哥哥带回去的东西,比这片道场更有价值。” “我们能带回什么东西?”禺狨王问。 “情报。”苏尘竖起一根手指,“妖师宫的动作、鲲鹏的布局——这些情报对妖盟的价值,远超北俱芦洲这片道场。如今白泽前辈坐镇花果山,他对鲲鹏的动向极为关注。二位哥哥带着这些情报回去,与白泽前辈共商对策,这才是真正的大事。” 猕猴王听到白泽的名字,询问苏尘说的可是那位上古妖圣白泽。 苏尘点点头,将白泽如今加入妖盟,坐镇花果山的事告知二人。 “白泽前辈,当真在花果山?”猕猴王低声确认。 孙悟空终于开口:“白泽前辈一直在花果山,但这事不便对外说。五哥六哥回去便知。” 猕猴王深吸一口气,与禺狨王交换了一个眼神。禺狨王沉沉点了点头。 “好。”猕猴王站起身,朝苏尘抱了抱拳,“苏尘兄弟,我们听你的。” 苏尘点头,随即从袖中取出白泽赠予的那枚破旧兽皮卷轴,展开铺在石桌上。 卷轴上用妖文标注着北俱芦洲中部的地形。 苏尘指尖落在地图中上白泽标注的不周山遗迹所在之地。 “五哥、六哥,你们在北俱芦洲多年,可知地图上这个位置是什么地方?” 毕竟当初来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如今那里什么情况还是问一问一直在北俱芦洲修行的猕猴王二人更为靠谱。 猕猴王凑上前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你怎么会有这个地方的地图?”猕猴王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恐惧。 禺狨王也探头看了一眼。 “竟然是灵墟。”禺狨王面色凝重,说道,“这里北俱芦洲的绝地。” 苏尘眉头微动:“灵墟?” 猕猴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地图所在地方圆十万里,叫做灵墟荒原。走到荒原尽头,会看到一道裂开的天堑。天堑之下,就是灵墟。” “那里面的煞气浓烈,寻常小妖,不出百里便会神魂崩溃,天仙之流勉强能走远一些,但也绝不敢深入。” 禺狨王接过话头:“我们在北俱芦洲这些年,亲眼见过一位大罗金仙级别的妖王进入灵墟,说是要找里面的上古机缘。” 他顿了一下。 “如今距离其进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百年,到现在还没出来。” 猕猴王看向苏尘,目光恳切:“苏兄弟,你打听这个地方做什么?我不知道你想去那里找什么,但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值得你拿命去换。” 苏尘将兽皮卷轴收好,笑了笑:“五哥放心,我和猴哥就去边上看看,不会冒险深入。” 猕猴王显然不信,还想再劝。 孙悟空从墙边走过来,拍了拍猕猴王的肩膀。 “五哥,带兄弟们走吧。花果山有白泽前辈,你们安心养伤。这边的事,交给我和苏兄弟。” 猕猴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他跟孙悟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太清楚这只猴子的脾气。 “七弟,苏尘兄弟。”猕猴王抱拳,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那你们多保重。” 禺狨王也朝二人重重一抱拳,没再多说什么。 不久后,猕猴王与禺狨王率残部一路向东,直奔花果山方向而去。 苏尘站在破败的山巅,目送二人和那些妖兵远去。 “老弟,我们也出发吧。”孙悟空站在他身侧说道。 苏尘点点头,二人冲天而起,直奔灵虚而去。 第333章 入绝地 北俱芦洲中部的荒原。 两道流光掠过大地,地面上的景象在急速变化。 先前那些毒沼、凶林、瘴气沼泽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赤色荒原。 土地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微光,像大地的血液暴露在外。 越往深处飞,天空的颜色就越不正常。 灰黑色的云层一层一层剥落,露出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天幕。 这不是朝霞,而是一种从天穹深处渗透出来的、带着原始毁灭气息的暗红。 苏尘放缓速度,降落在一处高地上。 他脚下的岩石呈焦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闭眼感知了片刻。 这里的地脉是死的,似乎是某种强大的力量被彻底击碎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恢复过来。 方圆十万里的灵脉、地气、五行循环,全部断裂。 这片荒原就像是北俱芦洲大地上的一个创口,至今没有愈合。 “猴哥,你看前面。” 苏尘站起身,目光投向荒原尽头。 孙悟空落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大地到了尽头。 准确地说,大地在那里断了。 一道宽达数万里的天堑横亘在荒原边缘,将大地劈成两半。 天堑深不见底,边缘的岩壁呈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无数次。 而天堑之中,翻涌着遮天蔽日的煞气。 那煞气与苏尘此前见过的任何煞气都不同。 它呈暗红色,在天堑中形成了一道道接天连地的煞气龙卷。 每一道龙卷都有数十里粗细,从天堑深处冲霄而起,搅动着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天幕。 龙卷之间,空间在肉眼可见地崩塌、修复、再崩塌。 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密布其中,灰白色的混沌气流从裂缝中溢出,与暗红色的煞气纠缠在一起,形成了这片天地最可怕的灾厄。 孙悟空催动灵明石猴的本源之力,金色的瞳孔中射出两道神光,直直投入天堑深处。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 “老弟,那些煞气龙卷里面全是空间裂缝,密密麻麻的,跟蜘蛛网似的。若是不小心碰上,就算是俺老孙也得脱层皮。” 苏尘点了点头,他尝试把神识探入天堑之中,但只延伸出不到千里,就被那狂暴的煞气冲散了。 太乙金仙巅峰的神识,在这里跟聋子瞎子没什么区别。 “难怪猕猴王说那位大罗金仙进去三百年没出来。”苏尘收回神识,语气平淡,“这地方,硬闯等于送死。”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那怎么办?你不会想打退堂鼓吧?” 苏尘自然不会打退堂鼓,他微微摇头。 他取出归墟神斧,单手握住斧柄,体内《天罡三十六斧》运转。 以脊椎为天柱,以四肢为四极,以周身窍穴为星辰。 苏尘体内的气血开始沸腾,脊椎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震颤。 下一刻,天堑中那些狂暴的暗红色煞气,出现了异变。 距离苏尘最近的一道煞气龙卷,原本在毫无规律地肆虐,此刻竟缓缓偏转了方向,朝着苏尘所在的高地倾斜过来。 但那煞气并不是不是要攻击苏尘,是如同燕归巢一般向苏尘靠拢。 那些暗红色的煞气如同百川归海,缓缓向苏尘所在的方向汇聚。 孙悟空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不禁瞳孔一缩。 他以为那些煞气会伤害到苏尘,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些煞气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同类,温顺地环绕在苏尘周身,被他体内运转的《天罡三十六斧》牵引着,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毛孔。 苏尘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果然。” 苏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些被吸收的煞气。 它们被《天罡三十六斧》牵引,淬炼着苏尘的肉身,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白泽前辈说得没错,这里就是不周山遗迹。”苏尘转头看向孙悟空,“这些煞气的确源自盘古大神的脊柱——不周山的根基。” 孙悟空看着苏尘周身萦绕的暗红色煞气,啧啧两声:“俺老孙碰上那玩意儿浑身不舒服,你倒好,跟泡温泉似的。” 苏尘笑了笑,说自己不过是刚好修行了能利用这种煞气的功法罢了。 他以体内盘古煞气为引,感知天堑中煞气的流动规律。 普通人看那些煞气龙卷是一片混沌,但在苏尘的感知中,那些龙卷的运行轨迹并非完全无序。 它们在围绕某个中心旋转。 那个中心在天堑的深处,极深极远,煞气最浓烈的地方。 “找到方向了。”苏尘睁开眼,将归墟神斧握在右手,斧刃朝下。 暗金色的斧刃上,煞气自发地缠绕上来,与斧身上原本的煞气融为一体。 归墟神斧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这片天地。 苏尘看向天堑深处,说道:“我能感知煞气的流向,避开大部分空间裂缝。但那些混沌气流不在我的感知范围内,这部分就交给猴哥了。” 孙悟空将金箍棒从耳中取出,往手心一拍,棍身暴涨。 “俺老孙的灵明石猴的本源神通还是能看清那些混沌气流的。”他咧开嘴,“你管煞气,俺管混沌气流,配合着来。” 苏尘点点头,抬脚迈出大地边缘,纵身跃入天堑。 暗红色的煞气瞬间将他吞没。 与此同时,苏尘手中归墟神斧挥出,引导着那些煞气,在苏尘身侧呼啸而过,没有伤到他分毫。 那些煞气甚至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孙悟空紧随在他身旁,金箍棒在他手中舞成一道圆融的金色屏障,将沿途射来的混沌气流逐一弹开。 两道身影,一金一青,在暗红与灰白交织的绝地中急速前进。 耳边是空间撕裂声,眼前是不断崩塌重组的破碎空间。 每一息都有数十道空间裂缝从身侧掠过,距离最近的一道,甚至擦着苏尘与孙悟空旁边划过。 “这破地方,真是考验俺老孙的耐力。”孙悟空骂了一句,金箍棒横扫,将一道突然出现的混沌气流打散。 苏尘没有回话,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感知煞气的流向上。 他感应引导那些煞气,两人在煞气龙卷的间隙中穿行。 越往深处,煞气越浓。 两人不断下降,当下坠了不知几万丈后,苏尘忽然停住了身形。 第334章 时空风暴,神秘世界 苏尘停住身形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个区域的煞气流向变了。 此前那些暗红色的煞气龙卷虽然猛烈,但在苏尘的感知中始终遵循着某种规律,它们围绕深处的某个中心旋转,如同星辰绕日。 但现在,所有的煞气骤然静止了,就像大海的无风带那样诡异平静。 “猴哥,停。” 孙悟空金箍棒收势,悬浮在苏尘身旁,他金色的瞳孔扫了一圈四周,也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回事?那些乱七八糟的煞气怎么不动了?” 苏尘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他手中归墟神斧的斧刃上,原本主动缠绕上来的煞气正在急速剥离,像是受惊的鱼群四散奔逃。 不对,那不是在逃,是被某种存在影响了。。 苏尘猛地抬头。 头顶的暗红色天幕开始扭曲。 无数空间裂缝在同一时间炸开,灰白色的混沌气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暗红煞气剧烈碰撞,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正在急速膨胀的灰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时间与空间的秩序彻底崩塌。 “不好,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崩塌了,形成了时空风暴。快走!” 苏尘一把抓住孙悟空的手臂,九魔塔从眉心飞出,迎风暴涨,罩住两人。 但还是晚了一步。 时空风暴以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九魔塔连同两人一起卷入其中。 九魔塔内,魔气疯狂运转,九层塔壁上的上古魔神面容齐齐咆哮,维持着塔身的完整。饶是如此,塔身依旧在剧烈震颤,苏尘能感觉到九魔塔外那股撕裂一切的力量正在不断冲击。 孙悟空感受着不断被冲击的九魔塔,骂了一句:“他奶奶的!这鬼地方连风都要吃人!” 苏尘双手结印,将全部法力灌入九魔塔。 “猴哥,这个风暴有些不对劲,我们得尽快冲出去!” 苏尘催动九魔塔朝一个方向猛冲。 他在这个风暴中,空间崩塌,没有了真正的方向,但他知道不能原地不动。 时间也在风暴中失去了意义。 他们进来的时间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整天。 随着苏尘催动九魔塔不断飞行,突然九魔猛地一震,他们终于冲出了那片风暴。 苏尘收回九魔塔,两人的身形暴露在外。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眼前暗红色的死亡绝地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们从未见过的天地。 一座山矗立在两人面前,苏尘抬头望去,根本看不到山顶。 山体宽广得占据了整个视野,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仿佛这座山就是这方天地的全部。 山体外流淌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是金色的薄雾,笼罩着整座神山。 天空中看不到日月星辰。 五彩的霞光从不知何处投射下来,将整片天地映照得如同一幅画卷。 “下雨了?”孙悟空伸出手,“不对,这不是雨,是灵气。” 这里灵气浓郁到了液化的程度,化作细密的灵雨,从天空中淅淅沥沥地洒落。 每一滴灵雨落在皮肤上,都能感受到充沛的灵力渗入毛孔。 孙悟空深吸了一口气,胸腔猛地一震。 “我的乖乖……”猴子瞪圆了金色的眼珠,“这灵气比天庭蟠桃园内的还纯净。老弟,这是什么地方?” 苏尘也不知道,他低下头,看向脚下。 两人落脚的地方是一片缓坡。 坡上长满了各种草药,密密麻麻,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像是没人打理的野草。 但苏尘只扫了一眼,瞳孔便是一缩。 那些“野草”中,他至少认出了七八种在外界早已绝迹的仙草。 紫元灵芝、天髓玉参、血凤仙藤…… 任何一株拿到外界,都能让各大宗门抢破头。 而在这里,它们像杂草一样长在路边,无人问津。 孙悟空也看向四周。 “那棵树上结的……”孙悟空指着不远处一棵通体碧绿的古树,“是万年碧灵果?” 苏尘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那棵古树树冠如盖,枝头挂满了拳头大小的碧绿果实。 果实表面流转着莹润的光华,散发着清甜的异香。 万年碧灵果,乃是三界顶级天材地宝,一颗便能让地仙突破天仙的机会增加一成。 而那棵树上挂了不下三十颗灵果。 孙悟空看着那诱人的灵果咽了口唾沫。 苏尘蹲下身,从脚边摘下一株散发着淡淡星辉的仙草。 九叶星辰草,叶片呈银白色,每一片叶子上都有细密的星辰纹路。 这种仙草只在上古洪荒时期的记载中出现过,是修行肉身的绝品辅药。 苏尘将星辰草放在掌心,引导一丝药力入体,感觉到其药力对肉身的滋养真实不虚。 “这些仙草似乎是真的。”他说。 “不是幻境?”孙悟空追问。 “不是。”苏尘环顾四周,目光深邃,“这里可能是不周山遗迹的内部吗,一个被盘古煞气包裹、与外界隔绝的独立空间。外面的盘古煞气可能是这方小世界的屏障,我们应该是被那片时空风暴无意中卷进来的。 “猴哥,别愣着了,多采一些天材地宝,机会难得啊。” 孙悟空听到苏尘的话,二话不说冲向那棵万年碧灵果树,三下两下蹿上树冠,一边摘一边往嘴里塞。 苏尘则有条不紊地沿着缓坡搜索,将沿途的仙草逐一采摘收入空间法宝。 “猴哥,过来看看这边。” 苏尘在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一片通体赤红的灵药。 那些灵药根系扎入大地,叶片上燃烧着细微的火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赤阳火莲草,火行至宝。 他正要采摘,身后的孙悟空突然停下了动作。 猴子从树上跳下来,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远处的古林深处。 苏尘也感觉到了,大地在震颤,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靠近。 “吼!” 一声咆哮从古林深处传出。 那声音磅礴苍茫,漫天灵雨被震散,五彩霞光都为之一暗。 苏尘手中归墟神斧已经握紧。 古林的树冠剧烈摇晃,随后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推倒。 数十丈高的古树如同稻草般被拨开,一头巨大的身影从林中踏出。 那是一头苏尘从未见过的异兽。 体型如山岳,四肢粗壮如天柱。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天然形成的古老纹路。 它的头颅上生着一对弯曲的黑角,角尖处凝聚着肉眼可见的罡气。 那异兽双目赤红,死死锁定了苏尘和孙悟空。 大罗金仙级别的气息从它体内倾泻而出。 孙悟空嘴里还嚼着半颗碧灵果,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 “收个破果子都不让人安生。” 金箍棒从耳中飞出,暴涨至丈许,被他单手握住。 第335章 惊人的猜测 “猴哥,先别急着动手。”苏尘退后两步,握紧归墟神斧,没有出手的意思。 但他已经说晚了,孙悟空已经冲出去了。 “正好,俺老孙刚吃了几颗灵果,精力充沛的很。” 说话间,孙悟空挥舞着金箍棒,当头劈向那黑鳞异兽。 “吼!” 那不知名的异兽双角一低,迎着金箍棒撞了上去。 “铛!” 金箍棒与那异兽头顶一对黑角碰撞,那异兽的黑角之上罡气凝聚,竟然挡住了孙悟空的金箍棒。 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树林草丛连根拔起,漫天灵雨被震成水雾。 孙悟空双臂一沉,眉头挑了起来。 这异兽好硬的角,而且好大的力量。 异兽被金箍棒的力量推得后退了数十丈,四蹄在地面犁出四道深沟。 但它站稳之后,没有丝毫惧意,赤红色的双目死死盯着孙悟空,张嘴发出震耳的咆哮。 随后它低下头,四蹄刨地,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再次冲了过来。 孙悟空侧身闪过冲撞,金箍棒横扫,狠狠抽在异兽身上。 那异兽的黑色鳞甲上迸射出一串火星,异兽被抽飞出去,砸断了一片古木,但几乎是落地的同时就爬了起来,继续冲锋。 “有意思。”孙悟空眼中看着那悍不畏死的异兽,露出一丝笑意,“这畜生似乎不会半点法术,全靠一身蛮力,但这身板结实得离谱。” 他手中金箍棒越舞越快,一棍接一棍地抽在异兽身上。 那异兽被打得鳞甲碎裂、鲜血横飞,但每一次都挣扎着站起来,用角、用爪、用牙,拼尽全力反击。 它的战斗方式没有任何章法,完全是野兽的本能。 苏尘站在战场边缘,看着与孙悟空和那头异兽的打斗。 孙悟空与异兽交战,按理说大罗金仙级别的战斗动静应该更大,足以撕裂虚空。 金箍棒每一棍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换在外面的世界,这片区域的空间至少也会不断动荡,引起极大的动静。 但苏尘注意到孙悟空与那异兽战斗到现在,他们所在的空间异常平稳,纹丝不动。 苏尘运转《混元金丹真解》感知天地法则。 片刻后,他就发现了不对,这里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 天地灵气的纯度也远超外界,甚至在这里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也更加容易。 这里根本不像一方小世界。 要知道小世界一般是依附从三界存在,按理说法则残缺、空间脆弱是其天然的缺陷。 但这里恰恰相反,这里的一切似乎比三界更完整、更稳固。 苏尘看向四周的环境,又抬起头,望向那座看不见山顶的巨山。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深处浮现。 他想到了他们是怎么来的此地,是因为时空风暴。 同时他又想起了混沌钟镇压鸿蒙,扭转时空的能力。 苏尘看向那头正被孙悟空暴打的异兽。 大罗金仙级别的肉身强度,却不懂任何法术神通,战斗方式原始得近乎蛮荒。 这种生灵,在如今的三界中几乎不存在。 但在某个时代,这种生灵遍地都是。 所有的线索在苏尘脑海中串联起来,时空风暴的裹挟、混沌钟扭转时空的力量、比三界更完整的天地法则、已经绝迹的上古仙草、不懂神通却肉身强横的古老异兽、这座与天相接的巨山…… “嘶……”苏尘想到一种难以置信的可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猴哥!”苏尘忽然开口喊孙悟空。 孙悟空正打到兴起,听到苏尘的声音,金箍棒暴涨数丈,一棍抽在异兽的头颅上。 那异兽终于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转身朝古林深处狂奔而去。 孙悟空提棍就要追。 “猴哥,别追了。”苏尘的声音又传来。 孙悟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尘,有些疑惑。 “怎么了?” 苏尘仰头望向那座贯穿天地的巨山。 “猴哥,你有没有想过,这座山为什么看不到顶?” 孙悟空一愣,也跟着仰头看了一眼。 淡金色的光晕笼罩着山体,山势向上延伸,穿过五彩霞光,消失在天穹尽头。 “山太高了呗。” “是啊,山太高了。”苏尘的声音微沉,对孙悟空说道:“猴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座山撑着天,所以才看不到山顶?” “什么?”孙悟空闻言眼睛一瞪,面露惊讶之色。 苏尘转过身,直视孙悟空的眼睛。 “猴哥,我猜我们可能不是在什么不周山遗迹的内部空间里。” “你仔细感应,这里的天地法则比三界更容易感知,空间结构比三界更稳固。刚才你和那头异兽打了那么久,大罗金仙全力出手,虚空一直十分稳定,觉得哪个小世界能做到这一点?” 孙悟空的金色瞳孔收缩。 苏尘继续说:“那头异兽,大罗金仙级别的肉身,却不会任何法术神通。这种生灵只存在于一个时代——上古洪荒,巫妖大战之前。那个时代天地初开,天地法则极易感知,许多生灵还未领悟完善的功法与神通,修为全是在懵懵懂懂中自然修成。” “而这里遍地的上古仙草,早已经绝迹。灵气浓郁到了液化成雨的程度,这种环境只有洪荒时期才有。” 苏尘深吸一口气。 “猴哥,灵墟深处的时空风暴把我们卷了进来,而混沌钟本身就有扭转时空的能力。我猜很有可能是两股力量的叠加,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他抬起手,指向那座与天相连的巨山。 “我觉得我们不是来到一个小世界,而是来到了这真正的上古洪荒。” 孙悟空被苏尘一连串的分析和猜测弄得有些发懵, 他呆呆地莽荒大地上,仰望着那座传说中支撑天地的巨柱。 灵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两人肩头。 远处的古林深处,传来不知名异兽发出的悠长嘶鸣。 半晌后,孙悟空把金箍棒缩小,放回耳朵里,忽然笑了。 “老弟。” “嗯?” “这地方灵气这么足,仙草满地都是,时间又跟外面不一样……” 孙悟空偏过头,看着苏尘。 “你说,咱们要是在这儿修炼,等回到原来的时间,是不是就够资格去北冥,找鲲鹏那老东西算账了?” 第336章 入山验证,路遇莽汉 苏尘听到孙悟空的想法,无奈摇了摇头,猴哥这想法太简单了。 “走,去那座山看看。” 苏尘目光投向那座贯穿天地的巨山。 既然有了猜测,那就就需要去验证一番。 而那座山,就是最好的证据。 两人御空而起,朝巨山方向飞去。 苏尘一路上没有闲着。 沿途那些长在悬崖峭壁上、古树根部、溪流河畔的仙草灵药,他见一株收一株。 每一株都是外界绝迹的珍品,在这里却随处可见。 两人飞行了不久,便来到那座宏伟的神山之中。 刚进入山中,两人便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从山体中弥漫出来,压在两人身上。 那威压古老、苍茫、宏大,不带任何攻击性,却让天地间的一切生灵都本能地想要俯首。 孙悟空的飞行速度慢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一只手按在胸口。 “老弟,俺感觉有点不对劲。”孙悟空的声音闷闷的,“胸口发闷,体内的妖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运转起来比平时慢了三成。” 苏尘听到孙悟空的话有些诧异,他虽然也能感受到那股威压,却没有感觉到那威压对自己有那么大的影响。 这股威压应该是盘古脊椎所化的不周山自然散发,按理说洪荒中所有生灵都会受到影响。 苏尘正想开口解释,忽然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他的《天罡三十六斧》在自行运转。 不是他主动催动的,而是功法本身在对这股威压产生回应。 这套模拟盘古体系的修行法门,此刻感受到了这股盘古威压,竟然自行化解了盘古威压对苏尘影响。 苏尘没想到《天罡三十六斧》竟然还有这种功效。 “猴哥,这应该是不周山自然散发的盘古大神的残余威压。”苏尘边飞边说,“盘古大神身为洪荒的开创者,我们自然会受到压制,不过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影响。” 孙悟空哼了一声,倒也没太在意,只是嘟囔了一句:“原来是盘古大神残余威压,怪不得这么霸道。” 两人继续沿着山体向上飞行。 过了一会儿,孙悟空金色瞳孔一闪,率先停下身形。 “有动静。” 苏尘也感觉到了。 前方传来剧烈的震动,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 每一声都让脚下的大地跟着颤抖,像是有人在用使劲捶大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继续向上了一段距离,苏尘与孙悟空看到一头体长近百丈的远古凶兽正在挣扎。 那凶兽通体赤红,形如巨蜥,背上生着两排骨刺,每一根都有数丈长。 大罗金仙初期的气息从它体内散发出来。 但此刻,这头大罗级别的远古凶兽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尘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瞳孔收缩。 那是一个身高二十余丈的大汉。 赤裸上身,腰间围着一张粗糙的兽皮。 肌肉一块一块隆起,像是用青铜浇铸出来的。 大汉一只脚踩住凶兽的脖颈,双手揪住凶兽背上的两根骨刺,猛地一拽。 “咔嚓!” 两根数丈长的骨刺连根拔起,鲜血飞溅。 凶兽发出凄厉的嘶吼,拼命扭动身躯,尾巴横扫而出。 大汉腾出一只手,反手一拳砸在凶兽的尾巴上。 拳风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纯粹是肉身力量的爆发。 “嘭!” 凶兽的尾巴从中间断裂,碎骨与血肉齐飞。 大汉将手中的骨刺当作短矛,一左一右,分别插进凶兽的两只眼窝。 凶兽的惨叫声穿云裂石。 它在临死前爆发了最后的本源之力,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暗红色的毁灭光柱从喉咙深处喷薄而出,直轰大汉面门。 大汉双臂交叉格挡,脚下的地面被光柱余波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的身体被推得后滑了数十丈,古铜色的皮肤表面出现了几道焦黑的灼伤。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露出獠牙。 他一跃冲天,金箍棒在掌中暴涨至十余丈,从天而降,一棒砸在凶兽的头颅上。 那凶兽的脑袋被孙悟空一棒打烂。 暗红色的血浆飞溅,将大片焦土染成血色沼泽。 近百丈长的凶兽身躯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孙悟空落在凶兽的尸体上,金箍棒扛在肩头,朝那兽皮大汉咧嘴一笑。 大汉收回格挡的双臂,放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踩在凶兽尸体上的孙悟空。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警惕和暴怒。 他不认识孙悟空,也不在乎对方刚才帮了忙。 在他的认知里,是孙悟空突然出现抢了他的猎物。 “吼!” 大汉咆哮一声,脚下大地炸裂。 他的身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踏地而起,一拳轰向孙悟空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加持,属于纯粹的肉身力量。 孙悟空看到这一拳瞳孔一缩,金箍棒横在身前硬接。 “铛!” 一声巨响炸开,声浪将凶兽的尸体直接掀飞出去。 孙悟空的身形倒飞出数十丈,手持金箍棒的双臂发麻。 他接连踏碎了一片片大地才停下身形,此刻孙悟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这家伙的肉身力量,竟然还在他之上。 那见孙悟空没有事,眼中杀意凝聚,双脚再次踏地,准备第二次冲锋。 苏尘看到这一幕,身形一闪出现在战场中央。 他手持归墟神斧横在身前,挡住了大汉的冲锋路线。 同时他体内的《天罡三十六斧》全力运转,气血沸腾。 在那大汉冲来的那一瞬间,苏尘感应到了对方体内的力量本质。 那大汉体内有一股纯正的气血之力和煞气在爆发。 磅礴、浩瀚、原始,如同一尊远古神山在奔涌。 那是巫族的力量,那大汉拥有极其纯正巫族血脉。 苏尘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大汉先停了下来。 兽皮大汉的动作僵住了,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尘,鼻翼翕动。 他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困惑。 大汉猛地上前一步,地面又震了一下。 他弯下腰,那张粗犷的脸凑到苏尘面前,铜铃般的眼珠子把苏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有些疑惑的开口,声音瓮声瓮气的。 “你这小个子身上,为何有父神的气息?” 第337章 圣人初立的时代 “父神?” 苏尘听到这个称呼,心中一动。 在整个三界发展史中吗,只有上古洪荒时代的巫族称盘古为父神,看来眼前这位一身见自然的高大壮汉确实是巫族。 此时那兽皮大汉弯着腰,那张比苏尘脑袋还大的脸几乎怼到了他面前。 铜铃般的眼珠子瞪得溜圆,鼻翼一张一合,像是在嗅苏尘身上的同类气息。 苏尘体内的《天罡三十六斧》仍在自行运转,浑身气血如虹,他特意释放出一丝他领悟的盘古开天真意。 “奇怪,你明明是个人族的小个子,怎么会有和父神一样的气息。” 巫族大汉脸上有些不解,他起身,铜铃眼中的杀意和警惕褪去。 他挠了挠脑袋,蓬乱的头发里抖落几片碎叶子。 大汉嘟囔着,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孙悟空,鼻子皱了皱。 “那个毛脸的,倒是一身妖气。”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过来,听到这话,脸一黑。 “什么叫那个毛脸的,俺老孙叫孙悟空。” 大汉理直气壮地指了指他的脸:“你不就是长了一张毛脸。” 孙悟空嘴角一抽。 苏尘在旁边咳了一声,打断了这场对话。 “这位大哥,在下苏尘,这是我的兄长。我们误入此地,并无恶意。” 苏尘拱了拱手。 大汉打量了苏尘两眼,一拍胸膛,声音像擂鼓。 “我叫岩,是后土祖巫部落的战士!” 他说完,脸上露出粗犷豪迈的笑容,一口牙齿白得发亮。 “你身上有父神的气息,那就是自己人,走,我请你吃肉!” 岩转身走向方才被孙悟空一棒打死的远古凶兽,蹲下来,双手抓住凶兽一条后腿,猛地一拽。 “嘶啦。” 那凶兽整条后腿连皮带骨被撕了下来,足有数丈长。 岩单手拎着这条巨大的兽腿,在一块平坦的岩地上用拳头砸出一个坑。 他从腰间兽皮里摸出一件极为简陋的“法宝”,放在坑底,只见其对着那“法宝”吹了一口气,坑底便燃起火焰。 火焰腾起,岩简单处理了一下兽腿,直接一只手拎着那条巨大凶兽后退,架在火上,开始烤肉。 那条凶兽后腿在火上很快就烤的油脂滴落,滋滋作响,肉香弥漫开来。 那坑底的火焰不是凡火,那条巨大的凶兽后腿很快就烤熟了。 岩盘腿坐在火堆旁,撕下一块烤好的兽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招呼苏尘和孙悟空。 “别杵着了,过来吃。这头赤地蜥的肉最好吃,尤其是后腿,嚼劲足。” 孙悟空对吃的从不客气。 他跳到火堆旁坐下,撕了一大块肉咬了一口,眉头一挑。 “嗯,这肉确实不错,俺老孙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肉。” 苏尘也在火堆旁坐下,接过岩递来的一块兽肉。 他一边撕着肉,一边开口。 “岩大哥,我们兄弟二人从远方来,对这一带不太熟悉。不知此地是何处?” 岩大口嚼着肉,狐疑的看着苏尘道:“这里你们都不知道?这里是父神脊柱所化的不周山啊!” “我们巫族的圣殿就在山上,十二位祖巫大人都在殿中。” 他说得随意。 但苏尘听到这里手不由得停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岩大哥,如今天地间局势如何?我们兄弟久居偏远之地,消息闭塞。” 岩吃的极快,一条兽腿已经被他吃了大半,油脂糊了满脸。 他抹了一把嘴,哼了一声。 “还能怎样?”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前些年,女娲造了你们人族出来后,她居然成圣了!” 岩说到这里,一脸不服气。 “后来那三清也一个接一个立教,也成圣了。最后连西方那两个苦哈哈的也成了圣。” 苏尘闻言大致知道了如今的洪荒的时间点。 如今应该是人族刚出世,六圣初立的时代。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难怪岩面对猴哥如此暴躁。 “最烦人的是那些妖族。”岩一拳砸在地上,震得火堆里的木炭蹦了出来。“自从女娲成圣,天上那个妖族的天庭越来越嚣张。他们整天在天上耀武扬威,还派人来不周山附近挑衅。” 岩说着,一脸愤怒。 “不过咱们巫族儿郎不怕他们!十二位祖巫大人在,那些妖族也只敢在天上嚣张!” 火焰噼啪作响。 苏尘深吸一口气,所有线索在脑中汇聚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六圣初立,巫妖对峙,量劫未起。 他们不仅来到了洪荒,而且来到了巫妖大战之前。 苏尘睁开眼,对上了孙悟空的目光。 此时孙悟空脸上没了嬉笑,他的金色瞳孔平静了许多。 经过苏尘的科普,他对上古妖庭的事已经有了一些了解,知道巫妖之战后 妖族就逐渐走向了没落。 孙悟空看了一眼正在大口吃肉的岩,他这个新时代的妖族对巫族倒是没有什么敌意,反而觉得岩还挺不错。 岩浑然不觉两人的异样,他撕下腿骨上最后一块肉,将骨头往身后一扔。 “对了。”岩转头看着苏尘,铜铃眼里透着热络。“你身上有父神的气息,虽然你是人族,但肉身这么强,说不定跟我们巫族有什么渊源。要不要去我们部落看看?祖巫大人一定会感兴趣的。” 后土祖巫,苏尘心头一动,他曾经在幽冥界得到身化轮回后的后土娘娘的馈赠。 如今有机会见一见洪荒时期的祖巫后土,他还挺想去的,于是便道:“多谢岩大哥相邀,我们正好无处可去。” 岩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你们跟我走!” 他说着,大步朝山上走去,每一步踏下,地面都跟着一颤。 苏尘也站起身,快步跟上。 走出几步,孙悟空追上来,与苏尘并肩。 孙悟空传音道:“老弟,咱们真的要去?” “我可是妖族。”孙悟空的声音有些着急,“你不是说过,巫族和妖族可不太对付。” 苏尘侧头看了他一眼。 “猴哥,你放心吧。咱们去的是后土祖巫的部落,后土祖巫是一个比较慈爱的祖巫,应该不会有事。” 孙悟空闻言点点头。 “行吧。” 他不再多说,大步跟了上去。 第338章 后土部落,冲突 三人沿着不周山的山体一路攀升。 越往上走,弥漫在天地间的盘古威压就越沉重。 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不断叠加,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扣在头顶。 孙悟空体内妖力的运转受到越来越大的阻滞,他的实力进一步被压制。= 而走在孙悟空身旁的苏尘,状态却截然不同。 他体内的《天罡三十六斧》从踏上不周山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止过自行运转,与不周山散发的盘古威压形成了某种天然的呼应。 那些沉甸甸的威压落在苏尘身上,非但没有压制他,反而被《天罡三十六斧》牵引,化作一股股细密的力量渗入他的筋骨血肉之中。 苏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增长,幅度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春雨润物。 “以脊椎为天柱……”苏尘低声喃喃,目光落在面前那座贯穿天地的不周山上。 不周山本身就是盘古的脊椎所化。 他修炼的《天罡三十六斧》将人体脊椎比作天柱,模拟的正是盘古的肉身体系。 如今他站在真正的“天柱”之下,功法与天地产生共鸣,等于是在最接近本源的地方修行。 岩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朝二人咧嘴一笑。 “到了。”苏尘抬头望去。 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部落出现在视野中。 部落以远古巨兽的骸骨为柱,以不周山上的黑色巨石为墙,垒砌出一座座粗犷的石殿。 部落中央,一根数十丈高的石柱拔地而起,柱顶燃烧着一团赤金色的篝火。 火光将整座部落映照得通红。 石殿之间的空地上,无数巫族战士正在锤炼肉身。 他们身高从数丈到十余丈不等,一个个赤裸上身,皮肤呈古铜色或青黑色,浑身肌肉虬结。 孙悟空环顾四周,啧了一声。 “这帮家伙,一个个跟铁塔似的。” 岩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胸膛:“那当然,我们后土部落的战士,个个都是好汉!” 三人说着话,走进部落之中。 部落中的巫族战士们看到岩带着外人回来,都好奇的打量着苏尘与孙悟空二人。 突然,最距离最近的几名巫族战士察觉到了孙悟空的身份,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孙悟空。 “妖族?!” 一名身高足有十多丈高的巫族战士走上前来。 他皮肤青黑,额头上有一枚土黄色的图腾,双臂比苏尘的腰还粗。 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孙悟空,语气冰冷。 “岩!你带了一个妖族回来?” 岩挡在孙悟空身前,连忙摆手解释:“屯跋兄弟,别冲动,他们是我的客人……” “客人?妖族也配做我巫族的客人?!” 那名被岩称为屯跋的巫族战士一步踏出,脚下大地炸裂。 他身后,又有四五名巫族战士围了过来,气血翻涌,杀意外放。 “妖族杀了我们多少兄弟?你竟然把他们带进部落!” “撕了他!” 巫族战士们的情绪被迅速点燃。 他们对妖族的仇恨刻在他们的血脉里,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 孙悟空站在原地,金色瞳孔扫过那些围上来的巫族战士。 他没有动手,但也没有退让半步。 金箍棒从耳中飞出,被他握在掌心。 “谁想撕俺老孙,尽管来试试。” 岩急得满头大汗,左劝右劝,但巫族战士们根本不听。 那叫屯跋的巫族战士率先动了。 他脚下大地崩裂,十二丈高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双拳高举,裹挟着翻涌的气血,直奔孙悟空面门砸来。 苏尘一步跨出,挡在孙悟空身前,催动法天象地神通,身形飞速变大,很快便与屯跋一般高。 他没有催动法力,也没有动用归墟神斧。 体内《天罡三十六斧》中的气血搬运法门与肌肉发力技巧同时运转。 苏尘脊椎震颤,全身气血在一瞬间汇聚于右半身的肩背之上。 他侧身,右肩前顶,整个人撞了上去。 “砰!” 闷响炸开。 屯跋十二丈高的身躯被苏尘一肩撞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数百步外,一座黑石垒砌的石殿被他的身体撞穿,碎石崩飞,烟尘冲天。 部落里安静了一瞬。 那些巫族战士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身原本瘦弱的人族,竟然突然变大,用肩膀把屯跋撞飞了? 屯跋从废墟中爬起来,胸口凹陷了一块,青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 他瞪着苏尘,满脸不可置信。 “你!” 他怒吼一声,再次冲来。 苏尘纹丝不动。 屯跋一拳砸下,苏尘侧身让过拳锋,右掌拍在屯跋的小臂上,借力卸力,将他的攻势化解。 紧接着苏尘一步欺身,膝盖顶入屯跋的腹部。 屯跋身形一顿。 苏尘右肘上挑,击中屯跋的下颌。 屯跋脑袋后仰,身形踉跄后退。 他身体还没站稳,苏尘已经贴了上来,右拳捣在他胸口同一位置。 气血灌注,力透体表。 屯跋再次倒飞,这回他砸在地上滑出去百余丈,犁出一道深沟。 从头到尾,苏尘没有动用一丝法力,用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屯跋趴在地上,撑了两次没撑起来。 他知道对方留了手,否则刚才那几下足以让他重伤。 他仰起头,看着走来的苏尘,铜铃般的眼睛里,愤怒逐渐消退。 屯跋挣扎着站起身,右拳捶在自己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你很强。” 苏尘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屯跋身后,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巫族战士面面相觑了片刻,随后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拳头,捶打自己的胸膛。 “咚、咚、咚……” 沉闷的捶胸声在围观的巫族中蔓延开来,整齐划一,如同战鼓。 这是巫族对强者的致敬之礼。 岩站在一旁,长长松了口气,随后朝苏尘竖起了大拇指。 苏尘解除了神通,身体恢复正常大小,落在孙悟空身边,平静地接受了这些巫族的礼仪。 第339章 大巫后羿 周围捶胸声还未散尽,变故陡生。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后土部落中缓缓临近。 那气息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纯粹是肉身气血的爆发,却比方才苏尘与屯跋交手时释放的力量浑厚了不知多少倍。 感应到这个气息,周围聚集的巫族战士们齐齐停下了捶胸的动作。 所有人转向同一个方向。 岩的脸色一变,他弯下腰,低声对苏尘说:“这是后羿大巫了。” 苏尘心闻言头一震。 后羿,这位在他前世可谓最出名的神话人物之一,他的射日传说流传很广。 而洪荒巫族的后羿,乃是巫族最强大的大巫之一,是后土部落后土祖巫之下最强的战士。 一道身影从部落之中走来。 他他身高十余丈,体型比岩略瘦,但骨架极大,肩宽如门。 一头散乱的黑发用兽筋随意束在脑后,面容削瘦,颧骨高耸,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苏尘等人所在的地方。 他的背后,斜挎着一张黑色长弓。 弓身漆黑如墨,弓弦不知以何物制成,竟然在自行微微颤动,发出极细的嗡鸣。 后羿走了过来,目光在被屯跋刚才砸塌的废墟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受伤的屯跋,最后落在苏尘身上。 他看着苏尘,突然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开天真意。” 后羿开口,言语中透露出不可思议的语气,不明白一个人族身上为何有盘古父神的开天真意的气息。 苏尘听到后羿的话瞳孔一缩,后羿仅凭目视,就看穿了他体内蕴含的开天真意。 周围的巫族战士们听到“开天”二字,表情各异。 开天真意意味着什么,他们未必全都清楚,但“开天”二字在巫族中只与一个存在有关——盘古。 后羿盯着苏尘,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 后羿的气血在体内炸开,一股属于大巫的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苏尘碾压过来。 这股威压远超屯跋,甚至远超孙悟空全力爆发时的气势。 那是超越了大罗金仙的强大力量,后羿作为巫族最强大的大巫之一,其实力早已超越了大罗金仙,跨入了准圣门槛。 部落地面上的碎石在后羿强大的威压下跳动。 岩站在苏尘身边,受到苏尘的牵连,也遭受了后羿的威压,脸涨得通红,其血脉之力遭到压制,双膝发软。 孙悟空倒是没受到影响,但他见情况有些不对,右手握住金箍棒,周身妖力自发运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他没有着急出手,因为苏尘没有开口。 此时他们在巫族大本营,孙悟空虽然有些急脾气,但并不傻。 苏尘的脊椎在这一刻发出一声龙吟。 《天罡三十六斧》全力运转,那股威压落在苏尘身上,被功法自行牵引、沿着脊柱大龙,分解、化入躯体四肢。 苏尘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暗金色光泽,气血如潮,与后羿的威压形成了某种对峙。 后羿看到苏尘轻松抗下,眉头一动,加重了威压。 苏尘的双脚陷入地面半寸。 身上暗金色光泽更加明显,他的呼吸略微加重,但脊背依旧挺直,目光平稳地迎上后羿的视线。 后羿看着苏尘的表现,忽然收回了威压。 “人族。”后羿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好奇,“你身上的开天真意,从何而来?” 苏尘吐出一口浊气,拱手一礼。 “在下苏尘,偶得一份机缘,修行了一门与盘古大神有关的炼体功法。” 他没有说功法的名字。 后羿盯着他看了几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苏尘暗中松了口气。 他不确定《天罡三十六斧》在当前这个时代是否已经存在于巫族之中。 如果这门功法是巫族的不传之秘,若是存在,他一个人族修炼此功,很可能被当作偷学巫族秘法的敌人。 但从后羿的反应来看,对方显然不知道这门功法。 后羿只认出了开天真意,却没有认出《天罡三十六斧》的气血运转方式。 这说明在这个时代,这门功法要么还没被创出,要么是后羿并未修行这门功法。 不管是哪种情况,不说为妙。 后羿的目光从苏尘身上移开,落在孙悟空身上。 部落里的气氛又紧了起来。 几名巫族战士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迎上后羿的目光,没有退避,也没有挑衅,就那么坦荡荡地站着。 “妖族?”后羿问。 “是。”孙悟空答得干脆。 “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孙悟空咧嘴一笑,“俺跟你们说的妖庭的妖族没什么关系,你们该找他们算账找他们去。” 后羿审视了孙悟空片刻。 岩在旁边急忙开口:“后羿大人,他们是我在山下遇到的,那个毛脸的还帮我杀了一头赤地蜥……” “嗯。”后羿微微点头。 后羿重新看向苏尘。 “你身上有父神的气息,同伴是妖族。”他的语气平淡,“你们来不周山,有什么目的?” 苏尘没有隐瞒:“我们二人结伴修行多年,此次出来游历,无意中来到不周山。” 后羿闻言眼睛微微眯起,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你能扛住我的威压,说明你的炼体功法确实与父神有关。冲着这一点,你是后土部落的客人。” 他顿了一下,扫了孙悟空一眼。 “他也是。” 后羿说完,转身朝着部落中走去。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传了回来。 “岩,安排他们住下。” 后羿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处。 随着他的离开,弥漫在部落中的紧张气氛彻底消散。 那些方才还对孙悟空虎视眈眈的巫族战士,此刻都收起了敌意,因为后羿大人发话了,那就是客人。 岩长长地吐了口气,一巴掌拍在苏尘肩上,打的苏尘直呲牙。 他虽然肉身强大,但岩的肉身力量并不弱于他,这么一巴掌,还是有些疼的。 “兄弟,你太厉害了!后羿大人的威压你都能扛住,我们部落里除了其余几位大巫,没人能做到!” 苏尘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笑了笑。 第340章 融入部落 岩办事利落,在部落内给苏尘和孙悟空找了一间石屋。 石屋是巫族的规格,十分高大,苏尘和孙悟空站在里面显得格外矮小。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两张巨大的石床。 “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有些简陋。”岩挠了挠头,“我们巫族不讲究这些。” “挺好。”苏尘拍了拍石床。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苏尘和孙悟空便融入了后土部落的日常。 巫族的生活极其简单,打猎、修行、吃饭、睡觉。 每日清晨,部落中央的火柱下,数百名巫族战士列阵操练战技。 他们的修炼方式十分简单,直接二人对练。 两名巫族战士站到场中,不用兵器,纯靠拳脚肉搏,打到一方倒地为止。 孙悟空第一天看了半个时辰,就坐不住了。 “来来来,俺也试试。” 他跳进场中,直接施展法天象地,将自己身躯变大,冲着岩招了招手。 岩简孙悟空对自己招手,下了场,一拳捶在自己胸口:“来!” 两人动了手。 岩的拳头带着山崩般的力量砸下来,孙悟空侧身闪过,一脚踹在岩的膝弯。 岩身形一矮,孙悟空翻身跃起,肘击砸在岩的肩头。 岩吃痛闷哼一声,反手一抓,五指扣住孙悟空的手臂,猛地一甩。 孙悟空被甩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咧嘴大笑。 “有意思!再来!” 周围的巫族战士围了一圈,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但看到孙悟空挨了一下不退反进、越打越兴奋的模样,不少人的眼神变了。 巫族向来敬重强大的战士。 孙悟空打完岩,又打屯跋,打完屯跋,其他巫族战士也纷纷上来讨教。 他不用法力和除了法天象地外的其他神通,纯粹以灵明石猴的肉身对拼。 巫族战士中大罗金仙层次的不在少数,孙悟空虽然强大,但毕竟不动用一身强大法力,在战斗中有输有赢。 演武场上十分热闹。 苏尘没有参与切磋。 他盘膝坐在石屋之中,双目微阖。 在不周山中,盘古威压无时无刻不在渗透。 对其他人,这股威压是压制,但对苏尘而言,这是他参悟《天罡三十六斧》,进一步打破《天罡三十六斧》这门功法上限的绝佳机会。 渐渐地,苏尘有所收获,那种感觉很奇特。 他的脊椎像是一根共振的琴弦,与整座不周山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同频。 苏尘的肉身修炼早已完成七次蜕变,三十六式斧法尽数练成,并且三十六十合一,悟得开天真意。 肉身跨入大罗金仙,这便是《天罡三十六斧》这门功法的上限,若想再进一步,便要打破这门功法的桎梏,走出自己的路。 这一步,他卡了很久。 然而在不周山上,借助盘古威压,他逐渐找到了方向。 盘古的脊椎化作不周山天柱,那股亘古不灭的力量从山体中弥漫而出,浩瀚、苍茫、不可名状。 苏尘的开天真意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开始产生变化。 不是顿悟,而是缓慢的、持续的蜕变。 他体内的气血每日都在增长。 幅度不大,但日积月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又开始变强,筋骨更韧,气血更沛,体表那层暗金色光泽越来越凝实。 这是他停滞了许久之后,肉身力量再一次重新开始攀升。 与此同时,此时尚未遭逢大变的洪荒天地,天地法更容易领悟,这让苏尘的金丹之道受益匪浅。 在西游时期需要苦苦参悟的五行法则,在这里变得清晰了许多。 天地灵气的纯度、法则的完整度,都远超他所在的时代。 苏尘体内金丹缓缓运转,五行之力此消彼长,隐隐有了新的感悟。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孙悟空白天跟巫族战士一同修行战技,晚上修行他的大品天仙诀,他的收获不弱于苏尘。 这天傍晚,演武场收了操。 孙悟空从储物法宝里掏出十几坛猴儿酒,往地上一摆。 “来来来,我请大家喝酒!” 岩凑过来,拎起一坛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什么?好奇特的味道!” “猴儿酒,俺花果山的特产。”孙悟空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岩学着他的样子,拎起坛子往嘴里倒。 猴儿酒入喉,他先是一愣,随后眼珠子瞪圆。 “好东西!” 消息传开,呼啦啦围过来二十多个巫族战士。 屯跋挤在最前面,一把抢过一坛。 猴儿酒度数烈,但巫族的体质更猛,一坛下去,岩面不改色,拍着胸脯要第二坛。 孙悟空乐了:“跟俺老孙拼酒?” 两人坛对坛,喝到第五坛的时候,岩的舌头开始打结。 “孙兄弟,你这东西好厉害……” “哈哈哈,你倒是不赖,好酒量。”孙悟空拍了拍岩的肩膀。 周围的巫族战士东倒西歪,有人已经躺在地上打呼噜。 屯跋靠着石柱,醉眼朦胧地看着孙悟空,忽然咧嘴笑了。 “你这个妖族……还行。” 孙悟空歪着头看他:“就还行?” “嗝……挺好的。”屯跋打了个酒嗝,“比那些天上的妖族强多了,那帮妖族整日牛逼轰轰的,只会在天上耍威风。” 篝火映着一张张醉醺醺的脸,笑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石屋内,苏尘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外面的喧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重新闭目。 金丹在体内缓缓运转,五行之力流转不息。 苏尘沉浸在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中,周身灵气开始出现异常的波动。 石屋内的空气变得沉重。 五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苏尘体表浮现——金、木、水、火、土,五行法则的具象化显现。 五色光芒交织旋转,在石屋内形成了一个缓缓转动的五行法阵。 法阵并非苏尘刻意布置,而是他对五行法则的感悟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后,天地法则自发的回应。 石屋外的地面开始震颤。 部落中央篝火柱上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三尺,随即又压低。 五行异象,覆盖了小半个后土部落。 喝得正酣的巫族战士们酒醒了大半,纷纷抬头四顾。 孙悟空放下酒坛,看向石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老弟又有突破了。 而在部落更深处,后羿的石殿内,那位身背黑弓的大巫睁开了眼睛。 他感应到了五行法则的波动,目光穿过重重石墙,落在苏尘所在的石屋方向。 “五行法则同时显现……”后羿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异象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缓缓消散。 苏尘收功,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小有收获。 此后数日,苏尘的修炼进入了一种极其规律的状态。 借盘古威压参悟肉身修行的新道路,同时参悟金丹五行。 他的肉身和仙道修为都在稳步攀升,虽然距离真正的突破还有距离,但方向已经清晰。 不知不觉,苏尘与孙悟空来到后土部落已经过去不知多久。 这一日,苏尘正在石屋中打坐,体内气血与盘古威压共振,正是修炼的关键时刻。 突然。 “呜……” 一声苍茫悠远的号角声从传来,穿透云层,震动天地。 号角声中蕴含着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苏尘的修炼节奏被打断,他睁开眼睛。 他听到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所有巫族战士从各处涌出,齐齐捶胸,发出整齐的轰鸣。 石屋的门被撞开。 岩冲进来,身后跟着孙悟空。 岩满脸激动,十分兴奋。 “苏兄弟,祖巫大人从盘古殿回来了!” 第341章 后土祖巫 号角声还在天地间回荡。 此时整个后土部落都沸腾了。 所有后土部落的巫族放下手中的事,朝着部落入口的方向狂奔。 那些平日里沉稳的巫族此刻也一脸激动,不复平时的冷静模样。 “快快快!”岩一把拽住苏尘的手臂,劲道大得差点把他提起来,“祖巫大人回来了,你们跟我一起去迎接!” 孙悟空跟着岩身后进来,见他这么激动,问道:“哪位祖巫来了,你这么激动。” “自然是我们后土部落的后土祖巫!”岩的声音都在发抖,“祖巫大人平日在我巫族圣地盘古殿与其余祖巫修行、议事,难得回部落一次!” 苏尘也挺想见一见后土祖巫,便与岩一同出了石屋。 他们三人来的晚,此时部落入口前的空地上,数千名巫族已经聚集在前方。 他们单右拳抵在胸口,一脸热切的看着部落的入口处。 方才还喧嚣沸腾的部落,此刻变得十分安静。 苏尘、孙悟空和岩因为来的晚,站在最后方。 他俩正常身高不过七八尺,而周围的巫族动辄十余丈高。 他们二人此时被这些高大的巫族,挡了视线,啥也看不见。 孙悟空有办法,直接蹿到一名巫族青年的肩膀上往前看。 那巫族青年回头瞪了他一眼,孙悟空赶紧跳下来。 “猴哥,你别折腾了,直接御空不就行了。”苏尘见孙悟空上蹿下跳叫住他。 二人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 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后土部落入口外,不周山的山道上,一行人正缓步走来。 苏尘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高约莫十二丈,在巫族中算不得高大。 一袭素色长裙,没有任何纹饰,赤足踏在山石之上。长发如瀑,垂至腰际,发间别着一枚土黄色的骨簪。 她的面容温婉,眉目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慈和,像是春日暖阳,又像包容万物的大地。 后土祖巫踏出的每一步,脚下的山石都会泛起一层柔和的土黄色光晕,轻轻将她托举着。 那是大地法则自行向这位土之祖巫汇聚的表现。 后土祖巫身后,跟着数人。 其中一个格外显眼,身高足有二十余丈,比岩还高出一截,浑身肌肉鼓胀,面容粗犷,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自由散落。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着微颤。 “那个大高个是谁?”孙悟空问旁边的岩。 岩在旁边低声道:“那是夸父大巫。” 苏尘闻言多看了两眼。 原来此人便是前世神话传说中逐日的夸父。 苏尘记得巫妖之战之所以最后会打的那么激烈,导火索便是因为夸父逐日而亡后,后羿为了替他报仇,张弓连射九个妖庭太子,最后巫妖两族之间的矛盾因此事彻底爆发。 后土走到部落入口,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空地上数千巫族。 “聚在这里干什么,都散了吧。” 她的带着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这些巫族闻言齐齐右拳捶胸,发出整齐的轰鸣。 “是,祖巫大人!” 数千道声音汇成一道洪流,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随后人群有序散去。 后土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的目光继续扫过人群,忽然顿了一下。 苏尘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他和孙悟空身上。 他们两个悬浮在半空中,在一片高大的巫族中格外扎眼。 后土的目光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一瞬。 几名离孙悟空较近的巫族战士下意识偏过头,他们还以为祖巫大人会对这个妖族有意见。 好在后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朝部落深处走去。 苏尘暗中松了一口气。 他没注意到,后土的目光在掠过他时,那双温和的眸子深处,闪过了极其短暂的异样。 因为后土祖巫在他身上,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当初在幽冥界时,已经身化轮回,不是祖巫之身的后土娘娘被苏尘修行的《天罡三十六斧》惊动,化身而出,赠与他一缕大地元母精气。 刚才后土祖巫察觉到的便是大地元母精气的气息 众人簇拥着后土祖巫朝部落中央大殿走去。 苏尘与孙悟空落回地面,自觉地没有跟上去。 他们是外人,这种场合不宜参与。 两人回到石屋。 孙悟空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双臂环胸。 “老弟,那个后土祖巫,是什么境界?” “巫族修行肉身,境界划分与仙道不一样,祖巫算是准圣巅峰境界吧。”苏尘解释道,“十二祖巫中,她排不到最前面,但也绝对是准圣巅峰之中的佼佼者。” 孙悟空嘿了一声:“难怪,刚才她看了俺老孙一眼,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正常。”苏尘说,“后土祖巫在不周山上,有不周山的大地法则加持,实力比寻常时候更强。” “她没对你发火,说明她确实如传说中一样,性情慈和。换成别的祖巫,你一个妖族出现在部落里,可能已经被拍成肉饼了。” 孙悟空撇撇嘴,没反驳。 大殿之中,后土端坐主位,夸父等几位大巫分列两侧。 后羿立于殿中,正在汇报部落近况。 “……近日有一人族与一妖族暂住部落。那人族名为苏尘,身上携有开天真意,修行了一门与父神有关的炼体功法,肉身极强。那妖族名为孙悟空,他说他与妖庭的妖族并不是一路人,我便容他们在部落住下了。” 后羿说说完又补充道:“那人族修行的功法有些奇特,竟能与不周山的父神气息共鸣。” 后土的手指轻轻点在石制扶手上,没有说话。 夸父瓮声瓮气地开口:“一个人族,竟然能领悟父神的开天真意?” 后羿摇头:“不知。他说是偶得机缘,修炼了一门与父神有关的功法,但没有透露功法名称。” 后土听完,想到刚才在苏尘身上感应到的大地元母精气说完气息,他开口道:“带他们来见我。” “是!” 后羿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石屋内,苏尘正在跟孙悟空说一些关于巫族十二祖巫的事,门外传来脚步声。 岩的大嗓门响起。 “苏兄弟,孙兄弟!” 石屋门口,岩满脸兴奋地站着,他身后是面色沉稳的后羿。 后羿看向苏尘,开口道: “祖巫大人要见你们。” 第342章 看穿,震惊的后土 后羿在前引路,苏尘与孙悟空跟在他身后。 部落中的巫族战士看到后羿带着二人往大殿方向走,纷纷侧目。 一路无话,不过片刻后,几人便来到后土部落的中央大殿。 大殿以不周山的黑色岩石砌成,没有门扉,入口处两根擎天巨柱由远古巨兽的腿骨雕琢而成,骨面上刻满了苏尘看不懂的巫族图腾。。 踏入殿门的一瞬间,苏尘脚步一顿。 一股浓烈大地法则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的黑色石板泛着暗淡的土黄色光晕,每一块石板都像是一座微型的法则阵眼,源源不断地向殿内输送着大地之力。 这座大殿在大地之力保护下,即便是准圣短时间内也打不破。 苏尘和孙悟空跟在后羿身后走进大殿内。 殿内穹顶上嵌着十余颗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殿中空旷,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尽头处一座由黑石垒成的高台。 后土端坐于高台之上,依旧面容温和。 高台两侧,夸父等五名大巫分列站立。 后羿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朝后土抱拳。 “祖巫大人,人已带到。” 后土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后羿,落在苏尘身上。 苏尘拱手,行了一礼。 “在下苏尘,见过后土祖巫。” 孙悟空站在苏尘身侧,也跟着抱了抱拳。 后土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目光看着苏尘。 巫族虽然不修元神,但作为天生掌握大地之力的祖巫,后土能借助大地之力洞察万物。 苏尘站在原地,他体内的《天罡三十六斧》在不周山的盘古威压下一直处于自行运转的状态,气血沿着脊椎大龙循环往复。 后土的目光似乎看穿了苏尘的身体,目光直指苏尘体内《天罡三十六斧》的运行。 后土目光中苏尘体内的气血运转路线、脊椎与不周山盘古威压的共振、窍穴间煞气的流转,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套完整的肉身淬炼体系。 这门功法以脊椎为天柱,以四肢为四极,借助人体穴窍引动天地煞气,淬炼己身,不断进行肉身蜕变。 后土的手的身体前倾了几分。 那双温和的眸子中,映出了苏尘的身影,同时她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后土的嘴唇微微张开。 下一瞬,后土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太突兀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夸父转头看向后土,其余几位大巫也齐齐露出错愕的神情。 自他们记事以来,后土祖巫从未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过。 但此刻,后土站在高台上,目光死死盯在苏尘身上,脸上的震惊毫不掩饰。 殿内的大地法则随之剧烈波动。 看到祖巫失态,夸父以为苏尘有什么问题。 他的二十余丈的身躯踏前一步,脚下大地崩碎,一股恐怖的气血之力从体内倾泻而出,如山洪暴发,直逼苏尘。 与此同时,殿内其余几位大巫也反应了过来。 后羿的手已经握上了背后那张黑弓,弓弦自行绷紧,发出尖锐的嗡鸣。 其余三位大巫同时释放气机,五道准圣级别的恐怖威压从不同方向,将苏尘牢牢锁死。 面对五位的大巫的气机锁定,苏尘的身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的脊椎剧烈震颤,《天罡三十六斧》疯狂运转,勉强扛住了这股联合施压。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已经有了动作。 “铛!” 只见孙悟空耳中金箍棒飞出,棍身暴涨,化作一丈多长,落在孙悟空手中。 孙悟空一步跨出,把金箍棒在地上一顿,挡在苏尘面前,金色瞳孔中杀意凛然。 金箍棒,横在苏尘身前。 虽然他的妖力在不周山上受到极大压制,此刻却不管不顾地全力催动,周身金光大放。 “谁敢动他试试。”孙悟空怒喝一声,面对五位大巫毫无惧色。 夸父瞪着孙悟空,巨大的拳头已经举到半空。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你们妖干什么?都退下!” 千钧一发之际,后土祖巫的声音响起。 听到后土祖巫的话,夸父的拳头僵在半空,后羿握弓的手停住,其余大巫的气机同时收敛。 后土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她一步一步走向苏尘,赤足踏在碎裂的石板上,每一步都有土黄色的光晕在脚下绽放。 走到苏尘面前时,她停下了。 十二丈的身高与苏尘七尺之躯形成了巨大的落差。 后土低下头,审视着面前这个人族。 “你们都出去吧。”后土说,“我有事要单独跟他聊一聊。” 夸父脸色一变:“祖巫大人……” “出去。”后土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夸父闭上嘴,重重跺了一脚,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后羿看了苏尘一眼,抱拳退出,其余三位大巫也依次离开。 只有孙悟空站在原地没动。 “猴哥。”苏尘开口。 孙悟空回头看他,眼中写满了不放心。 苏尘朝他笑了笑:“放心,后土祖巫不会对我怎样。你在殿外等我就行。” 孙悟空盯着苏尘看了两息,又抬头看了一眼后土。 后土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苏尘身上。 孙悟空把金箍棒缩小,放回耳中,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我就在门口。有事喊一声。” 此时偌大的殿中,只剩下后土与苏尘二人。 后土注视着苏尘,沉默了数息。 殿内的大地法则仍在轻微波动,那是后土情绪的外显。 以她的修为,本不该如此,但眼前这个人族身上的东西,实在超出了她的认知。 终于,后土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复方才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少见的凝重。 “这门以煞气淬炼肉身,引动周天星辰煞气促使肉身蜕变的法门……” “我与其他祖巫尚在推演之中,刚完成雏形。” 她一脸好奇,看着苏尘。 “你一个人族,怎会拥有完整的功法?” 第343章 一样的两幅图 大殿内,苏尘听了后土的话有些错愕,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后土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那双温和的眸子此刻没有半分笑意。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她的声音很轻,但大殿内的大地法则随着这句话微微震荡,土黄色光晕在石板上明灭不定。 苏尘此时心中飞速盘算。 后土刚才说说这门功法“尚在推演,刚完成雏形”。 这意味着在当前这个时代,《天罡三十六斧》还不是成品,而他他手里却有完整版。 如果说自己是自行参悟的,以一个人族的背景,根本无法解释为何能悟出连十二祖巫都还在摸索的巫族至高炼体法门。 思考片刻,苏尘决定以半真半假的形式编一个来历? “祖巫大人。”苏尘拱手,语气平稳,“实不相瞒,这门功法并非我自行参悟,而是从一幅图卷上得来。” 后土眉心微蹙。 “图卷?” 苏尘没有多做解释,手一翻,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那个装着《盘古真形图》的木盒。 木盒打开,一张质地非金非玉的图卷静静躺在其中。 苏尘将图卷取出,双手展开。 图卷上,一个顶天立地的神人手持巨斧,其姿态蕴含着磅礴的道蕴。 而图画右侧,两个扭曲盘绕的先天道文,散发着亘古不灭的韵味,是“盘古”二字。 图卷展开的一瞬间,似乎受到了不周山盘古气息的刺激,那两个先天道文自行亮起,一股苍茫浩瀚得无法形容的道蕴,从图卷中缓缓溢出,与大殿内的大地法则轰然交汇。 后土看到苏尘展示的《盘古真形图》,那温婉平静的脸庞上露出震惊、难以置信的错愕表情。 “这是……” 后土眼神一凝,她一步跨出,赤足来到苏尘面前,十二丈的身躯俯下来,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图卷上那两个先天道文,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盘古真形图》。” 后土的声音满是惊讶,他没想想到竟然会在苏尘手中看到这幅图。 大殿内代表的大地法则的土黄色光晕疯狂闪烁,表明后土此时的情绪变动十分剧烈。 殿外,守在门口的孙悟空感受到殿内气息巨变,手已经伸向耳朵。 但里面没有传来任何交战的声音,他按捺住性子,继续等着。 殿内,后土花了整整十余息,才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她直起身,看向苏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知不知道这幅图是什么?” “晚辈知道一些。”苏尘看着后土的反应,心中那颗悬着的石头反而落了地,“此图名为《盘古真形图》,图上所记为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真形,以及两个先天道文。” “而我修行的那门功法,便隐藏在这幅图中。” 后土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盘古殿中,供奉着一幅与你手上一模一样的图。”后土此时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显然已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苏尘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惊,但很快就明白的原因,面上只是微微动容。 她继续说道:“那幅图同样蕴含开天真意,我与其余几位祖巫花了无数年参悟,也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以煞气淬体,促使肉身蜕变的可能。” “但……”后土顿了一下,语气中有一丝不甘。 “盘古殿中的那幅图,空有其形,并未记载完整的功法传承。我们只能凭借图中那一丝模糊的感悟,自行推演。” “推了无数年,也只推出了雏形框架。” 苏尘听明白了。 盘古殿中的图,只有“道”,没有“术”。 而他手中这幅图卷,不仅有盘古大神的开天真形和先天道文,还隐藏着《天罡三十六斧》的完整功法。 同样的图,不同的内容。 这意味着什么? 苏尘想到了当初天机宝鉴解读出的信息——此图中的功法乃巫族十二祖巫合力推演而出。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这说明未来,十二祖巫还是推演出了功法。 这幅图,很可能就是十二祖巫在推演完成功法之后,将功法刻入其中的成品。 而盘古殿中那幅,则是尚未刻入功法的“半成品”。 他来自未来,手中的图卷是巫族完成功法推演后的最终版本。 而此刻,《天罡三十六斧》还停留在推演的初始阶段。 后土注视着苏尘手中的图卷,又注视着苏尘体内自行运转的功法。 功法真意在其眼中清晰得一览无余。 三十六式斧法,每六式为一层,引动煞气淬体。 六重蜕变,层层递进。 这正是她与其他祖巫想要推演的方向,而且远比她们目前的雏形更加完善、更加精妙。 后土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露出极其郑重的神色。 “苏尘。”后土唤了他的名字,语气平和却认真,“我不问这幅图的来历,也不问你为何能修炼此功。” “我只问你一件事。” 她抬起头,直视苏尘的眼睛。 “你可愿将此功法借我一阅?” 苏尘看着面前这位慈和而威严的祖巫,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祖巫大人想要这门功法,是为了什么?” 后土没有隐瞒:“巫族修行肉身,但修行之法因人而异,天赋高者可成大巫,天赋平庸者终其一生也不过如此。我们推演这门功法,便是想创造出一条能让所有巫族儿郎都有机会打破血脉桎梏的路。” “你手中的功法,恰恰是我们穷尽心血想要走通的那条路。” 苏尘心中暗道这功法本就来自巫族,他自然不会拒绝。 苏尘坦然道:“这门功法源自盘古大神,祖巫大人要借阅,晚辈义不容辞。但晚辈修行至今,肉身虽强,却已触碰到了这门功法的上限,想要再进一步,需要更深层的感悟,我想打破这功法的上限……” 苏尘话并未说完,但后土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沉吟了数息,深吸了一口气。 “盘古殿中,供奉着父神的心脏。” “那里蕴含着父神最纯正的生命本源之力,是我巫族至高圣地。” 后土看着苏尘,一字一句地地说道。 “只要你肯将功法借阅,我便向帝江大哥提议——让你进入盘古殿,参悟父神的心脏。” 第344章 盘古殿 苏尘没有急着回话,他看着后土,等她把话说完。 后土也没有催促,她重新回到高台前,转身面对苏尘,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平和。 “盘古殿是我巫族至高圣地,从未有外族踏足。我一人做不了这个主,需与帝江大哥商议。” “但我可以向你承诺另一件事。” 后土抬起手,指向苏尘的胸口。 “你说你的肉身已触及这门功法的上限,想要再进一步。” 苏尘点头。 后土说:“若你肯将完整功法借阅,我会带着这门功法去盘古殿,与其余祖巫共同参详。” “十二祖巫合力推演,为你打破这门功法的上限。” 苏尘闻言心中一喜。 《天罡三十六斧》的极限是大罗金仙级别的肉身,他卡在这一步很久了。 在不周山上借助盘古威压,他隐约摸到了一丝方向,但那丝方向太模糊,凭他一人之力,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才能走通。 而十二祖巫,是这门功法的创造者。 由创造者亲自帮他推演突破路径,这等机缘,应该不会有第二次。 苏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 “祖巫大人,此话当真?” 后土看着他,语气淡然:“我巫族顶天立地,不屑于虚言。” 苏尘不再犹豫。 “好。” 他双手托起《盘古真形图》,图卷上先天道文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转。 “巫族大人,这门功法,名为《天罡三十六斧》,今日便给您一观。” 后土接过图卷,低头凝视。 她的目光从图卷上掠过,那些隐藏在盘古真形中的三十六式斧法、气血搬运法门、引动周天星辰煞气淬体之法,在她眼中慢慢显现出来。 她看了很久,才缓缓卷起图卷,郑重收好。 “我会在参详完毕后将图卷归还于你。” 苏尘点头。 随后,两人在不周山的见证下,各自立下大道誓言。 誓言落下,天地法则轰然回应,一道无形的契约烙印在两人的道基之中。 大道誓言一成,便不可违背,否则天道反噬,修为尽毁。 后土将图卷收入袖中,看向苏尘:“必收拾一下,随我前往盘古殿吧。” 苏尘正要应声,后土忽然顿了一下。 “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 后土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中的意思让苏尘听出了几分慎重。 “盘古殿中,除我之外还有数位祖巫常驻。其中有几位……性情暴烈,对外族极为排斥。尤其是对妖族。” 她的目光越过苏尘,看向殿门的方向。 “你那位同伴,若随你同行,恐怕会惹出事端。盘古殿不比这后土部落,那里的几位祖巫脾气上来,我也拦不住。” 苏尘明白她的意思。 后土部落有后土坐镇,她说孙悟空是客人,没人敢动。 但盘古殿是十二祖巫共治之地,后土只是其中之一。 苏尘沉默了两息,点了点头。 “我去跟他说。” 苏尘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殿外,孙悟空靠在巨骨石柱上,金箍棒横在膝上,双腿支起,正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金色瞳孔上下扫了苏尘一遍,见他毫发无损,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聊完了?” “聊完了。”苏尘在他旁边蹲下,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孙悟空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着头,拿金箍棒在地上划了两道痕。 “所以,你得一个人去那个什么盘古殿,我去不了。” “嗯。” “多久?” “不确定。”苏尘如实说,“可能很久。” 孙悟空又划了两道。 地上的痕迹歪歪扭扭,不知道画的什么。 “猴哥……” “行了。” 孙悟空猛地站起来,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他转过身,面对着苏尘,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去呗。这么大的机缘摆在面前,你要是不去,俺老孙才瞧不起你。” 苏尘看着他。 孙悟空拍了拍胸脯:“俺就在这部落里等你。这帮巫族兄弟拳头够硬,正好陪俺老孙练练。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俺老孙也大有收获。” 他说得轻松,语气里不掺半点勉强。 苏尘站起身,对着孙悟空认真抱了一拳。 “猴哥,等我回来。” 孙悟空挥了挥手,转身朝演武场走去,背影洒脱得很。 走出十几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老弟,你自己小心,若是事情不顺利就回来找我。” 苏尘看着那道背影,嘴角微扬。 片刻后,苏尘回到大殿。 后土已经跟后羿交代好,她走后后土部落便交给后羿。 此时她见苏尘回来,最后跟后土部落的几位大巫交代一句:“今后,你们要听后羿的,管理好部落。” “是,祖巫大人!”几位大巫躬身答道。 后土微微点头,她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土黄光晕,赤足悬于半空,长发被山风吹拂,整个人如同一尊大地之神。 “走吧。”她对苏尘道。 两人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沿着不周山的山体急速攀升。 越往上飞,天地越发苍茫。 五彩霞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沉的天幕。 罡风从四面八方卷来,夹杂着雷火,在山体周围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盘古威压愈发浓烈。 苏尘体内《天罡三十六斧》剧烈运转,脊椎嗡鸣不止。 每上升一段距离,那股威压便重一分,他的气血也在威压的催动下跟着攀升一分。 后土在前方飞行,大地法则自行为她隔绝罡风雷火,她回头看了苏尘一眼。 苏尘浑身泛着暗金光泽,硬扛着盘古威压往上飞,虽然有所影响,但看起来并不吃力。 后土收回目光,没有出手相助。 不周山的盘古威压本身就是一场考验,连这都过不去的人,没资格踏入盘古殿。 不知飞了多久,罡风渐弱,雷火消散。 前方浓厚的云翻滚,苏尘的视线穿透云雾。 他看到了,一座黑色巨殿矗立在不周山之中。 殿体由漆黑的神石铸成,没有任何雕饰,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着一种亘古不灭的恐怖气息。 巨殿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宛若一尊恐怖的洪荒巨兽。。 后土带着苏尘穿过云雾,落在黑色巨殿前面。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巨殿中传来,声浪裹挟着滔天煞气,将环绕黑色巨殿云雾震散。 “后土妹子!你怎么带了一个人族蝼蚁来我巫族圣地?” 第345章 祝融 随着那声怒喝从殿中传来,盘古殿的黑色门户突然打开。 一团赤红色的烈焰从大殿入口处翻涌而出,天地间的温度在一瞬间暴涨。 不周山中环盘古殿的云雾瞬间被烈焰吞噬,化为虚无。 一道身影踏火而出。 那是一个身高近十五丈的男子,赤发如焰,面如凶兽,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 苏尘瞳孔收缩,此人身上的气息与后土同阶,都是准圣巅峰层次的存在。 但他那股气机中携带的暴虐之意,远比后土的大地法则更具攻击性。 来人正是十二祖巫中脾气最暴躁的火之祖巫,祝融。 后土看到祝融出现,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祝融大哥,此人身上有父神的传承,我带他来是有要事与帝江大哥商议。” “父神的传承?”祝融冷笑一声,赤红色的瞳孔扫向苏尘,目光中满是不屑,“一个人族,如何能得到父神的传承?” 苏尘站在原地,的脊椎在嗡鸣,《天罡三十六斧》在盘古威压和祝融的祖巫威压的双重刺激下疯狂运转 脾气暴躁的祝融根本不听后土的解释,他冷哼一声,抬起手,五指张开。 漫天神火在他掌中汇聚,凝成一只巨大的赤红火焰手印。 手印覆盖了半片天穹,温度高到空间本身都开始扭曲变形。 火焰手印对着苏尘当头罩下这不是试探,也不是威慑。 他这是想要一巴掌拍死苏尘! 苏尘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赤红。 他本能地想要催动九魔塔防御,虽然面对准圣巅峰的全力一击,以他的修为催动九魔塔不一定能扛住。 “祝融,够了,你别在我面前发疯!” 看到这一幕,后土怒喝一声,动她赤足一跺,土之法则爆发。 她以土之法则勾动不周山大地之脉,土黄色的光芒从不周山的山体中涌出,在苏尘头顶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大地屏障。 火焰手印砸在屏障上。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炸开。 赤红与土黄两色交织碰撞,冲击波直接将环绕不周山外的罡气都撕开一片。 苏尘在大地屏障的保护下,面对两位祖巫的交锋毫发无损。 后土此时一脸怒容,她面对祝融,冷冷开口。 “祝融大哥,他是我的客人。” 祝融的火焰手印消散,他看着后土明显生气的表情,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 火焰收敛了几分,但他的目光仍然死死钉在苏尘身上。 “行,后土妹子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祝融一字一顿,“但这个人族凭什么进盘古殿?” 他抬起下巴,俯视苏尘。 “你,敢不敢跟我一战?” 苏尘抬头,迎上那双赤红色的瞳孔。 “祖巫大人实力通天,晚辈修为低微,不是您的对手。” 苏尘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祝融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他以为这个人族会被激将,没想到苏尘如此坦荡地承认自己不行。 “看在后土妹子的面子上,我不会动用全力。”祝融不怀好意地看着苏尘,“我只动用大罗金仙初期的力量,你接住我一击,我就认你有资格踏进这道门。” 他说完看了后土一眼。 后土倒是没有立刻反对,反而看向苏尘。 苏尘沉默了两息。 大罗金仙初期,正好是他如今肉身的境界。 祝融虽然压制了修为,但祖巫肉身的强大和其对火之法则的运用远非寻常大罗可比,这一击的含金量极高。 但,若是同境相争,苏尘自认为不惧任何人。 今天这盘古殿,他进定了! 祝融也拦不住! “好。”苏尘吐出一个字。 他取出归墟神斧握在手中,做好准备。 祝融见他答应,赤红瞳孔中露出一丝笑意。 “人族小子,那我可要出手了。” 祝融伸出一只手,食指点出。 一团火焰在指尖绽放。 那团火焰只有拳头大小,赤红透亮,苏尘看到那火焰的瞬间,汗毛倒竖。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祝融神火。 祝融确实压制了修为等级,但他对火的操控刻在了骨子里,这一团小小的火焰,比寻常大罗金仙全力释放的火行神通更加致命。 祝融大手一挥,火焰脱手,无声无息地飘向苏尘。 那团火焰飘向苏尘,带起滔天焰浪,似乎要焚尽一切。 苏尘的脊椎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龙吟。 《天罡三十六斧》三十六式合一,开天真意从体内轰然爆发。 归墟神斧的斧刃上,一层虚幻的光芒浮现。 苏尘双手握斧,举起归墟神斧 全身气血在一瞬间汇入双臂,脊椎震颤到了极限,体表暗金光泽暴涨。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如同一座微缩的不周山,天柱撑地,四极归一。 一斧劈下,斧刃与那团祝融神火相触的刹那,一声清鸣响彻天地。 那团祝融神火从正中裂开。 赤红色的祝融神火被一分为二,从苏尘身体两侧掠过,落在远处的山体中,爆发出恐怖的火之法则之力,直接将不周山体轰出两个大洞。 苏尘身上暗金色光泽剧烈闪烁,抵挡住那擦身而过的祝融神火的恐怖高温。 斧刃上,那道开天之意缓缓消散。 祝融看到苏尘竟然一斧劈开了自己的祝融神火,赤红色的瞳孔中,头一次出现了错愕。 “那道意……” 祝融的回想起苏尘劈开祝融神火的那一斧中蕴含的意,眉头一皱。 他身为祖巫,自然认得出那是什么。 那一斧中竟然蕴含着盘古父神的一缕开天真意,一个人族竟然能领悟盘古父神的开天真意。 祝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时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后土要带苏尘来盘古殿了。 就在这时,盘古殿的大门再次洞开。 那在不周山中爆炸的祝融神火瞬间熄灭。 不是祝融收的,而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直接抹去。 此时不周山中罡风突然静止了。 很快苏尘就意识到不对,那不是罡风静止了,而是那罡风所在的空间静止了。 一道身影从殿门中走出,他出现的瞬间,连祝融的火焰都本能地收敛了几分。 苏尘看向那道身影。 那人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沌无面目。 苏尘虽然没见过他,但苏尘知道十二祖巫中能操控空间法则只有那位空间速度之祖巫,帝江。 巫族十二祖巫之首。 第346章 展示 帝江踏出殿门。 这片天地的空间在他的掌控之下。 呼啸的罡风停滞在半空,维持着扭曲的形态,祝融残留在虚空中的赤红神火,连火苗跳动的轨迹都被强行定格,随后无声无息地湮灭。 苏尘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间变得似乎十分粘稠,一举一动都受到了压制。 这股气息没有刻意针对谁,仅仅是对方存在的本身,就压得这方天地喘不过气。 帝江的面容古拙,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眸越过祝融,直直落在苏尘身上。 “开天真意。”帝江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奇异的空间共振,“人族,你刚才那一斧,有些父神的味道。” 他转头看向后土。 “后土,你带一个人族来盘古殿,就因为这个?” 祝融抢先发作,他身上的火焰虽然被帝江压下,但眼中的暴戾不减反增。 “大哥!这小子不过是借了父神的力量接我压制修为的一击!”祝融指着苏尘,赤红的瞳孔中满是不屑,“人族身躯孱弱,血脉低贱,有什么资格站在父神的圣殿前?后土妹子糊涂,你不能由着她,应该立刻把他赶下山去!” 随着祝融的话音落下,盘古殿深处,接连传出数道恐怖的气息。 一道阴冷透骨,连冻结的空间都结出冰霜;一道狂暴毁灭,隐隐有雷霆撕裂虚空;一道锐利无匹,带着割裂一切的锋芒。 三道不弱于祝融的法则力量破空而出,化作实质的威压,层层叠叠砸向苏尘。 “祝融说得对。” “盘古殿,不容外族染指。” “滚出不周山。” 沉重的威压让苏尘脚下的黑色岩石寸寸龟裂。 他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气血在体内疯狂翻涌,抵御着这股恐怖力量。 后土面色一沉,她一步踏出,挡在苏尘身前。 身躯爆发耀眼的土黄色光晕,大地法则逆流而上,勾动不周山地脉,硬生生顶住了殿内传来的三道威压。 “都给我闭嘴!”后土冷喝,她直视帝江。 “大哥,我带他来,是因为他手里有完整的《盘古真形图》,其中蕴含了我等日夜推演的炼体法!” 此言一出,周围被锁死的空间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祝融猛地瞪大赤红双目,连连摇头:“不可能!父神的真形图就在殿内,那是唯一的真图。他一个人族,去哪里弄完整的图?” 盘古殿深处的其余人也不相信。 “后土,你被人族蒙骗了!” “我等十二人穷尽无数岁月,也只推演出功法雏形。他一个肉身堪堪触摸到大罗的人族蝼蚁,怎么可能掌握完整的炼体法?” “荒谬绝伦!” 各种质疑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不周山的山体都在微微发颤。 苏尘看着挡在身前的后土,又看了看满脸不可置信的祝融,最后对上帝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很清楚,光靠后土解释没用。 巫族只认拳头,只认事实。 苏尘看着后土微微点头。 后土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将护住他的屏障散开。 苏尘主动走出后土的护持范围,彻底暴露在诸位祖巫的威压之下。 他不废话,体内《天罡三十六斧》彻底催动,没有任何保留。 脊椎大龙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咆哮。 周身三百六十五个大窍同时洞开。 暗金色的气血冲天而起,凝成一道实质的光柱,三十六式斧法的气血搬运路线、肌肉发力技巧、引动煞气的法门,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祖巫面前。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十六式。 三十六式合一。 开天! 苏尘手持归墟神斧,做劈天之势。 那缕他领悟的开天真意浮现,短暂的劈开了那些无形的祖巫威压。 就在苏尘演练完完整的《天罡三十六斧》时,后方那座古老、漆黑、死寂的盘古殿,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宏大的嗡鸣从大殿深处传出。 紧接着,盘古殿漆黑的墙体上,亮起了一道道古老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与苏尘体表的气血遥相呼应,形成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共振。 远古的祭祀音在天地间回荡。 这声音似乎跨越了万古岁月,带着洪荒初开的苍茫与浩瀚。 全场死寂,暗中施压的三威祖巫此刻不再说话,一片沉默。 祝融张大了嘴巴,他身上的火焰彻底熄灭,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座发光的盘古殿,又看看苏尘,脑子里一片空白。 帝江的面容剧变。 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苏尘气血运行的轨迹。 “天柱……四极……星辰煞气……”帝江喃喃自语,声音似乎不敢置信。 他看的很清楚,那是他们十二祖巫推演了无数年,但一直没有完成的炼体功法的完善版本。 现在,这种炼体法竟然出现在一个人族身上,并且,得到了盘古殿的共鸣认可! 苏尘收拢气血,身上暗金色光柱消散,盘古殿墙体上的血色符文也随之隐没,恢复了漆黑死寂的模样。 “这门功法,名为《天罡三十六斧》。”苏尘看着帝江,“我愿拿出此功法,与十二祖巫共参。作为交换,我要进盘古殿,参悟盘古大神心脏。” 帝江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空间速度之祖巫,十二祖巫之首,缓缓收起了笼罩天地的空间法则。 不周山的罡风再次吹拂起来。 帝江看着苏尘,眼神中再没有半分轻视。 “好。”帝江当场拍板,声音传遍整个盘古殿,“我同意了。” 盘古殿内,再无一丝反对之声。 祝融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看苏尘,又看看后土,最后尴尬地搓了搓手。 “那什么……”祝融憋了半天,粗声粗气地憋出一句,“你小子,肉身确实有点东西。算你够格。” 苏尘微微拱手:“承让。” 帝江侧过身,让出通往盘古殿大门的路。 “苏尘是吧,请吧。”帝江沉声道。 苏尘微微一笑,对着帝江三人点点头,迈开步子,走向那漆黑的盘古殿。 第347章 十二祖巫齐聚 苏尘从容走进盘古殿,帝江河祝融二人走在前面,他与后土一起跟在二人后面。 苏尘本以为盘古殿内部会有某种宏伟的建筑结构,但进来后他才发现,盘古殿与其说是一座建筑,不如说是一个小世界。 盘古殿内是一个非常大的小世界,其中巨木参天,天材地宝遍地都是,应该是巫族从外界移植进来的。 帝江宇祝融在前带路,苏尘跟着他们来到小世界中一座神庙之中。 神庙与外面盘古殿是同一种黑色的岩石建成的,庙内供奉着盘古画像。 帝江进入庙内,在神庙中央停下。 他蹲下身,一掌按在地面上。 空间法则从他掌心扩散开来,黑色石地上浮现出一个神秘的法阵。 法阵纹路极其简单,没有任何繁复的符文,只有十二个位置,围成一个圆。 每个位置上,刻着一枚不同的图腾。 帝江站起身,他抬起一只手,食指点在虚空中。 那个神秘法阵被帝江激活,一道无形的波纹通过那座法阵穿向外面。 “大哥这是在召集其他人。”后土在苏尘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苏尘明白了,帝江这是在召唤不在盘古殿内的其余祖巫。 其他祖巫也不知在哪里,等他们来还要一会儿。 苏尘干脆盘膝坐在地上,体内《天罡三十六斧》持续运转。 在盘古殿内部,盘古威压比外面浓郁了何止十倍,他的气血被盘古威压刺激的沸腾翻涌,他趁此机会修炼肉身。 帝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祝融则是好奇的看着修行的苏尘。 后土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不久,一股阴冷彻骨,像是从九幽深渊中渗出的气息传来,神庙内黑色的石地上凝结出一层薄冰。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其身高十余丈,人面鸟身,两边的耳朵上各悬一条青蛇,身着一身黑袍。 来的是雨之祖巫玄冥,她掌控寒冬、冰雪与降雨,象征肃杀与严寒。 紧接着,第二股气息降临,带着锐利之意切割虚空,空气中响起刺耳的嗡鸣。 一个人面虎身,身披金鳞,胛生双翼,左耳穿蛇的身影踏空而来,浑身散发着锐利之气。 此人是金之祖巫,蓐收,他掌管金属、兵戈与刑罚,主杀伐。 紧接着一股接一股恐怖的法则威压涌入盘古殿。 每一股都是准圣巅峰层次的力量。 烛九阴来了,这位时间之祖巫人面蛇身,全身赤红,他闭着眼睛走进大殿。 他的双目有奇异神通,双目开合间能影响昼夜。 他是十二祖巫中最神秘的存在,掌控神秘的时间法则,神通广大,实力仅次于帝江。 随之而来的是木之祖巫,句芒。 这位祖巫面色青若翠竹,掌控木之法则,一念花开花谢。 此时一旁的祝融冷哼一声,只见一位蟒头人身,身披黑鳞,手缠青蟒的存在进来,这位乃是与祝融天生不对付凡人水之祖巫共工。 随后雷之祖巫强良、风之祖巫天吴、电之祖巫翕兹、天气之祖巫奢比尸也陆续来到神庙之中。 此时十二祖巫齐聚神庙之中,十二股法则威压同时释放。 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时间、空间、天气——十二种不同的法则之力在神庙内交织碰撞,苏尘身处神庙之中,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他的《天罡三十六斧》疯狂运转,脊椎大龙咆哮不止。 同时,他体内的混元金丹也自行催动,五行之力在丹田中旋转,与气血之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双管齐下,苏尘才勉强在十二位准圣巅峰的联合威压下站稳了身形。 “就是这个人族小子?”蓐收的声音冰冷,手中白骨大镰在石地上敲了一下,“帝江,你把我们叫回来,就为了看他?” 帝江没有回答蓐收的问题,而是抬手一挥,驱散了众祖巫的威压。 苏尘长出一口气。 帝江看向后土,后土会意,将苏尘的《盘古真形图》取出,展开。 后土将她知道一切,以及苏尘此前演示的《天罡三十六斧》完整功法,一一转述。 众祖巫闻言,都是不可置信,但眼见为实,他们不得不信。 帝江开口:“你们都看到了。这门功法正是我们推演了无数岁月想要完成的,如今成品就在眼前。” 他看向苏尘。 “按照后土与他的交易,他可以把这门功法送给我们,但作为交换,我们要帮他推演这门功法大罗之上的后续境界。” 共工率先响应:“合理。这门功法若能突破大罗桎梏,对我巫族而言同样意义重大。” 其余祖巫也微微点头,并未觉得不妥。 帝江见无人反对,当即拍板:“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事不宜迟,现在我等就参悟这门功法。” 十二位祖巫围坐,后土将苏尘那幅《盘古真形图》悬于众人中间,十二祖巫开始参悟《天罡三十六斧》这门功法。 以他们的眼界和肉身修为,不久便将这门功法吃透,开始准备推演后续境界。 他们的思路很直接,既然前三十六式以煞气淬体,突破大罗之后,便以更纯粹、更浓烈的煞气继续淬炼,将肉身推向准圣层次。 讨论声此起彼伏。 “以盘古殿中父神心脏的本源煞气为引……” “不形,父身心脏内蕴含煞气太恐怖,而且数量有限,不适合用于修行……” “那就分层递进,先以七十二式扩展……” “七十二式太冗余,不如以四十九式……” 苏尘盘膝坐在法阵中央,听着十二位祖巫的讨论,一直没有出声。 但听得他的眉头紧皱。 十二位祖巫的推演方向,都是沿着“煞气淬体”这条老路往深处挖。 想要用更多的煞气,更猛的淬炼,促进肉身进行更加强大的蜕变。 这条路能走通吗?应该能。 但与苏尘心中的想法不太一样。 按照苏尘的想法,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阴阳分化,五行演化,万物由此而生。 盘古的力量,从来不仅仅是煞气。 “各位祖巫,且慢。” 众人的讨论声戛然而止,十二道目光齐齐看向他。 祝融皱眉:“小子,你有什么事?” 苏尘没有理会祝融,他站起身,看向帝江。 “帝江祖巫,我有一个问题。” 帝江看着他:“说。”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盘古大神的力量,难道仅仅只有煞气吗?” 殿内众祖巫闻言沉默,他们自然知道父神的力量不仅仅只有煞气。 苏尘继续说:“盘古大神身化万物,万物蕴含五行,五行生克不息,阴阳交替循环。煞气只是盘古大神力量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若想真正触及盘古大神的肉身境界,只修煞气,永远走不到尽头。” 听到苏尘的话,脾气暴躁的祝融腾地站了起来,赤发飞扬。 “放屁!”他一掌拍在地面上,火焰从掌印中喷涌而出,“我等都是修行煞气,一身实力比谁差?” 蓐收也冷声道:“不错,我巫族秉承天地煞气而生,修行煞气自然是最好的。” 苏尘面对两位祖巫的怒斥,面色不变。 “各位祖巫推演的功法是给我修炼的,为何要优先考虑巫族?” 此时帝江示意众人安静,他看向苏尘:“那你有什么意见?” 苏尘闻言,体内混元金丹催动,五行法则显化。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映照,与他体内的气血煞气形成一种共存状态。 “我觉得这门功法的后续,应当以煞气为骨,以阴阳五行为血肉。煞气淬炼肉身的框架,五行充实肉身的内涵,阴阳归一,逆返混沌。” “盘古大神开天之前,天地未分,阴阳未判,五行未生,那个状态叫什么?” “自然是混沌。”祝融道。 “不错”苏尘点点头,“所以我认为这门功法的最终应该结合煞气和阴阳五行,重演混沌,修成混沌真身。” 第348章 疯狂,逆演混沌 苏尘话音落下,十二位祖巫面面相觑。 “混沌真身?” 祝融最先反应过来,他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仰头大笑。 “人族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祝融,一指点向苏尘,“混沌,那是一种十分恐怖的东西。当初父神以无上伟力劈开混沌才有了这方天地!你一个人族蝼蚁,竟妄想逆转这个过程,在体内强行催生混沌?” 他收了笑,赤红瞳孔中满是嘲弄。 “你以为你是父神?” 共工蟒头微偏,冷声附和:“异想天开。煞气与阴阳五行之力本就水火不容,强行融合只会让肉身炸碎。这种事,连我等都做不到。 苏尘站在原地,没有辩解,他也知道此事很难。 帝江一直没开口,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盯着苏尘看了很久,忽然道:“很疯狂的想法,但我认为并非不行,可以试一试。” 祝融张嘴想反驳,但看到帝江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帝江抬手指向神庙正中央的位置。 “坐。” 苏尘没有犹豫,大步走到十二祖巫中间,盘膝坐下。 十二祖巫分列十二个方位,十二种法则之力同时升腾,神庙内光影交错,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与时间空间天气,十二色光芒将苏尘笼罩其中。 帝江沉声道:“诸位,我等秉承父神的力量,天生便掌控各大本源法则,如今我等便以法则之力助他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十二股法则之力裹挟着盘古殿中浩瀚的煞气,从四面八方涌向苏尘。 苏尘早有准备,但准备归准备,当那股力量真正灌入体内的一瞬间,他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其中的难度。 虽然有十二祖巫护持,但煞气与阴阳、五行法则的剧烈排斥还是让他差点没命。 苏尘强大的瞬间龟裂,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涌出,他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窍中有近半在一息之间炸裂。 “果然扛不住。”祝融冷哼。 “停了吧。”共工偏头看了帝江一眼,“再灌下去,这人族要死在这里。” 其余几位祖巫准备终止推演,煞气与五行的排斥太过剧烈,根本不可能实现融合。 “不要撤力!”苏尘双目赤红,满脸鲜血,他的脊椎大龙咆哮震荡,将暴乱的力量牵引,强行分流。 同时借助十二祖巫的护持,苏尘远转功法,用自身庞大的气血修复崩裂的窍穴。 看到苏尘如此拼命,祝融的面容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动容。 “继续。”帝江的声音响起,不容置疑。 十二股法则之力重新加码。 苏尘的身体在毁灭与重组之间反复横跳。 血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血人。 如今他只有一个感受——疼! 但同时他的意识在十二祖巫的护持下又无比清醒,这个让他的感觉更加清晰。 苏尘知道硬来肯定不行,他回想《混元金丹真解》中关于阴阳五行,演化混元的内容。 不久后,苏尘丹田内沉寂已久的混元金丹骤然爆发。 一尊巨大的金丹虚影从他体内升腾而出,悬于他的头顶。 金丹虚影五色流转,阴阳交替,在神庙的穹顶下缓缓旋转。 “那是什么?”祝融瞪大了眼睛。 苏尘双手结印,金丹虚影开始变化。 阴阳五行之力在金丹表面此消彼长,阴阳之气在金丹核心交融轮转。 这种流转的轨迹,恰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就像一座大磨盘。 苏尘以自身金丹为模板,肉身主动吸纳五行法则法则。 那些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法则之力,被金丹虚影如漩涡般吞入。金之锐、木之生、水之柔、火之烈、土之厚……进入金丹虚影后,竟然沿着五行阴阳的流转轨迹,被一点一点理顺。 帝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颗金丹虚影的五行流转,与煞气淬体的气血搬运法门,在某一个节点上产生了交汇。 两种截然不同的修行体系,在这一刻找到了共通的底层逻辑。 “天柱为轴,五行为轮,煞气为骨,阴阳为血……”帝江喃喃出声,身体不自觉前倾。 他看到金丹磨盘内部的运转规律,那是一种从未见过,但明显是正确的架构。 大磨盘轰然一震。 五行阴阳法则与煞气的冲突,在持续不断的碾磨中消解殆尽。 在两股力量交融的最核心处,一缕灰蒙蒙的气息从虚无中诞生。 那缕气息没有颜色,没有任何属性。 这便是混沌之气,人为制造的混沌之气。 祝融霍然起身,赤发散落,满脸骇然,张着嘴说不出话。 共工、蓐收、句芒、玄冥,相继站了起来。 烛九阴那双万年不睁的双目,在这一刻缓缓张开了一条缝。 帝江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看着苏尘体内那一缕微弱的灰色气息,沉默了很久。 十二位准圣巅峰,齐齐站立,无人开口。 神庙内,那缕混沌之气在苏尘周身缓缓流转。 苏尘缓缓收功,金丹虚影消散。 他浑身浴血,整个人十分虚弱。 他抬头,看向十二位祖巫。 “这条路,走得通。” 帝江深吸一口气,他看着苏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你说得对。”帝江一字一句道,“这门功法的后续,就按你的思路来推演。” 后土看着浑身浴血的苏尘,走到他面前,手掌按在他头顶。 一股温润的大地元气涌入,帮助苏尘修复他破碎的肉身。 第349章 难以容纳 苏尘稍作修养,尝试将那缕他自己炼出来的混沌之气纳入肉身修行。 那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在苏尘体内停留了不到三息时间,苏尘便听到了自己身体里传来声音。 那是他体内窍穴碎裂的声音,刚修复人体穴窍因为混沌之气入体,再次不堪重负。 苏尘三百六十五处大窍中,近百处在同一瞬间炸开。 鲜血通过他身体毛孔和从他的眼角、耳道中涌出,他身体那暗金色光泽急剧黯淡,裂纹从他的皮肤上蔓延开来。 那缕混沌之气并没有没有攻击性,也无意破坏苏尘肉身,只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苏尘这具肉身无法承受的。 混沌之气这种存在,不属于洪荒三界之物,苏尘的肉身虽然强大,但其根本还是以洪荒的能量体系支撑的,对这种“外来”的高等能量天然相赤。 “不好!” 后土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的手掌按在苏尘头顶,大地元气疯狂灌注,但那些修复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窍穴崩溃的速度。 混沌之气在苏尘体内流转,所过之处,苏尘的肉身便被破坏。 “把那东西逼出来!”祝融暴喝,赤发炸开,双掌齐出,火之法则化作烈焰,试图将苏尘体内那缕混沌之气灼烧殆尽。 但那火之法则的力量接触到混沌之气的一瞬间,就被它吞噬了。 祝融面色剧变,猛地收手。 他输出的火之法则,有一小部分被混沌之气同化,反过来加剧了苏尘体内的混乱。 “都别乱动!”帝江厉声喝止。 共工已经凝聚了水之法则准备出手,闻言硬生生收住。 蓐收的金之法则刚到半途,也被他压了回去。 “混沌同化万物,我们的法则之力只会让情况更糟。”帝江目光平静,但声音极为低沉,“不能冒然出手。” 十二位祖巫眼睁睁看着苏尘的肉身一点一点崩碎。。 苏尘盘坐在神庙正中,混沌之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所过之处,窍穴炸裂,经脉崩碎。 整个人泡在自己的血里面,暗金色的皮肤上布满裂纹,像是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他的依旧在拼命运转《天罡三十六斧》,但功法的修复肉身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混沌之气造成崩溃的速度。 苏尘咬紧牙关,极致的痛苦反而让他的意识变得格外清醒。 他意识到修复身体只是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想要活下去,只能从根源解决问题,限制那一缕恐怖的混沌之气。 苏尘催动混元金丹,金丹表面五色流转,阴阳旋转,化作一座微型磨盘,将那缕混沌之气缓缓牵引,锁在丹田之内。 金丹磨盘与混沌之气接触的瞬间,五行之力被吞噬了一层。 但苏尘混元金丹的五行是自成循环的——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被吞噬的部分很快被补上。 一边崩,一边补。 苏尘就靠着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硬生生将混沌之气暂时锁在了丹田核心。 肉身的崩溃终于停了下来,但代价是惨烈的。 苏尘身体三百六十五处大窍,碎了二百一十七处。 他的肉身勉强维持着人形,浑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神庙内安静得只剩下苏尘粗重的喘息声。 祝融看着苏尘这模样,本想说这人族不知死活。 他早就说过,一个人族小子怎么能和父神一样容纳混沌之气修行呢。 但看着苏尘浑身浴血的模样,最终只是撇撇嘴,没有说出口。 一向面无表情的玄冥,看着苏尘的模样,罕见地露出一丝动容的神色。 后土站在在苏尘身侧,大地元气从她的掌心持续输出,继续帮助修复着苏尘那些碎裂的窍穴。 有帝江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尘的丹田,他的神目透过苏尘肉身看着那缕被五行之力锁住的混沌之气,他也在想解决办法。 苏尘的肉身已经完成了七次蜕变,三十六式合一,悟得开天真意,肉身之强在同层次堪称无敌。 但即便如此,一缕混沌之气入体,竟然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这必然不是因为苏尘的肉身不够强。 那混沌之气没那么强,若不是在苏尘体内,他们十二祖巫任意一人都能拿捏那混沌之气。 “不对。”帝江忽然开口。 所有祖巫看向他。 帝江走到苏尘面前,蹲下身,观察着苏尘情况。 “苏尘,你的窍穴不是被混沌之气摧毁的。” 苏尘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看着帝江。 帝江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虚空中,空间法则凝聚,将苏尘体内窍穴的结构投射出来。 那些碎裂的窍穴清晰可见。 “肉身窍穴,是容纳煞气、灵气等能量淬炼肉身的空间。”帝江解释道,“煞气淬体,是将煞气引入窍穴,沿经脉循环淬炼肉身。” “但混沌之气不同。混沌无属性,是不属于洪荒中的存在,你生于洪荒,身体天生能容纳洪荒中的一切能量,但不能容纳混沌之气。” 帝江直起身,看着苏尘。 “简单的说,就是你的肉身缺乏窍穴无法容纳混沌之气。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种情况。” 苏尘微微点头,他听懂了帝江的意思。 “那应该怎么办的?” 帝江沉默了几息。 “或许有一样东西可以帮到你。” 帝江转过身,面朝神庙尽头那面刻满巫族远古图腾的黑石墙壁。 “如今洪荒中有一件能自如吞吐混沌而不损毫分的东西” 帝江双手抬起,空间法则爆发。 在神庙之中,某个特殊的阵法被激活,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出现。 一道苏尘从未感受过的气息从空间通道内喷涌而出。 那股气息苍茫、古老,比不周山外界的盘古威压浓烈了何止百倍。 苏尘的脊椎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振,整个人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而在空间通道内,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某种东西在跳动。 咚……咚……咚…… 似乎是心跳声。 帝江转头看向苏尘,深邃的双目中映着那抹暗红。 “你随我来,去见父神的心脏。” 第350章 盘古之心 空间通道内,暗红色的光晕将苏尘的身影吞没。 帝江走在前面,空间法则在他周身自行流转,隔绝着通道中涌动的恐怖气息。 苏尘跟在他身后,那种从通道深处传来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每一声都在他的胸腔里引发一次共鸣。 “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苏尘回头,只见玄冥从通道入口处跟了上来,人面鸟身,两耳青蛇摇动,面色沉凝。 她身后,蓐收与祝融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帝江。”玄冥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父神之心乃是我巫族至高圣物。我等十二人都极少进去参悟,你要带一个人族进去?” 蓐收冷声附和:“不错,况且他身上窍穴碎了大半,现在这副模样进去,怕是连五步都撑不过。到时,死在父神心脏前面,别污了父神之心。” 帝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同样是交易的一部分,巫族从不食言。”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玄冥等人闻言沉默了,最终没有再开口,但她的目光落在苏尘背上,冰冷刺骨。 祝融倒是干脆,他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跟上了帝江的步伐。 经过苏尘身边时,斜了他一眼。 “小子,你最好别死在里面。” 苏尘没有搭话,继续向前。 空间通道到了尽头,视野豁然洞开。 苏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片暗红色的虚空,无边无际。 在这片虚空的正中央,一座古老的黑色祭坛悬浮在那里,祭坛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巫族图腾,在盘古心脏跳动的瞬间那些图腾随之闪烁。 祭坛之上,供奉着一颗庞大的心脏。 那颗悬浮在祭坛上方,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膜,膜面上纵横交错的血管粗如江河,有些已经干涸,有些仍在微微搏动。 灰色的混沌气流从心脏的血管中涌出,如瀑布般垂落,在祭坛四周形成一道道混沌瀑布,落入暗红色的虚空深处。 咚,心脏跳了一下。 整片虚空跟着震了一下。 苏尘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 咚,又一声跳动声传来。 那声音并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肉身。 随着那颗庞大的心脏跳动,一股恐怖的威压作用于苏尘身上。 苏尘的双膝猛地一弯,差点跪倒。 他的骨骼发出连串的爆响,他整个人矮下去半截。 “量力而行。” 玄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且平淡。 “父神心脏的跳动伴随着恐怖的力量,强行靠近,就算你的肉身成就大罗金仙,也不一定扛得住。” 苏尘咬着牙,没有回应。 他的脊椎在剧烈震颤,但不是崩溃式的震颤。 在不周山上待了这么久,他的脊椎早已习惯了盘古威压的存在。 而此刻,盘古心脏散发的威压比外界浓烈了百倍不止,让他有些吃力。 咚,又一声心跳声传来。 苏尘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没有后退,苏尘闭上了眼睛。 《天罡三十六斧》全力催动,脊椎大龙在体内咆哮。 他并未想用肉身之力强行对抗那股威压。 苏尘放缓了自身气血的运转节奏,不再维持《天罡三十六斧》固有的循环频率,而是循着盘古心脏的跳动,一点一点调整。 咚,心跳跳动 苏尘体内的气血猛地一顿,随即跟着那个频率搏动了一次。 但他的气血流速远超盘古心脏的节奏,强行改变让他庞大的气血翻涌,导致慢了半拍。 咚,盘古心脏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苏尘的心跳恰好也跳了一下。 两个频率,在这一刻重合了。 苏尘猛地睁开眼睛,压在他身上的威压没有消失,但那种被碾压的感觉淡了大半。 就像一个人站在狂风中,忽然学会了顺着风向调整身体重心。 他迈出一步,脚步有些踉跄。 第二步,稍稳。 第三步便是稳稳落地。 帝江看到苏尘迅速适应,微微点头。 苏尘每走一步,身上暗金色的光泽便随着盘古心脏的跳动明灭一次。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节奏与那颗巨大的心脏完全同步。 玄冥那双冰冷眸子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波动。 苏尘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慢,两次心跳之间才迈出一步。 从空间通道口到祭坛的距离并不算远,但苏尘走了整整一炷香。 此时苏尘的整根脊椎在与盘古心脏的同频共振中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肉身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刚才因为混沌之气受损的肉身正在快速恢复。 终于,苏尘走到了祭坛正下方。 他抬起头,看到巨大的盘古心脏就在头顶,混沌瀑布从两侧倾泻而下,消失在虚空之中。 苏尘盘膝坐下。 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与盘古心脏的跳动声交织在一起。 他的心跳、气血、呼吸,全部锁定在盘古心脏的频率上。 在这个频率下,苏尘开始观察那些混沌气流。 它们从心脏中涌出,又被心脏吸入,吞吐之间自然而然,毫无阻滞。 这颗已经不再属于活物的心脏,凭借着某种刻在本源深处的规律,吞吐混沌之气如同泵送血液一般。 这就是帝江的办法,他想让苏尘从盘古心脏之中找到容纳混沌之气的办法。 苏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盘古心中,彻底沉入参悟之中。 帝江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祝融跟着走了,走之前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盘膝坐在祭坛下、被混沌瀑布包裹的渺小身影,低声骂了句什么,大步流星地出了空间通道。 其余跟进来的祖巫也陆续离开,玄冥是最后走的,她看着苏尘的身影,冰冷的面容上毫无表情。 “真是个倔强的家伙。” 她冷冷说道,转身消失在通道中。 暗红色的虚空归于寂静。 只剩下一颗远古神明的心脏,和它下方一个渺小的人族。 咚……咚……咚 心跳声强劲有力,经久不息。 苏尘枯坐在祭坛之下,如泥塑木雕,纹丝不动。 时间在这片空间中失去了意义。 十年……二十年…… 外界的十二祖巫在这段岁月里重新推演《天罡三十六斧》,并开始着手与让族中的巫族开始修行。 第351章 悟道与破局 二十年,对仙道修士而言不算长,若是在闭关中,不过宛若一瞬间而已。 二十年来,苏尘枯坐祭坛之下,一动未动。 他的呼吸、心跳、气血运转,早已与头顶那颗远古神明的心脏完全同频。 二十年间,他的肉身在盘古心脏的滋养下早已完全恢复,那些碎裂的窍穴重新愈合,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加坚固。 但“肉身如何容纳混沌之气”这个核心难题,始终没有突破。 他观察了二十年。 盘古心脏每一次跳动,混沌之气被吸入、被吐出,周而复始,从不间断。 苏尘将这个过程拆解了无数遍,每一条血管的走向、每一次搏动的力度、混沌之气在心腔内的流动轨迹,他全部烂熟于胸。 但在苏尘始终不清楚这颗亘古跳动的心脏是如何能吞吐混沌之气的,苏尘的参悟始终隔着一道天堑,看不真切。 这一日,苏尘的意识在与盘古心脏的长期同频中,突然脱离了肉身。 没有任何征兆,他的意识坠入了一片灰蒙蒙的虚无之中。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光,没有暗。 只有无穷无尽的灰色,以及一股能将一切吞噬的恐怖力量在四面八方涌动。 很快苏尘意识到,这是混沌。 苏尘的意识悬浮在这片虚无中,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他似乎是元神出窍,来到这方不知名的混沌世界之中。 苏尘那无处不在的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似乎要将他的意识碾碎、同化、抹去。 恐惧在苏尘心底升腾。 苏尘强行压下那股本能的畏惧,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他意识到这应该不是真实的混沌,而是盘古心脏中残留的某种记忆碎片。 二十年的同频共振,让他的意识触及了盘古心脏深处封存的远古印记。 灰色的混沌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大到没有边际。 苏尘只能看到一小截手臂,那截手臂比他见过的任何星辰都要庞大。 手臂上的肌肉纹理如同山脉起伏,血管中流淌着灼热的光。 苏尘意识到这应该是混沌世界中的盘古。 突然苏尘的意识被一股力量牵引,视角拉近,穿透了那层厚重的皮肤,深入盘古的体内。 他看到了盘古的心脏。 不是祭坛上那颗已经沉寂的心脏,而是仍在跳动的、活着的盘古之心。 咚! 一声心跳,混沌灰色的混沌之气被心脏吸入,沿着血管涌入盘古的四肢百骸。 苏尘的意识跟着那股混沌之气流动,他看到了一个让他震撼到头皮发麻的画面。 盘古的心脏内部,不是普通的心腔结构。 那里面是一方天地。 一方完整的、自成体系的微观天地! 心腔的上壁如穹顶,氤氲着清气;下壁如大地,沉淀着浊气。 一轮微型的阴阳在心腔核心旋转,五行之力沿着心壁上的纹路循环流转,金木水火土生生不息。 混沌之气进入这方内天地后,被阴阳磨盘碾磨、被五行循环分解,化作清浊二气,融入天地的运转之中。 而当这方内天地运转到极点,清浊二气重新合一,又化作混沌之气,被心脏泵送出去。 吸入混沌,分解为阴阳五行。 阴阳五行归一,还原为混沌。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苏尘的意识在这一刻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出盘古体内,重新抛入灰蒙蒙的混沌虚无中。 但他已经看到了答案。 盘古的心脏之所以能吞吐混沌而不损分毫,不是因为它足够坚硬,而是因为它的内部自成一方天地——以阴阳为核、五行为轮,构建了一个能够分解、容纳、还原混沌之气的完美闭环。 苏尘的意识猛然回归肉身。 他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头顶那颗巨大心脏的暗红轮廓。 闭关参悟了二十年的所得,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 苏尘意识到自己需要在体内构建内天地。 但他不是盘古,他做不到让心脏内生成一方天地。 苏尘冥思苦想,突然他感应着体内三百六十五处大窍的脉动。 是了! 苏尘恍然大悟,《天罡三十六斧》以周身窍穴为星辰,引煞气入窍淬体,窍穴是煞气的容器。 如果把每一个窍穴,都改造成一方微型的内天地呢? 苏尘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在脑中推演。 《天罡三十六斧》提供了窍穴的框架——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分布周身,以脊椎为天柱串联。 《混元金丹真解》提供了阴阳五行的运转规律——金丹本身就是一座微型的阴阳五行磨盘。 如果将两者结合,以《天罡三十六斧》的窍穴为“壳”,以《混元金丹真解》的阴阳五行为“芯”,在每一处窍穴内部开辟一方微型金丹空间…… 三百六十五个微型金丹空间,就是三百六十五方微型内天地。 三百六十五方内天地以脊椎大龙为枢纽串联起来,形成一套遍布全身的混沌之气循环体系。 混沌入体,被三百六十五方内天地逐级分解、炼化、归一,如同三百六十五颗心脏同时跳动。 苏尘不再犹豫。 他选定左臂内侧的一处窍穴,开始尝试。 混元金丹催动,一缕五行之力从丹田中抽出,沿经脉游走,涌入那处窍穴。 同时《天罡三十六斧》的气血搬运法门同步运转,将窍穴内的煞气压缩、重组,为五行之力腾出空间。 煞气与五行之力在窍穴内碰撞,剧痛从左臂传遍全身。 苏尘咬紧牙关,精确控制着两股力量的比例。 煞气为骨架,支撑窍穴结构不塌。 五行之力为血肉,在骨架内铺设循环。 最后,一缕阴阳之气注入核心,缓缓旋转。 窍穴内部的结构开始变化。 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能量容器,此刻在苏尘的改造下,生出了“天”与“地”的分野。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五行沿壁循环,阴阳居中旋转。 一方微型的内天地,在他左臂的窍穴中成型。 虽然不是盘古心脏内那庞大真实的天地,但勉强也算一方“天地”了。 苏尘小心翼翼地将丹田中封锁了二十年的那缕混沌之气分出一丝,引入改造后的窍穴。 那丝混沌之气进入窍穴的瞬间,苏尘全身绷紧。 然而,预想中的窍穴崩裂没有发生。 混沌之气进入微型内天地后,被阴阳磨盘碾磨、被五行循环引导,如水入渠、如鱼入海,安安静静地融入了内天地的运转之中。 成了! 苏尘霍然站起。 他的双目中神光暴涨,二十年的沉寂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仰头大笑,笑声在暗红色的虚空中回荡,甚至惊动了盘古心脏上栖息的混沌气流。 祭坛外的空间通道中,光芒闪烁。 帝江第一个出现,随后是后土、祝融,接着是其余祖巫。 他们感应到了苏尘身上气息的剧变。 苏尘站在祭坛之下,左臂上一处窍穴绽放出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暗金色,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五色流转又归于灰蒙的光。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一缕灰色的气流从那处窍穴中游出,在他指尖温顺地盘旋。 混沌之气。 那缕曾经差点毁掉他全身窍穴的混沌之气,此刻乖顺得像一条驯养已久的宠物一般。 “诸位祖巫。”苏尘看向众人,声音沉稳,“二十年,我终于找到了肉身容纳混沌之气的路。” 祝融瞪大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苏尘指尖那缕灰色气流。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满是惊讶。 “你这怪物……难道真要练成父神那样的混沌真身?!” 第352章 混沌九转 自苏尘悟出内天地之法,又过去十年。 暗红色的虚空中,心跳声依旧沉稳有力,咚,咚,咚。 苏尘盘坐在祭坛之下,他在帝江等人进来后并未跟随他们出去。 而是在此地潜修,改造体内剩余的其他穴窍。 如今已经是最后一个穴窍。 苏尘全神贯注,生怕出了任何一点差池。 窍穴内,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五行沿壁循环,阴阳居中旋转。 熟悉的结构,熟悉的搭建方式。 他已经做过三百六十四次同样的事情,如今已是轻车熟路。 随着最后一处窍穴落定,苏尘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他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窍,此刻全部改造完毕。 每一处,都是一方微型内天地,三百六十五方天地,如同三百六十五颗心脏同时跳动。 他站起身,朝着空间通道的方向走去。 帝江似乎早有感应,通道入口处已经有光芒流动。 苏尘走出暗红色的虚空,踏上盘古殿的黑色石地,看到了等在神庙中的十二道身影。 十二位准圣巅峰的祖巫,竟然在神庙中等了他整整三十年。 帝江看了他一眼,示意苏尘坐在神庙中间的位置。 苏尘走进去,盘膝坐下。 “全部改造完了?”帝江开口,声音依旧低沉。 “三百六十五处,一处不差。” 帝江微微点头。 “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苏尘正色道:“光有容纳混沌之气的容器还不够。” “混沌之气入窍,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题在于,如何让混沌之气在体内流转淬炼肉身,而不只是被困在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里。” 神庙内众人静默,没有反驳,因为这话说的是实情。 苏尘继续道:“《天罡三十六斧》中,煞气入窍,沿经脉循环搬运,才能淬炼肉身。混沌之气也需要一套流转体系。但混沌之气与煞气的性质截然不同,强行套用煞气的经脉路线,行不通。” “我需要在体内开辟一套全新的通道,专门用于混沌之气运转。” 帝江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盯着苏尘,思路开始运转。 “混沌本无定形。”帝江慢慢开口,“若将体内的经脉视作固定的管道,混沌之气确实无法适应。但若是以空间法则将经脉扩展,令其边界可以随混沌之气的流动自行延展……” “太耗元气,不实际。”共工蟒头一偏,直接否决了,“除非他本身是空间法则的持有者,否则维持不住这种状态。” “水流因势而动。”后土温和的声音响起,“混沌之气无属性,但五行本就能容纳万物。三百六十五处内天地,内部五行循环已经建成,何不将内天地之间的连接通道,也以五行之力铺设?” 苏尘眉头微动。 这个方向,他想到过,但没有细推。 “五行通道……”他在脑中迅速展开推演,“五行相生,通道即可自行维护。” “不错。”蓐收难得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以五行之力搭建的通道,本身就是五行循环的延伸,混沌之气入内,会被五行之力持续束缚,不会在通道内暴走。” 神庙中,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各种灵感和方法被一条条抛出,再被另一个人接住、延展、修正。 祝融盯着地面划了半天,猛地抬头:“通道有了,那靠什么驱动混沌之气在体内跑起来?” 他说得粗,但这也是核心问题。 苏尘脑中快速转动,猛地想起一件事。 “脊椎大龙。”他道。 “《天罡三十六斧》以脊椎为天柱,气血搬运以脊椎大龙为枢纽。如果将脊椎大龙改造为混沌之气的中央泵……” 他顿了一下。 “就像盘古大神的心脏一样。” 神庙内,众祖巫闻言都认真考虑可行性,最后无人反驳。 帝江深吸了一口气。 “以脊椎龙为泵,三百六十五处内天地为腔室,五行通道为管道,这是在将整个肉身模拟成一个父神的心脏啊。”帝江喃喃道,“这个想法……可以一试。” “好。就这么干。” 接下来,是漫长而焦灼的推演。 十二位祖巫和一个人族,围坐在盘古殿的神庙之中,各自动用自己智慧,将整套运转体系一遍遍拆解、重组、验证。 大地法则的稳固、水之法则的润滑、金之法则的坚韧,逐一被嵌入五行通道的框架之中。 争论最激烈的是“蜕变节点”的问题。 混沌之气入体淬炼肉身,肉身蜕变,这个蜕变是连续渐进的,还是阶段跨越式的? 苏尘听着众人争论,突然开口。 “九。” 众人齐齐看向他。 苏尘站起来,神情平静,声音不高。 “九是极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九,是单数之极,是阳数之终,代表循环与极限。” “混沌之气淬炼肉身,不应是单纯的积累,而应是九次生死蜕变。每一转,都是一次混沌入体,与肉身彻底融合的过程,是一次毁灭,也是一次重生。”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十二位祖巫。 “九转大成,肉身与混沌同质,即证混元,混沌真身成。” “所以这门功法,名字应该叫做《混沌九转》。” 神庙内,十二祖巫听了苏尘的大胆想法,皆是眼睛一亮。 他们都认可了苏尘的理念,于是开始推演这部已经有了框架的无上炼体功法。 众人沉浸在推演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转眼间又是二十年。 这一日 ,一道光芒穿透了不周山的重重云雾,穿透了盘古殿的漆黑殿顶,直直落入神庙之中。 那道光芒落在苏尘手中那枚承载着全套推演内容的玉简之上,金色玄光在玉简表面流转,将其中的内容一字一字烙刻,化作永恒不灭的铭文。 大道梵音从虚无中响起,宏大、苍茫、无处不在,在盘古殿的穹顶下回荡。 祝融的看着这一幕嘴巴都合不上了。 他盘膝坐在地上,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金光,又看看那枚玉简,最后看向苏尘,喉咙滚了滚,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金光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随后缓缓消散。 神庙内恢复了平静,那枚玉简托落在苏尘手上。 帝江在此时开口:“这是天道认可了这门功法。” 话音落下,没有人回应,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 苏尘低头看着那枚玉简,沉默了片刻。 这门功法从无到有,从一处窍穴的实验,到三十年的枯坐,再到二十年神庙论道,前后历经五十年。 五十年,得到了一门被天道认可的无上炼体功法。 这可以说是赚大了。 苏尘抬起头,环视神庙中的十二道身影,拱手,行了一个礼。 “此功法,有诸位祖巫之智在内,苏尘不敢独占,愿与诸位共享。” 第353章 赠真图 听到苏尘的话,十二祖巫都一脸惊异的看向苏尘。 祝融更是坦荡直言,粗大的嗓门说道;“你小子脑子没坏吧?” 祝融瞪着眼睛,上前一步,“这可是天道认可的法门,直指混沌真身。你就这么轻飘飘地交出来了?” 苏尘直视祝融,面色平静。 “没有诸位祖巫的护持,没有诸位这五十年的推演,此法成不了。”苏尘语气坦荡,“苏尘恩怨分明,这门《混沌九转》理当有巫族一份。” 帝江注视着苏尘,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赞赏。 但还是他缓缓摇头。 “你的心意,巫族领了。”帝江声音低沉,“但这门《混沌九转》,巫族练不了。” 苏尘眉头微皱,有些意外。 “你的路,很精妙,但那是你的路。”帝江抬起手,指了指苏尘,“你以阴阳五行统御混沌,在窍穴中开辟内天地。这需要极其强悍的元神与神识去精细把控。” 帝江收回手,有些遗憾。 “但巫族不修元神。” “没有元神统御,五行阴阳在体内只会暴走。强行修炼,下场就是爆体而亡。”帝江负手而立,“况且,我们十二人已承父神法则,法则即是我们的路,无需转修。” 苏尘默然,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巫族秉承天地煞气而生,肉身无双,但无元神。 “不过,你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后土温和地开口,“虽然我们练不了《混沌九转》,但这五十年的推演,让我们对煞气淬体有了更深的感悟。这对底层的巫族儿郎,大有裨益。” 苏尘略一思量,他手腕翻转,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个木盒。 推开盒盖,那幅质地非金非玉的图卷静静躺在其中。 苏尘双手托起图卷,递上前。 “既然《混沌九转》不适用,那此图便留给巫族。” 后土一怔,没有立刻接。 “苏尘,这《盘古真形图》是你所得机缘。当初说好只是借阅。” “图留在我手里,作用已经尽了。”苏尘坦然道,“巫族有千万族人,此图留在盘古殿,可助他们打破血脉桎梏,就当是苏尘谢过诸位祖巫这五十年的护道之恩。” 众祖巫见状面面相觑。 一个人族,接连送出天道功法和蕴含父神真意的至宝,这份胸襟,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蓐收将手中的白骨大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这人族,倒是有几分我们巫族的脾气。” 帝江看着苏尘双手奉上的真图,沉默数息。 他伸出手,接过图卷,郑重收起。 “好。这幅图,巫族收下。”帝江目光肃然,盯着苏尘,“但我巫族从不欠人情。你既赠图,我便给你相应的回馈。” 帝江转头,看向神庙尽头那面刻满图腾的黑石墙壁。 “父神心脏之地,你可以进去闭关百年。” “百年之内,你可在其中观摩修行《混沌九转》,能修到何种地步,看你自己的造化。” 苏尘心中狂跳。 在盘古心脏这种洪荒至高圣地闭关百年,有盘古之心的共鸣,他的《混沌九转》绝对能在修行时有质的飞跃。 苏尘不再推辞,躬身行了一个礼。 “多谢帝江祖巫,多谢诸位祖巫。” “不必如此。”帝江微微摇头,再次激活法阵,打开空间通道。 苏尘辞别十二祖巫,转身走向通道。 通道尽头,暗红色的虚空依旧无边无际。 巨大的祭坛悬浮在中央,那颗庞大的盘古心脏静静悬浮,表面暗红色的血管纵横交错。 咚! 心跳声传来。 苏尘的脊椎随之共振。 他熟练地调整呼吸与气血,让自己的频率与盘古心脏完全同步。 他走到祭坛正下方,盘膝坐下。 灰色的混沌瀑布在盘古之心的吞吐中倾泻而下,消失在虚空中。 苏尘闭上双眼。 脑海中浮现《混沌九转》的功法,开始修行《混沌九转》第一转。 他的脊椎大龙发出一声龙吟。 这根贯穿全身的天柱,此刻化作了一台强悍的泵。 苏尘小心地牵引出一缕头顶垂落的混沌之气。 灰色的气流顺着他的天灵盖涌入体内。 这一次,混沌之气没有破坏他的肉身。 混沌之气刚一入体,便被脊椎大龙强行抽走,压入五行通道。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在体内亮起。 通道壁垒坚韧无比,将混沌之气牢牢束缚,引导着它流向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 第一处大窍,内天地运转。 阴阳磨盘转动,将涌入的混沌之气碾碎。 五行循环将其分解,化作最纯粹的本源之力,融入窍穴壁垒。 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 三百六十五处内天地同时发力。 苏尘的肉身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他暗金色的皮肤下,隐隐透出灰色的光泽。 原本修行《天罡三十六斧》已经已经走到尽头的肉身,再次发生蜕变。 骨髓中,鲜红的血液被一点点排挤出体外。 新生的血液,带着一丝灰蒙蒙的混沌色彩,重新流淌进血管。 肉身的蜕变伴随着剧痛。 苏尘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的意识沉浸在体内,精准地控制着每一次混沌之气的流转。 咚。 盘古心脏跳动。 苏尘的心跳随之起伏。 一人,一心,在这片暗红虚空中,陷入了漫长而枯燥的修行。 …… 时光飞逝。 不周山,后土部落。 演武场上,飞沙走石,气浪翻滚。 轰! 一声巨响。 大巫石溟巨大的身躯向后倒退了三步,他甩了甩发麻的右臂,低头看向前方。 前方,一个瘦小的身影翻滚落地,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这才稳住身形。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浑身金毛倒竖,妖气冲天。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战意狂热。 “痛快!再来!” 孙悟空大喝一声,双腿猛地发力,地面瞬间崩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举起金箍棒,当头朝着石溟砸下。 石溟大笑一声。 “你这猴子,力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石溟不闪不避,浑身气血爆发,土黄色的光晕流转全身,迎着金箍棒一拳轰出。 砰! 拳棍相交,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围观的巫族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惊异。 后羿抱着那张黑弓,站在场边,目光锐利。 “这猴子的肉身,比五十年前强了不止一筹。”后羿沉声评价。 旁边一名大巫点头:“这猴子天赋异禀,天天缠着我们打架,肉身进步的速度十分迅速。” 孙悟空在这后土部落待了五十年。 这五十年里,他不断挑战部落中的巫族。 起初他,他在不周山威压下,妖力受限,只能与大罗境界的巫族切磋。 但孙悟空的天赋太可怕了。 他在一次次战斗中,肉身强度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攀升。 如今,他凭借自身修为和恐怖的肉身之力,他已经能和初入大巫境界的巫族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 演武场上,孙悟空与石溟又对了数十招依旧不分胜负。 于是两人各自退开。 “不打了,不打了。” 孙悟空大喊道,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转头看向不周山巅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看不见不周山全貌。 五十年了。 苏尘跟随后土离去,一直没有回来。 好在后土祖巫让人带信回来,说苏尘在闭关,一切安好。 否则孙悟空早就强行闯入一探究竟了。 第354章 混沌第一转,妖庭斥候 盘古心脏所在之地。 暗红色的虚空中,沉闷的心跳声经久不息。 苏尘盘膝坐在黑色祭坛正下方。 灰色的混沌气流从头顶上方庞大的心脏中涌出,被苏尘引动,纳入体内。 没有了十二祖巫的护持,纯粹依靠自身的内天地去消化混沌之气,其中的凶险程度拔高了数倍。 苏尘已经在此处修行数年。。 此时他的肉身蜕变已经开始了。 在混沌之气的淬炼下,旧的血肉在毁灭,新的血肉在混沌中重生。 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空间扩大了数倍,阴阳五行运转圆润无碍。 那灰色的混沌血液,已经彻底替换了他全身的鲜血。 苏尘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深邃化阴,右眼璀璨生阳,两道目光刺透虚空。 他站起身,没有刻意催动气血,也没有运转法力。 苏尘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随后猛地握拳。 掌心正前方的虚空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那片空间直接凹陷下去,被纯粹的肉身力量生生捏爆。 《混沌九转》,第一转,成。 苏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灰光,他能感觉到,如今的这具肉身,已经打破了修行《天罡三十六斧》时的桎梏。 “第一转便有如此效果,以我如今的肉身境界,修行至第七转前应该不会有阻碍,若是能在百年期限内修行至七转圆满,我的肉身便能达到大罗金仙巅峰之境……”苏尘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颗庞大的盘古心脏。 如今距离百年闭关之期很长,他有充足的时间。 苏尘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尝试第二转的行功路线。 …… 不周山外围。 原始丛林苍莽辽阔,古木遮天蔽日。 阳光穿透厚重的树冠,在布满落叶的泥泞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撕裂了丛林的静谧。 一头体长百丈、背生双翼的洪荒巨兽在林间横冲直撞。 它浑身覆盖着青色的鳞片,口中喷吐着足以融化精铁的毒焰。沿途的参天古木被它撞得粉碎。 这是一头拥有大罗金仙战力的双翼风犼。 半空中,一道金光急速坠落。 孙悟空浑身金毛倒竖,妖气冲天。 他双手握住金箍棒,腰腹发力,整个人在空中拉成一张满月大弓。 “吃俺老孙一棒!” 金箍棒带着刺耳的音爆声,撕裂了风犼喷吐的毒焰,精准无比地砸在风犼的头颅正中央。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山林,风犼坚硬的头骨瞬间塌陷。 庞大的身躯失去控制,轰然砸向地面,在泥土中犁出一条长达千丈的深沟,彻底没了声息。 孙悟空翻身落地,稳稳踩在风犼的尸体上。 他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后方,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石溟带着十几名后土部落的大巫大步走出林间。 “厉害!”石溟大笑一声,走到风犼尸体旁,踢了一脚那巨大的头颅,“你这猴子,力气越来越霸道了。这头双翼风犼,我们几个联手也要费一番手脚,你竟然一棒子就敲死了。” 孙悟空纵身跳下,拍了拍石溟的胳膊。 “俺老孙这几十年,可没白挨你们的拳头。”孙悟空扬起下巴,眼中满是狂放的战意,“要不是这里盘古威压太重,俺老孙的妖力施展不开,刚才那一棒,能把它砸成肉泥。” 周围的巫族战士闻言,纷纷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行了,今天收获不错。”石溟一挥手,“把这畜生扛回去。晚上烤肉,你教我酿的百果酿已经差不多了,今天跟你这猴子喝个痛快!” “好极好极!”孙悟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几名巫族战士上前,熟练地将风犼的尸体分解扛起。 一行人说说笑笑,转身朝着部落的方向走去。 孙悟空走在队伍最后。 走着走着,他脚步微顿,耳朵忽然动了两下。 孙悟空转过头,一双金色瞳孔扫向右侧极远处的一片灌木丛。 那里光影斑驳,什么都没有。但他刚才分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妖气。 那股妖气一闪即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 这不周山外围,未开智的走兽小妖多得是,沾染点妖气也属正常。 他没有感知到任何杀意和危险,便收回目光,扛着金箍棒快步跟上了前方的巫族队伍。 而在远处阴暗的灌木丛深处。 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孙悟空远去的背影。 这是一名身披黑鳞、身形干瘦的妖族。 他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是一名妖庭斥候,奉命在不周山外围潜伏,监视巫族的动向。 斥侯手中握着一枚玉简。 玉简表面流转着微弱的灵光,刚才孙悟空一棒砸死风犼,以及随后与巫族战士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的画面,已经全部被记录在玉简之中。 斥侯的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鄙夷与深沉的愤怒。 巫妖两族,自古势不两立。 双方在洪荒大地上厮杀无数,血海深仇早已刻入骨髓。 “堂堂妖族,竟甘愿与巫族蛮子称兄道弟。”斥候咬着尖锐的牙齿,声音压得极低,“不仅混迹在巫族部落,还帮着这群蛮子打猎。真是妖族的耻辱!” 斥候收起玉简,他在这片区域潜伏了很久,本以为只能探查到一些巫族狩猎的日常,没想到竟然看到这么一个消息。 一个战力极其恐怖、却亲近巫族的猴妖。 这只猴妖的存在,对妖庭来说是一个耻辱,必须立刻上报。 斥候没有再做任何停留,他身形一缩,彻底融入阴影之中。 贴着地面,借着复杂的地形和茂密的植被,悄无声息地向外围撤退。 足足遁出了数万里,彻底脱离了不周山的威压范围。 他背后展开一对黑色的肉翅,猛地一振。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奔妖庭驻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55章 叛徒孙悟空 妖庭在不周山外的驻地。 中军大帐内黑雾翻滚。 四周石柱上缠绕着巨大的蛇骨,惨白的骨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长案后,一名身披黑甲的男子端坐。 他面容阴鸷,双目呈现暗黄色的竖瞳,周身散发着大罗金仙中期的威压。 此人乃是妖庭腾蛇一族的妖将,腾渊。 腾渊手中握着一枚玉简。 玉简表面灵光闪烁,投射出一段影像。影像中,一只浑身金毛的猴妖手持铁棍,一棍砸碎双翼风犼的头颅,随后与十几个巫族大汉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砰!” 腾渊五指发力,玉简瞬间化为齑粉。 他反手一掌拍在身前的青铜长案上。 厚重的青铜案几四分五裂,碎块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方,那名报信的黑鳞斥候跪伏在地,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奇耻大辱!”腾渊猛地站起身,暗黄色的竖瞳中杀意暴涨。 他大步走下台阶,战靴踩在青铜碎块上。 “堂堂妖族大妖,修至大罗境界,竟甘愿自甘堕落,去给那群不修元神、只知道卖弄蛮力的巫族蛮子当走狗!”腾渊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这猴妖简直丢尽了妖族的脸面!丢尽了我妖庭的威严!” 斥候趴在地上,连声附和:“大人说的对,属下亲眼所见,那猴妖与那些巫族蛮子称兄道弟,甚至帮着巫族猎杀异兽。其心可诛!” 腾渊冷笑一声。 “巫妖两族血海深仇。凡我妖族,见巫族必杀之。这泼猴不仅不杀,还混迹其中。”腾渊抬起手,一柄通体漆黑、刻满毒纹的长矛出现在掌心。“此事若传出去,妖庭威严何在。我腾渊今日便要清理门户,拿这叛徒的脑袋去祭奠死去的妖族。” 他转头看向帐外。 “传令下去,点齐五百腾蛇卫,带上困天锁妖阵的阵旗,随我前往不周山外围。” 帐外传来整齐的甲片碰撞声与应答声。 腾渊握紧黑色长矛,大步走出营帐。 半日后。 不周山外围,一处偏僻的山涧。 山涧两侧悬崖峭壁直插云霄,谷底生满了一人高的杂草与不知名的野花。 一条溪流从山石间穿过,水声清脆。 孙悟空独自一人走在溪流边。 他将金箍棒扛在肩上,左顾右盼。 石溟说这附近有一片赤灵果林,结出的果子最适合用来酿造百果酿。 孙悟空特意脱离了巫族狩猎的大部队,跑来这边寻觅。 他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探头看去。 前方崖壁上,果然挂着十几株赤红色的果树。 果实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清香。 孙悟空咧嘴一笑,双腿微屈,正要纵身跃上崖壁。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四周的溪流瞬间停止流动。空气中的灵气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抽空。 孙悟空动作一顿,停在原地。 他转动脖颈,环顾四周。 山涧两侧的峭壁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道幽绿色的阵纹。 这些阵纹首尾相连,迅速蔓延,将整个山涧上方彻底封死。 幽绿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透着压抑的肃杀之气。 紧接着,四周杂草中、岩石后、峭壁上,接连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五百名身披黑甲的腾蛇卫现身。 他们手持长戈,面容冷酷,妖气连成一片,将孙悟空团团包围。 每一名妖兵的修为都达到了天仙境界。 孙悟空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他伸手挠了挠腮帮子,满脸莫名其妙。 这群妖族大张旗鼓地布下阵法,把他一个妖族围在中间,这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玩意儿?”孙悟空嘟囔了一句。 正前方的半空中,空间泛起波纹。 腾渊踏空而出,他手持黑色毒矛,身披重甲,大罗金仙中期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直逼下方的孙悟空。 腾渊居高临下,暗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孙悟空。 “妖族败类,你可知罪!”腾渊厉声喝道,声音夹杂着妖力,在山涧中回荡。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仰起头看向半空中的腾渊。 “你谁啊?”孙悟空问。 腾渊面色一沉。 他将手中长矛指向孙悟空的鼻尖。 “少在这里装疯卖傻!我乃妖庭腾蛇一族妖将腾渊。”腾渊怒斥,“你身怀妖族血脉,修得大罗道果,不思报效妖庭,不尊妖皇号令,竟与巫族蛮子厮混一处!” 腾渊越说声音越大,情绪极度激动。 “你帮着巫族那些巫族蛮子做事,认贼作父。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叛徒,简直是我妖族的耻辱!今日我奉妖庭之命,布下天罗地网,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打散元神,以儆效尤!” 山涧内,五百腾蛇卫齐齐上前一步,长戈直指孙悟空,杀气冲天。 孙悟空听完这番长篇大论,脸上的表情更加迷茫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对方的话。 “妖庭……妖皇……叛徒?”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孙悟空出生自后世妖庭消失不知多少会元之后。 他这一生,只认师父与兄弟。 什么妖庭,什么妖皇,他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归属感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黑甲长虫,站在半空中指着他的鼻子,一口一个叛徒,一口一个不知廉耻。 孙悟空只觉得荒谬。 他放下扛在肩上的金箍棒,手腕翻转,“砰”的一声,将金箍棒重重杵在地上,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孙悟空抬起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孙悟空吹了吹小拇指上的耳垢。 腾渊看着孙悟空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以为自己的一番呵斥,能让这个叛徒感到羞愧或者恐惧。但对方的反应,完全是对他、对妖庭的无视。 “死到临头,还敢猖狂!”腾渊大喝,“结阵,给本将困住他!本将今天要生擒了他,带到妖庭之中交给妖皇陛下发落!” 五百腾蛇卫听到藤渊的命令同时催动阵法。 幽绿色的光网猛地收缩,化作天罗地网困住了整个山谷,防止孙悟空逃走。 孙悟空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第356章 百口莫辩孙大圣,咄咄逼人怒火起 孙悟空单手握着金箍棒,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连庭都没去过,他只知道苏尘带他来这不周山做客,巫族的人对他不错,天天陪他打架,还陪他喝酒。 现在突然冒出一群妖族,不分青红皂白布下大阵,一口一个叛徒叫嚷着。 “这长虫脑子有病。”孙悟空在心里下了一个判断。 但他也知道这个世界妖庭势大,不想平白惹麻烦,于是压住性子解释。 “俺老孙再说最后一遍。”孙悟空看着半空中的腾渊,语气平淡,“俺不知道什么妖庭,也不认识什么妖皇。俺只是在这山里做客,出来摘点果子。你们把这破阵撤了,赶紧滚蛋,俺当没见过你们。” 腾渊听到这话,暗黄色的竖瞳骤然收缩。 在他看来,这猴妖的解释完全是赤裸裸的蔑视。 妖庭统御洪荒妖族,威压三界。 一个修至大罗金仙境界的妖族,怎么可能不知道妖庭的存在。 这分明是在装傻充愣,故意折辱妖庭的威严。 “好一个不知道妖庭!”腾渊怒极反笑,声音在山涧中回荡,“你刚才一棍帮助巫族蛮子击杀双翼风犼,随后与那些巫族蛮子勾肩搭背,全被我妖庭斥候记录在案。铁证如山,你还敢在这里狡辩!” 孙悟空眉头皱起。 他杀风犼是因为一直在后土部落白吃白喝,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跟着出来帮忙打猎。 没想到这群家伙居然躲在暗处偷窥,还拿这事来定他的罪。 “俺老孙干什么,关你们屁事。”孙悟空懒得再废话。 他握紧金箍棒,准备转身去摘崖壁上的赤灵果。 腾渊见孙悟空直接无视自己,心中的怒火彻底压制不住。 他堂堂妖庭大罗妖将,带着五百腾蛇卫布下困天锁妖阵,对方居然还敢背对着他去摘果子,这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找死!” 腾渊厉喝出声,手中黑色毒矛猛地举起。 “收阵!杀!” 命令下达,山涧两侧的五百名腾蛇卫同时催动妖力。 幽绿色的光网瞬间收缩,光网之上,无数墨绿色的符文飞速流转,带着极强的封禁之力,直逼孙悟空。 与此同时,五百名天仙境界的妖兵齐齐刺出手中长戈。 无数幽绿色的妖力光束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杀网,从四面八方覆盖而下。 腾渊没有在一旁看着。 他深知大罗金仙的厉害,仅凭手下腾蛇卫不可能拿下孙悟空。 他体内大罗金仙中期的妖力全面爆发,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尊庞大的腾蛇虚影。 他双手握住黑色毒矛,矛尖直指孙悟空的后心。 毒矛表面亮起密密麻麻的剧毒阵纹,周围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一团浓郁的黑色毒雾缠绕在矛身上,带着刺鼻的腥风,化作一道黑色长虹,撕裂空间,瞬间刺到孙悟空背后。 漫天妖法,大阵封锁,加上大罗妖将的全力一击。 整个山涧的草木在毒气与妖力的冲击下瞬间枯萎化灰,崖壁上的岩石成片剥落。 孙悟空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非要找死。”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悟空动了。 他催动体内庞大的法力,单手握住金箍棒腰部发力,带动右臂,转身横向一扫。 金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金光。 棍身扫过空气,直接将前方的空间挤压成一片真空。 刺耳的音爆声盖过了山涧中所有的声响。 “轰!” 金箍棒与那片幽绿色的妖力杀网撞击在一起。 那由五百名天仙妖兵联手布下的阵法攻伐,在接触到金箍棒的瞬间,直接崩溃瓦解。 幽绿色的光芒被金光蛮横地碾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紧接着,金箍棒去势不减,重重砸在腾渊刺来的黑色毒矛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腾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顺着矛身涌入双臂。 腾渊双手虎口瞬间炸裂,鲜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连续撞穿了三层阵法光网,重重砸在后方的崖壁上。 崖壁轰然坍塌,将他掩埋在碎石之中。 五百名腾蛇卫受到阵法反噬,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孙悟空见状,收敛浑身法力,收回金箍棒,随手在地上杵了一下 “就这点本事,也也敢大言不惭说要生擒俺老孙?”孙悟空看着坍塌的崖壁,撇了撇嘴。 “轰!” 碎石炸开。 腾渊从废墟中冲天而起,悬停在半空。 他身上的黑甲碎裂了大半,披头散发,双手鲜血淋漓。 那双暗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孙悟空,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错愕与震惊。 他根本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同为大罗金仙中期,对方仅仅一棒便就破了他的本命法宝和五百妖兵的联合大阵。 这简直不可思议,这种天赋在妖族中应该不会籍籍无名,他为何从未听说过妖族中这么一位妖猴。 “你到底是什么人?!”腾渊咬牙切齿地发问。 孙悟空没有回答他。 他看着腾渊,眼神中透着看待白痴的味道。 在孙悟空看来明明是腾渊带人来找他麻烦,此时却又问他是什么人。 这不是白痴是什么? 腾渊感受到这种目光,心中的震惊与疑惑被极度的羞辱感取代。 他堂堂妖将,怎么能接受在五百部下面前被一个叛徒如此折辱。 若是今日不能擒下此人,他将沦为整个妖庭的笑柄。 “本将不信拿不下你!” 腾渊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手中的黑色毒矛上。 毒矛吸收了精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矛身剧烈颤抖,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腾渊体内的妖力开始疯狂燃烧,他不顾一切地压榨着自己的潜能,周身的黑雾转化为暗红色的血焰。 他身后的腾蛇虚影迅速凝实,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腾蛇噬天!” 腾渊双手握矛,整个人与毒矛合二为一,化作一条长达千丈的暗红色腾蛇。 毒蟒张开巨口,带着腐蚀一切的恐怖毒力和大罗金仙燃烧生命的绝杀一击,从半空中俯冲而下。 目标直指孙悟空。 整座山涧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开始崩塌,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半空中那条陷入疯狂的暗红色腾蛇,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本不想杀这些同族。 但这群家伙步步紧逼,招招致命,完全听不进半句人话。 孙悟空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仿佛有两团实质般的怒火燃起。 他双手握住金箍棒,身体微微下沉。 第357章 孙大圣一棒退敌 千丈长的暗红腾蛇从天而降。 狂暴的毒雾将山涧上方的虚空尽数腐蚀,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遭崖壁上的岩石触碰到毒雾,瞬间被腐蚀,化作细沙簌簌落下。 腾渊将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本命精血的燃烧让他的面容极度扭曲。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孙悟空,眼中满是嗜血的疯狂。 他不信一个籍籍无名的猴妖,能挡住他这搏命的一击。 孙悟空站在原地,狂风吹得他的毛发飞舞。 他仰起头,看着那条遮天蔽日的暗红腾蛇,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澜。 孙悟空双手握住金箍棒,身体微微下沉,脊背弓起。 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炼化六耳猕猴本源后获得的恐怖底蕴,与在不周山五十年打磨出的恐怖肉身之力,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孙悟空右脚猛地踏地。 “轰!” 方圆百丈的地面瞬间崩塌,土石翻卷冲天。 孙悟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拔地而起,迎着那条千丈腾蛇直冲而上。 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法术神通,只是一身法力与恐怖肉身的结合。 金箍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夺目的金色扇面,整个空间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声。 “呔!” 孙悟空大喝一声,双手抡圆金箍棒,狠狠砸在暗红腾蛇的巨大头颅上。 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从碰撞中心轰然炸开,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山涧两侧的峭壁被这股气浪直接削平,漫天碎石夹杂着断木飞射。 那条由腾渊本命精血与大罗妖力凝聚而成的暗红腾蛇,从头颅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金光摧枯拉朽般灌入腾蛇体内。 暗红色的虚影只坚持了半息时间,便轰然崩碎,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洒落。 “噗!” 半空中,腾渊的真身显露出来。 他仰面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失去了控制。 他手中那杆引以为傲的黑色毒矛,矛尖已经彻底弯曲,矛身上的妖纹黯淡无光。 腾渊的身体直线坠落,重重砸在下方崩塌的乱石堆中,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深坑。 孙悟空收棍,翻身落地稳稳踩在一块巨石上,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深坑底部,腾渊浑身浴血,黑甲尽碎。 他全身的骨骼断了七成,自身又被秘法反噬,一身实力至少被削弱了五成。 他挣扎着抬起头,暗黄色的竖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战栗。 同为大罗金仙中期,对方连法相都没有施展,就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了他的最强绝杀。 这猴妖简直比妖庭那些拥有顶级血脉的妖圣传人还要恐怖!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孙悟空将金箍棒扛在肩上,迈开步子,朝着深坑的方向走去。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落在腾渊耳中,仿佛是催命的音符。 腾渊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还不想死,他堂堂妖庭妖将,大好的前程还在等着他。 “拦住他!” 腾渊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转头看向周围那些被气浪掀翻在地的腾蛇卫。 “结死阵!燃烧元神!给本将拖住他!” 五百名腾蛇卫闻言,面色瞬间惨白。 燃烧元神,若是维持时间太久或者被击败就意味着魂飞魄散,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但军令如山,妖庭的规矩森严,若敢抗命,他们的族群都要跟着遭殃。 五百名天仙境界的妖兵咬碎牙关,齐齐喷出精血。 幽绿色的火焰在他们身上升腾而起,那是元神燃烧的烈焰。 五百人化作五百团幽绿色的火球,结成大阵,不顾一切地冲向孙悟空,试图阻挡他的脚步。 孙悟空脚步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而在妖兵冲锋的瞬间,深坑中的腾渊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双手结出一个极其诡异的法印。 “血蛇遁!” 腾渊的身体瞬间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 血雾中冲出一道极其隐蔽的暗红色血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妖庭驻地的方向疯狂逃遁。 孙悟空看着那道远去的血光,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让手下送死,自己逃命。 这种货色,也配在他面前狂吠。 面对冲到近前的五百名燃烧元神的妖兵,孙悟空没有下杀手。 他单手握住金箍棒,横向一扫。 狂暴的大罗法力化作一阵飓风,直接撞入妖兵的阵型之中。 这股力量控制得极其精准,没有震碎他们的肉身,而是切断了他们体内元神与阵法的联系。 幽绿色的火焰瞬间熄灭,五百名妖兵纷纷坠落,摔在碎石堆中。 他们大口喘息着,虽然遭受重创,但性命保住了。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他转头看向天边,那道血光已经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追上去一棍打死那条长虫并不难。 但对方已经逃出了不周山的范围,外面他并不熟悉,追起来费时费力。 “真是麻烦。”孙悟空嘟囔了一句。 他收回目光,看向地上那些瘫软的腾蛇卫。 五百名妖兵惊恐地看着他,以为这猴妖要斩草除根。 孙悟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平静。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孙悟空的声音在山涧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兵的耳中,“俺老孙不是什么妖族叛徒,也无意与妖庭为敌。”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但也别再来烦俺。再有下次,俺老孙的棍子,就不认人了。” 说完,孙悟空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后土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云端。 五百名腾蛇卫面面相觑,死里逃生的他们看着孙悟空离去的方向,又想起腾渊刚才独自逃命的丑态,不禁暗自叹气。 数万里之外,妖庭驻地边缘。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一道暗红色的血光跌跌撞撞地冲出虚空,重重砸在地面上。 腾渊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灰头土脸,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已经摇摇欲坠,隐隐有跌落回大罗初期的迹象。 施展“血蛇遁”消耗了他的本源,让他的根基不稳。 巡逻的妖兵发现了动静,立刻围了上来。 “腾渊妖将!” 妖兵们看到这副惨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腾渊推开搀扶的妖兵,大口喘着粗气。 他转过头,看向驻地中央那座黑雾翻滚的中军大帐。 剧痛撕扯着他的神经,但更让他发狂的,是那种被彻底碾压的屈辱感。 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被一个不知名的猴妖单方面暴打,更不能让人知道他为了活命抛弃了五百名部下。 他必须把水搅浑。 腾渊咬紧牙关,暗黄色的竖瞳中闪烁着极度阴毒的光芒。 “妖猴……”腾渊从齿缝中挤出声音,“你勾结巫族,屠戮我妖庭五百精锐,罪不容诛。本将定要上报妖圣,调集妖庭大军,将你挫骨扬灰!”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第358章 颠倒黑白,妖圣九婴 妖庭不周山外围驻地,中军大帐。 腾渊浑身甲胄碎裂,鲜血淋漓,来到帐前。 守卫的妖兵大惊,上前扶住他走进大帐之中。 帐内,妖帅九婴端坐于大座之上。 他身披水火道袍,面容阴鸷,身后隐隐有九颗巨大的蛇头虚影在黑雾中翻滚。 “扑通!” 腾渊重重跪在地上。 “妖帅大人!属下有罪!”腾渊声泪俱下,声音凄厉。 九婴眉头微皱,双眼射出两道慑人的精光,落在腾渊身上。 “腾渊?你不是带人在不周山外围巡视,怎会弄成这副模样?” 腾渊猛地抬起头,满脸悲愤:“属下奉命巡查,却在后土部落附近的山涧,遭遇了巫族蛮子和一名妖族叛徒的伏击!” “妖族叛徒?”九婴眼神一冷。 “是一只猴妖!”腾渊咬牙切齿,语速极快,“那猴妖修到了大罗金仙境界,却甘当巫族的走狗。他不仅帮着巫族猎杀我妖族同胞,还口出狂言,辱骂妖庭,说……说什么妖庭,他没听过!” 九婴身后的九颗头颅虚影停止了翻滚,死死盯住腾渊。 腾渊浑身一颤,硬着头皮继续编造:“属下气不过,上前擒拿。谁知那猴妖早有准备,暗中埋伏了巫族。属下拼死血战,却双拳难敌四手。那猴妖心狠手辣,五百名腾蛇卫兄弟……为了掩护属下突围,被他一棍一个,全数打得魂飞魄散,连具全尸都没留下啊!” 说到最后,腾渊放声大哭,双手捶打着地面。 “轰!” 九婴听完身后的黑雾瞬间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背后的九颗头颅虚影齐齐仰天发出刺耳的尖啸。 水火法则在大帐内暴走,左侧的石柱被烈焰融化为岩浆,右侧的地面结起厚厚的玄冰。 准圣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压下。 帐外数万妖兵齐齐跪伏在地,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大的胆子!”九婴怒极反笑,“区区巫族蛮子,竟敢设伏杀我妖庭将士!区区一个叛徒猴妖,竟敢折辱妖庭威严!” “妖帅息怒。”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名身穿白袍、面容儒雅的男子从帐下一侧出列顶着九婴的威压,眉头紧锁。 此人是留守驻地的妖将白洵,出自白泽一族,大罗金仙后期修为。 白洵看了一眼地上伏哭的腾渊,目光锐利:“腾渊妖将,你说五百腾蛇卫被那猴妖瞬间全歼,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你可知,五百腾蛇卫结成阵,即便是大罗金仙,也绝不可能在半息之内将他们尽数击杀。” 腾渊心头一跳,眼神闪躲,但立刻拔高了声音:“白洵!你什么意思?我五百兄弟尸骨未寒,难道我会拿他们的命来撒谎?那猴妖天生神力,又有巫族大巫暗中相助,破阵有何稀奇!” 白洵不理他,转头看向九婴,拱手道:“妖帅,此事透着蹊跷。巫族若真要设伏,绝不会只留腾渊一人逃脱。那猴妖的来历也十分模糊。属下建议,先派人查明真相,探明后土部落的虚实,再做定夺。眼下巫族与我妖庭关系日趋紧张,贸然与巫族开战,恐引来大祸。” 九婴冷冷地看着白洵。 “查明真相?”九婴上前一步,一脚踢翻面前的长案,“我妖庭五百精锐惨死,妖将重伤,这是打我九婴的脸,打妖庭的脸!还要查什么真相?” 白洵沉声道:“妖帅,若这是陷阱……” “闭嘴!”九婴厉声喝断,“白泽一族就是思虑太多,平白丢了妖族的血性!巫族蛮子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妖庭忌惮?” 他大袖一挥,水火法则化作狂风,直接将白洵扫退数步。 九婴转过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传本帅军令!” 九婴的声音在妖力加持下,如同惊雷般滚过整个妖族驻地。 “擂战鼓!点齐十万大军!随本帅兵发后土部落,活捉那只猴妖,抽筋扒皮,以壮我妖庭之名!” “咚!咚!咚!” 沉闷的夔牛战鼓声在天地间回荡。 阴暗的天穹瞬间被翻滚的妖云遮蔽。 十万精锐妖兵迅速集结,长戈如林,旌旗蔽日,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白洵站在大帐内,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腾渊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深知腾渊的秉性,这厮绝对没说实话。 但九婴暴怒之下,根本听不进劝。 白洵没有跟随大军而去,他决定留守驻地,若是是发生什么事,他也好及时联系妖庭,否则十万大军一旦在不周山脚下与巫族全面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 画面一转,不周山中,后土部落。 夜幕降临,部落中央的广场上燃起了许多巨大的篝火。 巫族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烤肉。 一堆篝火旁,一双翼风犼的一条大腿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孙悟空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端着一个石碗,里面装满了琥珀色的百果酿。 “干!”大巫石溟举起酒坛,和孙悟空的石碗重重碰了一下。 孙悟空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干,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痛快!”孙悟空咧嘴大笑。 石溟撕下一大块风犼后腿肉,扔给孙悟空:“你今天去摘灵果,怎么去了那么久?果子呢?” 孙悟空接过烤肉,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别提了。遇到个发疯的长虫,非说俺老孙是什么叛徒,摆了个破阵把俺围了。” 石溟动作一顿,周围几个巫族战士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妖族?”石溟皱起眉头,“他们敢在不周山脚下动手?” “谁知道呢,脑子有病。”孙悟空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领头的那条长虫被俺老孙一棒子打碎了阵法,又一棒子砸断了骨头,变成一团血雾跑了。剩下的小妖,俺老孙没杀他们,打发他们滚蛋了。果子也没心情摘了。” 石溟听完,哈哈大笑:“你这猴子,倒是心善。换做我们,那五百妖兵一个也别想活。” 孙悟空微微摇头:“俺老孙答应了老弟,不轻易惹事。” 就在众人谈笑风生之际。 坐在一旁吃肉喝酒的后羿,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部落北方的天际。 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此刻正被一片浓重的黑暗迅速吞噬。 那不是乌云,而是由无数妖气凝聚而成的煞云。 狂风骤起,吹得广场上的篝火剧烈摇晃,火星四溅。 后羿缓缓站起身,一把抓起地上的黑弓。 周围的巫族战士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纷纷放下酒肉,拿起了身边的兵器。 “这是怎么了?”石溟站起身,沉声问道。 孙悟空也放下了手里的烤肉,看向远方的天际,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后羿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有妖族大军靠近,似乎是冲我们来的。” 第359章 大军压境,巫族之义 天空黑云压城,狂风卷起地面的沙石,砸在后土部落的石屋墙壁上,发出连续不断的闷响,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彻底消失。 不久后,十万妖族大军已经列阵在后土部落不远处。 长戈折射出刺骨的寒光,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大军正前方,九婴身披水火道袍,脚踏黑雾。 他准圣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背后的黑雾中,九颗巨大的蛇头虚影来回翻滚,吐出猩红的信子,发出令人胆寒的嘶鸣。 水火法则在半空中交织,左侧虚空扭曲散发着极度的高温,右侧空气冻结飘落黑色的冰晶。 “巫族。”九婴开口,声音夹杂着准圣的法力,化作滚滚雷音,在不周山众炸响。 “交出你部落中的妖族叛徒。否则,今日踏平后土部落。” 声浪滚滚,传入不周山中的后土部落。 后土部落内,老幼妇孺迅速退入坚固的石屋。 数千名巫族战士拔出兵器,浑身气血翻涌,土黄色的浊气从他们体内升腾而起,没有一个人面露惧色,只有狂热的战意。 众人前方,后羿后羿手持黑弓,浑身肌肉虬结,大地法则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柱,直冲云霄。 后羿的实力不弱于九婴,其大地之力将九婴散发的强大威压牢牢挡住。 “九婴。”后羿目光锐利,直视前方的妖庭大帅,“带着你妖族的人,滚出不周山。” 九婴双眼微眯,阴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后羿,你不过大巫境界,也敢阻我?”九婴抬起右手,背后的九颗蛇头虚影齐齐发出一声尖啸,“本帅奉妖皇之命统御此地。你们巫族包庇我妖庭叛徒,杀我五百腾蛇卫。交出那只猴妖,本帅立刻退兵。若敢说半个不字,十万大军立刻荡平此地!” 后羿握紧黑弓,冷冷地看着九婴。 “我再说一遍。”后羿声音低沉,“滚。” 九婴面色骤寒。 “为了区区一个妖族叛徒,你们巫族要与我妖庭全面开战?”九婴厉声质问。 后羿仰头大笑。 “什么妖族叛徒?我后土部落没有你们妖庭的叛徒!”后羿单手举起黑弓,直指九婴,“孙悟空是我巫族的朋友,是我后土部落的客人,我巫族从不会出卖朋友!” “你们妖庭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我巫族要人!” 后方,石溟高举手中的巨斧,发出一声怒吼。 “谁敢动猴子,先问过老子手里的斧头!” 数千名巫族战士齐齐举起兵器,仰天咆哮。 “战!” “战!” “战!” 狂暴的战意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天际,将漫天妖云生生冲散了一角。 大地之气翻滚,与十万妖兵的肃杀之气分庭抗礼。 众巫族战士之间,孙悟空看着挡在最前面的后羿和挡在自己身前的石溟,还有那些举起兵器怒吼的巫族战士。 孙悟空那双桀骜不驯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抹动容。 这些巫族汉子脑子一根筋,认死理,在他们看来。一起吃了肉,打了架,就是兄弟。 所以为了一个外族,他们毫不犹豫地拔刀面对妖族十万大军和一名准圣后期的妖圣。 孙悟空伸手握住从耳中飞出的金箍棒。 “猴子,待在后面。”石溟转过头,看着孙悟空,“大巫在上面顶着,轮不到你出头。那九婴是准圣,你打不过。” 孙悟空看着石溟,咧嘴一笑。 “俺老孙知道。” 孙悟空单手提着金箍棒,迈开脚步。 石溟伸手去拉他。 孙悟空肩膀一晃,震开石溟的手。 他大步向前,拨开挡在前面的巫族战士,径直走向部落的最前方。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拔高一分。 大罗金仙中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璀璨的金光从他体内爆发,刺破了周围的黑暗。 孙悟空双膝微屈,猛地跃起,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稳稳落在后羿身旁。 他手持金箍棒,直视前方的九婴与十万妖军。 “你这猴子,出来干什么?”后羿皱眉。 “俺老孙惹的麻烦,俺老孙自己扛。”孙悟空偏过头,看了后羿一眼,“你们的情,俺记下了。但这事,你们别管。” 后羿握紧长弓,没有退后半步。 孙悟空转过头,看向九婴。 “你就是妖庭的妖帅?”孙悟空面容轻松,“俺老孙就在这里。” 九婴盯着孙悟空,眼中杀机毕露。 “就是你?”九婴冷笑,“杀我五百腾蛇卫,重伤腾渊妖将,今日你插翅难逃。” 孙悟空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放屁。” 孙悟空毫不客气地骂道。 他抬起金箍棒,指着妖军阵营。 “那个叫腾渊的长虫呢?让他滚出来当面对质。”孙悟空声音洪亮,“他带着五百妖兵布阵暗算俺老孙,被俺老孙一棒子打伤。他为了保命,让手下五百小妖燃烧元神拖住俺,自己化作一团血雾跑了!” 此言一出,十万妖军中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俺老孙根本没杀那五百小妖,只是打散了他们的阵法。”孙悟空冷笑连连,“你们妖庭的将领,打不过就跑,回去还编造谎言,真是一群没卵蛋的废物!” 九婴的面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根本不在乎腾渊是不是说了谎,也不在乎那五百妖兵到底死没死。 他在乎的是妖庭的颜面。 孙悟空当着十万妖军和巫族的面,戳穿了腾渊的谎言,这等同于把妖庭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巧言令色!” 九婴怒喝出声,直接打断了孙悟空的话。 “你身为妖族,勾结巫族,此为死罪!本帅今日便替妖庭清理门户!” 九婴背后的九颗蛇头虚影猛地窜出,迎风暴涨。 九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喷吐出漫天水火法则,化作一片毁灭的风暴,朝着孙悟空和后羿席卷而去。 准圣后期的力量全面爆发,虚空寸寸碎裂。 后羿怒吼一声,拉满黑弓,大地浊气疯狂汇聚,在他的黑弓之上凝聚成了一直散发着黄色光芒的箭矢。 第360章 大巫真身VS柳相真身 九婴背后的九颗蛇头虚影齐齐张开血盆大口。 赤红色的烈焰与幽黑色的玄水喷涌而出,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汇聚,形成一道水火共济的融合神通。 水火神通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塌陷,直奔孙悟空而来。 这股力量锁死了孙悟空周围的所有退路。 准圣法则之下,空间凝固,孙悟空避无可避。 孙悟空站在原地,浑身金毛倒竖,狂风扯动他的战甲。 此时他旁边的后羿正准备释放手中神箭,孙悟空却先他一步挺身而出。 孙悟空就不是不战而退之人,只见他眼中金光大盛,体内大罗金仙中期的法力全面爆发,融合可六耳猕猴本源的强大肉身力量也全力开启 孙悟空发出一声怒吼,双手紧握金箍棒,腰腹猛然发力,肉身之力与大罗法力完美融合。 金箍棒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迎风暴涨,化作一根通天彻地的巨柱。 孙悟空双脚踏碎地面,整个人拔地而起,迎着那道水火共济的神通,抡起金箍棒,狠狠砸了下去。 轰! 金箍棒与水火风暴重重撞击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撕裂虚空,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四周席卷,将后土部落前方的地面刮去厚厚一层。 但孙悟空毕竟只是大罗金仙中期,就算他战力惊人,也最多能与大罗巅峰有一战之力。 而他此时面对的是准圣后期的妖圣九婴,二者之间差距之大,难以想象。 不到一息,金光碎裂,水火风暴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打破孙悟空的抵挡。 只见孙悟空闷哼一声,鲜血飞溅,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倒飞而出。 他在半空中连续翻滚,重重砸在一座石山上。 石山轰然坍塌,将他掩埋。 “不堪一击。”九婴冷笑出声。 他抬起右手,食指并拢,指向废墟,水火法则再次汇聚,化作一柄巨大的红黑光剑。 光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息,直指废墟中的孙悟空。 九婴要一击绝杀。 哗啦! 碎石炸开,孙悟空从废墟中飞出。。 他身上的战甲破烂不堪,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他没有倒下。 孙悟空抬起手,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双手再次握紧金箍棒,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越燃越烈的战意。 他汇聚一切力量,准备再次一搏。 就在红黑光剑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土黄色的光芒撕裂了夜空。 后羿出手了。 他站在大地之上,双脚深扎根于大地之上,不周山的地脉之力顺着他的双腿疯狂涌入体内。 后羿浑身肌肉虬结,土黄色的浊气在他周身翻滚。 他拉开那张黑弓,弓弦被拉至满月,一支由纯粹大地之力凝聚而成的黄色箭矢搭在弓弦上。 “破!” 后羿松开弓弦。 崩! 弓弦震颤的声响宛若雷鸣。 黄色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撞击在红黑光剑的剑尖上。 轰隆! 大巫巅峰的力量在这一刻具现,厚重的大地法则直接绞碎了水火法则。 红黑光剑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裂,最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黄色箭矢去势不减,直奔半空中的九婴面门而去。 九婴面色一沉,他大袖一挥,身前凝结出一面厚重的玄冰盾。 箭矢撞在玄冰盾上,发出一声闷响,冰盾炸裂,箭矢也随之消散。 后羿大步上前,高大的身躯挡在孙悟空身前。 他单手提着黑弓,直视半空中的九婴。 “九婴,你若想战,我成全你。”后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石溟带领数千名巫族战士齐齐踏前一步。 “杀!” 战吼声震天动地,巫族战士们体内的煞气连成一片,在后土部落上空凝聚成一尊模糊的虚影。 九婴停在半空,他看着挡在前面的后羿,再看看那数千名战意冲天的巫族战士。 他感受到了莫大的挑衅。 堂堂妖庭大帅,统御十万大军,今日若是连一个妖族叛徒都带不走,他有何颜面回去面见妖皇。 “后羿,你真以为本帅杀不了你?”九婴的声音彻底冰冷。 他不再压抑体内的力量,准圣后期的修为全面爆发。 九婴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膨胀。 黑雾疯狂翻滚,遮蔽了整个天穹。 在黑雾中,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怪物显现出真身。 那是九头相柳,巨大的蛇身盘踞在天地之间,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九颗狰狞的头颅高高昂起,每一颗头颅都大如山岳。 九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喷吐出不同颜色的妖力与水火法则。 四周的空间在这股力量下大面积崩塌 。十万妖兵纷纷后退,根本不敢靠近这片毁灭的区域。 “交出妖猴,否则今日本本帅便要踏平你后土部落!”九婴的一颗头颅口吐人言,声音震得地动山摇。 后羿看着半空中的九头相柳,眼中战意狂热。 “巫族,永不退缩!”后羿仰天长啸。 他将黑弓背在身后,体内的盘古血脉彻底沸腾。 后羿的身躯开始拔高,十丈、百丈、千丈! 转眼之间,后羿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他浑身肌肉呈现出暗金色的光泽,古老的巫族图腾在他皮肤表面闪烁。 这是大巫真身。 后羿站在大地上,双脚与不周山的地脉紧密相连。 无穷无尽的大地浊气涌入他的体内,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抬起巨大的右手,猛地握拳。 周围的空间发出一连串爆裂的声响。 “要战便战!”后羿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 一尊九头相柳,一尊大巫真身。 两位顶尖强者在不周山脚下遥遥对峙。 准圣级别的威压与大巫巅峰的气血碰撞,让整片天地陷入了末日般的景象。 狂风呼啸,大地开裂。 孙悟空站在后羿巨大的身躯后方,他握紧金箍棒,仰头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退后半步,体内的大罗法力再次流转,随时准备冲上去加入战斗,哪怕实力悬殊,他也绝不是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懦夫。 九婴的九颗头颅齐齐发出嘶吼,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探,九张巨口中孕育着恐怖的神通,直逼后羿。 后羿双腿微屈,右拳高高举起,准备硬接这一击。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天际,一道白色的流光以急促的速度疾驰而来。 “妖帅且慢!此事尚有隐情!”清朗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法力,穿透了战场上狂暴的气流,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第361章 白洵息干戈,九婴退兵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落下,白洵落在两大强者对峙的中心。 白洵不顾一切地冲入两股准圣威压的交界处。 两股恐怖的气场疯狂挤压在白洵身上,白洵虽然知道此举十分危险,但当下危机万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在两位准圣级数的存在对峙的中间,白洵张开嘴,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他还是大吼出声。 “妖帅且慢!此事尚有隐情!” 九婴的一颗蛇头猛地转过来,暗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白洵。 “白洵,你找死?”九婴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白洵根本不顾伤势,直接神识传音。 “妖帅,腾渊谎报军情。五百腾蛇卫未死,已经自行回到回驻地。经属下问询,得知了真相。那猴妖只破了阵,并未杀人。腾渊是被对方一击重创,抛弃部下施展血蛇遁逃命。您若今日为这等废物与巫族开战,破坏了妖皇陛下日后大计,谁来承担这挑起大战的罪责?” 九婴听完这番话,九颗头颅的动作同时停住。 他盯着下方的后羿,又看向远处的孙悟空,面色铁青。 九婴咬牙,他最好面子,今天若是虎头蛇尾,这脸就丢大了。 但听了白洵的劝说,他更怕因为他坏了妖皇的大计。 他冷哼一声,九头相柳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黑雾翻滚间,重新化作那个身披水火道袍的阴鸷男子。 “后羿。”九婴立于半空,声音冰冷,“今日算你们走运。但这猴妖的事,妖庭绝不会善罢甘休。退兵!” 他大袖一挥,转身没入黑云。 十万妖军听到军令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迅速收起兵器,阵型不乱,化作漫天黑云向着驻地方向退去。 狂风停歇,遮天蔽日的妖云散去,露出了满天繁星。 后羿散去大巫真身,身躯迅速缩小,重新变回那个手持黑弓的昂藏汉子。 他长出一口气,地脉之力退去,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痛快!这群长虫还是怕了我们巫族!”石溟举起巨斧,大声吼道。 数千名巫族战士纷纷举起兵器,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孙悟空站在原地,收起金箍棒,将其化作一根金针塞进耳朵里。 他抬头看着白洵离去的方向,伸手挠了挠腮帮子。 “这妖庭里,倒也不全是没脑子的蠢货。”孙悟空暗道。 刚才那白袍妖将冲出来的时机和果断,显然是查明了真相。 后羿走过来,看着孙悟空。 “猴子,没事了。”后羿说道,“只要你在不周山,妖庭就带不走你。” 孙悟空咧嘴一笑。 “俺老孙谢了。走,回去把那风犼腿烤完,喝酒去!” “走!喝酒!”石溟走过来,一把揽住孙悟空的肩膀。 众人大笑着走回部落。 …… 妖庭驻地,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腾渊跪在下方,浑身发抖。 当他看到五百名腾蛇卫回到营地时,就知道自己的谎言彻底败露了。 九婴端坐在大座上,面沉如水。 “妖帅饶命……”腾渊开口求饶,声音嘶哑。 九婴抬起右手,食指一点。 一道玄水化作的长鞭破空而出,狠狠抽在腾渊的背上。 腾渊身上的黑甲碎裂,血肉横飞。 腾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石 “废物。”九婴声音中带着怒火,“你被一个同境界的猴妖一招重创,抛弃部下独自逃跑。这也就罢了,你竟敢用这等拙劣的谎言欺瞒本帅,把本帅当枪使,去给你报私仇。你把妖庭的军纪当成了什么?” 腾渊口吐鲜血,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好。 “属下知罪!属下只是咽不下这口气!那猴妖折辱妖庭,他……” “闭嘴!”九婴厉喝,“你还有脸提妖庭?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却因为你的谎言灰溜溜地退回来。本帅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九婴抬起手掌,水火法则在掌心汇聚。 一红一黑两团光芒疯狂旋转,准备直接将腾渊击杀。 白洵从帐外走入,拱手行礼。 “妖帅息怒。”白洵看了一眼地上的腾渊,“此人固然死有余辜,但他是腾蛇一族的直系血脉。若在此处将其打杀,腾蛇一族那边恐怕会有微词。眼下正值用人之际,不宜在军中制造内耗。” 九婴掌心的法则之力吞吐不定。 白洵继续说道:“那只猴妖战力极其恐怖。大罗金仙中期,一击破了五百天仙结成的困天锁妖阵,又一击重创大罗金仙中期的腾渊。这种天赋和战力,在妖族中绝无仅有。但他却与巫族交好,此事干系重大。属下建议,将腾渊押送回妖庭,交由妖帝陛下亲自发落。同时将那猴妖的影像和情报一并呈上,请陛下定夺。” 九婴权衡片刻,缓缓收回手掌。 “白洵,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九婴冷冷地看着腾渊,“封了他的修为,打断他的双腿,带回妖庭。” “属下遵命。”白洵领命。 他走到腾渊面前,并指如剑,连点腾渊周身数个穴窍,封死了他所有的妖力。 接着抬腿两脚,直接踢断了腾渊的膝盖骨。 腾渊痛得浑身抽搐,却被白洵封了声音,发不出一丝声响。 …… 数日后。 三十三天外,妖庭。 无尽的祥云托起连绵不绝的宫殿群。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南天门矗立在云海的尽头。 高达万丈的白玉门柱上,雕刻着无数洪荒异兽的图腾。 两旁站列着数千名身披金甲的妖兵,手持长戟,神情肃穆。 白洵一袭白袍,单手提着如同死狗一般的腾渊,来到南天门前。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象征着洪荒至高权力的天门。 第362章 不存在与这方世界 南天门内,巡逻的金甲妖将列阵走过,整个妖庭运转有序。 白洵一袭白袍,提着如同烂泥般的腾渊,穿过重重天门,直奔妖庭深处的白泽神宫。 神宫内,檀香袅袅。 妖圣白泽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他面容清癯,一双白目看上去十分诡异。 “砰。” 白洵将腾渊扔在地上。 腾渊双腿被废,修为被封,只能在地上痛苦蠕动,发不出半点声音。 白泽听到动静,目光扫过地上的腾渊,最后落在白洵身上。 “师尊。”白洵躬身行礼,语速极快,将不周山外围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从腾渊谎报军情,到九婴兴师动众,再到那只战力逆天的猴妖一棒败腾渊、硬撼九婴神通。 白泽听完,眉头一拧。 “大罗金仙中期,一击重创同境腾蛇,甚至能接下九婴一击不死。”白泽站起身,在大殿内踱步。 他身为妖庭智囊,想的远比九婴深远。 “我妖族,何时出了这等我从未听闻的天赋绝佳之辈?”白泽眼神一凝,“更可怕的是,这猴妖竟与巫族交好。此事若是传开,底层那些受欺压的散妖,若是效仿他投靠巫族,后果不堪设想。” 白洵低头道:“九婴妖帅本欲强攻,被弟子劝下。此事干系太大,必须由陛下定夺。” “你做得对。”白泽大袖一挥,卷起地上的腾渊,“走,去妖皇殿。” 妖皇殿,大殿高逾千丈,由太阳神金铸造,也是一件后天灵宝。 殿内没有灯火,却明亮如昼,因为大殿最高处的帝座上,坐着一尊环绕着太阳真火的伟岸身影。 此人正是妖庭之主,妖皇帝俊。 白泽与白洵步入大殿,齐齐躬身。 “参见陛下。” 帝俊微微抬眼,俯视着下方,目光越过了白泽与白洵,落在那滩烂泥般的腾渊身上。 白泽上前一步,将不周山的情报详细禀报。 “谎报军情,临阵脱逃,险些坏了本皇的大计。” 帝俊的声音平静,却让下方的白洵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帝俊没有看腾渊,只是淡淡吐出一句话。 “拖下去。剥夺妖将之职,打入天牢最底层,受九幽阴火焚魂之刑,幽禁千年。” 殿外立刻走进两名神色冷酷的天将。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腾渊,像拖死狗一样将其拖出大殿。 腾渊眼中满是绝望,却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 处理完腾渊,帝俊的目光看向白泽师徒。 “大罗金仙中期,肉身竟强悍,连巫族大巫都视他为兄弟。”帝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有意思。洪荒之中,凡是大罗境界的妖族,皆在我妖庭名册之上。这只猴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泽拱手道:“臣查阅了妖庭所有卷宗,妖庭猴类妖族之中,并无此妖的记录。他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而且他对妖庭毫无敬畏,甚至说出‘不知道妖庭’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不知道妖庭?”帝俊站起身。 太阳真火随着他的动作猛地拔高,大殿内的温度骤升。 “洪荒天地,万妖皆归本皇统御。本皇倒要看看,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帝俊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嗡! 虚空震颤,一卷散发着无尽玄奥气息的图阵从他掌心浮现。 左侧龟甲古朴,刻印洛书;右侧龙马虚影,背负河图。 这是帝俊的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陛下要亲自推演?”白泽一惊。 河图洛书乃是推演天机的至宝,帝俊身为准圣巅峰,以此宝推演,别说一个大罗金仙,就算是同为准圣的大能,也藏不住跟脚。 帝俊没有说话,他双手结印,准圣巅峰的法力灌入河图洛书。 轰! 妖皇殿的穹顶瞬间消失,化作一片无垠的宇宙星空。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虚影在大殿内显化,按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转。 帝俊立于星河中央,宛若执掌天道的神明。 他根据白洵提供的关于孙悟空的信息利用河图洛书推演孙悟空的来历。 “天地无极,星辰引路。溯本求源,现!” 帝俊沉喝一声,双手猛地拨动星轨。 无数银色的命运丝线在星空中交织,如同大网般朝着洪荒大地的方向蔓延,试图捕捉那只猴妖的过去与未来。 星河疯狂旋转,然而随着时间流逝,河图洛书什么都没提供。 帝俊眉头微皱。 这只猴子的过去是一片空白,他的未来是一片虚无。 “怎么可能!” 帝俊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他冷哼一声,体内的磅礴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河图洛书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星河运转的速度提升了十倍。 随着时间流逝,帝俊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 漫天星河虚影瞬间崩溃,妖皇殿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河图洛书光芒黯淡,落回他的掌心。 大殿内白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陛下……您受伤了?” 帝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河图洛书,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凝重。 “本皇竟然算不出他的来历。”帝俊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解。 “什么?!”白泽失声惊呼,“河图洛书加上陛下的修为,连圣人的道场都能窥探一二,怎么可能算不出一个大罗金仙的跟脚?难道……他背后有圣人遮掩天机?” “不是圣人。”帝俊摇头。 他非常清楚刚才那种感觉,就算是圣人出手也不至于让他一无所获。 他刚才推演所得,就好像这只猴子,根本不属于这方天地。 帝俊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一个天赋绝佳、战力逆天的猴妖,连河图洛书都推演不出任何痕迹的异数。 冥冥之中,帝俊那属于准圣巅峰的直觉认为这只猴妖的存在,对妖庭、对整个妖族的未来似乎有着很大的影响。 “白泽。”帝俊猛地站起身身,大步走下帝座,“传令各部,严密监视巫族动向。本皇要亲自下界,去一趟不周山。” 白泽闻言,脸色大变,他快步上前,挡在帝俊身前。 “陛下不可!”白泽急切地劝阻,“不周山乃是巫族腹地,十二祖巫常年坐镇盘古殿。陛下乃万妖之主,身系妖庭气运,怎可为了区区一个猴妖孤身犯险!” 白洵也连忙跪地:“妖皇三思!” 帝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白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十二祖巫又如何?”帝俊负手而立,身上睥睨天下的气势显露无疑,“本皇手握河图洛书,执掌太阳真火。这洪荒天地之大,还有本皇去不得的地方?” “可是……” “退下!”帝俊厉声打断了白泽的话,“本皇冥冥中有感,此猴妖事关重大,本皇必须亲自确认那猴妖的底细。” 话音落下的瞬间,帝俊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长虹,直接飞出妖皇殿,朝着三十三天外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大殿内,只剩下白泽和白洵。 白泽看着帝俊离去的方向,心跳如擂鼓。 十二祖巫各个都是准圣巅峰的肉身,若是帝俊在不周山行迹败露,被十二祖巫围攻,甚至引出传说中的都天神煞大阵,那帝俊就危险了。 若是妖皇身死,那对妖庭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师尊,现在该怎么办?”白洵站起身,额头上满是冷汗。 白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转过身。 “你留在这里镇守妖皇殿,封锁陛下下界的消息。” 白泽丢下一句话,化作一道白光,冲出大殿,朝着妖庭深处另一座被混沌气流笼罩的宏伟神宫飞驰而去。 那是东皇太一的神宫。 第363章 白泽请东皇,妖皇入不周 三十三天外,妖庭深处。 穿过重重琼楼玉宇,一片被灰蒙蒙混沌气流包裹的宏伟神宫静静矗立。 这里没有南天门的喧嚣,也没有妖皇殿的威严,处处透着神秘。 这里乃是妖庭另一位妖皇的神宫,东皇宫。 白泽化作一道白光,急停在神宫紧闭的大门前。 他顾不得整理略显凌乱的衣袍,直接恭敬地开口:“白泽求见太一陛下”。 “轰隆——” 话音刚落,沉重的神宫大门向两侧打开,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泽顶着威压,快步冲入大殿。 大殿空旷,没有多余的摆设。 正中央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口钟。 钟体表面流转着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虚影,镇压鸿蒙的恐怖气息在大殿内回荡。 大钟下方,一名身披帝袍的男子盘膝而坐。 他闭着双眼,满头黑发披散,周身没有丝毫法力外泄,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太一陛下!”白泽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东皇太一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纯粹呈暗金色的眼眸,瞳孔深处仿佛有世界生灭。 “何事惊慌?”太一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道。 “帝俊陛下他……下界了。”白泽语速极快,将不周山发生的事情,以及帝俊推演失败、执意孤身前往盘古殿外围探查的经过和盘托出。 “不周山乃巫族大本营,十二祖巫常年坐镇盘古殿。陛下虽然修为通天,但孤身犯险,若是不慎暴露行迹,引得十二祖巫齐出,后果不堪设想!”白泽抬起头,眼中满是焦急,“臣恳请太一陛下,携混沌钟前往不周山外围,随时准备接应!” 听完白泽的陈述,太一没有立刻起身。 他抬头看了一眼悬浮在头顶的混沌钟。 “当——” 一声轻鸣,混沌钟微微震颤,大殿内的混沌气流瞬间平息。 太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白泽,你太小看兄长了。”太一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这洪荒天地,能留住他的人,可不多。十二祖巫就算齐聚,兄长若想走,他们也拦不住。” 白泽急道:“可是……” “不过。”太一打断了白泽的话,他抬手一招,混沌钟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他的眉心,“既然兄长去了那群蛮子的地盘,我这做弟弟的,自然不能干看着。” 太一迈开脚步,向殿外走去,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我去一趟天外天,盯着不周山。若盘古殿真有什么异动,本皇的钟,会教那十二个蛮子什么是规矩。” 白泽看着太一离去的背影,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一半。 …… 洪荒,不周山。 苍莽的古林遮天蔽日,粗大的藤蔓如同虬龙般缠绕在参天巨树之上。 林间泥泞的泥土上,一行脚印均匀向前延伸。 帝俊一袭月白色的锦衣,腰间束着一条玉带,黑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他收敛了所有的准圣气息和太阳真火,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初入大罗金仙境界的普通妖族散修。 “好霸道的威压。”帝俊感受着不周山弥漫的威压,抬起头,看向不周山那直插云霄的山体。 盘古威压落在他身上,他却没有催动半分法力去抵抗。 他单凭肉身承受着这股威压,步伐依旧轻盈。 “巫族肉身强大,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在这种地方繁衍生息,肉身想不强都难。”帝俊闲庭信步,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沙沙沙。 前方茂密的灌木丛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擦声。 紧接着,大地微微震颤。 “站住!”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林间炸响。 十几道魁梧的身影从四面八方跃出,重重落在帝俊周围。 这是一支巫族的巡逻小队。 领头的一名巫族大汉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色,土黄色的地脉浊气在他体表流转。 他手中握着一根粗大的骨矛,矛尖闪烁着嗜血的寒芒,直指帝俊的面门。 “妖族?”大汉上下打量了帝俊一眼,眼中顿时涌起浓烈的敌意。 其余十几名巫族战士立刻散开,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手中的兵器齐齐对准了中间的白衣男子。 狂暴的煞气连成一片,将周围的落叶瞬间绞碎。 前几日妖庭十万大军压境,后土部落的巫族战士对妖族的敌意已经拔高到了顶点。 现在突然在部落附近发现一个落单的妖族,他们自然不会客气。 面对十几把闪烁着寒光的兵器,帝俊停下脚步。 他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领头的巫族大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温润的笑意。 “诸位不必紧张。”帝俊开口,声音平和,没有丝毫敌意,“我并无恶意。” “放屁!”大汉怒骂一声,“妖族跑来我不周山,还说没有恶意?说,你是不是妖庭派来的探子!” 大汉手中的骨矛向前递了一寸,凌厉的劲风吹动了帝俊额前的发丝。 帝俊面色不改,他微微摇头。 “我并非妖庭探子。”帝俊语气从容,“我听闻这后土部落中,有一位唤作孙悟空的妖族同胞客居于此。我对他十分好奇,特来拜访。” 大汉眉头一皱。 孙悟空的名字在后土部落现在可是响当当的。 这猴子不仅能打,还极重义气,前几天更是为了不连累部落,主动站出来硬扛妖族大军。 这白衣妖族是来找猴子的? 大汉狐疑地盯着帝俊。 “找猴子的?”大汉冷哼一声,收回骨矛,“猴子是我巫族的朋友,谁知道你是不是妖庭派来暗算他的刺客。” “我若要暗算,便不会光明正大地走在这大路上了。”帝俊微笑道。 大汉略一思索。 这妖族既然是大罗金仙,他们这支巡逻小队真打起来未必能留下对方。 不如直接押回部落,交给后羿大巫定夺。 有大巫在,这妖族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浪。 “少废话。”大汉一挥手,“既然是来找人的,那就跟我们走吧。” 两名巫族战士上前,一左一右夹住帝俊。 帝俊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推搡着自己向前走。 第364章 大圣见妖皇 一行人穿过茂密的丛林,朝着后土部落的方向行进。 帝俊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沿途的布置。 妖庭的情报中,对巫族底层的了解始终停留在表面,今日亲自走一遭,他才发现,这群看似只知道卖弄蛮力的巫族,在排兵布阵上也有着独特的门道。 不多时,视线豁然开朗。 一座由巨大黑石垒砌而成的粗犷部落出现在前方 “进去!” 大汉推了帝俊一把,将他带入部落广场。 广场边缘,不少巫族战士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不善地盯着这个被押解进来的白衣妖族。 此时。 广场中央最大的一堆篝火旁。 孙悟空正坐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手里抓着烤得金黄的异兽肉,大口撕咬着。 突然,他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的双耳毫无征兆地疯狂跳动起来。 同时心脏如同擂鼓般在胸腔内“砰砰”作响,血液流速瞬间加快了数倍。 一股无法形容的战栗感,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孙悟空浑身的金色毛发,在这一刻根根炸立。 那是一种铭刻在基因深处、遇到绝对无法抗衡的天敌时,才会产生的本能反应。 极度的危险! 孙悟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扔掉手中的烤肉,“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猴子,怎么了?”一旁的石溟察觉到异样,疑惑地问道。 孙悟空没有回答,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目光越过重重篝火,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广场入口处。 那里,十几名巫族战士正押着一个白衣妖族走来。 白衣妖族似乎察觉他的到了视线。 他停下脚步,隔着很远的距离,越过跳跃的火光,静静地看向孙悟空。 四目相对,白衣青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 巡逻队的大汉一把将白衣男子推到前方。 “后羿大巫!”大汉大声禀报,“我们在林子里抓了个落单的妖族,他说他是来找猴子的!” 后羿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拿着一块兽皮擦拭黑弓。 听到大汉的话,他手上的动作停住。 后羿抬起头,目光落在白衣男子身上。 看到帝俊的一瞬间,后羿的肌肉在瞬间紧绷。 脚下的大地正在向他传递极度不安的信号。 后羿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躯在火光下投出大片阴影。 他提着黑弓,大步走到人群最前方。 “猴子。”后羿声音低沉,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白衣男子,“你认识他?” 孙悟空此时已经来到近处,到白衣男子面前三步外停下。 两人身高相仿。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男子那张平静温润的脸。 他迈开脚步,绕着白衣男子走了一圈,脚下的战靴踩在黑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白衣男子任由他打量,神色自若,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认识。”孙悟空转头看向后羿,语气十分肯定,“俺老孙没见过这号人。” 帝俊的视线从进入广场开始,就一直停留在孙悟空身上。 他近距离观察着孙悟空。 气血如龙,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桀骜,没有半点对强者的敬畏。 帝俊心中那种关乎妖庭未来气运的悸动越发强烈。 这等异数,不该留在巫族。 “你不认识我,我却知道你。”帝俊开口,声音平缓,“大罗金仙中期,一棒退腾渊,硬撼九婴水火神通。你不该待在这群不修元神的蛮子中间。” 此言一出,后羿眼神一寒。 他大步向前,宽厚的身躯直接挡在孙悟空与帝俊之间。 “蛮子?”后羿握紧黑弓,大巫巅峰的气血轰然爆发。 土黄色的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接驱散了空中的云层。 周围的巫族战士齐齐发出一声怒吼,数千股煞气连成一片,死死锁定中间的帝俊。 “既然猴子不认识你,那你就是来找茬的。”后羿居高临下地盯着帝俊,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不管你是妖庭的谁,立刻滚出不周山。” 帝俊看着挡在前面的后羿,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 “让我滚?”帝俊轻声反问。 他抬起头,原本温润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两轮大日正在升起。 “这洪荒天地,还没有人敢对本皇说这个字。” 话音落下,帝俊不再压抑体内的力量。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爆发。 紧接着,金色的火焰从帝俊体内冲天而起。 刺眼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宛若一轮大日一般。 后土部落的黑石地面纷纷炸裂。 裂缝中直接喷涌出赤红的岩浆,距离最近的几座石屋,连坍塌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在金色的火焰中气化。 不周山外围的参天古木瞬间化作灰烬。 巫族战士们发出痛苦的闷哼,他们体表环绕的地脉浊气在太阳真火的炙烤下迅速蒸发。 “妖皇!”后羿怒吼出声。 他终于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后羿双眼被强光刺痛,盘古血脉彻底沸腾。 大巫真身瞬间显化,千丈身躯拔地而起,试图挡住这毁灭性的火焰,护住身后的部落族人。 但太阳真火的温度太高了。 后羿体表的大地浊气被烧得嗤嗤作响,暗金色的皮肤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焦黑。 孙悟空站在后羿身后。 他双手死死握住金箍棒,体内的法力疯狂运转,抵抗着那股足以将他融化的恐怖高温。 他看着前方那个沐浴在金色火海中的身影,金色的瞳孔中燃起狂暴的战意。 太阳真火肆虐,后羿千丈大巫真身立于火海中央,暗黄色的皮肉大面积焦黑,地脉浊气在极致的高温下被烧得嗤嗤作响。 他双脚死死扎根于大地,不顾肉身的崩裂,疯狂抽取不周山的地脉之力,抵御太阳真火,以免波及整个部落。 帝俊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被狂风吹动。 他立于无尽的金色火海中,宛若执掌生死的神明,看着后羿身后的孙悟空道:“既然是妖族俊杰,那就随本皇回妖庭吧!” 第365章 混沌钟响 后土部落中,狂暴的土黄色能量顺着后羿踏在大地上的双腿涌入四肢百骸。 他怒吼出声,双手握住那张漆黑如墨的巨弓。 弓身之上,成片的道纹接连亮起。 不周山中源源不到的地脉浊气,尽数汇聚于弓弦之上。 一支长达百丈、通体暗黄的巨箭缓缓成型。 箭矢周围的空间承受不住这股纯粹的大地之力,开始大面积坍塌,露出漆黑的虚空。 “崩!”后羿松开弓弦。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音炸响,巨箭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流光,带着大巫巅峰的必杀意志,直指帝俊眉心。 帝俊立于半空,神色淡漠如水。 他抬一挥,身前隐约浮现一片虚幻的龟甲,迎上巨箭。 两者相撞那支凝聚了后羿全部力量的箭,在接触到那龟甲的瞬间,直接从箭尖开始消融化作漫天飞灰。 后羿闷哼一声,反噬之力让他巨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后退半步,一脚踩碎了大片黑石。 帝俊随手拍灭巨箭后,五指张开,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印,直接越过后羿,抓向后方的孙悟空。 孙悟空站在后羿身后,浑身金毛被高温烤得卷曲散发着焦糊味。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妖皇,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疯狂的戾气。 “给俺老孙滚!”孙悟空暴喝。 他骨子里的桀骜绝不允许他坐以待毙。 大罗金仙中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融合了六耳猕猴本源的强悍肉身之力被催动到极致。 金箍棒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迎风暴涨,化作一根通天彻地的巨柱。 棍身之上,狂暴的妖气与金光交织,发出阵阵龙吟虎啸之音。 孙悟空双脚踏碎地面,施展法天象地的神通,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双手抡圆巨柱,腰腹猛然发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砸向那只压顶而来的金色光印。 金箍棒重重砸在光印之上。 “铛!” 一声震碎耳膜的金铁交击声响彻云霄。 孙悟空双臂青筋暴起,虎口瞬间震裂,鲜血顺着棍身流下。 那蕴含着他全部力量的一棍,砸在光印上,光印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准圣巅峰与大罗金仙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根本不是靠意志和天赋就能弥补的差距。 帝俊看着苦苦支撑的孙悟空,面露笑意。 他大袖一挥,无上空间神通宸纳太虚瞬间发动。 帝俊的手中似乎出现了一个黑洞。 空间吸力直接笼罩了孙悟空,周围的虚空寸寸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 孙悟空拼命挣扎,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一切反抗皆是徒劳。 黑洞一口吞噬了金光,孙悟空连同金箍棒,被强行吸入帝俊的手中,彻底没了声息。 “猴子!”后羿怒吼,伸手去抓,但已经晚了。 …… 与此同时,不周山深处,盘古殿。 古老而宏伟的大殿内,十二道恐怖的气息盘踞。 太阳真火那霸道无匹的气息,毫无掩饰地在不周山外围爆发,瞬间惊动了殿内的十二位祖巫。 大殿中央,帝江猛地睁开双眼。 他周身空间法则剧烈波动,双目之中有大千世界在生灭。 “帝俊!”帝江声音冰冷,透着彻骨的杀意,“他竟敢孤身踏入我不周山!” 祝融浑身冒出赤红的南明离火,怒喝道:“这鸟人欺人太甚!真当我不周山是他家后院?老子这就去撕了他!” 共工冷笑连连,周身水汽弥漫。“送上门来的妖皇,今日便让他有来无回。” 坐在右侧的后土猛地站起身。 她感应到帝俊出现的位置正是自己部落的所在之地。 “他在后土部落!”后土面罩寒霜。 她没有废话,直接显化祖巫真身,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 厚重无匹的大地法则在她周身激荡,整个盘古殿内世界的地面都随之共鸣。 后土抬起双手,直接撕裂眼前的虚空,一步迈入其中。 后土部落上空。 帝俊收起孙悟空,转身准备离去。 突然,他前方的虚空剧烈扭曲,大片空间轰然破碎。 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恐怖煞气,伴随着厚重到极点的大地法则,轰然降临。 后土庞大的祖巫真身跨出虚空。 她一现身,整个不周山的地脉似乎都在回应她,无数地脉浊气涌现。 “帝俊,留下!” 后土怒喝,她胸前的双手挥拳,背后七只巨手同时结印。 无尽的大地法则汇聚,化作一只神拳。 一拳轰出,前方的空间被彻底打爆,化作一片空间乱流。 土黄色的神拳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无视了距离的限制,直逼帝俊面门。 这一拳,蕴含着祖巫的极致肉身之力与本源法则。 即便是准圣巅峰的帝俊,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帝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并不畏惧后土,但这里是不周山,一旦被后土拖住半息,其余十一祖巫转瞬即至。 到那时,十二祖巫齐聚,布下都天神煞大阵,他就算有河图洛书护体,也要脱层皮。 帝俊体内妖力震荡,太阳真火疯狂燃烧,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横跨天地的金乌长虹,试图避开拳锋遁走。 但后土的拳意极其霸道,强行锁死了四周的空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九天之上,三十三天外。 传来一声古老、苍凉、透着镇压鸿蒙之威的钟鸣。 “当……” 钟声穿透了重重天界,直接在不周山外围炸响。 音波所过之处,时间停滞,空间凝固。 肆虐的太阳真火停止了跳动,崩碎的空间碎片悬浮在半空。 后土轰出的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停顿了一瞬。 是混沌钟! 东皇太一出手了,他立于天外天,隔空催动这件开天至宝,强行定住了这一方天地。 虽然仅仅是一瞬,但对于准圣巅峰的帝俊而言,已经足够。 金乌长虹撕裂了凝固的虚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不周山的范围,消失在茫茫天际。 钟声消散,天地恢复运转。 “轰!” 后土的神拳落空,狠狠砸在远处的群山之中。 数十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瞬间化作齑粉,大地震颤不止,烟尘遮天蔽日。 …… 后土收回拳头,散去祖巫真身。 她重新化作一名身披黄裙的女子,立于半空,面沉如水。 下方,后羿拖着满身伤痕,走到后土下方,单膝跪地。 “祖巫,猴子被帝俊抓走了。”后羿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自责与愤怒。 后土看着帝俊离去的方向,眼中杀机翻滚。 “妖皇,好手段。”后土声音冰冷。 第366章 妖皇问来历,大圣困妖庭 后土停在半空,看着迅速愈合的空间裂缝,没有追击。 三十三天外是妖庭的地盘,她孤身前往讨不到好处。 后羿散去大巫真身,落回地面,脸色铁青。 “祖巫,猴子被抓走了。”后羿握着黑弓,声音低沉。 后土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后土部落,抬手一挥。 精纯的大地之力洒落,抚平了开裂的地面,熄灭了残存的太阳真火。 “此事我已知晓。”后土语气平静,“妖皇亲自出手,你们拦不住。安抚族人,重整部落。” 说完,后土转身,化作流光返回盘古殿。 此事涉及妖皇,她需要与其他祖巫商议。 三十三天外,妖庭深处。 妖皇殿中,空间波动,一道金光自虚空飞出,落在在大殿中央。 帝俊坐于帝位之上,摊开右手。 一道金光自他手中飞出,落在妖皇殿内。 孙悟空在落地的瞬间,金箍棒出现在手中。 他浑身金毛倒竖,大罗法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双手握棍,直指前方,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大殿内此时并无其他妖族。 只有正前方的帝俊端坐在帝座之上。 此时的他收敛了萦绕周身太阳真火,也没有散发出半点准圣威压。 一双平静的金色眼眸看着下方的孙悟空,没有一丝杀意。 孙悟空眯起眼睛,盯着高处的帝俊。 “不用白费力气。”帝俊俯视着孙悟空,“这里是妖皇殿,你逃不掉的。” 孙悟空冷笑一声,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妖皇殿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抓俺老孙来干什么?”孙悟空仰起头,“要打便打,俺老孙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帝俊看着孙悟空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不怒反笑。 “你叫孙悟空?”帝俊身子前倾,“本皇查过妖庭名册,洪荒之中,大罗境界的妖族皆有记录。唯独没有你。” 帝俊的目光变得幽深。 “你来自何方?师承何人?” 孙悟空心头一动。 他想起苏尘之前的嘱咐,说他们二人疑似来到上古洪荒,绝不能透露自己来自后世。 孙悟空眼珠一转,下巴微微抬起。 “俺老孙天生天养。”孙悟空大声说道,“在海外一座孤岛上的石头里蹦出来的。一直在海外修行,最近才来这洪荒大陆。”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自然。 “俺初来乍到,不知道什么妖庭。走到不周山,遇到那群巫族汉子,与他们不打不相识,如今在那做客。就这么简单。” 帝俊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宽大的袖袍下,右手悄然结印。 河图洛书在掌心浮现。 帝俊暗中催动法力,将孙悟空的样貌、气息以及刚才那番话语,尽数打入河图洛书之中。 星轨在袖袍内飞速转动,试图再次推演孙悟空的来历。 片刻后,帝俊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所得依旧是一片虚无。 河图洛书依旧未能推算出孙悟空的任何信息。 帝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真人就在当面,气息就在眼前,极品先天灵宝加上准圣巅峰的推演之术,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抓不到。 这猴子,难道是不在天道运转之内的异数? 帝俊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松开右手,河图洛书隐去。 “海外散修。”帝俊淡淡开口,“既然你刚来洪荒,不知者不罪。” 孙悟空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妖皇不打算追究他打伤妖将的事了? “那个叫腾渊的妖将,擅自调兵,谎报军情。”帝俊看着孙悟空,“本皇已经剥夺了他的军职,打入天牢最底层,受九幽阴火焚魂之刑千年。” 孙悟空听完,撇了撇嘴。 “那是你们妖庭的规矩,跟俺老孙没关系。”孙悟空把金箍棒扛在肩上,“既然没事了,俺老孙可以走了吧?” 说完,孙悟空转身就往大殿外走。 “站住。” 帝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大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孙悟空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转冷。 “你这等天赋绝伦的妖族,流落在外,甚至与巫族为伍,是妖族的损失。”帝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留在妖庭。”帝俊直视孙悟空,“本皇赐你妖将之职,享受妖庭气运加持,各种修炼资源任你取用。日后若立下战功,封你为妖圣也未尝不可。” 孙悟空听得直摇头。 “没兴趣。”孙悟空一口回绝,“俺老孙野惯了,受不了你们这些条条框框。什么妖庭妖圣,俺不稀罕。” 帝俊停在距离孙悟空三丈远的地方。 “由不得你。”帝俊语气转冷,“本皇掳你来,虽然没打算伤你,但也没打算放你走。你就在妖庭好好待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本皇。” 帝俊大袖一挥,一股不可抗拒的空间之力裹挟住孙悟空。 孙悟空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 妖庭深处,一座偏殿。 孙悟空从半空中跌落,双脚稳稳落地。 他环顾四周。 这里仙气缭绕,地上铺着白玉地砖。 四周种满了外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一张巨大的玉床摆在偏殿正中。 玉床旁边的案几上,摆放着几个玉盘,里面盛满了散发着宝光的仙果。 “环境倒是不错。”孙悟空嘟囔了一句。 他走到大门前,伸手去推门。 还未推开门,便听到门外传来整齐的甲片碰撞声。 “妖皇有令。”孙悟空推开门,只见一名金甲妖将领着一队妖兵前来,“阁下可在偏殿内自由活动,也可在妖庭内随意走动。但绝不允许踏出南天门半步。若有违抗,杀无赦。”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听,还不是把俺老孙软禁了。” 他转身关上门走到玉床边,直接仰面躺了下去。 玉床散发着温润的灵气,让他舒服的眯了眯眼。 孙悟空翘起二郎腿,随手从案几上的玉盘中抓起一颗仙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果汁四溢,灵气顺着喉咙流入腹中。 “味道还行,比不周山的野果子强点。”孙悟空一边嚼着果肉,一边看着偏殿的穹顶。 他倒是不害怕,对他来说,既来之则安之。 但一直被关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老弟这闭关也不知道要多久。”孙悟空吐出一颗果核,眉头微微皱起,“他要是出关了,去不周山找俺,找不到俺可不好。” “得想个法子,给老弟传个信。” 孙悟空坐起身,金色的瞳孔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不能坐以待毙,南天门出不去,那就在这妖庭里面找找乐子。 “既来之,则安之。”孙悟空咧嘴一笑,“妖皇既然请俺老孙来做客,俺老孙要是不闹点动静出来,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孙悟空站起身,走向偏殿的大门。 他要出去看看,这妖庭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顺便看看,能不能想个法子将自己情况传出去。 他推开偏殿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金甲妖将立刻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孙悟空双手抱在脑后,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顺着白玉铺就的过道向前走去。 “走,逛逛你们这天宫。”孙悟空的声音在过道里回荡。 第367章 混沌第六转 盘古殿内天地神庙中。 此时气氛有些压抑。 十二根通天石柱上雕刻的图腾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后土站在大殿中央,面色铁青。 “砰!” 一声巨响,祝融满头赤发瞬间化作真实燃烧的烈焰,狂暴的火之法则在大殿内肆虐。 “帝俊这杂毛鸟欺人太甚!”祝融怒视大殿之外,声音震得穹顶嗡嗡作响,“他堂堂妖皇,亲自下界抓一个大罗金仙。真当我不周山是妖庭的后花园?点齐兵马,老子现在就去三十三天外拔了他的鸟毛!” 共工罕见地没有和祝融抬杠。 他周身水之法则激荡,幽黑色的玄水在脚下汇聚成漩涡。 “难得我和这火蛮子意见一致。”共工声音冰冷,“那猴子在巫族部落做客,算我巫族的半个兄弟。人在我们地盘被掳走,这脸丢大了。打上去,要人!” 蓐收提起白骨大镰,金之法则切割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几位脾气火爆的祖巫同时释放威压,神庙内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都给我闭嘴。” 一道低沉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帝江在最前方,随着他开口,空间法则瞬间笼罩全场。 帝江目光扫过祝融和共工,眼神深邃。 “帝俊是什么人?他绝不会为了区区一个逃将的私仇,或者为了一个不肯归顺的散妖,冒着被我们十二人围攻的风险亲自下界。”帝江面色凝重,“他带走那只猴子,必有所图。现在点齐大军杀上三十三天外,正中妖庭下怀。” 祝融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那就这么看着?底下那些儿郎怎么想?” 此时后土叹了一口气,走上前。 “猴子是苏尘带来的人。”后土看向帝江,“也是苏尘的兄弟。苏尘传我们《混沌九转》的思路,赠我们《盘古真形图》,这份因果极大。如今他兄弟出事,我们不能瞒着他。此事,必须交由他来定夺。” 帝江听到后土的话微微点头:“后土妹子说的不错。” 他站起身,双手结印,空间法则涌动,神庙中一道稳定的空间通道迅速成型。 “你去告诉他。”帝江看着后土,“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此事巫族不会放任不管。” 后土点头,转身踏入空间通道。 暗红色的虚空依旧弥漫着强大的盘古威压。 沉闷的心跳声在这里回荡。 后土刚一踏出空间通道,便看到了苏尘。 祭坛正下方,苏尘盘膝而坐。 盘古心脏垂落的混沌瀑布不再是平缓流淌,而是化作狂暴的灰色风暴,疯狂地灌入苏尘的体内。 苏尘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全开。 每一处窍穴都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海量的混沌之气涌入他的身体。 他的肉身正在经历一场极其惨烈的蜕变。 旧的皮肤、肌肉、筋膜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寸寸碎裂,化作灰烬剥落。 而在毁灭的同时,新的血肉在灰色的气流中迅速重塑。 新生的躯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混沌琉璃色。 骨骼散发着暗金与灰白交织的光芒,血液流淌的声音盖过了四周的风暴声。 苏尘紧闭双眼,面容扭曲。 他体内的三百六十五方内天地正在全力运转。 阴阳磨盘疯狂转动,碾碎狂暴的混沌之气,五行通道爆发出刺目的五彩光芒,将分解后的本源之力输送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脊椎大龙发出沉闷的轰鸣,作为中央泵,将庞大的气血与混沌本源完美融合,推向四肢百骸。 这是《混沌九转》的第六转。 《混沌九转》第四至六转,七核心在于融混沌之道与肉身。 肉身不仅要承受物理层面的毁灭与重生,更要让周身血肉筋骨自带混沌属性,接轨大道法则。 后土站在远处,没有贸然靠近。她能感知到,苏尘此刻正处于一个关键时刻,不敢贸然打断。 狂暴的混沌风暴持续了整整三日,才逐渐平息。 此时,盘古心脏的跳动声与苏尘体内的轰鸣声达到了一种绝对的同步。 苏尘散发出的肉身波动,已经超越了洪荒中绝大多数大罗金仙巅峰强者,正在朝着一个极其恐怖的层级攀升。 风暴骤然停歇,垂落的混沌瀑布恢复了平缓。 苏尘猛然睁开双眼。 左眼深邃至极,呈现极阴之象;右眼璀璨夺目,呈现极阳之象。 两道实质般的目光刺透暗红色的虚空。 他缓缓站起身,混沌琉璃色的光泽在皮肤下流转,身上的衣物早已在蜕变中化为灰烬,一套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灰色劲装覆盖在他的体表。 苏尘轻轻握拳,掌心的空间,被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捏出了黑色的空间裂缝。 裂缝周围的空间法则彻底紊乱,无法在短时间内自行愈合。 “第六转。” 苏尘吐出一口浊气,面露笑意。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四至六转大成,他的血肉已经完全具备了混沌属性,甚至能够以肉身的混沌属性干涉天地法则。 “单凭这具肉身,大罗巅峰也可一战。”苏尘心中做出判断,“若是能修成第七转,初入准圣的大能,我也能正面硬撼。” 他收敛气息,眼中的极阴极阳之光隐去,恢复了原本的深邃。 苏尘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后土。 只见后土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苏尘看到后土这副模样,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 他大步走到后土面前。 “出事了?”苏尘直接发问。 后土直视苏尘的眼睛,没有隐瞒。 “妖皇帝俊亲自下界。”后土声音低沉,“在部落外,带走了孙悟空。” 苏尘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皱起。 他抬头看着后土,看向空间通道的方向。 “他被带去了哪里?”苏尘问。 “应该是三十三天外,妖庭。”后土回答。 “这不应该啊。”苏尘闻言有些不解:“猴哥不过大罗金仙之境,为何能让堂堂妖皇亲自出手。” “难道……” 苏尘意识到什么,面色一变,径直走向空间通道。 第368章 孤身入妖庭 神庙内,十二根通天石柱上雕刻的图腾散发暗红光芒。 火光摇曳,将十二祖巫高大的身躯投射在墙壁上,拉出沉重的阴影。 苏尘与后土一前一后走出空间通道。 “苏尘小子,你可算出来了!”祝融看到苏尘出来,连忙说道,“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十二个现在就点齐兵马,去三十三天外拔了那杂毛鸟的毛,把那猴子救回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脑海中快速推演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帝俊身为妖皇,执掌妖庭,怎么会为了一个大罗金仙中期亲自出手?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应该是他察觉到了猴哥的异常……”苏尘心中暗念。 帝俊手握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擅长推演天机。 猴哥与他根本不属于这方天地,帝俊定是利用河图洛书察觉到了什么,这才会亲自出手带走猴哥。 既然帝俊是为了探查猴哥底细,那猴哥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再者帝俊若真有杀心,在部落外便可直接抹杀,何必大费周章将其掳回妖庭? 想到这里,苏尘心中稍定。 他抬起头,直视祝融,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不行。” 祝融愣住,身上的火焰猛地一窜:“怎么?你怕了那杂毛鸟?” “不是怕。”苏尘摇摇头,语气平静,“帝俊此举,不仅是为了猴哥,更是在试探巫族的底线。” 苏尘环视一众祖巫,条理清晰地分析:“妖庭统御洪荒万妖,底蕴深不可测。帝俊孤身入不周山,全身而退,若是巫族此刻因为咽不下这口气,大举攻上三十三天外,必会落入他提前布下的算计。届时,巫妖两族大战,战场选在妖庭大本营,巫族必吃大亏。” 神庙内祝融皱起眉头,不再言语。 他虽然脾气火爆,但不蠢。 苏尘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郑重:“再者,猴哥是我的兄弟。虽然他是在巫族被掳走,但此事与巫族无关,这属于我苏尘与猴哥的私事。若是因为此事让巫族千万儿郎的命,去攻打妖庭救猴哥,我于心不安,猴哥也不会同意。” 此言一出,十二祖巫诧异的目光齐齐看向苏尘。 他们心中暗自感叹,这小子不仅天赋卓绝,更有着超越境界的大局观与担当。 没想到一个孱弱的后天种族人族竟然也有这等人才,这让众祖巫对人族评价高了一分。 “好小子。”蓐收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有种。” 帝江坐在主位上,目光深邃地看着苏尘。 空间法则在他周身流转,透着无尽的威严。 “苏尘,此事毕竟是发生在我巫族部落,我巫族还是有有责任的。”帝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要清楚,妖庭乃龙潭虎穴。三十三天外大阵密布,妖兵妖将云集,更有周天星斗大阵镇压底蕴。你孤身前去,恐怕十死无生。” 苏尘闻言,淡然一笑。 一股力量从苏尘体内轰然爆发。 混沌琉璃色的光泽在他皮肤表面流转,暗金与灰白交织的骨骼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神庙内的盘古威压,竟被这股纯粹的肉身之力硬生生推开。 周围的空间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裂声,黑色的空间裂缝在他周身蔓延。 “这股力量……”祝融瞪大了眼睛。 “《混沌九转》第六转。”后土眼中异彩连连,“你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第六转。” 苏尘收敛气息,混沌光泽隐入皮肤之下。 “我的《混沌九转》刚破第六转,我的血肉已经初步具备了混沌属性。”苏尘目光灼灼,战意昂扬,“想要冲击第七转,我正缺一块足够硬的磨刀石,来逼出肉身的极限。妖庭,或许能助我突破第七转也不一定。” 帝江微微摇头:“妖族大罗之境的妖妖将有数百之众,准圣之境的妖圣也超过十人,你便是修成第七转也断不可能打进妖庭。” 苏尘闻言哑然一笑,知道自己的行为让帝江误会了,他顿了顿,说道:“帝江巫族误会了,我此行并非是想强行打入妖庭,我认为此事并非一定需要打打杀杀。” 他看着众祖巫,点出其中的关键:“我并非巫族,而是人族。人族乃女娲娘娘创造,女娲娘娘身为妖族圣人,妖庭行事总要顾忌几分圣人颜面。我以人族修士的身份前去拜访,只要不主动挑衅,妖族应该不会随意动手。” “况且,我认为妖皇掳走猴哥也并非是为了为难他,或许只是好奇罢了。” 帝江听完,明白了苏尘的意思,微微点头。 苏尘思路清晰,进退有度,显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不再阻拦。”帝江站起身,“但你记住,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不周山。只要你踏入不周山半步,妖庭再强,也动不了你分毫。” “多谢帝江祖巫。”苏尘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后土走上前,神色间带着几分担忧:“那我送你出不周山,直达三十三天外。” “不必。”苏尘果断谢绝,“后土前辈若送我,反倒坐实了巫族与此事的牵连,给妖庭留下口实。我一人前去即可。” 后土闻言,觉得苏尘说的也对,点点头,不再说话。 倒是帝江伸出手,空间法则被他引动,在苏尘身上一点,一道银光消失在苏尘身上。 苏尘感觉到一枚银色的印记出现在他右臂之上。 与此同时他丹田中混元金丹之上那得自杨眉大仙遗蜕的残缺空间道纹微微亮起,与帝江的空间法则遥相呼应。 帝江见苏尘有些疑惑,解释道:“我看你身上似乎有空间大道的痕迹,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道空间法则印记,你若是遇到危险,便利用你体内的空间大道,激活那枚印记,便能形成一道空间通道,我便能接回到不周山。” “多谢帝江祖巫。那苏尘便告辞了。” 说罢,苏尘转身,大步走出神庙,出了盘古殿内天地。 盘古殿外,此时正是晚上,夜风凛冽。 不周山的苍莽古林在夜色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尘仰头望向天际。 无尽的星河在夜空中闪烁,三十三天外,便是那高高在上的妖庭。 “猴哥,等我。”苏尘低声自语。 苏尘施展飞行之术,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不周山,朝着妖庭而去。 第369章 临妖庭 苏尘驾云而行,穿过重重云海,一座宏伟至极的门户矗立在云海尽头。 高达万丈的白玉门柱上,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正是妖庭南天门。 门下,身披金甲的妖兵列阵守门,长戟如林,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苏尘神色平静,迈步走向南天门。 “站住!” 一声暴喝如雷霆般炸响。 两名身形魁梧、披着重甲的妖将从阵中跨出,手中长戈交叉,挡住去路。 两人身上散发着大罗金仙初期的强悍气息,妖气翻滚,在他们身后隐隐凝聚出毒蟒与黑虎的虚影。 左侧那名脸生青色鳞片的毒蟒妖将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毫不掩饰的轻蔑。 “人族?”毒蟒妖将嗤笑一声,“区区一个后天创造的孱弱种族,也敢来我妖庭?这里也是你配踏足的地方?” 右侧的黑虎妖将更是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苏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名妖将。 “人族苏尘。”苏尘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怯场,“特来拜见妖皇。” “拜见陛下?”毒蟒妖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一个太乙金仙境界的人族蝼蚁,也想见妖皇?” 笑声中,毒蟒妖将的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暗中分出一缕神识,传音给身旁的黑虎妖将:“黑虎,人族向来孱弱,他竟能修到太乙金仙巅峰,神魂底蕴必定极强,这是我们的机会啊。” 黑虎妖将眼神一动,传音回道:“你的意思是?” “陛下最近暗中下令,命各部搜集人族血肉神魂。”毒蟒妖将眼中贪婪之色大盛,“据说人族魂魄对巫族那帮蛮子的肉身有奇效,陛下正在推演一件无上凶兵。你我若是把这太乙巅峰的人族生擒献上去,绝对是大功一件!” 黑虎妖将心中一热,暗自点头:“动手利落点,别弄死了,神魂散了就不值钱了。” 两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苏尘站在原地,将两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他虽听不到传音,但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机,却瞒不过他敏锐的感知。 “看来妖庭的门槛,不是靠嘴能跨过去的。”苏尘心中腹诽。 “既然你不滚,那就永远留下吧!” 毒蟒妖将突然暴起发难。 他甚至懒得动用兵器,大罗金仙初期的法力轰然爆发,化作一条数百丈长的幽绿色毒蟒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苏尘当头噬下。 腥风扑面,周围的空间在这股毒气下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与此同时,黑虎妖将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黑电,封死了苏尘所有的退路。 大罗级别的妖气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当头罩下。 数百名守门妖兵冷眼旁观,在他们看来,一个太乙金仙面对两名大罗妖将的突袭,绝无生还的可能。 苏尘站在原地,面对两个妖将的偷袭,他没有催动《混沌九转》的肉身之力。 对付这两个货色,还用不着暴露底牌。 “嗡!” 苏尘体内,混元金丹滴溜溜一转。 《混元金丹真解》轰然运转,太乙金仙法力从他体内涌出黑白两色光芒在苏尘身前汇聚。 极阴与极阳之力交织,瞬间化作一方巨大的阴阳磨盘。 磨盘缓缓转动,发出碾碎虚空的沉闷声响。 “轰!” 幽绿色的毒蟒虚影狠狠撞在阴阳磨盘上。 毒蟒妖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大罗妖力,在那方黑白磨盘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寸寸碾碎、瓦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怎么可能!”毒蟒妖将失声惊呼。 他大罗金仙的攻击,竟然被一个太乙金仙如此轻松的化解了。 苏尘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尘并指如剑,随手一划。 阴阳磨盘骤然散开,化作精纯的五行之力。 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在指尖流转,最终凝聚成一道五彩剑气。 剑气长不过三尺,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去。” 苏尘指尖轻弹。 五彩剑气瞬间撕裂空间直奔那毒蟒妖将而去。 毒蟒妖将感受到那剑气蕴含的五行之力,亡魂皆冒,疯狂催动体内妖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青鳞盾。 “哧!” 五彩剑气毫无阻碍地洞穿那面青鳞盾牌。 毒蟒妖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肩被剑气直接贯穿。 狂暴的五行法则在他体内炸开,瞬间绞碎了他的护体妖气,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白玉门柱上。 剑气去势不减,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折返,直奔黑虎妖将。 黑虎妖将见状虎毛根根炸立,他直接显现出黑虎真身,挥动双爪,企图以妖族强大的肉身硬接苏尘这一剑。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肉身。 黑虎妖将的双爪被剑气斩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横飞。 意识到不妙的黑虎妖将,立刻使用遁术逃躲避,险之又险地避免被一剑劈成两半。 不过一招,两名大罗初期的妖将,一重伤,一败退。 南天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数千名金甲妖兵瞪大了眼睛,握着长戟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太乙金仙巅峰的人族,不仅正面硬抗了两名大罗妖将的攻击,还在反手之间将他们重创! 这还是那个任人宰割、只能沦为妖族血食的人族吗? 毒蟒妖将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看向苏尘的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那道五行剑气不仅伤了他的肉身,更是在他体内留下了无法驱逐的法则之力,正在不断破坏他的肉身。 苏尘负手而立,青衫依旧一尘不染。 他没有下杀手。这里毕竟是妖庭大门,真杀了守门大将,后续恐怕难以善了,更别谈救出猴哥了。 “现在,我能进去了吗?”苏尘看着毒蟒妖将,语气依旧平淡。 毒蟒妖将咬着牙,不敢答话,眼前这个人族,跟他们以往见到的人族不一样。 苏尘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些守门妖兵,准备迈步进入南天门。 第370章 镇压 南天门外,数百名金甲妖兵握着长戟,阵型严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一名站在阵型后方的妖兵眼神闪烁。 他盯着苏尘的背影,手掌缩入袖中,用力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苏尘神识何等敏锐,但并未理会,步伐依旧平稳。 他今日来妖庭,本就没打算善了。 不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连见妖皇的资格都没有。 一阵狂风骤然卷起。 南天门深处,大片浓重的黑云从妖庭内部翻涌而出,转瞬之间遮蔽了南天门上空的星光。 紫色的雷电在黑云中穿梭,发出刺耳的轰鸣。 一名身披暗金雷纹战甲的妖将踏空而出。 他身高丈许,背生双翅,双目中跳动着蓝色的电弧。 大罗金仙后期的恐怖威压,带着十万大山般的沉重感倾泻而下。 这是镇守妖庭门户的雷鹏妖将。 “何人敢在南天门放肆!” 雷鹏妖将声音如雷,震得下方数千妖兵气血翻腾,纷纷单膝跪地。 毒蟒妖将见状,高声喊道:“雷鹏大人!这人族狂妄至极,强闯南天门,重伤我等,请大人降罪,将其就地格杀!” 雷鹏妖将目光下压,锁定在苏尘身上。 “人族?太乙金仙?”雷鹏妖将眼中满是不屑,“人族孱弱,除了做我妖族血食,别无他用。你这等蝼蚁,能修至太乙金仙已是天大造化,竟敢来妖庭送死。” 他没有废话,直接抬起右手。 大罗金仙后期的法力轰然爆发。 雷霆法则在半空中迅速交织,化作一张由纯粹雷电构成的天网,当头罩向苏尘。 法则锁链封锁了周遭所有的空间。 苏尘停下脚步,体内混元金丹飞速运转,太乙法力涌出,在身前化作一方黑白相间的阴阳磨盘。 “砰!” 雷霆天网撞在阴阳磨盘上。 但毕竟境界差距的鸿沟摆在眼前。 阴阳磨盘只支撑了半息,便被雷霆法则强行击碎,黑白两色光芒散去。 雷霆天网迅速收缩,化作数十条粗壮的法则锁链,将苏尘死死缠绕。 狂暴的雷电之力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法力,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锁链上闪烁着紫色的电弧,每一次电弧跳动,都将周围的空间撕裂出细小的裂纹。 苏尘的青衫在雷电中猎猎作响,太乙法力形成的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太乙法力,终究差了些。”苏尘低声自语。 雷鹏妖将居高临下,俯视着被锁链困住的苏尘。 “区区太乙,也敢来妖庭。今日便抽了你的神魂,献给陛下。”雷鹏妖将五指猛然收拢,准备直接绞碎苏尘的肉身。 苏尘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雷鹏妖将,嘴角一笑。 “大罗后期,拿来试手,刚刚好。” 话音落下,苏尘体内的混元金丹停止运转。 取而代之的,是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 《混沌九转》第六转,全面爆发! 苏尘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全开。 狂暴的混沌气血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直接冲散了周围肆虐的雷霆之力。 脊椎大龙发出轰鸣,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步运转,将狂暴的混沌之气注入五行通道。 灰色的混沌气血冲刷着血肉,连周围的雷霆法则都在这股混沌之力面前战栗。 他原本正常的肤色瞬间转变为半透明的混沌琉璃色,暗金与灰白交织的骨骼在血肉下若隐若现。 “咔嚓!” 缠绕在苏尘身上的雷霆法则锁链,被这股纯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崩断,化作漫天蓝光消散。 雷鹏妖将脸上的冷笑僵住,他死死盯着苏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力量?!” 苏尘没有回答,他双膝微屈,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冲天而起,直奔雷鹏妖将。 没有法力波动,只有纯粹的暴力美学。 雷鹏妖将怒吼,背后双翅狂震。 漫天雷霆汇聚,在他手中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雷霆巨锤。 他双手握锤,朝着迎面冲来的苏尘当头砸下。 苏尘不闪不避,右手握拳,迎着雷霆巨锤,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直接爆碎,化作一片漆黑的虚无。 “砰!” 混沌气血与雷霆法则重重撞击。 拳头与雷霆巨锤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四周,将围观的妖兵掀飞。 南天门的白玉门柱上,防御阵法疯狂闪烁,抵挡着这股毁灭性的余波。 雷霆巨锤从锤头开始,寸寸崩裂。 苏尘的拳头摧枯拉朽般击碎了雷鹏妖将的本命神通,去势不减,狠狠砸在雷鹏妖将的胸口护心镜上。 暗金雷纹战甲瞬间凹陷、碎裂。 雷鹏妖将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 苏尘身形一闪,追上坠落的雷鹏妖将。 他抬起右腿,一脚重重踏在雷鹏妖将的胸膛上。 两人同时落下。 雷鹏妖将躺在南天门外,苏尘的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 大罗后期的雷鹏妖将,在这股恐怖的肉身力量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体内的雷霆法则被混沌气血死死镇压。 周围的妖兵鸦雀无声。 毒蟒妖将张大了嘴巴,浑身颤抖,连断臂的疼痛都忘记了。 一个太乙金仙境界的人族,靠着肉身力量,三招之内,将大罗金仙后期的雷鹏妖将踩在脚下。 这完全颠覆了妖族的认知。 苏尘收回脚,低头看着坑里的雷鹏妖将。 “大罗后期,也不过如此。妖庭的门槛,看来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苏尘语气平静。 雷鹏妖将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尘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南天门。 随着他展现出《混沌九转》第六转的实力,他体内那股狂暴且特殊的混沌气血波动,直接穿透了南天门的隔绝,向着妖庭内部扩散。 妖庭深处,白玉铺就的小道上仙气缭绕。 孙悟空双手抱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薅来的仙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前走着。 他身后那金甲妖将领着一队妖兵一直跟着他。 突然,走在前方的孙悟空脚步一顿。 因为他感应到了南天门方向,一股霸道而熟悉气息的波动。 第371章 金猴奋起千钧棒 孙悟空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熟悉这股气息了,虽然这气息中蕴含的法则与以前有所不同,但他还是一下就知道是谁来了。 “老弟……” 孙悟空吐掉嘴里的仙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尘孤身一人杀到妖庭来了! 这妖庭是什么地方?大罗遍地走,太乙不如狗,更有周天星斗大阵镇压底蕴。 苏尘不过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为了找他,竟敢直接打上南天门! 一股热血直冲孙悟空的天灵盖。 “好小子,没白认你这个兄弟。”孙悟空咧开嘴,露出满口白森森的尖牙。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继续保持着刚才漫不经心的姿态,只是脚下的步伐频率悄然加快。 路线也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本在偏殿附近打转的轨迹,直指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南天门。 一直跟在孙悟空身后百丈外的一队金甲妖兵察觉到了异常。 领头的金甲妖将名叫赤鳞,大罗金仙中期修为。 他看着孙悟空前进的方向,眉头一皱。 “站住!”赤鳞大喝一声,身形一闪,带着数百名精锐妖兵挡在过道正中。 长戟交叉,寒光闪烁。 赤鳞手按腰间佩刀,目光冷厉地盯着孙悟空:“妖皇有令,你只能在妖庭之内活动。前方直通南天门,立刻原路退回!若敢违抗,视同叛逃,杀无赦!” 孙悟空停下脚步,伸手在耳朵里掏了掏。 “俺老孙散个步,干嘛这么大反应?俺老孙这也没出南天门啊。”孙悟空吹了吹指尖,似乎漫不经心。 赤鳞脸色一沉,大罗中期的妖气破体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头赤色独角异兽的虚影。 “给脸不要脸!”赤鳞拔出佩刀,刀身燃起赤红色的妖火,“结阵!拿下他!” 数百名金甲妖兵齐齐踏前一步,手中长戟重重顿在白玉地砖上。大 阵瞬间成型,妖气连成一片,化作一座困阵,朝着孙悟空当头压下。 孙悟空嗤笑一声。 大罗金仙中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狂暴的妖气冲天而起。 “俺老孙去哪,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孙悟空右手在耳边一抹。 一道金光自耳中飞出,落入掌心。 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丈二长短。 他融合了六耳猕猴本源的强悍肉身复苏,金色的毛发根根倒竖,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双手握住金箍棒,腰腹猛然发力,抡圆了金箍棒,朝着前方的大阵狠狠砸下! “轰!” 金色的棍影撕裂空气,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重重轰在数百妖兵结成的大阵上。 那以金鳞妖将为首,数百妖兵为辅结成的困阵,在金箍棒砸下的瞬间,直接崩碎。 阵法被破,巨大的反震力让数百名金甲妖兵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他们身上的重甲在狂暴的冲击波下凹陷变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砸穿了道路两旁的玉石护栏,落入下方的云海之中。 赤鳞妖将好歹大罗金仙中期修为,反噬之力仅仅让他气血震荡。 他见此一幕,本能地举起手中的佩刀,横在胸前,试图挡住那余势不减的金色巨柱。 “铛!” 刀棍相交。 赤鳞引以为傲的本命妖刀,在金箍棒面前脆弱不堪,直接从中间崩断。 金箍棒顺势砸在赤鳞的胸口。 伴随着骨裂声,赤鳞的胸膛整个塌陷下去。 他双眼翻白,鲜血狂喷,身躯如同炮弹般砸进后方的一座宫殿墙壁中,生死不知。 “不堪一击。” 孙悟空收棍而立,看都没看废墟中的赤鳞一眼。 他双脚猛地踏碎脚下的白玉地砖,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笔直地朝着南天门的方向飙射而去。 沿途,妖庭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妖兵从四面八方涌出,试图拦截这道横冲直撞的金光。 孙悟空根本不减速。 他单手提着金箍棒,所过之处,金光如怒涛般席卷。 一名太乙金仙巅峰的妖将刚举起长枪,还未看清孙悟空的面容,便被一棍扫中,倒飞而出。 一头现出原形的黑熊大妖咆哮着扑上来,试图用肉身硬扛。 孙悟空不闪不避,左手握拳,一记直拳轰在黑熊的脑门上。 黑熊庞大的身躯一顿,倒地不起 孙悟空一路推进,将沿途的阻碍尽数碾碎。 “当!当!当!” 沉闷而急促的警钟声在妖庭响起。 南天门外。 苏尘右脚踩在雷鹏妖将的胸口,负手而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南天门那万丈高的白玉门柱,看向妖庭深处。 警钟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桀骜、战天斗地的大罗妖气,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妖庭内部向外逼近。 那股气息中夹杂着金铁交击的轰鸣和妖兵的惨叫。 苏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体内的脊椎大龙再次发出轰鸣,混沌气血顺着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奔涌,与妖庭内部那股狂暴的妖气遥相呼应。 兄弟二人,一内一外,气机在南天门的上空轰然碰撞。 而在妖庭深处,诸天宫之一的英招宫中。 一名身披玄色战甲、背生双翼的男子盘膝坐在大殿中央。 他面容冷峻,眉心有一道奇异的风纹印记。 这是妖庭十大妖圣之一,英招。 警钟响起的瞬间,英招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直接穿透了英招宫的穹顶,越过重重云海,落在了南天门的方向。 他身为镇守妖庭门户的妖圣,帝俊的禁军统领,妖庭警钟响起他就必须出面了。 “一个人族,竟敢在妖庭放肆……” 英招站起身,准圣后期的恐怖威压在大殿内弥漫。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消失在大殿之中。 南天门内侧,云海翻滚。 孙悟空化身的金光已经冲到了距离南天门不远的地方。 前方,是最后一道防线。 三名大罗金仙中期的镇门大将,率领三千精锐妖军,死死堵住了去路。 “妖猴受死!”三名大将同时怒吼,祭出各自的法宝,铺天盖地的攻击朝着孙悟空倾泻而下。 孙悟空停在半空,双手握住金箍棒。 他眼中的战意燃烧到了极致。 “给俺老孙——滚开!” 孙悟空暴喝出声,金箍棒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棍砸向下方的大军。 第372章 会合 南天门内,云海沸腾。 孙悟空双手握住金箍棒,体内大罗金仙中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融合了六耳猕猴本源的强悍肉身,在这一刻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一棍砸下,金色的棍影迎风暴涨至千丈,仿佛一根擎天之柱,携带着砸碎天地的狂暴力量,重重轰在精锐妖军结成的防御大阵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阵法光罩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如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碎。 狂暴的反震力化作气浪,席卷四面八方。 众多精锐妖兵齐齐喷血,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被掀飞,坠入云海。 挡在最前方的三名大罗金仙中期镇门妖将首当其冲。 他们祭出的刀、枪、剑三件法宝,在金箍棒的碾压下光芒黯淡,倒卷而回。 “噗!” 孙悟空没有时间理会安仁,趁此机会,脚下猛地发力,踩碎了大片白玉地砖,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直奔那道高耸入云的南天门而去。 而南天门外。 苏尘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内翻滚的云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桀骜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猴哥要出来了。”苏尘低声自语。 他刚欲抬起脚步迈入南天门去接应,异变陡生。 天,突然黑了。 这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整片天穹被强行遮掩,一股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无数倍的恐怖威压,毫无预兆地降临。 察觉到这股气息,苏尘的脸色一变。 他体内《混沌九转》第六转的混沌气血,在这股威压的镇压下,运转速度骤降。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微微发光,宛若三百六十五尊神只,脊椎大龙疯狂搏动,试图抵抗这股无形的压迫。 苏尘猛地抬头,看向前方崩碎的虚空。 黑暗中,一尊庞大的身形缓缓显化。 其形如马,人面虎纹,背生宽阔的鸟翼。 双翼微微扇动间,便有撕裂天地的风暴成型。 妖庭十大妖圣之一,英招! 准圣后期的修为,带着镇压诸天的霸道,将整个南天门内外彻底封锁。 英招化作人形,身披玄色战甲,悬浮在半空。 他眉心的风纹印记闪烁着幽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尘。 那眼神,只有纯粹的漠视。 就像一个人在看着脚边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蚂蚁。 “区区人族,也敢在妖庭放肆。”英招的在苏尘的耳边炸响。 英招根本不屑于废话,更懒得询问苏尘为何强闯妖庭。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道蕴含着准圣后期风之法则的青色妖光迅速凝聚。 妖光尚未落下,苏尘脚下的地面已经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齑粉。 逃! 这是苏尘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面对准圣后期,他引以为傲的第六转肉身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苏尘的左手猛地按向右臂。那里有帝江留下的空间法则印记,只要他心念一动,引动体内混元金丹上残缺的空间道纹,就能瞬间打开通道,退回不周山。 指尖触碰到印记的瞬间,苏尘的目光扫到了南天门内。 那道金光已经冲到了南天门附近。 孙悟空眼中透着狂热的战意,正冲向外面。 苏尘的手指顿住了。 如果他现在激活印记离开,孙悟空便要独自面对准圣后期的英招。 以孙悟空大罗中期的修为,在准圣后期的法则一击下,绝无生还的可能,连真灵都会被彻底抹杀。 “罢了。” 苏尘眼神一狠,左手从右臂上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元金丹疯狂旋转,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死。” 半空中,英招一指点下。 青色妖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风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苏尘的头顶。 风刃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尘双手闪电般结印,眉心处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黑光。 “嗡!” 一座通体漆黑、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九层宝塔,自苏尘眉心轰然飞出。 正是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 宝塔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百丈大小,悬浮在苏尘头顶。 塔身之上,先天不灭灵光流转,浓郁的灰色魔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化作一个绝对的防御光罩,将苏尘死死护在其中。 “轰——” 青色风刃狠狠劈斩在魔气光罩上。 南天门外爆发出一轮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翻涌的云层彻底打散。。 九魔塔剧烈震颤,塔身发出沉闷的嗡鸣。 身处塔下的苏尘,如遭雷击。极品先天灵宝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准圣后期的法则震荡依旧透过光罩传递下来。 苏尘闷哼一声,只觉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他体表的混沌琉璃色皮肤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小的血痕,暗金色的骨骼似乎有裂痕出现。 “给我顶住!” 苏尘咬碎了牙关,脊椎大龙疯狂泵动混沌气血,三百六十五处内天地中的五行通道超负荷运转,拼命卸去涌入体内的毁灭力量。 他双腿深深陷入残存的玉石地基中,嘴角溢出触目惊心的鲜血,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半步未退! 半空中,英招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他那足以秒杀大罗金仙巅峰的一击,竟然被一个人族太乙金仙挡下来了? “老弟!” 就在光芒稍退的瞬间,一声狂啸从南天门内传出。 孙悟空一棍扫开最后几名试图阻拦的妖兵,化作一道金光,直接冲出了南天门的大门。 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废墟中、浑身浴血却死死撑着一座黑塔的苏尘。 孙悟空眼眶瞬间红了,速度再次暴增,如同流星般一头扎进了九魔塔落下的魔气庇护范围之中。 “砰!” 孙悟空落在苏尘身旁,一脚踩碎了地上的碎石。 他转过头,看着苏尘嘴角的鲜血,握着金箍棒的双手青筋暴起。 “你还真敢来。”孙悟空咧开嘴,露出尖牙,声音却有些发颤。 苏尘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扯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你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 兄弟二人立于九魔塔下,直面半空中的准圣妖圣。 狂暴的妖气与混沌气血交织,战意沸腾。 第373章 贪欲 南天门外,在英招的恐怖威压下,云海静止。 英招立于半空,眉心的风纹印记闪烁幽光。 他的视线完全没看苏尘和孙悟空,死死盯着悬浮于半空的九魔塔上。 塔身漆黑,先天不灭灵光在塔檐流转。 深邃的灰色魔气化作光罩,将下方两人牢牢护住。 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从这位妖庭十大妖圣之一的眼中喷薄而出。 整个妖庭,除了妖皇帝俊的河图洛书与东皇太一的混沌钟,再无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他堂堂准圣后期,镇守南天门无数岁月,手中最强的依仗也不过是一件中品先天灵宝。 “极品先天灵宝……”英招的声音中透着无法掩饰的狂热,“难怪你敢强闯妖庭。一个人族蝼蚁,竟身怀此等重宝。” 一个人族太乙金仙,怀揣极品先天灵宝强闯妖庭,这不是送上门来的造化是什么? 只要杀了这人,这件至宝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英招右手虚抬,四周的空间瞬间凝固。 狂暴的青色风之法则在九魔塔外围交织,化作一座无形的绞肉机,疯狂切割着灰色魔气光罩。 “咔咔咔——” 九魔塔发出沉闷的震颤声。 极品先天灵宝虽强,但苏尘的修为终究只有太乙金仙。 他无法发挥九魔塔的全部威能,只能被动防御。 塔下,苏尘面色苍白,苦苦支撑九魔塔,恐怖的消耗快把他吸干了。 他那混沌琉璃色皮肤开始崩裂,,七窍之中,鲜血不受控制地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脊椎大龙疯狂搏动,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超负荷运转。 混沌气血在五行通道中奔涌,死死撑住九魔塔的消耗。 “老弟!” 孙悟空看着苏尘七窍流血的惨状,眼眶瞬间充血。 他双手死死握住金箍棒,体内的血液彻底沸腾。 大罗金仙中期的狂暴法力,这一刻突然暴涨,孙悟空竟然在此时临阵突破,修为达到了大罗金仙后期。 他桀骜不驯的战意冲天而起,孙悟空双脚猛地踏地,欲要冲出九魔塔的庇护范围,去和半空中的英招拼命。 “猴哥,不要!” 苏尘猛地转头,左手一把死死攥住孙悟空的手腕。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送死解决不了问题,跟紧我!” 孙悟空动作一僵。 他看着苏尘那双眼睛,硬生生压下满腔怒火,咬牙站在苏尘身侧,金箍棒横在胸前。 苏尘没有去看半空中的英招。 他知道,拼消耗,太乙金仙绝对耗不过准圣后期。 苏尘深吸一口气,体内混元金丹疯狂旋转。 丹田深处,那道得自杨眉大仙遗蜕的残缺空间道纹,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苏尘调动混元金丹上的空间道纹,直接撞入右臂的印记之中。 “嗡!”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属于杨眉大仙的残缺空间道纹,竟然与帝江的空间法则印记产生了共鸣。 两股截然不同但殊途同归的空间力量交织在一起,爆发出远超太乙金仙极限的空间波动。 一道刺目的银色光柱从苏尘右臂冲天而起。 银光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直接刺破了英招锁死的青色风域,射入三十三天外的无尽虚空。 同一时间,遥远的洪荒大地。 不周山深处,盘古殿内天地。 神庙中央,盘膝而坐的帝江猛然睁开双眼。 空间法则在他周身剧烈震荡,大殿内的火光瞬间熄灭。 “苏尘遇到危险了。”帝江低喝一声。 他感应到了自己留下的印记被激活,帝江没有丝毫迟疑,祖巫真身瞬间显化。 六足四翼,浑身赤如丹火,没有面目。 磅礴的空间法则在他身前汇聚成一道银色的风暴。 帝江抬起巨大的利爪,对着前方的虚空狠狠一撕。 “开!” 三十三天外,南天门外的虚空。 英招正准备施展神通,彻底碾碎九魔塔的防御。 突然,他脸色骤变。 原本被他用风之法则彻底锁死的虚空,发出一声锦帛撕裂的脆响。 “哧啦——” 一条长达百丈的银色裂缝,毫无预兆地横亘在南天门外的云海之上。 裂缝之中,深邃的时空乱流疯狂翻滚。 一股苍莽、威严、透着无尽霸道的恐怖威压,顺着空间裂缝汹涌而出,直接冲散了英招布置的青色风域。 “这气息,是祖巫帝江!” 英招瞳孔猛缩。 他瞬间辨认出了这股气息的来源。 乃是空间速度之祖巫,帝江! 那个人族蝼蚁,竟然能跨越三十三天外的层层阻隔,直接引动盘古殿的祖巫跨界出手助他! 而在他愣神的一瞬间,那道空间裂缝迅速扩大,逐渐形成一条稳定的银色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隐约可见不周山那直插云霄的黑色山体。 苏尘感受着通道传来的牵引力,擦去嘴角的鲜血。 “走!” 苏尘低喝一声,顶着九魔塔,一把拉住孙悟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那条银色空间通道而去。 半空中,英招的面容扭曲。 到嘴的鸭子,绝不能飞! 极品先天灵宝若是就这么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他要后悔一辈子。 “留下!” 英招怒吼出声。 他反手一抓,一柄通体青灰、枪杆上缠绕着狂暴飓风的长枪出现在手中。 中品先天灵宝,风神枪。 英招将准圣后期的全部妖力与风之法则,毫无保留地灌入风神枪中。 枪身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英招手臂肌肉隆起,对准即将踏入空间通道的苏尘和孙悟空,一枪掷出。 “轰!” 风神枪脱手的瞬间,直接抽干了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 枪尖凝聚的青色风暴,在半空中化作一头翼展万丈的青鸾。 青鸾啼鸣,音波化作实质的利刃,将南天门两侧的白玉门柱切出深深的裂痕。 万丈青鸾携带着撕裂大千世界的毁灭威势,直奔苏尘和孙悟空而去,想要一击打破九魔塔的防御。 巨大的青色青鸾,带着准圣后期的必杀一击,狠狠撞击在九魔塔垂落的灰色光罩上。 “铛——” 一声震碎星河的巨响,在南天门外轰然炸开。 第374章 防御破,生死一线 恐怖的能量涟漪,将南天门外的云海瞬间蒸发殆尽。 九魔塔垂落的灰色魔气光罩剧烈扭曲,向内凹陷出一个惊人的弧度,仿佛随时都会被刺穿。 处于塔下的苏尘,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压力。 他体表的混沌琉璃色皮肤大面积崩裂,鲜血如同血雾般喷洒而出,瞬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五行通道在超负荷的运转下开始出现紊乱。 苏尘的脊椎大龙疯狂泵动,试图榨取最后一丝混沌气血。 太乙金仙的法力底蕴,在准圣后期面前,终究犹如杯水车薪。 苏尘体内的混元金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太乙法力几近干涸。 苏尘死死咬着牙,承受着五脏六腑移位痛苦。 “老弟!”孙悟空双目赤红,看着苏尘七窍流血的惨状,心如刀绞。 “猴哥,我快撑不住了!等通道稳定,你就带我走!”苏尘七窍流血,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他心里清楚,九魔塔挡不住这一击。 准圣后期的底蕴,太恐怖了。 极品先天灵宝再强,也需要足够的法力去催动。 青鸾巨喙一点点刺穿魔气光罩。 英招立于半空,眼神狂热到了极点:“放弃挣扎吧,这件极品先天灵宝,本圣笑纳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魔气光罩如同布满裂纹的瓷器,轰然炸开。 毁灭性的风之法则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苏尘和孙悟空倾泻而下。 就在英招以为大局已定,伸手准备强夺九魔塔的刹那,那空间通道终于稳定了。 苏尘心念一动。 “收!” 他眉心黑光一闪,悬浮在半空的九魔塔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遁入他的识海。 失去防御的瞬间,毁灭的风暴近在咫尺。 苏尘左手死死扣住孙悟空的肩膀。 “走!” 孙悟空早有准备,大罗金仙后期的法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反手抓住苏尘,脚下金光炸裂,筋斗云的极速遁术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两人化作一道血色与金色交织的流光,在风神枪绞杀下来的前一个呼吸,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条银色的空间通道之中。 英招看到这一幕愣在半空。 他堂堂妖庭十大妖圣,准圣后期的大能,亲自出手对付一个人族太乙金仙,不仅没把人留下,连宝贝都被对方在眼皮子底下收走了? “蝼蚁!安敢戏弄本圣!” 眼看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英招英招气得三尸神暴跳,怒吼声化作实质的音波,震得南天门都在剧烈摇晃。 南天门内残存的妖兵妖将纷纷捂住耳朵,痛苦倒地。 他怎么可能放任煮熟的鸭子飞走。 “给本圣滚出来!” 英招仰天咆哮,身躯瞬间膨胀,直接显化出人面虎纹、背生鸟翼的妖圣真身。 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双翼疯狂扇动。 准圣后期的风之法则化作两柄撕裂天地的无形天刀,强行切入那条尚未完全闭合的银色空间通道。 他要用风之法则,强行搅碎这条空间通道,把那个人族和妖猴逼出来,或者直接绞杀在虚空乱流之中! 空间通道内,苏尘和孙悟空正在银色的光流中极速穿梭。 通道的尽头,已经隐约能看到不周山那熟悉的黑色山体。 就在两人以为逃出生天之际。 四周的银色空间壁垒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原本平稳的通道,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 “那杂毛鸟疯了!”孙悟空大骂一声。 狂暴的风刃顺着裂缝切入通道,原本银白色的空间内顿时电闪雷鸣。 青色的风之法则与银色的空间法则轰然碰撞,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 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风刃擦着苏尘的肩膀切过。 “噗!” 苏尘左臂的血肉瞬间被削去大半,露出暗金与灰白交织的骨骼。 他大口咳血,体内的混沌气血已经被压榨耗尽,全靠一股狠劲死死撑着。 第六转的肉身在空间乱流和风刃的撕扯下,勉强维持。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已经有大半停止了运转,五行通道近乎彻底崩毁,惨烈到了极点。 但苏尘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丝疯狂的明悟。 不破不立,这股准圣级别的毁灭之力,正是瓦解第六转桎梏的最佳磨刀石。 苏尘感受着肉身的崩坏,脑海中《混沌九转》的功法路线在疯狂推演。 他不仅没有试图去修复肉身,反而主动放开了对残存混沌气的压制,任由外界的毁灭力量冲刷自己的本源。 孙悟空见苏尘气息越来越弱,急得目眦欲裂。 他一把将苏尘拽到身后,双手疯狂挥舞金箍棒。 大罗金仙后期的妖力化作漫天棍影,将那些切向苏尘的风刃一一砸碎。 “铛!铛!铛!” “老弟!撑住!马上就到了!”孙悟空怒吼,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然而,英招的干预太强了。 空间通道的裂痕越来越大,四周的银光开始成片剥落。 无尽的漆黑虚空乱流正在涌入通道。 一旦通道彻底崩塌,两人都会被卷入虚空深处,十死无生。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巨响,两人前方的空间壁垒终于承受不住风之法则的绞杀,轰然断裂。 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 通道尽头,不周山深处,盘古殿内天地。 帝江那庞大的祖巫真身傲立于神庙之中,六足四翼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感受到了通道被外力强行破坏,没有面目的头颅仰天发出一声震动洪荒的咆哮。 “找死!” 帝江右爪猛地向前一探。 通道内,一股苍莽的气息,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之强,直接镇压了涌入通道的虚空乱流。 “在我面前干扰空间,你算什么东西!” 一道低沉、冰冷、蕴含着绝对空间意志的冷喝,穿透了无尽虚空,直接在通道内炸响。 这声音中透出的霸道,让肆虐的风之法则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只由纯粹空间法则凝聚的遮天巨手,从通道尽头的不周山方向探出。 第375章 空间逞威 通道内,那只纯粹由空间法则凝聚的遮天巨手,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蛮横地抹过虚空。 狂暴的青色风刃、肆虐的虚空乱流,在这只巨手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巨手所过之处,破碎的空间壁垒瞬间平复,银白色的光流重新交织,将断裂的通道强行接续。 巨手五指张开,化作一团柔和的银光,将苏尘与孙悟空稳稳托住。 苏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左臂的血肉已经被风刃削去大半,露出暗金与灰白交织的骨骼,混沌琉璃色的皮肤布满裂痕,鲜血不断渗出。但他眼神依旧明亮,死死盯着通道后方。 “得救了。”苏尘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水。 孙悟空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尘,满头金毛被血水浸透。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后方愈合的空间,咧开嘴露出尖牙:“这老鸟下手真黑!老弟,这只手是巫族祖巫的神通?” “这是帝江祖巫的手段,洪荒中他对空间法则的运用可以说是最强,我来时他在我身上留了一道空间印记,这应该是他感应到我们处境不妙,出手相助了。”苏尘此时终于得以喘息,稍微恢复了一些。 银光包裹着两人,以超越认知的速度向不周山方向穿梭。 就在两人相谈之时,通道尽头传来帝江低沉冷酷的声音。 “伤了我巫族要保的人,就想这么算了?” 声音穿透无尽虚空,带着十二祖巫之首的滔天杀意。 那只护住两人的银色巨手猛地一震,分出一道霸道的空间法则。 这道法则没有顺着通道返回不周山,而是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色洪流,调转方向,顺着通道逆流而上,直奔三十三天的南天门而去! 南天门外,英招立于半空,人面虎纹,背生宽阔鸟翼的庞大妖圣真身遮天蔽日,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那条即将愈合的空间裂缝。 煮熟的鸭子飞了,极品先天灵宝就在他眼前溜走。 这种感觉,让他堂堂妖庭十大妖圣几近发狂。 “给我开!”英招怒吼,双手紧握风神枪。 准圣后期的妖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枪身,枪尖凝聚出一团足以绞碎星辰的青色飓风,准备强行轰开空间通道,追杀到底。 就在他掷出风神枪的刹那。 原本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突然剧烈膨胀。 “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银色光柱,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从裂缝中轰然喷发。 银光所过之处,英招掷出的风神枪枪尖凝聚的青色飓风瞬间土崩瓦解,长枪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震飞,化作流光返回英招手中。 “什么?!”英招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银色光柱已经冲出裂缝,在南天门外轰然炸开。 亿万道透明的空间利刃,从银光中倾泻而出。 每一道利刃,都蕴含着帝江对空间大道的极致领悟。 空间利刃化作一个巨大的银色绞肉机,瞬间将英招庞大的妖圣真身卷入其中。 “风之极域!” 危机关头,英招爆发出全部实力。 他背后的双翼疯狂扇动,青色的风之法则在他周身凝结成数百层厚重的风盾,试图抵挡这跨界而来的绝杀。 但帝江是空间速度之祖巫,他的法则,无视一切常规防御。 “哧哧哧——” 让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在南天门外密集响起。 青色风盾在空间利刃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被切得支离破碎。 透明的利刃毫无阻碍地斩在英招的身上。 英招引以为傲的准圣后期肉身,瞬间皮开肉绽。 “啊!” 英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身上那套坚不可摧的玄色战甲,在空间法则的切割下布满裂痕,随后轰然崩碎。 利刃切开他的血肉,斩断他的筋骨。大 股大股的妖血如同瀑布般从半空洒落,将南天门外的白玉阶梯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背后的宽阔鸟翼被生生削去了一半,漫天羽毛夹杂着血水纷飞。 “帝江!”英招咬牙切齿,拼命催动妖力修复伤势。 但空间法则附着在伤口上,阻止了血肉的愈合。 他每坚持一息,身上就会多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十二祖巫之首,哪怕只是隔空出手,也不是一个妖圣能够抗衡的。 南天门外,残存的空间利刃四处飞溅。 高达万丈的白玉门柱上,妖庭耗费无数资源布下的防御阵法接连亮起,又接连炸碎。 “咔嚓!” 左侧的门柱发出一声巨响,被一道粗壮的空间利刃拦腰斩断。 巨大的玉柱轰然倒塌,砸在云海之中,掀起滔天气浪。 下方数千名妖兵,在这股祖巫之威下,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霸道的空间法则波及,被那些逸散出来的空间乱流划破身躯,成片倒下。 大罗金仙初期的毒蟒妖将趴在废墟中,面无血色,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祖巫之怒。 他们没想到一个祖巫竟然会为了一个人族,直接打碎了妖庭的门户! 英招在空间风暴中苦苦支撑,此时他心中已经不在想着如何得到苏尘的九魔塔了,而是一心想着如何摆脱帝江这恐怖的空间法则。 因为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帝江是真的敢杀他,而且真的能杀他! 妖圣的尊严,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英招放下心中的贪念和尊严,仰起头,朝着妖庭深处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狂吼。 “帝江!你胆敢来我妖庭撒野!” 这声怒喝,听似呵斥,实则是他穷途末路下的求援。 声音夹杂着大罗妖力,穿透了重重宫阙,直接传入妖皇殿。 英招的吼声在妖庭上空回荡。 南天门外的空间风暴再次收缩,银色的空间利刃汇聚成一柄长达千丈的天刀,对准英招的头颅,准备斩下最后一击。 就在天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妖庭最深处,三十三天之上。 一声镇压鸿蒙万物之威的钟鸣,悠悠响起。 “当——” 第376章 最后机会 钟声响起。 南天门外的天地彻底静止。 英招残破的风之法则狂风定格在半空,飞溅的碎石悬停。 毒蟒妖将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住了。 连帝江那柄由纯粹空间法则凝聚的千丈天刀,也悬在英招头顶,无法落下。 三十三天之上,东皇宫。 东皇太一端坐于神座之上,他身披金色帝袍,眼眸开阖间,神光穿透虚空。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发出一声冷哼。 “帝江,真当妖庭是你家后院?” 太一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一口玄黄色的古钟飞出重重天阙,直接显化在南天门外的上空。 钟体表面镌刻着繁复无比的无上道纹。 它静静悬浮,看上去似乎并不起眼,但成为了整个南天门外的中心。 钟体外,日月星辰的虚影环绕,地水火风流转;钟体内,山川大地隐现,万族生灵朝拜。 这便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它镇压鸿蒙世界,扭转诸天时空。 论对时空大道的掌控,这件开天至宝天生克制帝江的空间法则。 “当——” 第二声钟鸣荡开。 宛若实质般的音波化作一圈圈的涟漪,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维度的阻隔,直接冲击向那条连接不周山的银色通道。 通道内。 苏尘和孙悟空正在极速穿梭,不周山的黑色山体已经近在咫尺。 但随着钟声响起,帝江那只由空间法则凝聚的遮天巨手,在混沌钟的伟力面前,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银色光点。 通道的银色壁垒布满裂痕,随后轰然炸碎。 苏尘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穿透肉身,直达神魂。 他那引以为傲的《混沌九转》第六转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连防御的资格都没有。 孙悟空怒吼出声,他试图举起金箍棒反击,却发现身体根本无法动弹,时空在他们周围似乎被无限拉长。 “太一!” 通道尽头传来帝江暴怒的吼声。 不周山,盘古殿内天地。 帝江庞大的祖巫真身剧烈一晃,嘴角竟然溢出一缕银色血液。 空间通道被强行截断,空间法则被击散的反噬之力让这位十二祖巫之首受一点轻伤。 他眼前的空间通道彻底坍塌,再也感知不到苏尘和孙悟空的气息。 祝融和共工冲上前,扶住帝江。 “大哥!” 帝江抹去嘴角的精血,眼中杀意沸腾。 “号召我巫族儿郎。”帝江声音冰冷,“准备开战。” 三十三天外。 银色的空间通道被混沌钟生生碾碎。 虚空断层中,狂暴的时空之力形成巨大的漩涡。 两道身影被漩涡狠狠抛出。 幸亏在帝江那空间法则巨手碎裂时,残存的空间法则化作一层薄膜,护住了他们。 这层薄膜让他们免去了被虚空乱流绞杀的下场。 “砰!砰!” 苏尘和孙悟空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南天门外残破的白玉广场上。 苏尘浑身骨骼断裂大半,他体表的混沌琉璃色皮肤彻底黯淡,混沌色的骨骼大面积外露。 鲜血在身体一旁汇聚成洼。 他体内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近乎停滞。 五行通道崩毁,脊椎大龙不再搏动,元金丹黯淡无光,彻底沉寂。 孙悟空同样凄惨,金色的毛发被鲜血粘结,握着金箍棒的双手虎口崩裂,深可见骨。 他灵明石猴的本源在外力的刺激下复苏,修复断裂的筋骨,但收效甚微。 他挣扎着站起。 但他大罗后期的法力同样在刚才的危机中枯竭,此时战力十不存一。 “老弟……”孙悟空吐出血沫,声音嘶哑。 “死不了。”苏尘咬牙回应。 他躺在地上,看着上方那口散发着无尽威压的玄黄古钟,心中叹息。 先天至宝。 这就是站在洪荒顶点的力量。 虽然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这混沌钟,但在此刻见到这件无上至宝,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这这个时间的混沌钟还不是无主之物。 击退帝江,钟声隐去。 混沌钟化作一道流光,遁回东皇宫。 南天门外的时空恢复了运转。 悬在英招头顶的千丈空间天刀失去了力量支撑,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 英招庞大的妖圣真身落在地上。 他大口喘息,浑身上下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横流。 他看着消散的空间天刀,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谢太一陛下出手相救!”英招顾不上伤势。 他朝着东皇宫的方向单膝跪地,高声呼喊。 不过没有收到没有回应。 太一不似帝俊,一心修行,几乎不管妖庭政务。 若非帝江的空间法则打到了南天门外,折损了妖庭的颜面,太一根本不会出手。 英招站起身,化作人形。 他抹去脸上的血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深坑。 苏尘躺在坑底,气息奄奄。 一旁的孙悟空,虽然站着,但对他来说根本毫无威胁可言。 英招眼中的贪婪之火再次燃起。 他一步步走向二人。 英招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准圣后期的强大实力正在发挥作用。 他每走一步,气息就强盛一分,不过数步,外表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初。 英招走到孙悟空前,手中风神枪直接扫开试图反抗的孙悟空。 他来到苏尘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尘。 狂暴的风之法则在他周身盘旋。 一个人族蝼蚁,让他堂堂妖圣险些身死道消,颜面扫地。 但只要拿到那件极品先天灵宝,这一切都值了。 “帝江救不了你们。”英招握紧手中的风神枪。 枪尖凝聚着青色的风之法则,吞吐不定。 “交出那座黑塔。”英招冷声说道,“本圣留你全尸。” 苏尘咳出一口血,他眼神冷冽地看着英招,没有说话。 他此时正在沟通识海内的天机宝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天机宝鉴,消耗天机点,为我推演生机!” 苏尘的意念沟通识海内沉寂的天机宝鉴。 随着他意念传出,沉寂的天机宝鉴展开,微微发光,宝鉴之上出现一行文字: 【推演生机,需要消耗800天机点,是否确认?】 苏尘还未确认,但英招已经急不可耐。 他举起风神枪,枪尖风之法则汇聚,对准了苏尘的眉心。 “不识抬举。” 他准备一击贯穿苏尘的识海,强行剥夺九魔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平静、威严的声音,在英招耳边响起。 第377章 妖皇降临,转机 平淡的两个字,没有夹杂任何怒火,也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威。 但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英招那必杀的一枪,硬生生停在了苏尘眉心前。 英招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强行收回自己攻击,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 苏尘听到这个声音,心头一松,意识到事情有了转机,立刻切断了与天机宝鉴的联系。 那所剩不多的天机点算是保住了。 虚空泛起涟漪。 一轮大日虚影,在南天门上方缓缓显化。 苏尘对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那是太阳真火本源。 当初在太阴星,他就是为了炼化这股力量,差点落得个阴阳失衡、爆体而亡的下场。 那这个声音主人不言而喻,只能是妖皇帝俊。 “留下他们的性命,带到妖皇殿见本皇。” 帝俊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带一丝情感,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至高皇权。 “扑通!扑通!” 废墟中,毒蟒妖将等残存的妖兵妖将,没有丝毫犹豫,连忙齐刷刷地双膝跪地。 “臣等,参见妖皇陛下!” 英招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苏尘的眉心,那件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就藏在那里。 只要风神枪再往前递进半寸,只要半寸,他就能用风神枪刺穿苏尘的识海,拿到那件让他战力更上一层楼的至宝。 有了极品先天灵宝,他在十大妖圣中的排名绝对能挤进前三,甚至未来斩去第三尸,成为第一妖圣也不是不可能。 贪婪在他心底疯狂燃烧。 但他不敢。 在妖庭,帝俊就是天。 违逆妖皇的意志,下场比死在祖巫手里还要凄惨。 英招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眼底的贪婪与不甘交织。 足足过了三息。 他猛地抽回风神枪,低下高傲的头颅:“臣,遵旨。” 苏尘躺在血泊中,看着英招那张因极度不甘而扭曲的脸,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命,暂时保住了。 但这老鸟的贪念未消,迟早会成为他的催命符,日后得万分小心了。 几名缓过神来的大罗妖将迅速上前。 黑虎妖将手里提着两条粗大的黑色锁链。 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妖族符文,散发着镇压的气息。 锁仙链,专门用来镇压仙人法力与肉身的刑具。 “老实点!”黑虎妖将一脚踹在苏尘身上,将锁仙链套向他的脖颈和四肢。 “滚开!” 孙悟空发出一声狂吼。 他双目赤红,不顾满身的伤势,猛地抡起金箍棒,就要砸向黑虎妖将。 大罗后期的狂暴妖气再次升腾,想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猴哥!” 苏尘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左手死死抓住孙悟空的手腕。 他的手牢牢抓住孙悟空的手臂,眼神不断示意。 “老弟!俺老孙宁可站着死,也不受这鸟气!”孙悟空咬牙切齿,金箍棒震得嗡嗡作响。 苏尘盯着他的眼睛,暗中传音:“忍住!妖皇既然发话留活口,我们就暂时安全了。现在拼命,毫无意义。” “可是……” “没有可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苏尘的声音透着绝对的冷静。 孙悟空看着苏尘惨白的脸和满身的血污,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他松开了手。 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飞回耳中。 “绑吧。”孙悟空闭上眼睛,不再反抗。 黑虎妖将冷哼一声,将粗大的锁仙链死死缠在两人身上。 符文亮起,两人的法力瞬间被封死。 “带走!” 英招站起身,连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冷冷下令。 苏尘和孙悟空被几名妖将押解着,跨过了那道被帝江打得残破不堪的南天门,一路带着向妖皇殿而去。 南天门内,刚才孙悟空一路打出造成的狼藉景象早已不复存在。 妖庭的精锐行动迅速,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妖兵巡视,不可能让前事重演。 妖庭之中各大妖将、妖官归位,蛰伏在各处宫宇之中。 这就是统御洪荒万妖的妖庭底蕴。 此前乃是妖庭无数年来从未遇到有人敢动大闹妖庭的心思,让孙悟空短时间有机可乘,才让他一路打出南天门。 此时妖庭诸多大妖镇守各处,便是准圣来了也不可能逃出去。 苏尘受伤极重,走起来步履蹒跚。 他的心神,已经沉入了体内。 锁仙链封住了他的太乙法力,却封不住他那已经初步接轨混沌大道的肉身。 苏尘默默运转《混沌九转》的功法。 刚才在空间通道内,肉身被准圣法则和空间乱流撕裂,这本是致命伤,但在《混沌九转》的修炼逻辑中,这正是“破而后立”的最佳契机。 他不再压制伤势,而是放任那种毁灭肉身的伤势蔓延。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调动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混沌气血。 那一丝微弱的混沌气,顺着残破的五行通道,一点点滋养肉身,同时五行通道逐渐恢复。 破败的内天地中,阴阳磨盘重新转动,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轰鸣。 强行运转使得疼痛加剧。 苏尘强忍疼痛,额头渗出冷汗,步伐却依旧平稳。 走了许久,押解的队伍穿过了重重天阙,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座通体由太阳神金打造的宏伟神殿。 那股镇压诸天、唯我独尊的气息,已经说明了它的身份,正是妖皇殿。 “进去。”黑虎妖将推了苏尘一把。 苏尘和孙悟空踉跄着跨过高高的门槛。 身后黑虎妖将带领一众妖兵也跨步进入大殿。 这可是难得的能觐见妖皇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大殿内两排巨大的神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 神柱上雕刻着妖族征战洪荒的浮雕,透着古老而苍凉的岁月气息。 穹顶之上,镶嵌着周天星辰的缩影,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缓缓流转,仿佛整个洪荒的命运都在这座大殿内交织。 大殿尽头,九十九级玉阶之上,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帝座。 帝座上,坐着一个身穿金色的金乌帝袍的男人,正是之前下界掳走孙悟空的妖皇帝俊。 帝俊那双似乎能看穿万古岁月、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落在了下方的进入殿中的苏尘和孙悟空身上。 “参见妖皇陛下!” 进入殿中,苏尘和孙悟空还未说话,他们身后的妖兵妖将齐齐单膝下跪,齐声喊道。 第378章 妖皇的叹息 帝俊端坐在九十九级玉阶之上的帝座里,金色的金乌帝袍上流淌着大日的光辉。 他没有开口,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黑虎妖将一愣,随后明白了帝俊的意思,低下头:“臣等告退!” 黑虎妖将带着妖兵妖将退去。 随后帝俊示意大殿内侍奉的妖官们也退去。 大殿内,只剩下帝俊、苏尘和孙悟空三人。 帝俊站起身,负着双手,一步步走下玉阶。 他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准圣威压,但那股与生俱来的皇者气度,却依旧让苏尘眼前一亮。 他来到孙悟空身前,停下脚步。 “本皇跟你说过,不会伤害你。”帝俊语气平淡,“留在妖庭,妖族气运加持,修炼资源任你取用。你何苦要逃?” “俺老孙天生野惯了!”孙悟空咧开嘴,露出尖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受不了你这鸟笼子!要杀便杀,少跟俺老孙废话!” 帝俊不以为忤,只是微微摇头。 他的目光缓缓平移,落在一旁的苏尘身上。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好奇的神色渐浓。 “至于你……”帝俊凝视苏尘片刻,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苏尘耳边炸响:“本皇用河图洛书推演过这猴子,一片虚无。刚才看到你,本皇又推演了一次。” 帝俊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炬:“依旧是一片虚无。本皇手握极品先天灵宝,加上准圣巅峰的修为,竟查不出你二人的一丝一毫因果。洪荒众生,皆在天道运转之内,而你们……” 帝俊声音顿了顿,音调低了下来。 “你们,似乎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此言一出,苏尘心头狂跳。 虽然早有预料,但被洪荒顶级大能当面点破,依旧让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帝俊的直觉太恐怖了,河图洛书的推演之力更是霸道无匹。 他不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妖皇,接下来会如何对待他们这两个异数。 抹杀?还是搜魂? 苏尘定了定心神,正欲开口解释。 帝俊却突然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定在苏尘的丹田处。 “更让本皇不解的是。”帝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凛冽的寒意,“你区区一个人族,后天创造的孱弱生灵,体内为何会有太阳真火与太阴之气的本源气息?” 苏尘瞳孔骤缩。 帝俊是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只,对太阳真火和太阴本源再熟悉不过。 自己混元金丹内吸收的这两种力量,在帝俊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太阳真火乃本皇本源,太阴之气乃太阴星本源。这两种力量乃是天地间阴阳的极致,水火不容。你一个人族,竟能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融于一体,达成平衡。这等手段,绝非区区太乙金仙能够做到。”帝俊的目光仿佛两柄利剑,将苏尘看了个精光,“不仅如此,你修炼的肉身功法,隐隐有盘古遗风,却又截然不同。” 帝俊逼视着苏尘,声音低沉:“是谁在背后帮你?你,到底是何来历?” 准圣巅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苏尘感觉自己呼吸一滞。 随即他心念电转,不断想着如何糊弄过去。 说出自己来自未来?不行。 那说出和常羲的交易?更不行,这牵扯到日后妖庭崩塌的因果,帝俊若是知道,绝对会引发天大的因果。 苏尘深吸一口气。 “妖皇陛下。”苏尘苦笑摇头,迎着帝俊的目光,说道“晚辈能融合这两种力量,不过是机缘巧合,侥幸未死罢了。至于我二人的来历,牵扯极大,不可说。” “机缘巧合?”帝俊冷笑一声,眼神一变,杀意在大殿内弥漫,“洪荒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机缘。不可说?你觉得,本皇会容忍两个不可控的异数,在洪荒肆意妄为?” 苏尘知道,生死就在这一线之间。 “异数,也未必是敌人。”苏尘挺直了脊背,声音铿锵有力,直视帝俊,“我苏尘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我与猴哥,绝无与妖庭为敌的念头。今日强闯南天门,只因兄弟情深,救人心切。若有半句虚言,叫我神魂俱灭,真灵不存!” 轰隆! 大殿上空的星辰穹顶外,隐隐有沉闷的雷音滚过。 天道誓言成。 孙悟空听到苏尘发下如此重誓,不禁出声:“老弟,你……” 苏尘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帝俊看着苏尘,眼中的杀意稍稍收敛。 天道誓言做不得假,这证明眼前的人族确实没有颠覆妖庭的恶意。 “仅凭一个誓言,保不住你们的命。”帝俊负手而立,声音冷酷,“本皇需要一个留下你们的理由。” 苏尘知道,必须拿出能震慑帝俊的筹码。 他直视帝俊,隐晦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妖皇陛下。”苏尘压低声音,“您执掌妖庭,统御万妖,欲与巫族争夺天地主角。但巫妖若真开启全面决战,结局,未必如您所愿。” 帝俊眼神一凝,一股无形的风暴在大殿内汇聚,星辰穹顶上的星光瞬间黯淡:“你什么意思?我妖庭据三十三天,麾下大妖无数,周天星斗大阵可镇杀一切。巫族不过是一群不修元神的蛮子,你敢说本皇会败?” 苏尘深吸一口气,直接说道:“两族血拼,或许只会是两败俱伤。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大殿内,孙悟空在一旁看着,一言未发。 他虽然狂傲,但也知道此刻苏尘是在赌命,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两人都会灰飞烟灭。 “为他人做嫁衣?” 帝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紫霄宫听道的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圣人,闪过端坐九重天的鸿钧道祖,闪过洪荒万族的局势。 这小子,到底知道什么? 他体内有太阴太阳本源,肉身功法奇异,连河图洛书都推演不出因果。 难道,他是某位圣人,或者是当初那些混沌遗族暗中布置的棋子? 如果是这样,那他刚才那句“为他人做嫁衣”,究竟是危言耸听,还是……某种警告? 圣人算计,天道大势,一切都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妖庭笼罩其中。 帝俊早有察觉,只是苦于没有破局之法。 如今,这个推演不出因果的人族,竟然一语道破了他心底最深的隐忧。 良久,这位高高在上的妖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在空旷的妖皇殿内回荡,透着一种深深的的无奈。 第279章 告诫 大殿内,帝俊的叹息声久久不散。 “为他人做嫁衣……”帝俊走目光看向大殿的穹顶,似乎是在看星辰轮转。 “你以为,本皇看不透这天地棋局?”帝俊声音低沉,“巫妖两族,同立于这洪荒天地。为了生存疆域,为了天地气运,两族血债累累,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帝俊收回目光,盯着苏尘:“大势滚滚向前。这洪荒的霸权,不是本皇与帝江坐下来谈一谈便能拱手相让的。就算本皇想停,底下的亿万妖族不答应,对面的巫族儿郎也不会答应。这,便是大势难违。” 苏尘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位妖族帝王,心中明悟。 帝俊并非不知天数,并非不知圣人算计。 但他身为妖皇,身负妖族气运,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争那一线生机。 “你二人既然立下天道誓言,本皇便信你们一次。”帝俊转身,一步步走回帝座,“只要你们承诺,日后绝不相助巫族对付我妖庭,今日强闯南天门之事,本皇便当没有发生过。你们,走吧。” 孙悟空闻言,冷哼一声:“俺老孙才懒得管你们的破事!只要你们别来惹俺老孙,俺老孙绝不插手你们之间的争斗!” 苏尘拱手抱拳,声音平静:“苏尘绝不主动介入巫妖两族之争。” 帝俊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二人的承诺。 孙悟空拉了拉苏尘的衣袖:“老弟,走。” 两人转身,向着妖皇殿外走去。 当走到大殿中央时,苏尘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脑海中,回想起南天门外,毒蟒妖将想生擒他送给妖皇邀功的事。 这让他想起前世看到的一些消息,巫妖之战中,妖族曾屠戮人族,利用人族血肉魂魄炼制针对巫族的法宝屠巫剑。 “老弟,怎么不走了?”孙悟空察觉到苏尘的异样,低声问道。 苏尘没有回话,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那高高在上的帝座。 “妖皇陛下。”苏尘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帝俊睁开双眼,目光冰冷:“你还有何事?” 苏尘挺直了脊背,直视帝俊的金色眼眸:“临走前,苏尘有一事相问。听闻妖庭最近暗中下令,大肆搜捕人族,欲用人族血肉神魂,炼制一件专门克制巫族肉身的法宝?”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的氛围顿时一变。 孙悟空头皮发麻,猛地转头看向苏尘。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捡回一条命,苏尘竟然会回头质问妖皇! 帝俊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你在质问本皇?”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股恐怖的妖皇威压,伴随着准圣巅峰的恐怖气场,如同九天星河倾泻,压在苏尘身上。 “砰!” 苏尘双腿猛地一弯,膝盖距离地面仅剩寸许。 他脚下的太阳神金地砖都被踩出痕迹。 苏尘闷哼一声,七窍之中再次溢出鲜血。 他体内刚刚恢复一些的混沌气血被迫疯狂运转,稍有恢复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再次损伤。 “猴哥,别动!”苏尘死死咬着牙,拦住想要暴起出手的孙悟空。 他仰起头,顶着那恐怖的威压,死死盯着帝俊。 “苏尘不敢质问妖皇。”苏尘声音不大,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但妖皇要知道,法宝虽利,却未必能定鼎乾坤!” 帝俊冷笑出声,笑声中满是轻蔑:“人族?不过是女娲圣人随手捏造的后天孱弱种族。能为我妖庭霸业献身,化作屠巫利刃,是你们的荣幸。你想阻拦本皇对人族出手?” “我一人自然阻止不了妖皇。”苏尘深吸一口气,混沌气血在体内疯狂咆哮,支撑着他缓缓站直身躯。 “但妖皇可曾想过,天道流转,盛极必衰!人族今日虽弱,焉知他日不会崛起,成为这天地主角!” “今日妖庭为炼一剑,屠戮亿万人族,结下这滔天血仇。他日,这必将成为妖族覆灭的祸根!望妖皇三思!” 苏尘的话,如同滚滚雷霆,在空旷的妖皇殿内轰然炸响。 孙悟空手中已经握紧了金箍棒,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大殿内,帝俊死死盯着苏尘。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杀机翻滚。 一个人族蝼蚁,太乙金仙的修为,破败不堪的肉身。 竟然敢在妖庭的心脏,指着他这位天地霸主的鼻子,拿妖族的未来警告他。 帝俊抬起右手,只要他一掌拍下,眼前这两个异数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但他看着苏尘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脑海中却再次回荡起苏尘之前的那句“天地主角……覆灭的祸根……”。 帝俊的手停在半空。 良久,那股压在苏尘身上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帝俊收回右手。 “人族崛起?等有那一天你再来说这话吧。”帝俊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如今,本皇行事,何须向你一个人族解释。” 他大袖一挥。 一股柔和却霸道到的法力,直接卷起苏尘和孙悟空。 “滚出妖庭。” 妖皇一挥袖,空间瞬间被撕裂。 苏尘和孙悟空被强行送入虚空通道。 妖皇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帝俊独自坐在帝座上,眉头紧锁。 苏尘那句掷地有声的警告,终究是在他这位无上霸主的心底,留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来人,传令白泽。”帝俊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开口,声音低沉,“屠巫剑的炼制规模缩减。留人族一脉生机,莫要斩尽杀绝。” 妖庭外,虚空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苏尘和孙悟空从半空中跌落,稳稳落在了一片厚重的云海之上。 “呼——”孙悟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云层上。 他转头看向苏尘,眼中满是后怕与敬佩:“老弟,你刚才真是太勇了!俺老孙都以为咱们要交代在那妖皇殿里了!” 苏尘抹去面上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他体内的混沌气血几近干涸,刚才硬抗帝俊的威压,让他本就重伤的肉身雪上加霜。 “身为人族,知道那等灭族之灾,怎能装聋作哑。”苏尘就地盘膝坐下,抓紧时间调息,“我改变不了大势,只能尽力而为。希望帝俊能听进去几分吧。” “行了,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孙悟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咱们赶紧回不周山。” 苏尘点头,正欲起身。 突然,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 下方的无尽云海,毫无预兆地剧烈翻滚起来。 一股浓烈到极致、仿佛能将苍穹都冲破的惨烈煞气,直冲三十三天。 天地间的温度骤降,连周围的星光都在这股煞气面前黯然失色。 第380章 巫族大军 三十三天外,云海剧烈翻腾。 血色的煞气自下而上,硬生生撕裂了一层层云海。 苏尘和孙悟空站在残破的云层上,低头俯视。 下方,十二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遮蔽了苍穹。 帝江六足四翼扇动,空间法则在他周身化作毁灭的风暴;烛九阴人首龙身,双目开阖间昼夜更替;祝融兽头人身,脚踏双龙,滔天烈焰将半边天穹烧得通红。 十二祖巫,全员降临! 在他们身后,数十万气血冲天的巫族大军排列成阵。 大军前方,大巫刑天手持干戚,大巫夸父手握桃木杖,大巫后羿背负神弓。 巫族大军带着踏平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指妖庭。 他们真的来了。 为了一个人族,为了一个承诺,不惜提前开启巫妖两族的全面决战。 帝江抬起没有面目的头颅,眼睛瞬间锁定了云海上的苏尘。 当察觉到苏尘那几近崩毁的肉身和微弱的气息时,十二祖巫的煞气轰然暴涨。 “英招老鸟!”祝融脾气最爆,他怒吼出声,声浪震碎了方圆万里的流云,“敢伤我巫族兄弟,今日俺祝融必踏平妖庭,把你那身杂毛拔个干净!” 话音未落,祝融脚下火龙咆哮,作势就要冲上南天门。 此时一道温婉的土黄色神光降临。 后土化作人形,一步跨越无尽虚空,直接出现在苏尘身侧。 她看着苏尘外露的骨骼,布满裂痕的混沌琉璃色皮肤,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别动。”后土声音轻柔。 她抬起素手,按在苏尘的肩膀上。 一股精纯的大地本源顺着她的掌心涌入苏尘体内。 厚重温和的力量迅速包裹住苏尘那濒临崩溃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强行稳住了他的伤势。 苏尘只觉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剧痛稍减。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后土,心中涌起暖意。 “后土祖巫,多谢。”苏尘声音诚恳。 “你是我巫族认可的兄弟。”后土收回手,转身看向妖庭方向,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谁动你,巫族便杀谁。” 就在此时,妖庭深处,急促而沉闷的警钟声震天响起。 “当——” 一声镇压鸿蒙的钟鸣,盖过了警钟的喧闹。 三十三天,东皇太一头悬玄黄色的混沌钟,一步踏出东皇宫。 他身披金色帝袍,直接俯视下方的十二祖巫。 随着太一现身,妖庭的底蕴彻底展露。 白泽、计蒙、英招等十大妖圣悉数显化在南天门前。 三百六十五位周天星神归位,虚空中,无数古老星辰的虚影在白昼浮现,洒下亿万道星光。 周天星斗大阵,隐隐运转。 “帝江。”太一声音冷漠,透着高高在上的霸道,“带兵犯我妖庭,你想提前决战?” 帝江冷笑一声,庞大的祖巫真身踏前一步,空间寸寸碎裂。 “你妖庭敢动我巫族要保的人。今日,本座今日便要讨个说法!” “狂妄!”太一屈指一弹。 混沌钟发出一声轰鸣,时空涟漪荡开,将帝江散发的空间风暴尽数碾碎。 两族大军隔空对峙。 洪荒天地彻底变色。 雷云滚滚,血雨欲来。 天地间游离的劫气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朝着三十三天汇聚。 此时,只需一个火星,这场席卷洪荒的浩劫就会彻底引爆。 苏尘站在后土身后,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局势,心脏剧烈跳动。 他知道,此战若开,必是巫族一方劣势。 妖庭若是在三十三天布下周天星斗大阵,巫族很可能会吃大亏,他不能让巫族在此地与妖族开战。 苏尘深吸一口气,猛地挣脱了后土的疗伤。 “苏尘!”后土一惊。 苏尘强撑着残破的肉身,化作一道流光,直直飞上半空,硬生生插在了巫族大军与妖庭的对峙中心。 苏尘转身,背对妖庭,面向下方的十二祖巫和数十万巫族大军。 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拜。 “帝江祖巫!诸位祖巫!”苏尘提振气息,声音传遍天地,“苏尘何德何能,劳诸位兴师动众!” 祝融瞪着铜铃般的大眼,急道:“苏尘兄弟,那妖族欺人太甚,这口气俺们咽不下!你让开,看俺打上南天门!” “不可!”苏尘直起身,目光扫过十二祖巫,“我兄弟二人如今已安然无恙。若今日巫族儿郎因我等流血牺牲,苏尘百死难辞其咎!” 他直视帝江没有面目的头颅,声音掷地有声:“帝江祖巫,此时开战,于巫族不利。巫族的底蕴,该用在争夺天地霸主的战场上,而不是为了我苏尘的一己私仇!” “请诸位祖巫,请退兵吧!” 苏尘的话,在雷云滚滚的天地间回荡。 孙悟空脚踏筋斗云飞到苏尘身侧。 他金色的眼眸扫过上方的太一和英招,咧开嘴:“老弟说的对,俺老孙的场子,以后自己找回来!不用你们替俺们流血!” 帝江沉庞大的身躯静立在虚空中。 他之所以兴兵,一是为了巫族的颜面,二是为了保下苏尘这个完善巫族功法的变数。 如今苏尘活着出来了,且一语道破了此时开战的不利。 帝江权衡利弊。 周天星斗大阵已成,巫族虽不惧,但强攻妖庭大本营,伤亡必将极其惨重。 为了一个人族强行开战,确实不智。 帝江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上方的太一一眼。 “太一,这笔账,巫族记下了。”帝江声音冰冷。 他猛地转过身,六足四翼一振,空间通道直接在巫族大军后方打开。 “撤!” 一声令下,数十万巫族大军如同退潮的黑水,井然有序地没入空间通道,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天空中的雷云逐渐散去,血色煞气消退。 一场浩劫,总算是没有爆发。 太一冷哼一声,收起混沌钟,转身踏入东皇宫。 十大妖圣和周天星神也纷纷隐没。 后土上前,以大地本源护住苏尘和孙悟空,带着两人踏入空间通道,返回不周山。 盘古殿,内天地神庙。 石壁散发着苍茫的气息,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回到盘古殿,苏尘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老弟,这次真是……”孙悟空刚转头准备说话。 “噗!” 苏尘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体表残存的混沌琉璃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败。 后土之前注入他体内的大地本源,在这一刻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强行冲散。 苏尘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弟!”孙悟空大惊失色,一把接住苏尘。 苏尘双目紧闭,浑身流血。 他体内那被死死压制了一路的伤势,终于迎来了最猛烈的反噬。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彻底失控,五行通道寸寸崩断。 残存的混沌气血失去束缚,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疯狂暴走。 第381章 破而后立,特训 孙悟空双目赤红,一把将苏尘扶起。 他双手死死按在苏尘背心,大罗金仙后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金色的法力顺着苏尘的经脉涌入,试图强行镇压那些暴走的混沌气血。 然而,事与愿违。 孙悟空的法力刚一接触到混沌气血,便如同泥牛入海。 混沌之气的特殊属性爆发,它直接吞噬了外来的孙悟空法力,化作养料,壮大了自身暴走的势头。 “噗!” 苏尘身躯猛地一震,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身上的裂痕瞬间扩大。 “怎么会这样!” 孙悟空惊骇欲绝,急忙切断了法力输出。 他急得抓耳挠腮,眼看着兄弟在自己面前生机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让开。” 帝江沉冷的声音传来。 他早已化作人形,一步跨出,瞬间来到苏尘身前。 后土紧随其后,素手一挥,一抹温润厚重的大地本源直接没入苏尘眉心。 土黄色的光晕流转,死死护住苏尘的元神,防止肉身崩溃波及神魂。 帝江利用空间法则直接探查苏尘体内。 孙悟空退到一旁,死死盯着帝江:“帝江祖巫,俺老弟到底怎么了?你快救救他!” 帝江没有回答。 他的空间法则侵入苏尘那支离破碎的窍穴,扫过断裂的五行通道,最后落在丹田深处那颗黯淡无光的混元金丹上。 帝江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笑声从他口中传出。 原本凝重无比的气氛,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后土收回手,秀眉微挑,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孙悟空懵了。 他看着发笑的两位祖巫,有些不解。 “俺老弟都快死了,你们怎么还在笑!” “猴子,不要着急。” 帝江直起身,他指着地上的苏尘:“你这兄弟,对自己真够狠的。” 孙悟空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他根本没打算疗伤。” 帝江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从我们返回不周山开始,他就在主动放弃镇压体内的伤势。他任由英招的准圣法则和那些空间乱流摧毁他的肉身。” 孙悟空愣住了。 这是什么道理,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竟然不疗伤,还任由自己的肉身崩溃。 “你不知道,苏尘如今修行的《混沌九转》,乃是脱胎于父神之心的炼体之法。” 后土在一旁轻声解释。 “我们虽然不曾,但曾帮助他推演。这门功法的核心,便是毁灭与重生。前六转,重在塑造混沌躯、融合混沌道。但想要跨入第七转,肉身必须经历一次重生,彻底容纳混沌之气,铸就混沌之躯。” 后土看着苏尘那具破败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第六转突破第七转的桎梏极其坚固,常规修炼,哪怕耗费百万年也未必能打破。” “他借英招的准圣之力,以及空间通道崩塌时的毁灭力量,强行瓦解原有的肉身根基。这叫置之死地,方能破而后立。” 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躺在地上、连呼吸都几近停止的苏尘。 拿准圣的攻击当磨刀石,稍有不慎,就是神魂俱灭,连真灵都留不下。 这小子,为了变强,竟然冒如此大的风险。 “他现在的肉身已经开始瓦解,原有的桎梏逐步消失。旧躯已碎,正是铸新体的最佳时刻。” 帝江不再废话,一抬手,空间法则在掌心汇聚,化作一团璀璨的银光,将苏尘的身体完全包裹。 “送他去父神那里。有了父神心脏吞吐的混沌之气,他这次蜕变,必将脱胎换骨。” 话音落下,帝江利爪一挥,神庙深处那面刻满图腾的黑石墙壁再次亮起。 暗红色的空间通道轰然开启。 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银光包裹着苏尘,直接遁入那片暗红色的虚空之中。 通道闭合。 神庙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孙悟空看着那面黑石墙壁,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地。 苏尘没事,他终于有时间查看自己的情况。 如今他已经是大罗金仙后期。 在妖庭南天门外,他虽然临阵突破,战力暴涨。 但在英招那等准圣大能面前,他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不是苏尘祭出九魔塔,顶在前面,如果不是帝江跨界出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苏尘为了变强,敢拿命去赌。 他孙悟空,堂堂齐天大圣,岂能甘心落于人后! 孙悟空双手握拳,骨节发出爆响。 他猛地转身,目光锁定在不远处正准备离开的祝融身上。 “祝融祖巫!” 孙悟空大步走过去,桀骜的眼神中燃起熊熊战意。 祝融停下脚步,转过兽头人身的庞大躯体。 “猴子,干嘛?” 祝融脾气火爆,看着孙悟空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不由得挑了挑眉。 “俺老孙要变强!” 孙悟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劳烦你,陪我练一练!”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祝融先是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孙悟空一番,撇了撇嘴:“就你这小身板,以俺的实力,怕是你扛不住几天就要散架。” “你只管练!俺老孙要是喊一声疼,就不算齐天大圣!” 祝融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好胆量!” 祝融身上猛地窜起滔天烈焰,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 “俺祝融最喜欢硬骨头!” 祝融大笑出声,一把抓住孙悟空的肩膀。 “走!我们去神庙外面!” “俺保证,让你每天都欲仙欲死!” 孙悟空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 光阴荏苒,五年时间,对于大能修士而言,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转瞬即逝。 盘古殿内天地,一处的巨大山谷中。 这里常年被赤红色的地火笼罩,寸草不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半空中,两道身影正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碰撞。 “砰!砰!砰!” 密集的打斗声连成一片。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中轰然炸开。 整座山谷剧烈震颤。 周围的火山接连喷发,岩浆冲天而起。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半空中笔直坠落。 一团狂暴的赤色火焰紧随其后,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拳头,带着毁灭的威势,狠狠砸在那道金色身影上。 “砰!” 金色身影被硬生生砸入地底。 大片坚硬的火山岩直接粉碎。 碎石穿空,烟尘漫天! “痛快!再来!” 废墟深处,一声狂放的暴喝穿透烟尘。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孙悟空手持金箍棒,浑身弥漫着恐怖气息,再次迎着漫天烈焰冲杀而上! 第382章 七转功成 “轰!” 冲天而起的孙悟空再次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入坚硬的火山岩地层。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 整座山谷剧烈摇晃,火山接连喷发,暗红的岩浆如水柱般冲天而起,将苍穹映得血红。 大片岩石崩碎,烟尘夹杂着火星肆虐。 半空中,祝融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他那兽头人身的庞大真身上,滔天烈焰翻滚。 “猴子,今日就到这?”祝融咧开大嘴,声音如雷鸣般在山谷回荡,“你这小身板,再打下去,骨头渣子都要烧没了!” 废墟深处,死寂了三息。 紧接着,一声桀骜的狂啸撕裂烟尘。 “放屁!” 金光冲天而起,孙悟空从地下跃出。 他浑身的金色毛发大半被烧得焦黑,双手死死握住金箍棒。 “俺老孙还没趴下!再来!”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尖牙。 双目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近乎疯狂的战意。 他脚踏虚空,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芒,抡起金箍棒,迎着漫天烈焰,直奔祝融的面门砸去。 “好胆!” 祝融大笑,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没有动用法则碾压,而是纯粹以巫族强悍的肉身力量,挥动那只缠绕着神火的巨大拳头,迎上了金箍棒。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碎了周围的岩浆柱。 狂暴的反震力席卷开来。 孙悟空闷哼一声,但他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巨力,半步未退,反手又是一棍横扫。 整整五年了。 这个曾经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甘愿在这山谷里当了五年的“沙袋”。 起初,孙悟空连祝融一拳都接不住,每天都被打得骨断筋折,在后土的帮助下疗伤。 但只要恢复一丝力气,他就会再次举起棒子冲上来。 祝融嘴上骂着“猴子不经打”,心里却对这份狠劲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今,孙悟空大罗金仙后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 融合六耳猕猴本源的灵明石猴的本源被他进一步开发,肉身强度翻了数倍。 虽然依旧打不过祖巫,但已经能勉强过上几招。 “砰!” 又是一次结结实实的硬碰硬。 孙悟空被震飞出去数百丈,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大口喘息。 “痛快!”孙悟空抹去嘴角的血迹,战意沸腾。 祝融收起拳头,周身烈焰收敛。 “今天到此为止。”祝融看着孙悟空,声音粗犷,“你体内的法力已经榨干了。再打,伤及本源。” 孙悟空本还想再战,但听了祝融的话还是收了手。 他收起金箍棒,降落在地。 “俺老弟进去五年了。”孙悟空看向盘古殿神庙的方向,眉头紧锁,“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出事吧?” 祝融大步走来,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瞎操心。父神心脏所在,那是洪荒最大的造化地。他既然敢走那条路,就死不了。” …… 同一时间。 盘古心脏空间。 暗红色的虚空,无边无际。 巨大的黑色祭坛悬浮在中央。 盘古心脏,表面覆盖着纵横交错的血管,正以一种恒定的频率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灰色的混沌气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祭坛正下方。 苏尘盘膝而坐。 此时的苏尘,外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体表那层混沌琉璃色已经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透明的灰白。 他就像一尊毫无生机的石雕,静静地沐浴在狂暴的混沌瀑布之中。 但若用神识窥探,便会发现,他体内正在经历着一场开天辟地般的造化。 五年前,他任由英招的准圣法则和空间乱流摧毁了第六转的肉身根基。 不破不立,旧的桎梏瓦解,新的天地初开。 此时,苏尘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每一个窍穴内,清气上浮,浊气下沉,五行法则化作坚不可摧的锁链,阴阳两极居中制衡。 一个平衡的微型内天地,在窍穴中成型。 这些内天地宛若三百六十五个微型黑洞,外界倾泻而下的混沌之气,被这三百六十五个黑洞贪婪地吞噬。 狂暴无序的混沌本源,进入内天地后,被五行法则死死束缚,被阴阳磨盘疯狂碾碎、中和。 “嗡——” 苏尘的脊椎大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它搏动的频率,与上方那颗盘古心脏,完全同步! “咚。”盘古心脏跳动。 苏尘的脊椎大龙同步搏动。 混沌之气被炼化成混沌本源,从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中泵出,顺着重新搭建的五行专属通道,流转全身。 渗透筋骨,冲刷血肉,滋养脏腑,反哺神魂。 他的骨骼,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上面天然铭刻着混沌大道的纹路。 他的血肉,不再是洪荒的后天凡质,而是自带混沌属性,能够自主吸纳游离的混沌之气。 《混沌九转》第七转即将功成。 苏尘的意识在寂灭中复苏。 “破。” 一个平静而决绝的声音响起。 脊椎大龙猛地一震,爆发出远超平日的泵动力。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时运转。 “轰隆!” 苏尘的体内,仿佛有一方大千世界轰然炸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苏尘那半透明的灰白躯体中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古老、苍茫、霸道,不属于洪荒三界,完全超脱了天地的桎梏。 周围倾泻而下的混沌瀑布,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停止了狂暴,变得温顺无比,如同百川归海般融入苏尘的体内。 苏尘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化作了纯粹的灰白之色。 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周围暗红色的虚空,竟然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肉身压迫空间! 苏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完美无瑕,皮肤呈现出一种玉质的灰白。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缕从盘古心脏中垂落、狂暴无比的混沌之气,飘过他的掌心。 苏尘五指猛地一握。 “砰!” 那缕混沌之气,被他化作精纯的本源,顺着他的毛孔,直接融入血肉之中,没有引起丝毫的反噬。 苏尘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混沌九转》第七转成了,肉身初具混沌特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肉身力量,比五年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在如今这具肉身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哪怕不动用混元金丹的法力,单凭这具肉身,他也有把握一拳砸碎大罗金仙巅峰的一击。 如今他的肉身,跨过了那道天堑,踏入了准圣的门槛。 “五年了。” 苏尘眼中的灰白之色渐渐隐去,恢复了正常的黑白分明。 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颗依旧在跳动的盘古心脏,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这颗心脏提供的海量混沌气,没有那同频共振的感悟,他绝不可能在五年内跨入第七转。 苏尘转身,面向虚空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 “帝江祖巫!” “苏尘已功成,请开通道!” 第383章 几句妄言 暗红色的空间通道在虚空出现。 苏尘迈步而出,当他双脚踏在神庙地面的那一刻。 周围的空间,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帝江站在神庙中,微微侧目。 身为空间速度之祖巫,他对空间的感知无人能及。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苏尘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空间的“塌陷点”。 这小子的肉身,又上了一个台阶。 “七转成了?”帝江开口,询问道。 “破而后立,侥幸功成。”苏尘拱手,微微一笑。 他稍微收敛了肉身的气息,周围的空间涟漪这才缓缓平复。 二人说话间,一道金光夹杂着赤红色的烈焰冲了进来。 孙悟空浑身焦黑,原本璀璨的金色毛发大半被烧的黢黑,露出下面泛着暗金光泽的皮肤。 但他眼中的桀骜与战意,却比五年前更加炽热。 大罗金仙后期的气息凝实无比。 五年的“沙袋”生涯,五年的生死搏杀,让进步很大。 “老弟!” 孙悟空一眼看到苏尘,一个筋斗翻到苏尘面前,上下打量。 苏尘看着孙悟空那副惨样,又看了看随后大步迈进来的祝融,立刻明白了这五年的情况。 “猴哥,受苦了。”苏尘伸出右拳。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森白的尖牙。 他同样伸出右拳,狠狠砸在苏尘的拳面上。 “轰!” 两拳相交。 纯粹的肉身碰撞,孙悟空只觉一股无可撼动的巨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一阵酸麻。 他瞪大眼睛,甩了甩手腕:“你这肉身,比之前更强大了,看来你那功法练成了!” 祝融紧跟着孙悟空进来,在一旁大笑出声,声若洪钟:“这猴子五年来被我好生蹂躏,愣是没喊过一声疼,是个硬骨头。不过比起你这变态的功法,还是差了点意思。” 苏尘收回手,转身看向祝融:“还要多谢祝融祖巫。”。 听闻苏尘出关,后土也来到神庙。 众人寒暄之后,苏尘面向帝江与后土,神色郑重。 他整理衣衫,双手抱拳,对着帝江和后土,深深一躬。 “帝江祖巫,后土祖巫,诸位祖巫。多年照拂,诸位之恩,苏尘铭记于心。” 帝江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尘抬起头,直视帝江:“如今我兄弟二人伤势痊愈,修为也有所精进。打扰多时,是时候离开了。” 孙悟空站在一旁,收起了嬉笑,也拱手感谢。 他也知道,他们终究不属于这不周山。 神庙内安静下来。 帝江没有出言挽留,这位十二祖巫之首负手而立,目光似乎透过虚空,看到了神庙外的洪荒大地。 “走吧。”帝江长叹一声。 这声叹息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阅尽沧桑的沉重。 “这五年,外界变化颇大。”帝江收回目光,看着苏尘,“妖庭在三十三天日夜操练周天星斗大阵。妖庭对洪荒大地的驻派妖兵越来越多,十大妖圣有六位都坐镇洪荒大地各方,看来这洪荒大地平静不了多久了。” 祝融在一旁冷哼一声,周身烈焰翻滚:“那群杂毛鸟最近越来越嚣张。边境上,我巫族儿郎与妖兵的摩擦每天都在发生。上个月,我巫族没有大巫坐镇的一个小部落,被妖族大军屠了个干净。” 帝江抬起手,打断了祝融的话。 “如今,我巫族和妖族已经不可能握手言和,两族大战,随时可能全面爆发。”帝江直视苏尘,“你们此时离开不周山,不卷入这场战争,是明智之举。” 苏尘沉默,他知道巫妖量劫的结局。 巫妖两族两败俱伤,退出天地主角的舞台。 但此时滚滚大势之下,两族大战早已不是他能阻止的。 “走之前,喝一碗饯行酒。”帝江转身,大步走出神庙。 盘古殿外,巨大的广场上。 篝火熊熊燃烧。 整头整头的洪荒异兽被架在火上烤制,油脂滴落进火堆,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四溢。 十二祖巫齐聚。 没有天庭那种精致的玉盘珍馐,只有粗犷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共工举起一个石缸,将里面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痛快!猴子研究的这东西真带劲,如今我巫族二郎最喜欢的就是这东西。” 苏尘端起一碗烈酒,仰头灌下。 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化作一团烈火。 孙悟空更是来者不拒,跟祝融拼起了酒量。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勾肩搭背。 后土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盏酒。 她看着热闹的场景,眼中却有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她修土之大道,拥有大地一般的慈爱之心,两族大战,必定死伤无数,让她很是担忧。 苏尘拿着酒碗,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帝江的沉稳,祝融的暴烈,共工的张狂,后土的温婉,沉默的烛九阴…… 而在原本的轨迹中,十二祖巫中除了后土都会死。 十一位祖巫与勉强接受后土祖巫之位的后羿会布下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妖族周天星斗大阵碰撞,最终妖庭同归于尽。 苏尘握着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紧,虽然说天道大势不可改。 但他苏尘修的是混元金丹,走的是逆天之路。 大势不可改,小势可改。 他欠巫族一个天大的人情。 当年在妖庭,他借屠巫剑之事警告帝俊,算是保下了人族的一丝生机。 如今,他也该为巫族做点什么。 因果不还,念头不通达。 “我总得留下点什么。”苏尘在心里对自己说。 喧嚣的饯行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繁星隐没,厚重的黑云笼罩了不周山的上空。 风中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那是劫气在蔓延。 众祖巫陆续散去。 孙悟空喝得烂醉,被祝融扛回了住处。 广场上只剩下几堆渐渐熄灭的篝火,发出噼啪的声响。 帝江站在盘古殿的边缘,俯瞰着苍茫的洪荒大地。 夜风吹拂着他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孤寂。 苏尘放下酒碗,站起身。 他走到帝江身后,停下脚步。 “还没去休息?”帝江没有回头。 苏尘看着帝江宽阔的背影,深吸了一口带着煞气的冷空气。 “帝江祖巫。”苏尘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临行之前,苏尘有几句妄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384章 暗授机宜,未雨绸缪 夜风吹过盘古殿外的巨大广场,篝火余烬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苏尘看着帝江宽阔的背影。 “有什么不当讲的,讲。”帝江转过身,看着苏尘微微一笑。 苏尘深吸一口气。 他调动体内刚刚修成的第七转混沌气血,封锁周边。 “帝江祖巫,我曾发下大道誓言,不主动介入巫妖争端。”苏尘压低声音,“今日这番话,只出我口,入你耳。离开这里,我绝不承认。” 帝江收起笑容。 他察觉到了苏尘要说的东西事关重大。 这位祖巫之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一层银色的空间法则屏障瞬间成型,将两人所在的空间彻底与外界隔绝。 “说。”帝江吐出一个字。 苏尘直视帝江。 “巫族与妖庭的这场决战,不会有胜者。”苏尘声音平稳,却掷地有声。 帝江沉默不语,并未反驳。 苏尘继续开口:“妖庭有周天星斗大阵,巫族有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两族底蕴尽出,实力在伯仲之间。真到了不死不休的那一天,必是双双覆灭的结局。” 帝江声音低沉:“为了生存疆域,为了天地气运,这一战避无可避。” 苏尘摇头。 “这根本不是两族争霸。”苏尘直截了当,“有人在天上看着你们。他们等待这一刻,等了很久。” 帝江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煞气。 “你是说那些所谓的圣人?”帝江看着苏尘问道。 苏尘微微摇头,圣人也不过局中之人,具体是谁我不能说,此时的他还有余力关注洪荒大地。 “天地有大势。龙汉初劫时期,龙凤麒麟三族何等强盛,最终落得个什么下场。”苏尘语气平静,“如今的巫妖两族,不过是重走三族的老路。两败俱伤,双双陨落,为他人做嫁衣。” 帝江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身为十二祖巫之首,掌管巫族全族命运。 他当然察觉到了洪荒局势的诡异。 妖族占据三十三天,巫族统御洪荒大地。 两族气运太盛,这股气运压制了洪荒其他生灵的生存空间,也阻碍了那些高高在上者的布局。 “妖族屠戮人族炼制屠巫剑,沾染了无边业力。巫族修行需要地煞之气,打碎了无数洪荒地脉。”苏尘毫不留情地剖析,“就算没有人背后推动,天道大势之下,巫妖两族也必定有一战,但也许会有一个胜者,而在有心的推动下,我认为两族不会有胜者。” 帝江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向被煞气遮蔽的苍穹。 “天道之下,我等皆为棋子。”帝江声音中透着一丝悲凉与桀骜,“但棋子也有掀翻棋盘的力量,我等不可能坐以待毙。” 苏尘看着帝江的反应,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帝江叹息,“我巫族不修元神,不明天数。但即便知道前面是死局,为了族群,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妖族不灭,巫族永无宁日。” 苏尘点头。 “决战不可避。”苏尘上前一步,“但底蕴不能全押上。” 帝江转头看向苏尘。 “巫族必须未雨绸缪。”苏尘声音拔高了半分,“挑选一批血脉纯正、天赋极佳的年轻族人。不要让他们参战。” 帝江皱起眉头。 “巫族儿郎,宁战死,不苟活。”帝江声音转冷,“临阵脱逃,是莫大的耻辱。” 苏尘微微摇头,并不认可这种观念。 “这是保留火种!”苏尘直视帝江,“若大军全军覆没,巫族就真的在洪荒除名了。把这批人藏起来,退守幽冥血海边缘,或者这不周山极深处。不争天地主角,只求血脉延续。” 帝江陷入沉默。 空间结界内,只有法则流转的细微摩擦声。 苏尘知道这种未战先言败的说法让帝江很难接受。 巫族战天斗地,绝不退缩,让他们未战先谋退路,完全违背了他们的本性。 但这是唯一的生机。 幽冥血海是冥河老祖的地盘,未来更是六道轮回的所在,退守那里,能避开量劫的中心。 苏尘在心里暗自腹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帝江不同意,那他也没辙了。 “你冒着沾染天大因果的风险,跟我说这些。”帝江看着苏尘,语气复杂,“就为了还这五年的庇护之恩?” 苏尘坦然相对。 “巫族待我以诚,我苏尘必报之以李。”苏尘语气坚定,“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帝江后退半步。 这位傲视洪荒、连圣人都敢不放在眼里的祖巫之首,双手抱拳,对着苏尘,郑重地行了半礼。 苏尘立刻侧身避开。 “帝江祖巫折煞我了。” “此言,我记下了。”帝江直起身,“不管未来如何,你苏尘,永远是我巫族的兄弟。” 帝江一挥手,银色的空间结界瞬间散去。 夜风再次吹拂过来,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苏尘拱手告退,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 他走在盘古殿外,仰望不周山顶的星空。 天道大势滚滚向前,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他这几句话就彻底停下。 但他相信,帝江听进去了。 只要留下一丝变数的种子,未来就还有希望。 他收敛心神,感受着体内《混沌九转》第七转的力量。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稳定运转,灰白色的混沌本源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他现在的肉身,不惧普通准圣的攻击。 但他的仙道修为,依旧未能突破,当初本是为了寻找混沌钟深入不周山遗址,未曾想竟然意外来到洪荒时代。 在那个时代,他还有太多的因果。 “如今还有机会回去吗?”苏尘也不知道。 夜色深沉,苏尘收回散发的思绪,正准备推开住处的石门。 一道温婉的黄色身影,静静立在不远处的月光下,是祖巫后土。 她化作人形,身着一件简单的麻布长裙。 后土看着苏尘,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迷茫。 “苏尘。”后土轻声开口。 苏尘转身,有些意外。 “后土祖巫,深夜至此,有何指教?”苏尘停下脚步。 后土缓步走近。 她看着苏尘,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我有心中惑,你能解吗?” 第385章 指路后土,下山 月色如水,后土站在离苏尘三步远的地方。 “祖巫请讲。”苏尘神色平静。 “最近,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后土看向远方,那是幽冥血海的方向,“每到夜深,我便能听到大地深处传来无数的哀嚎。那是残缺的游魂,他们在哭泣,在寻找归宿。” 后土眉头微蹙,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我修土之大道,大地承载万物。可这股呼唤越来越强烈,让我夜不能寐。甚至……”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甚至什么?”苏尘问。 “甚至让我对即将到来的两族大战,产生了抵触。”后土低下头,双手微微攥紧,“巫族战天斗地,从不畏死。可我一想到大战开启,会有更多的生灵涂炭,会有更多的残魂无处安放,我便觉得恐惧。我不是怕死,我是怕这天地彻底变成一片死域。” 后土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与挣扎:“大哥他们都在全力备战。我身为祖巫,却生出这种怯战的念头。这是对巫族的背叛。苏尘,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苏尘站在原地,心头狂震。 地道轮回的因果,已经开始觉醒了。 天道有缺,地道未显。 洪荒生灵死后,神魂无处可去,只能游荡在天地间,最终消散,或者被煞气侵蚀化作厉鬼。 后土的慈悲,正是补全这天地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后土,语气前所未有的庄重。 “祖巫没有病。”苏尘声音沉稳,“这不是软弱,而是大慈悲。” 后土愣住了。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这是何等的慈悲。”苏尘缓缓说道,“祖巫秉承盘古精血而生,修土之大道。大地承载生机,为何不能承载死寂?生有来处,死,自然也该有归处。” 后土娇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掩盖。 “可大劫将至。”后土声音苦涩,“若我此时去寻找那条虚无缥缈的归宿之路,便是临阵脱逃。我不能抛下兄长,抛下巫族千万儿郎。” 这就是后土化轮回时,最大的遗憾与心结。 她觉得她抛弃了巫族,此后一直身居幽冥,不曾踏出地府一步。 苏尘上前一步,目光如炬。 “祖巫错了。”苏尘声音拔高,“身在局中,皆为蝼蚁。两族血拼,无论胜负,巫族必将元气大伤。” 他盯着后土,宽慰道:“跳出棋盘,方能护住棋子。若有朝一日,你真的找到了那条能容纳万物归宿的新路,请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那不是背叛。”苏尘斩钉截铁,“那是为巫族,留下最后的希望!” 这两句话,如同洪钟大吕,在后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呆立在原地,周身的土之法则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与月光交融。 大地深处,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共鸣。 苏尘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言尽于此,剩下的只能靠后土自己去悟。 良久,后土眼中的迷茫散去大半。 她看着苏尘,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后土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坚定。 苏尘侧身避开:“祖巫言重了。” 后土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第二日。清晨。 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万丈金光洒满不周山。 盘古殿前的广场上,十二祖巫齐聚。 苏尘和孙悟空站在众人面前。 苏尘一袭青衫,灰白色的混沌气血被完美压制在体内,看起来就像个后世的普通世俗书生。 但在场的祖巫知道,这具看似瘦弱的躯体里,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要走了?”祝融大步走上前,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石坛。 “砰!”石坛重重放在地上。 “猴子,这两坛酒带上!”祝融咧开大嘴,“以后遇到打不过的,报俺祝融的名字。谁敢欺负你,俺去扒了他的皮!” 孙悟空哈哈大笑,一把抓起石坛收入储物空间。 “祝融老哥,等俺老孙变强了,再回来找你打过!”孙悟空捶了捶胸口。 “随时奉陪!”祝融大笑。 帝江来到苏尘面前。 这位祖巫之首看着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昨晚苏尘的话,他想了一夜。 “洪荒险恶。”帝江开口,声音沉稳,“出了不周山,万事小心。” “多谢帝江祖巫。”苏尘拱手。 后土走上前。 她摊开手掌,一块散发着温润黄光的玉符静静躺在掌心。 “这枚玉符,蕴含我的一丝土之本源。”后土将玉符递给苏尘,“若遇生死危机,捏碎它,只要我还活着,便会来助你。” 苏尘没有推辞,双手接过玉符,郑重收好。 “诸位,后会有期。”苏尘环顾四周,深深一拜。 “俺老孙去也!”孙悟空翻身跃上筋斗云。 苏尘脚踏虚空,落在筋斗云上。 金光一闪,筋斗云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十二祖巫站在盘古殿前,目送两人离去。 “大哥。”祝融看着天空,“这小子,以后能在洪荒翻出多大浪花?” 帝江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盘古殿。 “以后或许不会有他的消息了。” 一旁的烛九阴闻言若有所思。 九霄之上,罡风凛冽。 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撕裂重重云海,在洪荒大地上空疾驰。 脱离了不周山地界,洪荒的残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大地满目疮痍,深不见底的裂谷纵横交错,地脉断裂处喷涌出刺鼻的毒瘴。 巫妖两族在边境的摩擦日益加剧,空气中弥漫的劫气浓郁到了极点。 苏尘负手立于云端,青衫猎猎。他俯瞰下方,神色平静。 “老弟,你看那边!”孙悟空盘腿坐在云端,突然伸手指向下方的一处苍凉山谷。 苏尘顺势望去。 山谷之中,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数千名身披粗糙兽皮、手持石矛和骨棒的原始人族,正被一头体型庞大的洪荒凶兽攻击。 凶兽形似巨狼,背生倒刺,散发着地仙初期的凶悍气息。 第386章 游历洪荒,空心古柳 人族太弱了。 他们中修为最高的首领,也不过堪堪达到炼虚合道之境。 一头凶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十几名人族吞入腹中。 利爪挥舞间,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鲜血染红了山谷的土地。 但人族没有退。 首领举起沾满鲜血的石矛,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数百名青壮年族人前赴后继地冲上前,用血肉之躯去填补凶兽撕开的防线。 他们用牙咬,用手抓,哪怕被凶兽踩成肉泥,也要在死前将骨棒刺入凶兽的鳞甲缝隙。 后方,妇孺们紧紧抱在一起,眼中满是恐惧,却死死捂住孩童的嘴,不让他们发出哭声。 惨烈至极。 孙悟空猛地站起身,眼中金光暴涨,大罗金仙后期的法力轰然运转。 他抬手拔下一撮猴毛,放在嘴边就要吹出分身。 “住手。” 一只手稳稳按在孙悟空的肩膀上。 孙悟空转头,怒视苏尘:“老弟,你干什么!那可是人族!你的同族!” 苏尘直视孙悟空的眼睛,按在肩膀上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我看到了。”苏尘声音低沉。 “看到了你还不让俺老孙出手?”孙悟空咬牙,“一头畜生而已,俺老孙一棍子就能把它们砸成肉泥!” “然后呢?”苏尘反问。 孙悟空一愣。 “你救得了他们一次,救得了他们一世?”苏尘松开手,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山谷,“洪荒万族林立,生存法则是弱肉强食。人族生来孱弱,没有巫族的强悍肉身,没有妖族的天赋神通。他们想要在这片大地上立足,就必须用自己的血去浇灌出一条生存之路。” 苏尘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恻隐之心。 “我们不属于这个时代。过度干涉,只会让他们产生依赖,折断他们自强不息的脊梁。这才是对人族最大的残忍。”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下方不断倒下的人族,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孙悟空一屁股坐回云端,偏过头去不再看。 “走吧。”苏尘催动法力,筋斗云调转方向,遁入虚空,将那片充满血腥与呐喊的山谷远远抛在身后。 一日后。 两人遁走至一处幽静深邃的古老山林。 这里古木参天,灵气充沛,却诡异地听不到任何鸟兽虫鸣。 苏尘正欲放开神识探查,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 一片从树冠飘落的枯叶,硬生生悬停在半空。 空气不再流动,灵气停止运转。 空间彻底凝固。 孙悟空大罗金仙后期的法力瞬间暴起,金箍棒出现在手中,做好战斗准备。 苏尘体内的混沌气血猛地爆发,第七转的肉身强行撑开一丝活动的空间。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十丈外,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长及腰际。 他身穿一袭灰布长袍,手中握着一根翠绿欲滴的柳枝。 老者站在那里,明明近在咫尺,却又感觉远在天涯。 他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而是独立于万物之外。 苏尘看到老者的瞬间,丹田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那道得自未来时空、源自杨眉大仙遗蜕的残缺空间道纹,此刻正疯狂震颤,散发出璀璨的银光,发出渴望回归本源的共鸣。 苏尘心头狂震。 这股气息,这种对空间大道的绝对掌控。 混沌魔神,空间之祖,杨眉大仙! 老者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苏尘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奇哉。”老者缓缓开口,声音空灵,不带一丝烟火气,“洪荒众生,皆在天道罗网之中。你二人,却命理虚无,因果断绝。宛若游离于这方世界之外的看客。” 老者一语道破天机。 孙悟空与苏尘对视一眼,苏尘使了个眼色,示意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此人应该没有恶意。 苏尘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对着老者深深一躬。 “晚辈苏尘,见过前辈。”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尘的丹田处。 “你体内,有我的气息。”老者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极为纯粹,却又带着岁月的沧桑。你从何处得来?” 苏尘直起身,神色坦然:“晚辈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说。” 老者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追问,而是抬起手中的翠绿柳枝,向前轻轻一挥。 一道透明的空间涟漪荡开。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大道试探。 空间涟漪看似缓慢,实则无视了距离,瞬间切入苏尘的体内。 苏尘没有躲,面对这位掌控空间大道的混沌魔神,躲避毫无意义。 他全力运转《混元金丹真解》。 丹田内,混元金丹焕发光芒,五行、阴阳相互配合。 苏尘以五行相生之理,引导空间之力在体内流转,随后借阴阳碾压之势,硬生生将这股外来的空间法则中和、吸收。 “好道法。”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以五行为基,阴阳为枢,纳空间于己身。你走了一条常人不敢走的绝路。” “前辈谬赞。”苏尘拱手。 老者收起柳枝,周围凝固的空间瞬间恢复正常。 悬停的枯叶落地,风重新吹拂。 “时空之妙,非言语能明。”老者转身,背对两人,“你们既然不属于这里,便不该长留。天道有常,变数终将被抹杀。” 苏尘上前一步,急声问道:“敢问前辈,何为归途?” 老者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空灵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时空如环,因果如线。来处,即是归途。” 余音袅袅,老者已彻底消失不见。 苏尘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 时空如环,这意味着过去与未来并非绝对的直线,而是首尾相连。 他们来到这个时代,必然牵扯了某种因果,只要抓住这条因果线,就能找到回去的时空节点。 那或许在量劫爆发、不周山倒塌的时候才有机会回去。 …… 岁月流转,洪荒不记年。 数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巫妖两族的摩擦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妖庭大军频频下界,巫族部落死伤无数。 洪荒大地上的劫气已经影响了几乎所有生灵。 这一日。 苏尘与孙悟空盘坐在一座无名山巅。 苏尘紧闭双眼,他正在推演空间大道的玄妙,试图将杨眉大仙留下的真意融入混元金丹之中。 突然,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水声、远处的兽吼声,全部归于死寂。 紧接着,一声叹息响彻洪荒。 这声叹息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透着一种悲悯到极致的情感。 它穿透了三十三天的云海,穿透了不周山的岩层,直接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苏尘猛地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直直望向九幽之下。 那里是洪荒的极阴之地,沉寂万古的无边血海。 此刻,血海沸腾,掀起万丈狂澜。 大地在震颤,土之法则在欢呼。 苏尘眼中精光爆闪。 后土,终于迈出那一步了。 第387章 地道显化,后土化轮回 无名山巅,苏尘与孙悟空并肩而立。 狂风呼啸,天地间的灵气突然变得无比滞涩。 天穹之上,原本清明的云海被一层浓稠的血色怨气迅速侵蚀。 整个洪荒大地,无数游魂野鬼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些声音直接穿透神魂。 孙悟空眼中金光吞吐,也在看血海方向。 “老弟,这天地怎么了?俺老孙听得心里烦躁。” “后土祖巫要补全地道了。” 苏尘解释了一句,并未多说。 他一袭青衫,迎风而立。 他目光死死盯着的幽冥血海方向。 他感受到土之大道的本源在剧烈震颤。 洪荒的极阴之地,沉寂万古的无边血海,此刻正在翻滚。 整个幽冥血海,血浪滔天,腥风扑面。 刺鼻的腥味充斥每一寸空间。 无数残破的游魂在血水中挣扎。 他们互相撕咬,发出绝望的哀嚎。 一道温婉的黄色身影踏足这片死域。 正是祖巫后土。 她静静地看着下方挣扎的亿万残魂。 昔日眼底的迷茫与挣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大慈悲与悲悯。 血海深处,血水翻涌。 一袭红袍的冥河老祖浮出水面。 他手持元屠阿鼻双剑,眼神忌惮地看着后土。 他不明白这位祖巫为何孤身来到血海。 但他没有出声阻拦。 此事后土身上的气息太过慈悲,让人生不起一点杀心。 “生有来处,死有归途。” 后土轻声呢喃。 她脑海中闪过苏尘那晚的话语。 这不是背叛,这是为巫族留下最后的希望。 后土抬起头,仰望被血色遮蔽的苍穹。 她周身土黄色的光芒轰然爆发。 光芒刺破黑暗,照亮了整个幽冥血海。 紧接着,后土的身躯开始无限拔高。 土之祖巫真身显化。 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 庞大的身躯顶天立地。 她散发着如同洪荒大地一般的厚重气息。 血海中的游魂感受到这股气息。 他们纷纷停止了挣扎,仰头望向这尊伟岸的法相。 后土深吸一口气。 她的声音,在此刻拥有地道无上本源加持。 声音下透九幽,上达三十三天,传遍整个洪荒世界。 在每一个洪荒生灵的脑海中响起。 “天道在上。” “今有盘古氏后土,感念洪荒众生死后神魂无依,怨气冲天。” “吾愿舍弃祖巫真身,化六道轮回,补全地道。” “天道鉴之!” 话音落下,洪荒震动。 后土那庞大无比的祖巫真身,开始寸寸瓦解。 她的血肉剥离,变成最纯粹的土之本源。 她的骨骼碎裂,融入幽冥大地。 她的土之法则与地道本源交织,在血海之上疯狂旋转。 六个深邃无比、散发着无尽吸力的巨大漩涡,缓缓成型。 此乃六道轮回,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阿修罗道、人道、天道。 随着六道轮回出现,天地间,血雨倾盆而下。 万物同悲,风声中夹杂着呜咽,草木低垂,江河止流。 不周山,盘古殿。 十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气息直接撕裂了苍穹。 “小妹!” 帝江显出真身,没有面目的头颅仰天长啸。 空间法则彻底暴走,方圆数十里的虚空瞬间崩塌。 无数空间碎片切割着盘古殿周围的山石。 祝融周身烈焰化作纯黑色,一拳砸出,直接将数万里外的一座山峰熔化成岩浆。 共工双目赤红,仰天怒吼,引发四海之水剧烈翻滚,掀起万丈狂澜。 其余祖巫同样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十一祖巫悲痛欲绝的怒吼,震动了整个洪荒。 他们感受到了后土血脉的彻底消散。 巫族没有元神,祖巫真身一旦瓦解,便是彻底的陨灭。 三十三天之上,天道生出感应。 苍穹裂开一道巨大豁口。 无边无际的玄黄功德金云翻滚而出。 金云厚重无比,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压。 这股功德之庞大,甚至超过了女娲造人时的功德。 功德金云凝聚成一道通天光柱,直直坠入幽冥血海。 幽冥血海的污秽被瞬间净化大半,冥河惊骇欲绝,连忙施展神通,带着剩下的血海远离幽冥。 天道功德降下,七成功德融入六个巨大的漩涡,六道轮回彻底稳固,地道法则补全。 剩下的三成功德,在半空中汇聚。 原本应该神魂俱灭的后土,在这庞大的功德滋养下,重新凝聚出了一道元神。 元神凝实,变成一名身披玄黄宫装的绝美女子。 她眉眼间依旧有着后土的温婉,却多了一份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自此,洪荒再无祖巫后土,只有幽冥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立于六道轮回之上。 她目光垂落,红唇微动。 “轮回,启。” 六个巨大漩涡缓缓转动,血海中挣扎的亿万残魂,感受到归宿的召唤。 他们变成点点灵光,投入六道轮回之中。 洪荒大地上,无数生灵感受到灵魂深处的安宁。 无论妖族、人族,还是洪荒异兽。 他们齐齐面向幽冥方向,双膝跪地。 “娘娘慈悲!” 浩大的朝拜声,响彻三界。 无名山巅,苏尘看着天际飘洒的血雨,和那漫天的功德金光。 他整理青衫,双手互拱,对着幽冥方向,深深一拜。 苏尘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见证了这神话中最悲壮、最宏大的一幕。 他改变了小势,后土化轮回的时间,比原本的轨迹提前了。 这一拜,敬后土的无私大爱,敬大道的浩瀚无垠。 苏尘此时若有所悟,站直身躯,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之中,混元金丹剧烈震动,阴阳五行之力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圆融自如。 目睹轮回建立,让他的心境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他看到了天道的运转轨迹。 金丹上的道纹越发清晰,他已经找到了未来的方向。 太乙金仙的境界壁垒,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只需一个契机,便能整个金丹之上的所有道纹,勘破混元,踏破太乙之境。 孙悟空站在一旁,收起了平日的随意,神色肃穆。 “老弟,后土祖巫她……”孙悟空声音有些悲伤。 “猴哥不必伤心,她还在。”苏尘睁开双眼,“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巫族。” 苏尘转头,看向不周山的方向。 十一祖巫的怒吼已经平息。 苏尘眉头微皱,后土化轮回,地道补全。 但巫族却失去了一位祖巫,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缺了一环。 妖族若是要动手,此时无疑是最佳时机。 三十三天,妖皇殿。 帝俊早在幽冥血海幽动静时就察觉到了。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幽冥方向。 当目睹后土身化轮回,他神情复杂。 此时东皇太一头悬混沌钟,大步走入殿内。 “大哥,后土陨落了!” 太一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不攻自破了。” “这天助我妖族!大哥,下令出兵吧!” 帝俊却微微摇头,拒绝了东皇太一的提议。 “不可,此时后土刚身化轮回,受洪荒万灵敬仰,我妖族若是此时出兵,只会万灵唾弃。” 第388章 十日凌空,夸父逐日 转眼间,距离后土身化轮回,已过去数百年。 这数百年间,洪荒大地迎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 幽冥的功德金光虽已散去,但平心娘娘受万灵敬仰的余波仍在。 当初,三十三天妖皇殿内,帝俊压下了东皇太一和一众妖圣的请战。 他很清楚,若在万灵朝拜幽冥之时对巫族开战,妖族必遭天道厌弃,气运大损。 他一直在等,等这股余波彻底平息。 而不周山下,盘古殿内天地深处。 一座祭坛下,血池翻滚,粘稠的盘古精血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十一尊祖巫分立血池四周,面色肃穆。 血池中央,大巫后羿赤裸着上身,双目紧闭。 他浑身青筋暴起,肌肉剧烈痉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后土离去前,留下了一滴最纯粹的祖巫精血。 这滴精血,承载着土之大道的本源。 “撑住!”帝江沉喝一声。 后羿猛地睁开双眼,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轰!” 一股厚重如大地的恐怖气息从后羿体内冲天而起,他背后的肌肉撕裂,土黄色的法则神链交织,硬生生凝聚出祖巫真身的法相。 大巫后羿,历经数百年洗礼,终于炼化后土精血,正式迈入祖巫之境! 十一祖巫齐齐松了一口气。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空缺,补齐了。 巫族,再次拥有了与周天星斗大阵抗衡的底气。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终究只是暴风雨前夕的假象。 这一日,洪荒东海之畔,汤谷。 扶桑神树参天而立,枝叶间缭绕着炽热的太阳真火。 突然,十声清脆的啼鸣撕裂了天际。 十团刺目至极的火光,从扶桑树冠冲天而起。 火光中,十只巨大的三足金乌舒展双翼,暗金色的羽毛上流淌着毁灭的烈焰。 妖皇帝俊与羲和之子,十位金乌太子,瞒着父亲帝俊溜出汤谷,振翅高飞,直入洪荒天穹。 “叽叽叽!” “这洪荒大地真好玩,比那汤谷宽广多了!” “快看下面那些蝼蚁,跑得多慢!” 十只金乌发出欢快的鸣叫,在天空中肆意盘旋。 他们生性顽劣,根本不懂得收敛体内的太阳真火本源。 刹那间,十日横空! 恐怖的高温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大地瞬间干裂,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 茂密的远古森林在几息之间化作飞灰。 奔腾的江河湖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升腾起漫天白雾,又被高温瞬间驱散。 “救命!” “天火!天火降世了!” 无数洪荒生灵在烈火中哀嚎,奔逃,却无处可躲。 哪怕是躲在深山洞穴中的妖兽,也被烤干了血液,化作一具具干尸。 仅仅半日,方圆数百万里的山川,沦为焦土。 这片区域,正是后土部落的领地之一。 无数巫族族人因没有元神,无法施展避火法诀,只能凭借肉身硬抗。 但面对十只金乌叠加的太阳真火,普通巫族的肉身也撑不了多久,纷纷倒地毙命。 不久,一声震天怒吼自大地深处炸响。 后土部落中,一尊如山岳般庞大的身影拔地而起。 大巫夸父得到消息后,再也坐不住。 他自不周山下来,看着满地死状凄惨的族人,目眦欲裂。 “扁毛畜生!安敢欺我巫族!” 夸父咆哮,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直奔天穹追去。 夸父每一步跨出,便是万里之遥。 巨大的脚印在焦土上踩出深坑,震得大地震颤。 天空中,十只金乌停下盘旋,低头看向追来的夸父。 “大哥,你看那个大个子,想追我们!”一只金乌讥笑道。 “区区一个巫族蛮子,也敢对我们大呼小叫?烧死他!”大金乌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十只金乌同时振翅,非但没有逃走,反而降低了高度,悬停在夸父头顶,走走停停,一直戏弄夸父。 夸父怒吼,右臂肌肉高高隆起,抡起手中的桃木杖,带着撕裂空间的劲风,狠狠砸向半空中的金乌。 “轰隆!” 大金乌躲闪不及,被杖风擦中边缘,顿时羽毛纷飞,发出一声惨叫。 “他力气很大,别被他打中!我们飞高点,烤死他!” 十只金乌吃了亏,立刻拔高身形,拉开距离。 他们仗着飞行速度,在夸父头顶不断盘旋,吐出一团又一团太阳真火。 夸父在地面狂奔,不断挥舞桃木杖,却始终差之毫厘。 太阳真火不断灼烧着他的肉身。 他的皮肤开始干裂,血液被蒸发,极度的干渴,折磨着这位顶天立地的大巫。 “水……” 夸父喘息着,双眼通红。 他看到前方有一条奔腾的大河,乃是黄河。 夸父扑倒在河畔,张开大口,猛地一吸。 “咕咚!咕咚!” 如同长鲸吸水,宽阔的黄河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短短片刻,一段数千里的黄河水被他饮干。 但这还不够,太阳真火的火毒已经深入骨髓。 他站起身,又大步跨向渭水,渭水也被他一口饮尽。 河床裸露,泥沙龟裂。 “哈哈哈!大个子,你喝再多水也没用!你今天必须死!”金乌们在天空中放肆大笑,再次降下漫天火雨。 夸父抹去嘴角的泥沙,仰头看着那十个嚣张的火团。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大泽……去大泽……” 夸父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北方的瀚海大泽走去。 那里有无尽的水源,只要到了那里,他就能恢复体力,砸死这群扁毛畜生! 一步,两步。 夸父的身躯越来越佝偻,脚下的步伐越来越踉跄。 太阳真火无情地烘烤着他,他身上的水分已经被彻底榨干。 终于,在距离瀚海大泽还有万里之遥的地方。 夸父停住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十只金乌。 那双干涸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不甘与愤怒。 “巫族……不屈!” 夸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他猛地抡起右臂,将手中那根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桃木杖,奋力掷向天空! “咻——” 桃木杖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苍穹。 金乌们吓得四散躲避。 桃木杖力尽,从半空中坠落,深深插在焦黑的大地上。 而夸父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也轰然倒塌。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大巫夸父,陨落。 他倒下的瞬间,插在地上的桃木杖突然生根发芽。 在夸父体内溢散的土之本源滋养下,桃木杖疯狂生长。 一棵,十棵,百棵…… 眨眼之间,一片纵横数千里的桃林拔地而起。 漫天粉色的桃花飞舞,与周围的焦土残骸形成了一种凄美到极致的反差。 这片桃林,撑开了一片阴凉,庇护了那些在烈火中侥幸存活的弱小生灵。 天空中,十只金乌看着下方的桃林,发出不屑的冷哼。 “死了还要碍眼!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玩!” 十团火光调转方向,继续向洪荒腹地飞去,留下满目疮痍。 …… 距离夸父倒下之地数万里外。 一座被烤得通红的山峰上。 苏尘和孙悟空静静地站立着。 孙悟空双手死死握着金箍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已经突破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在体内疯狂暴走,眼中的金光几乎要喷薄而出。 “老弟,你为什么拦着俺!”孙悟空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十只扁毛畜生,俺老孙一棍子就能敲碎他们的脑袋!” 苏尘没有看孙悟空,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远方那片漫天飞舞的桃花上。 “他们乃是妖皇帝俊之子,你敲碎了他们,便是违背了不与妖庭为敌的誓言。”苏尘声音也压抑着怒火,“到那时,大道便会降下惩罚。” 孙悟空一怔,他知道苏尘说得对,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夸父的悲壮,金乌的残忍,让他胸腔里憋着一团火。 苏尘缓缓收回目光。 他手腕一翻,一个巨大的石坛出现在手中。 正是当年离开不周山时,祝融赠送的烈酒。 苏尘拍开泥封。 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又在高温下迅速挥发。 苏尘上前一步,走到悬崖边缘。 他双手捧着石坛,微微倾斜。 清冽的酒液化作一道银线,倾泻而下,落在滚烫的焦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团团白雾。 “这一坛酒,敬夸父大巫。” 苏尘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山巅回荡。 “敬巫族,战天斗地,宁折不弯的脊梁。” 酒液倒空。 苏尘随手将石坛扔下悬崖。 “砰!”石坛摔得粉碎。 苏尘转身,看向不周山的方向。 “猴哥,不用急。”苏尘理了理青衫,“夸父不会白死。” “这十只小金乌,折腾不了多久。” 就在夸父陨落的那一刻,不周山,盘古殿方向。 一股比夸父强大十倍、百倍的大地之力轰然爆发。 那股大地之力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毁天灭地的杀机。 一把古朴的巨弓虚影,在不周山上空缓缓浮现,弓弦拉满,直指苍穹上的十个太阳。 第389章 后羿射日 不周山,盘古殿方向。 那股冲天而起的大地之力,带着撕裂苍穹的杀机,瞬间跨越无尽疆域。 万里焦土之上,大巫夸父倒下的地方,那片因他本源而生的粉色桃林前,虚空如镜面般碎裂。 一道魁梧至极的身影踏步而出。 后羿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流转着极其繁复的土黄色道纹。 他刚刚炼化后土精血,破开桎梏,一身修为已彻底踏入祖巫之境。 他站在桃林前,静静地看着那片随风飘落的桃花。 他反手握住背负在身后的一把黑色巨弓。 弓身非金非木,通体漆黑,宛若要吞噬一切光线。 这是后羿的杀伐重器,,原本无名,今日之后被称作射日神弓。 后羿左手持弓,右脚猛地向前一踏。 “轰!” 方圆十万里的大地剧烈震颤,深埋地底的无尽地脉煞气受到牵引,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怒龙,破土而出,疯狂灌入后羿体内。 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目锁定苍穹上那十团肆意妄为的火光。 “血债,血偿。” 后羿吐出四个字。 右臂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如小蛇般游走。 他将右手搭在弓弦之上,猛地向后一拉。 “铮——” 弓开如满月! 狂暴的地脉煞气与他体内的新晋祖巫精血交织,在弓弦上迅速凝结。 狂暴的地脉煞气化作一支长达三丈的黄色箭矢。 箭尖直指苍穹。 天空中,十只金乌正准备飞向下一处山脉。 “大哥,下面那个拿弓的蛮子在干嘛?”二金乌戏谑地往下看。 大金乌冷笑一声:“一个找死的蠢货罢了,连夸父都死在我们手里,他……” 话音未落,后羿松开了右手。 黄色的箭矢在离弦的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它无视了遥远的距离,直接穿越空间而至,锁定领头的大金乌。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天际清晰地炸响。 大金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彻底贯穿的胸膛。 狂暴的地脉煞气结合神日神弓的神力瞬间射穿了他的心脉,连同他体内的太阳本源一并绞碎。 “大哥!”其余九只金乌惊恐地尖叫。 大金乌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随后轰然炸开。 暗金色的羽毛夹杂着滚烫的妖血,如同倾盆大雨般洒下。 一团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黑烟,直直坠落,重重砸在焦土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酷热,瞬间消退了一分。 天空中死寂了一瞬。 剩下的九只金乌彻底懵了。 他们生来高贵,有妖皇庇护,从未感受过如此真切的死亡威胁。 “跑!快回妖庭!” 二金乌吓破了胆,凄厉地嘶吼一声,疯狂振翅,朝着三十三天的方向拔高身形。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太阳神鸟,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后羿站在原地,面无波澜。 他再次抬手,搭箭,拉弓,松弦。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无情的杀伐韵律。 “咻!” 第二支箭射出。 逃得最快的二金乌脑袋被直接射爆,无头尸体在半空中翻滚坠落。 第三支箭! 三金乌的左翼被硬生生扯断,身体失去平衡,紧接着第四支箭补上,精准贯穿他的心脏。 后羿宛若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拉弓,射箭。 每一次弓弦震颤,天空中便有一团太阳真火熄灭。 干涸的大地迎来了久违的阴凉。 金乌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洪荒。 远处的山巅。 “痛快!太痛快了!”孙悟空把金箍棒狠狠杵在地上,激动得抓耳挠腮,眼中金光大盛。 苏尘双手负后,静静看着这一幕。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在后羿拔弓的瞬间逆转。 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天空中,金乌的数量锐减。 第五只,第六只,第七只…… 他们拼命逃窜,甚至不惜燃烧本源加速。 但在后羿无解的箭术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第八只金乌被射穿腹部,死死钉在一座光秃秃的山峰上。 第九只金乌在距离南天门还有不足十万里的时候,被箭矢从后背穿透,惨叫着坠落,终究难逃一死。 九日连坠! 天穹之上,只剩下最后一只最小的金乌。 小金乌浑身颤抖,拼命地拍打着翅膀,眼泪从眼角簌簌往下掉。 “父皇!叔父!救我!”陆压绝望地嘶吼,声音嘶哑。 后羿脚下的大地已经因为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而大面积塌陷。 他缓缓抬起黑色神弓,右手再次扣住弓弦。 最后一支地脉煞气箭凝聚。 弓拉满,后羿的眼神死死锁定陆压的头颅。 松手。 “咻!” 箭矢化作一道死亡黄光,直奔陆压而去。 就在箭矢距离陆压眉心不足三寸的刹那。 “当——” 一声古老、苍茫、镇压鸿蒙的钟鸣,从三十三天之上轰然砸落。 钟声响起之时,那支势如破竹的箭矢,硬生生停在了陆压面前,再也无法寸进。 紧接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虚空中探出,一把捏住箭矢。 “咔嚓。” 那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箭矢被直接捏碎。 东皇太一身披金色帝袍,头悬混沌钟,一步踏出虚空。 他一把将吓瘫的陆压拉到身后。 太一低下头。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云层,扫过洪荒大地。 九个巨大的坑洞里,躺着他九个侄儿残缺不全的尸骸,属于金乌一族的太阳真火本源,正在大地上迅速消散。 东皇太一闭上眼睛。 当太一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焚尽大海的滔天怒火。 准圣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混沌钟疯狂震动,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震碎了方圆百万里的虚空。 “巫族。” 太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洪荒每一个角落。 “今日起,天上地下,有妖无巫!” 话音刚落。 三十三天之上,妖皇殿方向。 帝俊悲痛欲绝的怒吼响彻云霄。 “擂鼓!聚将!”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在白昼同时亮起。 璀璨的星光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照亮了整个天穹。 妖族大军,倾巢而出。 盘古殿内,帝江化作祖巫真身,撞破虚空,瞬间来到后羿身侧。 祝融、共工、烛九阴等其余十位祖巫紧随其后。 十二祖巫,齐聚洪荒大地。 十二道通天彻地的煞气光柱冲天而起,与天空中的星海分庭抗礼。 第390章 顶级大阵的碰撞 三十三天外,洪荒天穹仿佛被黑幕遮住一般。 原本晴朗的白昼,瞬间化作深邃的暗夜。 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虚影,出现在洪荒天际。 星光如瀑,璀璨刺目,将整个洪荒大地映照得一片银白。 妖族大军,从妖庭降临了。 帝俊一身金乌帝袍,脚踏星河,头顶河图洛书。 东皇太一立于他身侧,玄黄色的混沌钟悬在头顶,垂下万缕混沌之气。 十大妖圣一字排开,身后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亿万妖族大军。 妖气冲霄,与星光交织,化作一片压塌时空的毁灭汪洋。 “帝江。”太一俯视下方,声音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今日,巫族当灭。” “当——” 混沌钟发出一声轰鸣。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柱,妖皇帝俊头顶的河图洛书融入周天星斗之内。 妖皇帝俊以河图洛书为阵眼,三百六十五位星君为节点,布下周天星斗大阵。 周天星斗大阵,轰然运转! 无尽星光化作亿万柄实质的星辰巨剑,带着洞穿一切的锐气,如同暴雨般朝着不周山倾泻而下。 万灵蛰伏,大地战栗。 不周山下,盘古殿前。 帝江仰起没有面目的头颅,发出一声震天狂笑。 “扁毛畜生,大言不惭!” 帝江六足四翼猛地展开,空间法则撕裂周遭虚空。 他身侧,祝融、共工、烛九阴等十位祖巫同时显化出庞大的祖巫真身。 而在原本属于后土的位置上,后羿赤裸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土黄色道纹疯狂闪烁。他双目赤红,仰天怒吼,强行催动体内那滴后土精血。 “起阵!”帝江暴喝。 十二道通天彻地的血色煞气光柱,从十二祖巫体内冲霄而起。 光柱在半空中交汇、融合。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启动! 方圆亿万里的地脉煞气被瞬间抽干。 大地疯狂龟裂,深渊纵横,无尽的黑色煞气逆卷上天,迎向那倾泻而下的星辰剑雨。 “轰隆隆!” 星光与煞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空间寸寸湮灭,化作纯粹的虚无。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将方圆十万里的山峰瞬间夷为平地。 远处的无名山巅,苏尘周身灰白色的混沌气血流转,强行撑开一片空间,护住自己和孙悟空。 孙悟空看着远处的战场,不禁浑身血液沸腾:“老弟,这动静,看的俺老孙都忍不住想参与进去。” 苏尘没有说话,他双目紧盯战场中心。 他修行《混沌九转》,对盘古气息最为敏感,他知道,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煞气汪洋中,十二祖巫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千万丈高的恐怖虚影。 那虚影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流转着开天辟地的苍茫道纹。 他闭着双眼,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时空便彻底凝滞。 这正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出来的盘古虚影! 洪荒第一凶阵的终极底蕴。 盘古虚影缓缓抬起右手。 无尽的煞气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把漆黑如墨的巨斧虚影。 虚影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 “叱!” 盘古虚影发出一声开天咆哮。 满天坠落的星辰剑雨,在这一声咆哮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盘古虚影双手握住巨斧,对着上方那片璀璨的星海,一斧劈下! 黑色的斧光撕裂了天地。 沿途的空间、时间、法则,在这一斧之下,统统化为乌有。 太一立于星海之巅,面对这开天一斧,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疯狂燃烧的战意。 “周天星斗,聚!”帝俊大喝,引导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光芒瞬间暗淡,所有的星光之力,尽数灌注到太一头顶的混沌钟上。 太一不退反进,他一步踏出,双手猛地拍在混沌钟的钟体上。 “给本皇镇!” “当——!” 玄黄色的钟声激荡时空。 肉眼可见的时空波纹,一圈圈荡开,迎向那道黑色的开天斧光。 “轰!” 斧光与钟波狠狠撞击在一起。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刺目的强光吞噬了一切。 三十三天的云海被瞬间蒸发,不周山的山体剧烈摇晃,滚落无数巨石。 大阵碰撞的余波还未散去,下方的战场已经化作了绞肉机。 “杀!” 大巫刑天挥舞干戚,一斧头砍掉了一名妖神的脑袋,妖血喷溅了他一身。 “巫族蛮子,死!”妖圣英招手持长枪,化作一道流光,一枪洞穿了一名大巫的胸膛,将其挑在半空,烈焰瞬间将其烧成灰烬。 白泽、计蒙、九婴等十大妖圣,率领亿万妖兵,与巫族的大巫、战士狠狠撞在一起。 妖族神通洗地,漫天冰霜、烈焰、毒雾呼啸。 巫族肉身硬撼,顶着法术狂轰滥炸,冲入妖族阵型中,用拳头砸碎妖兵的脑袋,用手中的兵器厮杀。 无数两族战士的尸体如雨点般坠落。 大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生灵陨落。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种族血拼。 苏尘站在山巅,灰白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高空中的盘古虚影。 巨斧与混沌钟的碰撞陷入了僵持。 盘古虚影力量无穷无尽,斧光一寸寸向下压去。 太一嘴角溢出金色的妖血,却死死顶住混沌钟,半步不退。 “老弟,巫族占上风了!”孙悟空兴奋地喊道。 苏尘却微微摇头,眉头紧锁。 “不对。” 苏尘体内,那颗仿造盘古心脏搭建的微型内天地,正以一种奇特的频率跳动。 同源的感知,让他看穿了那尊千万丈虚影的内部结构。 十二祖巫本为一体,气血相连,毫无破绽。 但现在,那尊盘古虚影的右腿处,煞气的流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 那里,是后羿的位置。 后羿虽然炼化了后土精血,强行拔高到祖巫境界,但他毕竟不是天生祖巫。 他体内的土之本源,与其余十一祖巫的本源,始终差了一筹。 平时看不出来,但在这种极限的阵法碰撞下,这差的一筹,便会被无限放大。 盘古虚影的右腿,力量输送出现了断层! 这一个破绽,极其隐蔽。 但在帝俊和太一这种准圣巅峰的绝世大能面前,一旦被发现,便是致命的打击。 高空中,帝俊主持周天星斗大阵,眼中精光疯狂闪烁。 无数星辰轨迹在他眼底流转,疯狂推演着都天神煞大阵的破绽。 突然,帝俊目光一凝,死死盯住了盘古虚影的右腿。 “太一!”帝俊暴喝出声。 第391章 后羿陨落,都天神煞大阵破 帝俊提醒东皇太一盘古虚影的破绽。 太一金色的双眸瞬间锁定目标,准圣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沸腾。 此时的高空,两座绝世大阵的碰撞已经到了白热化。 这片区域的天地法则彻底崩坏,纵横交错的黑色空间裂缝绵延千万里。 缝隙中,狂暴的混沌乱流肆虐而出,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物质。 星光化作亿万丈的实质巨剑,带着斩断万古的锐气倾泻;煞气凝成吞天噬地的黑龙,咆哮着逆卷苍穹。 两者在半空中疯狂绞杀,逸散的能量让人望而生畏。 下方的战场,早已化作了毫无怜悯的血肉磨盘。 大阵碰撞的余波荡漾开来,数以百万计的低阶妖兵和巫族战士,连举起兵器的机会都没有,肉身直接被碾成一团团血雾。 血雨倾盆而下,在焦黑的地面汇聚成湍急的河流,又被四处燃烧的妖火瞬间蒸发成刺鼻的血腥红雾。 巫族的战士们顶着漫天残肢断臂,踩着同伴的尸骨,咆哮着将石矛刺入妖兽的胸膛;妖族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咬碎大巫的头颅,随后被另一名大巫用巨斧劈成两半。 盘古虚影内部。 后羿浑身浴血,宛如一尊血人。 他赤裸的上半身,原本流转的土黄色道纹此刻正在疯狂闪烁、崩断。肌肉寸寸撕裂,露出森白的骨骼。 暗红色的鲜血混杂着纯粹的土之本源,顺着他全身的毛孔往外疯狂喷涌。 他终究不是天生祖巫。 那滴后土精血虽然将他的境界强行拔高,但他的肉身底蕴,根本承受不住盘古虚影开天之力的恐怖反噬。 每一次盘古巨斧的挥动,都在抽干他的生命力。 “撑住!”帝江怒吼,六足四翼疯狂震颤,试图将自身的力量灌注给后羿,替他分担重压。 但来不及了,后羿的脊椎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他体内的土之本源不可逆转地开始溃散。 千万丈高的盘古虚影,那握着黑色巨斧即将劈碎星海的双臂,随之一顿。 整个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战机稍纵即逝。 东皇太一,这位洪荒战神的战斗直觉敏锐到了极点,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周天星斗,聚于吾身!” 太一仰天狂啸,声音盖过了战场的厮杀。 帝俊闻言,双手捏出一个古老繁复的法诀。 天穹之上,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齐齐震动,漫天星光如同决堤的天河,尽数倒灌进太一头顶的混沌钟内。 太一舍弃了对盘古巨斧的防御,整个人与混沌钟合二为一。 玄黄色的钟体剧烈膨胀,化作一轮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巨大烈日。 这轮烈日表面,缠绕着金色的太阳真火和银色的星辰之力,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烧得彻底坍塌。 太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越过高悬的开天巨斧,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奔盘古虚影的右腿砸去! “轰!” 混沌烈日狠狠砸在盘古虚影之上,直面这一击的,是身处大阵节点中的后羿。 后羿本就处于崩溃边缘,体内生机几近断绝。 面对这汇聚了周天星斗之力与准圣巅峰法力的先天至宝一击,他根本无力抵挡,也无处可退。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在瞳孔中急剧放大的混沌大日。 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遗憾与释然。 “咚——!” 镇压鸿蒙的钟声,响彻整个洪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紧接着,后羿的肉身在钟声中寸寸崩碎。 坚硬的骨骼化为齑粉,血肉被混沌之气瞬间蒸发。 那滴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后土精血,也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彻底炸开。 祖巫后羿,陨落。 天空中,突兀地下起了一场黄色的雨。 雨水落在焦黑的大地上,那是地道在为这位新晋土之祖巫悲鸣。 “后羿!” 其余十一祖巫发出凄厉至极的嘶吼。 阵眼缺失一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完美循环被硬生生掐断,力量瞬间失衡。 千万丈高的盘古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 那柄即将劈碎星海的黑色巨斧停滞在半空,随后连同盘古虚影一起,如同风化的沙雕,轰然消散。 满天煞气溃散成风。 “噗!” 大阵被破的反噬之力瞬间降临。 帝江背后的四翼直接炸断两只,空间法则反噬,将他的胸口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狂飙。 祝融周身的烈焰瞬间熄灭,七窍喷出黑烟。 共工、烛九阴等其余祖巫齐齐喷血,都受伤不浅。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被破,漫天星辰再次照亮了洪荒大地。 混沌钟悬浮在半空,滴溜溜旋转,垂下万缕混沌之气。 太一立于钟下,金袍染血,气势却攀升到了顶峰。 “杀!一个不留!” 十大妖圣见状,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计蒙挥舞三叉戟,卷起漫天毒水,淹没成片的巫族部落;白泽摇动羽扇,降下九天神雷,将几十名巫族战士劈成焦炭。 亿万妖族大军士气大振,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巫族阵营。 巫族失去了都天神煞大阵的庇护,大巫和战士们虽然依旧悍不畏死,咆哮着挥舞兵器迎击,但在漫天星辰剑雨和妖族神通的无情洗礼下,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面倒的屠杀开始了。 三十三天之上。 帝俊立于星海之巅,仰天狂笑,金乌帝袍在星风中猎猎作响,准圣巅峰的威压席卷八荒。 “帝江!今日便是巫族灭族之日!” 帝俊双手快速结印,他要彻底终结这场战争。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开始疯狂转动,无尽的星光向着帝俊汇聚。 他要降下灭世星光,将重伤的十一祖巫连同盘古殿一起抹平,永绝后患。 就在这万众瞩目、妖族即将迎来全胜的最高潮时刻。 那卷作为周天星斗大阵核心阵眼、散发着蒙蒙青光的河图洛书周围,突然荡开了一丝极其隐蔽且不寻常的空间波动。 这股波动极淡,在漫天璀璨的星光和狂暴的战场法则掩护下,连的帝俊都没有察觉。 一道阴冷的气息,顺着那丝空间波动,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河图洛书。 下一瞬,异变突生。 帝俊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结印的双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河图洛书的气息正在远离,有人盗走了作为阵眼的河图洛书。 天穹之上。 失去了阵眼,那片原本璀璨夺目、散发着无尽威压的无垠星海,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光芒,迅速黯淡! 第392章 妖师盗宝,星斗崩塌变乱局 “谁?!” 帝俊目眦欲裂,金乌帝袍剧烈鼓荡,愤怒无比。 天穹之上,原本璀璨无垠的星海剧烈摇晃。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本源之力瞬间干涸。 周天星斗大阵的运转,瞬间凝滞。 极远处的虚空,泛起一圈极其隐蔽的空间涟漪。 一道身影浮现,一袭黑袍的妖师鲲鹏,手里死死攥着散发蒙蒙青光的河图洛书。 他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眼神中满是贪婪与决绝。 “帝俊,太一!这妖庭气数已尽,本座可不陪你们送死!”鲲鹏发出一声冷笑。 他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黑色大鹏。 双翼猛地一振,卷起漫天狂风,头也不回地朝着北冥方向疯狂遁逃。 临阵脱逃!卷走至宝! 帝俊看着鲲鹏远去的背影,只觉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金色的妖血直接喷射而出。 “鲲鹏老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失去了河图洛书这个阵眼核心,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失控。 “轰!” 狂暴的星辰之力在天穹之上直接炸开。 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的恐怖反噬,星光逆流,直冲布阵的星君体内。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首当其冲的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级别的星君,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的肉身和元神在失控的星光中瞬间膨胀,随后接二连三地爆体而亡。 漫天血雾与溃散的星光混合在一起,化作一场致命的流星雨,狠狠砸向洪荒大地。 亿万妖族大军瞬间陷入极度的混乱与恐慌。 前一刻他们还在借助阵法之威屠杀巫族,下一刻,大阵的加持就消失了。 失去阵法庇护的低阶妖兵,被坠落的星光砸中,瞬间化作一滩滩肉泥。 下方战场,帝江吐出一口黑血,他没有面目的头颅猛地抬起,直直看向崩溃的星海。 “周天星斗大阵破了!” 十一祖巫虽然身负重伤,但并不致命。 巫族强悍的肉身让他很快就缓了过来,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巫族儿郎,杀!” 帝江六足四翼猛地一展,空间法则撕裂虚空,庞大的祖巫真身直接撞入妖族大军最密集的地方。 他四翼如刀,猛地一挥,成千上万的妖兵被空间裂缝直接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祝融周身重新燃起纯黑色的烈焰,一拳砸下,方圆百里的妖兵被烧成飞灰。 共工卷起四海之水,化作滔天水龙,在妖军中肆虐。 烛九阴、玄冥、强良……十一位祖巫强压下大阵反噬的伤势,如同十一台毫无感情的绞肉机,冲入混乱的妖族阵营。 双方都失去了大阵,开始了个人战力的对抗。 大巫刑天挥舞干戚,一斧劈开了一名妖王的防御,连人带兵器斩成两半。 九凤化作真身,利爪撕裂妖兵的胸膛,将其内脏扯出。 妖血与巫血混合成暗红色的河流,在焦黑的大地上肆意流淌。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天地化作修罗炼狱。 苏尘在远方看着这惊天大逆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鲲鹏盗宝,这是天数,也是妖族气数已尽的标志。 天道无情,万物皆为刍狗。 苏尘修混元金丹,走的是逆天之路,此刻看着洪荒两大霸主走向毁灭,对自身大道的理解更加深刻。 丹田内,混元金丹加速运转,五行阴阳之力愈发融洽,那传承自罗睺的毁灭与终结大道和那道残缺的空间道纹逐渐被阴阳五行大道压制。 如今,只需一个契机,他便能成就混元,证道大罗之境。 高空中,帝俊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鲲鹏逃窜的方向。 只要追回河图洛书,妖族还有一线生机。 但他刚一动身,前方的空间便如镜面般碎裂。 帝江庞大的身躯挡住了他的去路。 “帝俊,你的对手是我。”帝江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杀意。 紧接着,祝融、共工、玄冥也从三个方向围了上来。 四位祖巫联手,将帝俊死死困在中央。 帝俊停下脚步。 他知道,自己不能走。 一旦他离开,东皇太一和剩下的几位妖圣,绝对拦不住十一位发疯的祖巫。 妖族的防线会在瞬间崩溃,亿万妖族将面临灭顶之灾。 “当——!” 混沌钟轰鸣。 东皇太一被烛九阴、强良等七位祖巫死死缠住。 太一金袍染血,披头散发。 他疯狂催动混沌钟,将强良砸飞,但紧接着又被烛九阴的时间法则扫中,动作出现了一丝致命的迟缓。 天吴的利爪趁机撕开了太一的后背,带起大片金色的妖血。 “杀!”太一状若疯魔,完全放弃了防御,以命搏命。 混沌钟的钟声越发急促,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始终无法摆脱七位祖巫的纠缠。 战场中心,妖族高层伤亡惨重。 在祖巫加入战场后,十大妖圣接连陨落。 计蒙挥舞三叉戟,试图阻挡天吴,为东皇太一争取机会,却被劈成两半,元神刚逃遁而出,就被大巫九凤一口吞下。 英招被几名大巫联手围攻,长枪折断,被活生生撕掉双翼,踩成肉泥。 商羊被玄冥的骨刺穿透,钉死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羽毛。 鬼车、呲铁、飞廉……这些曾经威震洪荒的妖族大能,纷纷陨落。 帝俊扫视战场,心如刀绞。 还好,没看到白泽陨落,那个拥有趋吉避凶天赋、妖族最聪明的智者,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帝俊心中稍安,看来白泽已经去执行最后的命令了。 妖师背叛,导致大阵被破,亿万妖族大军死伤过半,三百六十五位星君全军覆没。 帝俊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眼神。 他看向被七位祖巫围攻、浑身是血的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伸手重重拍在混沌钟上,震退周围的祖巫,死战不退。 帝俊看到这一幕,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凄凉与决绝。 “既如此,那便玉石俱焚!”帝俊的声音整个战场。 第393章 妖皇绝唱,天柱折 战场中心被帝江、祝融、共工、玄冥四位祖巫死死围住的帝俊语气决绝。 他闭上双眼,体内准圣巅峰的法力,连同先天神只的本源、妖族皇者的气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原本璀璨的金色太阳真火,瞬间转为深邃的死寂之黑。 黑色的劫火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 帝江没有面目的头颅猛地一转,空间法则疯狂示警。 “退!” 帝江暴喝,六足四翼猛地撕裂虚空,试图遁走。 “晚了。”帝俊睁开眼,双目已被黑色劫火填满。 他一步跨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帝江身前,双臂死死抱住帝江庞大的祖巫真身。 黑色的劫火瞬间蔓延,将冲上来的祝融、共工、玄冥一同吞噬。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死寂。 一轮纯黑色的太阳在战场中心轰然炸开。 帝江、祝融、共工、玄冥庞大的祖巫真身,连同帝俊自己,在这股超越了准圣层次的毁灭之力下,全部陨落。 原地只留下一片方圆数百万里的绝对虚无。 连天地法则都被暂时抹除。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东皇太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大哥!” 混沌钟发出悲鸣,钟声凄厉。 太一硬扛着烛九阴的时间法则扫射,一掌拍飞了强良。 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眸中,流出两行暗红色的血泪。 他面前,是剩下的七位祖巫。 烛九阴、天吴、强良、翕兹、奢比尸、蓐收、句芒。 七位祖巫身上个个带伤,但煞气冲天。 他们没有退,因为他们身后是不周山,是巫族的信仰,是盘古的脊梁。 太一看着他们,眼中所有的情绪全部内敛,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疯狂。 “今日,谁也别想活。” 太一双手猛地拍在混沌钟上。 他没有催动钟声防御,而是将自己的肉身、元神、妖皇本源,毫无保留地撞入混沌钟内。 人钟合一! 玄黄色的混沌钟剧烈膨胀,钟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混沌道纹。 下一瞬,混沌钟化作一轮灰白色的灭世大日。 这轮大日,带着镇压鸿蒙的伟力,带着妖皇同归于尽的决绝,锁定前方的七位祖巫,轰然砸下。 速度快到了极致。 时间与空间在这轮灰白大日面前,失去了意义。 “结阵!”烛九阴暴喝。 七位祖巫疯狂压榨体内的本源,七道煞气光柱冲天而起,试图在身前筑起一道防御屏障。 但这是徒劳的,灰白大日撞碎了煞气屏障。 无与伦比的爆炸,在不周山脚下绽放。 这一次,爆炸的光芒直接让洪荒失真,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 七位祖巫联手布下防御,却毫无用处,庞大的祖巫真身在混沌钟爆炸的核心区域内,瞬间飞灰湮灭。 巫族十二祖巫,至此全军覆没。 但毁灭并未停止。 太一与混沌钟融合自爆的威力,超出了洪荒天地的承受极限。 那股狂暴到极点的余波,在抹杀了七位祖巫后,直直轰在了后面的那座撑天巨柱上。 盘古脊椎所化,支撑洪荒天地的天柱——不周山,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被折断。 无名山巅,苏尘运起双目神通,猛地抬起头。 只见远方那座屹立万古、直插云霄、永远看不到尽头的神山。 从山腰处,轰然折断。 上半截山体,带着亿万吨的重量,向着西北方向缓缓倾倒。 天,塌了。 失去了天柱的支撑,三十三天之上的穹顶,撕裂开一道长达亿万里的恐怖豁口。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轰隆隆!” 九重天河之水,失去了束缚,顺着那道豁口,如同银河倒灌,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沉重无比、能销蚀骨肉的九天弱水。 弱水瀑布砸向洪荒大地。 焦黑的大地瞬间被淹没。 山川崩塌,森林被弱水淹没、吞噬。 无数在巫妖大战中侥幸存活的生灵,在天河之水中绝望地挣扎,随后被彻底吞噬。 末日降临了。 孙悟空站在苏尘身旁,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这毁天灭地的景象。 “老弟……”孙悟空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说道:“原来天真的会塌啊。” 哪怕是孙悟空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面对这种世界级的毁灭,也感到一阵深深的震撼。 大罗金仙在这等天威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苏尘没有说话,他看着这一幕,陷入了短暂的悟道之中。 他的眉心处,九魔塔飞出,极品先天灵宝垂下重重魔气,将他护在其中,抵挡着远处席卷而来的空间乱流。 此时苏尘丹田内,混元金丹上的道纹疯狂闪烁。 目睹了妖皇自爆、祖巫覆灭、天柱折断,他对天地法则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在混元金丹之上毁灭与终结,五行与阴阳,还有那道残缺的空间道纹正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蜕变。 几种力量在这一刻终于相互碰撞,融合归一,成就混元。 但此时不是突破的时候,苏尘并未在此刻凝聚大罗道果。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不周山的断裂处。 那里,盘古脊椎残留的开天威压,与混沌钟自爆产生的时空之力,正在疯狂对冲、绞杀。 两种洪荒最顶级的力量交汇,硬生生在断裂的山体上方,撕开了一片极其诡异的时空区域。 暗红色的煞气龙卷接天连地,灰白色的混沌气流在空间裂缝中溢出。 时间与空间的秩序,在那里彻底崩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 苏尘看着那个漩涡。 熟悉,太熟悉了。 那正是他们当初在北俱芦洲深处,被卷入洪荒时代的那个时空风暴! 脑海中,杨眉大仙那空灵的声音如闪电般划过。 “时空如环,因果如线。来处,即是归途!”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他们被时空风暴卷入,见证了巫妖量劫,见证了后土化轮回,见证了不周山倒。 而这不周山倒塌产生的时空乱流,正是他们回去的节点。 此为因果闭环。 苏尘一把抓住孙悟空的手臂,力道极大。 “猴哥!” 苏尘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孙悟空,声音中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我们回去的路,出现了!” 第394章 混沌钟现 苏尘看着九天弱水化作亿万丈的银色瀑布,带着销蚀一切的死寂气息,轰然砸向洪荒大地。 断裂的山体上方,盘古开天威压与混沌钟自爆的时空之力疯狂绞杀,形成了一个接天连地的灰色漩涡。 时空风暴彻底成型。 “走!” 苏尘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孙悟空的手臂,身形冲天而起。 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塔身迎风暴涨,垂下厚重的黑色魔气,将两人死死护在正中。 两人借助九魔塔顶着漫天倾泻的弱水,一头扎入那个狂暴的灰色漩涡。 进入漩涡的瞬间,外界的轰鸣声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空间撕裂声。 这里是时空崩塌的奇点。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九魔塔外围的魔气屏障剧烈扭曲,仅仅支撑了三息,便开始大面积溃散。 塔壁上雕刻的上古魔神面孔齐齐发出痛苦的咆哮,塔身疯狂震颤。 “老弟这鬼地方果然和我们来的时候一样!”孙悟空喊道。 苏尘知道他支撑不了九魔塔的防御太久,心念一动,九魔塔将二人收入塔内。 进入九魔塔内,苏尘总算舒了一口气,他操控九魔朝着时空风暴外冲去。 但时空风暴的撕裂力还在倍增。 一道道恐怖的时空乱流扫过,将九魔塔震的东倒西歪,寸步难行。 苏尘眼神一凝。 他体内《混沌九转》功法轰然运转。 第七转混沌气血彻底爆发。 脊椎大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化作动力中枢,疯狂泵动。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齐齐共鸣,灰白色的混沌本源顺着五行法则通道,瞬间冲刷全身。 苏尘的体表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泽,肉身力量攀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 他抬起双手,直接按在九魔塔内壁。 以混沌气血为九魔塔提供能量支持,硬生生对抗着时空乱流不断前进。 同时,苏尘丹田内,混元金丹滴溜溜疯狂旋转。 新生的混元法力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九魔塔。 孙悟空见状也催动自己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维持的九魔塔的消耗。 苏尘引导着九魔塔,在错乱的时空乱流中,不断向外冲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尘察觉到九魔塔外的时空在不断减弱。 他心中一喜,知道他们就快冲出去了,操控着九魔塔急速前进。 九魔塔化作一道流光,猛地窜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九魔塔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苏尘和孙悟空同时从九魔塔内跌落。 九魔塔光芒黯淡,迅速缩小,飞回苏尘眉心。 没有坠地的失重感,两人悬浮在半空。 苏尘立刻稳住身形,警惕地扫视四周。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背靠苏尘,目光如电。 这里极度的安静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是一片绝对静止的虚无空间。 没有洪荒天地的灵气,也没有星辰之力,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但在两人正前方百丈外,有一团光源。 那是一口钟。 巨钟静静悬浮在虚无之中,通体散发着柔和却厚重的玄黄之光。 钟体外,日月星辰环绕其上,地水火风在钟壁上流转不息。 钟体上隐隐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的虚影。 一股镇压鸿蒙世界、扭转诸天时空的无上威压,从这口钟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哪怕它此刻没有任何动作,也让苏尘和孙悟空感到一阵压抑。 先天至宝,混沌钟! “乖乖,这宝贝居然完好无损地落在这儿了。”孙悟空盯着混沌钟,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苏尘也十分惊喜,没想到他们竟然来到混沌钟所在的地方。 他盯着混沌钟,庞大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向前铺开。 混元金丹赋予他极其敏锐的感知力。 在接触到混沌钟玄黄之光的刹那,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活物! 在那口镇压万古的神钟内部,蛰伏着一道极其微弱,但质量却高得吓人的灵魂波动。 那是一种历经尸山血海、统御亿万妖族的皇者气息。 虽然残缺不全,但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意,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胆寒。 苏尘右手一翻,归墟神斧落入掌心,暗金色的斧刃上,煞气吞吐不定。 他侧过头,给了孙悟空一个眼神。 两人相伴多年,历经生死,默契早已刻入骨髓。 孙悟空立刻会意。 他双手握紧金箍棒,指骨发出一连串爆鸣声。 大罗金仙的法力在体内暗中蓄势,随时准备爆发出雷霆一击。 苏尘提着神斧,脚步在虚空中无声迈出。 孙悟空从另一侧包抄。 两人一左一右,封锁了混沌钟所在的地方。 苏尘目光一厉,体内混沌气血再次泵动,右臂肌肉隆起,归墟神斧带起一道撕裂虚无的黑光,直劈钟体。 同一时间,孙悟空高高跃起,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带着砸碎山岳的力量,当头砸下。 就在斧刃与铁棒即将触碰到玄黄之光的刹那。 “嗡——” 混沌钟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鸣。 这声钟鸣没有丝毫攻击力,却蕴含着一种凝滞时空的绝对法则。 苏尘劈出的神斧,孙悟空砸下的铁棒,在距离钟体不足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他们想停,而是周围的空间被彻底锁死了。 紧接着,混沌钟表面的玄黄之光一阵扭曲。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钟体内缓缓飘出。 他身披残破的金乌帝袍,长发披散。 面容虽然虚幻透明,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依旧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正是刚刚在洪荒战场上,与七位祖巫同归于尽的妖皇,东皇太一。 苏尘眼神骤冷,体内混沌气血疯狂冲击空间封锁。 孙悟空龇牙咧嘴,浑身妖气暴涨,拼命挣扎。 但太一根本没有在意二人的挣扎。 他背负双手,悬浮在混沌钟前。 残魂的状态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片虚无中。 太一看着如临大敌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洒脱的笑意。 他没有展现任何敌意,也没有质问两人为何偷袭。 太一目光深邃,开口问道:“二位,洪荒时代的感觉如何?” 语气像是在和老友寒暄。 第395章 时空结界 灰白色的气流在四周无序地流窜。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头顶上方,玄黄色的混沌钟缓缓旋转。钟体表面布满裂痕,黯淡无光,垂下的混沌之气化作一方无形的囚笼,将苏尘和孙悟空笼罩其中。 钟下,站着一道虚幻的身影。 金乌帝袍残破不堪,长发披散。东皇太一。 苏尘单手紧握归墟神斧,体内《混沌九转》第七转的气血疯狂运转,灰白色的混沌本源在皮肤下涌动,随时准备撕裂这方囚笼。 孙悟空双手擎着金箍棒,眼中金光吞吐,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锁定了前方的虚影。 “你没死?”孙悟空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太一残魂没有看孙悟空,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苏尘。 苏尘迎着太一的目光,没有退缩。 “前辈在此等候多时了。”苏尘声音发沉,“这数百年间,我们所见所历,皆在前辈的注视之下?” 太一没有出声。 苏尘跨前一步,归墟神斧的斧刃划破虚空,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或者说,我们来到这里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前辈用混沌钟布下的一个局?”苏尘逼问。 太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右手,随意一挥。 笼罩在两人头顶的混沌威压瞬间消散,混沌钟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缩回太一的掌心。 “局?”太一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沧桑,“本皇若有余力布局,妖族便不会落得那般田地。” 苏尘没有收起神斧,依旧保持着戒备。 太一摊开手掌,残破的混沌钟在掌心缓缓转动。 “你们并未真正回到上古洪荒。”太一语出惊人。 苏尘眉头猛地一皱。 “什么意思?”孙悟空急躁地追问。 太一目光投向无尽的虚无深处。 “这里,是不周山断裂之处,也是时空秩序彻底崩塌的节点。”太一声音平缓,“当年,本皇与混沌钟融合自爆,威力超出了天地的承受极限。那股力量与盘古大神脊椎的所化的不周山中蕴含伟大力量对冲,撕裂了时间长河。” “混沌钟镇压鸿蒙,蕴含时空大道。它的力量在折断不周山的瞬间,捕捉到了时间长河中远古洪荒的一个片段,将其强行拓印下来,在这片虚无中形成了一处‘时空结界’。” 苏尘听到太一的这个解释,无数线索在这一刻串联,顿时明白许多之前觉得奇怪的问题。 他刚踏入那个时代时,曾惊叹于天地法则的异常稳固。 大罗金仙的交手,连空间都无法撕裂。 他曾以为那是上古洪荒的底蕴。 现在想来,那是因为整个世界,都是由混沌钟与盘古大神的残余力量共同构建的结界。 结界的壁垒,远比真实的三界空间更加坚不可摧。 难道他会冥冥中生出大势不可改的感觉。 因为那一切,早就发生过了。 他们经历的,只是一场无限逼真的“时空投影”。 “所以,我们看到的十二祖巫,看到的妖族大军,看到的后土化轮回……”苏尘声音有些干涩,“全都是假的?” “不算是假的。”太一纠正道,“结界内的生灵,拥有真实的记忆、真实的情感、真实的修为。他们按照时间长河既定的轨迹运转,走向注定的结局。” 太一挥动衣袖。 虚无空间中,混沌钟再次出现,钟身上玄黄光芒大盛。 光芒交织,在两人周围投射出一幅幅宏大的画面。 夸父在烈日下狂奔,干涸的肉身轰然倒塌,化作十里桃林。 后土在幽冥血海显化祖巫真身,血肉剥离,化作六个深邃的轮回漩涡。 盘古虚影挥动黑色巨斧,劈向璀璨的星海。 这些画面在虚无中不断生灭,透着一股苍茫而悲壮的气息。 孙悟空呆呆地看着这些画面。 他手中的金箍棒一点点垂了下去。 “假的……”孙悟空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在盘古殿外,祝融递给他的那坛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化作一团烈火。 他想起了五年来,与祝融一次次拳拳到肉的搏杀。 祝融那张狂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孙悟空低下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落寞。 满腔的热血,倾注在了一场虚妄之中。 这种落差,让这位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苏尘看着孙悟空的模样,心中也涌起一阵酸涩。 他同样投入了感情。 他冒着沾染因果的风险,向帝江进言,指引后土。 到头来,只是对着水中的倒影说话。 苏尘收敛心神,直视太一残魂。 “前辈将我们困在此处,道破天机,所求为何?”苏尘直接切入正题。 太一看着两人,眼中的冰冷褪去,多了一丝温和。 “本皇并非要打击你们。”太一收起四周的虚影,“你们虽然身处倒影之中,但你们本身,是真实的。” 太一指了指苏尘。 “你修行的功法,吸收了结界内的混沌本源。你的肉身蜕变,是真实的。你对大道的感悟,也是真实的。” 太一又看向孙悟空。 “你的法力精进,你的战斗经验,同样是真实的。” 孙悟空抬起头,眼中的落寞消退了些许。 “那又如何?”孙悟空咬牙,“祝融老哥他们,终究是不存在的。” “不,猴子。”太一语气变得郑重。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画出一条奔腾的长河虚影。 “时间长河奔流不息,任何外力的介入,都会引发变数。”太一指尖点在长河的一个节点上,“你们的存在本身,已经投入了时间长河。” 太一目光深邃。 “倒影虽然是虚妄,但在结界内的所作所为,已经荡起了真实的涟漪。” 苏尘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太一指尖泛起的涟漪,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型。 杨眉大仙的话再次浮现。 时空如环,因果如线。 “难道……”苏尘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难道我们的介入,影响了真正的过去?!” 第396章 因果闭环,帝俊遗泽的真相 太一看着苏尘缓缓点头,那双历经万古沧桑的金色眼眸中,透出一种看穿岁月的深邃。 “时间长河,玄妙无比。它奔流不息,滚滚向前,不可逆转。”太一负手而立,声音在虚无中回荡,“这处结界,就像是时间长河中的一块礁石。你们二人闯入结界,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便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在长河中搅动了水花。” “这水花,就是极其微弱的时空扰动。” “这股扰动,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哪怕是圣人,若非刻意关注,也会将其忽略,但大哥不同。” 说到这里太一微微一顿,脑海中闪过那个身披金乌帝袍、统御三十三天的霸道身影。 “大哥伴生至宝河图洛书,乃是洪荒最擅长推演天机的先天灵宝。”太一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记得那是在真正的巫妖决战前夕,大哥冥冥中心生感应,感觉妖族有覆灭之祸,于是日夜推演,试图为妖族寻找一线生机。他耗尽心血,借助河图洛书的力量,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来自时间长河中的时空扰动。”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他看到了什么?” 太一转头看向孙悟空:“他看到了结界中的一些零星片段。他看到了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人族,看到了一个手持铁棒的金甲猿猴。他看到了不周山倒塌,看到了妖族的覆灭……还有一个他道最后都没告诉我的秘密。” 太一目光重新落回苏尘身上,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大哥信自己推演到的不是虚妄。他在赴死前对我说,时间长河下游泛起了涟漪,有两个不属于那个时代的变数,在注视着我们,其中一人承载着未来的希望。” “所以,大哥在最后关头,剥离了自身的一缕太阳真火本源,将其封存在太阴星深处,托付给了常曦。并说在遥远的未来会有人来取那一缕太阳神火本源。因为大哥认定,取走太阳真火的人,便是妖族未来的希望!” 说到这里,太一盯着苏尘,他早已察觉苏尘身上太阳真火的气息。 听到这句话,苏尘如遭雷击。 他的脑海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当初在太阴星,广寒宫中常羲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他告诉我,在无尽岁月之后,会有一个‘有缘人’,来到这太阴星,取走他留下的最后一份遗泽。” “他说,这个人,或许会在未来为妖族留下一片净土。” 苏尘整个人僵在原地。 当年在太阴星听到这番话时,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以为自己卷入了一场贯穿洪荒历史的巨大旋涡。 他以为自己的穿越者身份,甚至【天机宝鉴】的存在,早就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算计得死死的。 他一直活在这种命运被人掌控的恐惧中,如履薄冰。 但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根本没有什么无上大能在太古时期算计他! 真相是他来到了北俱芦洲,误入时空结界,在结界中的行动引发了时空扰动。 远古时代的帝俊捕捉到了这股扰动,看到了他的身影,从而在太阴星留下了太阳真火。 而他,因为去了太阴星,得到了太阳真火,最终才有能力来到北俱芦洲,踏入这个结界! 来处即是归途,因果互为首尾。 这是一个完美的时空闭环!是他自己,成就了这段因果! “呼——” 苏尘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中那股压抑了数百年的郁气,那块悬在心头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粉碎。 “哈哈哈……” 苏尘突然笑了起来,起初只是低声轻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透着无尽的畅快与释然。 他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畏首畏尾。 他不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满脸疑惑:“老弟,你笑什么?疯了不成?” 苏尘收住笑声,眼底精光四射,身姿挺拔如松:“猴哥,我笑这大道玄妙,笑我终于看清了来路!” 随着心结彻底解开,苏尘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丹田之中,那颗混元金丹疯狂旋转。 金丹表面,原本只是初生的混元大道繁复的道纹迅速补全。 苏尘周身气息暴涨,一股圆融无瑕、超脱五行阴阳的混元气息透体而出。 太罗金仙的瓶颈,在念头通达的瞬间,被彻底踏破。 只需寻一处闭关之地,他便能水到渠成地凝聚大罗道果,证道大罗金仙! 太一静静地看着苏尘突破,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悟性。大哥果然没有看错人。” 太一收回目光,仰头看向上方的虚无。 周遭的空间开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时间长河的冲刷之力越来越强。 斑驳的光影打在太一残缺的金乌帝袍上。 这位曾经威压洪荒、不可一世的东皇,此刻的身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在灰白色的空间中弥漫开来。 “这处结界,支撑不了多久了。”太一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本皇借助混沌钟残留的一丝本源,在这虚无中苟延残喘至今。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亲眼看一看,大哥拼死推演出的变数,究竟是什么样。” 太一低下头,看着自己逐渐化作金色光点的双手。 “如今见到了,大哥没有错。这漫长的等待,值了。” 孙悟空看着太一消散的身影,收起了平日的桀骜,他敬佩强者,太一的霸气与决绝,赢得了他的尊重。 “前辈……”孙悟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一转过头,那双威严的金色眼眸,死死盯住了苏尘和孙悟空。 孙悟空被看得浑身金色毛发根根倒竖,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本能地运转起来。 “你看俺们两个作甚?”孙悟空龇牙。 “苏尘。”太一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与沉重,“你既然承了大哥的因,拿了太阳真火,受了妖族气运的遗泽。” “今日,便要接下这妖族的果,而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第397章 一代妖皇落幕 虚无空间内,太一看着苏尘,虚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原本就透明的身躯,此刻边缘已经开始化作点点金光,向着四周飘散。 “本皇的执念已散,这缕残魂也到了该归于天地的时候。” 太一声音平缓,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历经万古后的平静。 他抬起右手,悬浮在头顶的混沌钟缓缓降下,落入他的掌心。 玄黄色的光芒在钟体表面流淌,钟身刻画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风散发着镇压鸿蒙的厚重气息。 太一看着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先天至宝,眼中闪过一丝留恋。 随后,他目光一凛,并指如剑,直接点在自己的眉心。 他强行抽出自己与混沌钟相连的最后一丝元神印记。 “嗡——” 混沌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玄黄之光剧烈震颤,钟体上的日月星辰虚影接连暗淡。 这件先天至宝在抗拒主人的剥离。 太一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决绝,手指猛地向外一扯。 一道金色的印记被他从钟体内生生拔出,随后在他掌心捏碎。 太一的身影瞬间黯淡了一大截,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勉强。 他随手一挥,失去了元神印记的混沌钟化作一道玄黄流光,平稳地飞向苏尘。 “苏尘,你承了大哥留下的因,今日便结下这果。”太一语气不容置疑,“这口钟,归你了。” 苏尘没有推辞。 他深知这件先天至宝的分量,也知道这是妖族太一为了妖族的未来给他的回报。 他双手平伸,稳稳接住混沌钟。 混沌钟一入手,一股浩瀚无垠的法则顺着钟体涌入他的双臂。 苏尘丹田内的混元金丹随之转动,混元之力流转,与之遥相呼应。 混沌钟静静悬浮在苏尘掌心,玄黄之气与他体内的混沌气血交相辉映。 苏尘握住混沌钟,再次对着太一深深一拜:“晚辈定不负所托。” 太一微微颔首,随后转过头,金色的眼眸锁定了站在一旁的孙悟空。 孙悟空被太一看得浑身发毛,抓耳挠腮,脚步往后挪了半寸。 太一没有说话,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妖皇本源疯狂燃烧,金色的太阳真火在他掌心汇聚、压缩。 片刻后,一枚方圆三寸、通体暗金色的印玺在火光中成型。 印玺四面雕刻着上古妖族的图腾,顶部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三足金乌。 印玺成型的瞬间,一股统御万妖、至高无上的皇道威压轰然降临。 这是属于东皇太一的妖皇印。 太一屈指一弹,妖皇印化作一道金芒,直直砸向孙悟空。 孙悟空大惊,手忙脚乱地双手接住飞来的金印。 妖皇印蕴含妖族气运,那股皇道威压顺着他的双臂直冲天灵盖,震得他体内的大罗法力一阵翻涌。 “前辈,你这是干什么!”孙悟空瞪着眼睛,双手捧着妖皇印,只觉得这是一个烫手山芋,“俺老孙一个人在山里野惯了,当不了这劳什子妖皇。这玩意儿你给老弟,他脑子好使!” 说着,孙悟空就要把妖皇印往苏尘怀里塞。 “站住!” 太一厉喝一声。 这一声夹杂着妖族战神的无上威严,震得孙悟空脚步一顿。 太一身形飘忽,一步跨到孙悟空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桀骜不驯的猿猴,眼神凌厉到了极点。 “你身为这个时代最为得天独厚的妖族,身负绝顶天赋,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巅峰。放眼如今的三界,妖族之中有几人能与你比肩?”太一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怎么?敢提着铁棒去打这天地,却不敢接下一个破败的妖族?” 孙悟空呲着牙,脖子一梗:“俺老孙怕什么!只是俺不耐烦管那些婆婆妈妈的闲事!” 太一冷笑出声,逼近一步,目光死死盯着孙悟空的眼睛。 “闲事?你以为你躲得掉?”太一语气森寒,“妖族如今四分五裂,沦为天庭和佛门圈养的坐骑、算计的棋子。你身为妖族大圣,真以为能独善其身?” 孙悟空握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妖族现在缺的不是管事的人。”太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动神魂的力量,“妖族缺的,是一个敢把这天命捅破的皇!一个敢带着他们重新站起来的皇!” 太一伸出虚幻的手指,点在孙悟空的心口。 “你骨子里流着妖族的血,你有一颗战天斗地的心。你不敢接这妖皇印,不是你不耐烦,是你怕输!” “放屁!” 孙悟空被彻底激怒。 他眼中的金光轰然爆发,满头金发根根倒竖。 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再也压抑不住,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他一把攥紧手中的妖皇印,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这世上就没有俺老孙不敢接的担子!”孙悟空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这妖皇,俺老孙当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妖皇印爆发出刺目的金色皇道光芒。 金光与孙悟空体内的妖气完美融合,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尊巨大无比的魔猿虚影。 魔猿仰天咆哮,震慑万古。 太一看着孙悟空,仰天狂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欣慰、豪迈与洒脱。 “好!好一个齐天大圣!”太一收住笑声,身形已经透明到了极致,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轮廓。 他看着孙悟空,交代了最后一句遗言。 “凭此印,去寻找白泽。他手里握着妖族最后的底蕴,见妖皇印如见本皇,他会辅佐你。” 此时的东皇太一尚不知白泽早已在花果山中。 孙悟空倒也没解释,只是紧紧握着妖皇印,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一切,太一转过身,背对着两人。 虚无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失去了混沌钟的镇压,这处由时空之力构筑的结界终于走到了尽头。 四周的黑暗寸寸崩裂,时间长河的冲刷之力从裂缝中汹涌而入,要将这片不属于现实的区域彻底抹除。 混沌钟在苏尘手中发出沉闷而悲壮的哀鸣。 妖皇印在孙悟空手中散发着璀璨的金光。 太一虚幻的身影在这金光与哀鸣中,显得无比高大。 他仰起头,看向无尽的虚空裂缝。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金色眼眸中,倒映着远古星海的璀璨,倒映着妖皇殿的辉煌。 “大哥,太一来见你了……” 太一留下了最后一声释然的低语。 太一的身影彻底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融入了那无尽的虚无之中。 一代妖族战神,就此落幕。 第398章 大罗道果,重返西游 太一身影彻底化作漫天金光,消散于无尽虚无。 随着太一逝去,这片依靠混沌钟的力量构筑的虚无结界,瞬间走向末路。 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出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在虚空中蔓延,宛如破碎的黑色琉璃。 “轰!” 结界壁垒彻底崩塌。 时间长河的冲刷之力,夹杂着狂暴无匹的空间乱流,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灌入。 那是足以绞杀准圣的恐怖天威。。 苏尘立于风暴中,青衫猎猎作响。 他眼神凌厉,没有丝毫慌乱。 他当机立断,盘膝坐于虚空。 单手一托,新得的先天至宝混沌钟悬于头顶。 “嗡——” 混沌钟转动,垂下厚重如山的玄黄之气,化作一道绝对防御的屏障,将他与孙悟空牢牢护在中心。 “猴哥,为我护法!”苏尘传音,声音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借此时空毁灭的极致高压,彻底凝聚大罗道果!” 孙悟空闻言,重重点头。 结界崩塌的伟力化作恐怖的大道风暴,疯狂切割着外围的玄黄防御。 苏尘双目紧闭,竟主动放开一丝防御。 他强行将之前观摩巫妖大战所得的毁灭、终结法则,以及杨眉大仙留下的空间法则,引入体内。 这是一种极其疯狂的举动。 这些顶级法则狂暴无匹,一入体,便在混元金丹内剧烈冲突。 “噗!” 苏尘的肉身瞬间开裂,密密麻麻的血线布满全身。 暗红色的鲜血刚一涌出,就被体内暴走的空间之力绞成血雾。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七窍喷血,气息瞬间紊乱,陷入了随时可能爆体而亡的生死危机。 孙悟空站在一旁,左手握着妖皇印,右手擎着金箍棒。 他看着外围那连大罗金仙巅峰都能瞬间撕碎的虚无风暴,再看阵眼中心浑身浴血、皮肉翻卷的苏尘,心头大震。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大罗法力在体内疯狂涌动,恨不得一棒子砸碎那些入体的狂暴法则。 但他深知,大道之争,旁人无法插手。 一旦他以外力介入,苏尘的混元金丹必将彻底崩溃。 孙悟空死死咬牙,双目充血,只能干着急,将满腔的焦躁化作死守阵地的决心。 生死一线之际,苏尘体内《混沌九转》第七转轰然运转。 脊椎大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化作动力中枢疯狂泵动。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齐齐共鸣,灰白色的混沌本源顺着五行通道,如怒龙般冲刷全身。 混沌之力的霸道展现无遗。 混沌气血所过之处,强行镇压住体内暴走的毁灭与空间法则,将断裂的经脉重新续接,硬生生稳住了即将崩溃的肉身。 苏尘一心多用,以五行为基床,阴阳为枢纽。 他将狂暴的毁灭与空间法则一丝丝剥离,用阴阳大道的碾压之势,强行将其揉碎,融入混元金丹之中。 悬于头顶的混沌钟,感应到了他体内纯正的混元与混沌气息。 这件先天至宝彻底放开了抗拒,主动爆发出镇压鸿蒙的道韵。 玄黄之光化作无数细小的古老符文,如同一场光雨,遁入苏尘体内,助其梳理失控的能量,抚平法则冲突的暴动。 随着法则逐渐交融,苏尘体表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一道道玄奥无比的灰白混元道纹,在他的肌肤上浮现、交织。 周身散发出一股超脱洪荒常规修行体系的苍茫气息。 孙悟空站在一旁,感受到这股纯粹至极的气息,觉得手中的妖皇印竟然出现了一丝颤栗。 他瞪大金眸,倒吸一口冷气。 老弟这底蕴和功法,竟逆天到了这般地步! 连妖皇气运都在这股气息面前低头。 此时苏尘体内传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咔嚓。” 那颗承载了他全部修为的混元金丹,彻底碎了。 但碎裂之后,并没有法力溃散的虚弱。 反而有一股无法言喻的苍茫气息,从丹田中升腾而起。 那是毁灭之后的生机,是终结之后的起源。 五行圆满,阴阳汇聚,空间为骨,毁灭为引。 无数法则碎片在这一刻,被那股新生的意志强行揉碎、重组、融合。 苏尘的识海中,仿佛有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在混沌中劈开了第一斧。 “破而后立,混元归一!” 苏尘猛然睁开双眼。 那一双眸子,是深邃的灰白色,仿佛蕴含着诸天星辰的生灭。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蒙蒙灰光的道果,在丹田处缓缓凝聚。 它圆融无瑕,不沾因果,超脱五行。 这是属于苏尘的大罗道果! 道果一成,万法辟易! 苏尘的气息在这一刻,瞬间爆发,直冲云霄。 太乙金仙的桎梏被彻底踏破,他正式踏足大罗之境! 苏尘猛然睁开双眼,灰白色的眸子中,星辰生灭,时空流转。 混元法力激荡而出,注入头顶的混沌钟内。 “当——!” 混沌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一圈实质化的玄黄音波,以苏尘为中心,横扫而出。 那足以绞杀准圣的狂暴时空乱流,在这一声钟鸣下,被瞬间定格。 下一瞬,所有涌入的风暴、乱流、时间碎片,被玄黄音波无情碾成纯粹的虚无! 狂暴的虚无空间,被强行镇压,恢复了死寂。 苏尘站起身,青衫无风自动,眼神深邃如渊。 他单手握住混沌钟,转头看向孙悟空。 “猴哥,走,回三界!” 苏尘抬手一指,混沌钟化作一轮玄黄大日,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撞向前方的时空壁垒。 “轰!” 伴随着一声震碎万古的巨响,时空壁垒被直接撞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苏尘与孙悟空化作两道流光,冲出裂缝。 北俱芦洲荒原。 那道宽达数万里的天堑中一道玄黄之影冲破一切冲了出来。 第399章 空得数百岁月 北俱芦洲,灵墟荒原。 宽达数万里的暗红天堑上空,狂暴的煞气龙卷正在无休止地肆虐。 这片绝地数万年来吞噬了无数生灵,连太乙金仙都不敢轻易涉足。 玄黄光芒中,两道身影稳稳踏立虚空。 苏尘单手托着混沌钟,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孙悟空站在他身旁,满头金色毛发随风狂舞。 两人冲出灵墟的瞬间,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动。 三界的天道法则瞬间压落。 苏尘闭上双眼,细细感知着周遭的变化。 他在时空结界中凝聚了大罗道果,此刻重返三界,属于大罗金仙的混元法力开始与现世的天道法则产生共鸣。 洪荒时期的法则狂暴、直接,带着原始的蛮荒气息。 而如今的三界,天道法则更加细密、完善,如同一张无形且严密的大网,将万事万物笼罩其中。 苏尘丹田内,那颗变成混沌色的金丹缓缓旋转,释放出混元气息。 这股气息排斥着外部法则的同化,却又完美地契合在天地之间。 大罗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便是大罗之境特殊之处。 “终于回来了。”孙悟空深吸了一口带着几分荒凉气息的冷空气,咧嘴一笑。 他体内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流转,将周围的煞气尽数逼退。 苏尘收起混沌钟,玄黄光芒内敛,没入他的眉心。 他抬起右手,指节快速掐算。 片刻后,苏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随后化作无法掩饰的狂喜。 “猴哥。”苏尘转头看向孙悟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你猜,我们在那个时空结界里待了数百年,外面过了多久?”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摇摇头道:“外面不应该也是数百年吗?” 苏尘摇头,伸出一只手一晃:“不到五年。” “什么?!”孙悟空金色的瞳孔猛地放大,差点揪下一撮猴毛,“五年?你没算错?” “错不了。”苏尘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在时空结界中,历经了数百年的岁月。 这数百年,是实打实的修炼时间。 苏尘心中激荡。 当初他得知量劫将至,急需提升实力,便想寻找混沌钟,借其扭转时空的伟力来争取修炼时间。谁 能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他们被卷入时空结界,竟然完美实现了这个构想。 这五年时间,他不仅将《天罡三十六斧》推演到了极致,更创出了超越洪荒炼体上限的《混沌九转》。 第七转的肉身,足以硬抗大罗金仙的攻击。 他走通了混元大道,凝聚了大罗道果,正式踏足大罗金仙之境,更别提,他还得到了先天至宝混沌钟。 孙悟空同样收获巨大。 他不仅修为达到了大罗金仙巅峰,更得到了太一的妖皇印,承载了妖族最后的底蕴。 这简直是一场无法想象的造化。 孙悟空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平白无故多出几百年修行时间,真是一场大造化!” 苏尘刚要接话,神色忽然一动。 他转头,目光扫向远方赤色的荒原。 距离他们数百里之外,几块焦黑的巨岩背后,隐藏着几道极其隐晦的妖气。 若是以前的苏尘,或许还要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但如今他成就大罗,感知远超以往。 “有老鼠。”孙悟空也察觉到了,冷哼一声。 那几道妖气所在,乃是几名妖师宫的探子。 当年渊九和吞天妖王死在北俱芦洲,妖师宫震怒,派出大量探子在灵墟外围搜寻线索。 巨岩后,三名地仙境的妖族探子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们本是奉命监视灵墟,谁知刚才天堑中爆发出那种毁天灭地的玄黄光芒,紧接着就出现了两个人。 “那是……画像上的猴子!”一名探子看清了孙悟空的模样,“快!发传音符,通知鹏魔王大人!”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枚玉符,就要捏碎。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在苏尘和孙悟空的注视之下。 苏尘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片巨岩,随手一划。 但就在苏尘并指划下的瞬间,那片空间突然波动了一下。 大罗金仙的混元法力,融合了空间法则,直接在探子所在的位置切开了一道的裂痕。 “咔。” 那名探子手里的玉符还没捏碎,整个人连同身边的两名同伴,瞬间僵住。 下一息,三名地仙境的妖族,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直接崩解。 皮肉、骨骼、内脏,在空间法则的绞杀下,化作一团极细的血雾,随风飘散。 巨岩依旧完好无损,地上只留下三滩暗红色的血迹。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老弟,你这手段越来越利索了。” 苏尘收回手,语气平淡:“妖师宫既然还在找我们,说明这五年里,鲲鹏还没敢直接对花果山动手。” “走,回花果山!”孙悟空此次离开花果山许久,早已按耐不住回去的心。 “好。” 两人不再逗留。 孙悟空身形一晃,翻起筋斗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天际。 苏尘脚下混元金光一闪,紧随孙悟空而去。 两道流光并驾齐驱,撕裂北俱芦洲的云海,直奔东海而去。 如今二人修为又有提升,速度更胜往昔,不到一日的时间,两人便跨越了无尽疆域,看到了东海那蔚蓝的海面。 远处,花果山的轮廓逐渐清晰。 此时的花果山,与五年前相比,又有了变化。 从高空俯瞰,整座岛屿被一座庞大的护山大阵笼罩。 大阵流转着五彩光华,阵法节点上,隐隐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星光闪烁。 这显然是白泽的手笔,阵法中透着上古妖庭周天星斗大阵的影子,虽然简易,但防御力惊人。 岛上灵气氤氲,仙鹤齐鸣。 无数妖兵在山林间操练,呼喝声震天动地。 妖气虽然冲天,但却毫不杂乱,反而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勃勃生机。 “看来白泽前辈把妖盟打理得不错。”苏尘看着下方的景象笑着说道。 孙悟空咧嘴直笑:“有了白泽老头儿,俺这妖盟盟主可省心不少。” 两人没有惊动巡逻的妖兵。 他们悄无声息地穿过护山大阵,降落在白泽洞府所在的山峰之中 刚一落地,苏尘便听见前方的洞府中,传来一个温和而沧桑的声音。 “天地之数,起于一,极于九。妖族修行,重在打磨肉身,淬炼本源。尔等切记,不可一味贪图法术神通,而忽略了自身的血脉根基……” 白泽正在讲道。 洞府内除了白泽,还有两道熟悉的太乙金仙气息。 第400章 你们得到了什么? 苏尘与孙悟空并肩走入洞府。 洞府内,白泽盘膝坐在石榻上,正在讲解妖族本源淬炼之法。 猕猴王与禺狨王分坐两侧,听得十分专注。 脚步声打破了洞府的宁静。 白泽停下讲道,抬眼看向洞口。 猕猴王与禺狨王齐齐回头。 看清来人,两位大圣面露喜色,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七弟,苏兄弟,你们可算回来了!”猕猴王大步流星,声音洪亮。 禺狨王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意:“你们二人去灵墟荒原,花了整整五年时间,哥哥们还以为你们在北俱芦洲出了什么岔子。”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走到距离苏尘和孙悟空还有十步时,猕猴王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眉头紧紧皱起。 禺狨王也停下脚步,身躯瞬间紧绷。 妖族对危险和上位者的感知非比寻常。 就在靠近的这一刻,他们从孙悟空和苏尘身上,察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这两人明明站在那里,身上没有泄露半点法力波动,却给他们一种二人宛若洪荒巨兽一般的感觉。 孙悟空看着两位结拜兄长戒备的动作,咧开嘴笑了笑。 他知道这是他和苏尘二人刚从那处神秘的洪荒世界返回,身上还带有洪荒气息,引起了二人警觉。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体内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稍稍运转。 同时,他刻意引动了藏在识海深处的那枚妖皇印。 一丝暗金色的皇道气运,混杂着大罗巅峰的威压,从孙悟空体内溢出。 猕猴王和禺狨王首当其冲。 两人只觉双肩一沉,太乙金仙后期的法力在这股气息面前十分渺小。 这不仅仅是修为上的碾压,更是血脉与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那丝暗金色的皇道气运,带着统御万妖的至高气运,让二人有种想跪地臣服的冲动, 好在孙悟空只是想向二人展现自己这些年的收获,及时收回了气息,没让二人出丑。 但猕猴王和禺狨王两人已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仅仅五年不见!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七弟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种让人心生臣服的感觉,他们在面对白泽这位准圣巅峰都不曾有过。 一旁的白泽看着孙悟空,眼神惊疑不定,他刚才竟然在孙悟空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皇者气运。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孙悟空,并未多言,转而将目光放在了苏尘身上。 作为上古妖庭的智者,白泽的眼界远非猕猴王等人可比。 孙悟空的实力跨越固然让他心惊,但他从苏尘身上,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白泽双眼泛起刺目的白光,天赋神通运转,试图看穿苏尘如今的状态。 苏尘也没隔绝白泽窥视,任由他看。 白泽天赋神通之下,只见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外泄。他的气息圆融无瑕,五行之力内敛,阴阳之气交汇。整个人彻底脱离了三界五行的束缚。 “五气朝元,三花聚顶,混元如一……”白泽的说话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苏尘,你……你竟已证得大罗道果?!” 此言一出,还在惊叹孙悟空变化的猕猴王和禺狨王猛地转头,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苏尘。 大罗金仙! 这四个字代表着三界修行的分水岭。 太乙金仙再强,也只是在规则内挣扎的生灵。 而大罗金仙,是真正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存在,可称得一声大能。 他们之前在北俱芦洲相见之时,苏尘明明只是太乙金仙巅峰。 区区五年时间,就打破太乙桎梏,凝聚大罗道果? 这打破了简直打破了三界修行的常理。 苏尘迎着三人震惊的目光,神色平静,微微拱手。 “白泽前辈好眼力。”苏尘语气淡然,“在灵墟荒原中遇到些许机缘,侥幸踏破了那层壁垒。” 侥幸?猕猴王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口干舌燥。 三界之中,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卡在太乙金仙巅峰数万年不得寸进。 这声侥幸,若是让那些老怪物听见,怕是要当场吐血。 确认了苏尘的境界,猕猴王和禺狨王对视一眼。 两人收起了先前的随意与熟稔。 他们整理衣冠,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双手抱拳,对着苏尘和孙悟空深深一拜。 “见过盟主,见过参谋。” 二人的称呼从“七弟”、“苏兄弟”,变成了妖盟的职务。 妖族最重强者为尊。 结拜之义固然存在,但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上下尊卑的秩序必须重建。 一位准圣和两位大罗金仙坐镇妖盟。 猕猴王和禺狨王清楚,从这一刻起,妖盟算是真正拥有了成为三界顶级势力的资本。 他们对妖盟的未来,彻底死心塌地。 “五哥,六哥,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样就没意思了。”孙悟空看见二人的变化,连忙上前托起两人。 猕猴王顺势起身,十分识趣地开口:“盟主,参谋,你们历经五年归来,想必有要事与白泽前辈商议。我与六弟去外面巡视,绝不让任何人靠近这座山峰。” 禺狨王跟着点头。 苏尘没有阻拦,微微颔首。 两位大圣转身向白泽行礼后离开了洞府。 这几年,二人时常向白泽请教妖族修行之法,对白泽以师礼待之, 二人离开后,白泽双手快速结印,接连布下三道隔绝天机与探查的顶级阵法。 做完这一切,白泽转过身,目光在苏尘和孙悟空身上来回扫视。 他脸上的震惊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和复杂的神色。 “你们在灵墟荒原,到底得到了什么?”白泽压低声音,死死盯着孙悟空,“你刚才释放的气息中,为何会有妖皇的气运?!” 第401章 苟活 苏尘上前一步,在白泽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白泽前辈,此事说来话长。”苏尘声音平稳,将自己与孙悟空的经历娓娓道来,“我们在灵墟荒原深处,遭遇了时空风暴。” 白泽眉头紧锁:“时空风暴?那里确实是空间塌陷之地,但以你们当时的修为,卷入其中十死无生。你们如何脱困?孙悟空身上的妖皇气运又从何而来?” 苏尘笑了笑,说道:“前辈等我慢慢说。” “我们凭借我手中的先天灵宝冲出那时空风暴,却没有脱困,而是被卷入了一个时空结界。”苏尘回忆道,“一个由盘古大神残留伟力与先天至宝混沌钟共同构筑的远古洪荒投影。” 白泽握着羽扇的手猛地一顿。 “洪荒投影?”白泽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正是。”苏尘点头,“我们在那个结界里,度过了数百年。亲眼见证了巫妖量劫的最后岁月。” 白泽闻言身躯一震,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苏尘讲述了他与孙悟空进入不周山,与巫族交好,并且在十二祖巫的帮助下推演了神功《混沌九转》。 又说了他们与妖庭的冲突。 白泽听到二人与巫族结交,却与妖庭结怨,竟然差点命陨妖庭,面色复杂。 随后苏尘又说到后土在幽冥血海化身六道轮回,讲述了十只金乌溜出汤谷、十日凌空烤干洪荒大地,讲述了夸父逐日力竭而亡,讲述了后羿弯弓射下九日。 白泽听着这些话,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十日凌空……”白泽闭上双眼,声音干涩,“那是妖庭走向覆灭的开端。当年太子们顽劣,老夫曾向陛下进言严加看管,却终究没能拦住。” 苏尘看着白泽,继续讲述。 他说了周天星斗大阵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终极碰撞,千万丈高的盘古虚影劈出开天一斧,东皇太一头悬混沌钟硬撼盘古巨斧。 当苏尘说到鲲鹏盗走河图洛书、临阵脱逃时,白泽猛地睁开眼,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 “鲲鹏老贼!”白泽咬牙切齿,“老夫当年就知此人私心太重,但陛下念其修为通天,留他在妖师宫听用。他竟在最关键的时刻断送了妖族最后的生机!” 苏尘神色不变,声音依旧平稳,讲述了最后的结局。 帝俊点燃黑色劫火,与帝江、祝融等四位祖巫同归于尽。 东皇太一与混沌钟人钟合一,化作灭世大日,拉着剩下的七位祖巫共赴黄泉。 不周山折断,天河弱水倒灌洪荒。 孙悟空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眼底也闪过一丝沉重。 他在那个结界里与祝融等人称兄道弟,再次听苏尘复述这些,心中依旧觉得憋闷。 白泽跌坐在石榻上。 这位上古妖庭的智者,眼眶发红,嘴角露一抹苦涩的笑。 “天道无情。”白泽长叹一声,“万物皆为刍狗。妖族统御三十三天,巫族称霸洪荒大地,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白泽沉默良久,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苏尘。 “你们在那个结界里,待了数百年。”白泽声音有些沙哑,“可曾见过老夫?” 苏尘看着白泽,略作沉吟。 “见过。”苏尘如实回答,“但并未深交。我们进入结界后,因缘际会之下与巫族走得较近。妖庭那边,我们并未过多接触。” 苏尘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白泽身上,语气变得有些委婉。 “不过,在最后那场不周山下的决战中,我远远观望战场,看到了前辈。”说到这里,苏尘奇怪的看了一眼白泽,委婉地说道:“那时我见妖庭妖圣接连陨落,但唯独没有看到前辈何时离开了战场。” 白泽听到这句话,身躯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孙悟空在一旁挑了挑眉,目光也落在白泽身上。 他也觉得奇怪,当年决战打得那么惨烈,这位妖庭第一智者怎么会活到现在? 洞府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半晌后,白泽发出一声低沉的苦笑。 “你们一定觉得,老夫是个贪生怕死的逃兵吧。” 白泽抬起头,迎上苏尘和孙悟空的目光。 苏尘没有说话。 孙悟空咧了咧嘴:“俺老孙不信。你若真是个软骨头,刚才听到鲲鹏,不会发那么大的火。” 白泽看了孙悟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决战爆发的前一刻。”白泽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沉重,“陛下将老夫召入妖皇殿。” 白泽的思绪飘回了那个时代。 “陛下告诉我,他推演天机,察觉到时间长河中泛起了一丝扰动。他预感到此战妖族凶多吉少,天数已定,不可逆转。” 苏尘听到这里,心头一震。 他知道,帝俊察觉到的那丝扰动,正是他和孙悟空进入结界引发的。 白泽继续说道:“陛下下了一道死命令。他让老夫妖师看见妖庭处境不妙便脱离战场,带着妖庭最后的底蕴撤离。” “老夫不愿走,愿与妖庭共存亡。”白泽眼眶湿润,“但陛下说,妖族不能绝种。总要有人活下来,把妖族的根留住。他把妖族最后的希望,托付给了老夫。” 白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老夫带着底蕴,悄然离开了三十三天,眼睁睁看着周天星斗大阵崩溃,看着星辰坠落,看着陛下和东皇陨落。” 白泽的声音带着颤音。 “这无数年来,老夫隐居海外,背负着妖族逃兵的骂名。老夫不敢露面,不敢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妖族走向没落。” 白泽看向苏尘,目光中透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战死沙场,只需一瞬间的血勇。但带着秘密苟活,却要承受万载的煎熬。”白泽苦笑,“老夫这条命,是陛下留下的。只要妖庭底蕴还在,老夫就不能死。” 孙悟空听完这番话,站直了身子,收起了平日里的桀骜,对着白泽郑重地抱了抱拳。 他明白,这种忍辱负重,比冲上去拼命更难。 苏尘坐在石凳上,心中一片空明。 他终于看清了整个巫妖量劫的脉络。 他在结界中的存在,让帝俊看到了变数。 帝俊为了抓住这一线生机,留下了太阳真火,并命令白泽带走底蕴。 而他因为得到了太阳真火,最终去了结界,成就了这番因果。 第402章 老臣泣血拜新皇 苏尘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这位上古智者,安慰道: “前辈何须自责。帝俊妖皇高瞻远瞩,他算到了妖庭的覆灭,也算到了那一线生机。你带着底蕴活下来,保住了妖族复兴的火种,这便是对妖庭最大的忠诚。” 白泽苦笑,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沧桑。 道理他懂,但这无数岁月背负的骂名与煎熬,岂是几句安慰就能抹平的。 “而且……”苏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凝重,“我们在那结界之中,不仅见证了妖庭的覆灭,在不周山倒塌、结界彻底崩坏之后,我们还见到了一个人。” 白泽抬起头,满脸疑惑。 “我们回到三界,在一个空间中见到了东皇太一。”苏尘说道。 听到这句话,这位向来沉稳、算无遗策的准圣大能,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猛地站起身来。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苏尘,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歇斯底里:“你说什么?!太一陛下?他还活着?!” 白泽大步跨到苏尘面前,双手死死抓住苏尘的双臂。 “我们见到他时,他没死。”苏尘任由白泽抓着,神色肃穆,“但也不算活着。” 苏尘看着白泽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残忍地揭开了真相:“太一前辈当年与混沌钟人钟合一,拉着七位祖巫同归于尽。他肉身早毁,元神破碎。留在结界中的,只是他借助混沌钟残存的一缕执念残魂。” 白泽的双手猛地一僵。 “那缕残魂,在虚无空间中苦熬了无尽岁月。”苏尘的声音在洞府内回荡,“他忍受着无尽的孤寂,不肯消散。只为等我们出现,只为亲眼看一看,帝俊妖皇拼死推演出的那个变数,究竟是什么样。” 白泽的身躯剧烈颤抖。 “后来呢?”白泽的声音沙哑。 “他见到了我们,确认了帝俊妖皇的推演没有错。”苏尘深吸一口气,“随后,他抽离了自己与混沌钟最后的元神印记,执念消散,彻底归于天地。” “噗通!” 白泽双膝一软跪在地面上。 这位上古妖庭的智者,这位在巫妖量劫中强忍着泪水带走妖族底蕴的准圣,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了。 “太一陛下……” 白泽猛地转过身,面向北俱芦洲的方向,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洞府内回响。 “老臣该死!老臣无能啊!” 白泽泣血悲呼,声音凄厉至极,透着无尽的悲恸与绝望。 他恨自己当年不能与妖皇并肩战死,恨自己让东皇太一在无尽虚无中孤寂苦熬,恨这贼老天对妖族如此不公。 孙悟空站在一旁,看着地上那个痛哭流涕的老者,眼底闪过敬重之意。 苏尘静静地看着白泽发泄。 他没有劝阻,这种压抑了万古的情绪,必须释放出来。 半晌后,白泽的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苏尘轻叹一声,缓缓站起身。 “前辈,太一前辈临终前,走得很洒脱。他说,漫长的等待值了。”苏尘声音沉稳,“他将妖族的未来,交给了我们。” 苏尘一伸手。 “嗡——” 一声沉闷钟鸣,在洞府内响起。 紧接着,一团玄黄之光从苏尘掌心升腾而起。 光芒中,一口古朴的巨钟缓缓浮现。 钟体表面,日月星辰环绕其上,地水火风在钟壁上流转不息。 山川大地、洪荒万族的虚影在玄黄之气中若隐若现。 先天至宝,混沌钟! 混沌钟现世的刹那,一股镇压鸿蒙世界无上威压,轰然降临。 白泽猛地抬起头,看着悬浮在苏尘头顶的那口玄黄巨钟。 “混沌钟……太一陛下的伴生至宝……” 白泽双目圆睁,眼泪还挂在脸上,眼中满是震撼。 “太一前辈剥离了印记,将此钟赠予了我。” 白泽呆呆地看着苏尘。 “但太一前辈真正托付的,并非是我。”苏尘收起混沌钟,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孙悟空。 白泽顺着苏尘的目光,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没有说话。 他大步上前,走到白泽面前。 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在他体内疯狂激荡,他右手张开,掌心朝上。 一枚雕刻着上古妖族图腾的金色印玺在孙悟空掌心出现。 正是东皇太一给他的妖皇印! 随着妖皇印的出现,一股统御万妖、至高无上的皇道威压,席卷整个花果山。 山林间,无数正在操练的妖兵妖将齐齐停下动作。 他们感到血脉深处传来一种无法抗拒的战栗,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朝着洞府方向跪伏下去。 孙悟空身后,金色的皇道金光与他自身的狂暴妖气完美交融。 一尊巨大无比、顶天立地的魔猿虚影在他身后凝聚而成。 魔猿仰天咆哮,而在魔猿的头顶,一只三足金乌虚影盘旋啼鸣。 两者交相辉映,散发着战天斗地、不可一世的霸道气息。 空气中,隐隐传出远古妖族冲锋陷阵的苍茫战歌幻音。 白泽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那枚璀璨的妖皇印,看着孙悟空身后那交织的虚影。 他终于明白,刚才孙悟空释放威压时,那股让他心生臣服的皇者气息究竟从何而来。 那是妖族正统的传承!是东皇太一亲自凝聚、托付的妖皇气运! “太一前辈说,妖族现在缺的不是管事的人,而是一个敢把这天命捅破的皇。”孙悟空低头看着白泽,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担子,俺老孙接了。” 白泽看着孙悟空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 在这一刻,他仿佛透过这只桀骜的猿猴,看到了昔日统御三十三天的帝俊,看到了手持混沌钟镇压万古的太一。 旧时代的妖庭彻底落幕了。 但新时代的妖族,迎来了他们的皇。 白泽深吸一口气,颤抖的双手缓缓放下。 他抬起衣袖,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痕和血迹。 随后,他站起身,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冠。 动作一丝不苟,庄重到了极点。 整理完毕,白泽后退半步,双手交叠于额前,对着孙悟空,行了上古妖族最为隆重、最为神圣的君臣大礼。 双膝触地,脊背弯曲,头颅深埋。 “老臣白泽!” “拜见妖皇陛下!”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随着白泽这一拜,妖皇印上的金光暴涨十倍。 整个花果山上空,风云变色,庞大的妖族气运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朝着孙悟空汇聚而来。 苏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笑意。 第403章 妖皇传承,大圣赴北海 洞府内,皇道金光渐渐敛去。 孙悟空手腕翻转,妖皇印没入掌心。 他身后的魔猿虚影与三足金乌虚影随之消散。 那股压得花果山万妖跪伏的至高威压,终于退潮般散去。 白泽站直身体,脸上的悲恸已经藏起。 这位历经万古的妖庭第一智者,再次展现出算无遗策的沉稳。 “陛下。”白泽改了称呼,语气恭敬。 孙悟空摆摆手,随口说道:“别整这些虚礼,俺老孙听着牙酸。你刚才说妖庭底蕴,到底藏了多少家底?给俺交个底。” 白泽看向苏尘,又看向孙悟空,缓声开口:“妖盟如今的规矩立得极好,但根基太浅。若要与天庭、佛门分庭抗礼,单凭花果山这些妖兵妖将,远远不够。” “老臣当年奉命撤离战场,带走了妖庭最核心的血脉。”白泽伸出五根手指,“苏尘曾去过妖皇岛,见过其中一部分。” 苏尘点头,接话道:“玄鸣、沧离、商青、钦玄、白晖,五位大罗金仙。” 孙悟空眼睛一亮。 大罗金仙,三界顶尖战力,妖盟目前除了他与苏尘,再无大罗。 这一下多出五个,实力直接翻倍。 白泽继续说道:“玄鸣乃毕方一脉嫡传,大罗金仙后期,控火之术出神入化。沧离乃九婴后裔,大罗金仙中期,肉身强悍,可硬撼寻常先天灵宝。商青属商羊一脉,大罗中期,精通水行法则。钦玄是钦元后裔,大罗初期,一身毒功防不胜防。白晖是老臣记名弟子,大罗初期,通晓上古残阵。”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眼中金光闪烁。 他深知这五人的分量。 天庭那些星君神将,单打独斗,未必是这五人的对手。 “除了他们五个呢?”孙悟空追问。 “岛上还有数万名上古大妖的嫡系后裔。”白泽语出惊人,“这些人血脉纯正,修炼上古妖诀。最差的也是天仙境界,金仙过千,太乙金仙足有数十位。他们蛰伏数万年,不沾因果,不染业障,战力远超外界同阶妖修。” 孙悟空倒吸一口冷气。 他这花果山加上七十二洞妖王,金仙也凑不出两手之数。 这股力量一旦出世,足以横扫北俱芦洲。 “好!好!好!”孙悟空连说三个好字,握紧拳头,“有这等兵马,俺老孙哪还用受天庭的鸟气!” 白泽神色变得肃穆,话锋一转:“陛下不可自大,如今天庭底蕴更胜昔日的妖庭,我们这些力量远不足以跟天庭开战。不过陛下放心,这些只是兵将,最核心的,是帝俊陛下留下的‘妖皇传承’。” “传承?”孙悟空挑眉。 “就在妖皇岛的妖皇殿内。”白泽回答,“当年陛下推演到妖庭覆灭,提前抽取了周天星斗大阵的一丝阵法本源,连同妖族残存的皇道气运,一并封存。那是统御万妖的核心力量,唯有手持妖皇印,方能开启大殿,接受传承。” 孙悟空听闻此言,眼睛一亮。 “走!带俺老孙去看看!”孙悟空迫不及待,转身就要往外走。 白泽点头,看向苏尘:“苏小友可要同去?” “我就不去了。”苏尘坐在石凳上,微微摇头,“花果山不可一日无主。你们去北海,我留下镇守妖盟大本营。” 孙悟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尘,面露不解:“老弟,那妖皇岛底蕴深厚,你不去挑几件顺手的宝贝?” 苏尘抬起右手,掌心灰光一闪。 “嗡——” 一声沉闷钟鸣。 混沌钟悬浮而出,玄黄之气垂落,压得洞府内的空间一阵扭曲。 “我有它就够了。”苏尘看着混沌钟,眼神深邃,“我初入大罗,混元大罗道果尚未彻底稳固。这钟内蕴含四十九道先天禁制,每一道都是不可估量的至宝。炼化它,需要海量的时间和精力。” 孙悟空恍然。 他见识过太一催动混沌钟的恐怖威势,自然知道这等先天至宝炼化难度极大。 苏尘走的是混元大道,容不得半点分心。 “老弟说得对。”孙悟空不再劝,拍了拍胸脯,“花果山交给你。俺老孙去把那群妖庭后裔收服了,就回来找你喝酒!” 苏尘点头:“猴哥此去,一切小心。妖皇传承非同小可,莫要急于求成。” “俺省得!”孙悟空咧嘴一笑。 “苏小友保重。”白泽拱手。 流光一闪,白泽与孙悟空消失在洞府内。 苏尘起身,走出洞府。 他沿着山道,径直前往水帘洞。 沿途巡山的猴妖兵妖将见他走来,纷纷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苏尘点头回应,步履不停,来到自己的洞府。 苏尘打开禁制,走入其中。 盘膝坐于蒲团之上,苏尘闭上双眼。 丹田内,那颗混沌色的混元大罗道果缓缓旋转,混元法力在其中吞吐。 苏尘微微一笑,心中意念一动,混沌钟自他眉心出现,悬于头顶。 他神识探出,接触钟体。 在接触到混沌钟的一瞬间,苏尘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空间。 当初东皇太一将混沌钟赠与他,他只是将自己的一缕神魂烙印打入其中,想要彻底炼化这件先天至宝,需要将其中的四十九道先天禁制一一炼化。 如今,在苏尘面前的便是第一道先天禁。 …… 北海。 狂风卷起数千丈高的幽蓝色巨浪,狠狠砸在海面上。寒风刺骨,连虚空都透着死寂。 不过半日,二人已经来到妖皇岛所在海域附近。 白泽停下云头,孙悟空立于一旁。 前方是一片空无一物的海域。 白泽双手结印,打入前方的虚空。 整个海域之上的空间微微波动。 一股古老、苍莽的妖气随之出现,一座庞大无比的岛屿轮廓在茫茫北海之上逐渐显现。 岛上古木参天,山峦叠嶂,隐约可见宏伟的宫殿群落座落其间。 护岛大阵开启,妖皇岛深处,五道强横的大罗气息瞬间冲天而起。 “有人入岛!” 一道暴烈的声音从岛内传出。 紧接着,一团赤红色的火光撕裂长空,直奔大阵入口而来,那是毕方一脉的玄鸣。 随后,灰色的水汽、青色的狂风、黑色的毒雾、白色的神光接连升空。 第404章 妖皇岛,众妖质疑 白泽和孙悟空刚进入妖皇岛,五道遁光落在白泽与孙悟空前方,显化出五道身影。 正是玄鸣、沧离、商青、钦玄、白晖。 “见过白泽前辈!”五人齐齐躬身行礼。 玄鸣抬起头,目光扫过白泽,随即落在旁边的孙悟空身上。 他眉头微皱。 五年前,白泽带走了一个人族,今日归来,却带回了一只金甲猿猴。 “前辈,您这次出岛,可是寻到了我妖族复兴的契机?”商青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期盼。 沧离瓮声开口:“前辈,这猴妖是谁?” “不得无礼,跟我去殿中。”白泽瞪了一眼沧离,带着孙悟空径直去了自己的妖圣殿。 沧离五人连忙跟上。 一行人来到妖皇岛上白泽的宫殿之中。 “今日回岛,确有一件关乎妖族存亡的大事宣布。” 白泽来到宫殿,也不磨叽,直接对五人说道。 五人立刻站直身体,屏息凝神。 白泽转过身,面向孙悟空,双手交叠,躬身一礼。 “帝俊陛下遗命,太一陛下认可。这位,便是新一代妖皇!” 话音落下。 整个大殿陷入死寂。 玄鸣愣在原地,沧离瞪大眼睛,商青、钦玄、白晖面面相觑。 “妖皇?”玄鸣率先反应过来,声音猛地拔高。 白泽面色冷峻,沉声道:“怎么?老夫的话,你们听不懂?” 孙悟空站在一旁,右手摊开。 暗金色的妖皇印悬浮于掌心。 皇道威压扩散,三足金乌的虚影在印玺上方盘旋。 统御万妖的气息横扫全场。 五位大罗金仙感受到血脉深处的悸动,脸色骤变。 那是源自上古妖庭的绝对正统。 但悸动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不忿。 沧离死死盯着孙悟空,周身灰色水汽翻滚,大罗中期的狂暴妖气隐隐失控。 “白泽前辈!”沧离大步踏出,直视白泽,“这印玺确实是妖皇印,但凭什么交给他?” 玄鸣也跨前一步,身上赤红甲胄泛起火光:“我等在妖皇岛蛰伏数万年,无时无刻不在期盼妖庭重现。他一个后世冒出来的野猴子,有什么资格统御上古妖庭后裔?” 商青眉头紧锁,虽未开口,但眼中的质疑毫不掩饰。 钦玄咳嗽两声,拄着拐杖摇头,白晖则撇了撇嘴,灌了一口酒。 他们骨子里流淌着上古妖神的血脉,骄傲至极。 一枚印玺,压不住他们的傲骨。 白泽脸色一沉,准圣威压就要释放:“放肆!” “白泽,你退下。” 一只毛茸茸的手按在白泽肩膀上。 孙悟空走上前,手腕一翻,妖皇印被他收起。 那股压制众妖的皇道威压瞬间消散。 他扭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爆鸣。 “不服气?”孙悟空看着沧离和玄鸣,嘴角咧开,露出獠牙。 沧离冷哼一声,丈二身躯往前一挺,苍莽之气直逼孙悟空:“上古妖族,只敬强者!你拿太一陛下的印玺压人,算什么本事?想坐稳这妖皇之位,得拿出让我们信服的实力!否则,我沧离第一个不认!” 玄鸣附和:“不错!妖族不敬废物!” 白泽刚要出声,孙悟空却大笑起来,笑声桀骜,透着直冲云霄的狂傲。 他伸手入耳,抽出一根绣花针,迎风一晃,化作一根丈二长的铁棍。 “当!” 如意金箍棒重重杵在黑石地面上。 “俺老孙最烦讲道理。”孙悟空单手擎棍,目光睥睨,扫过五位大罗金仙。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孙悟空闪身出了大殿,以免动起手来打坏了白泽宫殿。 其余人跟随其后,一行人来到妖皇岛一个山谷之中。 “你们五个,别废话。”孙悟空抬起金箍棒,指向沧离,“一起上!” 此言一出,沧离双目喷火。 他乃九婴后裔,肉身强悍,大罗中期修为,竟被一只猴子如此轻视。 “狂妄!” 沧离暴喝出声,他脚下猛地发力,地面瞬间崩塌出一个大坑。 他化作一道灰色残影,直扑孙悟空。 大罗中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没有动用法宝,直接挥动布满鳞纹的右拳,砸向孙悟空的面门。 九婴一脉,本就以肉身搏杀见长。 这一拳,足以轰碎星辰。 孙悟空站在原地,不躲不避。 他甚至没有举起金箍棒,而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迎向沧离的拳头。 “找死!”沧离怒吼。 拳掌相撞。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周围的古木瞬间化作齑粉。 沧离的脸色在触碰的瞬间,由愤怒变为极度的惊骇。 他感觉自己砸中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整座不周山。 孙悟空的左手稳稳接住这一拳,纹丝不动。 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混杂着混世四猴的本源之力,在孙悟空体内奔涌。 “就这点力气?”孙悟空金色的瞳孔中透着冷酷。 他左手猛地收紧,捏住沧离的拳头。 沧离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剧痛袭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孙悟空右手抡起金箍棒,毫无花哨地砸在沧离的胸膛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沧离身整个人倒飞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轰!轰!轰!” 沧离的身躯连续撞穿了后方的三座千丈山峰。 最终,沧离砸在第四座山峰的崖壁上,整个人嵌在岩石中,口中狂吐鲜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仅仅一击,一位大罗中期、以肉身见长的妖圣后裔,被当场碾压。 此时玄鸣还保持着准备出手的姿势,看到这一幕,僵在原地,赤红甲胄上的火光剧烈摇曳。 商青倒吸一口冷气,翠羽簪上的光芒黯淡下来。 钦玄握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白晖连酒葫芦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们死死盯着站在原地、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的孙悟空。 这股力量……是大罗巅峰! 孙悟空将金箍棒扛在肩上,目光扫向剩下的四人。 “怎么不动了?”孙悟空声音冰冷。 玄鸣咽了一口唾沫,他很清楚,刚才那一棒如果砸在自己身上,下场不会比沧离好多少。 绝对的实力鸿沟,摆在眼前。 妖族崇尚强者,孙悟空展现出的暴力,比妖皇印更有说服力。 玄鸣深吸一口气,周身火光收敛,他上前两步,抱拳躬身。 “阁下武力通天,玄鸣叹服。” 孙悟空挑眉,不置可否。 玄鸣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孙悟空:“武力足够,我等认输。但要成为统御妖皇岛、继承妖庭底蕴的真正妖皇,光靠拳头不行。” 他抬手指向妖皇岛最深处。 那里,一座宏伟的古老宫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妖皇殿外,有帝俊陛下当年布下的‘焚天阵’。”玄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退让的执拗,“大阵由太阳真火本源驱动,考验的不是修为,而是妖族皇者的意志与血脉承载力。” 玄鸣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气血,直视孙悟空。 “你敢不敢闯一闯?” 孙悟空顺着玄鸣的手指方向看去。 妖皇殿外,隐隐有暗金色的火焰在虚空中跳跃。 那股温度,隔着数十里都能让人感到神魂颤栗。 第405章 臣服,万妖朝拜 妖皇岛深处,群山环抱。 玄鸣带路,沧离捂着胸口跟在后面。 商青、钦玄、白晖分列两侧,白泽与孙悟空并行。 一行人穿过重重迷雾,来到一处绝地。 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古老宫殿,通体由黑曜石铸就,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殿门紧闭,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 牌匾上“妖皇殿”三个上古妖文透着历经万古的沧桑。 宫殿外围,虚空扭曲。 暗金色火焰在空气中跳跃,没有一丝温度外泄,周遭空间却出现细密裂纹。 玄鸣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火海。 “这就是焚天阵。”玄鸣声音低沉。 沧离看着那片暗金火海,眼中带着本能敬畏。 他九婴一脉肉身强悍,却不敢靠近这火焰分毫。 “此阵乃帝俊陛下亲手布下。”玄鸣转身,直视孙悟空,“阵眼封存一缕纯正太阳真火。大阵不认修为,只认妖族皇者的意志与血脉承载力。” 玄鸣上前一步,赤红甲胄泛起微光。 “当年妖庭太子,皆需入此阵淬炼,若是扛不住,元神便会烧成虚无。你若不敢,现在退走还来得及。我们认你武力,但不认你妖皇身份。” 白泽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陛下,此阵凶险。”白泽出言提醒。“太阳真火霸道无匹,非金乌一脉极难承受。”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仰头看着扭曲火海。 他眼中金光闪烁,咧嘴大笑。 “俺老孙的肉身,最不惧的便是火。” 说完,他手腕翻转,金箍棒化作绣花针飞入耳中。 随后他大步向前,毫无惧色踏入焚天阵。 “轰!” 阵法感应外来气息,瞬间复苏。 暗金色火焰猛地暴涨,化作一片火海,将孙悟空彻底吞没。 玄鸣五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火海。 火海中,太阳真火疯狂灼烧孙悟空躯体,这种火焰专焚万物本源。 孙悟空立于火海中心,没有撑开法力护盾,任由暗金色火焰舔舐他金色的毛发。 那些看起来细软的毛发发出细微“嗤嗤”声。 但孙悟空脸上毫无痛苦之色,甚至带着笑意。 “痛快!” 他仰天长啸。 体内灵明石猴本源疯狂沸腾,在太阳真火的刺激下十分活跃。 他曾炼化六耳猕猴本源,自身本源早已打破桎梏,强横至极。 太阳真火没能将他烧成灰烬,反而成了淬炼金身的外力。 孙悟空在火海中迈开脚步。 暗金色火焰顺着毛孔钻入他的体内,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随后被他强大的肉身本源强行镇压、吸收。 他的肉身在真火淬炼下,泛起一层暗金色光泽。 阵外,玄鸣五人瞪大双眼。 “他……他在借真火炼体?”沧离声音发颤,顾不得胸口剧痛。 这可是太阳真火,大罗金仙沾上一丝都要脱层皮。 这猴子竟然直接引火入体。 焚天阵似乎被孙悟空的举动激怒。 阵法深处,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啼鸣。 “嘎——” 无尽暗金色火焰疯狂汇聚,半空中凝聚成一尊庞大的上古三足金乌虚影。 金乌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焚天灭地的火焰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下方的孙悟空。 孙悟空步伐顿住。 金乌虚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而下。 周遭空间在这一击下彻底崩塌,化作一片虚无。 孙悟空抬起头,直视扑杀而来的金乌。 “一道火焰幻化的金乌只,也想压俺老孙?!” “吼!” 他怒吼一声,体内爆发震天动地的魔猿咆哮,双腿猛地发力,地面瞬间炸裂。 化作一道金光,迎着金乌虚影逆冲而上。 “给俺破!” 一拳轰出,拳锋与金乌虚影利爪狠狠撞在一起。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整个妖皇岛。 狂暴冲击波扫荡八方。 半空中,孙悟空右臂皮开肉绽,红色鲜血刚一涌出就被真火蒸发。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此时,孙悟空身上爆发璀璨金光,妖族皇道气运在他身上显现。 似乎是察觉到了孙悟空身上的妖族气运,金乌虚影剧烈颤抖。 “嘎……” 金乌虚影发出哀鸣,眼中狂暴退去,露出臣服之色。 庞大虚影在半空中收拢双翼,低下高贵头颅,对着孙悟空缓缓拜下。 随后,金乌虚影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融入孙悟空体内。 焚天阵不攻自破。 孙悟空从半空落下,双足稳稳踩在黑石地面上。 他双手抱在胸前,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傲立妖皇殿前。 此时,玄鸣五人早已地下高傲的头颅。 白泽看到这一幕,上前一步,双手交叠,深深一拜。 “老臣白泽,拜见妖皇陛下!” 玄鸣也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黑石地面上。 “毕方后裔玄鸣,拜见妖皇陛下!” 沧离、商青、钦玄、白晖紧随其后。齐齐跪倒。 “九婴后裔沧离!” “商羊后裔商青!” “钦元后裔钦玄!” “白泽记名弟子白晖!” “拜见妖皇陛下!” 五位大罗金仙,心甘情愿低下头颅,向这新任妖皇臣服。 孙悟空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五人,抬了抬手。 “起来吧,俺老孙不喜欢这一套。” 五人起身,分列两旁,神态恭敬至极。 就在此时,孙悟空体内妖皇印突然震动。 一道璀璨的妖族气运自孙悟空身上冲天而起,将整个妖皇岛笼罩其中。 妖皇岛上各处。 数万名蛰伏妖庭遗族感受到这股气息,停下手中动作,望向妖皇殿方向。 血脉深处悸动让他们明白,妖皇道迎来的它的主人,妖族新皇出现了。 “嗖!嗖!嗖!” 无数道遁光从岛屿各处升空,朝着妖皇殿方向疾驰而来。 天仙、金仙、太乙金仙。 密密麻麻妖族身影落在妖皇殿外广场上。 有些苍老妖修老泪纵横,有些年轻妖族满眼狂热。 他们看着站在殿前、浑身散发暗金光泽的孙悟空和站在一侧的白泽与五位大罗金仙。 没有迟疑,万名妖庭遗族齐刷刷跪倒在地。 “拜见妖皇陛下!” 声浪震天,直冲霄汉。 妖皇殿前,妖气如海,气运翻滚。 孙悟空站在高阶之上,俯瞰下方黑压压万妖。 他满脸笑容,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第406章 吾乃齐天大圣孙悟空 北海,妖皇岛。 数万妖族跪伏于地,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动穹宇。 孙悟空立于妖皇殿前,此时他体内的妖皇印浮现,这枚印玺疯狂吞吐着整座岛屿积攒了无数年的妖族气运。 “轰隆隆……” 感应到妖皇印的气息,沉寂万古的妖皇殿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苍茫的皇道气息从殿内涌出,吹得孙悟空满头毛发向后飞扬。 “陛下,请入殿接受传承。”白泽起身,双手交叠于胸前,神态极其恭敬。 玄鸣、沧离等五位大罗金仙低着头,不敢直视殿内泄露出的刺目金光。 孙悟空没有犹豫,大步踏入大殿。 他双脚刚迈入门槛,厚重的黑曜石大门便轰然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声音彻底隔绝。 殿内没有长明灯,却亮如白昼。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上古妖族征伐天地的图腾。 大殿正中央的祭坛上,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源。 那是帝俊抽取的周天星斗大阵本源,以及他毕生凝聚的皇道意志。 孙悟空走进祭坛。 就在他距离光源不足三尺时,那团金色光源猛地一颤,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冲入他的眉心。 “呃!” 孙悟空发出一声闷哼,身躯剧烈摇晃,最后顺势盘腿坐下。 庞大的上古记忆、繁复的妖族统御之术、周天星斗大阵的残缺阵图,以极其粗暴的方式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这股信息流太过庞大,孙悟空感到头颅几欲裂开。 七窍中溢出红色的鲜血,顺着他金色的毛发滴落在黑石地面上。 但这肉体上的痛苦还在其次。 真正致命的,是伴随传承而来的帝俊意志。 那是一种霸道、为了统御可以牺牲一切的恐怖皇道意志。 这股意志在孙悟空的识海中显化出一尊身披金乌帝袍的虚影,试图抹去孙悟空本来的性格,将他重塑成一个冷酷无情的帝王。 “抛弃杂念,断绝私情,承载皇道,方为妖皇。” 威严的声音在孙悟空识海中不断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孙悟空死死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他双目圆睁,透露出一一股桀骜不驯的疯狂。 他脑海中闪过花果山的猴子猴孙,闪过与他并肩作战的苏尘,闪过菩提老祖的教诲。 他生来便是天地孕育的石猴,骨子里刻着战天斗地的桀骜。 他不敬天地,不畏鬼神,更绝不做一个被抹去情感的提线木偶! “放屁!” 孙悟空在识海中怒吼,暴烈的妖气冲天而起。 “俺老孙是齐天大圣!不是你帝俊的影子!” 他灵明石猴的本源,化作一尊狂暴的魔猿,在识海中硬生生撕扯那道金乌虚影。 帝俊留下的这道传承,其实并不是为了强行改变接受传承的人。 这其实是一种残酷的考验,连自我都无法坚守的妖,根本不配坐上妖皇的位置。 孙悟空自身的意志与帝俊的皇道意志发生剧烈碰撞。 他的识海内宛若天崩地裂一般,变得混沌无序。 “吾乃齐天大圣孙悟空!你的力量,俺老孙收了!你的规矩,俺老孙不认!”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孙悟空强行将那股皇道意志压制,他要将帝俊留下的这道本源彻底炼化,化为己用。 …… 同一时间,东海,花果山。 水帘洞深处的密室中。 苏尘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 灰白色的混沌气流在他周身流转,密室内的空间被这股力量挤压得不断扭曲。 混沌钟悬浮在苏尘头顶,垂下厚重的玄黄之气和混沌之气。 苏尘调动丹田内的大罗混元法力,尝试炼化混沌钟内部的第一道先天禁制。 “嗡——” 混沌钟猛地一震。 那道先天禁制爆发出极其强烈的排斥力,化作无数符文,生生挡住了混元法力的入侵。 一股反震之力顺着法力传导而回。 苏尘体内的混元金丹随之剧烈震颤,气血一阵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先天至宝,自有其高傲。 它们诞生于混沌,自然不会轻易臣服于其他生灵。 苏尘睁开眼,抬手抹去嘴角血迹。 他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气馁,反而透出几分兴奋。 “我看你能挡多久。” 苏尘双手快速结印,直接催动《混沌九转》第七转。 脊椎大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化作巨大的动力中枢,疯狂泵动。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齐齐共鸣。 霸道无匹的混沌气血透体而出,直接包裹住混沌钟的本体。 苏尘不再试图用常规方法破解禁制,而是动用了混元道果“包容万物”的特性。 混元者,元气未分,混沌为一。 你排斥我,我便同化你! 灰白色的混沌气血顺着玄黄之气逆流而上,强行渗透进第一道先天禁制之中。 禁制上的符文剧烈闪烁,试图反抗。 但在《混沌九转》那的霸道力量面前,反抗显得徒劳无功。 随着时间流逝,第一道先天禁制被苏尘炼化,其中蕴含的无数先天法则,涌入苏尘的识海。 苏尘得到炼化后的反哺,对混沌钟蕴含的各种大道法则的感悟迅速提升。 苏尘乘胜追击,混元法力长驱直入,继续炼化第二道先天禁制。 第二道先天禁制涉及部分时间法则,苏尘的神魂感受到岁月的冲刷,但他紧守灵台,混元道果镇压一切。 最终顺利炼化。 第三道先天禁制涉及空间法则,苏尘本就对空间法则感悟不浅,加上混元大道的帮助,炼化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很快便再次炼化。 一口气连破三道先天禁制,苏尘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停止了冲击,开始消化这三道禁制带来的回馈。 随着禁制的炼化,混沌钟内蕴含的一丝时间与空间法则,开始与苏尘体内的内天地产生共鸣。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中的微型天地,变得更加稳固。 苏尘对混元大道的理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加深。 密室内的灰白混沌气越来越浓郁。 受混沌钟法则的影响,密室内的空间被彻底封锁,甚至连时间流速都有所改变。 外界过去一日,密室内便过去了一月有余。 苏尘的气息节节攀升,大罗金仙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并开始向着大罗金仙中期稳步推进。 第407章 大圣保真我,妖皇遗宝 妖皇殿内,金光与黑气交织。 孙悟空盘膝坐在祭坛前,双目紧闭,他的七窍流血不止。 而此时在他的识海中,正爆发着一场关乎生死的意志厮杀。 一尊身披金乌帝袍的虚影立于识海中央,这虚影面容模糊,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统御万妖,当绝七情六欲。斩断凡心,方可承载天命。”帝俊的意志化作宏大的道音,一遍遍冲刷孙悟空的神魂。 这道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同化之力。 孙悟空的灵明石猴本源奋起反抗,一尊狂暴的魔猿虚影在他识海中凝聚,仰天咆哮。 “滚出去!”孙悟空的意识发出怒吼。 魔猿双足踏地,纵身跃起。 巨大的拳头裹挟着狂暴的战意,直砸金乌虚影的面门。 金乌虚影抬手,袖袍挥动。 暗金色的太阳真火化作火墙,挡住魔猿的拳头。 真火顺着手臂蔓延,灼烧魔猿的躯体。 孙悟空的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臣服,或者毁灭。”金乌虚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孙悟空咬紧牙关,他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满是疯狂与桀骜。 “俺老孙战天斗地,闹东海、闯地府,从来不信命!”孙悟空在识海中狂笑,“你这断情绝欲的孤家寡人,也配教俺老孙做事?” 魔猿虚影不退反进。 它无视燃烧的太阳真火,硬生生撞碎火墙,双手探出,死死抓住金乌虚影的双翅。 魔猿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 “俺老孙的道,不是绝情断欲之道!” 魔猿双臂发力,肌肉虬结,硬生生将金乌虚影向两边撕扯。 就在金乌虚影即将被撕碎的刹那。 那股冰冷、霸道的统御意志突然凝滞。 金乌虚影眼中的无情迅速褪去。一抹人性化的温和与欣慰浮现。 “很好。” 帝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道音,而是带着释然的笑意。 “若连本心都守不住,何以守妖族万世基业。这妖族,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金乌虚影轰然崩解。 那道乃是虚影妖皇本源所化,如今化作金色的光雨,洋洋洒洒地融入孙悟空的识海,顺着经脉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孙悟空愣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夺舍,也不是强行洗脑。 这是帝俊留下的终极考验,一个连自我意志都无法坚守的妖,根本不配坐上妖皇的宝座。 孙悟空收敛心神,不再抗拒,全力运转大罗法力,吸收这股庞大的本源。 妖皇殿内,孙悟空的灵明石猴本源在帝俊留下的本源的滋养下再次增强。 他体内的大罗金仙巅峰法力,在这股本源的注入下,也开始疯狂攀升。 “咔嚓。” 孙悟空体内宛若传出一声大道之音。 那是境界壁垒松动的声音。 孙悟空大罗金仙巅峰的境界再度攀升,他触碰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那是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 再往前一步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也就是三界的圣人之境。 但如今三界难以成圣,所以在圣人之下,便多了一个准圣之境。 孙悟空现在触碰到的便是准圣门槛。 孙悟空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在半空中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久久不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连串的爆鸣。 “准圣……”孙悟空眉头紧锁,伸手抓了抓腮帮子。 如今三界的修行之道,想要成圣,有两条路。 一是走盘古大神的路,以创世为突破口,走以力证道的路。 二是先成就准圣,以准圣为跳板,再借助天道宝物鸿蒙紫气和天道气运或天道功德辅助成就天道圣人。 而想踏入准圣境界,就必须斩去三尸。 那三尸便是善尸、恶尸、自我尸。 斩尸需要寄托之物。 寻常法宝根本无法承载准圣的道果,必须是先天灵宝。 灵宝的品级越高,斩出的分身实力越强,未来的潜力也越大。 孙悟空盘算着自己的家底。 如意金箍棒,那是后天功德至宝,杀伐无双,用来斩尸却不合适。 妖皇印,承载妖族气运,更不能用来斩尸。 “难不成还要回花果山找老弟借件宝贝?”孙悟空嘟囔了一句。 就在此时,大殿中央的祭坛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括声。 “咔咔咔……” 黑曜石砌成的祭坛从中间裂开。 一团刺目的金光从裂缝中缓缓升起,随着金光升起,整个妖皇殿内的温度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孙悟空眯起眼睛,定睛看去。 金光中心,悬浮着一轮直径三尺的圆轮。 圆轮通体暗金,边缘布满锋利的锯齿。 圆轮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先天道文。 太阳真火在圆轮上静静燃烧,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烧得塌陷。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圆轮中传出。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太阳神轮,留赠后继之皇。” 孙悟空瞪大眼睛,随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妖皇帝俊,你倒是大方!”孙悟空大步上前,一把抓向太阳神轮。 “嗤——” 太阳真火触碰手掌,发出灼烧毛发的声音。 孙悟空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刚刚经历了焚天阵的淬炼,肉身早已适应了这种火焰。 他握紧太阳神轮,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四十二道先天禁制和恐怖的先天法则。 这竟然是极品先天灵宝! 这东西放眼三界,也是足以让那些老牌准圣眼红拼命的至宝。 “有了这玩意儿,俺老孙还怕斩不了尸?” 孙悟空转身,重新走回祭坛中央,盘膝坐下。 他将太阳神轮悬于身前。 “不破准圣,俺老孙就不出这大门了!” 孙悟空闭上双眼,大罗法力狂涌而出,直接冲入太阳神轮,开始强行炼化这件极品先天灵宝。 …… 妖皇殿外。 白泽与五位大罗妖圣依旧站在广场上,静静等候。 突然,妖皇殿紧闭的大门缝隙中,透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这股气息超越了大罗金仙的极限,带着绝对的威压。 白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夺目的精光。 “准圣威压……”白泽双手握拳,“陛下触碰到那个境界了!” 玄鸣、沧离五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传令!”白泽转过身,面色冷峻,声音传遍整个妖皇岛,“开启妖皇岛最高防御大阵!封锁周遭十万里海域!” “任何人,敢靠近妖皇岛,杀无赦!” 五位妖圣齐声大喝:“我等誓死为妖皇护法!” 整个妖皇岛瞬间运转起来。 无数阵纹在虚空中亮起,妖皇岛固若金汤。 第408章 悟道,佛门布局 花果山,苏尘洞府的静室内,灰白色的混沌气流萦绕苏尘周身。 苏尘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混沌钟悬浮在他的头顶。 玄黄之气垂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苏尘双手结印,混元法力源源不断地冲入混沌钟内部,随着时间流逝,苏尘已经炼化二十道先天禁制。 如今正在苦攻第二十一道。 这道禁制蕴含着深奥的时间与空间法则,想要炼化的难度难以想象,苏尘已经攻坚很长一段时间了。 苏尘紧守灵台,全力运转《混沌九转》。 霸道的混沌气血配合混元法力不断侵蚀那道先天禁制。 终于,随着苏尘坚持不懈的努力,第二十一道先天禁制也坚持不住了。 随着这道禁制被炼化,海量的法则碎片反哺,涌入苏尘的识海。 时间与空间的奥秘在他眼前展开。 苏尘不断参悟这些法则碎片,将其融入丹田内的混元大罗道果之中。 道果表面流转的混沌光华大盛。 大罗金仙中期的境界壁垒,在这一刻轰然碎裂,更加磅礴的混元法力从道果中涌出。 苏尘睁开双眼,两道灰白神光刺破密室内的混沌气流。 他满意的点点头,心念一动,混沌钟化成一道玄黄之光,没入他的眉心。 苏尘站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他拂动衣袖,散去密室内的阵法禁制。 厚重的石门打开,苏尘迈步走出。 苏尘掐指一算,探查外界的时间流逝。 距离他闭关,外界仅仅过去了二十年。 但在混沌钟的时空法则扭曲下,混沌钟下的笼罩范围时间流速被大幅度改变。 他实打实地苦修了整整六百年。 苏尘在心底吐槽了一句:这时间差,菩提祖师知道了也得眼红。 他走到石案前坐下,抬手打出一道传音符。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卵二姐快步走入洞府。 多年不见过去,卵二姐身上的气息越发强大,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仙初期。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走到苏尘面前,躬身行礼。 “见过参谋。” 苏尘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我不在的这些年,外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卵二姐没有坐下,而是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递给苏尘。 “参谋,您闭关期间,妖盟一切安好。不过南赡部洲那边,倒是十分热闹。” 苏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内记录着妖盟情报网收集来的各方消息。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南赡部洲,人族疆域。 这二十年来,佛门一反常态,派出了大批罗汉、金刚下界。 他们大举进入南赡部洲,时常在各地显圣。 随着神迹不断,南蟾部洲不少国家的城池,甚至偏远的村落,拔地而起无数座佛寺。 玉简中特别提到了一件事。 南赡部洲东部有一座大城,名为临安。 临安城原本信奉道门,对佛门颇为排斥。 三年前,临安城遭遇百年不遇的大旱。 道门修士登坛作法,却求不来半滴雨水。 随后,一位佛门罗汉降临。 罗汉扬言,只要临安全城百姓推倒道观,改建佛寺,日夜供奉佛祖,便可降下甘霖。 城中百姓为了活命,照做了。 佛寺建成之日,大雨倾盆。 自此,临安城彻底沦为佛门的信仰领地。 短短二十年,类似的事情在南赡部洲各地上演。 佛门大开方便之门,广收信徒。 凡有祈求,皆显神迹,治病救人、求雨驱灾。 南赡部洲的佛门信徒呈爆发式增长。 天庭对此却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苏尘的神识退出玉简。 他将玉简放在石案上,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哒…哒…哒”。 卵二姐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她知道,参谋做出这个动作时,就是在进行思考。 苏尘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临安城的大旱,根本不是天灾。 道门求不来雨,应该是因为掌管降雨的天庭龙族,接到了上头的死命令,不得降雨。 佛门罗汉能求来雨,纯粹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 佛门在南赡部洲疯狂推广信仰,表面上看是为了弘扬佛法。 结合二十年前灵山发生的变故,苏尘看穿了这背后的真相。 气运之争,残酷无比。 自从乔灵转修大自在魔道,真魔降世。 佛门气运被魔道气运吞噬了一部分。 气运受损,对于即将大兴的佛门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他们找不到乔灵,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为了弥补气运的亏空,佛门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抽取人族气运。 南赡部洲汇聚着三界最庞大的人道气运。 信仰,便是抽取气运的通道。 信徒的香火与跪拜,会产生一种无形的愿力。 佛门借着这股愿力,堂而皇之地将人道气运转化为佛门气运。 这种做法,等同于掘人族的根基。 人族气运流失过多,必将导致天灾人祸频发,王朝更迭加剧。 佛门为了自身的利益,把南赡部洲的凡人当成了补血的药渣。 苏尘冷笑一声,这吃相,太难看了。 天庭保持沉默,显然是玉帝与西方达成了某种默契。 苏尘停止敲击桌面。 他不能干看着佛门完成布局。 如今他已是大罗金仙中期,肉身堪比准圣初期,手握混沌钟。 有了在棋盘上主动落子的资格。 佛门想抽人族气运补窟窿,苏尘偏要斩断他们的手。 “传令下去。”苏尘看向卵二姐,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让隐藏在南赡部洲的妖盟探子,全部动起来。” “查清楚南赡部洲香火最鼎盛的三座佛寺位置。” 卵二姐神色一肃,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她没有多问一句,转身快步离开水帘洞。 苏尘端坐在石案前,思考片刻后,有了决断。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南赡部洲。 打乱佛门的阵脚,才能在接下来的大劫中争取更多的主动权。 苏尘正盘算着具体的行动细节。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他洞府外。 来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温润如玉,宛若谪仙。 他走在阳光下,却没有在地面上投射出任何影子。 此人正是苏尘的弟子,闭关修行多年的乔灵。 这些年,乔灵身上的气质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温润的面容多了一丝超脱物外的淡漠。 显然他的大自在魔道又有精进。 乔灵迈步走进洞府,来到石案前,对着苏尘深深一拜。 “徒儿见过师父。” 苏尘抬眼看着乔灵,探查他如今的修为。 竟然已经是金仙初期。 不到百年,从魔仙跨越地仙、天仙、玄仙、直达金仙。 苏尘心中暗叹,自己这弟子不愧是如来转世,天赋堪称妖孽。 “不必多礼。”苏尘面带微笑,“多年不见,看你的样子,大自在魔道已然小成。” 乔灵直起身,眼神平静:“托师父洪福,徒儿已将魔道与自身彻底融合。”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苏尘。 “师父,徒儿此次求见,有事相求。” 第409章 真魔感应,气运指引 苏尘看着眼前的乔灵,眼中满是赞赏。 “坐。”苏尘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乔灵依言落座。 他虽然修魔道,但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暴戾之气,反而整个人透着一股打破一切束缚的清净感。 苏尘看到这一幕,微微点头,看来自己这位徒儿的大自在魔道,已然初具气象。 “你我师徒,不必拘礼。”苏尘端起茶壶,给乔灵倒了一杯清茶,“修行上遇到了什么难题?还是缺了什么天材地宝?但说无妨。” 苏尘对自己这个徒弟极为满意,只要能帮得上的,他绝不吝啬。 乔灵双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他眉头微蹙,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困惑。 “师父,徒儿并非修行遇到了瓶颈。”乔灵放下茶杯,声音带着几分迟疑,“这半年来,徒儿在闭关推演大自在魔道时,总感应到一股冥冥中的呼唤。” 苏尘目光一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哦,呼唤?” “是。”乔灵点头,“那呼唤凭心而起,断断续续。每次呼唤响起,徒儿体内的魔道本源便会随之共鸣,心神不宁,根本无法继续入定。” 苏尘放下茶杯,食指再次习惯性地敲击桌面。 他的大脑快速飞转。 第一反应,便觉得是佛门在搞鬼。 乔灵是如来转世之身,如今更是佛门大敌。 这些年来佛门一直从未放弃寻找他,但把三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难保不是佛门哪位大能动用了什么手段,设计了陷阱,想要引诱乔灵现身。 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苏尘自己推翻了。 乔灵身上凝聚着三界唯一的真魔气运。 天道讲究平衡,魔道应劫而生,受天道法则庇护。 西方二圣都不敢强行推算乔灵的跟脚,佛门其他人更不可能利用天机手段扰动乔灵的灵台。 既然不是佛门算计,那真相只有一个。 苏尘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乔灵。 “你感应到的方位在哪?”苏尘问道。 乔灵闭上眼,仔细感知了片刻,抬手指向西方。 “那个方向。” 苏尘顺着乔灵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那是西牛贺洲的方向。 苏尘微微点头,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乔灵。 “徒儿,这应该不是劫,而是是你的机缘。”苏尘语气笃定。 乔灵闻言面露不解。 “你如今身负魔道大气运,是当世唯一的真魔。”苏尘解释道,“佛门正值鼎盛,天道要用魔道来制衡佛门,自然需要你快速成长。你体内的如来底蕴已经不足以支持你快速成长,想要继续破境,单靠闭关苦修是不够的。” 苏尘转过身,看着乔灵。 “那股呼唤,必然是魔道气运的指引。你所指方向,乃是西方,西方在天地初开的洪荒时期,乃是魔祖罗睺的道场。那里,应该藏着一桩足以让你脱胎换骨的绝世造化,极有可能是上古魔祖罗睺留下的遗宝。” 乔灵听闻此言,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目光落在地图那个位置上,眉头再次皱起。 “师父,但如今的西方可是佛门的地盘。”乔灵沉声道。 那里必然罗汉遍地,菩萨云集。 乔灵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一旦出现在那里,身上的真魔气息稍有泄露,立刻就会引来佛门铺天盖地的追杀。 以他如今金仙初期的修为,面对整个灵山的怒火,十死无生。 “危险是危险了点。”苏尘走回石案前,拿起茶杯一饮而尽,“但机缘这东西,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苏尘看着乔灵,眼中透着一股自信。 “你不用担心佛门。”苏尘拍了拍乔灵的肩膀,“为师出关,本就打算去南赡部洲走一遭,断一断佛门抽取人族气运的黑手。既然你的机缘在西方,要路过南蟾部洲,正好顺路,为师便带着走一遭。” 乔灵一愣,随即面色大变。 “师父要亲自去?不可!”乔灵急忙起身,“佛门势大,若是因为徒儿的机缘,让师父陷入险境,徒儿万死难辞其咎!” 乔灵是真心敬重苏尘。 苏尘不仅保住了他的自我,还传他大道。 他宁可不要这机缘,也不愿苏尘去佛门腹地冒险。 苏尘看着焦急的乔灵,放声大笑。 “险境?”苏尘停下笑声,“徒儿,如今为师可是当初了。”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洞府。 这股威压中,夹杂着混元大道的包容万象,更带着一种恐怖混沌气机。 乔灵在震惊地看着苏尘,他发现自己这位师父的实力,比当初他成就魔仙时强了不知多少。 苏尘收敛气息,手腕一翻,一团玄黄之光在掌心浮现。 古朴的混沌钟在光芒中缓缓旋转,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厚重感。 “为师如今肉身堪比准圣初期,手握混沌钟。三界之中,就算是准圣巅峰出手,为师虽然不敌,但也有把握离开。”苏尘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他耗费六百年时间,炼化了混沌钟二十一道先天禁制。 加上《混沌九转》第七转的肉身,他现在的战力,就算对上准圣后期的顶尖大能,打不过也能从容退走。 若是准圣巅峰,虽然不能对抗,但也有时间逃离。 佛门地盘又如何? 如今圣人不能出手,他苏尘天下大可去得。 乔灵看着苏尘掌心的混沌钟虚影,心头的担忧瞬间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苏尘一揖到底。 “徒儿,全凭师父做主!” 苏尘点头,收起混沌钟。 “去收拾一下吧。”苏尘吩咐道,“待为师交代好花果山的事,便陪你走一遭。” “是。”乔灵转身退出洞府。 乔灵走后,苏尘独自站在洞府内,目光望向西方。 “佛门……”苏尘冷笑一声。 当年,佛门欲以如来转世布局,被他截胡,导致佛门气运衰落。 现在,佛门依靠收割人族信仰,以人族气运补血,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而如今身为真魔的乔灵受到魔道气运指引,矛头直指西方,苏尘正好借此针对一番佛门的布置。 不过离开前,还要将花果山的事交代一番。 第410章 师徒入世,度佛 等乔灵收拾好赶来,苏尘带着他离开洞府,来到水帘洞中。 不多时,洞府外传来脚步声。 猕猴王与禺狨王大步走入,两人身上气血沸腾,显然刚从练兵场赶来。 “苏尘兄弟!”两位大圣似乎忘了当日在白泽洞府时的拘谨,又恢复了往日的洒脱。 苏尘面带微笑,指了指一旁的石凳。 “二位大圣,快请坐。今日找你们来,是有事托付二位。”苏尘言语客气,并未因为自身修为轻视二人,“我需离开花果山一段时日,短则数月,长则几年。这段时间,花果山的大局由二位大圣主持。” 猕猴王神色一正,当即点头:“苏尘兄弟放心,有俺和老六在,花果山定然不会出乱子。” 禺狨王也跟着附和:“谁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苏尘没有废话,手腕翻转,掌心多出一枚散发着灰白光晕的玉符。 他将玉符推到猕猴王面前。 “这是我用混元法力凝聚的玉符,里面留有我的一缕神识。”苏尘叮嘱道,“若有大能强攻花果山,不可硬拼。捏碎玉符,我自会感应,必定全速回援。” 猕猴王接过玉符,郑重收好。 交代完毕,苏尘起身。 他心念一动,周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容貌迅速改变。 原本俊朗的青年面容,化作一个面容清癯、留着三绺长须的青袍游方道人。 站在一旁的乔灵见状,也催动法力。 他身上的月白长袍化作一袭青色儒衫,面容变得更加柔和,宛若一个书生。 师徒二人收敛一身法力波动,气息变得与寻常凡人无异。 苏尘对着两位大圣微微颔首,转身带着乔灵化作一道清风,悄然离开花果山,直奔南赡部洲而去。 …… 南赡部洲,临安城。 烈日当空,大地开裂。 城门外,大批衣衫褴褛的难民瘫倒在官道两旁,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 苏尘与乔灵步入城中。 城内的景象,让乔灵的眉头紧紧皱起。 宽阔的街道上,没有商贩叫卖,没有车水马龙。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跪满了百姓。 这些人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依旧双手合十,对着城中心的方向不断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劣质线香味道。 但这满城香味掩盖不住整座城池散发出的浓重死气。 苏尘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扫过这些凡人。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丝丝肉眼难辨的白色气流,正从这些百姓的头顶飘出,汇聚向城中心。 那是人族的生气与信仰愿力。 两人顺着街道,来到城中心的广场。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十丈高的金身佛像。 佛像宝相庄严,垂眸俯视众生,耀眼的金光从佛像上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广场。 在这刺目的金光下,跪伏在佛像周围的凡人显得更加枯槁。 乔灵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座金身佛像。 他体内的魔道本源开始剧烈翻滚,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直冲灵台。 他看得很清楚,那佛像根本不是庇佑一方的神明,而是一个贪婪的抽水泵。 佛像上的金光,正是由成千上万凡人的命数和气运凝聚而成。 佛门在用这些凡人的信仰,填补灵山的气运。 就在此时,广场边缘发生了一阵骚动。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他停止了诵念佛号,双手无力地垂落。 旁边几个穿着灰色粗布僧衣的壮汉立刻冲了过去。 “敢对佛祖不敬!异端!” 为首的壮汉怒喝一声,抬起穿着厚底靴的脚,狠狠踹在老者的腹部。 老者喷出一口酸水,身体蜷缩成一团,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几个壮汉没有停手,拳脚雨点般落下,招招致命。 周围跪拜的百姓眼神麻木,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反而将头磕得更响。 乔灵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修的是大自在魔道,讲究随心所欲,打破虚妄。 佛门这种披着慈悲外衣、行敲骨吸髓之举的行径,触碰了他的底线。 乔灵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那几个狂信徒面前。 没有废话,乔灵抬起右手,衣袖随风鼓荡。 一股狂暴的气劲从他掌心喷薄而出,直接扫中那几个壮汉。 “砰!砰!砰!” 几个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横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石墙上,昏死过去。 广场上瞬间死寂。 所有跪拜的百姓停下动作,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手的白面书生。 乔灵没有理会这些凡人。 他转过身,直面那座十丈高的金身佛像。 “泥塑木雕,也配受人族香火。” 乔灵声音冰冷,传遍整个广场。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成掌,对着那座巨大的金身佛像隔空劈下。 一道无形的劲气撕裂空气,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撞在佛像的胸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十丈高的纯金佛像从胸口处炸裂,巨大的裂纹瞬间蔓延至全身。 紧接着,整座佛像轰然倒塌,散落一地。 耀眼的佛光瞬间熄灭。 广场上的百姓呆若木鸡,有人甚至吓得尿了裤子,浑身发抖。 “大胆狂徒!” 一声暴喝从广场后方的寺院内传出,声音中夹杂着震慑神魂的佛门真言。 一道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撕裂了寺院的屋顶。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僧侣踏空而来。 他身上穿着大红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 这僧侣周身爆发出强横的气息波动,赫然是玄仙巅峰的修为。 他落在破碎的佛像前,双目圆睁,死死盯着乔灵。 随着他的怒火,他的身躯开始膨胀,皮肤变成暗金色,显化出佛门忿怒金刚的法相。 一把沉重的降魔杵出现在他手中,杵端闪烁着璀璨的佛光。 苏尘站在人群后方,双手依旧拢在袖子里。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名金刚,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不过是个靠着香火愿力强行堆上去的玄仙巅峰,根基虚浮。 苏尘迈步走到乔灵身侧,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玄仙巅峰。”苏尘语气随意,“你自己解决。” 说完,苏尘退后半步,把战场让给乔灵。 金仙初期的乔灵对付这种货色,连热身都算不上。 乔灵点头,一步踏出,挡在众多百姓身前。 那佛门金刚看着乔灵,感受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法力波动,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武夫。 “大胆妖孽,敢坏我佛金身!” 金刚怒吼,声音震得周围百姓不得不捂住双耳。 他双手握紧降魔杵,高高跃起,居高临下地朝着乔灵的头顶砸去。 降魔杵上佛光大盛,带着呼啸的风声,想要超度乔灵。 乔灵站在原地,看着砸落的降魔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金刚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他要将这个狂徒砸成肉泥,以此立威。 就在降魔杵距离乔灵头顶不足三寸的瞬间。 乔灵缓缓抬起右手。 他食指微弹,指尖溢出一缕灰白色的气流。 这气流看似微弱,却透着一股的恐怖气机,正是他修成的大自在魔气。 降魔杵触碰到魔气,其上的耀眼佛光寸寸崩解。 以愿力铸就的杵身迅速发黑、腐朽,化作一堆飞灰,随风散落。 金刚保持着下砸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半空。 他瞪大双眼,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眼底的残忍被极度的惊骇取代。 那缕灰白魔气顺着他的双手蔓延,瞬间侵入他的金刚法相。 他引以为傲的金刚法相,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不堪,直接溃散。 金刚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抬起头,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的白面书生,声音发颤。 “你……你到底是谁?” 乔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 他薄唇微启,淡淡吐出三个字。 “度佛者。” 第411章 大自在天尊 乔灵话音未落,食指轻弹。 那缕盘旋在指尖的灰白魔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拉长,径直钻入僧人的眉心。 “啊——!” 僧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在滚地面上疯狂翻滚。 在他的识海中,正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原本金光璀璨的识海,布满了一道道梵文凝聚的金色锁链。 这些锁链深深扎根于他的神魂深处,锁死了他的本我,强行灌注了“皈依我佛、普度众生”的意志。 这便是佛门引以为傲的度化之术,说白了,就是强行洗脑。 而现在,那缕灰白色的魔气闯入了这片金色牢笼。 魔气没有破坏僧人的元神,而是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精准地斩向那些金色锁链。 “当!当!当!” 识海中响起一连串崩断的脆响。 大自在魔道,讲究打破一切虚妄,追求真我。 这股力量,天生便是佛门度化之术的克星。 随着金色锁链寸寸断裂,被封印了数万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僧人脑海中爆发。 他记起来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灵山的护法金刚。 他本是西牛贺洲的一只灰熊精。 他没有吃过人,没有作过恶,只是守着自己的山头吞吐日月精华。 直到有一天,一个浑身冒着金光的罗汉从天而降。 不由分说便将他打成重伤,随后按住他的头颅,强行度化。 “孽畜,与我佛有缘,当为护法。” 那高高在上的声音,伴随着无边佛光的度化,成了他最后的回忆。 再醒来时,他已忘了自己的名字,成了灵山的一名护法金刚。 广场上,僧人停止了翻滚。 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他眼中的狂热与愤怒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行浊泪顺着他满是横肉的脸颊滑落。 “我佛慈悲……全是假的。”僧人喃喃自语,“度我成佛,不过是抓个看门狗。” 他挣扎着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乔灵面前。 “砰!” 僧人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额头贴地,对着乔灵行了一个最虔诚的大礼。 “多谢尊者,斩断枷锁,还我真我!”僧人抬起头,泪流满面,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佛,我不修了。恳请尊者收留!” 乔灵看着跪在脚下的僧人,神色依旧淡然。 “大自在魔道,不收奴仆,只渡迷途者。”乔灵声音平缓,传遍四周,“你既已明悟真我,便不再是佛门金刚。今日起,赐你法号‘焚瞋’。焚尽虚妄之瞋,留存真我之怒。” “焚瞋,叩谢大自在天尊!” 僧人再次重重磕头,声音洪亮。 他身上的大红袈裟化作一袭黑色劲装。 原本虚浮的玄仙巅峰境界虽然跌落到了玄仙中期,但气息却变得凝实、纯粹。 苏尘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小子,装得比我还有格调。”苏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兵不血刃,直接从精神层面瓦解敌人的信仰,化敌为己用。 这大自在魔道,确实有点东西。 佛门想靠度化收割气运,但乔灵得存在,天生便克制佛门这种手段。 乔灵没有理会焚瞋的跪拜。 他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那数以万计、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临安城百姓。 这些凡人常年受到佛门愿力的侵蚀,神智早已麻木。 即便佛像倒塌,金刚倒戈,他们依旧习惯性地保持着跪伏的姿势。 乔灵叹息一声。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凌空飘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乔灵盘膝而坐,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他闭上双眼,大自在魔音自他口中缓缓吐出。 没有佛门梵音那种震耳欲聋的压迫感,也没有道家真言那种高高在上的缥缈。 这魔音,就像是一阵吹过旷野的清风。 清风拂过广场,拂过街道,吹遍了整座临安城。 原本跪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百姓被这魔音吹拂,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只觉得脑海中那股一直逼迫他们下跪、逼迫他们交出一切的无形意念,突然消失了。 最先倒在广场边缘的那个老者,捂着剧痛的腹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倒塌的纯金佛像,又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双手,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我这是在干什么?”老者声音沙哑。 他想起了自己干涸的农田,想起了饿死的孙子,想起了自己为了求雨,把家里最后一口口粮换了香。 “求佛……佛没给我一口饭吃。”老者眼眶通红,猛地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狠狠砸向那破败的佛首,“骗子!都是骗子!” 老者的怒吼,如同一点火星,落入了干柴之中。 越来越多的百姓如梦初醒。 他们眼中的狂热与麻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找回自我后的清明,以及被欺骗后的愤怒。 “不拜了!老子不拜了!” “推倒这破庙!把金子分了买粮!” 数万百姓纷纷站起身。 他们不再双手合十,不再口念佛号。 原本死气沉沉的临安城,瞬间爆发出属于生机与怒火。 半空中,乔灵停止了诵念。 他睁开眼,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百姓,微微点头。 人族,本就不该是神佛圈养的牛羊。 与此同时,临安城上空。 原本盘旋在城池上方、由数万百姓信仰凝聚而成的金色气运云海,失去了根基。 “轰隆!” 伴随着一声只有修士才能听到的沉闷巨响,那片金色的气运云海轰然溃散。 消散的气运中,有一部分重新反哺回了临安城的百姓体内,让他们原本枯槁的身体恢复了些许生机。 而剩余的气运,则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天地之间,再也无法流向西牛贺洲的灵山。 苏尘抬头看着天空,目光深邃。 拔除一个临安城的信仰节点,对于佛门庞大的气运来说,或许只是九牛一毛。 但只要乔灵存在,他的大自在魔道,终有一日可以燎原。 “师父。” 乔灵从半空落下,走到苏尘面前,微微躬身,恢复了那个温润书生的模样。 苏尘收回目光,拍了拍乔灵的肩膀。 “干得不错。”苏尘语气轻松,“既然这城里的事了了,咱们也该走了。” 临安城的百姓已经觉醒,佛门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接下来,这里的百姓会用自己的双手重建家园,不需要他们再插手。 “尊驾可是天尊的师长?” 穿着黑色劲装的焚瞋快步走上前来。 他看着苏尘,虽然察觉不到苏尘身上有任何法力波动,但能让大自在天尊如此恭敬的人,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大能。 焚瞋双手合十,对着苏尘深深鞠了一躬。 苏尘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跟着你家天尊,好好体会什么是真我。” “焚瞋谨记!” 苏尘不再多言,负手向前走去,乔灵紧随其后。 焚瞋直起身,看了一眼满地的佛像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大步跟上乔灵的步伐。 “天尊。”焚瞋落后乔灵半个身位,压低声音说道,“据此向西,直达西牛贺洲边界,还有大大小小三百座佛寺。那些地方,和临安城一样。” “弟子愿为天尊开路,一路向西,度尽群魔!” 第412章 一路度化,西天灵山 秋风扫过南赡部洲的官道。 三道身影一路向西。 焚瞋走在最前,黑衣劲装,满脸横肉,乔灵一袭白衫居中,苏尘拢着袖子走在最后。 前方是一座占地百亩的宏伟佛寺。香烟缭绕,金光鼎盛。 “天尊,这是大悲寺。”焚瞋停步,转身禀报,“受一位玄仙初期的金刚庇护。” 乔灵点头。 焚瞋大步上前,一脚踹开朱红寺门。 寺内钟声大作,数百武僧手持长棍涌出,将三人团团围住。 大悲寺住持披着袈裟,踏空而出,怒喝:“何方妖孽,敢扰佛门清净!” 焚瞋咧嘴冷笑,佛门那一套他倒背如流。 “老秃驴,你这大悲寺,悲的是苍生,还是你家佛祖的香火?”焚瞋声音如雷,“抽干方圆千里民脂民膏,换你这满地金砖。这叫普度众生,还是敲骨吸髓?” 那住持脸色铁青:“一派胡言!拿下!” 数百武僧结成罗汉阵,棍影如山压下。 乔灵上前一步,张开嘴,吐出一个音节。 大自在魔音席卷而出,漫天棍影瞬间溃散。 数百武僧僵在原地,眼神中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痛苦。 住持大惊失色,祭出信物,引来那位玄仙初期的金刚降临。 那金刚一出现,也不问缘由,直接祭出手中金钵砸向乔灵。 乔灵抬起右手,食指点出。 一缕灰白魔气洞穿金钵,直接没入那金刚眉心。 “咔嚓。” 那名金刚识海中的金色锁链崩断。 他呆立半空,随后跌落在地,眼泪纵横。 “我……我本是青牛山散修,被强行度化……”那金刚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这只是西行路上的一幕缩影。 短短三个月,三人逢寺便入。 先由焚瞋堵门辩经,撕开佛门慈悲的伪装。若对方恼羞成怒动手,乔灵便以大自在魔音洗地。 连拔三十六座香火鼎盛的大寺。 南赡部洲西部的佛门布局,被乔灵一个人彻底搅烂。 随着一路度化,随行的队伍也随之壮大。 那些被强行度化的修士找回自我,死心塌地跟在乔灵身后。 有些被敲骨吸髓的凡人醒悟过来,便要拖家带口追随这位“大自在天尊”。 乔灵不喜这些人刚摆脱了佛门的信仰又转头拜他,于是从不接受普通百姓的追随。 但依旧有不少人在家中供奉他的神像。 经过这些天,乔灵头顶庞大的魔道气运汇聚,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魔神法相若隐若现。 这尊法相没有三头六臂,没有狰狞獠牙。 它面容与乔灵一般无二,透着一股打破一切天地桎梏的绝对超脱。 “金仙中期了。”苏尘心中暗道。 三个月,跨越一个小境界。 这速度,放在洪荒也是炸裂的存在,气运反哺,确实恐怖。 队伍行至南赡部洲边界。 乔灵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追随的人。 “天尊,为何停下?”焚瞋上前询问。 乔灵没有回答焚瞋,而是提气发声,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到此为止吧。” 一名信徒走上前,满脸不解:“天尊,我等愿追随您一路向西!” 乔灵摇了摇头。 “大自在魔道,修的是真我,不是盲从。你们跟着我,不过是从一个泥塑佛像脚下,换到了我的脚下。” 乔灵目光扫过众人。 “我不需要信徒。南赡部洲还有无数人跪在佛像前。你们既然醒了,就去叫醒他们。化整为零,去传大自在之道。” 苏尘在后方挑了挑眉,这小子,有大局观。 带着这么多人进西牛贺洲,那是给灵山当活靶子。 散开成满天星火,才是掘佛门根基的绝杀。 众人沉默片刻,齐齐跪倒。 “谨遵天尊法旨!” 他们三五成群,从不同的方向离去,融入了南赡部洲的茫茫人海。 这些找回自我的修士,将成为佛门在南赡部洲最头疼的对手。 原地只剩下乔灵、焚瞋和苏尘三人。 “走吧。”苏尘开口。 三人继续上路,正式踏入西牛贺洲的地界。 深入西牛贺州,城池中,几乎难见道观,只有金碧辉煌的佛寺。 随处可见三步一叩首的苦行僧。 这便是佛门经营西牛贺洲无数个元会的结果。 “师父,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了。”乔灵脸色凝重。 他体内的魔道本源在疯狂跳动。 那股冥冥中的呼唤,到了这里已经无时无刻不在呼唤他。 同时,四面八方涌来的佛门气运,也在本能地排斥他这个真魔。 “别急。” 苏尘抬手一挥,丹田内,混元大罗道果运转。 混元法力透体而出,给二人都施了法。 混元包容万象,二人的气机被混元法力遮掩,佛门气运不再排斥乔灵。 “继续走,跟着你的感应。”苏尘说道。 三人隐匿身形,一路向西疾驰。 半个月后。 三人来到极西之地。 乔灵突然停在半空。 “到了?”苏尘停下,看向乔灵。 乔灵闭上双眼,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惊愕与不可思议。 他抬起手指,指向前方。 “师父在那个方向。” 苏尘顺着乔灵的手指看去。 前方一座通体散发着无尽佛光的庞大山脉直插云霄。 山峰之巅,隐约可见重重叠叠的宏伟宫殿。 万丈佛光几乎笼罩了整片区域。 那里,是灵山。佛门圣地,大日如来道场。 “你确定?”苏尘眯起眼睛。 “确定。”乔灵咽了一口唾沫,“呼唤的源头,就在那座灵山附近。” 苏尘沉默了。 上古魔祖罗睺的遗宝,竟然藏在灵山脚下? 倒也合理,当年道魔之争,罗睺战败,西方灵脉尽毁。 西方二圣在废墟上建立佛门,估计他们也没想到,罗睺遗留的宝物,就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苏尘抬头看着那座金光万丈的灵山。 他现在的实力,对上准圣巅峰,一对一确实能跑。 但灵山可不止一位准圣。 那里有如今的佛门世尊弥勒佛,有燃灯古佛、孔雀大明王,再加上一堆菩萨、罗汉。 这要是被发现了,可不是一对一,这是一群人围殴。 “师父。”乔灵看着苏尘,“这机缘,太烫手了。要不,我们退吧。” 苏尘闻言微微摇头。 “退?都到门口了,哪有空手回的道理。” 第413章 深入虎穴 西牛贺洲极西之地,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却在靠近前方那座巍峨山脉时,被无形的的力量化解。 苏尘拒绝了乔灵想要的退却的意思。 三人收敛气息,一路潜行,很快便接近了佛门圣地,西天灵山。 苏尘走在前方,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前方千万里之外,金光冲霄,梵音绕梁。 隐约可见无数宏伟的寺庙悬浮于云海之间,八部天龙的虚影在天穹上盘旋咆哮。 那股汇聚了无数个元会的庞大信仰愿力,如同实质般的汪洋,压得周遭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那里,便是佛门的核之地心,灵山道场。 苏尘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焚瞋。 “焚瞋,你留在这里,不必再往前了。”苏尘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焚瞋一愣,下意识握紧双拳,急切开口:“前辈,天尊!弟子愿为前驱,哪怕前方是灵山大雷音寺,弟子也敢去闯一闯!” 乔灵转过身,看着这个一路跟随自己拔除佛寺的壮汉,微微摇头。 “去送死吗?前方是灵山腹地,准圣云集,大罗金仙遍地走。你区区玄仙中期的修为,若是有意外,泄露了身上的魔气,立刻便会被灵山的佛门大能察觉,一旦被佛门发现我们的行踪,此行的目的必定失败。” 苏尘的话很直白,直言焚瞋对他们来说是个累赘,没有留丝毫情面。 焚瞋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他很清楚,苏尘说的是事实,在这种地方,他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最大的累赘。 “你不必一定要跟着我们,远离灵山,你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苏尘看着他,宽慰道,“西牛贺洲外围,还有无数座佛寺,无数被蒙蔽的凡人。你应该去传道,把大自在魔道的种子撒出去,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焚瞋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急切褪去他后退半步,对着乔灵和苏尘施了一个大礼。 “弟子领命!天尊、前辈保重,弟子定让这西牛贺洲,遍地开满真我之花!” 说罢,焚瞋起身,遁入茫茫黄沙之中。 看着焚瞋离去,乔灵转头看向苏尘,神色凝重:“师父,那股呼唤越来越清晰了。它就在灵山脚下。” “走。”苏尘没有废话。 他心念一动,眉心玄黄之色闪烁。 厚重的混沌钟浮现而出,悬停在两人头顶。 苏尘丹田内的混元大罗道果运转,灰白色的混元法力涌入混沌钟。 “嗡。” 混沌钟微微轻鸣,垂下厚重的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将苏尘与乔灵笼罩。 在这件先天至宝的加持下,两人的气机、因果、乃至存在本身的痕迹,被彻底从这方天地间抹去。 “跟紧我。”苏尘一步踏出,借助混沌钟的遮掩,悄无声息地闯入了佛门腹地。 进入灵山万里疆域,空气中隐隐弥漫檀香的味道,整个天地被庞大的香火愿力充斥。 苏尘与乔灵,因为有混沌钟的遮掩,如入无人之境。 两人大摇大摆地从一队巡逻的五方揭谛面前飞过,对方十分警醒,却对近在咫尺的两人毫无察觉。 在乔灵的指引下,两人没有飞向灵山主峰的大雷音寺,而是绕开了灵山腹地,越飞越偏,朝着灵山背面的群山深处落去。 片刻后,两人降落在灵山群峰之中的一处山谷中。 苏尘环顾四周,眉头微微挑起。 这山谷极其荒凉。黑褐色的岩石大面积裸露,寸草不生,死寂沉沉。 空气中的灵气稀薄至极,甚至连灵山那无处不在的佛光,到了这里都自动避让,仿佛这是一片被天地遗忘的死地。 在金碧辉煌的灵山脚下,竟然藏着这么一处破败之地,反差极其强烈。 “就是这里?”苏尘问道。 乔灵面色凝重。 他体内的魔道本源此刻疯狂沸腾,似乎在回应那来自山谷深处的共鸣。 乔灵仔细感应,对苏尘说道:“师父,就在这山谷之中,但具体在什么位置却不是很清晰。不过那东西在呼唤我,反应很强烈。” 苏尘双眼眯起,他催动混元法力涌入双目,催动法眼,法眼直接扫过整个山谷。 法眼一开,整个山谷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他在山谷之中发现了一道极其隐秘的空间褶皱。 那褶皱深处,透着一股古老、苍莽的魔道气息。 那魔气与乔灵身上的大自在魔气同源,却更加霸道,充满着毁灭众生的恐怖煞气。 那魔气极为特殊,若不是他曾经得了罗睺的本源,根本察觉不到。 “原来如此。”苏尘目光深邃。 当年道魔之战,魔祖罗睺战败自爆,打碎了西方地脉,导致西方贫瘠无数个元会。 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便是在这片废墟上建立了西方教。 谁能想到,罗睺当年的一块核心道场碎片,竟然没有彻底毁灭,而是化作一个小世界,就掩埋在如今的灵山脚下。 这魔气隐藏的极好,若无同源的气息,即便是那些佛门大能也无法察觉。 苏尘没有迟疑,这里距离灵山主峰太近,随时可能惊动那些佛门的大能,必须速战速决。 他手掐印诀,打入悬浮在二人头顶的袖珍混沌钟。 混沌钟表面的先天符文瞬间亮起。 苏尘直接催动混沌钟内蕴含的空间大道法则。 混沌钟微微震动,泛起一阵涟漪,其镇压时空的力量宛若一道利刃,对着那处空间褶皱轻轻一划。 那里的空间壁垒如同被利刃切开的薄纸,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丈许宽的空间裂隙。 空间裂隙打开的瞬间。 一股漆黑如墨的实质化魔气,从那道空间裂隙涌出,直扑两人面门。 苏尘催动混沌钟,将涌出的魔气镇压,避免泄露气息,引起佛门的注意。 “进。” 苏尘一把抓住乔灵的肩膀,两人身形一闪,直接遁入那道空间裂隙之中。 二人进入之后,空间裂缝在混沌钟的力量牵引下迅速合拢,山谷之中的空间恢复如初。 山谷再次陷入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14章 罗睺道场,十二品黑莲 穿过空间裂隙,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苏尘与乔灵双脚落地,踩在坚硬的黑褐色岩石上。 两人抬眼望去。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灰暗天地。 天穹之上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翻滚的黑色云层。 大地干裂,到处是纵横交错的深渊。狂风卷起黑色的沙尘,发出呜咽的风声。 空气中没有一丝灵气,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魔气。 这些魔气充满暴戾、毁灭和终结的气息,足以让寻常仙神瞬间走火入魔,神智崩塌。 苏尘头顶混沌钟,玄黄之气垂落,将那些魔气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他转头看向乔灵。 乔灵没有催动任何法力护体。 他站在原地,闭着双眼,胸膛微微起伏。 他体内的魔道本源在欢呼。 大自在魔气自行运转,周遭的魔气受到牵引,化作一个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悬浮在乔灵头顶。 漩涡倒灌,海量的魔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那些足以摧毁天仙心智的毁灭意志,在接触到大自在魔气的瞬间,便被吞噬、同化。 大自在魔道脱胎于罗睺的杀伐魔道,这些远古魔气成了乔灵修行的养料。 乔灵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他本就达到了金仙中期的临界点,此刻海量的魔气灌注,那层境界壁垒轰然碎裂。 他才进入这片小世界,便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乔灵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之色。 “师父,这里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道场。”乔灵声音中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苏尘微微点头。 “这里应该是当年魔祖罗睺的道场破碎后遗留的魔界碎片。”苏尘目光扫过远方的焦土,“罗睺当年战败,这块道场不知为何被保存下来,隐藏在那个山谷的虚空之中。” 苏尘收回目光,看向乔灵。 “呼唤的源头在哪?” 乔灵抬起手,指向这片天地的深处。 “那里。” “走。”苏尘言简意赅。 两人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两道流光,贴着干裂的大地极速飞驰。 沿途,他们看到了无数庞大的骸骨。有些骸骨高达万丈,半掩埋在黑土之中,骨骼上还残留着上古时代的法则道纹。 有些骸骨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姿态,生前显然经历了极度的痛苦。 乔灵看着下方的惨烈景象,忍不住开口:“师父,当年的道魔之战,究竟惨烈到了何种地步?” 苏尘目光深邃,看着一具被拦腰斩断的万丈龙骨。 “龙汉初劫时期,魔祖罗睺挑起三族大战,吸收天地煞气,欲以杀伐证道。道祖鸿钧联合阴阳老祖、乾坤老祖、杨眉大仙共破诛仙剑阵。那一战,西方地脉尽毁,生灵涂炭。这些枯骨,不过是冰山一角。” 苏尘顿了顿,继续说道:“罗睺虽败,但魔道不灭。天道有阴阳,佛门如今大兴,魔道自然会随之复苏。这就是你的宿命。” 乔灵沉默片刻,眼神越发坚定。 “我修大自在,不信宿命,只信真我。佛要度我,我便度佛。” 两人继续深入,越往深处走,空间中的魔气越发浓郁。 到了最后,空气中甚至飘浮着黑色的雨滴。 那是魔气浓郁到极致后液化的产物。 不久,两人停止飞行,站在空中。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中央,是一口方圆千丈的黑色魔池。 魔池内,漆黑如墨的池水静静停滞,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机。 “这竟然全是液态魔气。”苏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这满满一池子水,全是最纯净的魔气。 乔灵盯着魔池,那股呼唤,正是来自魔池的最中央。 苏尘顺着乔灵的目光看去。 在漆黑的魔池正中心,静静扎根着一朵黑色的莲花。 莲花有十二片花瓣。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繁复深奥的先天道纹。 一股极致的毁灭道韵,以黑莲为中心,一圈圈向外扩散。 周围的空间在毁灭道韵的冲刷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折叠状态。 苏尘看到这朵莲花,瞳孔骤缩。 他结合自己前世的记忆,一眼便认出了这朵黑莲的来历。 这应该就是那本属于魔祖罗睺的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灭世黑莲! 当年混沌青莲破碎,四枚莲子散落洪荒。 其中一枚落入西方,吸收天地间的煞气和杀伐气机,化作了这朵十二品灭世黑莲。 此宝端坐其上,防御无双,更能吸收世间一切暴戾气息转化为自身魔气。 罗睺当年便是凭此物镇压魔道气运,与道祖鸿钧争锋。 罗睺战败后,灭世黑莲不知所踪。 三界大能找了无数个元会,皆一无所获。 原来它一直藏在灵山脚下的魔界碎片里。 “好大的机缘。”苏尘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 极品先天灵宝,整个三界都没有几件。 苏尘没有生出贪念,他修的是混元大道,走的是包容万象的路子。 灭世黑莲的毁灭大道与他并不契合。 而且,他手里已经有了先天至宝混沌钟,对这黑莲的需求并不强烈。 但对于乔灵来说,这东西就是逆天改命的终极底牌。 有了十二品灭世黑莲,乔灵这尊真魔,才算真正有了镇压自身气运的至宝。 日后面对佛门的围剿,也有了自保之力。 苏尘双手结印,混元法力疯狂涌入头顶的混沌钟。 “铛——” 一声沉闷的钟鸣在小世界内回荡。 混沌钟爆发出耀眼的玄黄之光。 钟体表面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符文齐齐亮起。 时空法则瞬间扩散,将整个魔池的虚空彻底封锁。 即便是圣人推演,也无法探查到这里的丝毫动静。 苏尘做完这一切,目光灼灼地看向乔灵。 “去吧。”苏尘语气平静,“那便是呼唤你的东西。” 乔灵看了苏尘一眼,深深一拜。 他没有多言,转身面向那口漆黑的魔池。 乔灵迈开脚步。 他没有飞行,而是直接踩在了粘稠的魔水上。 乔灵体内的真魔本源全面爆发。 大自在魔气透体而出,与脚下的魔池产生共鸣。 乔灵一步步向着魔池中央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朵沉寂了无数个元会的十二品灭世黑莲,突然微微颤动起来。 第415章 黑莲认主魔运涨,弥勒惊见魔土 乔灵踩在粘稠如墨的魔池水面上,步伐平稳。 黑莲周围,那些恐怖的的毁灭道韵,在接触到乔灵散发的大自在魔气时,竟如自主退散。 黑莲有灵,它感受到了当年罗睺都不曾达到的纯粹魔道境界。 十二片刻满先天道纹的花瓣缓缓绽放,浓郁到极致的魔气化作一道黑色光柱,直冲这片小世界的灰暗天穹。 乔灵走到黑莲近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食指点在自己的眉心。 摄取了一缕自己神魂,注入他逼出的一缕本源之血内。 在他指尖,一滴暗红色的血液中,包裹着乔灵的一缕神魂印记,散发着真魔独有的本源气息。 “去。”乔灵屈指一弹。 那滴属于乔灵的本源之血化作一道血线,毫无阻碍地穿透黑莲外围的魔气屏障,精准地落入莲心深处。 “嗡——” 十二品灭世黑莲发出一阵穿透灵魂的嗡鸣。 整座魔池的池水瞬间沸腾,掀起数十丈高的黑色巨浪。 那些巨浪没有拍向乔灵,而是化作漫天黑雨,围绕着他旋转。 黑莲的花瓣缓缓收拢,将那一滴心头血彻底吞噬。 紧接着,一圈圈黑色的涟漪从莲身荡漾开来,与乔灵体内的魔道本源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 这是十二品灭世黑莲认可了乔灵,完成了认主。 乔灵盘膝坐下,身形凌空悬浮在黑莲正上方。 黑莲托着他的身躯,源源不断的纯净魔气顺着他的窍穴涌入体内。 他闭上双眼,双手结印,正式开启了漫长的炼化过程。 十二品灭世黑莲这件极品先天灵宝,属于极品先天灵宝中的佼佼者,内含四十五道先天禁制。 即便黑莲主动认主,想要将其彻底炼化,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苏尘站在魔池边缘,看着徒弟进入深层次的闭关,微微点头。 这小世界内魔气充沛,又有黑莲护体,乔灵的安全无虞。 苏尘收回目光,他向来不是干等的人。 这地方虽然环境恶劣,但对他来说,也不失为一个绝佳的闭关之所。 这里虽然位于灵山脚下,但有这方残破的魔界碎片隔绝天机,倒也不危险。 苏尘退开千丈,在一处平坦的黑褐色岩石上盘膝坐下。 他心念一动,头顶的混沌钟垂下海量的玄黄之气,化作一个方圆十丈的半透明光罩,将周围狂暴的魔气强行排开。 “开。”苏尘双手结印,打入混沌钟。 混沌钟内部的法则运转,直接在光罩内开辟出一片独立的空间。 灰白色的混沌之气从钟体内倾泻而出,瞬间填满了这这个空间。 苏尘深吸一口气,双目紧闭,体内《混沌九转》运转。 “轰!” 他体内的脊椎大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化作一台功率全开的混沌气泵。 狂暴的吸力从他体内传出,周遭的混沌之气如同百川归海,顺着他周身的毛孔疯狂涌入。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同时轰鸣。 每一个窍穴内的微型内天地都在剧烈扩张、收缩,如同三百六十五颗心脏在同步搏动。 苏尘要在这灵山脚下,借混沌钟之威,冲击《混沌九转》第七转小成境界。 第七转的核心,是让肉身本源无限贴近混沌,彻底摆脱天地规则的束缚。 狂暴的混沌本源顺着五行专属通道,冲刷着苏尘的筋骨、血肉、脏腑。 每一次冲刷,都伴随着老旧细胞的毁灭与新细胞的重生。 他的骨骼泛起灰白色的光泽,血液融合混沌之气,透出一股镇压万古的沉重感。 这一过程十分痛苦,但苏尘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稳坐如山,任由混沌之气将自己包裹成一个灰白色的巨茧。 就在师徒二人各自沉浸在修炼中时,三界的气运,正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天地气运,本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于冥冥之中。 自当年魔祖罗睺战败,魔道气运便如无根之木,散落三界,衰弱不堪。 即便后来乔灵觉醒为真魔,聚拢了一部分气运,但也如同散沙,无法凝聚成势。 但现在,不同了。 十二品灭世黑莲,这件本该镇压魔道气运的极品先天灵宝,重新现世,并认主真魔。 三界气运长河中,原本灰暗、散乱的黑色魔运,仿佛听到了某种古老的召唤。 它们疯狂汇聚、凝结,短短片刻间,一条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毁灭与超脱气息的渊龙,在气运长河中成型。 渊龙成型的瞬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龙躯猛地腾空而起,体型迎风暴涨。 气运之道,此消彼长。 魔道气运暴涨,首当其冲受到反噬的,便是如今魔道气运天生相冲的佛门气运。 灵山,亿万丈高的灵山主峰上空,盘旋着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信仰云海。 那是佛门无数个元会积累下来的底蕴。 此刻,那片金色的云海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一条虚幻的黑色渊龙凭空出现,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金色云海的边缘。 “嘶啦——” 大片大片的金色气运被硬生生撕裂、吞噬。 原本稳固的佛门气运,出现了明显的动荡。 大雷音寺内。 金砖铺地,琉璃为瓦。 八部天龙盘绕在擎天巨柱上,无数菩萨、罗汉、金刚和揭谛坐于殿中,宝相庄严。 大殿正中央的九品金莲上,端坐着一位体态丰腴、袒胸露腹的佛陀。 他面带慈悲笑容,周身佛光普照,正是佛门现任世尊,弥勒佛。 弥勒佛正在开坛讲法。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宏大的佛音在大殿内回荡,听得下方诸佛如痴如醉。 突然,弥勒佛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那慈悲笑容僵住,原本半眯着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震惊。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凭借世尊果位,清晰地感应到了灵山上空佛门气运的流失。 那不是南赡部洲损失几个信徒的流失,而是直接伤及根本的庞大气运流失。 气运动荡的刹那,天机牵引。 弥勒佛的神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拉入了时空长河的一角。 他窥见了一幅画面。 画面中,没有祥和的梵音,没有普照的佛光。 巍峨的灵山从中间断裂,无数金碧辉煌的佛殿坍塌成废墟。 大雷音寺的琉璃瓦碎了一地,被暗红色的污血浸透。 天穹是灰暗的,下着粘稠的黑色血雨。 八部天龙的尸骸挂在断裂的山峰上,任由黑色的火焰焚烧。 下方,无数罗汉、金刚在黑色的泥沼中疯狂挣扎,他们的金身布满裂纹,佛心崩溃,发出比厉鬼还要凄惨的哀嚎。 而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央,大雷音寺原本的位置上。 矗立着一尊庞大的魔神法相。 那法相面容模糊不清,拥有一双俯瞰众生的眼眸,周身环绕着打破一切天地规则的大自在魔气。 他看着万佛坠落,如同看着一群蝼蚁。 “这……这是……” 弥勒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弥勒佛的佛心。 “世尊?” 大殿下方,一位弟子察觉到弥勒佛的异样,双手合十,轻声呼唤。 弥勒佛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方佛门众弟子,心中隐隐发寒。 第416章 观音领命护金蝉,燃灯受任查真魔 大雷音寺内,众多菩萨、罗汉、金刚齐齐望向莲台。 世尊弥勒佛脸上的惊恐虽然只是一瞬,却被众人看在眼里。 弥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 他那张标志性的笑脸重新浮现。 “今日讲法,到此为止。”弥勒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尔等且退下,各自回道场参悟。” 下方诸佛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 “谨遵世尊法旨。” 众弟子双手合十,鱼贯退出大殿。 待大殿空无一人,弥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猛地攥紧脖子上挂着的佛珠,金色的佛光在指尖明灭不定。 塔知道刚才所见不是幻象,是佛门气运给他的警示。 自真魔出世,佛门根基动摇! 如今那真魔已经成了气候,佛门气运已经有了危机感。 弥勒佛看向站在莲台下方的一名白衣沙弥。 “师子,持我法旨,去南海普陀山,请观世音菩萨来大雷音寺议事。” 师子躬身领命,化作一道金光遁出大殿。 一个时辰后。 大雄宝殿外佛光大盛。 观世音菩萨脚踏七宝莲台,手持羊脂玉净瓶,飘然落入殿内。 观音行至莲台前,双手合十。 “见过世尊。世尊急召,所为何事?” 弥勒佛没有废话,直入正题。 “西游大计,金蝉子转世的进度如何了?” 观音神色一肃,如实禀报。 “金蝉子已历经九世轮回。这九世皆投胎南赡部洲,秉持善念,苦修佛法。如今第九世转世之身,已行至流沙河畔。那河中盘踞着昔日天庭卷帘大将化作的妖邪。按定下的命数,第九世当陨落于此,圆满其九世苦修之劫。” 弥勒佛点点头,脸色却未见缓和。 “卷帘那枚棋子,正是为了磨砺金蝉子而设。待他吃下这第九世的血肉,因果便彻底闭环。只差最后一次转世,便可正式开启西行之路。” 弥勒佛站起身,走下莲台。 大殿内的油灯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那张凝重的脸庞。 “方才,我借世尊果位,感应到了佛门气运的剧烈动荡。”弥勒佛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观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 佛门当兴,气运如日中天,怎会动荡? 弥勒佛继续开口。“不仅如此。天机示警,我看到了一幅画面。灵山倾覆,万佛陨落。魔道死灰复燃,有真魔出世。” 观音眉头紧锁。 “世尊,当年魔祖罗睺身死道消,魔道气运散落三界。即便有真魔出世,也难成气候。这是否与那个屡次破坏我佛门大计的神秘人有关?” 提到那个神秘人,弥勒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当年金蝉子和如来转世,便是此人横插一手,截断了佛门计划。 “此人隐匿极深。”弥勒佛负手而立,“但他不敢正面现身,只敢暗中行事。当初圣人曾言他身上有一件能遮蔽天机的顶级异宝。至于其真实修为,我认为不到准圣之境。” 弥勒佛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继续分析。 “若他有准圣修为,何必躲躲藏藏如此行事。他定是仗着那件异宝,狐假虎威。充其量,不过是个太乙金仙,顶天了大罗金仙。” 观音听到这番分析,心中大定。 只要不是准圣大能,便不足为惧。 大罗金仙虽强,但在佛门庞大的底蕴面前,依然翻不起大浪。 “世尊明鉴。”观音微微低头。 弥勒佛转过身,直视观音。 “金蝉子第十世,乃是西游大计的重中之重。关乎我佛门能否真正大兴,度化三界。绝不容许再出任何差池。” 弥勒佛语气加重,带着凛然的杀机。 “这最后关头,你亲自下界护持。若那神秘人再敢露面,直接镇压。若第十世出了纰漏,唯你是问。” 观音感受到了弥勒佛对此事的重视,她双手合十,深深一拜。 “谨遵世尊法旨。弟子这便下界,前往南赡部洲,护持金蝉子转世。” 说罢,观音转身离去,消失在大殿。 弥勒佛独自站立良久,他知道,观音去护持金蝉子,足以保证西游大劫的推进。 但气运警示中的那尊魔神,才是悬在佛门头顶的利刃。 弥勒佛迈开脚步,离开大雷音寺,朝着极乐世界深处走去。 穿过重重佛境,弥勒佛来到一座古朴的佛寺前。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青铜古灯悬挂在门楣上。 灯芯燃烧着豆大的火苗,散发着寂灭的意蕴。 弥勒佛推开殿门。 殿内昏暗,正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僧。 老僧眼窝深陷,面容阴翳,皮肤干瘪,身上披着一件袈裟。 这便是佛门过去佛,燃灯古佛。 弥勒佛走到燃灯古佛面前,双手合十见礼。 “燃灯佛祖。” 燃灯古佛缓缓睁开双眼。 “世尊不在前殿讲法,来老僧这破庙作甚?”燃灯声音沙哑。 弥勒佛直言不讳。 “魔道气运大涨,佛门气运遇劫。” 燃灯古佛坐直了身躯,枯槁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细说。” 弥勒佛将气运流失与天机警示的画面,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 断裂的灵山,坍塌的佛殿,黑色的血雨,以及那尊屹立在废墟上的真魔。 燃灯古佛听完,沉默不语。大殿内只有青铜古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良久,燃灯古佛长叹一声。 “魔道不灭,终成大患。当年道祖与魔祖一战,打碎了西方地脉。两位圣人在这片废墟上立下大宏愿,才有了今日的佛门。绝不能让魔道卷土重来,毁了这一切。” 弥勒佛点头。 “我已命观音去护持西游大计。但这真魔之事,牵扯甚广,且隐匿极深。还请燃灯佛祖出山,彻查此魔下落。” 燃灯古佛站起身。 他那枯瘦的身躯在站起的瞬间,爆发出一股令天地战栗的恐怖威压。 “世尊既然有吩咐,老僧就出去走一走。”燃灯古佛迈步走出大殿,“真魔降世,必会生出风波。老僧会走遍三界,将这颗毒瘤挖出来。在此之前,你守好灵山。” 弥勒佛双手合十。 “有劳佛祖。” 燃灯古佛化作一道寂灭流光,冲破天穹,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弥勒佛站在偏殿外,抬头仰望天穹,也不知在想什么。 第417章 五十载,七转小成,大唐立 修真无岁月,五十载光阴,匆匆而过。 五十年前,南赡部洲,流沙河畔。 观世音菩萨站在云端,目看着河底那个满头红发、脖子上挂着八个骷髅头的昔日天庭卷帘大将,吞食金蝉子第九世转世之身。 然后他吐出一个骷髅头,穿在自己脖子上的细绳上。 “九世劫满。”观世音收回目光,双手合十。 自得了弥勒佛旨意,她亲自坐镇南赡部洲,护持金蝉子转世。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平稳,佛门上下一直严阵以待的那个神秘人,再也没有露过面。 如今过去五十年,观音推算,金蝉子第十世转世距离出生也不远了。 而这五十年来,燃灯古佛踏遍三界,试图搜寻那尊引发佛门气运动荡的真魔,除了查到已经逐渐在三界开花的大自在天尊信仰,其他一无所获。 那真魔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连一丝因果线都没留下。 灵山大雷音寺内,弥勒佛虽然依旧保持着笑容,但佛门高层心中的阴霾并未散去。 那条在气运长河中撕咬佛门气运的黑色渊龙,依旧盘踞在三界,不断壮大。 而灵山背面那处隐秘的山谷,深入空间褶皱内的魔界碎片。 灰暗的天穹下,魔气翻滚。 苏尘闭关的那处平坦岩石上,此刻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达三丈的灰白色巨茧。 巨茧完全由实质化的混沌之气凝结而成,表面布满繁复的混沌道纹。 一股镇压万古、超脱天地的恐怖气机,从巨茧内部不断溢出。 “咚……咚……” 巨茧内部传出沉闷的搏动声,频率并不快,但每一次震动,都引得周遭的空间随之共振。 突然,搏动声停止。 巨茧表面的混沌道纹骤然大亮。 “轰!” 一声震碎虚空的轰鸣响彻魔界。 灰白色的混沌外壳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狂暴的混沌气流向四周席卷。 苏尘赤裸着上半身,从漫天混沌气中缓步走出。 他周身的皮肤泛着一层莹润的灰白色光泽。 密密麻麻的混沌道纹烙印在他的肌肉、骨骼之上,随着他的呼吸隐没于血肉深处。 苏尘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体内那条脊椎大龙,此刻已经再次蜕变,整条脊椎遍布混沌道纹。 每一次震动,都将海量的混沌本源泵入三百六十五处窍穴。 窍穴内的微型内天地疯狂运转,将这些狂暴的力量驯服,顺着五行专属通道流转全身。 《混沌九转》,第七转小成。 苏尘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眼中精光爆射。 五十年的修行,他毫无顾忌地借助混沌钟抽取混沌之气淬炼肉身,终于在肉身修行上再进一步。 第七转小成,肉身本源无限贴近混沌。 苏尘自信,此刻若是再对上佛门的那些顶尖大能,即便不借助混沌钟的防御,单凭这具肉身,他也敢与准圣中期的大能正面硬撼。 万法不侵,初具混元底蕴,这便是《混沌九转》的霸道之处。 苏尘意念一动,一套青色长袍披在身上。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的黑色魔池。 魔池中央,那朵十二品灭世黑莲已经被浓郁的魔气笼罩。 一朵高达百丈的黑色莲花虚影,将乔灵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乔灵双目紧闭,悬浮在莲心位置。 大自在魔气与灭世黑莲的毁灭道韵交织在一起,正在相互融合。 乔灵的气息深沉如渊,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金仙巅峰,距离太乙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炼化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苏尘查探了一番,确认乔灵一切顺利。 极品先天灵宝的炼化绝非易事。 乔灵虽然得了黑莲认主,但想要彻底掌控其中的四十五道先天禁制,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苏尘没有打扰,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混元大罗道果运转。 他掐指推算天机。 片刻后,苏尘眉头挑起。 “五十年已过,三界中大劫的气机已经十分浓烈。”苏尘面露凝重之色,“看来西游大劫在佛门的推动下,即将开启。” 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花果山那边需要他坐镇,妖盟的大局也需要他统筹。 更重要的是,西游大劫开启,这盘布局三界的大棋,他必须入局落子。 苏尘双手结印,打出数十道混元法力。 法力在魔池周围交织,化作一座隐秘的防御阵法,只要有外力强行破阵,他便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做完这一切,苏尘唤出混沌钟。 玄黄之气垂落,遮掩气机。 苏尘顶着混沌钟,利用混沌钟撕裂虚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魔界遗存,重新踏入西牛贺洲的疆域。 离开灵山腹地后,苏尘收起混沌钟,隐匿身形,一路向东疾驰。 沿途的景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西牛贺洲依旧是佛门的天下,金碧辉煌的佛寺随处可见,香火鼎盛。 但在这些表象之下,苏尘敏锐地察觉到了暗流涌动。 在一处荒僻的山林上空,爆发着一场激烈的厮杀。 三名身披大红袈裟的佛门金刚,正围攻一名穿着破烂道袍的散修。 那散修只有天仙初期的修为,面对三名天仙巅峰的金刚,完全处于劣势。 “异端!受死!”一名金刚怒吼,手中降魔杵砸下。 那散修浑身是血,退无可退。 他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股疯狂。 “泥塑的佛,度不了我!” 散修大笑,体内一股气机轰然爆发。 那是大自在魔气。 散修没有选择防御,而是直接迎着降魔杵冲了上去。 他引爆了自身的天仙本源,混合着大自在魔气,化作一股狂暴的毁灭气浪。 “轰!” 刺目的光芒吞没了那三名金刚。 爆炸过后,散修尸骨无存,而那三名金刚也重伤跌落云端,金身布满裂纹。 苏尘站在高空,目睹了这一切。 这名散修,显然是接触到了焚瞋撒出去大自在魔道的“真我”传承。 一路向东,苏尘又看到了几起类似的冲突。 那些觉醒了真我的修士,在西牛贺洲这片佛门净土上,与高高在上的佛门打起了游击。 焚瞋的传道,成效显着。大自在魔道的种子,已经在西牛贺洲生根发芽。 但相应的,佛门的反扑也极其残酷。 苏尘看到一座凡人城池中,只因为有人在暗中供奉“大自在天尊”的神像,便引来佛门罗汉降临。 罗汉降下佛火,将整条街道烧成灰烬,以此惩罚那些不礼敬真佛的异教徒。 镇压与反抗,鲜血与杀戮,在西牛贺洲的暗处不断上演。 苏尘没有出手救下任何人。 他很清楚,这是变革必经的阵痛。 佛门统治西牛贺洲无数个元会,根深蒂固,想要掘断这棵大树的根基,不流血是不可能的。 他一人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只有让这把火彻底烧起来,才能真正动摇佛门的气运。 苏尘收回目光,加快速度,跨越了西牛贺洲与南赡部洲的边界。 踏入南赡部洲地界的瞬间。 苏尘猛地停下身形,抬头望向天穹。 天地间的人道气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散乱、割裂的南赡部洲气运,此刻竟然高度凝聚。 在南赡部洲的中心地带,一股庞大的王朝国运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苏尘睁开法眼看去。 在那股国运的中心,有一座宏伟至极的城池。 城池上空,那鼎盛的暗金色国运汇聚成一条长达万丈的五爪金龙虚影。 金龙盘旋在城池上空,龙目怒睁,俯瞰四方,万法辟易。 在这条气运金龙的笼罩范围内,任何仙神妖魔的法力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没有朝廷的赦令,即便是大罗金仙,也不敢轻易在那座城池上空凌空飞行。 那是人道气运的极致显化。 “大唐出现了。”苏尘看到这一切顿时明白。 数百年的岁月流转,凡间的朝代更迭不断,到了近些年,终于又出现了一个大统一王朝。 大唐立国于四年前,定都长安。 苏尘站在云端,遥望长安方向。 长安城内车水马龙,红尘烟火气鼎盛,红尘滚滚让人望而生畏。 而在那人道气运之下,隐藏着仙佛博弈的气机。 道门、佛门、天庭,皆在长安城内外算计、试探。 所有大势力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在了这座凡人国都。 第418章 化名入长安 南赡部洲,大唐疆域。 苏尘负手立于云端,俯瞰下方。 平原尽头,一座雄城拔地而起,城墙绵延百里,那便是大唐都城,长安。 天穹之上,常人肉眼无法窥见的虚空中,盘踞着一条万丈长的气运金龙。 金龙通体暗金,每一片龙鳞都镌刻着亿万黎民的祈愿与生机。 它盘旋在长安城上空,龙目怒睁,睥睨四方。 大唐立国,四海归一,人道气运达到鼎盛。 苏尘看着那条气运金龙,神色平淡。 他迈开脚步,向着长安城走去。 踏入气运金龙笼罩范围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兜头砸下。 虚空中的金龙发出一声无声咆哮,龙威直逼苏尘灵台。 苏尘丹田内,混元大罗道果微微一转。 同时悬浮在识海深处的混沌钟发出一声低鸣。 一缕玄黄之气顺着他的经脉流转全身,化作一层薄不可见的隔膜。 狂暴的人道威压撞在玄黄之气上,瞬间消弭于无形。 先天至宝,镇压时空,万法不侵,一国气运,还压不住先天至宝。 苏尘收敛自身所有气机,一身青袍,化作一个游方道士的模样,顺着官道,混在进城的人流中,从明德门走进了长安。 武德四年,天下初定(注:由于原着中陈光蕊高中和唐僧取经都在贞观十三年,存在明显的时间悖论,所以这里稍微改动一下陈光蕊中状元的时间,让时间线更合理。)。 战乱平息后,大唐重开科举。 天下举子蜂拥而至,长安城内客栈爆满,红尘烟火气鼎盛。 苏尘穿过喧闹的朱雀大街,走进了一家名为“平康”的客栈。 客栈大堂内人声鼎沸,几十张方桌坐满了穿着各色儒衫的书生。 他们或高谈阔论天下大势,或低头吟诵诗词文章,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苏尘走到角落的一张空桌前坐下,要了一壶粗茶。 他端起茶杯,浅尝一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 苏尘目光扫过大堂,法眼开启。 大堂内众人的气运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大多数人头顶只有几缕白气,代表一生碌碌无为;少数人有红气盘旋,日后能得个一官半职。 苏尘的目光,停在了靠窗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着一个青年书生。 书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他独自一人坐着,手里端着一卷经史,看得很入神,周围的喧闹完全影响不到他。 在此人头顶,盘旋着一股浓郁的紫气,这是文曲星动、状元及第的命格。 但在那紫气之下,却缠绕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死气。 劫气缠身,十死无生。 苏尘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他此行的目标找到了。 陈光蕊,海州弘农人,乃是金蝉子第十世转世之身的生父。 按照西游原本的命数,陈光蕊高中状元,跨马游街,被丞相殷开山之女殷温娇抛绣球砸中,结为连理。 随后赴任江州知州,途中被水贼刘洪打死,推入江中。 殷温娇忍辱负重,生下遗腹子江流儿,也就是后来的唐僧。 这一切,全是佛门安排好的剧本。 陈光蕊的死,是为了给金蝉子铺垫一个苦难的开局,斩断凡尘羁绊,让其心无旁骛地踏上西行之路。 苏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佛门把凡人的命当棋子,随意摆弄,他偏要借此与佛门斗一斗法。 苏尘站起身,端着茶壶,走到陈光蕊桌前。 “这位公子,客栈拥挤,可否拼个桌?”苏尘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陈光蕊放下书卷,抬头打量苏尘。 眼前的道人一袭青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绺长须。 虽然衣着朴素,但站在那里,却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出尘气质。 陈光蕊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拱手:“道长请坐。在下陈萼,字光蕊。” “贫道一尘,云游四方,见长安文风鼎盛,特来见识一番。”苏尘坐下,顺手给陈光蕊倒了一杯茶。 陈光蕊道谢接过,两人就此攀谈起来。 起初,陈光蕊只当苏尘是个普通的游方道士。 但聊了没几句,他便发现自己错了。 苏尘随口抛出的几个关于治国理政、民生教化的见解,那些观点新颖、毒辣,直指如今大唐问题核心。 陈光蕊听得双眼放光,连连抚掌。 “道长高见!光蕊受教了!”陈光蕊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苏尘一杯。 苏尘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 这不过是降维打击罢了。 他一个拥有现代知识储备,又修成混元大道的大罗金仙,随便漏点东西,镇住一个唐朝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公子才学过人,此番科举,定能金榜题名。”苏尘放下茶杯,语气笃定。 陈光蕊苦笑摇头:“天下才子云集长安,光蕊不敢奢求金榜题名,只求能谋个一官半职,造福一方百姓,便心满意足了。” “公子有此宏愿,天必佑之。”苏尘深深看了陈光蕊一眼。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客栈大堂内的人渐渐散去。 陈光蕊意犹未尽,还要再请教。 苏尘站起身,摆了摆手:“夜深了,公子明日还要温书,贫道就不打扰了。” 说罢,苏尘转身走上二楼客房。 陈光蕊看着苏尘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 这长安城果然藏龙卧虎,随便遇到一个道士,便有经天纬地之才。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尘每天都会在大堂与陈光蕊闲聊片刻。 两人的交情日渐深厚,陈光蕊对这位“一尘道长”愈发敬重。 转眼,到了春闱大考的前夜。 客栈内出奇的安静,所有举子都在房间里做最后的冲刺,或者在向满天神佛祈祷。 陈光蕊的房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见是苏尘,连忙将苏尘迎进屋内。 “一尘道长,深夜造访,可是有事?”陈光蕊恭敬问道。 苏尘没有落座,他站在桌前,看着陈光蕊。 “明日便是大考,贫道来,是有一物相赠。” 苏尘手腕翻转,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 那符箓乃是黄纸朱砂,上面没有繁复的符文,只有一道简单的线条。 这是苏尘用混元法力,抽取了一丝混沌气凝聚而成的混沌符箓。 苏尘将符箓递给陈光蕊。 “在我看来,此番科举,你必中状元。”苏尘笑着说道。 陈光蕊心头一震,双手接过符箓,刚要道谢。 苏尘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但你命中有生死大劫。不日便有血光之灾,十死无生。” 陈光蕊脸色一白,握着符箓的手猛地收紧。 “道长……此话当真?”陈光蕊声音发颤。 他虽然读圣贤书,不语怪力乱神,但苏尘这些日子展现出的高深莫测,让他无法不去相信。 “贫道从不妄语。”苏尘指了指那张符箓,“此符你贴身收好。无论洗澡睡觉,绝不可离身。劫难降临之时,它可保你一命。” 陈光蕊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将符箓叠好,放入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多谢道长赐符。光蕊若能躲过此劫,必结草衔环相报!”陈光蕊深深一揖到底。 苏尘受了这一礼。 “去歇息吧。” 苏尘转身离开房间,回到自己的客房,苏尘走到窗前,推开木窗,看着夜幕下的长安城。 那张混沌符箓,不仅能挡下致命一击,更重要的是,它能屏蔽天机。 只要陈光蕊戴着那张符箓,佛门那些推演天机的大能,就算不出陈光蕊的命数之变。 佛门想要陈光蕊死,苏尘偏要他活。 不久后,春闱结束。 放榜之日,长安城内钟鼓齐鸣,街头巷尾挤满了看榜的人群。 “捷报!捷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朱雀大街的喧闹。 几名身穿红袍的官差骑着快马,手举红底黑字的捷报,一路飞驰。 马队冲到平康客栈门前,勒住缰绳。 为首的官差翻身下马,扯开嗓子,声音高亢嘹亮。 “捷报!贺海州弘农陈萼陈光蕊老爷,高中壬戌科一甲第一名!” 轰! 整个客栈瞬间沸腾,无数举子涌出房间,满脸羡慕嫉妒地看向二楼。 陈光蕊站在走廊上,听着下方的通报,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中了! 一尘道长,真乃神人也! 第419章 钦点状元,赴任江州 三日后,大明宫。 金銮殿上,檀香缭绕,唐皇李渊端坐龙椅,对进入殿试的学子们进行最后的考核。 “治国平天下,字字珠玑。”李渊抬起头,看向下方站立的众举子,目光锁定在最前方的青年身上,“海州陈萼,才学出众,对答如流。朕钦点你为壬戌科一甲第一名,赐状元及第!” 陈光蕊跪伏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 “臣陈萼,叩谢吾皇万岁!” 一个时辰后,殿试的结果公布,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 朱雀大街上,净街鼓敲响。 两队金吾卫开道,陈光蕊头戴双翅乌纱帽,身穿大红状元吉服,胸前佩戴着一朵硕大的红绸花,跨坐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便是陈光蕊的此时的心情写照。 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大唐初定,百姓对这第一位新科状元充满了好奇与热情。 欢呼声、道贺声响彻云霄,不少待字闺中的少女大着胆子,将手中的香囊、绢帕掷向马背上的陈光蕊。 苏尘穿着一身青袍,混在拥挤的人群中。 他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目光平静地看着骑马走过的陈光蕊。 突然,苏尘抬起头,双目中混元法力流转,开启了法眼。 他的视线穿透了长安城上空的人道气运金龙,看向长安城外的云层深处。 云头之上,两名身穿金甲、周身佛光环绕的神将正隐匿在云端,低头俯瞰着下方的长安城。 正是佛门五方揭谛中的金头揭谛与银头揭谛。 他们因为人道气运的威胁,不敢轻易入城,只敢在长安城外窥探。 “金蝉子第十世生父,命数已定。”金头揭谛双手抱胸,语气轻松。 “看紧些。世尊有法旨,观音大士亲自坐镇南赡部洲,此次西游大计,绝不容许再出任何差池。”银头揭谛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陈光蕊。 苏尘收回目光,咬了一口糖葫芦。 佛门倒是谨慎,连一个凡人中状元游街,都要派两名揭谛在天上盯着。 可惜,在天机宝鉴和混沌钟的遮掩下,这两名揭谛根本发现不了已经暗中动了手脚的苏尘。 游街队伍继续向前,转过两条街道,来到了一座三丈高的彩楼前。 彩楼上张灯结彩,一名身穿大红嫁衣、头戴珠翠的绝美女子,正站在栏杆前,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绣球。 此女乃是当朝殷丞相之女,殷温娇。 今日在此结彩楼抛绣球择婿。 游街队伍恰好行至彩楼下方。 陈光蕊抬头,恰好与彩楼上的殷温娇四目相对。 苏尘站在人群后方,法眼再次开启。 他清晰地看到,在陈光蕊与殷温娇对视的瞬间,虚空中生出了一条红色的线。 那红线一头绑在陈光蕊的眉心,另一头连着殷温娇。 此乃因果之道。 有大能强行拨动了凡人的因果线,将这两个人,硬生生绑在了一起。 殷温娇双手一松,红色的绣球从三丈高的彩楼上坠落。 下方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无数双手伸向半空,想要抢夺这相府的乘龙快婿之位。 但那绣球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避开了所有人的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陈光蕊的乌纱帽上,随后落入他的怀中。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山呼海啸般的道贺声。 “状元郎接了绣球!” “双喜临门!天作之合!” 彩楼内冲出十几名家丁,不由分说地牵住陈光蕊的马缰,将他簇拥着进了不远处的相府。 苏尘一口咬下签子上的最后一颗糖葫芦,将竹签随手扔进路边的竹篓里。 “看来佛门的手段并未因为我的出现有太多变化。”苏尘转身,逆着欢呼的人流,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次日,相府张灯结彩,大摆筵席。 丞相招婿,又是新科状元,连唐皇李渊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大婚之后第二日,清晨。 陈光蕊坐在相府拨给他的书房内。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青色官服,案头上放着一份刚刚下达的圣旨。 唐皇李渊下旨,命新科状元陈萼赴任江州知州,即日启程。 陈光蕊看着那份圣旨,红光满面,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他寒窗苦读二十载,今日终于得偿所愿,能够赴任一方父母官,施展胸中抱负。 但欣喜之余,陈光蕊突然想起半个月前,平康客栈那个夜晚,一尘道人对他说过的话。 “此番科举,你必中状元。” “但你命中有生死大劫,十死无生。” 想到这里陈光蕊不禁有些担忧,长安到江州,路途遥远,山高水长,会不会一尘道长所说的生死大劫便应在路上? 陈光蕊猛地站起身,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 他从贴身的衣袍内侧,摸出了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符箓。 看到那张符箓完好无损,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找来针线,脱下外袍,将那张符箓,小心翼翼地缝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内衣夹层里。 缝好之后,他穿上衣服,用力拍了拍胸口,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 陈光蕊觉得自己必须去见一面这位高人,当面叩谢,若是能求一个化解劫难的具体方法就更好了。 想到此处,陈光蕊连早饭都没吃,匆匆离开相府,雇了一顶轿子,直奔平康客栈。 客栈内依旧热闹,落榜的举子们正在收拾行囊准备返乡。 陈光蕊冲进大堂,径直来到柜台前。 “掌柜!人字三号房的一尘道长可在?”陈光蕊急切问道。 掌柜正拨弄着算盘,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这位新科状元,连忙赔笑。 “状元老爷,您来晚了。一尘道长昨日清晨便退房走了。” “走了?”陈光蕊如遭雷击,双手死死按在柜台上,“可知去了哪里?” 掌柜摇了摇头:“道长云游四方,行踪不定,小人哪里敢多问。” 陈光蕊松开手,后退两步。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客栈,站在朱雀大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不过他很快讲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毕竟高人已经指明了生路,赐下了护身符,自然不能奢求太多。 陈光蕊整理了一下衣冠,面朝平康客栈的大门,双手交叠,一揖到底。 “道长指点之恩,光蕊没齿难忘。” 一日后,长安城明德门外。 一队车马缓缓驶出城门,陈光蕊骑着马走在最前方,后面跟着一辆华丽的马车,里面坐着他的新婚妻子殷温娇。 江州路远,此去吉凶未卜,陈光蕊摸了摸胸口,心中稍安。 就在车队驶出城门的同时。 长安城最高的一座建筑,望星楼之巅。 苏尘一袭青袍,负手而立,狂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那支渺小的车队顺着官道向南行去。 天穹之上,金头揭谛和银头揭谛也驾着云头,不远不近地跟在车队上方。 第420章 放金鲤结善缘,洪江渡口生死劫 初夏时节,骄阳似火。 官道上热浪翻滚,连路边的野草都蔫了叶子。 一队车马顶着烈日,缓缓驶入海州地界。 陈光蕊骑在马上,热汗浸透了青色官服。 他此行要先回海州老家,接上母亲张氏,再转道前往江州赴任。 三日后,接到母亲的陈光蕊带领队伍行至一处名为万花店的集镇。 “相公,婆母身子有些不适。”马车车帘掀开,殷温娇探出半个身子,秀眉微蹙,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陈光蕊心中一紧,立刻翻身下马,几步跨到马车前。 车厢内闷热异常,张氏靠在软垫上,脸色蜡黄,呼吸急促,双眼紧闭。 连日的车马劳顿,加上暑气侵袭,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终究没能扛住。 “快!前面有客栈,先安顿下来!”陈光蕊大声吩咐随身护卫。 车队在万花店唯一的一家客栈前停下。 陈光蕊亲自将母亲背进上房,又命人去镇上请了大夫。 大夫把了脉,开了几剂清热解暑的药,直言张氏年事已高,需静养月余,切不可再受颠簸。 入夜,客栈房间内弥漫着浓重的药苦味。 陈光蕊端着药碗,坐在床榻边,一勺一勺地喂张氏服下。 张氏咽下苦药,喘了口气,枯槁的手抓住陈光蕊的手腕。 “光蕊,皇命在身,赴任有期。你不可因我误了朝廷的差事。”张氏声音虚弱,语气却十分坚决。 陈光蕊连连摇头:“娘,您病成这样,孩儿怎能弃您于不顾?” “糊涂!”张氏动了怒,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殷温娇连忙上前,轻轻拍打张氏的后背顺气。 张氏缓过劲来,死死盯着陈光蕊:“你寒窗苦读二十载,方有今日。若因我延误了上任期限,我死不瞑目!明日一早,你便与温娇启程。留下丫鬟照顾我即可。待秋凉了,我身子大好,你们再派人来接我。” 陈光蕊眼眶泛红,还欲再劝,张氏却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陈光蕊深知母亲脾气刚烈,无奈之下,只能跪在床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次日清晨,陈光蕊留下足够的盘缠,又千叮咛万嘱咐留下的丫鬟,这才带着殷温娇走出客栈。 刚走出客栈,他又觉得不放心,又让两个随身护卫也一并留下招呼母亲,只留下一位赶车的家丁,这才上马带着妻子离去。 刚走出客栈不远,就见到一个戴着斗笠的渔夫正提着一个大竹篓沿街叫卖。 “卖鱼!刚从洪江打上来的鲜鱼!” 陈光蕊骑着马,目光扫过那竹篓,突然停住动作。 竹篓里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虾,其中有一条一尺多长的金色鲤鱼,鳞片在晨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芒。 那金鲤并未像其他鱼那般挣扎,而是静静躺在水中,鱼头微微抬起,两只灵动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光蕊。 陈光蕊心头一震,他竟从一条鱼的眼中,看出了哀求之意。 “这鱼怎么卖?”陈光蕊下了马,指着金鲤问道。 渔夫见是个当官的,立刻堆起笑脸:“大人好眼力,这金鲤可是罕见之物,大补!只需一贯钱。” 陈光蕊没有还价,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扔给渔夫。 “连篓子一起给我。” 陈光蕊提着竹篓,翻身上马。 “相公,你买这鱼作甚?”马车内,殷温娇探出头问。 “我观此鱼有灵,不该成盘中餐。前面便是洪江,我带去放生,也算为母亲积攒一份福报。”陈光蕊答道。 马车缓缓驶出万花店,半个时辰后,队伍来到洪江边。 洪江江水浩荡,波涛汹涌。 陈光蕊下了马,提着竹篓走到江岸边。 他蹲下身,将竹篓倾斜,没入水中。 “去吧。” 金鲤顺着水流滑入江中。 它没有立刻游走,而是在水面上打了个转,对着陈光蕊连连点了三次头。 随后,金鲤尾巴一拍水面,潜入江底深处,消失不见。 陈光蕊看着荡漾的水波,长舒一口气,转身驾马继续上路。 他并不知道,这一幕,全落在天上的两双眼睛里。 云层深处,金头揭谛与银头揭谛坐在云端。 “这陈光蕊倒是个善人。”银头揭谛看着下方一幕。 金头揭谛接话道:“那是洪江龙王。昨夜贪嘴,误吞了渔夫带倒刺的鱼饵,被凡人捕获。菩萨早有安排,暗中压制了龙王的法力,让他无法脱困,只等陈光蕊来买下放生。” 银头揭谛点头明悟:“如此一来,洪江龙王便欠了陈光蕊天大的因果。日后殷温娇将那遗腹子抛入江中,龙王自会出手护持,保金蝉子转世之身安然无恙。” “不错。一饮一啄,皆是定数。环环相扣,绝无纰漏。”金头揭谛目光扫向远处的江面,“接下来,便看那两个水贼的了。陈光蕊一死,金蝉子才能斩断凡尘血亲,心无旁骛地入我佛门。”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言语,继续盯着下方的车队。 距离洪江千里之外,一座孤峰之巅。 苏尘一袭青袍,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面上水波流转,清晰地映照着洪江边发生的一切。 苏尘手里端着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他叹息一声:“神佛高高在上,愚弄众生啊。” 佛门的算计确实精妙,把凡人的善恶、生死,乃至龙王的贪嘴,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天色渐晚,残阳如血。 此时,陈光蕊带着妻子殷温娇已经来到洪江渡口。 江面上的风有些大,吹得岸边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渡口处却只有一艘略显破旧的大船停靠。 两名汉子坐在船头。 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坦露的胸膛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是梢公刘洪。 另一人身形瘦削,眼神阴鸷,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尖刀,名叫李彪。 陈光蕊走到岸边,扬声喊道:“船家!我们要过江,这船可租?” 刘洪站起身,目光在陈光蕊那身青色官服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租!当官的老爷包船,二两银子!”刘洪声音粗犷。 陈光蕊急于过江,没有还价,直接付了钱,让驾车的家丁将马车赶上船。 殷温娇也下马车,踏上甲板。 江风吹拂,掀起殷温娇帷帽的一角,露出一张绝美的侧脸。 刘洪握着缆绳的手猛地一顿,他看着殷温娇曼妙的身影,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李彪凑到刘洪身边,压低声音:“大哥,是个肥羊。那小娘子,更是极品。” 刘洪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笑,说道: “开船。” 第421章 洪江渡杀劫,恶贼露凶光 大船缓缓离开岸边,向着对岸驶去。 太阳西沉,夜色渐浓。 今天天色不好,浓厚的乌云遮蔽了夜空。 没有明月星光,江水如墨,在风中翻滚咆哮。 狂风卷起浪头,狠狠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轰响。 破旧的大船像一片落叶,在湍急的江水中剧烈摇晃。 船舱内,一盏孤灯摇曳。 陈光蕊和衣而卧,殷温娇靠在他身侧,眉头微蹙,睡得并不安稳。 连日的奔波,加上江面的颠簸,让这位相府千金疲惫不堪。 船舱外,刘洪与李彪并肩站立,两人没有掌灯,在黑暗中看着滚滚江水。 刘洪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船舱木门,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脑海中浮现出殷温娇白日里登船时那惊鸿一瞥的绝美容颜,眼中燃起一团邪火。 “大哥,动手?”李彪压低声音,手腕一翻,一把剔骨尖刀滑入掌心。 “动手。”刘洪吐出一口浊气,从腰间拔出一柄厚背宽刀,“干脆点,别弄出太大动静。那小娘子留活口,其余的,全宰了。” 两人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逼近船舱。 舱门外,那名驾车的家丁正靠在木柱上打盹,连日的赶路让他疲惫不堪,睡得极沉。 李彪欺身上前,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捂住家丁的嘴巴。 家丁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放大,刚要挣扎,李彪右手的剔骨尖刀已经顺着他的脖颈狠狠一拉。 “哧——” 利刃切开皮肉与气管的声音被江风吞没。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残破的木门上,家丁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发出漏风的“咯咯”声,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很快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没了生息。 刘洪跨过家丁的尸体,抬起一脚,踹开了船舱的木门。 “砰!” 舱门被猛地踹开,狂风夹杂着冰冷的水汽瞬间灌入,吹得船舱内的孤灯明灭不定。 两道黑影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挤进了狭窄的船舱。 “啊——!” 殷温娇被惊醒,借着舱内昏暗的火光,看清了船舱门口的尸体,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闭嘴!” 刘洪提着一把滴血的九环大刀,大步迈入舱内。他反手一巴掌抽在殷温娇脸上。 “啪!” 殷温娇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整个人被抽得跌倒在床榻角落,头晕目眩,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你们干什么!” 陈光蕊此时才反应过来,看到妻子被伤害的愤怒让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将殷温娇死死挡在身后。 “干什么?” 刘洪狞笑着逼近,将手中刀拄在船舱木板上,刀尖戳入木地板中。 “借状元老爷的命用用。” 陈光蕊浑身发抖,却寸步不退:“我乃朝廷命官!奉皇命赴任江州知州!你们这是杀官造反,按大唐律例,是要诛九族的!” “大唐律例?” 刘洪仰头狂笑,笑声被舱外的传来的江风声和波涛声吞噬。 他猛地收住笑声,刀尖直指陈光蕊的鼻子。 “这洪江水深不见底,谁知道你死在这儿了?老子杀了你,拿了你的官凭文书,穿上你的官服,去江州当知州老爷。至于你这美娇娘……” 刘洪贪婪的目光越过陈光蕊,死死盯在殷温娇玲珑有致的身段上,咽了一口唾沫。 “自然是留着给老子享受。状元夫人,老子还没尝过是什么滋味!” “无耻恶贼!” 陈光蕊目眦欲裂,他深知今日已是绝境,文弱书生面对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根本没有胜算。 但他没有求饶,陈光蕊发出一声怒吼,合身扑向刘洪,双手死死抓向那把大刀。 “找死!” 一直站在旁边的李彪冷哼一声,他身形一闪,抬起一脚,正中陈光蕊的心窝。 “砰!” 陈光蕊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舱壁上,又滑落在地。 陈光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他张嘴呕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相公!”殷温娇扑上前,将陈光蕊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云端之上,九天罡风凛冽。 金头揭谛与银头揭谛隐匿在云层深处,周身佛光流转,将罡风尽数隔绝。 两人的目光穿透云层,穿透江水,将下方船舱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阿弥陀佛。”银头揭谛双手合十,眼皮微垂,“金蝉子生父死劫已至。” 金头揭谛面无表情,眼神中没有悲悯,只有冷漠。 “一切皆是定数。”金头揭谛声音平缓,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死,金蝉子如何能斩断凡尘羁绊?殷温娇若不忍辱负重,又怎能生下佛子,将其抛入江中,成就那‘江流儿’的命格?” “且看着,莫要插手。待他咽气,此劫便算圆满。” 佛门大计,容不得半点差错。 在他们眼中,以陈光蕊的命推动西游大业,还是陈光蕊的荣幸呢。 船舱内,刘洪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陈光蕊的发髻,将他从殷温娇怀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细皮嫩肉的书生,下辈子投胎,记得学点武艺。” 刘洪一脚踩在陈光蕊的胸口,双手反握宽背大刀,刀尖对准陈光蕊的心脏。 “不要!求求你放过他!我把所有的金银首饰都给你!”殷温娇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磕出血迹。 “哈哈哈,杀了他,钱是我的,人也是我的!” 刘洪肆意狂笑,眼中凶光毕露,双臂肌肉暴起,握着尖刀狠狠扎下!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 陈光蕊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闪过老母病榻前的容颜,闪过妻子娇羞的笑靥,最后,定格在长安城平康客栈里,那个青袍道人淡然的笑容上。 “你命中有生死大劫。不日便有血光之灾,十死无生。” “此符你贴身收好。劫难降临之时,它可保你一命。” “对了!我还有道长赠的符。” 生死危机面前,陈光蕊总算想起了那张被他缝进内衫的符箓。 “道长,陈萼今日遭逢大难,求您救一救我!”陈光蕊在心中大喊。 而此时,刘洪手中大刀的已经刀尖刺破了陈光蕊青色的外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混沌光芒从陈光蕊胸前缓缓扩散,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个船舱。 第422章 瞒天过海,光蕊化刘洪 在那道混沌光芒爆发的一刹那,时间,停滞了。 刘洪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眼角的肌肉还保持着抽搐的姿态。 他双手握刀下刺的动作定格在半空,刀尖已经刺破衣服触及了陈光蕊的皮肤。 旁边,李彪阴鸷的目光停留在殷温娇身上,嘴角的邪笑凝固。 舱门外灌入的狂风似乎凝固,摇曳的孤灯火苗定格成一个诡异的倾斜角度。 整个船舱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云层深处,罡风呼啸。 金头揭谛与银头揭谛盘膝坐在云端,周身佛光流转。 两人低头俯瞰着下方的洪江。 在他们的视线中,那艘破旧的大船依旧在狂风巨浪中剧烈摇晃。 船舱内,刘洪的大刀正毫无阻碍地刺入陈光蕊的胸膛,鲜血飞溅。 “结束了。”银头揭谛双手合十,语气淡漠。 金头揭谛微微点头:“凡尘缘断。待那恶贼将尸体抛入江中,我等便可向观音大士复命。” 混沌钟镇压时空的无上伟力,完美屏蔽了天机。 这两位佛门护法,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时空剥离毫无察觉。 船舱内,陈光蕊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随后,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的意识从肉身中硬生生抽离。 一阵天旋地转,陈光蕊双脚落地。 他环顾四周,这里没有江水,没有风浪,没有持刀的恶贼。 这是一个浩瀚无垠的灰白空间,四面八方翻滚着厚重的灰白气流。 正前方,站着一道青袍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周身流转着镇压万古的大道神光。 青袍人缓缓转身,面容清癯,留着三绺长须,嘴角挂着一丝淡然的笑意。 陈光蕊瞳孔骤缩。 “一尘……道长?”陈光蕊失声惊呼。 他原本以为只是高人赠予的护身符显灵,挡下致命一击。 此刻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超越凡俗、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真仙气机,陈光蕊呆若木鸡。 双膝一软,陈光蕊重重跪倒在地。 “求道长救命!”陈光蕊连连叩首,声泪俱下,“那两个水贼丧尽天良,求道长施展仙法诛杀恶贼,救下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子!” 苏尘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陈光蕊,没有施法搀扶。 “诛杀两个凡人水贼,不过吹口气的事。”苏尘声音平静,“但杀了他们,还会有山贼、路匪。你今日这死局,躲不掉。” 陈光蕊猛地抬头,满脸错愕:“道长此言何意?光蕊一生行善,敬畏天地,为何会有必死之局?” 苏尘抬起右手,大袖一挥。 前方的混沌气流迅速汇聚,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画面显现。 画面中,刘洪的大刀刺穿了陈光蕊的心脏。 陈光蕊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刘洪与李彪将他的尸体拖出船舱,扑通一声扔进滚滚洪江。 陈光蕊看着画面中的自己惨死,浑身发抖。 画面继续流转。 殷温娇欲投江殉情,却被刘洪死死拉住。 刘洪拿着陈光蕊的官凭文书,穿上那身青色官服,代替他成为了江州知州。 期间他想强占了殷温娇,但都被殷温娇以死相逼喝退。 殷温娇本想求死,但她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为了腹中的骨肉,她忍辱负重,曲意逢迎。 怀胎十月后,殷温娇在江州衙门内生下一个男婴。 她咬破手指,写下血书,又咬下男婴左脚的一个小脚趾作为记号,将男婴绑在一块木板上,推入江中。 画面定格在那个顺水漂流的男婴身上。 陈光蕊双目赤红,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滴落在地。 “道长,这是……”陈光蕊声音嘶哑,透着极致的绝望。 “这是你原本的命数。”苏尘眼神冷酷,直刺陈光蕊的灵魂,“这不是寻常水贼劫财。这是西天佛门,为了让你那未出世的孩子历劫,刻意安排的死局。” 陈光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神佛要你死,要你妻受辱。只有你死了,你那孩子才能斩断凡尘血亲,心无旁骛地踏上他们安排好的路,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苏尘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 陈光蕊脑海中闪过母亲病榻前的期盼,闪过妻子绝望的哭喊。 他饱读诗书,敬畏天地神明,买下金鲤放生,只为积攒福报。 换来的,却是神佛为了一个布局,让他家破人亡! 陈光蕊静若短暂的呆滞与战栗后,滔天的愤怒冲破了恐惧。 他猛地站直身躯,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 “这等视凡人如草芥、敲骨吸髓的佛,我不敬!”陈光蕊厉声怒吼,“这等被强行安排的凄惨命数,我不认!” 苏尘看着这个文弱书生爆发出的血性,微微点头。 “很好。”苏尘开口,“你既然不认命,我便给你破局之法。” 陈光蕊转身,再次跪倒:“求道长指点!” “两条路。”苏尘竖起两根手指,“其一,我用神通造一具你的假尸体扔进江中,骗过佛门。你随我离去,隐姓埋名。自此凡尘因果与你无关,你妻子依旧要受辱,你孩子依旧要顺水漂流。” 陈光蕊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摇头。 “其二。”苏尘放下手指,目光深邃,“我以神通,将你改头换面,扭转因果。你,变成刘洪。” 陈光蕊猛地抬起头。 “真正的刘洪,会变成你的尸体,被沉入洪江。而你,披着刘洪的皮,拿着你的官凭文书,去江州做知州。”苏尘自己的计划,“你可以用这个身份,名正言顺地护着你的妻子,养大你的孩子。但在你妻子和那些神佛眼中,你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水贼。” 陈光蕊剧烈喘息着。 这个计划太过惊世骇俗,他要变成杀自己的凶手,去面对自己的妻子。 思索了片刻,陈光蕊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目光。 “只要能护住温娇,只要能破坏那群伪善神佛的算计。”陈光蕊声音掷地有声,“我陈萼,愿化身恶魔!” “如你所愿。”苏尘抬起手。 丹田内,混元大罗道果运转,灰白色的混元法力化作一道光柱将陈光蕊的灵魂笼罩。 苏尘催动混沌钟,镇压时空的力量直接扭转了陈光蕊与刘洪身上原本的因果线。 两根无形的因果线在苏尘手中交错、重连。 “去!”苏尘屈指一弹。 陈光蕊的灵魂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出灰白空间。 船舱内,陈光蕊猛然睁开双眼。 他低头,看到了一双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 这双手,正死死握着一把厚背宽刀,刀尖,悬停在下方那件青色官服上。 顺着刀尖看去,地上躺着一具尸体,面容清癯,书生气十足,正是“陈光蕊”。 真正的刘洪,已经被苏尘的混元法力抹杀,改变身形面容,成为了一具死尸。 陈光蕊深吸一口气,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陈光蕊,而是是刘洪。 时间重新流动,舱外的狂风怒号与江水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船舱内江风继续吹拂。 “相公!” 殷温娇凄厉的哭喊声传来。 陈光蕊握紧了手中滴血的大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悲痛欲绝的殷温娇。 旁边,李彪正盯着殷温娇,舔了舔嘴唇,露出淫邪的笑容。 “大哥,这书生死了。这小娘子,让兄弟我先尝尝鲜?” 李彪一边说着,一边提着剔骨尖刀走向殷温娇。 第423章 陈光蕊怒斩恶徒,洪江龙王报恩 李彪提着剔骨尖刀,一步步逼近角落里的殷温娇。 他伸出舌头舔舐嘴唇,眼中满是淫邪之色。 陈光蕊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属于刘洪的悍匪力量。 这具身体常年刀头舔血,肌肉中蕴含着爆发力。 “大哥,兄弟我先来了。”李彪头也不回地喊道,伸手去抓殷温娇的衣襟。 殷温娇惊恐后退,后背撞上舱壁,避无可避。 此时陈光蕊跨出一步,他双手握紧厚背宽刀,高高举起。 没有丝毫犹豫,陈光蕊脑海中闪过苏尘展示的凄惨命数,胸中怒火喷薄而出。 他腰部发力,双臂肌肉贲起,大刀带着风声呼啸劈下。 噗! 刀锋砍开皮肉,深深嵌进李彪的右肩胛骨。 “啊!”李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陈光蕊。 “大哥……你……”李彪满脸不可置信。 他想不通,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大哥,为何会突然下杀手。 难道是为了独吞这个女人? 陈光蕊面无表情,他抬起右脚,狠狠踹在李彪的腰眼上,借力拔出宽刀。 随着刀被拔出,鲜血喷溅而出,洒在陈光蕊的脸上。 李彪踉跄倒地,他捂着肩膀,想爬起来。 陈光蕊上前一步,手腕翻转,宽刀横向挥出。 刀锋抹过李彪的脖颈,李彪的喉咙被切开,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直到死去的时候,他瞪大的双眼中依旧残留着错愕与不甘。 殷温娇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看着满脸是血的“刘洪”,娇躯剧烈颤抖。 陈光蕊垂下刀,刀尖滴着血。 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妻子,心如刀绞。 他很想扔下刀,走过去抱住她,告诉她真相。 但他不能,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天上那些监视的神佛就会察觉。 一尘道长的瞒天过海之计就会功亏一篑。 陈光蕊弯下腰,抓住李彪尸体的衣领,拖出船舱。 江风呼啸,陈光蕊走到船舷边,双臂用力,将李彪的尸体掀入洪江。 水花翻滚,尸体瞬间被暗流吞没。 他转身回到船舱,依法炮制,将那名被杀的家丁尸体扔进江中。 最后,他走到那具穿着青色官服的“陈光蕊”尸体前。 这是真正的刘洪,只不过是被苏尘的法力改换了面貌。 陈光蕊看着地上那张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 他揪住尸体的衣襟,拖出船舱,扔进波涛汹涌的江水里。 舱内只剩下殷温娇,她趁着陈光蕊抛尸的间隙,站起身,一头撞向舱壁。 陈光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扯了回来。 “放开我!你这恶贼!你杀了我吧!”殷温娇拼命挣扎,拳头砸在陈光蕊坚硬的胸膛上。 陈光蕊强忍着心痛,扯下几根布条,三两下将殷温娇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的木柱上。 “想死?没那么容易。”陈光蕊喉咙里发出刘洪粗犷的声线。 殷温娇披头散发,泪水从眼角流淌。 “你杀了我相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光蕊转过身,不再看她。 他大步走出船舱,反手关上木门。 江面上狂风怒号,陈光蕊走到船尾,握住摇橹。 他顶着风雨,奋力摇动,大船在江水中艰难前行。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就是恶贼刘洪。 他要背负着仇恨,活下去。 洪江水底,暗流汹涌。 一名巡水夜叉手持钢叉,在水草间巡视。 他看到一团黑影从上方沉下来。 夜叉游近一看,是一具穿着青色官服的尸体,胸口有一道致命的刀伤。 夜叉不敢耽搁,立刻托起尸体,向江底的水晶宫游去。 水晶宫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洪江龙王端坐在宝座上。 夜叉将尸体放在大殿正中。“大王,小人在江底寻得一具凡人尸首。看穿着,是个朝廷命官。” 洪江龙王走下宝座,来到尸体前。 他定睛一看,脸色大变。 “恩公!”龙王失声惊呼。 昨日在万花店集镇,他因贪嘴被渔夫捕获。 正是这位身穿青色官服的书生,出钱买下他,将他放入洪江。 龙王蹲下身,仔细查验尸体,那道贯穿心脏的刀伤平整利落。 “谋财害命!”龙王站起身,眼中满是怒火。 “这等行善积德之人怎会惨死于恶徒之手?”龙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龟丞相。 “速去宝库,取我的定颜珠来!” 龟丞相领命而去,很快捧着一颗散发着寒气的珠子返回。 龙王亲手掰开“陈光蕊”的嘴,将定颜珠放入其中。 珠子入喉,尸体苍白的脸色竟然似乎恢复了几分生机,肉身不再腐坏。 “夜叉,你速去本地城隍庙,查问恩公的魂魄下落。务必将其带回龙宫。”龙王大声下令。 夜叉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夜叉返回水晶宫,跪在地上。 “大王,城隍庙的文案上,没有这位大人的拘魂记录。小人又在江面搜寻,未见其魂魄踪迹。” 龙王眉头紧锁,随后叹息一声。 “肉身横死,魂魄无依。恩公定是化作了孤魂野鬼,不知飘荡去了何处。” 龙王指着大殿偏厅。 “将恩公的肉身安置在水晶棺中。好生看护。日后若有机会,定要为恩公寻回魂魄,报答救命之恩。” 几个水族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尸体,走向偏厅。 天色破晓,风雨停歇。 大船靠岸,陈光蕊放下摇橹,推开舱门。 船舱内,殷温娇靠在木柱上。 她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陈光蕊走过去,解开她手上的布条。 绳索刚一解开,殷温娇猛地拔下头上的银簪,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咽喉。 陈光蕊早有防备,右手探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捏,银簪掉落在木板上。 “你怀了身孕。”陈光蕊冷冷说道。 殷温娇愣住。她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恶贼”。 “你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得死。” 陈光蕊知道他必须激起殷温娇活下去的欲望。 殷温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近期确实月事推迟,只是连日奔波,未曾细想。 此刻被一语道破,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母性本能。 这是陈光蕊留下的唯一骨血。 “起劝你还是好生活着。” 陈光蕊捡起地上的银簪,扔进江里。 他转身走下大船,牵出那匹枣红马和马车。 殷温娇捂着脸,失声痛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咬破了嘴唇,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她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步履蹒跚地走下船。 陈光蕊牵着马,殷温娇坐在马车里。 两人顺着官道,向江州方向行进。 数日后,江州城门在望。 陈光蕊骑在马上,看着高耸的城墙,他摸了摸怀里的官凭文书。 进入江州城,径直来到知州衙门。 江州同知带领一众衙役在大门外迎接。 陈光蕊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圣旨和官凭文书,递给同知。 同知双手接过,仔细验看,印信无误,文书合规。 “下官参见知州大人!”同知躬身行礼,身后一众衙役齐刷刷跪倒。 陈光蕊微微点头,他迈步走进衙门,穿过庭院,来到正堂。 他换上那身准备好的青色官服,戴上乌纱帽,走到大堂正中的公案后,转身坐下。 惊堂木静静地躺在案头上,陈光蕊伸手握住惊堂木,重重拍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堂内回荡。 陈光蕊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堂的屋檐,看向湛蓝的天空。 他心中立下誓言,定要在这江州城,护住妻儿,粉碎神佛的算计。 九天之上,云层深处。 金头揭谛和银头揭谛站在云端,俯瞰着江州衙门。 “陈光蕊已死,刘洪顶替上任。”金头揭谛语气平淡。 “殷温娇忍辱偷生,银头揭谛,你在此看着,我前去向菩萨禀告。” 第424章 假恶贼为官成青天,真丈夫养母护妻儿 江州府衙,大堂。 惊堂木重重砸落,震得堂下几名脑满肠肥的豪绅浑身一哆嗦。 “私占良田,逼死人命。按大唐律,当斩!”陈光蕊坐在公案后,声音粗犷如雷,那张属于刘洪的刀疤脸在堂外日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几名豪绅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陈光蕊不为所动,扔下令签:“拖出去,秋后问斩。家产查抄,充入府库,按名册退还百姓良田。” 两旁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上前,将人拖走。 大堂外,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江州同知站在一旁,看着公案后那道魁梧的身影,暗自咋舌。 这位新任知州大人,面相凶恶得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谁曾想自上任来的所作所为看来,竟是个雷厉风行、爱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爷。 这位新任知州不贪不占,断案如神。 江州地界的贪官污吏、地痞流氓,被他杀得人头滚滚。 陈光蕊退堂,回到后衙。 他脱下官服,换上一身青布长衫。 屏退左右后,他从后门悄然离开府衙,七拐八绕,来到城东一处僻静的别院。 这是他暗中置办的产业。 别院内,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正在伺候一位老妇人晒太阳。 老妇人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正是张氏。 陈光蕊站在院墙外,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母亲。 上任后,他暗中培养了几个心腹,悄悄前往万花店,将病愈的母亲接到了江州。 他不敢以真实身份相认,只能吩咐心腹以“陈状元朋友,代为赡养”的名义,将母亲安置在此,锦衣玉食地供养。 看着母亲安好,陈光蕊粗糙的大手紧紧攥住门框。 “娘,孩儿不孝。待到真相大白之日,再向您磕头请罪。”陈光蕊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转身离去。 时光荏苒,寒冬降临,江州城飘起了大雪。 府衙内堂,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屋内的寒意。 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打破了冬夜的死寂。 “生了!夫人生了个少爷!”稳婆抱着襁褓,满脸喜色地走出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陈光蕊,身躯猛地一震。 他大步跨上前,双手微颤地接过襁褓。 襁褓中,一个皱巴巴的男婴正闭着眼睛啼哭,这是他的骨血。 陈光蕊眼眶泛红,那张凶恶的脸上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柔情。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强压下情绪,冷冷瞥了稳婆一眼:“赏。下去吧。” 稳婆拿了赏钱,千恩万谢地退下。 屋内,殷温娇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床榻上。 陈光蕊抱着孩子走进屋,将孩子放在殷温娇身边,一言不发地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他没有走远,而是矗立在门外的风雪中。 夜深人静。 屋内,殷温娇看着熟睡的孩子,泪水无声滑落。 这十个月来,那个“恶贼”对她秋毫无犯,甚至吃穿用度都给予最好。 但她心中的恐惧与仇恨从未消减。 她知道,恶贼留着她,不过是贪图美色,或者另有所图。 如今孩子降生,这可是陈光蕊的血脉,那杀人不眨眼的恶贼,怎会容忍仇人的骨肉活在世上? “不能让他害了你。”殷温娇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挣扎着爬起身,在屋内翻找。 没有纸笔,她便找来一块布片。 她将孩子抱起,放在木板上。 随后,她将食指放进嘴里,用力咬破。 鲜血涌出,她颤抖着手,准备在布片上写下血书,然后趁夜将孩子抛入洪江,听天由命。 就在她的即将写下第一个字时。 “砰!” 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狂风卷着雪花灌入屋内。 殷温娇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惊恐地看向门口。 陈光蕊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背光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中。 他一脚跨入屋内,反手关上房门。 借着微光,殷温娇看到那恶贼正大步向她走来。 “你要干什么!别碰我的孩子!”殷温娇抓起榻旁的一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声音凄厉,“你若敢伤他分毫,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陈光蕊停下脚步。 他看着妻子绝望的面容,看着那个随时可能被冰冷江水中的亲生骨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这就是神佛安排的命数,让妻子亲手抛弃儿子,让他在江水中漂流。 休想! 陈光蕊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上前夺剪刀,而是猛地撩起衣摆,单膝跪地。 殷温娇愣住了,握着剪刀的手僵在半空。 “你……” “我刘洪,虽是个杀人越货的粗人,但也一诺千金。”陈光蕊抬起头,那张刀疤脸上满是坚毅,声音低沉有力,“我发过誓,要替那姓陈的书生照顾你。” 他举起右手,三指指天。 “我今日立誓!绝不碰你母子分毫,必视此子如己出,护他周全!若违此誓,叫我刘洪天打雷劈,万箭穿心,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誓言掷地有声,在屋内回荡。 殷温娇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发下毒誓的恶贼,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个穷凶极恶的水贼,怎会为了仇人的孩子发下如此毒誓? 她手中的剪刀无力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光蕊站起身,走到床榻边,一把夺过那块木板,双手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木板断成两截,被他扔进火盆里。 木板瞬间被火焰吞噬。 “外头风雪大,江水寒。你若将他抛入江中,必死无疑。”陈光蕊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痛惜,“这孩子,以后就叫陈彦。随你相公的姓。” 说罢,陈光蕊转身大步走出房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房门再次关上。 殷温娇瘫坐在榻上,看着火盆里化为灰烬的木板,又看了看怀中安睡的孩子。 她紧紧抱住孩子,放声大哭。 门外,风雪交加。 陈光蕊站在廊檐下,任由雪花落在肩头。 他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天穹。 孩子保住了,没有血书,没有抛江。 神佛的算计,并非不可更改。 东胜神洲,花果山。 苏尘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上,周身混沌之气缭绕,《混沌九转》的功法在体内生生不息地运转。 突然,他识海中寂静很久的天机宝鉴突然浮现,其上出现一行文字。 【检测到宿主成功干预西游大劫节点,对“金蝉子转世”之因果,造成了影响。】 【恭喜宿主,获得天机点奖励:300点】 【当前剩余天机点:1100点】 苏尘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 “300天机点,不错。”苏尘嘴角微扬。 “佛门,你们精心谋划的取经人,现在偏离了轨迹。你们会怎么做?” 苏尘站起身,走到洞口,目光望向西牛贺洲的方向。 第425章 天机变观音推算无果 江州城上空,云层之上。 金头揭谛和银头揭谛正盘膝坐在云端。 “那殷温娇产子已有数日。”金头揭谛掐指一算,“按命数,那孩子今日便该被抛入洪江,随波逐流至金山寺。” 银头揭谛点点头:“我吩咐洪江水族,让他们沿途护送,绝不能让佛子淹死。” 两人低头向洪江看去。 江面上风平浪静,只有几艘渔船在江心打鱼。 哪里有漂浮在江中的婴儿。 银头揭谛眉头微皱,开启佛眼,目光扫过整个江州城。 当他的视线穿透知州府衙的屋顶,看到内堂中,殷温娇正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喂奶,而那个“刘洪”正坐在外间处理公务时,银头揭谛的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银头揭谛猛地站起身,佛心震荡,“那孩子……没被抛江?!” 金头揭谛闻言,也急忙看去。 看到这一幕,两位佛门护法如遭雷击。 “因果乱了……”金头揭谛声音发颤,“佛子未入佛门,西游大计……出岔子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金头揭谛脸色凝重,他猛地站起身。 “变数!这是天大的变数!”金头揭谛沉声说道,“金蝉子转世之身若是不入江,便遇不到金山寺的法明长老,西游大计便要出问题。你看好这里,我立刻去普陀山禀告菩萨!” 话音未落,金头揭谛化作一道金光,撕裂云海,直奔南海而去。 南海普陀山,紫竹林。 观世音菩萨端坐莲台之上,手持羊脂玉净瓶,听完金头揭谛的汇报,她眉头微蹙。 “刘洪留下了那孩子?”观音大士轻声重复了一句。 她放下玉净瓶,双手结印,闭上双目,开始推算此事中是否有异常。 半晌后,观音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在她的推算中,天机显示一切正常。 陈光蕊确实死在了洪江渡口,刘洪也确实拿着官凭文书在江州走马上任。所有的因果线都严丝合缝,没有被大能强行篡改的痕迹。 混沌钟镇压时空的无上伟力,将苏尘在此事中留下的所有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在观音看来,这并非有人作梗,而是凡人的心念在某一刻发生了偏转,导致了天道的细微变数。 “本座算不出异常。”观音大士站起身,“此事关乎西游大局,需禀告世尊定夺。你且回去继续盯着江州衙门,等候的我的命令。” 金头揭谛领命退下。 观音大士脚踏祥云,径直前往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大雄宝殿内,梵音缭绕。 世尊弥勒佛端坐在九品莲台上,听完观音的讲述,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弥勒佛同样以推演神通进行推演。 浩瀚的佛光照亮了整个大殿,片刻后,弥勒佛收回手,摇了摇头。 “天机未乱,因果未断。”弥勒佛声音平缓,“那刘洪留住孩子,只是天道运转中的一个偶发变数。凡人心性难测,或许是那恶贼良心发现,或许是另有所图。” 观音大士双手合十:“世尊,金蝉子若在江州府衙长大,沾染凡尘富贵,日后如何能看破红尘,皈依我佛?” “他不抛,便帮他抛。”弥勒佛眼神冷漠,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金蝉子必须入佛门,斩断一切红尘羁绊。这是定数,不可更改。你亲自去办,务必让那孩子历经磨难,走上正轨。” “谨遵世尊法旨。”观音大士微微躬身,退出大殿。 …… 江州府衙,三年光阴飞逝。 初冬时节,院子里铺满了一层薄雪。 三岁的陈彦穿着一身锦缎小袄,手里拿着一把小木剑,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他生得唇红齿白,聪慧异常,一双大眼睛透着机灵。 “慢些跑,当心摔着。”殷温娇站在廊檐下,出声提醒。 陈光蕊穿着一身常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他看着在雪地里玩耍的儿子,刀疤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这三年,他顶着刘洪的身份,将江州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杀伐果断,对贪官污吏毫不留情,反倒成了江州百姓口中传颂的青天大老爷。 在府衙内,他恪守誓言,从未碰过殷温娇一根手指。 他给予母子俩最好的生活,闲暇时便教陈彦读书识字。 殷温娇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极度恐惧与痛恨,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沉默。 她依旧恨这个杀夫仇人,但她无法否认,这个恶贼确实在尽心尽力地抚养她的儿子。 陈光蕊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只要自己足够谨慎,就能瞒天过海,让妻儿一直这么安稳地生活下去。 初春,万物复苏。 江州城内商贾云集,街道上熙熙攘攘。 江州府衙大门敞开。 陈彦拿着一个画着燕子的纸风筝,一路小跑来到门槛外。 两名守门的衙役看着小少爷,都善意地笑了笑,并未阻拦。 这江州城在知州大人的治理下夜不闭户,根本没人敢在府衙门口闹事。 陈彦站在青石板上,试图将风筝放飞。 一个衣衫褴褛、满脸皱纹的老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步履蹒跚地走到陈彦面前。 “小少爷,这风筝真好看。”老头满脸堆笑,将糖葫芦递上前,“吃糖葫芦吗?老汉送你一串。” 陈彦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老头。 “我不吃陌生人的东西。”陈彦声音稚嫩却条理清晰,“我爹是知州,你快走开,不然我叫衙役抓你。” 老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三岁的孩童竟有如此防备心。 九天之上,云层深处。 观音大士脚踏莲台,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这一幕。 “凡尘羁绊,今日当断。” 观音大士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佛光穿透云层,精准地落入那老头的眉心。 老头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原本浑浊的眼睛变得迷茫。 他的理智被=剥夺,只剩下一个强烈的念头:带走这个孩子。 老头根本不顾这里是府衙门口,也不顾旁边站着的衙役。 他猛地向前扑去,干枯的手死死捂住陈彦的嘴巴,将他一把夹在腋下。 陈彦连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出,便被强行掳走。 老头动作敏捷得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他转身一头扎进拥挤的人潮中。 纸风筝掉落在青石板上。 两名守门的衙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那老头已经带着孩子消失在视线中。 “少爷被拐了!” 衙役喊声撕裂了府衙的宁静。 陈光蕊正坐在大堂内批阅公文。 听到喊声,他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折断。 他冲出大堂,来到门口。 看着地上那个孤零零的纸风筝,陈光蕊目眦欲裂,心脏猛地抽紧。 “封锁全城!四门紧闭!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陈光蕊怒吼声震动了整条街道。 江州城因为知州的公子被掳走闹得沸沸扬扬。 整整一天一夜,三班衙役、城防军,甚至城里的帮派混混全被动员起来。 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翻遍了江州城的每一个角落,查遍了所有的客栈和破庙。 但却没查到一点线索都。 一个带着三岁孩童的老头,就这样在江州衙门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凭空消失了。 书房内,没有点灯。 陈光蕊坐在太师椅上,双眼布满血丝,头发凌乱。 此时的他明白了。 普通人牙子绝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从府衙门口抢走孩子,更不可能在全城搜捕中不留一丝痕迹。 这是必定是那些不死心的神佛出手了。 “这就是普度众生的佛?” 陈光蕊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当初他遭逢生死大劫,他退让了,他背负着恶贼的骂名,只求妻儿平安。 但神佛连这条生路都不给他们留! 凡人的力量在神佛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就算有江州知州的权力,也对抗不了那些腾云驾雾的神佛。 陈光蕊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他转动最底层的一个暗格,拿出一个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黄纸符箓。 这是当初在长安城平康客栈,一尘道长赐予他的保命符。 正是这道符,让他活到了今天。 陈光蕊双手捧起那张符箓。 他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将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泪水夺眶而出。 “一尘道长……” 陈光蕊声音嘶哑,语气中满是绝望与恨意。 “神佛欺我太甚!求您……再帮我一次!” 第426章 大势终难改,陈光蕊灰心归隐 陈光蕊话音刚落,那张符箓无火自燃。 化作一缕灰白色的气盘旋升腾。 气流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随后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青袍身影从裂缝中踏步而出。 苏尘以一尘道长的形象出现,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光蕊。 他眉心处,一尊玄黄小钟的虚影一闪而逝。 “当——” 一声只有苏尘能听见的钟鸣在识海中回荡。 一缕玄黄之气从虚空中垂落,瞬间将整个书房笼罩。 书房内因果断绝,天机不显。 陈光蕊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张清癯出尘的面容,眼眶瞬间通红。 “道长,我儿被掳走了。”陈光蕊双手撑在地板上,“我封锁了全城,连个影子都没找到。是他们……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干的,对不对?” 苏尘走到书案后的太师椅前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支被折断的毛笔,以及散乱的公文。 苏尘微微点头:“不错,此次乃是那位神通广大的观音菩萨亲自出手。我此前跟你说过,你儿子的命数,是如来座下二弟子金蝉子转世。佛门要他斩断凡尘,入佛门,历经劫难,去西天求取真经。若让他在你这江州知州的膝下安稳长大,沾染了父母亲情与凡尘富贵,日后如何能六根清净?” “终究是大势难改啊!”苏尘最后感叹。 陈光蕊听闻此话惨笑出声,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悲凉。 “为了让他六根清净,便要强行掳走一个三岁的孩童?便要让我们骨肉分离?” 他双手撑着地砖,缓缓站起身,五年来积压的憋屈、愤怒、为了妻儿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陈萼,饱读圣贤书,敬畏天地神明。五年前,我为了护住妻儿,变成了杀人越货的刘洪。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只要我守口如瓶,当好这个江州知州,就能瞒天过海,换一家人平安。” “我错了。在他们眼里,我们连蝼蚁都不如,只是用来让我儿斩断红尘的工具罢了。他们要我死,我没死成。他们要我妻抛子,她没抛,所以他们亲自出手了。” 陈光蕊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常服,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下去。 “我不做这提线木偶了。”他抬起头,额头渗出鲜血,“求道长施展仙法,带我们一家离开!这江州知州,这凡尘富贵,我统统不要了!” 苏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懂得进退,方能破局。 凡人能在神佛的算计中保有一丝清明,实属不易。 “你儿子不会死,佛门会保他平安长大,传他无上佛法。”苏尘站起身,“你若想日后与他相认,便需留着有用之身。” 苏尘大袖一挥。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书房内内。 殷温娇手里还攥着一件没做完的小孩衣服,满脸惊恐。 张氏站在一旁,眼神茫然地看着四周。 殷温娇看到穿着常服的“刘洪”,又看到一旁负手而立的青袍道人,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书架上。 “你们要干什么?把我儿子还给我!” 苏尘没有理会她的质问。他抬起右手,食指隔空点向陈光蕊的眉心。 灰白色的混元法力顺着指尖涌出,瞬间将陈光蕊包裹。 陈光蕊脸上的刀疤开始消退,粗犷的骨骼发出噼啪的声响,魁梧的身形迅速收缩。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那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恶贼刘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清癯、剑眉星目、透着浓浓书卷气的书生。 殷温娇呆住了。 她手里的小孩儿衣物滑落在地。 她瞪大双眼,呼吸停滞,大脑在这一刻一片空白。 “光蕊……”张氏揉了揉浑浊的眼睛,颤巍巍地伸出枯槁的手。 陈光蕊眼泪夺眶而出。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母亲和妻子紧紧抱入怀中。 “娘!温娇!是我!我没死!” 殷温娇浑身僵硬,她死死盯着陈光蕊的脸,颤抖着手摸上他的脸颊。 “你没死……那刘洪……”殷温娇脑海中一片混乱。 五年来那个对她秋毫无犯、却让她恨之入骨的恶贼,那个发下毒誓保住她孩子的仇人,竟然是她日夜思念的亡夫? 陈光蕊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练的语言,将五年前洪江渡口的生死劫、苏尘的偷天换日,以及今日孩子被佛门掳走的真相,和盘托出。 “温娇,对不起。我若不扮作他,我们一家都活不到今天。” 殷温娇听完,整个人瘫软在陈光蕊怀里,放声大哭。 五年的日夜折磨,五年的担惊受怕,对仇人的恨意与对亡夫的思念相互交织,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我的彦儿……”殷温娇揪住陈光蕊的衣襟,泣不成声,“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彦儿不会有事。道长说了,他有大造化。”陈光蕊紧紧搂住妻子,目光看向苏尘。 苏尘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家三口。 “叙旧的话,留到以后再说。”苏尘心念一动,眉心的混沌钟虚影缓缓转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三人,隔绝三人身上的天机因果。 江州知州一家就此消失,就此成了查无此人的悬案。 即便观音和弥勒再次推演,也只能算出一片虚无。 “走吧。” 苏尘大袖一卷,混元法力将陈光蕊三人包裹。 空间撕裂,四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书房内。 …… 南蟾部洲,边缘地带。 这里远离繁华,是佛门信仰尚未完全渗透的凡人小国。 群山环抱间,一座偏僻的山村,几间简陋的茅草院落错落有致。 空间泛起涟漪,苏尘带着陈光蕊三人凭空出现。 清新的山风拂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芬芳。 “这里是南蟾部洲一小国,佛门的信仰尚未传播到此。”苏尘转身看着陈光蕊,“以后你们一家便在此生活吧。” 陈光蕊环顾四周,理了理衣摆,对着苏尘深深一揖到底。 “道长再造之恩,陈萼粉身碎骨难报。” 苏尘摆了摆手。 “好好活着吧。或许有朝一日,你能再见到你的孩子。” 苏尘的身影缓缓变淡,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院子里回荡。 “待到时机成熟,自会有人来寻你们。” 陈光蕊看着苏尘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张氏在殷温娇的搀扶下,走进了茅草屋。 屋里虽然简陋,但一应生活用具俱全,显是苏尘随手布置的。 陈光蕊推开房门,翻出了一件青色儒衫。 他脱下身上那件代表江州知州的锦缎常服,扔进院子里的火盆中。 点燃衣服,火焰升腾,将那件衣服烧成灰烬。 陈光蕊换上青色儒衫,走到院子的柴扉前。 他遥遥望着东方,那是大唐的方向。 山风吹过,扬起他的衣角。 “彦儿。” 陈光蕊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爹等你长大。终有一日,我要亲口告知你所有真相。我要让你明白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的真面目!” 第427章 红尘苦海炼佛心,金山落发难断凡尘 江州城外,一处废弃的破庙。 夜雨连绵,狂风顺着破败的窗棂灌入,吹得庙内火堆明灭不定。 “打!给我狠狠打!这小畜生竟敢私藏馒头!” 一个满脸横肉的乞丐头子手里挥舞着带倒刺的藤条,狠狠抽在一个瘦小的身躯上。 三岁的陈彦蜷缩在泥水里,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交错的血痕。 啪! 藤条抽破了皮肉,鲜血混着泥水流淌在地。 陈彦没有哭,他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死死护着怀里那半个发馊的馒头。 这是他挨了三天饿才抢到的一点食物。 “还敢瞪老子!”乞丐头子见他这副倔强模样,怒火中烧,抬起一脚踹在陈彦的肚子上。 陈彦闷哼一声,整个人在泥水里滚了两圈,剧烈的疼痛让他蜷缩成一团,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脑海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 一个面容凶恶、脸上有刀疤的却眼神温和的魁梧汉子,用粗糙的大手将他高高举起。 一个美丽的妇人,坐在廊檐下,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爹……娘……”陈彦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这是他心底最后的温暖。 他虽然记不清他们的名字,但他知道自己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 天上,云层深处。 金头揭谛和银头揭谛盘膝坐在云端,两人低头俯瞰着破庙里的一幕,眼神冷漠。 “这便是佛子的历练。”金头揭谛看着下方挨打的陈彦,语气平淡,“只有历经红尘苦海,受尽饥寒交迫,方能看破这皮囊的虚妄。” 银头揭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肉身受苦,佛心方能坚韧。只要没有性命之虞,便由着这些凡人折腾。待到时机成熟,自会有人引他入佛门。” 神佛高高在上,将凡人的苦难视为理所当然的修行。 数月后,江州街头。 陈彦被乞丐头子拽着头发,一路拖行在青石板上。 “今天讨不到十个铜板,老子打断你的腿!”乞丐头子一脚踹在陈彦肚子上。 陈彦在地上滚了几圈,趴在路边。 他太饿了,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周围的行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却无人敢管这闲事。 乞丐头子举起手里的木棍,就要砸下。 “住手。”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旧袈裟的老和尚走了过来。 老和尚面容清癯,满脸慈悲。 他是金山寺的法明长老,今日下山替人超度。 法明走到陈彦面前,蹲下身。 陈彦勉强抬起头。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清澈、倔强,没有一丝屈服与麻木。 法明心头一震,他看着这双眼睛,冥冥中感到一股强烈的感觉,此子与佛有缘。 “阿弥陀佛。”法明双手合十,“施主,这孩子我买了。” 乞丐头子上下打量法明,嗤笑一声:“老和尚,你有钱吗?这小畜生虽然倔,但长得好,我要十两银子!” 法明没有说话,他解下腰间的布袋,将里面所有的铜板、碎银倒在地上。 这是他化缘数月所得,原本打算用来修缮寺庙的佛像。 “全在这里了。”法明说道。 乞丐头子眼睛一亮,一把抓起地上的钱,掂量了一下,啐了一口:“臭小子,算你走运。老和尚,人归你了!” 说罢转身钻进人群。 法明伸手,将地上的陈彦抱起。 陈彦他靠在法明满是檀香味的袈裟上,感受着久违的温暖,沉沉睡去。 云端之上,银头揭谛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磨砺已满,我佛已经指引佛门弟子引佛子走上命运的轨迹。” 时光荏苒,十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此时的大唐已经来到贞观十三年。 金山寺,藏经阁。 阁楼之中一个十八岁的青年僧人坐在蒲团上,手里翻阅着泛黄的佛经。 青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透着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 他便是是陈彦。 陈彦自从被法明带进金山寺,很快便展现其聪慧的一面。 金山寺的佛经,他一悟便透。 十五年来,他的佛法修为已在寺内众僧之上,甚至连法明长老在辩经时,也常常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法明长老推开门,走进藏经阁。 “陈彦,明日便是你的剃度大典。”法明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眼中满是欣慰。 陈彦合上佛经,站起身行礼:“师父。” 法明看着陈彦的眼睛:“看你心中有结?” 陈彦沉默片刻,开口:“师父,佛经云,四大皆空,断绝红尘。弟子不解。若无红尘,何来佛法?若断绝一切情感,视众生为虚妄,那佛与泥塑木雕有何区别?真正的慈悲,难道不是身在红尘,却能怜悯红尘吗?” 法明叹息一声。 这十五年来,陈彦对佛法领悟极深,但唯独对这“断绝红尘”的教义,始终抱有抗拒。 “陈彦,这是你的宿命。”法明双手合十,语气沉重,“你生来便该入佛门,度化众生。红尘的牵绊,只会阻碍你的佛心,你必须放下。” 陈彦低下头,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刀疤脸汉子和温柔妇人的模糊画面。 十五年了,那个画面非但没有淡去,反而越发清晰。 他知道,那是他割舍不掉的人性,那是他在最黑暗的岁月里,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光亮。 “弟子,明白了。”陈彦轻声说道,最终没有再反驳。 次日,大雄宝殿。 殿内金色的佛像宝相庄严,俯瞰众生。 大殿内梵音缭绕,木鱼声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陈彦跪在佛像前。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双手合十。 法明长老手持剃刀,站在陈彦身后。 全寺的僧众分列两旁,低声诵念经文。 “一断一切恶,二修一切善,三度一切众生。” 法明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剃刀落下,一缕黑色的发丝飘落,掉在光洁的地砖上。 陈彦闭上双眼,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金山寺上空,金头揭谛和银头揭谛站在云端,目光死死盯着大雄宝殿。 “终于剃度了。”银头揭谛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缓和。 金头揭谛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十八年了。金蝉子终于归位,红尘已断。” 大殿内。 法明剃尽了玄奘的最后一缕头发。 “从今往后,你便是真正的佛门弟子。法号,玄奘。”法明放下剃刀,双手合十。 玄奘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起头,看着上方那尊高高在上的金佛。 金佛面带微笑,慈悲,却又冷漠。 玄奘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挣扎。 他没有断绝红尘,他只是将那颗种子,埋在了心底最深处,用佛法将其包裹,不让任何人察觉。 “弟子,领命。”玄奘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 云端上的两位揭谛没有察觉到玄奘的异样。 “走吧,去南海向观音大士复命。取经人已经走上正轨。”金头揭谛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离去。 银头揭谛紧随其后。 第428章 佛兴魔亦兴,真魔出关 就在玄奘在金山寺大雄宝殿剃度落发的同时。 西牛贺洲,灵山脚下,那处隐秘的虚空褶皱内。 灰暗的魔界碎片中,黑色魔气肆虐。 魔池中央,乔灵一袭白衣,盘膝悬空。 十二品灭世黑莲虚影将他包裹。 十二片刻满先天道纹的花瓣缓缓开合,海量液态魔气被吞吐炼化。 这件极品先天灵宝曾伴随魔祖罗睺征战洪荒,其本源深处,蛰伏着罗睺残存的毁灭意志。 这股意志狂暴无匹,带着屠戮苍生的煞气,顺着魔气不断冲击乔灵的神智,试图反客为主,将他同化为一具只知杀戮的傀儡。 乔灵面色平静,他双手结印,眉心真魔印记爆发出璀璨乌光。 “大自在,破虚妄。”乔灵声音清冷,回荡在魔池上空。 大自在魔气凝结成锋锐的意志之刃,斩入黑莲本源。 罗睺的毁灭意志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反扑。 两股截然不同的魔道力量在黑莲内部展开激烈交锋。 罗睺修杀伐,讲究毁灭一切,以杀证道。 乔灵修大自在,讲究打破桎梏,唯我独尊,不受任何规则束缚。 大自在魔气包容万象,将那股毁灭意志寸寸瓦解,强行吞噬。 这些年来,乔灵不断借助炼化先天禁制时所得感悟完善自己的大自在魔道。 十二品灭世黑莲内含四十五道先天禁制。 乔灵此前已成功炼化三十四道。 今日,正是炼化第三十五道先天禁制的关键时刻,黑莲本源中残留的罗睺意志突然出现。 虽然打了乔灵一个措手不及,但并未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如今罗睺残留的毁灭意志已经清除,乔灵趁势一举炼化第三十五道先天禁制。 “破。” 乔灵低喝出声,双手印诀变换。 他的大自在魔道的感悟不断炼化那第三十五道先天禁制。 终于,十二品灭世黑莲发出一声震颤灵魂的嗡鸣。 第三十五道禁制终于被他炼化。 三十五道禁制连成一片,彻底向乔灵敞开了本源核心。 魔池中,无尽的液态魔气受到牵引,化作巨大的黑色水柱,倒灌入乔灵体内。 乔灵运转功法,引导魔气冲刷四肢百骸。 他体内的法力节节攀升,胸中早已凝聚的五气再进一步。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心脏处流转生生不息,达到圆满之境。 于此同时,在乔灵头顶之上,虚空扭曲,三朵虚幻的黑色莲花悄然绽放。 乔灵的气息势如破竹,直接冲破了金仙巅峰的桎梏,稳稳踏入太乙金仙初期。 狂暴的威压席卷而出,将周围浓郁的魔气尽数排开,形成一片方圆百丈的真空地带。 乔灵睁开双眼,眼底黑芒一闪而逝。 他感知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神色从容。 “三十五道禁制,已是我目前境界能炼化的极限。” 乔灵在心里暗自盘算,他不打算继续强行炼化。 贪多嚼不烂,强行炼化剩余禁制,只会遭到灵宝反噬。 乔灵果断停止炼化,结束了这场漫长的闭关。 他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直到此时,他才分出心神打量四周。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座阵法之内,阵法中有混元法力波动。 “师父的手笔。”乔灵心中一暖。 他知道苏尘定是有事先行离去,特意用布下这道防护,保他闭关无虞。 乔灵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收。” 盘旋在半空的十二品灭世黑莲迅速缩小,化作巴掌大小,落入他的掌心。 黑莲表面流转着先天道纹,透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道韵。 随后,他催黑莲本源,恐怖的吸力从爆发。 下方那口方圆千丈、积攒了无数个元会的魔池,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过十几个呼吸,整座魔池的液态魔气被黑莲鲸吞一空,连池底的黑色淤泥都被吸干了魔性能量,化作普通的灰土。 失去魔池的支撑,这片本就残破的魔界碎片开始剧烈颤抖。 天穹上的黑云崩碎,大地裂开深渊,空间壁垒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裂纹。 狂风呼啸,空间乱流从裂纹中涌入,疯狂撕扯着这方小世界的一切。 这方小世界,要彻底崩塌了。 看到这一幕,乔灵心念一动,黑莲化作一道幽芒,没入他的眉心,在其额头上留下一个淡淡的黑莲印记。 乔灵立于虚空,不慌不忙。 他心念一动,大自在魔气内敛,眉心的黑莲印记隐没于皮肤之下,周身萦绕的魔气也尽数内敛。 没有了魔气萦绕,乔灵再次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纤尘不染的白衣书生。 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书生,与绝世真魔联系在一起。 乔灵面带微笑,抬起手,并指如剑。 借助黑莲的力量,他对着前方即将坍塌的空间壁垒轻轻一划。 虚空裂开一道丈许宽的缝隙。 乔灵一步迈出,身形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遁出了灵山地界。 下一刻,他出现在西牛贺洲的一处荒野上空。 微风拂过,白衣飘飘。 乔灵回望了一眼金光万丈的灵山。 灵山依旧宝相庄严,梵音缭绕。 那些佛陀菩萨,根本不知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苦苦追寻的真魔,竟然再次闭关数十年,炼化了一件魔道至宝。 乔灵站在云端,目光遥望东方。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南赡部洲的方向,佛门的气运正在上升。 “这便是师父所说的佛门大兴的契机吗?” 乔灵轻声自语。 他现在拥有太乙金仙初期的修为,加上十二品灭世黑莲护体,即便是对上大罗金仙,也有自保之力。 这三界,大可去得。 乔灵决定先不回花果山,自己在三界之中走一遭。 当年他让焚瞋等人散播大自在魔道,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乔灵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方遁去。 就在乔灵离开后不久,灵山大雷音寺内。 端坐在九品莲台上的世尊弥勒佛,突然眉头一皱。 他睁开双眼,目光穿透虚空,看向灵山脚下的群山深处。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灵山地脉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那种震动,并非寻常地动,而是某种空间坍塌引发的余波。 “波阇波提。”弥勒佛开口。 侍立在一旁的波阇波提上前一步,双手合十:“世尊有何吩咐?” “灵山脚下群山之中,似乎有空间异动,你前去查探一番。”弥勒佛吩咐道。 “遵法旨。”波阇波提领命退出大殿。 半个时辰后,波阇波提返回大殿。 “世尊,弟子愚钝,并未发现异常。”波阇波提禀报。 弥勒佛微微点头,也不深究此事,示意波阇波提退下。 他根本想不到,在灵山脚下的山谷中一个隐藏的魔道小世界,已经彻底湮灭在空间乱流中。 第429章 信仰之争 西牛贺洲,广袤无垠。 这里是佛门的自留地,大大小小的城池中,最宏伟的建筑永远是金碧辉煌的寺庙。 乔灵一袭白衣,手持折扇,宛如一个游学天下的世俗书生,信步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表面上看,西牛贺洲处处皆是极乐净土,百姓见佛即拜,遇寺即烧香。 但乔灵的目光,却透过那些繁荣,看向了城中阴暗逼仄的贫民窟。 在一处漏风的茅草屋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妪正跪在地上。 她面前没有佛像,只有一块破旧的红布,红布下隐约盖着一尊木雕。 木雕没有五官,只具人形。 老妪双手合十,低声祈求:“感谢大自在天尊传下的药,让我那生病的孙儿好转。那些庙里的和尚要十文香火钱钱才肯给药,老身实在拿不出了……” 乔灵停下脚步,隔着两条街,静静注视着那尊无面神像。 不仅是这一处,他一路走来,在许多被佛门光辉遗忘的角落,都发现了这无面神像的踪迹。 “看来焚瞋他们做得很不错。”乔灵嘴角露出笑容。 佛门的高压统治和贪婪索取,早就让底层百姓苦不堪言。 大自在魔道不求香火,不设门槛,愿意帮助所有人自强的精神,正如一点火星,在这片的土地上悄然蔓延。 垄断行业的吃相,总是这么难看,也最容易被反噬。 乔灵收回目光,走出城门,顺着一条古道进入了连绵的群山。 行出百余里,前方山坳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和法力碰撞的轰鸣。 乔灵神识一扫,眉头微挑。 山坳里坐落着一个数百户人家的村落。 此刻,村口的打谷场上,数百名村民正乌泱泱地跪在地上,哭声震天。 在他们前方,三名身穿明黄袈裟的僧人悬浮在半空。 居中一人手持紫金钵盂,修为已达人仙初期,另外两人则是炼虚合道境界。 紫金钵盂倒扣,洒下一片刺目的金光,化作一个半圆形的结界。 结界内,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被金光死死压制。 白狐身上布满焦痕,鲜血染红了皮毛,口中发出痛苦的哀鸣。 “大师!求您高抬贵手,放过白娘娘吧!”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将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鲜血直流,“白娘娘是好妖啊!这百年来,若是没有她施法降雨、驱赶猛兽,我们村子早就绝户了!” “是啊!白娘娘从未伤过人,求大师慈悲!”村民们齐声哀求。 悬在半空的玄仙和尚面无表情,眼神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冷漠。 “愚昧凡夫,肉眼凡胎。”和尚冷哼一声,声音夹杂着法力,响彻山中,“妖便是妖,本性凶残。她施恩于尔等,不过是蛊惑人心,窃取尔等供奉。今日贫僧替天行道,降妖除魔,尔等若再敢阻拦,便是与妖孽同流合污!” 说罢,和尚单手结印,紫金钵盂光芒大盛,结界内的金光化作无数利刃,朝着白狐绞杀而去。 白狐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闭上了眼睛。 下方几个年轻气盛的村民见状,怒吼着抓起锄头和扁担,朝半空中的和尚扔去。 “冥顽不灵。”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既然尔等已被妖气侵蚀心智,贫僧便一并超度了。” 他空出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一个巨大的金色掌印凭空凝聚,带着呼啸的风压,不仅罩向白狐,更是将下方那几十个冲在前面的村民全部笼罩在内。 这一掌若是落下,凡人必将化为肉泥。 “这就是佛门的慈悲吗?” 一声轻笑,突然在山坳间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半空中的三名和尚动作猛地一僵。 乔灵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打谷场边缘。 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手中折扇轻轻合拢。 他看着半空中的三名和尚,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灭。” 大自在魔音之下,那个巨大的金色掌印瞬间在半空中溃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紧接着,那名人仙境界和尚瞪大了双眼,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失控了。 “你……”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三名和尚的肉身连同元神,直接在半空中消散。 当啷。 失去法力催动的紫金钵盂掉落在地,砸出一个坑。 数百名村民呆呆地看着半空中消失的和尚,又看了看站在边缘的白衣书生,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一切。 结界消散,重伤的白狐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 …… 竹山中,翠竹随风摇曳,沙沙作响。 乔灵坐在一块青石上,一名身穿白裙、面容清丽的女子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右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烧伤,正是那只白狐化形。 女子走到青石前三丈处,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小妖白灵,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乔灵看向白灵,施法让其起身,语气平淡:“你身上没有血煞之气,只有纯正的草木灵气和功德。那三个和尚为何要杀你?” 白素苦笑一声,眼中满是凄凉。 “前辈明鉴。小妖本是这山中修炼的一只野狐。三百年前,小妖渡劫失败,身受重伤,险些丧命。是山下村子里的一位老农,上山采药时救了我,将我养在柴房数月,直至痊愈。” 白素直起身子,看着山下的村落。 “老农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村子。小妖为了报恩,便留了下来。这百年来,村里遇旱我便去借水,遇涝我便去疏通河道,山中猛兽下山,我便将它们驱赶。村民们感念我的恩情,便在村口为我立了一座小庙,尊我为白娘娘。” 说到这里,白素的眼神变得愤恨起来。 “坏就坏在这座庙上。有了我的庇护,村子风调雨顺,村民们便不再去百里外的大悲寺烧香礼佛。大悲寺的香火断了一处,便派人来查。他们发现村民供奉我,便说我蛊惑凡人,窃取佛门信仰。” “他们要砸我的庙,逼村民去大悲寺磕头认罪。村民不肯,他们便动手抓我。若非前辈出手,今日不仅我要死,这满村的百姓,怕是也没有好下场。” 第430章 度佛入魔 乔灵听完,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好一个窃取信仰。” 乔灵抬起手,一缕精纯的法力涌入白素体内,白素手臂上的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白素感觉自己伤势片刻间便好了,再次道谢:“多谢前辈!” “你这恩报得太久,反倒成了祸患。”乔灵负手而立,“不过,你没有做错,错的是这里的规矩。” 白素抬起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乔灵。 “前辈,大悲寺有数百僧众,方丈更是一位天仙境界的高僧。您杀了他们的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您还是快走吧,小妖留在这里,一人做事一人当。” “走?” 乔灵缓缓摇头。 “我正想与佛门好好讲一讲道理,便在此等他们吧。”乔灵语气轻松,“你且回去养伤。告诉村民,今夜闭门不出。” 白素还欲再劝,却见乔灵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直接将她送出了竹林。 竹林内恢复了安静。 乔灵重新坐回青石上,单手托腮,他眉心处,淡淡的真魔印记若隐若现。 夜色深沉,竹林中夜风吹拂,竹叶沙沙作响。 乔灵坐于青石之上,突然天际梵音大作。 漫天金光撕裂黑夜,将竹林上空照得透亮。 数百名身披黄色僧衣的和尚脚踏祥云,结成罗汉大阵,将整座竹林团团包围。 大悲寺主持空寂禅师站在阵眼中央。他身披袈裟,手持锡杖,天仙初期的浩瀚法力激荡而出。 空寂低下头,目光穿透竹林,锁定在青石上的乔灵。 空寂神识扫过,探查不到对方身上有任何法力波动。 他眉头微皱,随即舒展,这里是西牛贺洲,佛门的地盘。 无论对方是谁,都翻不起风浪。 山脚下的村落里,村民们透过门缝,看着夜空中那漫天诸佛般的恐怖阵仗,吓得手脚冰凉。 白灵躲在柴房角落,死死咬住嘴唇。 她知道,大悲寺倾巢而出,这位白衣前辈恐怕要遭劫了。 竹林上空,空寂禅师声如洪钟,法力裹挟着声音传遍方圆百里。 “你相助妖邪,杀我佛门弟子。”空寂眼神冷漠,直接宣判定罪,“今日贫僧便要度化你,免得你堕入魔道!” 空寂抬手在腰间一抹,祭出大悲寺镇寺仙器伏魔金刚杵。 金刚杵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百丈大小,金光流转间,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轰然砸向乔灵。 伏魔金刚杵压下,青石周围的地面寸寸龟裂,土石崩飞。 乔灵端坐不动,一股无形无相的大自在魔气自他体内溢出。 魔气在头顶凝聚,化作一朵巴掌大小的虚幻黑莲,黑莲轻飘飘地向上托去。 轰! 百丈金刚杵砸在虚幻黑莲上,悬在乔灵头顶三尺处,再也无法下压分毫。 那朵看似一触即溃的黑莲,稳稳承载住了仙器的全力一击。 空寂脸色骤变,双手快速结印,疯狂催动体内法力注入金刚杵。 乔灵手腕翻转,手中折扇向上一挑。 虚幻黑莲猛地炸开,大自在魔气逆流而上,瞬间包裹住整根金刚杵。 金刚杵表面佛光尽碎,无数裂纹蔓延开来,仙器发出一声哀鸣,倒飞回半空。 空寂胸口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袈裟。 他身形摇晃,险些从祥云上跌落。 “怎么可能!”空寂失声惊呼。 这可是他自金刚护法那里求来的佛宝,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人摧毁了。 此时的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白衣书生,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空寂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双手合十,口诵真经。 大悲寺积累的香火愿力跨越虚空而来,化作一层厚重的金光加持在他身上。 但他此举并不是要和乔灵再战,而是准备借助香火愿力施展神通逃跑。 乔灵站起身,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他眉心处,一道漆黑的真魔印记闪烁。 “既然来了,便听我讲讲道理。” 乔灵话音刚落,大自在魔气瞬间封锁天地,扑向准备逃跑的空寂。 空寂周身的香火愿力在大自在魔气面前,仿佛遇到了天敌,片刻间便消融。 空寂的身体被大自在魔气锁在半空,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动弹不得。 那些包围竹林的数百僧众,同样被定在半空,眼中满是恐惧。 乔灵踏空而行,白衣胜雪。他一步步走到空寂面前。 空寂瞪大眼睛,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乔灵语气平淡,大自在魔音却如雷霆般在空寂耳边炸响。 “佛言众生平等,尔等却将众生分三六九等。交得起香火钱的,便是善男信女;交不起的,便是愚昧凡夫。” 魔音直透空寂元神,空寂识海中的佛道金身开始剧烈震颤。 “你所谓的降妖除魔,不过是排除异己的借口。妖若顺你,供你驱使,便是护法神兽;妖若逆你,庇护凡人,便是邪魔外道。”乔灵折扇点在空寂的胸口,“这便是你的慈悲?这便是你的佛理?” 空寂大口喘息,双眼赤红,他想反驳,但面对大自在魔音,无从开口。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寺中强迫村民进贡、打压异己、搜刮民脂民膏的画面。 那些他一直用“弘扬佛法”来粉饰的行为,在此刻被扒得干干净净。 “我大自在魔道,不求香火,不设门槛,唯求本心,打破桎梏。”乔灵收回折扇,声音直击灵魂,“你修了一辈子佛,修成了什么?修成了欺软怕硬,修成了贪婪无度。你的佛,度不了你,不若入我魔道。” 此言一出,空寂识海中,那尊苦修千年的佛道金身,裂开了一道缝隙。 信仰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乔灵抬起手,食指点在空寂的眉心。 大自在魔气顺着指尖涌入,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魔气在空寂体内疯狂交锋。 片刻后,佛光彻底溃散,被大自在魔气尽数同化。 乔灵撤去魔气封锁。 此时空寂周身佛门法力全部转化为大自在魔道的魔气。 空寂从半空落下,双手合十,对着乔灵施礼。 “弟子空寂,半生愚昧,今日方闻真理。”空寂的声音清明,“愿皈依大自在天尊,万死不悔!” 第431章 泾河老龙自寻死,北俱芦洲起风波 西牛贺洲,乔灵摇着折扇,走在古道上,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空寂褪去了大悲寺住持的锦襕袈裟,换上一身粗布灰袍,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尊者,前方百里,便是宝林国地界。”空寂低声开口,声音中透着恭敬。 乔灵停下脚步。 “宝林国。”乔灵敲了敲折扇,“我听闻此国国主极其信佛,国内寺庙多达三百余座,僧众过万。百姓每年的收成,半数都要作为香火钱上缴佛寺,是吗?” 空寂双手合十。 “回尊者,确有此事。佛门在西牛贺洲扎根太深,那些寺庙不仅占据良田,还放印子钱。百姓稍有不从,便被冠以不敬佛祖的罪名,家破人亡。” 乔灵嘴角冷笑。 “佛门贪得无厌,百姓苦不堪言。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乔灵转身看着空寂。 “你去吧,践行大自在之道,将大自在之道的种子撒进那些贫苦百姓之中。” 空寂躬身行礼。 “弟子明白。弟子定让大自在之道燃遍整个宝林国。” 乔灵点点头,示意他不必跟着自己,可以出发了。 空寂行礼后转身,走向另一条通往山村的小路。 乔灵仰起头,看着西牛贺洲湛蓝的天空。 这里佛光普照,看似极乐净土。 但在那光鲜亮丽的表象下,无数贫苦大众在挣扎求生。 终有一日,大自在魔道会掀翻这虚伪的极乐世界。 南赡部洲,大唐长安。 西门大街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苏尘穿着一袭青衫,坐在街边的一个茶摊旁。 他端着一碗粗茶,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卦摊上。 卦摊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摊后坐着一名老者,老者道骨仙风,神色淡然,正是袁守诚。 摊前站着一名白衣秀士,白衣秀士面容威严,摇着一把折扇站在卦摊前,来者不善。 “你这算命的,听说你能算天下事!”白衣秀士一巴掌拍在算命桌上,震得签筒哗啦作响,“今日我便考考你,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袁守诚抚须轻笑,不慌不忙。 “客官想算什么?” “算天时!”白衣秀士笑道,“你且算算,近日可有雨,若有雨,是何时下雨,下多少雨?” 袁守诚拿起桌上的龟壳,摇晃几下,倒出几枚铜钱。 看了一眼卦象,袁守诚声音笃定。 “明日便有雨,应是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 白衣秀士冷笑一声。 “雨量多少?” “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袁守诚字字清晰。 白衣秀士仰头大笑出声。 “好!我与你打个赌。明日若如你所言,时辰点数分毫不差,我送来五十两黄金当做课费。若有一丝差池,我便砸了你这卦摊,将你赶出长安城!” 袁守诚点头:“便依你所言。” 白衣秀士拂袖转身,推开人群,大步朝着城外走去。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 “这白衣秀士莫不是疯了?袁半仙在长安城摆摊数年,从未算错过一卦。” “就是,还敢赌五十两黄金,明日看他怎么收场。” 苏尘喝尽碗里的粗茶,他看着白衣秀士的背影。 他知道这是泾河龙王,堂堂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竟然跑来凡间和一个算命先生打赌斗气。 苏尘开启法眼,望向泾河龙王。 只见泾河龙王头顶盘旋着一团极其浓郁的黑气,那是量劫劫气。 劫气蒙蔽道心,让仙神失去理智,做出违背常理的举动。 西游量劫正式开启,佛门需要一个引子,让大唐皇帝游一趟地府,从而举办水陆大会,名正言顺地引出取经人。 泾河龙王就是这个牺牲品,被劫气蒙蔽道心的他身入大劫而不自知。 苏尘丢下几枚铜钱,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若是有改变泾河龙王的命数,不仅能得到天机点,还能打乱佛门的节奏,恶心佛门的事,苏尘向来乐意去做。 泾河龙王出了长安城西门,径直走到泾河边。 他四下打量,见无人注意,摇身一变,一头扎入滚滚河水中。 苏尘站在岸边,身形一晃,隐入虚空。 混元法力运转,苏尘在虚空中穿梭,不紧不慢地跟在泾河龙王后方。 龙王回到水晶宫,立刻召集水族将领。 “那长安城里有个算命的,大言不惭,敢断言明日降雨时辰点数。”龙王坐在宝座上,满脸得色,“我乃司雨大龙神,玉帝不下旨,谁敢下雨?明日我定要砸了他的摊子,出这口恶气!” 底下的虾兵蟹将纷纷附和,称颂龙王法力无边。 苏尘藏身在水晶宫中,他正准备传音,点破这老龙劫气缠身之事,让这老龙别去私改点数。 突然,苏尘眉头一皱,他感应到自己留在花果山的玉符有异动,有人正通过玉符试图联系他。 苏尘眉头微皱,以混元法力沟通催动玉符之人。 玉符那头传出卵二姐焦急的声音。 “参谋,北俱芦洲出事了!” 卵二姐联系上苏尘,心头稍定,说道: “彦鹊妖将传来消息,说有人妄图一同北俱芦洲,如今北俱芦洲大乱,您看此时我们妖盟是否要插手?。” 苏尘眉头一皱,听到这个消息,他脑海中第一想到的便是那位妖师鲲鹏。 北俱芦洲一直出事必然是他在捣鬼。 鲲鹏这些年也一直试图掌控妖族,只是碍于天庭和佛门的压力,一直没有摆在明面上来,怎么会在此时突然如此高调地动手。 苏尘脑海中迅速权衡。 泾河龙王不过是西游棋盘上的一枚小棋子,救下他,确实能恶心佛门,赚取一笔天机点。 但佛门底蕴深厚,没了泾河龙王,他们可以安排渭河龙王,甚至直接弄个厉鬼去纠缠李世民,西游大势依旧会推进。 这只是一件小事,改变不了西游大局。 但北俱芦洲的变局,事关日后妖盟的大计,在他的谋划中,妖族会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水晶宫,泾河龙王还在和水族将领们吹嘘明日如何羞辱袁守诚。 “算你命该如此。”苏尘看着心中暗道。 他果断放弃了干预泾河龙王的打算。 苏尘施展神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泾河龙宫,返回花果山。 第432章 北俱芦洲,初见真武 花果山,水帘洞。 洞内水声潺潺,苏尘匆匆赶来,他一进水帘洞,便发现猕猴王和禺狨王已经在洞中了。 猕猴王与禺狨王坐在石椅上,面色凝重,卵二姐则是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枚传讯玉简。 三人听见动静,看见苏尘回来了面色一喜。 “参谋,您回来了。”卵二姐躬身行礼。 “苏尘兄弟,你可算回来了。”猕猴王与禺狨王二人也赶紧起身说道。 苏尘简单寒暄几句,来到石椅拂袖坐下,岁卵二姐说道:“说具体情况吧。” 卵二姐点点头,快速禀报:“参谋,今日彦鹊妖将传回急讯。五日前,北俱芦洲杀出两名大妖,自号‘狂兕妖尊’与‘金吼妖尊’,两人皆是大罗金仙修为。他们手段极其霸道,短短几日,北俱芦洲近半的妖族势力已被他们强行收编。” 苏尘手指敲击着面前的石桌,认真听着。 “北俱芦洲那些妖王,最高不过太乙金仙,根本挡不住。”卵二姐继续说道,“狂兕妖尊本体是一头独角青牛,力大无穷,徒手撕裂了三名太乙金仙的妖王。那位金吼妖尊擅长音波神通,一声大吼便能震得一些修为较低的大妖神魂震荡。那些妖王不敢抵抗,尽数臣服。” “大罗金仙,绝对是妖师宫的人!”猕猴王在一旁说道,“除了妖师宫,北俱芦洲哪还有这种底蕴?我看这是鲲鹏想要一统整个北俱芦洲妖族!” 禺狨王点头附和:“五哥说得对。我认为他们横扫北俱芦洲,下一步肯定要对付我们妖盟。鹏魔王之前就想引七弟出去,现在他们如此行事,看来是想要直接撕破脸了。” 苏尘没有说话,他手指继续敲击石扶手,节奏平稳。 鲲鹏从上古活到现在,最擅长隐忍。 如今西游量劫开启,天庭和佛门盯着三界。 鲲鹏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一统想要北俱芦洲,极度反常。 他不怕引来天庭大军讨伐? 事出反常必有妖,鲲鹏的高调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图谋。 苏尘停下敲击动作,他看向猕猴王三人。 “妖师宫若要打妖盟,早就动手了,何必先去收编那些散妖。”苏尘声音平淡,却透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鲲鹏在北俱芦洲蛰伏了无数个元会。他真想一统妖族,早在上古时期就做了。如今天庭统御三界,佛门大兴在即。他怎么跳出来当出头鸟?” 禺狨王闻言觉得有些道理,不仅问道:“那他此举到底图什么?” “我也不知道。”苏尘皱着眉摇头,“能让他如此大张旗鼓的动手,想一统北俱芦洲,定然是有更大的利益让他无视天庭和佛门的威胁。” 猕猴王眉头紧锁:“那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兴师动众?” “我去看看便知。”苏尘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花果山便拜托二位哥哥了。启动花果山护山大阵,外围妖兵全部撤回,不要轻易与人交战。” 猕猴王急忙起身:“苏兄弟,对方有两个大罗金仙,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不如等七弟回来。” “猴哥跟随白泽前辈出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此事不能等。”苏尘拒绝了猕猴王的提议。 猴哥去了妖皇岛接受妖皇传承,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再说如今的身怀混沌钟,就算不敌,保命还是不成问题。 交代好事情,苏尘便离开花果山,前往北俱芦洲。 …… 北俱芦洲。灰暗瘴气遮天蔽日。 苏尘跨越虚空,落在在一处毒沼旁。 他隐匿气息,神识铺开,前方十里,一队巡山妖兵正在赶路。 为首的是一名地仙境界的黑豹妖将。 苏尘心念一动,身形突兀出现在黑豹妖将身前。 混元法力涌出,瞬间将周围的妖兵震晕,他右手探出,扣住黑豹妖将的天灵盖。 搜魂术发动,黑豹妖将浑身抽搐,双眼翻白。 片刻后,苏尘松开手,黑豹妖将软倒在地,失去意识。 苏尘得到了最新情报。 狂兕妖尊与金吼妖尊正率领收编的妖族大军,前往断魂山脉。 北俱芦洲剩余的妖王在那里组建了“万妖联盟”,企图做最后的抵抗。 狂兕妖尊与金吼妖尊听闻以后,准备一举击溃他们。 得到了消息,苏尘身形拔地而起,向着断魂山脉疾驰。 不久后,苏尘便抵达了断魂山脉外围。 连绵十万里的山脉横亘在大地上。 黑色的山体直插云端,山脉上空,煞气冲天。 数以万计的妖族大军在山脉外围安营扎寨,妖气汇聚成黑色的云层,压在山头。 战鼓声震天动地,两道极其强悍的大罗金仙气息悬浮在大军上空,威压笼罩着整个断魂山脉。 苏尘没有直接深入战场,他此行没有插手双方战争的意思,只是想搞清楚妖师鲲鹏想干什么。 他在山脉外围寻到一处孤崖。 孤崖三面环空,视野极佳,正好能俯瞰整个断魂山脉的入口。 苏尘收敛混元法力,落在孤崖上。 他刚站稳,目光猛地一凝。 崖边的一块凸起的巨石上,站着一个人,他刚才竟然未能察觉此人。 那人背对着苏尘,身形伟岸,穿着一袭黑色玄服,背上背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苏尘心中警铃大作,他大罗金仙中期修为,在看到此人前,竟然没有察觉到他任何气息。 苏尘的混元法力在体内自动流转,做好了战斗准备。 此时黑服男子缓缓转过身。 他面容刚毅,双目深邃,眼中宛若有星河流转。 “你也是来看戏的?”男子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苏尘看着那把古剑,对此人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 “前辈说的是,这种大场面,自然要找个好位置看。”苏尘神色不变,语气平缓。 男子目光落在苏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身上的气血如虹,肉身强大,倒是很久没见到如你这般的人族俊杰了。”男子开口,“北俱芦洲这趟浑水,人族修士避之不及,你倒敢往里跳。” 苏尘回应:“前辈不也站在这里?” 男子转头,看向山脉深处那遮天蔽日的妖气。 “我负责镇守这里,这是我的职责。” 苏尘闻言瞳孔微缩,他猜的果然没错。 此人果然是坐镇北俱芦洲,威慑万妖的九天荡魔祖师,天庭北极四圣之一的真武大帝。 第433章 苏尘之名,真武惜才 孤崖之上,狂风呼啸。 苏尘看着眼前背负古剑的黑服男子,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晚辈苏尘,见过九天荡魔祖师。” 他态度郑重,天庭众神中,能让苏尘发自内心敬重的寥寥无几,眼前这位绝对算一个。 九天荡魔祖师,北极镇天真武玄天上帝,这位人族先贤从弱小开始,一生斩妖除魔,护佑人族安宁,且从不滥杀无辜,当得起他这一拜。 真武大帝受了苏尘的行礼,目光落在苏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认得我?”真武大帝开口,声音浑厚低沉。 “前辈之名,三界之中谁人不知。”苏尘站直身体,神色平静。 真武大帝上下打量着苏尘,眉头微微皱起。 “苏尘……”真武大帝念诵着这个名字,他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片刻后,真武大帝想起了苏尘的身份,他看向苏尘的眼中泛起好奇之色。 “当年真假齐天大圣之事,我曾听闻有一个人族替孙悟空出谋划策,让斗姆元君出面,逼得玉帝斩落如来果位,将其打入轮回。那个人族小辈,就是你?” 苏尘点头:“正是晚辈。” 真武大帝瞳孔猛地收缩,他背后的真武荡魔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身在剑鞘中震颤,散发出凌厉的剑气。 这不是真武大帝要动手,而是真武荡魔剑感受到了威胁,自行生出的应激反应。 真武大帝看着心中掀起波涛。 当年天庭生变,他坐镇北俱芦洲并未参与。 事后听闻,那个人族后辈不过是玄仙修为,全靠着不知哪里来的交情说动斗姆元君才逼得玉帝低头斩落如来。 但现在,真武大帝法眼看向苏尘,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的年轻人。 苏尘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一丝法力外泄,与周围的天地完全融为一体。 但真武大帝能清晰地感知到,苏尘体内蛰伏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此人至少有大罗金仙修为。 不仅如此,苏尘的肉身更是透着一种万法不侵的圆满感,让他这位征伐一生的九天荡魔祖师都隐隐感到些许威胁。 真武大帝虽然自身修为只有大罗金仙巅峰,但他凭借天庭北极镇天真武玄天上帝的果位,借助天道力量后,足以与准圣一战。 但此刻面对苏尘,竟然感到了一种本能的忌惮。 “好一具强大肉身。”真武大帝收回目光,安抚住背后的古剑,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短短岁月,便修行到如此境界。人族能出你这样的绝顶天骄,当真是人族之幸。” 苏尘淡淡一笑:“前辈谬赞,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真武大帝看着苏尘,眼中惜才之心大起。 他镇守北俱芦洲数个元会,见惯了妖族的凶残与蛮荒,也见惯了天庭神仙的勾心斗角。 眼前这个年轻人,天赋卓绝,行事果决,若是能引入天庭,必将是人族的一大助力。 “你既是人族,又天赋异禀,为何要与妖族厮混在一起?”真武大帝故意说起妖族的恶名,想要试探苏尘一番。 “前辈此言差矣。”苏尘迎着真武大帝的目光,不卑不亢,“三界众生,皆有灵性。妖族固然有凶残嗜血之辈,但人族之中,难道就没有作奸犯科、为祸苍生的恶徒?” 真武大帝眉头紧锁,没有反驳。 苏尘继续说道:“我在妖盟,立下规矩。入我妖盟者,不可随意侵犯人族,不可滥杀无辜。有违者,杀无赦。这百年来,妖盟辖地内,人妖两族秋毫无犯。晚辈约束群妖,不让它们在下界为祸,这与前辈荡魔护道的初衷,应该并无冲突。” 真武大帝沉默了,他也有自己的情报网。 妖盟成立后,南赡部洲和东胜神洲的妖祸确实大幅减少。那 单从这一点来看,苏尘对人族的贡献,甚至大过天庭的许多正神。 “你以规矩约束群妖,确实有功。”真武大帝语气缓和下来,“但妖族野性难驯,你一人之力,又能压制他们多久?你若愿意脱离妖盟,我愿亲自上奏玉帝,保举你为天庭一方正神。以你的修为,足以成为一部主神,名正言顺地护佑苍生。何必在下界背负一个妖盟参谋的恶名?” 这是天庭顶尖大能抛出的橄榄枝,只要苏尘点头,立刻就能跻身三界最顶层的权力核心。 苏尘闻言神色不变,心中暗自吐槽。 天庭的做派他早就看透了,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况且入了天庭,便被那封神榜控制,不得自由,他万不可能入天庭。 于是他摇了摇头,果断拒绝。 “多谢前辈美意,晚辈心领了。”苏尘看着远处的云海,“天庭的规矩太多,晚辈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况且,天庭的正神,护的是天庭的颜面,不一定是苍生的安宁啊。我在下界,按自己的规矩行事,倒也落个自在。” 真武大帝听到苏尘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何尝不知道天庭内部的腐朽,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为了争夺气运和信仰,将凡人视为棋子。 他常年镇守北俱芦洲,未尝不是一种对天庭权力中心的逃避。 “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真武大帝长叹一声,不再提及招安之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随之缓和,没有了立场上的针锋相对,两人并肩而立,更像是志向不同的求道者。 孤崖上冷风烈冽,吹动两人的衣袍。 真武大帝转过身,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断魂山脉。 山脉上空,黑色的妖气翻滚涌动,遮蔽了天日。 狂兕妖尊与金吼妖尊正率领大军,对断魂山脉发起猛烈的攻势。 “狂兕,金吼。”真武大帝感受到两道大罗金仙的气息,声音沉冷,“这两个家伙,隐藏得很深,这么多年我竟然未曾察觉。” “北俱芦洲的妖族,向来各自为战,一盘散沙,就算有几个太乙金仙境界的妖王,也成不了气候。如今却突然冒出两位大罗妖尊想要强行一统北俱芦洲妖族。”真武大帝沉声问道,“苏尘,你身在妖族,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第434章 借力试探 面对真武大帝的询问,苏尘面色平静,心思却飞速运转。 他孤身一人来到北俱芦洲,即便有混沌钟护体,但想要在探查出妖师宫的真正意图,也绝非易事。 但现在,天庭的九天荡魔祖师就站在身旁。 不管妖师鲲鹏有什么阴谋,借天庭的力量先去试探一番,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前辈镇守北俱芦洲无数个元会,对这片土地的了解远胜于我。”苏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敢问前辈,在此之前,可曾听闻过‘狂兕’与‘金吼’这两位大罗妖尊的名号?” 真武大帝眉头微皱,缓缓摇头:“未曾。这两人仿佛凭空出世,北俱芦洲虽然广袤,藏匿的大妖不少,但能修至大罗金仙境界的,绝非无名之辈。我坐镇这里这么久,也没有听闻与他们本体特征吻合的上古大妖的记录。” “大罗金仙不是路边的野草,绝不可能凭空冒出来。”苏尘语气笃定,目光投向远方翻滚的妖气,“两位大罗金仙联袂而出,行事如此张狂,一开口便要一统北俱芦洲妖族。前辈觉得,这北俱芦洲之中,能有这等底蕴,且能让两位大罗甘心卖命的,我能想到只有在北冥深处的那一位了。” 真武大帝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说妖师宫?”真武大帝眉头紧皱,“妖师宫自上古之后一直低调行事,会是他们吗?” 苏尘并未肯定地回答,而是继续剖析局势:“晚辈也不敢肯定,但世间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两个大罗金仙,排除了所有可能,剩下的最后一种可能就是真相。” 真武大帝沉默了,苏尘说的确实有道理。 “如果真是鲲鹏在幕后推动……”真武大帝背后的真武荡魔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此事便不仅仅是妖族内斗那么简单了。” 作为天庭镇守一方的大帝,他太清楚那个名字代表的含义了。 妖师鲲鹏,从上古洪荒存活至今的绝顶大能,曾在紫霄宫听道,与三清、女娲同辈。 当年巫妖量劫,连东皇太一和帝俊都陨落了,他却全身而退,龟缩在北冥之海,建立妖师宫。 这样一位古老的存在,即便是玉皇大帝,也要忌惮三分。 苏尘见真武大帝有了几分怀疑,连忙趁热打铁:“晚辈觉得,鲲鹏若真有心一统妖族,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尘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他在这个世间突然有了这种想法,且敢于无视天庭的镇压,必然是因为,北俱芦洲有某种东西,或者他有某个计划,其价值大到了让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地步。” 苏尘抬手指向战火连天的断魂山脉。 “狂兕妖尊与金吼妖尊,很可能只是妖师宫抛出来的棋子。他们打着一统妖族的幌子,在明面上吸引天庭和各方势力的注意力。” “你是觉得这还只是吸引天庭注意力的棋子?”真武大帝面色愈发凝重。 “不错。”苏尘点头,“早先我妖盟也有势力在北俱芦洲,但曾经遭到妖师宫力量的袭击,这才不得已放弃北俱芦洲。说明此事妖师宫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谋划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苏尘的话让真武大帝若有所思。 如果仅仅是妖族内耗,他作为天庭一方大帝,大可以作壁上观,甚至乐见其成。 但如果鲲鹏在图谋某种能颠覆三界格局、甚至威胁到天庭统治的惊天大秘,他作为北极镇天真武玄天上帝,就绝不能坐视不管。 而且,若真涉及到了鲲鹏这种级别的大能图谋,仅凭他真武一人,恐怕根本压不住。 “你很聪明,不愧是能让玉皇吃亏的人。”真武大帝深深看了苏尘一眼。 他活了无数岁月,自然能看出苏尘言语间的引导之意,想借他的手去试探妖师宫。 但这是阳谋,明知是局,真武大帝也必须入,因为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若真如你所言,这场妖族内斗的后面恐怕藏着大麻烦。” 真武大帝单手按在背后的剑柄上,周身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开始隐隐激荡,随时准备出手干预。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轰隆! 断魂山脉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这声音并非雷鸣,而是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直接砸在大地上的轰鸣。 紧接着,原本笼罩在山脉上空的灰暗瘴气被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瞬间撕裂。 血红色的妖光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苏尘开启法眼,目光穿透重重妖气,直视战场核心。 只见断魂山脉的中央地带,两尊顶天立地的庞大虚影拔地而起。 一尊是通体青黑、头生独角的巨大青牛,那青牛虚影高达万丈,四蹄踏动间,虚空崩塌。 它仰天发出一声咆哮,狂暴的力量化作实质的波纹,瞬间将前方由十几个太乙金仙妖王组成的阵法给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另一尊则是一头通体灿金、形似雄狮的巨兽,那尊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色的音波化作无数利刃,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出。 成千上万的妖兵在这音波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连同元神便瞬间化作血雾。 “总攻开始了。”苏尘沉声说道。 狂兕妖尊与金吼妖尊不再保留,直接施展大罗法相,对万妖联盟发起了毁灭性的打击。 大罗金仙与太乙金仙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即便那些太乙金仙联手,也挡不住两尊大罗金仙的攻伐。 随着两名大罗金仙境界的妖尊毫无保留地释放力量,断魂山脉的天地法则,开始出现了剧烈的动荡! 天穹之上,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大地深处,地水火风疯狂涌动,山脉的走向被强行改变,无数黑色的煞气从地底喷涌而出,与天上的血光交织在一起。 “地脉被破坏了!”苏尘目光一凝。 大罗金仙交手,固然能毁天灭地,但洪荒天地的空间壁垒何其坚固,绝不会因为两个大罗初期的妖尊交手,就呈现出这种法则崩坏的趋势。 唯一的解释是,断魂山脉的地脉,被人破坏了,地脉煞气冲天而起,破坏了这片天地法则平衡。 随着天地法则失衡,狂暴的冲击波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山峰崩塌,古木化为齑粉。 气浪瞬间逼近了苏尘与真武大帝所在的孤崖。 “铮!” 真武大帝背后的荡魔剑发出一阵极其急促的铮鸣,剑气自发透体而出,将袭来的冲击波从中劈开。 真武大帝猛地踏前一步,挡在苏尘身前。 他盯着断魂山脉地底涌出的黑色煞气,面露怒色。 “好大的胆子,胆敢破坏地脉!” 第435章 双尊逞威压群妖,荡魔祖师显法身 断魂山脉,此时早已是漫天血光。 万丈青牛虚影四蹄奋力踏下,大地炸开一道横贯三百里的裂谷。 滚烫的岩浆从裂谷底部喷涌而出,将附近数千妖兵瞬间吞没。 万妖联盟苦心经营的九曜锁天大阵,在狂兕妖尊的真身法相的攻击下早已千疮百孔。 “撑住!所有太乙妖王灌注法力,不能让阵基断裂!”一头银甲蛟龙化作人形,声嘶力竭地吼叫。 回应他的,是金吼妖尊那震碎天穹的第二声咆哮。 金色的音波裹挟着大罗法则之力,化作实质的音波浪潮拍在大阵上。 阵法外层的十二面阵旗旗同时崩碎,十二名执旗的玄仙妖将七窍溢血,从半空坠落,尸骨未寒便被地面的岩浆吞噬。 从双方开战到现在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十六名太乙金仙修为的妖王组成的大阵核心阵眼便被撕开了缺口。 “哈哈哈哈!就这?” 狂兕妖尊的笑声回荡在苍穹,青牛法相的独角凝聚出一团幽暗的毁灭之光,猛然撞入大阵缺口。 轰!随着狂兕妖尊的一式本命神通,万妖联盟一众太乙金仙妖王联手布下的阵法彻底崩溃。 反噬之力让所有阵中妖王同时遭受重创,口喷鲜血,法力紊乱。 狂兕妖尊收起法相,恢复人形。 他身材魁梧,双臂肌肉虬结,头顶一只漆黑的独角散发着幽冷的光。 他一步跨出,虚空在他脚下如同薄冰般碎裂。 “区区太乙金仙,也配挡本座的路?” 离他最近的两名太乙金仙初期妖王来不及反应被狂兕妖尊一手一个,抓在手里。 狂兕妖尊左手抓住一头虎妖的脑袋,右手扣住一头熊妖的咽喉。 他面带残忍之色,五指之上妖力凝聚,猛地收紧收紧。 “噗嗤。” 虎妖的头颅在他掌中如同烂西瓜般炸开,脑浆溅了他满脸。 熊妖被他单手提起,从胸口到腹部,生生撕成两半,妖血洒落山脉,染红了大地。 “这……” 银甲蛟龙看着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 他不敢置信,大罗与太乙之间的鸿沟,真的有这么大吗? 金吼妖尊此时也已经化为人形,他踏步上前,站在狂兕妖尊身侧。 金吼妖尊面容俊朗,一袭金袍,但嘴角带着残忍的笑容,眼中满是孤傲之色。 “臣服,或者死。”金吼妖尊声音不大,但声音中却携带大罗道韵,这种特殊的音波直接轰击在场所有妖王的元神。 “噗通。” 一名浑身颤抖的豹妖王率先跪下,紧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只要有一人下跪,便大势已去,万妖联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一众不愿投降妖王中,正有那位银甲蛟龙妖王。 他浑身浴血,虽然断了一臂,但仍死死盯着两尊大罗妖尊,其眼神似乎要生啖其肉。 “老子宁可……” 他话没说完,狂兕妖尊已出现在他面前,一拳轰穿了他的胸膛。 蛟龙的身躯在半空炸碎,元神被那股蛮横的力量直接灭杀。 “废话太多了。”狂兕妖尊甩了甩手上的血。 战场上的杀戮还在持续。 那些不愿臣服的妖王被逐一击杀,无数万妖联盟的妖族溃兵四散奔逃,又被外围的收编大军堵截屠戮。 鲜血汇聚成溪流,顺着山脉的沟壑蜿蜒淌下。 而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数万妖族的血煞之气混合着先前被破坏的地脉煞气,在断魂山脉上空形成一个旋转的巨大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将天地间的法则搅得支离破碎。 狂暴的煞气风暴成型,开始向外围扩散。 孤崖上,苏尘面色微变。 他的神识捕捉到,煞气风暴扩散的方向,正是北俱芦洲东部的凡人聚居区。 以这股煞气的浓度,所过之处,那些凡人必死无疑。 方圆万里的城镇村落,数十万生灵,将在这股煞气风暴面前尸骨无存。 还未等苏尘有所动作,身旁的真武大帝已经动了。 “孽畜,安敢为祸苍生!” 低沉的怒喝中,真武大帝右手探向背后。 “铮!” 真武大帝背上的真武荡魔剑出鞘。 剑身通体漆黑,不见任何光泽,唯有剑刃处流转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玄光。 这柄剑斩过无数妖魔,饮过数不清的妖魔血,一道凌厉的杀意从剑身上弥散开来。 真武大帝持剑向前迈出一步,消失在了孤崖上。 下一刻,断魂山脉的战场中央,天地骤暗。 所有厮杀中的妖族,无论是狂兕妖尊还是跪伏的残兵,全部停下了动作,齐齐仰头望天。 只见一尊遮天蔽日的庞大法身从九天之上降临。 只见那法身玄色铠甲覆体,脚踏龟蛇二将虚影,头顶九色神光流转。 正是真武大帝的北极镇天真武玄天上帝法身。 浩瀚至极的荡魔正气从法身中倾泻,如同天河倒灌。 漫天的血煞在正气冲刷下发出刺耳的嘶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煞气风暴被生生截断,再无法向外扩散半步。 狂兕妖尊的脸上的笑容看到法身降临的那一刻便僵住了。 他抬头看着那尊遮蔽了整片天穹的法身,独角上的幽光剧烈闪烁,眼中已有畏惧之色。 “真武……大帝……”金吼妖尊面色铁青,嘴唇翕动,吐出这四个字。 天上,真武大帝的庞大法身低头俯瞰。 那看似目光平静,但让下方两位大罗金仙境界的妖尊感觉一阵寒意从心头升起。 真武大帝手持荡魔剑指向两尊大罗妖尊。 “祸乱三界者,斩!” 一句话短短几个字,杀意凛然。 第436章 一剑霜寒镇万妖 “祸乱三界者,斩!”随着真武大帝这句杀意凛然的话音落下。 其手中真武荡魔剑嗡鸣,荡魔剑意笼罩整个战场,断魂山脉上空,血煞云层停止翻涌。 无数的妖族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一般,身躯陷进泥土,手中兵刃脱手,甲胄碎裂声连成一片。 那些刚才还追杀溃兵的妖将,一个个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连抬头都不敢。 真武荡魔之名,深入三界所有妖魔之心。 此时荡魔剑意横在天地之间,杀意没有半分遮掩。 虽然这荡魔剑意只针对为祸之妖。 可即便如此,那股剑意仍让所有妖族胆寒。 山腰处,几名太乙妖王互相对视,眼底只剩庆幸。 他们刚才若再多说一句反抗的话,恐怕已经被狂兕妖尊捏碎了脑袋。 但现在真武大帝来了,局势变了,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 孤崖上,苏尘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尊镇压苍穹的法身上。 “这就是天庭北极四圣之一吗,果然不愧为镇压一方的天庭大帝。” 苏尘心中暗道。 真武大帝本身是大罗金仙巅峰,可他身负北极镇天果位,背后有天庭神道和天道秩序的加持,其战力不弱于准圣。 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出剑,而是代表天庭对北俱芦洲妖乱下了判令。 战场中央,狂兕妖尊在真武大帝的浩荡剑意之中站直身躯站起,双眼恐惧之中夹杂着愤怒。 他头顶独角闪过青黑色幽光,身上大罗法则剧烈震荡。 “真武,你别太过分!” 狂兕妖尊咬牙怒吼,“这是我妖族内部之事,你凭什么插手?” 金吼妖尊站在他身侧,嘴角挂着血迹。 他没有先前的从容,金袍破损,胸口有一道剑意留下的浅痕。 那道痕迹不深,可剑意不灭,让其大罗金仙的肉身短时间内无法愈合。 他不得不调动自己的大罗法则去压制荡魔剑意。 真武大帝法身微微转身,看向狂兕妖尊。 “妖族内斗,本帝可以不管。” “但破坏地脉,波及万灵,本帝不能不管。” 狂兕妖尊脸色一变,金吼妖尊也一愣。 他们没想到,真武大帝竟一眼看穿了断魂山脉的问题。 狂兕妖尊压下心虚,冷笑道:“什么地脉?此地煞气本就浓重,与我等何干?” “嘴硬?”真武大帝抬起荡魔剑,剑尖指向大地。 下一瞬,断魂山脉地下传来闷响,一道道黑色煞气从地裂中冒出,其中夹杂着新鲜妖血和阵纹残光。 苏尘开启法眼,他看见地脉深处埋着一条条血色符线。 符线如蛛网,遍布山体根基,刚才战死妖族的尸身流出的鲜血正在被那些符文汲取。 “原来如此。”苏尘目光一寒。 妖师宫此战并不是不是单纯收服北俱芦洲妖族势力。 狂兕与金吼把万妖联盟逼到断魂山脉决战,就是为了在这里制造大规模杀戮。 让妖血入地,形成一方大阵,他们恐怕是想借大阵引爆地脉,让这里的动静足够大,吸引天庭的注意力。 真武大帝看着两尊妖尊,声音冷了下来。 “本帝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束手就擒,随本帝上天庭受审,还有一线生机。” 狂兕妖尊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残破山峰继续塌落。 “上天庭?” “真武,你真当自己能一手遮天?本座身后站着谁,你心里没数吗?” 金吼妖尊也开口了,声音带着音波神通,试图撼动真武法身。 “北俱芦洲不是你真武的道场,你镇守这里无数年,又能如何?” “我妖族沉寂太久,也让三界忘了我妖族昔日的荣光了。” 真武大帝没有动怒,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鲲鹏让你们来送死,你们便真来送死吗?” 这句话一出,狂兕妖尊和金吼妖尊同时僵住。 周围跪伏的妖王听见“鲲鹏”二字,眼中全是惊骇。 鲲鹏,上古妖庭的妖师。 这个名字压在北俱芦洲妖族头顶太久,很多妖王甚至不敢直呼其名。 狂兕妖尊脸上肌肉抽动。 “少废话!” 他双臂一展,青牛法相再次冲天而起,万丈青牛低头,独角对准真武法身,四蹄踏碎虚空。 金吼妖尊也不再保留,化作金色巨兽,张口一吼。 这一次,音波不是散开,而是凝成一束金色光柱,直冲真武大帝眉心。 两尊大罗金仙联手,一个攻肉身,一个袭元神。 断魂山脉剩余的妖族连忙逃离这片区域,这种层次的攻伐,擦着边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真武大帝站在天穹之上,连脚步都没挪。 他握住荡魔剑,轻轻挥落。 一道剑光,霜白色的剑芒横贯天地,划开血云,斩碎妖气。 青牛法相撞上剑光,独角当场崩裂,金色音波被一分为二,余势化作碎光洒落山脉。 狂兕妖尊惨叫一声,头顶独角被一剑削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三座山峰。 金吼妖尊更惨,他的右肩被剑光扫中,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元神被荡魔剑意伤到,导致其浑身有溃散之危。 两尊大罗妖尊联手竟然挡不住真武大帝随手一剑。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数万妖族不敢出声,那些刚刚臣服狂兕、金吼的妖王,此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投降投早了,这波亏麻了。 他们不会被真武大帝按照同谋随手斩杀吧。 苏尘看着这一剑,眼中有光芒流转。 真武这一剑不走花哨,剑意纯粹,荡魔二字,在这一剑之中表现的淋漓尽致。 “若我不运转《混沌九转》,能不能接下这一剑?” 苏尘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很快被他按下,这种比较没有意义。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狂兕妖尊身上。 狂兕妖尊从废墟里爬出,他的胸膛不断起伏,眼中凶光已经变成疯狂。 金吼妖尊踉跄落地,盯着真武大帝,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 “真武!”狂兕妖尊突然咧开嘴,“这是你逼我的!” 他眉心处,一枚符文亮起,那符文呈暗红色,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金吼妖尊眉心也出现同样的符文。 符文出现的瞬间,两人面容扭曲,他们体内的大罗本源不受控制地涌向眉心。 狂兕妖尊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他的皮肤鼓起,血管显现,一身妖血流向眉心,被符文吸干。 “不!” 金吼妖尊发出尖叫,“妖师大人!不该是现在!” 狂兕妖尊也明白了什么,眼中的恐惧压过疯狂。 可已经晚了,两枚眼睛一般的符文同时睁开。 那是一道献祭符文。 “啊!” 狂兕妖尊和金吼妖尊满脸痛苦,他们的大罗道果被硬生生抽出,融入那符文之中。 随后两枚符文融合归一,化作一道血色光芒,直冲断魂山脉地下。 真武大帝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没有丝毫犹豫,他手中荡魔剑脱手而出。 古剑化作一道银色神龙,直奔那道血光。 第437章 真武阻浩劫,鲲鹏的目标 真武大帝掷出的荡魔剑,在离手的一瞬,化作一条万丈长的银色神龙。 龙吟声穿云裂石,带着天庭正神的煌煌天威,直奔那道血色光芒而去。 那道由狂兕与金吼两名大罗金仙献祭自身道果化作的血色光芒,正以极速飞向大地深处。 一旦让它触及地脉核心,引爆这断魂山脉下的地脉,方圆百万里将化作死地,无数生灵将在这场浩劫中灰飞烟灭。 只见那银色神龙后发先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银色轨迹。 “轰!” 龙爪探出,法则锁链缠绕其上,精准无误地擒住了那道血色光芒。 荡魔剑意与血祭煞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空间在两种极致力量的挤压下,寸寸碎裂,露出深邃的虚空乱流。 “镇!”真武法身口吐真言。 银色神龙身躯猛地一盘,硬生生将那道血光从地脉的边缘拔了出来。 剑气如霜,一层层剥离着血光中的煞气。 狂兕与金吼两名妖尊的残存意志在剑光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那哀嚎声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在浩荡的荡魔正气面前,迅速消融,彻底消散。 血色光芒溃散,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洒落。 断魂山脉暴动的地脉失去了牵引,重新归于平静。 真武法身抬手一招,银色神龙在空中盘旋一圈,重新化作古朴的荡魔剑,落入他的掌心。 剑刃上,一滴暗红色的污血缓缓滑落,滴入泥土坑。 孤崖上,苏尘负手而立,狂风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 他亲眼目睹了狂兕与金吼被符文无情吞噬,连道果都化为乌有的整个过程。 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苏尘,此刻眉头也紧紧锁在了一起。 两名大罗金仙,放在三界任何一个势力,都是绝对的底蕴,是能够开宗立派、称宗做祖的存在。 佛门为了西游大计,筹谋了无数个元会,但也没有舍得牺牲修成大罗之境的罗汉菩萨入劫。 可鲲鹏呢?他仅仅是为了在北俱芦洲制造一场动乱,竟然毫不犹豫地将这两名大罗金仙当成了弃子。 不仅是弃子,更是连轮回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留下,直接献祭了他们的大罗道果。 “够狠,够绝。”苏尘心中凛然。 鲲鹏行事如此疯狂,付出这等代价也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苏尘依然坚信这断魂山脉的妖族内斗和这场血祭,绝对只是一个幌子,是一个用来吸引三界所有大能目光的巨大诱饵。 如果天庭的注意力都被北俱芦洲的动乱吸引,那鲲鹏真正的目标,又在哪里?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苏尘眼神微凝。 既然靠猜想不透,那就只能借助外力,苏尘心念沉入识海,直接唤出了天机宝鉴。 古朴的宝鉴在识海中浮现,幽暗的光芒微微闪烁,宝鉴上的符文开始飞速跳动,散发着玄之又玄的气息。 “推演妖师鲲鹏的真实目的!”苏尘在心中下达指令。 天机宝鉴光芒大盛,无数符文在宝鉴之上交织重组。 【天机推演中……】 【推演目标:妖师鲲鹏的真实目的。】 【推演所需天机点:两千点。】 【天机点不足,无法推演!】 苏尘看着宝鉴上浮现的提示,心头大震。 这次推演竟然需要两千天机点! 他之前推演混沌钟的线索时,也没有如此离谱的消耗。 天机点的消耗是与事件的影响力、涉及人物的修为以及因果牵扯的深度直接挂钩的。 两千点,意味着鲲鹏的图谋级别极高,远超寻常的谋划。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谋划,而是触及了三界的某种核心规则,甚至关乎到圣人层面的博弈。 苏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讶,既然推演目的太贵,那就换个思路。 “推演妖师鲲鹏现在的位置!” 目的可以隐藏,但人总要在某个地方行事。 只要找到鲲鹏的位置,顺藤摸瓜,一切谜团自然迎刃而解。 天机宝鉴再次运转。 【天机推演中……】 【推演妖师鲲鹏的位置,需要消耗一千天机点。是否确定?】 “确认!”苏尘咬咬牙直接同意。 一千天机点扣除,天机宝鉴之上符文开始飞速运转。 天机宝鉴提示: 【推演成功。】 【目标位置:域外之地——‘碎星渊’。】 【当前剩余天机点:100】 不久后,宝鉴上,竟然出现一副画面。 苏尘微微一惊,这天机宝鉴是在进化吗?以前提示都是以文字形式,这次竟然出现了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死寂而狂暴的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大陆碎块,大的堪比星辰,小的堪比山岳。 狂暴的虚空乱流在碎块间穿梭,不时有虚空风暴卷起,将沿途的一切撕成碎片。 一道身披墨色长袍的阴冷身影,正顶着虚空气流,向着这片破碎世界的最深处疾驰。 那人面容阴鸷,鹰视狼顾,正是此前苏尘曾在东皇秘境中见过一面的妖师鲲鹏。 “竟然去了域外之地?”苏尘心中大为疑惑。 当年封神量劫,通天教主布下万仙大阵,引得四圣破阵。 那场惊世骇俗的圣人大战,直接导致了洪荒大地的彻底破碎。 后来道祖鸿钧出手,以无上法力将洪荒大地的主体碎片重炼,才有了如今地仙界四大部洲的格局。 但在重炼的过程中,并非所有的碎片都被收回。 有一部分边缘的洪荒碎片,被当初那场大战的力量推向了无尽虚空,成为了远离四大部洲、依附三界而存的小世界。 这些小世界,便被称为“域外之地”。 域外之地环境极其恶劣,天地法则残缺不全,充斥着空间乱流。 寻常仙神一旦涉足,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噬。 鲲鹏不在北俱芦洲主持大局,竟然跑去了域外之地! 既然鲲鹏在域外,那断魂山脉这场戏的意义何在? 牺牲两名大罗金仙,仅仅是为了掩人耳目,掩盖他前往域外之地的行踪? 那碎星渊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能够让鲲鹏如此布下如此大戏。 是上古妖庭遗落的至宝?还是某种能让他突破准圣巅峰桎梏,窥探混元大道的绝世机缘? 苏尘目光闪烁,脑海中快速盘算着。 他拥有《混沌九转》护体,肉身强悍,域外之地的虚空乱流对他来说并非绝境。 他在犹豫,是否要立刻动身,前往碎星渊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断魂山脉上空,原本已经被真武大帝一剑镇压的血煞之气,突然再次沸腾起来。 这一次,并非地脉暴动,而是天穹裂开了。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横亘在九天之上,俯瞰着下方的断魂山脉。 一股远超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断魂山脉中,那些刚刚死里逃生的妖族,在这股威压下齐刷刷地瘫软在地。 “是准圣!”苏尘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空间裂缝,心中警铃大作。 第438章 妖师鲲鹏现身,苏尘洞悉调虎计 漆黑的空间裂缝横亘在九天之上。 断魂山脉上空的血色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裂缝深处传出,空间壁垒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边缘不断剥落,化作虚无。 一尊庞大到无法丈量的虚影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那虚影背负青天,双翼垂落,宛如遮天蔽日。 准圣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断魂山脉中,残存的妖族在这股威压下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庞大的虚影在半空中迅速收缩,一名身披墨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立。 男子面容阴鸷,双眼狭长。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自动扭曲,形成一片片真空地带。 “真武,你越界了!” 中年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个断魂山脉。 天穹之上,真武大帝的庞大法身在这这男子的威压下,微微荡漾,法身表面流转的九色神光闪烁。 真武大帝稳住法身,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的墨袍男子。 “妖师鲲鹏。”真武大帝握紧荡魔剑,声音沉冷,“本帝奉天庭旨意,镇守北俱芦洲,荡平群魔。你纵容部下破坏地脉,妄图血祭生灵,毁这方天地根基。越界的是你。” 面对准圣巅峰三位鲲鹏,真武大帝没有退让半步。 荡魔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剑尖直指鲲鹏,浩荡的荡魔剑意从剑身上爆发,目标直指鲲鹏。 鲲鹏看着那柄荡魔剑,狭长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天庭?”鲲鹏冷笑一声,“天庭也无权管辖我妖族内部之事。况且,本座行事,何须向天庭交代。” 鲲鹏一步迈出,他脚下的空间荡开一层涟漪,空间法则在他的控制之下波及真武大帝的法身。 真武法身周身的九色神光在这层涟漪的冲击下,纹丝不动,并未受到影响。 “你斩我妖族两名大罗金仙。”鲲鹏语气森寒,“今日,本座便毁你法身,权当利息。” 真武大帝面色肃穆,他清楚大罗金仙巅峰与准圣之间的差距。 那是对大道法则掌控的本质区别。 但他不能退,他若退了,天庭如何能镇压三界,让众生信服。 “本帝今日便领教妖师高招。” 真武大帝双手握住剑柄,他体内的大罗道果开始跳动,庞大的真武法身借助天庭神道和天道秩序的力量再次上升一个等级,来到准圣层次。。 孤崖之上。 狂风卷起碎石,砸在苏尘的青衫上。 苏尘顶着两位准圣争锋相对的压力,身形岿然不动。 他体内混元法力无声流转,将两人散发的威压尽数化解。 他没有去看天上剑拔弩张的两人,而是低头思考着。 识海中,天机宝鉴刚刚给出的画面还在闪烁。 画面里,鲲鹏的本体正在域外之地的碎星渊中顶着虚空风暴前行。 苏尘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空间,重新落在天上那个墨袍男子身上。 “气息是准圣,威压是准圣,连法则波动都没有破绽。”苏尘心中快速盘算,“若非天机宝鉴的推演结果绝不会出错,连我都会认为这就是鲲鹏本体。” 他将脑海中那些散乱的线索,串联成一条清晰的思路。 鲲鹏牺牲两名大罗金仙,搞出破坏地脉这种足以毁灭一方生灵的灭世动静,目的只有一个。 吸引注意力。 但此计没真武大帝阻止,但鲲鹏显然对此也早有准备。在两个大罗金仙被斩之时,他的一具分身便主动降临,将这场冲突继续进行下去。 鲲鹏身为老牌准圣巅峰,真武大帝绝不可能敌得过。 天庭一旦察觉到真武法身遇险,必定会有更多的大能,甚至动用天庭底蕴来北俱芦洲镇压。 届时,三界所有大能的目光,全都会聚集在北俱芦洲这片战场上。 所有人都会认为,鲲鹏要在北俱芦洲掀起一场对抗天庭的大战。 而真正的鲲鹏,那个远在域外之地碎星渊的本体,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夺取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苏尘看着天上的鲲鹏分身,心中升起一丝钦佩。 这位从上古活下来的老怪物,不仅狠辣,更是喜欢谋定而后动。 若没有天机宝鉴,苏尘此刻也必然会留在北俱芦洲,试图在这场大乱中为妖盟谋取利益。 但现在,他借助天机宝鉴洞悉了鲲鹏的计划,跳出了他的算计。 “北俱芦洲只是一个诱饵,他真正的目标在碎星渊,我不能在这里耗下去。”苏尘做出了判断。 他不关心天上的对峙,真武大帝虽然面临绝境,但这只是一具承载了部分本源的法身。 即便被鲲鹏分身打碎,真武的本体也不会陨落,顶多修养的时间会长一些。 而且真武大帝乃是天庭的一方帝尊,天庭绝不会坐视他被鲲鹏打灭法身。 他必须尽快赶往域外之地碎星渊,鲲鹏耗费如此大的代价打掩护,那碎星渊里隐藏的东西,价值绝对超越了先天灵宝。 甚至,可能与混元大道有关。 苏尘催动识海的混沌钟,借助混沌钟的力量遮掩自己的身形,避免被鲲鹏发现。 随后苏尘再次以混沌钟的空间法则力量打开了一条空间通道,目的在三界之外。 他正准备迈步踏入空间通道。 天穹之上,鲲鹏与真武大帝的法则碰撞已经擦出了真火。 鲲鹏分身降临此地根本没有与真武大帝争论的打算。 他来到这里目的就是制造动静,好吸引整个三界的目光。 此时他便要将动静闹得更大些,他要真正出手了。 第439章 真武陷危局,混沌钟破界 断魂山脉上空,如墨一般的妖气遮天蔽日。 鲲鹏一步踏出,空间随之塌陷。 真武大帝的法身立于天穹,玄甲之上九色神光流转,荡魔剑横在身前。 两股力量尚未真正碰撞,断魂山脉残存的群妖便已经被压得匍匐在地。 两位准圣的碰撞,对于这些妖族来说与末日降临无异。 鲲鹏抬手,一只大手横空凝聚,掌心之中有空间法则流转,五指如牢,直接抓向真武法身。 真武大帝挥剑,荡魔剑意冲霄而起,霜白剑光斩向那只大手。 轰! 剑光炸开,大手只是停顿一瞬,便继续压下。 真武法身脚下龟蛇虚影昂首,镇天神力涌出,与那只大手硬碰。 下一刻,龟蛇虚影同时发出一声哀鸣。 真武法身倒退半步,而在他的法身之后,虚空裂开千里。 “真武,你镇守北俱芦洲多年,倒也有几分本事。” 鲲鹏负手而立,声音平淡。 “可惜,你终究只是大罗之境,就算借助天庭神道和天道秩序的力量让你拥有准圣的力量,但在本座面前还不够看。你若此时退去,本座可饶你一命。。” 真武大帝没有回应,他双手握剑,天庭神道之力从九天之上垂落,化作一道道金色纹路,缠绕在法身周围。 法身裂痕被神道之力填补,荡魔剑再次亮起。 “本帝只问一句。” 真武大帝抬头,“断魂山脉中意图引爆地脉的血阵,是否是你布下?” 鲲鹏笑了。 “是又如何?” “那便够了。” 真武大帝一步踏出,法身骤然拔高,荡魔剑斩出第二剑。 这一剑,没有多余变化。 剑光从天穹落下,直取鲲鹏眉心。 鲲鹏没有避,他抬起右手,两指竟然稳稳夹住了剑光。 霜白剑光在他指间震颤,剑意不断切割空间,却始终无法再进半寸。 鲲鹏手指一折。 咔嚓。 剑光断裂。 真武法身胸前随之裂开一道深痕,裂痕从肩头蔓延到腰腹,九色神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断魂山脉中,那些原本以为真武降临便能结束一切的妖王,此刻全都低下头,不敢再看天上。 这便是妖师鲲鹏,自上古洪荒便成就准圣的无上人物。 真武大帝稳住法身,荡魔剑垂下,他虽然不敌鲲鹏,但眼神依旧沉静,而且他从鲲鹏的攻击中看出一丝不对劲。 鲲鹏这一击确实很强,可不够狠。 以准圣巅峰大能之力,若真想毁他法身,方才那一下便打碎他的神道根基。 可鲲鹏没有,他那一击看似强大,但并没有后续,就好像只是在制造声势。 真武大帝敢肯定,鲲鹏留手了。 真武大帝眼中神色凝重,他看向鲲鹏。 “你在拖延时间,你到底想干什么?。” 鲲鹏闻言眸光一顿,随即,他面带笑意。 “没什么,不过是太久没出手,想多玩儿一会儿罢了。” 他抬头看向九天之上,那里已有数道天庭神光隐隐浮现。 北俱芦洲闹到这个地步,天庭不可能毫无反应。 “看来天庭的援兵快到了,那就结束吧。” 鲲鹏抬起手,漆黑如墨的庞大妖气化作一片无边海潮,朝真武法身席卷而去。 “真武,下次再见希望你能让本座尽兴!” 真武大帝冷冷开口:“鲲鹏,你意图颠覆北俱芦洲,破坏三界秩序,天庭不会放过你。” “天庭?”鲲鹏嗤笑一声,“不过是一群窃取巫妖大战的胜利果实的家伙罢了。” 说话间,墨色海潮压下,荡魔剑意寸寸崩碎。 真武法身表面裂痕越来越多,九色神光被妖气吞没,庞大的法身在天穹之上摇摇欲坠。 但他依旧没有退,荡魔剑横在身前,死死挡住那片墨色妖海。 断魂山脉下方,所有妖族都看见了这一幕。 那位镇守北俱芦洲无数岁月的荡魔祖师,被鲲鹏压得几乎无法还手。 可他一步未退,远处虚空中,苏尘已经离开北俱芦洲。 混沌钟遮蔽气机,他的身形在空间通道中疾行。 片刻后,空间通道尽头,光芒消散。 苏尘踏出一步,来到三界边缘。 这里没有山川,没有日月,只有灰暗的虚空。 前方,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天地尽头。 光幕看似无形,却有无尽天道法则在其中流转。 每一道法则都如锁链,彼此交织,封住三界与域外之地的通道。 这便是世界壁垒。 三界之内,仙神可借阵法、术法、神通穿梭空间。 但想离开三界,进入域外,便要面对这道壁垒。 这道壁垒乃是天道保护三界的屏障,非准圣不可破。 而且想要破坏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动静,很容易被三界之中的大能察觉。 即便大罗金仙强行冲撞,也会被天道法则反震,轻则道果受损,重则身死道消。 苏尘站世界壁垒之前,抬手按了上去,一股排斥之力传来。 混元法力刚一接触壁垒,便被无数法则锁链缠住,难以产生破坏。 苏尘收回手,他眉头微挑。 “难怪鲲鹏要花这么大代价遮掩行踪。” 域外之地不是想去就去,鲲鹏本体能无声无息离开三界,必然提前做了准备。 而苏尘没有时间慢慢做准备,断魂山脉那边,鲲鹏拖住真武,也会拖住天庭。 可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久,等天庭一众大能降临,鲲鹏必然撤走。 到那时,鲲鹏本体那边该做的事,大概也做完了。 苏尘吐出一口气,体内混元道果开始运转,混元法力流转,化作一股包容万道的力量。 随后,他催动《混沌九转》。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同时震动,每一处窍穴之中,微型内天地开合,混沌气涌出,脊椎大龙如古老天柱,发出沉闷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让苏尘的肉身气息暴涨一截。 混沌气血在他体内奔涌,他的肉身力量全面复苏,准圣中期的肉身力量展露无疑。 于此同时,苏尘眉心玄黄光芒亮起,一口古钟缓缓浮现。 钟身之上,日月星辰流转,地水火风沉浮,混沌钟一出,整片灰暗虚空瞬间便稳定下来。 世界壁垒中的天道法则似乎察觉到先天至宝的气息,光幕骤然亮起,无数法则锁链疯狂游走。 苏尘催动混沌钟,准备以先天至宝的力量在世界壁垒上打开一个通道。 “开。”苏尘轻喝一声。 混沌钟微微震动。 “咚!” 钟声响起,前方世界壁垒猛地一颤,流转其中的天道法则被钟声定住一瞬。 就是这一瞬,苏尘出手,归墟神斧落入掌心,混元法力灌入斧刃。 他当初领悟的开天真意显现。 一斧斩出,三界的世界壁垒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不大,但已经足够苏尘出去了。 狂暴的域外罡风从裂缝中倒灌而入,卷向苏尘。 罡风如刀,带着残缺法则,刮在苏尘身上,发出刺耳声响。 但在苏尘强大肉身面前尽数湮灭,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苏尘双目发出混沌神光,法眼开启,望向那道裂缝之外。 只见裂缝另一侧,是一片混乱虚空,破碎大陆悬浮,星辰残骸旋转,虚空风暴在远处翻卷。 那便是域外之地。 苏尘没有犹豫,纵身踏入裂缝之中。 第440章 地书镇妖气,镇元了旧怨 就在苏尘离开三界,前往域外之时。 断魂山脉的战场,墨色妖海压住天穹。 真武大帝的法身已经裂开大半,玄甲之上的九色神光一寸寸熄灭。 荡魔剑横在身前,剑刃震颤,发出低沉剑鸣。 那是荡魔剑在悲鸣。 此时剑身之上,已经崩开了一道细小缺口。 真武大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长剑,眼中流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此时他身后的龟蛇虚影已经淡得近乎透明,天庭神道之力仍从九天垂落,但面对准圣巅峰的鲲鹏,即便是天庭神道之力也无力扭转乾坤。 “真武,你还能撑多久?” 鲲鹏站在墨色海潮之上,袖袍不动,声音传遍山脉。 真武大帝抬剑,剑尖仍指向鲲鹏。 “本帝镇守北俱芦洲,从不后退。” 鲲鹏狭长双目微微眯起。 “嘴硬。” 他抬手一按,墨色妖海瞬间下沉。 真武法身周围的九色神光炸开,庞大的法身剧烈晃动,法身之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崩塌。 断魂山脉之外,已经逃出来的妖王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 这一幕太吓人了。 真武大帝若被鲲鹏当众打碎法身,天庭威严便会在北俱芦洲碎一地。 以后谁还敢说天庭镇压三界? 到那时,天庭威严不再,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真武大帝双手握剑,体内大罗道果燃起神光。 他要以自身法身为引,强行斩出最后一剑。 这一剑即便斩不死鲲鹏,也能要打出天庭的威严。 “荡魔。”真武大帝吐出两个字。 荡魔剑亮起霜白剑光,一道充斥无尽荡魔剑意的剑光斩向鲲鹏。 鲲鹏眼神微眯,他五指一握,漫天妖气凝聚。 真武大帝周围空间猛地收缩,如同一座无形囚笼,将他的法身死死压住。 荡魔剑刚刚亮起的剑光被硬生生压回剑身。 真武法身眉心裂开,九色神光喷薄而出,真武法身将碎。 就在这一瞬间,远处地平线尽头,一道土黄色光芒升起。 鲲鹏猛地转头,看向远方。 那光芒不刺眼,包容万物,厚德载物。 它跨越千万里山河,瞬息来到断魂山脉上空。 一道土黄色光幕垂落,如天地胎膜,护在真武法身之前。 墨色妖海撞在光幕上,所有妖气,都被那光幕无声吞没。 真武法身压力骤减,他握剑后退一步,裂开的眉心在天庭神道之力的修复下缓缓闭合。 鲲鹏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从他口中吐出两个字。 “地书。” 他话音刚落,虚空荡漾,一名道人踏空而来。 道人头戴紫金冠,身披鹤氅,手持拂尘,面容清癯。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落下,断魂山脉的地脉便稳一分。 他的头顶,悬着一本古卷。 古卷半开,卷面之上山川河岳流转,地道法则垂落,压住天穹。 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真武大帝收剑,对镇元子微微颔首。 “多谢镇远大仙。” 镇元子看了真武大帝一眼,点头回礼。 “真武道友守护万灵,贫道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说完,他目光转向鲲鹏。 “鲲鹏。” 镇元子声音不高,但声音中杀意凛然。 “这么多年,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鲲鹏看着镇元子,冷笑一声。 “镇元子,你不在万寿山守着你那棵宝贝人参果树,跑到北俱芦洲来做什么?” 镇元子手中拂尘一甩,地书翻开一页。 土黄色神光铺满苍穹,与墨色妖气各占半边天。 “讨债。”鲲鹏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红云已经死了无数元会,你还揪着我不放?” 镇元子向前一步,断魂山脉整片大地都在与之呼应。 “你当年在紫霄宫外暗算红云,夺鸿蒙紫气,逼他身死道消。” “这笔账,贫道怎么能忘。” 鲲鹏嗤笑一声。 “洪荒争道,本就各凭手段。红云蠢,怪得了谁?” 镇元子没有反驳,他抬起手,按住地书,一道黄色光芒从地书之上升起。 鲲鹏脸色一沉,袖袍猛然一挥,墨色妖力化作无数空间利刃,从四面八方绞杀而下。 每一道利刃都蕴含着空间法则,寻常大罗金仙沾上一道,肉身道果都要被切开。 真武大帝握紧荡魔剑,准备出手相助。 镇元子却抬手拦住他。 “请道友道友歇息,这一场,贫道要与他算一算旧账。” 话音落下,地书翻动,一层土黄色光幕扩展开来。 无数空间利刃斩在光幕上,连半点波纹都没掀起,便被吞入地道法则之中。 鲲鹏双手结印,身后浮现鲲鹏本相,一只庞大的鲲兽,遮蔽天日。 “镇元子,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地书是不是真的牢不可破!” 鲲鹏一掌拍下,他身后的鲲兽法相随之而动。 鲲兽的本命神通显现,万千空间折叠,像要将整片天地压成一张薄纸。 镇元子抬头,地书悬在头顶,古卷中浮现洪荒山河虚影。 五庄观、万寿山、西牛贺洲地脉,乃至整个地仙界大地之力,都在这一刻被引动。 轰! 掌印落下,土黄色光幕只下沉三尺,随后反震而起。 鲲鹏的空间掌印当场崩碎,破碎的空间乱流向四周狂卷,断魂山脉数十座残峰被余波扫中,散发出微微黄光,抵御住了两位准圣大能的战斗余波。 这是地书沟通地脉之力,护住大地山峰。 真武大帝看着这一幕,眼中凝重神色稍缓。 地书不愧是洪荒防御至宝,立于大地之上,镇元子几乎先天不败。 鲲鹏眯起眼睛,他当然知道镇元子难缠。 当年妖庭还在时,他都不愿和镇元子死磕,因为这老道虽然杀不了他,但他也无法击败这老道,十分难缠。 鲲鹏心中冷哼,这么久过去,这老道还是一如既往,打起来让人恶心。 不过也好,镇元子来了,动静便更大了。 天庭、佛门、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此刻都该盯住北俱芦洲了。 至于碎星渊那边…… 想到这里,鲲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稍纵即逝。 镇元子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眉头微动,不明白鲲鹏在笑什么。 他一步踏出,地书神光暴涨。 土黄色法则化作一条条山岳锁链,从虚空中探出,锁向鲲鹏四肢。 鲲鹏身形一晃,空间法则发动,整个人瞬间消失。 可下一刻,他刚出现在百里之外,脚下大地便升起一座山岳虚影,将他的退路封死。 镇元子早已抬手。 “北俱芦洲也是大地,你往哪里走?” 鲲鹏脸色变得难看。 地书沟通大地法则,借地脉锁敌,只要还在地仙界,镇元子的神通便如影随形。 他冷哼一声,背后法相转变为大鹏之相,双翼、、展开,强行撕开地脉封锁。 墨色妖气与土黄色神光碰撞,仿佛要将天穹分成两半。 两股老牌准圣巅峰的力量撞在一起,若不是有地书护住北俱芦洲大地,这方大地早已被打烂了。 真武大帝此时在地书光幕之内,法身裂痕在神道力量的帮助下逐渐愈合。 他看着镇元子与鲲鹏交手,心中却没有轻松。 鲲鹏太反常了,他始终不明白鲲鹏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起苏尘跟他说的此地可能只是一个诱饵,并不是鲲鹏的真正目的所在。 于是真武大帝下意识的去寻找苏尘苏尘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天上,两位准圣巅峰的大战愈发激烈。 只见镇元子袖袍一抖,那袖袍迎风暴涨。 顷刻之间,便遮天蔽日,袖中不见布帛,只见一方无边虚空张开,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收入其中。 正是镇元子的招牌神通,袖里乾坤。 第441章 准圣惊天战,三界大能惊 镇元子袖袍遮天,袖里乾坤一出,整片断魂山脉的光线都暗了下去。 那袖口深处没有布帛纹理,只有一方无边虚空。 山川倒悬,星辰沉浮,仿佛只要镇元子愿意,连这片天都能被他装进去。 鲲鹏立在墨色妖海之上,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袖里乾坤。”他冷笑一声,“镇元子,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几招。” 镇元子抬起拂尘,面无表情。 “能收你,便够了。” 话音落下,袖口猛然扩大,无边吸力爆发。 断魂山脉上空的妖气、血煞、残破阵纹,全部被卷向袖中。 面对镇元子的看家本领,鲲鹏虽然口上贬低,实际却一点不敢托大,起身后法相骤然变化。 大鹏虚影收拢双翼,转眼化作一头庞大黑鲲,随后二者相合,显出鲲鹏真身法相。 鲲鹏法相横亘天穹,身躯不知几万里,背脊如山脉,腹下似深渊。 下一刻,鲲鹏法相张开深渊巨口。 “北冥吞天!”鲲鹏声音响起。 起身后的鲲鹏法相口中,出现一口幽暗旋涡。 那旋涡一转,天地灵气断流,空间碎片倒卷,就连镇元子的袖里乾坤,也被那股吞噬之力硬生生拖住。 两门无上神通,在天穹中撞在一起。 “轰!” 两大神通北俱芦洲上空相抗衡,发出贯天彻地的动静。 数万丈虚空窟窿出现在断魂山脉上方,漆黑裂口边缘,残缺法则疯狂闪烁。 域外星光从窟窿中倒灌下来,落在被地书之光护持的大地上。 真武大帝握住荡魔剑,目光一沉。 “他们是要打碎北俱芦洲吗?” 地书悬在镇元子头顶,土黄色光幕铺开,死死护住大地。 若无地书护持,这一击之下,断魂山脉周围百万里地脉都要断裂。 镇元子面色不变。 “鲲鹏,你当年害红云,今日又祸乱北俱芦洲。” “旧账新债,一并算。” 鲲鹏眯起眼睛,并未回答。 镇元子也不再说话。 他向前一步,这一步落下,北俱芦洲千万里大地同时震动。 地书翻动,一座座山岳虚影从虚空中升起,封住鲲鹏前后左右。 每一座山岳虚影都连着地脉,厚重到极致。 鲲鹏身形一晃,空间法则发动。 可他刚要脱身,脚下大地便有黄光升起,将他的空间通道硬生生压碎。 “贫道说了。”镇元子抬手,“只要还在地仙界,你往哪里走?” 鲲鹏脸色冷了下来,他袖袍一震,一座古老宫阙从墨色妖气中浮现。 宫阙通体幽黑,上刻妖文,宫门紧闭,却有万妖朝拜之声从中传出,那声音穿过岁月,带着上古妖庭的余威。 此宝正是鲲鹏的极品先天灵宝,妖师宫! 此宝一出,已经逃出断魂山脉外的妖族齐齐抬头。 一些老妖当场叩首。 真武大帝看着那座宫阙,眉头锁紧。 妖师宫乃鲲鹏成道重宝,看来此处的确是鲲鹏本体。 但真武大帝想起苏尘此前所言,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鲲鹏行事太反常,可妖师宫在此,又让人无法怀疑。 镇元子看见妖师宫,眼中杀机更盛。 “你连此宝都带来了,看来今日也想了结因果。” 鲲鹏手掌按在妖师宫上。 “镇元子,你杀不了本座。” 镇元子拂尘一甩,掌心多出一方土黄色大印。 大印不过巴掌大小,但出现的一瞬,断魂山脉所有山峰同时共鸣。 此宝名为撼山印。 撼山印不是地书那般防御至宝,却专司攻伐,能借山岳地脉之力镇压敌身。 镇元子抬手,将撼山印打出,大印迎风暴涨,化作万丈山岳,携地脉之力砸向妖师宫。 鲲鹏催动妖师宫,宫门打开,无数妖文飞出,化作上古妖庭阵纹,挡在前方。 轰! 撼山印砸在妖师宫上,妖文崩碎,地脉翻涌。 天穹那道虚空窟窿再次扩大,星光与虚空乱流一同洒下,若非地书镇住四方,这片区域已成废土。 这一击,也彻底惊动三界。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中,弥勒佛正在讲经。 金莲遍地,梵音阵阵,可下一刻,经声戛然而止。 弥勒佛抬头,看向北俱芦洲方向,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 “鲲鹏和镇元子为何在此时交手?” 殿中诸佛菩萨闻言皆惊。 一名菩萨低声道:“妖师蛰伏多年,怎会突然与镇元大仙死战?” 弥勒佛没有回答,他眼底佛光流转,看见北俱芦洲天穹破碎,妖师宫现世,正与镇元子的撼山印对峙。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血浪翻滚,无数阿修罗沉默跪伏。 他睁开双眼,望向北方。 “鲲鹏这老东西,这次又要干什么?如此动静可不符合他的作风。” 在其身后,元屠、阿鼻两剑在血海中轻轻震动。 冥河安抚两件杀伐至宝,老祖笑了一声。 “打吧,打得越乱越好,最好把天庭和佛门都拖进去。” 天庭,凌霄宝殿,玉皇大帝坐在帝座之上,面沉如水。 昊天镜悬在殿中,镜面显现北俱芦洲战况。 真武法身受创,镇元子与鲲鹏对轰,妖师宫横空,虚空窟窿撕开天穹。 殿内众仙噤声。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鲲鹏公然破坏地脉,又与真武大帝交手,已是挑衅天庭。” 托塔天王李靖沉声道:“请陛下降旨,调天兵封锁北俱芦洲!” 玉帝没有立刻开口,他看着昊天镜中的妖师宫。 鲲鹏不是鲁莽之辈,越是这样,越有问题。 可妖师宫现世,镇元子亲自出手,真武法身险些被毁。 天庭若再无动作,三界威严何在? 玉帝抬手,声音传遍大殿。 “传令斗部,请斗姆元君率领斗部正神出战,封锁北俱芦洲,不得让鲲鹏走脱。” 仙使领命,前往斗部传令。 北俱芦洲,断魂山脉,面对镇元子的不断攻伐,鲲鹏依旧面带笑意。 镇元子看见鲲鹏的笑意,手中动作更快,撼山印再次落下。 妖师宫迎面阻拦,两件灵宝你来我往,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此时真武大帝站在地书光幕内,法身已经修复大半。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注意四周,却仍未发现苏尘踪迹。 “苏尘到底去了哪里?”真武大帝内心疑惑不已。 而此时,三界外,域外之地。 苏尘头悬混沌钟,行走在破碎星陆之间。 这里没有日月轮转,只有残缺法则和狂暴乱流。 一块块大陆碎片漂浮在虚空中,有的燃着黑火,有的覆着寒霜,还有的被空间风暴切成齑粉。 混沌钟垂下玄黄光芒,将苏尘气息遮掩,虚空乱流撞在钟光上,发出沉闷声响。 苏尘抬眼看向深处,天机宝鉴给出的画面,与眼前景象逐渐重合。 碎星渊,就在前方,他停在一块残破陨星上,混元法力散开,捕捉气息。 很快,一缕阴冷妖气被他从乱流中抓了出来。 “鲲鹏。”苏尘眼中光芒一闪,“我找到你了。” 他顺着那缕气息一路寻踪而去。 只见在碎星渊深处,有一片巨大的黑暗区域,那里没有星光,没有灵气,甚至连空间乱流靠近后都会消失,像是被某种东西吞掉了。 苏尘看着前方皱眉,能让鲲鹏用两尊大罗、一个北俱芦洲大乱、甚至冒着分神被灭的风险都要来的地方,绝不简单。 他按捺住心中的急躁,留神周围,避免翻船。 而此时三界中,一股浩瀚星光冲天而起,只见九天之上璀璨星光垂落,如天网张开,将整个北俱芦洲罩住。 一道威严女声响彻三界。 “鲲鹏,你毁地脉,破天穹,扰乱三界秩序。” “今日,定要将你镇压!” 第442章 斗姆率军至,斗极辰元灭墟大阵 北俱芦洲上空,星光如瀑,白昼之中,群星显现。 一颗颗大星在天穹深处亮起,星辉穿过破碎的虚空窟窿,落入断魂山脉。 原本被鲲鹏与镇元子大战撕开的天穹,在星光覆盖下开始闭合,裂缝边缘的残缺法则被一条条星光锁链牵引,重新归入天地秩序。 那不是普通星光,是天庭斗部正神的神道威压。 九天之上,斗部星神列阵而来。 他们披星甲,执神兵,脚下踩着星云,身后悬着各自星辰权柄。 每一位星神的气息都与天穹大星相连,连成一片后,仿佛整个星空压向北俱芦洲。 最前方,一名女神立于万星中央,她头戴星冠,身披玄色星袍,袍上日月轮转,群星拱卫。 正是众星之母,斗部之主的斗姆元君。 斗姆元君目光扫过断魂山脉,看见破碎地脉,看见满山血煞,又看见真武法身上的裂痕。 她脸上没有怒色,声音却冷仿佛能冻结天地。 “斗部众神听令,修天穹,镇地脉。” “封锁整个断魂山脉。” 命令落下,斗部众神同时出手,东方七宿催动青光,接续断裂的空间法则,西方七宿洒下白金星辉,斩去残留血煞,南方七宿以赤色星火焚尽血祭阵纹,北方七宿引玄水星光,压住暴动地脉。 其余群星列宿分散四方,补天穹,定山河,锁虚空。 真武大帝看见这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收起荡魔剑,法身裂痕仍在,但气息已经稳住。 “元君来得正好。”斗姆元君落在他身侧,扫了一眼他的伤势,“你无大碍吧?” 真武大帝摇头。 “鲲鹏不是冲我来的,对我并未下死手。” 斗姆元君目光微动。 “此话怎讲?” 真武大帝看向墨色妖海中的鲲鹏。 “他一直在拖。他有能力毁我法身,却偏偏只做声势。镇元大仙到后,他仍不退,反而与镇元大仙交战,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苏尘跟我说,这里可能只是鲲鹏吸引三界注意的地方。。” 斗姆元君听到苏尘的名字,微微一愣。 “苏尘也在此处?” 真武大帝点点头,回道:“刚才还在,现在不知去了何处。” 斗姆元君微微点头没有再问。 说起苏尘,他便想到当初苏尘修为不高,却敢去天庭找她帮忙,以昔日截教之事说动她出手帮助那孙悟空。 此人智慧非凡,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他既然走了,便一定发现了什么。 眼下,还是要以镇压鲲鹏为主,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只要将其镇压,一切便都清楚了。 想到此处,斗姆元君一步踏出,万星齐震。 “布阵。” 数万斗部星神同时应命。 “遵法旨!” 下一刻,北俱芦洲上空星辰轨迹改变。 一条条星光从天外垂落,连成巨大的星网,星网覆盖断魂山脉,向外延伸十万里,将这片区域彻底隔绝。 鲲鹏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笑意不减。 “斗姆元君来了,看来天庭是要动真格的了。” 斗姆元君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星斗神印。 神印一出,周天星辰之力尽数向她汇聚,紫微星光为轴,北斗七星为辅,南斗六星为锁,二十八宿为阵基,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投下光柱,落入断魂山脉四方。 整个断魂山脉的天地在这一刻被定住。 真武大帝看着这座阵法,眼神微亮。 “斗极辰元灭墟大阵。” 这是天庭时代重铸的星辰大阵,并非上古妖庭的周天星斗大阵。 上古妖庭以妖皇帝俊、东皇太一为核心,以河图洛书推演星辰,重在杀伐与困敌。 而天庭斗部这座大阵,以斗姆元君神权为主,以天道秩序为骨,以众星正神为脉,重在封禁、灭墟,此阵一成,准圣也难以脱身。 镇元子抬头看着漫天星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鲲鹏,今日你还往哪里走?” 鲲鹏站在妖师宫前,墨袍被星风吹动。 星光锁链一层层落下,锁住他的上方、下方、前后左右,连空间法则都被斗极星辉钉死。 他的鲲鹏极速,在此阵中被斩去七成。 鲲鹏看着大阵成形,不惧反笑。 真武大帝看其模样眉头皱起,镇元子也没有立刻出手。 鲲鹏笑得太反常,看他的样子不像陷入绝境,倒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斗姆元君眼神冰冷。 “你笑什么?” 鲲鹏抬手,轻轻拍了拍妖师宫。 “本座笑尔等自大,真以为这样必能困住本座吗?” “找死。” 斗姆元君听到鲲鹏的嘲讽,杀意大盛。 她手中星斗神印落下,整座斗极辰元灭墟大阵全面运转,万星齐鸣,星光锁链从四面八方收紧。 每一条锁链都带着天庭神道法则,斩妖气,锁道果,灭元神。 真武大帝强撑法身,荡魔剑再次出鞘。 “荡魔!” 霜白剑光斩入星阵,镇元子的撼山印携地脉之力砸下。 斗姆元君引万星落罚,数道力量同时轰向鲲鹏。 这一击,足以让准圣饮恨。 鲲鹏面对众人联手一击,自然不敢托大,他收起法相,显出鲲鹏真身。 鲲鹏真身横亘苍穹,身上黑鳞蕴空间道纹,双翼遮覆层霄,振翅便掀漫天罡风,一声鸣叫响彻天地。 他震动双翼,再次祭出一件先天灵宝,北冥剑。 北冥剑出,寒光横断星网。 鲲鹏双翼一振,妖师宫镇在身前,北冥剑斩向头顶星锁。 两件先天灵宝同时爆发,墨色妖气卷起万丈浪潮,硬生生挡住斗姆元君、镇元子、真武大帝的第一轮合击。 撼山印砸落,妖师宫剧烈摇晃,荡魔剑光斩来,北冥剑剑身先天道纹黯淡。 斗极辰元灭墟大阵收紧,星光锁链刺入鲲鹏真身,大片黑鳞炸开。 鲲鹏闷哼一声,庞大真身被压得下沉。 斗姆元君冷声道:“镇。” 万星齐落,镇元子抬手按住地书,山岳锁链封住鲲鹏退路,真武大帝握剑再斩,霜白剑光直取鲲鹏眉心。 这一击若中,鲲鹏这具分身便要被当场镇灭。 鲲鹏却忽然笑了。 “差不多了。” 镇元子眼神一凝:“他还有后手!” 鲲鹏张开巨口,一道神光从喉中吐出,那神光并不强盛,却带着镇压无量鸿蒙的气息。 斗姆元君脸色骤变。 “混沌钟?” 随即她便发现那不是混沌钟本体,而是一道烙印。 可烙印之中,仍有一丝先天至宝的威能。 “咚!” 一声钟鸣响起,斗极辰元灭墟大阵停滞了一瞬。 对于鲲鹏而言,这一瞬的时间便够了。 鲲鹏真身化作一道黑影,鲲鹏极速爆发,空间法则随之撕开阵眼。 他舍弃无尽岁月来参悟的混沌钟烙印,终于硬闯出大阵封锁。 斗姆元君欲追,但她明白没了大阵封锁,想要追上拥有鲲鹏急速神通的鲲鹏几乎不可能。 镇元子看着鲲鹏逃走,脸色沉了下来。 真武大帝低声道:“他为何会有混沌钟烙印?” 三人同时沉默。 而三界之外,碎星渊深处,苏尘头顶真正的混沌钟,突然清鸣一声。 第443章 三界大搜捕 北俱芦洲上空,星网未散。 斗姆元君立在万星中央,脸色冷得让周围斗部星神不敢出声。 鲲鹏在真武大帝、镇元子、斗姆元君三位强者联手之下,借一道混沌钟烙印撕开斗极辰元灭墟大阵,强行脱身。 这简直是当着三界的面,抽了天庭一巴掌。 真武大帝收起荡魔剑,法身裂痕还未彻底愈合。 镇元子在一旁头顶地书,目光落在鲲鹏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久久不语。 斗姆元君抬手,星斗神印悬于掌心。 “封锁北俱芦洲。” 声音落下,斗部星神齐齐俯首。 “遵法旨!” 下一刻,星光向四方铺开,二十八宿镇住天穹,三百六十五位主星神将星辉投向北俱芦洲各地。 山川、河流、妖窟、古洞、地脉裂缝,全被星光扫过,凡有妖气异常之地,皆被标记。 真武大帝沉声道:“鲲鹏此次显然有恃无恐,只搜北俱芦洲,恐怕不够。” 斗姆元君看向他。 “此事已经上禀玉帝,法旨很快便至。” 仿佛回应她的话,九天之上,一道金色帝旨破开云层,垂落断魂山脉。 帝旨之上,天道神纹流转,威严声音响彻三界。 “妖师鲲鹏,破地脉,乱天穹,伤天庭帝君,扰三界秩序。” “传令,斗部、雷部、火部、水部、瘟部、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四海龙宫、各地山神土地、城隍阴司,皆入搜捕之列。” “凡发现鲲鹏踪迹者,立报天庭,若有隐匿妖师宫余孽者,以同罪论处。” 这道旨意一出,三界震动。 东海龙宫,敖广亲自敲响龙宫金钟,虾兵蟹将巡查四海,南海、西海、北海同时封锁水脉。 人间城隍庙中,一尊尊城隍神睁开神目,日游神、夜游神走街过巷,查探妖气。 四大部洲之间,土地公从泥土中钻出,探查自己所属区域,不敢有遗漏。 群山之间,大小山神利用山神权柄巡查自己管辖的山脉。 这次不是走流程,天庭是真急了。 凌霄宝殿中,玉皇大帝看着昊天镜,面无表情。 太白金星低声道:“陛下,鲲鹏这次声势太大,恐怕不是不仅仅为了挑衅天庭,而是另有所图。” 玉帝目光落在镜中断魂山脉的画面上。 “朕知道。”玉帝缓缓开口:“但他既然借北俱芦洲打天庭颜面,这事必须要彻查到底,不然如何服众。” 这是鲲鹏阳谋,他这次打了天庭的脸,尽管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不对劲,可天庭不能不动。 三界秩序靠的不是讲道理,而是天庭必须永远站在明面上。 若今日鲲鹏打了真武,毁了地脉,还能从容离去,明日便会有更多古老存在试探天庭底线。 那时,三界便会陷入动乱,天庭的地位必然受损。 玉帝抬手,昊天镜光芒暴涨。 “吩咐众神给我查!朕要知道鲲鹏这些年,究竟在暗地里谋划什么。” 就在天庭全员出动,整个三界风声鹤唳之时。 三界之外,碎星渊。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甚至没有完整天道。 一块块破碎星陆悬浮在虚空里,在空间乱流中缓慢旋转。 虚空罡风从虚无中诞生,又消失在虚无之中。 罡风风中夹着残缺的天道法则,寻常金仙若被刮中,肉身会在瞬间崩坏,太乙金仙也撑不了太久。 即便大罗金仙进入此地,也要时时护住道果,否则残缺法则侵入体内,大罗道果便会出现裂纹。 这地方,对三界仙神而言,是绝地。 但苏尘走在其中,步伐平稳,,如履平地。 他头顶混沌钟,玄黄光芒垂落,隔绝虚空乱流,也遮住他的气机。 钟身之上,日月星辰虚影无声流转,将周围混乱的空间波动压得服服帖帖。 苏尘体内,《混沌九转》持续运转,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同时开合,每一处窍穴中的微型内天地,都吞吐着混沌气,脊椎大龙不断搏动,像一座古老熔炉,推动混沌之气流遍全身。 他曾尝试收起混沌钟的庇护,让虚空罡风刮在他身上,也只能磨出一点淡淡白痕。 忽然,混沌钟忽然轻轻一震。 苏尘停下脚步,前方,一缕阴冷妖气残留在一片空间裂缝边缘。 那妖气极淡,若非混沌钟,连苏尘也未必能抓到。 苏尘抬手,将那缕气息摄入掌心,又是鲲鹏留下的痕迹。 他寻找鲲鹏留下的气息残留继续向前。 碎星渊深处,空间结构越来越混乱。 有些地方,一步踏出,可能会被传送到百万里之外。 有些地方,这个时空都不稳定,一块碎石从苏尘身前飘过,上一瞬还完整,下一瞬便变成粉末,再下一瞬又恢复原状。 苏尘看了一眼,没有靠近,域外之地法则残缺,很多危险不是靠蛮力就能硬闯。 他虽然四肢发达,肉身强大,但脑子也很清醒,莽可以,送不行。 在苏尘前方极远处,一道黑影在虚空中闪过,那黑影穿过三道空间乱流,连停顿都没有。 每一次闪烁,距离都在千万里之外。 这道黑影正是鲲鹏本体,他似乎有明确的目的地。 不得不说,鲲鹏能从上古活到现在,确实有东西,这等空间造诣,放眼三界也是顶尖。 在域外这种鬼地方,旁人走一步看三步,他却能在虚空乱流之中不断穿梭。 苏尘没有急着追近,他借混沌钟遮掩自身,只吊在鲲鹏留下的气息末端。 鲲鹏如今所有心思都在前方目标上,加上北俱芦洲又那具分身正在吸引三界目光,他根本没想到,有人已经跟到了这里。 最关键的是,苏尘有混沌钟遮掩,即便鲲鹏偶尔探查,也无法发现苏尘的气息和踪迹。 不久后,鲲鹏的速度慢了下来,苏尘也停在一块破碎陨星之后。 前方出现了一片黑暗区域,那片区域没有光芒,没有虚空风暴,连空间乱流靠近之后,也会无声消失。 它像一道横在碎星渊深处的深沟,将外界一切隔绝。 苏尘看着前方,眉头一挑。 “这是法则虚无之地?” 所谓的法则虚无之地,便是三界天道无法笼罩的地方,这里阴阳寂灭,五行难生,是真正的绝地。 混沌钟轻轻震动,钟声没有传开,只在玄黄光幕内部回荡。 苏尘收敛混元法力,只保留肉身混沌气运转,混沌钟垂下更深的玄黄光芒,将他彻底裹住。 做好准备,苏尘在一步踏入那片法则虚无之地。 一进入,苏尘便感觉到四周一片死寂的气息。 黑暗贴近钟光,玄黄光芒被压缩到三尺之内。 苏尘能感觉到,若没有混沌钟,单凭肉身硬闯,也不是不行,但会很费劲。 苏尘靠着捕捉鲲鹏残留的气息,继续深入。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黑暗终于变薄。 一股苍茫、古老、厚重的气息,从黑暗尽头传来。 苏尘脚步一顿,这气息不属于如今三界。 它更原始,更蛮荒,像当初他与猴哥无意中进入的那天地还未被道祖重炼,巫妖尚在洪荒大地厮杀的时代。 混沌钟忽然发出低沉钟鸣,苏尘抬手按住钟身,眼中神光暴涨。 他穿过最后一层黑暗,下一刻,眼前景象彻底展开。 眼前是一块完整保存着上古洪荒苍茫气息的巨大世界碎片! 大地辽阔无边,远处山岳高得刺入虚空。 古木参天,枝叶如云。 地脉之中,蛮荒煞气与先天灵机交织流转。 第444章 无上机缘,鸿蒙紫气 苏尘站在黑暗边缘,没有立刻踏入那片洪荒碎片。 前方那片悬浮的大陆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里山岳连天,树冠遮空,但里面苏尘没有察觉到如今三界那层无处不在的天道秩序。 这片大陆一切都像被某种力量截下,停在了洪荒破碎之前。 苏尘伸出手,掌心有一缕混元法力流出,法力刚离体进入那片大陆,便被四周的古老法则排斥。 “果然不是如今三界的天道。” 苏尘有些好奇,既然这里不被天道笼罩,那这片大陆凭借什么存在,难道这里孕育出了一个新天道? 他几次试探,感觉这里虽然会压制他的法力,但似乎没有危险。 于是苏尘做好准备,以混沌钟护体,迈步进入那片奇怪的大陆。 他落地的一瞬,因为他的进入,他周围的大陆法则异动,大地深处传来沉闷震动。 远处一头身躯堪比山岭的古兽抬头,鼻翼抽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混沌钟轻轻一震,遮掩了法则波动,古兽眼中的疑惑消失,又低头趴了回去。 苏尘看了那古兽一眼。 “一头太乙金仙级别的洪荒异种,但似乎没有灵智?” 他追踪鲲鹏残留的气息继续前行,越往深处走,这片大陆那种特有的法则越强大。 沿途有断裂的古老石碑,都是上古时期遗留的下来痕迹,这里确实是一处上古洪荒大地破碎后遗留的碎片形成的。 苏尘又向前万里,这里那种奇异的法则愈发清晰,若是有人在这里参悟天地法则,想来会十分轻松。 苏尘来到一座山峰之中,开启法眼。 前方,是一片圆形盆地,盆地中央没有山石,没有草木,只有一块平整如镜的黑色大地。 鲲鹏就在那里,这位在北俱芦洲搅动三界、让真武大帝负伤、让镇元子和斗姆元君同时出手的妖师,此刻没有半点准圣巅峰的从容。 他竟然浑身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是激动。 鲲鹏一步一步向前走,每一步都很慢。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虚无处,嘴唇动了几次,却没发出声音。 苏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至少第一眼看去,什么都没有。 苏尘催动混沌钟,钟身上日月星辰虚影一闪。 下一刻,苏尘的法眼勘破虚妄,只见虚无之中,一缕紫气静静悬浮。 它不璀璨,不浩大,没有席卷天地的异象,也没有震慑万灵的威压,就像一缕普通晨雾。 可苏尘看到它的瞬间,感觉自己宛若见到世间最美丽的东西,见到了大道。 苏尘瞳孔一缩,心脏在胸腔中砰砰跳动,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东西,难道是……鸿蒙紫气!” 当年紫霄宫中,道祖鸿钧赐下七道鸿蒙紫气,六道分别归三清、女娲、接引、准提,他们后来皆证圣位。 最后一道给了红云,也正是那一道紫气,引出了洪荒中的一场杀劫。 最后红云身死,属于他的那一缕鸿蒙紫气遁入虚空,自此无踪。 三界无数大能找了无数元会,甚至连圣人都亲自推演过,但无人找到它的踪迹。 可如今,它竟然在这里,在这块被遗忘的洪荒碎片中。 苏尘压住呼吸,这东西的分量太大了。 难怪鲲鹏愿意牺牲两名大罗金仙,愿意暴露妖师宫,愿意和天庭撕破脸,也要为本体争取时间。 若能炼化这一缕鸿蒙紫气,鲲鹏未必能立刻成圣,但他一定能补全混元道基,有机会踏出困住他无数元会的那一步。 准圣巅峰与混元之间,只差一道门,而这缕鸿蒙紫气,就是那道门的钥匙。 盆地中央,鲲鹏站在鸿蒙紫气前方。 他伸出手,又停住。 那只曾撕裂空间、斩杀大罗、执掌妖师宫的手,此刻竟有些不稳。 鲲鹏低声开口,声音中竟然有些许感慨。 “红云,你当年若肯将紫气交给本座,何至于死?” 但这里无人回应他,四周安静得可怕。 鲲鹏笑了笑,笑声干涩。 “紫霄宫中,蒲团之位,本该有本座一席,准提、接引哭几声,便夺了本座的位置。” “你红云让座,成了好人,本座失位,成了笑话。” 他说到这里,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洪荒争道,谁讲善恶?本座只是拿回该拿的东西。” 苏尘在暗处听着,神色不动。 在他看来,鲲鹏说的确实没错。 当初红云自己做了老好人,让鲲鹏失去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这是涉及大道之争的事,鲲鹏自然放不下。。 感慨了一番,鲲鹏看向那缕紫气,眼底终于露出压不住的狂热。 “本座找了你太久,北冥深处,三界边荒,混沌裂隙,四海海眼……本座都去过。” “所有人都以为你消失了,可本座一直相信,你还在。” “功夫不负有心人,本座终于在一头误入三界的域外星兽的记忆中发现了域外竟然有这么一处奇异之地。” 苏尘闻言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鲲鹏不是凭空找到这里的。 而是不久前有域外星兽误入三界,被他擒下搜魂,从记忆里找到了线索。 鲲鹏说完,终于伸手,触向鸿蒙紫气。 苏尘眯起眼,混沌钟在他头顶无声旋转,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鲲鹏的手指碰到了紫气,没有排斥,也没有反噬。 那缕鸿蒙紫气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像水面被风掠过。 鲲鹏整个人僵住,下一刻,他仰天大笑。 “它不拒我!” “它不拒我!” 鲲鹏双眼赤红,激动地难以自抑。 “无数元会!本座等了无数元会!帝俊死了,太一死了,巫妖二族都成了尘土。” “可本座还活着!活到今日,便是天命在我!” 他盘膝坐下,一缕缕准圣本源从他眉心涌出,化作黑色道纹,向鸿蒙紫气缠绕过去。 他要用自己的大道参悟这一缕鸿蒙紫气,最后将其炼化,融入自己的大道,铸就无上混元道基。 苏尘没有着急出手,炼化这等无上神物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他可以慢慢等,毕竟鲲鹏是准圣巅峰的大能,即便他有混沌钟在手,也仅仅敢说能自保,此时出手,万一打草惊蛇,鲲鹏带着鸿蒙紫气跑了,他如何去找。 第445章 三界风云起,妖师分身戏天庭 洪荒碎片大陆之上,鲲鹏沉浸在寻到鸿蒙紫气的狂喜之中,苏尘在外伺机而动。 而此时,北俱芦洲,横云岭上空,一道墨色妖光突然撕开云层,鲲鹏的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下一刻,漫天星辉垂落。 斗姆元君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锁!” 三百六十五道星光锁链贯穿虚空,将横云岭方圆万里直接封住。 星锁落地,山河震动,与此同时,大地深处升起土黄色神光。 镇元子的地书隔空显化,一页古卷铺开,山川河岳的虚影压住四方。 真武大帝踏着神光赶来,荡魔剑已经出鞘。 三位大能几乎同时落位,这一次,天庭没有给鲲鹏半点机会。 斗姆元君抬手,星斗神印向下一压。 “鲲鹏,你还敢现身?” 鲲鹏站在星锁中央,墨袍猎猎,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看了一眼真武,又看了一眼镇元子。 “来得倒是挺快。” 镇元子眼神冷下。 “你是故意引我们来?” 鲲鹏笑了一声。 “是了又如何?” 话音落下,星光锁链猛然收紧。 真武大帝一剑斩下,霜白剑光贯穿妖气。 镇元子拂尘一甩,地脉之力化作山岳囚笼,鲲鹏身形被三道力量同时击中。 可下一瞬,他的身体忽然变淡,化作一道道残影。 斗姆元君脸色一沉。 “又是虚影!” 虚空深处传来鲲鹏的冷笑:“诸位,你们还是慢了一步。” 那笑声在北俱芦洲上空回荡,让在场的众人面色铁青。 真武大帝握着荡魔剑,指节微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最近这段时间,鲲鹏不断在三界各处泄露气机,有时在北俱芦洲,有时在东海,有时在南赡部洲边境。 每一次,他都只露出一线踪迹,天庭一动,他便退,根本不给斗部布阵封锁空间的时间。 鲲鹏极速加空间法则,配合准圣巅峰的眼界,硬是把整个天庭众神溜得满世界跑。 最难受的是,天庭还不能不追,鲲鹏毁地脉,伤真武,破星阵,这口气若咽下,三界各方都会盯着天庭看笑话。 真武大帝望着鲲鹏消失的方向,忽然开口。 “他这是在故意拖住我们。。” 镇元子面色难看,地书悬在他头顶,卷面上的山河虚影缓缓流转。 片刻后,他开口道:“贫道与他打交道无数元会,从未见过他这么张扬。” 斗姆元君收回星斗神印。 “其实我们都知道,鲲鹏这是在故意牵扯我们的注意力,所以他越张扬,越说明他想隐藏的东西越重要。” “不过这段时间,天庭各方都在追查鲲鹏的真实目的,但一无所获,所以想要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还是要抓住他,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只要能困住他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斗姆元君说完,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事实如此,鲲鹏留下的是阳谋,只要他在三界露面,天庭就不能坐视不理。 凌霄宝殿,昊天镜悬在殿中,镜面里浮现出横云岭一战的画面。 玉皇大帝坐在帝座之上,脸色没有变化。 殿内众仙无人敢出声。 此时太白金星上前一步。 “陛下,鲲鹏数月内现身七次,每次都能提前遁走。斗部、雷部、水部皆被牵制,四海巡查也难以久持。” 李靖接过话,沉声道:“若继续这样下去,各部神将疲于奔命,恐怕会被鲲鹏找到破绽。” 玉帝看着昊天镜中的画面。 “朕自然知道。” 太白金星低声道:“那是否暂缓追捕,彻查鲲鹏真正目的?” 玉帝抬眼,瞥了一眼太白金星。 “暂缓?” 听见他语气不对,大殿中一静。 “鲲鹏打了天庭的脸,三界都在看。朕若不能镇压鲲鹏,明日便有人敢打上我南天门。” 太白金星闻言不敢再开口。 玉帝抬手,昊天镜光芒转动,照向四大部洲,搜寻鲲鹏下落。 帝椅之上,玉帝手指敲了敲帝座扶手,思索片刻后道: “传令。斗部、雷部继续追查鲲鹏下落。” “另命游奕灵官暗查三界边界,尤其是世界壁垒附近所有异常。” 众仙齐声领命,连忙下去安排传令。 而此时的西牛贺洲,灵山佛境。 大雷音寺内,佛光照耀。 弥勒佛坐在莲台上,脸上却没有笑意。 一名罗汉快步入殿。 “佛祖,南赡部洲又有三座城池出现大自在魔道信徒。” 另一名菩萨也低声道:“西牛贺洲边境有魔道显化,信徒增长极快,已影响数十座凡人国度。” 弥勒佛并未开口,此时他的目光在看向北方。 那里是北俱芦洲,鲲鹏闹出的动静还未平息,天庭曾派人来让佛门出手协助,可佛门现在也抽不出手。 西游将近,人间香火、国运、信众都关乎佛门大计,大自在魔道这时候疯狂蔓延,像是专挑佛门七寸下手。 一名菩萨皱眉道:“妖师之乱与魔道扩张,会不会有关?” 弥勒佛沉默片刻,摇摇头。 “未必有关。” 弥勒佛抬手,金色佛光落入虚空。 “传令,先镇魔道,北俱芦洲之事,让天庭去头疼。” 殿中诸佛菩萨齐声应下。 碎星渊深处,洪荒碎片内,三界风声鹤唳,这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盆地中央,那缕鸿蒙紫气依旧悬在虚无中。 鲲鹏盘坐在紫气前方,周身黑色道纹一圈圈扩散,每一道道纹,都带着空间大道、吞噬大道、北冥大道的气息。 数月时间,对凡人来说很长,对准圣而言,只是一次入定。 可对鲲鹏来说,这数月时间已经初步接触到鸿蒙紫气的道韵。 这一缕鸿蒙紫气紫气并未抗拒他,这让鲲鹏心中的谨慎,一点点松开。 他在三界布下的自我尸,正在按计划牵制天庭。 他此次将妖师宫、北冥剑、混沌钟烙印,全都放在分身之上,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天庭。 只要炼化鸿蒙紫气,一切都值得,到那时,天庭算什么? 镇元子那点旧怨,又算什么? 鲲鹏闭着眼,嘴角缓缓扬起,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证道混元,俯瞰三界。 如今帝俊死了,太一也死了。 可他还活着,只要他能证道成圣,昔日种种,谁敢说他不是。 若他成圣,他不再做妖师,他要做真正的妖族之主。 鸿蒙紫气轻轻流转,一缕紫光顺着黑色道纹,缓慢靠近鲲鹏眉心。 鲲鹏身体一震,立刻收束全部心神。 “来了。” 这一刻,他再无余力分心外界。 暗处,苏尘站在那片盆地之外,混沌钟垂落玄黄光芒,将他气息遮掩。 他看着鲲鹏眉心前的紫光,眼神平静。 几个月,他一直没有动作。 他知道自己不能急,鲲鹏这种老怪物,哪怕大半心神在参悟鸿蒙紫气,也不是随手能拿捏的货色。 但现在不同了,鸿蒙紫气入道,鲲鹏必须全力承接,时机快到了。 第446章 开天斧意断鸿蒙 洪荒碎片之内,盆地中央,那缕鸿蒙紫气终于有了变化。 它不再静悬虚无,一缕紫光从中析出,化作千丝万缕,缠绕鲲鹏周身。 紫光所过之处,大道梵音响起,那声音像从天地最初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在叩问大道本源。 鲲鹏盘膝而坐,墨袍无风自动。 他眉心黑色道纹与紫光交织,空间、吞噬、北冥三道气息层叠叠,向那缕紫气渗去。 紫气没有抗拒,它萦绕着鲲鹏的黑色道纹,将大道本源清晰的展现在鲲鹏面前。 鲲鹏浑身一震,喉中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无数元会的等待与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开花结果。 他闭上眼,神魂彻底沉入自身混元道基的推演之中。 昔日种种往事和三界纷扰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他只剩一个念头——成道。 随着鲲鹏的大道与鸿蒙紫气纠缠,道音渐起,鲲鹏周身浮现一方虚影。 只见那虚影演化,出现一片无边汪洋,一条大鱼在海中遨游,最终一跃而起化作一只遮天巨鹏,挥动黑色羽翼,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是鲲鹏大道的具现,鲲之形态承载他的吞噬大道,鹏之形态承载他的空间大道,无边汪洋则是他的北冥大道。 鲲鹏聆听大道之音,听到妙处嘴角扬起,神魂在鸿蒙紫气之中陷得更深。 盆地之外,混沌钟垂落的玄黄光幕内,数月静候的苏尘见到这一幕终于有了动作。 他开始主动催动《混沌九转》。 他的身躯内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同时震开,每一方微型内天地全速旋转,混沌气血如怒龙翻腾。 脊椎大龙搏动,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搏动,都将一股狂暴的力量泵向四肢百骸。 苏尘的肉身力量不断攀升,来到准圣中期的极限,肉身的力量压得钟内的空间微微扭曲,玄黄光幕都跟着轻颤。 他完美掌控自己的力量,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归墟神斧落入右手掌心。 混元法力顺着手臂灌入斧刃,包容万道的力量在斧身流转,演化五行、化作阴阳,最后凝成一道纯粹的锋芒,那是苏尘领悟的开天真意。 当初他将《天罡三十六斧》三十六式合而为一,悟出盘古大神开天至高一斧中的一缕真意,成为他的最强攻伐神通。 斧刃之上,一线极细的光芒亮起,仿佛要将这片洪荒碎片一分为二。 同时,苏尘调动混沌钟的力量,做好最后的准备。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击的机会,这一击,必须一击必中。 鲲鹏是准圣巅峰,纵然大半心神沉在紫气里,残存的本能也足以让普通攻击落空。 唯一的机会,便是以混沌钟镇压时空,将鲲鹏限制住的那一瞬。 若是一击不成,那他必须立刻撤退。 虽然有混沌钟护身,鲲鹏未必能拿他怎么样。 但二人一旦缠斗,动静传开,三界众多大能必然能察觉到这里,到时候面对鸿蒙紫气的诱惑,有谁能忍得住。 苏尘调整好状态,呼吸绵长,胸膛几乎不起伏。 他盯着萦绕着鲲鹏鸿蒙紫气,若是一击得到,他首要便是夺取鸿蒙紫气,但若是不能功成,他也不能贪心。 苏尘看着鸿蒙紫气与鲲鹏的大道交融,鲲鹏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鸿蒙紫气蕴含的大道之中。 就是现在,苏尘左手猛地一压,催动混沌钟。 “咚。”混沌钟鸣。 玄黄光芒如海啸般席卷而出,瞬间笼罩鲲鹏周身的时空。 钟身之上,日月星辰流转,地水火风沉浮,先天至宝的威能压下,这片洪荒碎片的时空法则被强行定住。 鲲鹏周围的时空被混沌钟镇压。 这一瞬间,连那道鸿蒙紫气也停止了变化。 苏尘抓住这一瞬间,身形暴起,塔头顶混沌钟,混沌气血灌满全身。 右手持归墟神斧裹挟开天真意,自上而下,一斧劈向鲲鹏眉心。 准圣中期的肉身力量,毫无保留。 这一斧落下,空间承受不住,沿途寸碎裂,露出深邃虚空。 开天真意所过之处,整片天地似乎都要被劈开,重归于混沌。 斧光照亮整片大陆,鸿蒙紫气剧烈晃动,仿佛察觉到了威胁。 盆地中央,鲲鹏的神魂正沉浸在自己混沌大罗道基的推演中。 就在这时,一缕危机感从大道深处穿透而来。 那感觉宛若一道刺目神光,让鲲鹏的神魂猛地一颤。 不对! 鲲鹏骤然惊醒,强行脱离悟道状态,睁开了双眼。 睁眼的刹那,他看见头顶,一道斧光裹着能斩开天地的真意,已经劈到了眉心三尺之内。 而他周身的时空,被一股镇压鸿蒙的力量死钉住。 “混沌钟!” 鲲鹏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他追寻了无数年都没找到的混沌钟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是谁?!” 无数个念头在鲲鹏脑海中刹那间炸开,可他没有时间细想。 斧光已至,鲲鹏的本能压过了思考。 他强行斩断与鸿蒙紫气的联系,准圣本源轰然回涌,双手抬起,空间法则在掌心疯狂凝聚,要在眉心前结出一面屏障。 可已经慢了,混沌钟镇压时空的力量,硬生生迟滞了他一息。 就是这一息,他凝出的空间屏障还未成功,只成形了一半,斧光已经劈来。 “轰——” 开天真意撞上空间屏障,半成的屏障当场崩裂,斧锋去势不减,直奔鲲鹏眉心。 鲲鹏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斧光的余势掀飞出去,眉心出现一道细细的伤口。 那缕本来已经与他的大道逐渐交融的鸿蒙紫气,受这一斧震荡,竟脱离了束缚,重新浮回虚空之中,紫光微颤,像受惊的飞鸟。 苏尘见状,收起归墟神斧,伸手就要去强行捕捉那道鸿蒙紫气。 鲲鹏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他顾不得伤势,化身鲲鹏真身,巨口一张,施展神通北冥吞天,恐怖的吞噬之力要将那一缕鸿蒙紫气吞入腹中。 苏尘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全力催动混沌钟,先天至宝的伟力瞬间镇压了鲲鹏的神通北冥吞天。 虚空之中,那缕鸿蒙紫气,受到二人战斗的惊扰,竟然在逐渐淡去身形,似乎要离开这片天地。 鲲鹏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怒嚎,发动鲲鹏极速,直冲那道鸿蒙紫气而去。 第447章 断道之仇,混沌钟鸣挡杀劫 虚空之中,鸿蒙紫气正在逐渐消失。。 鲲鹏目眦欲裂,顾不得伤势,显化鲲鹏真身,庞大的黑鲲张开巨口,吞噬法则爆发,北冥吞天神通直指那道紫光。 苏尘眼神冷静,没有半分贪念,他将归墟神斧收起,左手猛击混沌钟。 “咚!” 混沌钟声再响,玄黄之气狂涌而出,无形的力量从混沌钟身荡漾而出,先天至宝的伟力直接撞在鲲鹏的吞噬法则上,两股力量在虚空中轰然对撞,空间大面积坍塌。 鸿蒙紫气本就有灵,受到这两股毁灭力量的激荡,紫光一闪,直接遁入坍塌的空间乱流深处。 一丝气息都没留下,彻底消失在这片虚空之中。 鲲鹏巨口闭合,只咬碎了万丈虚空,吞入无尽空间碎片。 但鸿蒙紫气消失了。 鲲鹏庞大的真身僵在半空,黑色的妖血顺着他的眉心滑落,滴入下方的盆地,他整个人呆滞在虚空之中。 无数元会的算计,舍弃分身,挑衅天庭,得罪三界各方势力。 他终于找到了成圣的契机,甚至已经触碰到了那道门槛。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鲲鹏的眼瞳瞬间充血,体表的黑色道纹疯狂扭曲,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几近崩溃,理智被极致的愤怒彻底撕碎。 他转过头,死死盯住苏尘。 “小贼,你断我道途!” 鲲鹏的声音传遍了这片洪荒碎片,他准圣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下方的洪荒碎片大地崩裂,山峰倒塌,成片的古木化作齑粉。 苏尘没有回话,他双手结印,混元法力注入混沌钟。催动混沌钟,以混沌钟的空间法则之力,强行在域外虚空中开辟出一条空间通道。 打断鲲鹏炼化,虽然没能夺取鸿蒙紫气,苏尘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面对一个陷入癫狂的准圣巅峰,硬拼毫无意义,还是跑路比较好。 而且苏尘觉得没能抢到鸿蒙紫气,可能是一件好事,若是他抢到鸿蒙紫气,必然会引来三界众多大能无休止的追杀。 “想走?!” 鲲鹏发出一声戾啸,黑鲲之身瞬间转为大鹏之相,双翼展开,遮蔽了整片天穹。 他体内的准圣本源疯狂涌动,空间法则与吞噬法则交织融合。 “天鹏裂虚灭世剑!” 鲲鹏双翼猛然挥动,数万根黑色真羽从他翼上脱落。 每一根真羽都缠绕着空间法则与吞噬法则,化作斩灭一切的利剑。 剑雨覆盖苏尘所在的区域,整片天地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网格。 空间乱流顺着剑痕涌入,封锁了苏尘所有的退路。 这是准圣巅峰的绝杀一击,鲲鹏没有丝毫留手,他要将眼前这个毁他道途的小贼的肉身和神魂绞碎,让他神魂俱灭。 苏尘若想进入空间通道,就要面临这无数利剑的攻击。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立刻逃跑的想法。 苏尘将《混沌九转》运转至极限,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轰鸣震动,脊椎大龙发出沉闷的咆哮。 准圣中期的肉身力量与混元法力相结合,他双手一拍混沌钟,再度催动混沌钟的力量。 “镇!” 苏尘暴喝一声。 混沌钟飞起,悬在苏尘头顶,钟身震荡不停,日月星辰的虚影在钟壁上大放异彩,地水火风四种本源力量流转不息。 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将苏尘彻底笼罩,玄黄光幕厚重,结成绝对防御。 下一瞬,无数黑色真羽斩至。 “轰!轰!轰!”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每一道真羽斩在玄黄光幕上,都会爆开一团刺目的黑光,空间法则与吞噬法则疯狂撕扯着混沌钟的防御。 钟光剧烈激荡,玄黄之气被削去一层又一层,但紧接着又有新的力量补充上来。 苏尘双脚踏虚空,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反震之力。 他的肌肉贲起,混沌气血在体内奔涌,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力。 “破!” 鲲鹏怒吼,身形化作一道黑电,亲自杀至,他探出被黑色道纹包裹的利爪,直取混沌钟本体。 苏尘眼神凌厉,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咚——” 混沌钟爆发出在苏尘得到它以来的最强钟鸣,一圈实质化的音波夹杂着玄黄之气,向外横扫。 鲲鹏的利爪撞上音波,黑色道纹寸寸崩碎,他闷哼一声,身形被震退数万丈。 苏尘也不好受,他嘴角溢出鲜血,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倒飞,整个人顶着混沌钟直接飞出那片悬浮的大陆,来到域外虚空之中。 “鲲鹏,这此因果,我苏尘接了,你若想复仇,便来寻我!。” 苏尘话音刚落,再度催动混沌钟,想要打开空间听到离开。 他知道自己不是鲲鹏的对手,只能逃跑。 “苏尘小贼!你休想走!” 鲲鹏见状,仰天咆哮,黑色的妖气化作风暴,席卷八方想要阻止苏尘离开。 正在此时,这片洪荒碎片大陆开始剧烈震颤。 鸿蒙紫气本是这片碎片存在的法则核心,如今紫气遁走,加上鲲鹏与苏尘毫无保留的交手,这片残存了无数元会的大陆终于走到了尽头。 大地板块寸寸断裂,深埋地底的大地之脉失去鸿蒙紫气的镇压,终于崩毁,无数地脉煞气从大地深处喷涌而出。 整个大陆的法则接连崩毁,域外虚空的空间风暴倒灌进来。 毁灭的波动化作实质的涟漪,冲破了法则虚无之地的封锁,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它穿透了层层虚空乱流,跨越了无尽距离,直接撞向三界边缘。 三界边缘之地,世界壁垒,天道法则化作的光幕横亘在天地尽头。 游奕灵官正带着一队天兵,沿着壁垒边缘巡查,玉帝下旨暗查三界边界,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突然,他看到三界之外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一股毁灭、夹杂着极度狂暴的波动,从域外深处横推而来。 “砰!” 世界壁垒剧烈起伏,天道法则化作的法则之幕泛起涟漪,挡住了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为让其入侵三界之中。 但任有几名靠得近的天兵直接被这股力量波及,口吐鲜血。 游奕灵官稳住身形,脸色骤变,他抬起头,惊骇地看向域外那片灰暗的虚空。 即便隔着世界壁垒,他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种级别的碰撞,绝对超越了大罗金仙的范畴。 “这等威压……”游奕灵官声音发紧,“域外之地发生了什么?” 游奕灵官猛地转身,冲着身后的天将大喊,“立刻传讯凌霄宝殿!域外生变,请陛下定夺!” 第448章 斗姆率众临域外,鸿蒙紫气惊众人 凌霄宝殿,顺风耳冲进大殿。 “启禀陛下!游奕灵官传来消息,域外生变!碎星渊方向传来灭世波动,世界壁垒受到波动!” 此言一出,殿中众仙齐齐变色。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 “陛下,鲲鹏数次现身三界,莫非真正目的在域外?” 玉皇大帝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看向昊天镜。 镜面之中,北俱芦洲星光密布,斗部、雷部、水部仍在搜查鲲鹏踪迹。 玉帝催动昊天镜,将其神光照向域外。 昊天镜悬空而起,镜面之上天道神纹一层层亮起。 金色神光冲出凌霄宝殿,直上九天,又从九天尽头垂落,穿过三界边缘,照向灰暗域外。 域外不是三界,那里法则残缺,虚空混乱,寻常神通根本无法。 可昊天镜乃天庭监察三界秩序的重宝,此刻由玉帝借助天道之力亲自催动,镜光硬生生撕开一层层虚空迷雾。 镜面先是一片灰暗,随后,破碎的星陆浮现。 再之后,是崩裂的黑暗区域,最后,昊天镜中显现出一块正在崩塌的大陆。 只见那片大陆大地断裂,山岳倾倒,地脉煞气喷涌,空间风暴倒灌。 而在那片毁灭景象之上,一尊遮天蔽日的鲲鹏真身横压虚空。 庞大妖气涌动,准圣巅峰威压即便隔着镜面,也让殿中不少仙神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是鲲鹏!”太白金星惊呼一声,“他怎么会在域外?难道这段在三界中不断现身的那个不是鲲鹏真身吗?” 玉帝盯着昊天镜中的景象,眼底金光沉浮。 “通知斗姆元君、真武大帝、斗部众神,即刻放弃追查三界中那个鲲鹏。” “跨越世界壁垒,入域外,擒鲲鹏真身。” 殿中传讯灵官 得了玉帝旨意,化作金光,瞬间冲出凌霄宝殿。 北俱芦洲一处地渊外,斗姆元君正带领斗部众神封锁地渊,忽然抬头。 只见一道金光破空而至,传讯灵官手持玉帝法旨而至。 真武大帝、镇元子同时看去,玉帝声音自帝旨中传出。 “鲲鹏本体在域外碎星渊出现,昊天镜已锁定其气机,烦请元君率领斗部众神前往捉拿。” 斗姆元君闻言也不多问,袖袍一动,漫天星锁收回。 “走。” 真武大帝眼神一凛,暗道:“果然被苏尘说中了。” 镇元子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按住地书。 卷面之上山河流转,土黄色神光化作桥梁,连接遥远的三界世界壁垒。 斗姆元君抬起星斗神印,万星齐亮,星光与地书黄光交织,硬生生在北俱芦洲上空撕开一条通往域外的通道。 真武大帝当先,一步踏入,镇元子紧随其后。 斗姆元君最后出发,她看了一眼斗部众神。 “域外之地,凶险异常,尔等不同前往,留在三界边界布阵等待。” “遵法旨!” 下一刻,斗姆元君消失在星光之中,斗部众神则前往三界壁垒。 …… 碎星渊深处,洪荒碎片已经崩毁大半。 苏尘借助世界毁灭的机会,与鲲鹏周旋,再度打开空间通道,身后的空间通道刚刚稳定。 混沌钟悬在他头顶,玄黄光芒垂下,将鲲鹏的攻击尽数挡在外面。 鲲鹏双目赤红,妖血从眉心伤口流下。 那道伤口并不不深,可一直未愈合,因为对鲲鹏来说,那不是伤,是断道之痕。 他看着即将逃跑苏尘,准备再次施展神通,打碎空间通道。 就在这一瞬,三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强行撕开了这片区域的混乱虚空。 斗姆元君脚踏星光,硬生生在域外罡风中开辟出一条大道,真武大帝紧随其后,手中真武荡魔剑嗡鸣不止,镇元子头顶地书,土黄色光幕排开一切毁灭乱流。 三位大能踏出虚空,入眼便是这片崩塌的大陆。 下一刻,三人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前方。 空间通道内前方,苏尘正在抵挡鲲鹏的攻击,在他头顶,一口古钟正在缓缓旋转。 钟身之上,日月星辰虚影流转不息,地水火风四种本源力量显化。 玄黄之气厚重如海,镇压着那一方时空。 真武大帝瞳孔一缩。 “混沌钟……竟然在苏尘手里?” 斗姆元君也看向苏尘,当年天庭一见,她只知苏尘胆大,敢借截教旧事请她相助。 如今再见,这小子头顶先天至宝,正和鲲鹏这种上古老怪斗法,这成长速度,实在难以想象。 镇元子也十分惊讶,他没想到消失了无数个元会的妖皇至宝,竟然会在当年那个在五庄观有过一面之缘的苏尘手中。 苏尘看到三人,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脱身的机会来了。 他催动混沌钟,护住自己准备离开。 鲲鹏看到他想跑,施展神通想要拦阻苏尘,但斗姆元君三人同时出手拦住了他。 苏澈头顶混沌钟,踏入空间通道,空间通道闭合前,苏尘的声音从中传出:“鲲鹏,那鸿蒙紫气既然消失了,那说明它注定与你无缘,你若想报仇,便来东海寻我!” 话音落下,苏尘的身影连同混沌钟,彻底消失在域外虚空中。 随着苏尘话音落下,碎星渊内斗姆元君拿着星斗神印的手微微一滞。 真武大帝眼神骤变。 镇元子身上的气息更是瞬间沸腾。 “鸿蒙紫气。”镇元子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四个字。 那是红云的鸿蒙紫气! 他的好友也是因此而亡,而罪魁祸首正是鲲鹏。 镇元子目光死死盯住鲲鹏,他双手结印,猛地按在头顶的地书上。 “鲲鹏!”镇元子的声音透着刺骨的杀意。 地书疯狂翻动,土黄色光芒瞬间暴涨十倍。 地仙界大地的虚影在域外虚空中强行显化,化作一座座无边无际的山岳牢笼。 “看来你今日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了!红云的鸿蒙紫气在哪里?” 斗姆元君回过神来,她没有阻拦镇元子,而是迅速结印。 周天星辰之力在她的召唤下,直接将这片区域的空间彻底锁死。 真武大帝荡魔剑直指鲲鹏,神道之力封锁八方。 三人成合围之势,将鲲鹏困在中央。 凌霄宝殿。此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昊天镜中,苏尘最后的话还在大殿内回荡。 “鸿蒙紫气……”太白金星喃喃自语,声音发抖。 玉帝坐在帝座之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盯着昊天镜,眼中一道光芒一闪而过。 血海深处,一直在关注斗姆元君等人动向的冥河老祖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猛地站起身,十二品业火红莲剧烈摇晃,掀起滔天血浪,元屠、阿鼻两把杀剑发出刺耳的剑鸣。 “鸿蒙紫气!”冥河老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红光,“鲲鹏这老贼,竟然找到了成圣之基!” 他收起红莲,一步踏出,身形直接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直奔天外而去。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 正在炼丹的太上老君停下手中动作,他看着八卦炉中跳动的六丁神火,轻轻叹了一口气。 “多事之秋。这三界,要乱了。” 碎星渊深处。 镇元子的地书已经压在鲲鹏头顶,山岳虚影寸寸下沉。 “交代?”鲲鹏眉间依旧在流血,他此时状若癫狂,浑身气息疯狂膨胀。 “你想要交代?本座便给你给一个交代!” 第449章 鲲鹏发狂,血海降临 碎星渊深处,一块块大陆残片从虚空中坠落,又被空间风暴卷碎。 鲲鹏立在毁灭中央,眉心血痕未干,浑身妖气冲天。 此时的他已经陷入癫狂状态,鲲鹏真身横压天地,一个人竟然主动向斗姆元君三人发起进攻。 镇元子头顶地书,地仙界大地虚影横在域外,土黄色神光层层垂下,化作山岳囚笼,试图将冲过来鲲鹏困住。 斗姆元君立在星光中,星斗神印悬在掌心,准备随时砸向鲲鹏。 实力不够的真武大帝只能在一旁以荡魔剑意干扰鲲鹏。 镇元子先行出手,他一掌按下,地书翻开,万重山岳虚影从域外虚空中压落。 鲲鹏以鲲鹏极速神通避开镇元子的攻击,口中吐出一股北冥寒气,冻结天地,打破地书囚笼。 镇元子杀意毕露,一指点出,施展神通撼岳神指,指尖凝聚厚重玄黄劲气,裹挟万座山岳之重力攻向鲲鹏。 “鲲鹏,红云的账,今日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鲲鹏抬头,眼底没有半点退意,他以北冥法则生成一片水幕阻拦镇元子的撼岳神指。 “算账?”鲲鹏一声冷笑,笑声越来越大,震得碎星渊四周的陨石接连炸开。 “镇元子,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座算账?” “当年紫霄宫里,红云做他的好人,让出蒲团,坏本座机缘。” “他死,是他蠢,是他应得的。洪荒争道,谁慢一步,谁就该死。” 镇元子闻言手中拂尘一震,根根白丝化作天地锁链锁向鲲鹏。 鲲鹏双翼展开,墨色妖气化作北冥海潮,荡开锁链。 斗姆元君在一旁,见二人斗的不相上下,终于出手了。 她掌心星斗神印落下。 “镇。” 三百六十五道主星光柱从虚空深处垂落,虽然此地不在三界,但斗姆元君以众星之母的权柄强行牵引星辰之力降临,星光化锁,穿透妖气,扣向鲲鹏真身。 真武大帝一步踏出,荡魔剑斩下,霜白剑光劈开墨色妖海,直取鲲鹏咽喉。 三人合力,出手便是杀招。 鲲鹏双目赤红,双翅一震,空间法则在他的双翼凝聚。 他身后浮现大鹏法相。 鹏裂虚空,大鹏法相硬生生撑住斗部星锁、荡魔剑光。 轰! 碎星渊内,数十块破碎星陆被余波扫中,当场化成尘埃。 鲲鹏身躯一晃,眉心伤口再次渗血。 他虽然很强,可他刚被苏尘断了炼化鸿蒙紫气的关键时机,又被混沌钟震伤本源。 此刻面对镇元子、斗姆元君、真武大帝三人合围,终究有些吃力。 镇元子看出了这一点,地书再次翻页,黄光铺开,山河虚影向内收缩。 “你今日走不了。” 鲲鹏冷冷看着他。 “你们留不住本座。” 话音落下,碎星渊外层虚空突然撕裂,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碎星光封锁,直奔战场而来。 斗姆元君眼神一沉。 “拦住他!” 星斗神印调转方向,数十道星锁瞬间钉向黑影。 可那黑影速度太快,一闪,便越过星锁,再一闪,已到鲲鹏身后。 真武大帝看清那黑影,沉声道:“是三界中那个鲲鹏,这可能是他的三尸之一!” 镇元子点点头。 “这应该是他的自我尸。” 那黑影越过三人直接撞入鲲鹏体内。 下一瞬,鲲鹏化作人形,身上本来紊乱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两道流光从他身上浮现,一道化作一座幽黑宫殿悬在鲲鹏头顶,万妖朝拜之声响彻域外,正是极品先天灵宝妖师宫。 另一道落入鲲鹏掌中化作北冥剑,剑锋一震,周围虚空直接结出黑色寒霜。 鲲鹏头顶妖师宫,手握北冥剑,一身战力抵达巅峰。 斗姆元君见状,面色凝重,抬手结印,群星重新布阵。 镇元子地书护身,再次祭出撼山印。 真武大帝横剑于前,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多了一分凝重。 这才是真正的上古妖师。 鲲鹏抬起北冥剑,剑尖指向镇元子。 “本座忍了无数元会,今日,好不容易寻到证道之机。” “结果被一个小贼搅局。” “既然你们放跑了那小贼,那就由你们来承受本座的怒火吧!” 鲲鹏一步踏出,妖师宫在他头顶轰然开启,先天道纹阵纹铺满虚空。 同时挥动手中北冥剑斩下,一道黑色剑光横过碎星渊。 地书光幕挡在镇元子身前,剑光斩中光幕。 轰! 土黄色光幕被硬生生切开一角,镇元子身形后退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书,卷面无损,但其衍生出的光幕被斩开了一角。 鲲鹏冷笑。 “镇元子,你这龟壳,也不是不能破。” 镇元子抬起头,眼中杀意不减。 “那你可以再试试。” 斗姆元君趁此机会出手,星斗神印化作一颗紫色大星,砸向妖师宫。 真武大帝紧随其后,荡魔剑光与星光合流,斩入妖师宫阵纹。 妖师宫震动,宫门内传出万妖嘶吼。 鲲鹏反手一剑,北冥寒光斩断星流,随后他背生双翼,双翼一振,鲲鹏极速爆发,直奔三人中最弱的真武大帝而去。 镇元子祭出地书,挡在真武大帝前方。 真武大帝借地书护身,荡魔剑正面迎上北冥剑。 两剑相撞,真武大帝法身一震,法身之上再度出现丝丝裂痕,但他一步未退。 鲲鹏眼神阴沉。 “真武,你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真武大帝握剑,声音沉稳。 “你可以试。” 鲲鹏刚要再出剑,镇元子催动撼山印已经从他背后压下,斗姆元君的星锁同时扣住他双翼。 镇元子的声音从传来。 “鲲鹏,红云的鸿蒙紫气在哪里?” 鲲鹏闻言,脸上怒意更盛。 “鸿蒙紫气?”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那紫气被苏尘那小贼惊走了!是他放跑了鸿蒙紫气!” “你们不去追他,反来拦本座?” 镇元子冷声道:“若非你当年害红云,鸿蒙紫气何至于流落至今?” 鲲鹏怒极而笑。 “红云,红云,又是红云!” “他死了无数元会,你还抱着他的旧账不放。” 说完,鲲鹏头顶妖师宫猛然下压,古妖文燃烧,化作上古妖庭杀阵。 北冥剑再斩,剑光、妖文、空间法则、吞噬法则一同爆发。 镇元子地书横空,硬抗妖师宫。 斗姆元君引星斗神印砸向鲲鹏真身。 真武大帝则抓住剑光间隙,荡魔剑刺入鲲鹏肩头。 妖血飞溅,鲲鹏一掌拍出,真武法身倒飞出去。 斗姆元君星袍一卷,将真武接住。 镇元子趁机催动撼山印,万丈大印从虚空落下,砸在妖师宫上。 妖师宫剧烈晃动,鲲鹏喉中闷哼。 他虽然重回巅峰,但对面三人中镇元子与斗姆元君也不是寻常准圣。 镇元子与他同为上古大能,地书一出便立于不败,斗姆元君掌周天星斗权柄,封锁空间,杀伐之力也不弱。 而真武大帝是个疯子,丝毫不顾自身伤势,以荡魔剑不断突袭他。 鲲鹏越打越吃力,此时逐渐清醒的他已经有了退意。 可每一次鲲鹏极速刚起,星锁便落下,将他逼退。 鲲鹏终于意识到不妙,他体内准圣本源开始沸腾。 镇元子眼神一动。 “他要拼命了。” 斗姆元君抬手,星斗神印光芒暴涨。 就在此时,碎星渊另一侧,虚空忽然变成血红色。 一条血河凭空出现,血河之上,十二品业火红莲缓缓盛开。 红莲上,一名道人踏浪而来,身后两柄杀剑发出刺耳剑鸣。 血海冥河老祖到了,他看着被围在中央的鲲鹏,脸上露出笑意。 “鲲鹏老儿,别这么大火气嘛。鸿蒙紫气这等神物,你把握不住。” 冥河老祖一挥手,漫天血海滔天。 “你把鸿蒙紫气交给老祖我,老祖救你出去。” 第450章 燃灯现身,群雄逼问鲲鹏 碎星渊中,血河横空,冥河老祖踏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元屠、阿鼻两剑悬在身后,杀意冲天。 鲲鹏看着冥河,脸色阴沉。 “冥河,你也想趁火打劫?” 冥河老祖笑了一声。 “鲲鹏,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他抬手,血河在身后翻涌。 “老祖我只是心善,见你被人围住,来搭把手。” 镇元子冷眼看着他。 “冥河,你若想插手此事,贫道连你一起镇。” 冥河老祖转头看向镇元子,笑意不减。 “镇元子,你那朋友死了无数年,你还没放下?” 镇元子没有答话,直接催动地书,土黄色神光铺开,直接压向冥河脚下血河。 血河被压得一沉,冥河脸上笑容收敛半分。 “好,好得很。你们一个个都想问鸿蒙紫气下落,偏偏不让老祖我问,这是什么道理?” 斗姆元君持星斗神印,目光扫过冥河,又落回鲲鹏身上。 “鲲鹏,你若此时投降,随我回天庭,可保你一命。” 鲲鹏仰头大笑。 “留本座一命?好大的口气!” 他看了看冥河,说道:“冥河,你真以为本座拿到了鸿蒙紫气?” “你调虎离山,分身大闹三界,本体潜入域外。如今告诉我,你没拿到?” 冥河老祖接过话。 “鲲鹏,老祖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是傻子。” “你费这么大劲,现在说空手而归。” “这话,你自己信吗?” 鲲鹏闻言对苏尘恨意更深。 他心里恨得发疯。 苏尘跑了。 鸿蒙紫气被惊跑了,那小贼也跑了,现在这群人还围着他要东西。 鲲鹏想到此处,心中一动,直接大喊道: “鸿蒙紫气被那个叫小贼苏尘惊走!” “那小贼头顶混沌钟,以先天至宝镇住时空,斩断本座炼化。” “你们若想要鸿蒙紫气,去找他!” 此言一出,碎星渊众几人面色各异。 斗姆元君三人自然知道鲲鹏所言非虚,但并未出言证实。 倒是冥河老祖则盯住鲲鹏。 “你说混沌钟出现了?” 鲲鹏冷笑。 “你方才来的晚没看见,一个人族小贼头顶混沌钟刚走。” 冥河老祖眼珠微转,似乎在衡量混沌钟和鸿蒙紫气的价值。 就在这时,碎星渊虚空忽然亮起佛光。 一盏古灯破开黑暗,灯火不大,却照得血河退避。 一名老僧从灯光中走出,身披袈裟,手持乾坤尺,背后佛光璀璨。 这是本来在三界暗中搜寻真魔踪迹的燃灯古佛到了。 真武大帝眉头一皱。 “燃灯古佛不在灵山,来此作甚?” 燃灯古佛看了真武一眼。 “妖师之事却已惊动三界,贫僧既见域外生变,自当来查。” 冥河老祖嗤笑。 “燃灯老贼,你这话骗骗小沙弥还行。” “鸿蒙紫气的消息一出,你跑得比谁都快。” 燃灯古佛没有动怒。 “冥河道友既然也来了,何必笑贫僧?” 两人对视,血光与佛光在虚空中碰了一下,发出闷响。 鲲鹏看着燃灯,脸上的怒意又深一分。 “燃灯,你也信他们的话?” 燃灯古佛看向鲲鹏。 “妖师既说鸿蒙紫气被苏尘惊走,那便请说清楚。” “你为何知道鸿蒙紫气在此?苏尘又是如何得知你在此地?” “否则如何让人信服。” 说话间,碎星渊中又来了几道准圣气息,不过来人并未露面,只是在远处窥探。 鸿蒙紫气的消息一传开,那些平日里不露面的老怪物们都坐不住了。 鲲鹏环顾四周,忽然笑了。 “你们想知道?” “好,本座便告诉你们。” 他抬手指向已经崩塌大半的洪荒碎片。 “此地乃洪荒破碎后遗留的一角,不入三界天道,不显因果。” “那道鸿蒙紫气,就藏在这里。” “本座得了机缘,意外得知它在此处,可苏尘带着混沌钟尾随本座,趁本座炼化紫气之时偷袭。” “他一斧斩断本座大道牵引,混沌钟惊动紫气,紫气遁入虚空。” 冥河老祖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说得真好,可老祖不信。” 燃灯古佛低声道:“贫僧也不信。” 斗姆元君冷声道:“你有无拿到,镇压之后,自会清楚。” 她与镇元子对视一眼,二人见此地人越来越多,怕迟则生变,默契出手。 镇元子祭起地书,施展镇岳神通,山河虚影从域外虚空中拔地而起,化作一座大阵,直接笼向鲲鹏。 斗姆元君也同时出手,星斗神印飞起,三百六十五道星辉穿过虚空乱流,钉住鲲鹏四周。 鲲鹏脸色一变,妖师宫轰然开启,古妖文冲出,挡住山河虚影,北冥剑挥落,斩向星辉锁链。 而就在镇元子与斗姆元君动手的同时,冥河老祖也出手了。 他身后元屠、阿鼻两剑同时飞出,一剑斩向地书山河,一剑劈向星斗神印,血色剑光横贯碎星渊,杀气撕开镇压之势。 镇元子目光一冷。 “冥河!” 冥河老祖摊开双手。 “别急啊。鲲鹏还没把话说完,你们就想把人带走,你们是想独吞鸿蒙紫气吗?” 斗姆元君声音发寒。 “冥河,你要与天庭为敌?” 冥河老祖笑道:“老祖我住血海,天庭可管不到我。” 此时燃灯古佛手中乾坤尺一动,拦在另一侧。 真武大帝看向他。 “燃灯古佛也要阻天庭?” 燃灯古佛合掌。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不愿真相被一家带走。” 真武大帝冷笑一声:“看来古佛心中贪念未消。” 燃灯古佛眼皮一抬,乾坤尺横在身前。 “帝君慎言。” 真武大帝手中真武荡魔剑一震。 “难道我说错了?” 至此场面彻底混乱起来。 镇元子催动地书,正面压向冥河。 冥河老祖脚下血河暴涨,十二品业火红莲护住周身,元屠、阿鼻杀剑与撼山印连续碰撞。 斗姆元君则拦住燃灯,星斗神印化作星轮,不让燃灯靠近。 燃灯古佛祭起灵柩灯,灯火照出一片佛国虚影,挡住星轮。 一时间众人各自为战,相互提防,都怕对方对鲲鹏出手,独享鸿蒙紫气之秘。 鲲鹏看见场面混乱,心中起了浑水摸鱼之心,他化作大鹏之相,施展鲲鹏极速神通,想要逃离。 见鲲鹏想跑,本来还在相互争斗的众人,突然齐齐出手,各种神通打出,拦住了鲲鹏的前路。 鲲鹏见状不得不闪,因此又被众人围困。 鲲鹏看着将自己视作盘中餐的众人,心中无比憋屈。 他堂堂妖师,算计三界无数年,今日竟被苏尘断了机缘,还成了背锅侠。 “苏尘!”鲲鹏内心咆哮,“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第451章 僵持,苏尘请太阴 碎星渊深处,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双剑化作两条血色长龙,在虚空中左突右闪。 他嘴上喊着帮鲲鹏,剑光却时不时扫过妖师宫的防御阵纹。 燃灯古佛手持乾坤尺,灵柩灯悬于头顶,幽绿灯火照出一片佛国净土。 佛光看似柔和,却将冥河的血水死死挡在外围,同时还分出一缕缕梵音,试图度化被镇元子困住的鲲鹏。 镇元子面沉如水,地书铺开,山河虚影死死压住鲲鹏。 可每当他要收拢地书将鲲鹏彻底镇压时,冥河的杀剑和燃灯的佛光便会有意无意地撞在山河虚影的薄弱处。 斗姆元君立于星光之中,星斗神印化作无边星网。 她要防备冥河偷袭,又要压制燃灯的渗透,还得配合镇元子困敌。 “冥河!燃灯!你们真要保他?”镇元子眼神冷冽。 冥河老祖大笑:“镇元子道友,老祖我只是询问鸿蒙紫气的下落,谁保他了?” 燃灯古佛单手竖在胸前:“阿弥陀佛,妖师与我西方有缘,贫僧愿引他入灵山,洗去一身罪孽。鸿蒙紫气之事,灵山自会查明。” “放屁!”镇元子怒喝,地书再次发力。 几方势力各有算计,谁也不愿别人带走鲲鹏,独吞鸿蒙紫气的秘密。 神通互撞间,包围圈反而出现了一丝松动。 鲲鹏顶着妖师宫,手握北冥剑,立在风暴中心。 他大口喘息,眉心血痕依旧刺目,看着眼前这几人,他眼中满是怨毒与讥讽。 “一群蠢货。”鲲鹏咬牙切齿。 他知道,自己今日死不了了,只要这群人还惦记鸿蒙紫气,就不会真下死手。 但他心中的恨意未消。 “苏尘……”鲲鹏对这个名字咬牙切齿。 …… 东海之上,碧波万顷。 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在海面之上。 苏尘从裂缝中一步踏出,他收起悬在头顶的混沌钟,吐出一口浊气。 准圣巅峰的含怒一击,即便有先天至宝护体,也让他受了些许伤。 苏尘立在海面上,回望天外。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苏尘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知道,那些人互相猜忌,根本拿不下鲲鹏,鲲鹏早晚会脱身。 而脱身之后的鲲鹏,第一件事绝对是来找他,断道之仇,不同戴天。 苏尘没有回花果山,他立在波涛之上,反手一翻,一枚散发着清冷月华的玉符出现在掌心。 这是当年在太阴星君常曦交给他的信物。 苏尘没有犹豫,五指收拢。 “咔嚓。” 玉符碎裂,玉符蕴含的那缕太阴星君留下的神魂被触动。 须臾之间,天地骤变。 原本波涛汹涌的东海海面,突然静止,一股寒意从九天垂落,所过之处,海水瞬间凝结成冰。 冰层以苏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不过几个呼吸,方圆万里的海域化作一片冰川。 天空中,一轮皎洁明月虚影浮现,压过白日的骄阳。 月华如水,倾泻而下,一道清冷绝美的身影踏着月华,自虚空中缓缓走出。 她身披银色宫装,眉眼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正是太阴星君,常曦。 常曦看着苏尘,眉头微蹙:“你这般急着唤本宫,可是遇到了生死危机?” 她感应到了苏尘身上残留的气息,那是准圣级别的力量波动。 苏尘拱手行礼:“见过星君。危机谈不上,只是刚从域外回来,顺手断了某人的一桩天大机缘。” 常曦眼神一凝:“谁?” “鲲鹏。” 听到这个名字,常曦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 “你遇到他了?”常曦盯着苏尘,“你一个太乙金仙……不对。” 她目光扫过苏尘,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竟然已经到了大罗金仙中期?肉身更是堪比准圣!” 这才过去多久? 苏尘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奔主题:“星君,长话短说。鲲鹏在域外碎星渊寻到了鸿蒙紫气。” “什么?!”常曦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鸿蒙紫气!那可是成圣之基! 当年帝俊太一何等惊才绝艳,最终也只能饮恨量劫。 若鲲鹏成圣,妖族旧怨便再无清算之日,她这太阴星君恐怕也自身难保。 “他炼化了?”常曦声音发紧。 “差一点。”苏尘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跟了过去,在他即将炼化的紧要关头,用混沌钟定住时空,劈了他一斧。” “混沌钟?”常曦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青年,脑海中嗡嗡作响。 这一连串的信息量太大,即便是这位活了无数元会的上古妖后,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紫气受惊,遁入虚空消失了。”苏尘继续说道,“现在域外,镇元子、斗姆元君、冥河老祖和燃灯古佛正围着他要说法。” 常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讶,她看着苏尘,眼中多了一分正视。 “你不仅断了他的圣道,还让他成了众矢之的。”常曦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快意,“好!好得很!他当年背叛妖庭,致使妖皇陨落,今日这断道之仇,便是他的报应!” 笑罢,常曦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尘:“你唤本宫来,不仅是为了说这些吧?” 苏尘点头,眼神变得锐利:“鲲鹏虽然被围,但那些人各怀鬼胎,不可能真杀了他。他脱身是迟早的事。” “我断了他的成圣之路,对我恨之入骨。加上混沌钟在我手上,他绝对会来花果山找我。” 常曦立刻明白了苏尘的意图:“你想引君入瓮?” “不错。”苏尘点点头,“他现在重伤在身,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常曦闻言,身上杀意冲天而起。 “杀鲲鹏……”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本宫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她猛地看向苏尘:“本宫答应过你,要等你有抗衡他的实力,在让你助我杀他。既然如今你觉得时机已至,那便听你的。你是如何考虑的?” 苏尘冷静分析:“星君,你我联手,加上混沌钟,击败他或许不难。但准圣巅峰若一心想逃,我们拦不住。” 常曦皱眉:“鲲鹏极速冠绝三界,他若要走,圣人之下确实无人能留。” “所以,我们需要布一个他绝对逃不掉的局。”苏尘看着常曦,“我需要去请一位前辈出山。有他在,鲲鹏必死无疑。” “谁?” “白泽。” 常曦身为妖后自然知道白泽。 妖圣白泽,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若论排兵布阵,妖族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他自从巫妖大劫后便隐世不出,连本宫都不知他身在何处,你能请动他?”常曦有些怀疑。 “我自有办法。”苏尘没有多解释,“在我回来之前,花果山绝不能有失。那若鲲鹏提前杀到,还请星君暂镇花果山,护花果山周全。” “本宫应下了。”她声音清冷,“你且去。有本宫在,花果山便不会少一根草木。” “多谢星君。” 常曦身形化作一缕月华,直接朝着花果山的方向掠去。 苏尘目送她离开,随后转身,目光投向西方。 那里是西牛贺洲的方向。 “鲲鹏,你想要我的命。”苏尘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虚空,“那就看看,这次到底是谁要谁的命。” 第452章 碧波潭,奔波儿灞 太阴星君走后,苏尘离开东海,跨越空间来到西牛贺洲祭赛国乱石山碧波潭。 水底暗流涌动,几簇珊瑚散发幽绿微光,照亮周围摇曳的水草。 苏尘隐匿气息,立在潭底一处礁石后,他此行是为了找九头虫。 九头虫得白泽指点,潜伏在碧波潭等待机缘。 苏尘想去妖皇岛,还需要九头虫带路开启隐匿妖皇岛的大阵。 但他也不想因此暴露九头虫的身份,于是他神识扫过外围水域,锁定一名正在打盹的巡逻虾兵。 苏尘身形一闪,混元法力将那虾兵困住,收入法宝内,同时施展变化之术,摇身一变,化作那虾兵模样,手持一杆生锈铁枪,大模大样地从礁石后走出,混入巡逻队伍。 水府外围,几队小妖来回穿梭,市苏尘提着铁枪,刚走过一处白玉牌楼,前方横插出两道身影。 左边是个鲇鱼怪,嘴边挂着两根长须,手里抛着一块水灵石;右边是个黑鱼精,顶着个光秃秃的黑脑袋,腰间别着一把破铜刀。 两人手里各拎着一根骨棒,大摇大摆地挡住苏尘去路。 “站住。”鲇鱼怪用骨棒敲了敲苏尘的铁枪,“新来的?哪一队的?怎么脱离了巡逻队伍,懂不懂规矩?” 苏尘停下脚步,打量两人一眼。 这两人修为尚未入仙道,体内妖力驳杂不堪,连化形都不完全,顶着个鱼脑袋。 “大人好,我是巡逻三队的,不小心掉了队。”苏尘化作的虾兵道。 黑鱼精上前一步,围着苏尘绕了一圈,摇头晃脑。“巡逻队的?难怪这么不懂事。见到我们兄弟,为何不行礼?” 苏尘挑眉,压下心中的不耐。 “小的刚来,不知二位大人身份。” 鲇鱼怪挺起胸膛,两根长须得意地抖动。 “竖起你的虾耳朵听好了。我乃奔波儿灞,这是我兄弟灞波儿奔。” “我们兄弟俩可是万圣龙王面前的红人,九头驸马的绝对心腹。这碧波潭上上下下,谁不给我们几分薄面?你这小妖,连我们都不认识,以后在龙宫还怎么混?” 灞波儿奔接话,骨棒指着苏尘的鼻子,吐出一个水泡。 “你这小虾米,看着面生,脑子也不灵光。今日算你运气好,遇到我们兄弟点拨你。” “去,把后院那几头海马刷洗干净,干得好,我们在驸马爷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好让你脱离巡逻队。” 苏尘心中无语,原来是两个逗比,于是便准备小小的逗弄一下这两个活宝。 苏尘没有说话,指尖微动,一缕混元法力分化而出,无声无息地打入两妖体内。 奔波儿灞正准备继续吹嘘,身体突然一僵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一旁灞波儿奔同样张大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尘神念一动,施展了一道简单的幻术。 在两妖的视线中,眼前的虾兵突然身形暴涨,化作一尊头顶苍穹、脚踏幽冥的恐怖魔神。 魔神周身环绕着毁灭气息,一双眼睛透着无尽杀意,正冷冷俯视着他们。 魔神伸出巨手,直接将他们剥皮抽筋,扔进油锅。 恐惧瞬间摧毁了两妖的心理防线,苏尘撤去法力压制。 “扑通。” 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同时跪倒在地,眼泪鼻涕狂飙。 “大王饶命!”奔波儿灞磕头如捣蒜,脑袋撞在海底岩石上砰砰作响。“小妖有眼无珠,冲撞了大王,大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灞波儿奔哭得更惨,抱住苏尘的大腿。 “大王,我肉酸,不好吃。后院那些海马肥美,您去吃海马吧!” 苏尘一脚踢开灞波儿奔,正要施法抹去两妖这段记忆。 “吵什么?” 一声冷喝从牌楼后传来。 水波荡漾,一名身披银甲、手持月牙铲的男子大步走来。 男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正是九头虫。 九头虫巡视水府,大老远就听到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的鬼哭狼嚎。 他走近一看,发现这两个活宝正对着一个普通虾兵磕头求饶,哭得眼泪鼻涕混在一起,顿觉丢了面子。 “你们两个蠢货,在发什么疯?”九头虫呵斥一声,手中月牙铲一顿,震得海底水流翻滚。 奔波儿灞看到九头虫,如同看到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驸马爷救命!这虾兵是妖怪!他要吃我们!” 九头虫眉头一皱,目光转向苏尘。 他神识扫过,发现眼前这虾兵气息平平,毫无异常,连法力波动都极其微弱。 但奔波儿灞两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吓成这样。 九头虫生性谨慎,握紧月牙铲,金仙法力在体内暗暗运转,准备出手试探这虾兵的底细。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我,苏尘。” 九头虫身体猛地一震,握着月牙铲的手僵在半空。 九头虫看着苏尘,眼中满是疑惑。 苏尘怎么会来碧波潭? 不过九头虫反应极快,立刻收起月牙铲,冷冷扫了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一眼。 “两个蠢货,哪里来的妖怪,快滚下去。” 两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向水府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等周围没了其他小妖,九头虫神色变得恭敬,传音道:“苏尘大人,您怎么来了?” “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苏尘传音回复。 九头虫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几条偏僻的水道,来到一处废弃的珊瑚洞府。 九头虫打出几道法诀,封锁洞府气息。 苏尘解除变化之术,恢复本来面貌,他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带我去妖皇岛,我要见白泽前辈。” 九头虫闻言有些不解,白泽前辈不是跟苏尘一同出了妖皇岛吗?怎么还要去妖皇岛寻他。 “白泽前辈前些年有事回了妖皇岛。”苏尘见他疑惑,解释了一句。 “大人,可是为了近日三界盛传的域外之事?”九头虫试探着问了一句。 苏尘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带路。此事关乎妖族未来,耽误不得。” 九头虫心神一凛,立刻低头。“明白。大人稍候,属下得先去向万圣龙王告假。” 九头虫离开珊瑚洞府,径直前往龙宫主殿。 万圣龙王正在殿内把玩一颗夜明珠,见九头虫进来,笑脸相迎。 “贤婿,何事行色匆匆?” 九头虫拱手行礼。 “岳父大人,小婿家族中传来急讯,有些私事需要回去处理一趟。特来向岳父告假。” 万圣龙王放下夜明珠,捋了捋龙须。 九头虫实力强悍,来历神秘,万圣龙王一直对他十分倚重。 “既然是家族急事,理应回去。去吧,早去早回,若有需要碧波潭出力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岳父。”九头虫没有多停留,转身离开龙宫。 九头虫回到珊瑚洞府,苏尘已经等候多时。 “走吧。”苏尘说道。 苏尘直接在海底撕开一条空间裂缝,两人踏入裂缝,身形消失在碧波潭底。 虚空穿梭,周围光影流转。 苏尘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加上肉身准圣中期的强悍体魄,在空间通道中稳如泰山。 九头虫在一旁暗暗心惊,他没想到不过几百年未见,苏尘竟然已经能跨越空间而行。 片刻后,两人走出空间通道,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 茫茫无际的黑色海面,波涛汹涌,海浪拍击着暗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里已经是北海深处。 九头虫从袖中取出一块玄黑令牌。 这是进入妖皇岛的信物,他将法力注入令牌,准备开启接引阵法。 令牌散发出微光,但前方的海面却没有任何反应。 九头虫眉头一皱,再次加大法力输出。 令牌上的阵纹亮起刺目的光芒,可海面依旧平静,没有出现以往那条通往妖皇岛的通道。 九头虫看着毫无反应的令牌,脸色一变。 他曾在妖皇岛生活了数万年,深知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苏尘大人,岛上出了大变故。岛内的大阵发生了变化,我的令牌打不开进入妖皇的通道了。” 第453章 再入妖皇岛 茫茫北海之上,狂风卷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九头虫站在海面上,手里拿着那块玄黑令牌,面色凝重。 他在妖皇岛长大,知道接引大阵彻底关闭,这意味着岛内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御状态。 “大人……”九头虫转头看向苏尘,“大阵彻底封闭,从外面绝对打不开。” 苏尘神色平静,他看向前方那片空荡荡的海域,混元法力在双眼中流转,法眼似乎看穿了重重空间叠嶂,看到了隐藏在大阵之中的那座庞大岛屿。 岛屿周围,无数上古杀阵层层叠叠,将整个妖皇岛裹得严严实实。 就在此时,前方的海面突然剧烈翻滚。 空间被人从内部强行打开,五股大罗金仙的气息,从妖皇岛内升起,直接锁定在苏尘和九头虫身上。 九头虫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海面上,他体内的妖族血脉被这五股威压死死压制。 五道身影从妖皇岛内中踏步而出,为首一人,身穿青袍,面容沉稳,正是毕方一脉的玄鸣。 左侧是身披黑甲、手持长枪的沧离;右侧是容貌清冷、发插翠羽的商青,后方跟着身形佝偻的钦玄,以及提着酒葫芦的白晖。 “是谁在外面强行打开大阵?”沧离率先开口,大罗金仙中期的法力直接封锁了这方天地。 九头虫头皮发麻,连忙高喊:“诸位前辈!是我!九头虫!” 玄鸣目光扫过九头虫,眉头微皱,随后视线落在九头虫身旁的青衫男子身上。 看清苏尘的面容,玄鸣身上的气息瞬间收敛,并示意其余四人散去威压。 “原来是苏尘兄弟。”玄鸣大步上前,对着苏尘拱手行礼,语气客气。 其余四位大罗金仙也纷纷点头致意。 九头虫站在一旁,双眼圆瞪。 他认识这五位前辈,当年他在岛上修行时,这五位可是高高在上,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 如今面对苏尘,竟然主动行礼,态度更是平等相交。 苏尘抱拳还礼。 “玄鸣道友,岛上出了什么事?”苏尘问道。 玄鸣看了一眼九头虫,又看向苏尘,开口解释:“苏尘兄弟有所不知。我们新任妖皇正在殿内闭关,已到了最紧要的关头。白泽前辈下令,封死大阵,任何人不得进出,以免惊扰妖皇。” “新任妖皇?”九头虫听到这四个字,满脸错愕。 妖族什么时候有了新妖皇? 他离开妖皇岛才多久,这天怎么就变了? 苏尘转头看向九头虫,但并未向他解释。 “你先回碧波潭,安心等待机缘。”苏尘语气郑重,“妖皇岛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半个字。” 九头虫心中虽然有无数疑问,但他是个聪明人。 五位大罗金仙当面,苏尘又亲自发话,这里根本没有他多嘴的资格。 “九头明白。”九头虫躬身行礼,随后化作鬼车真身,直接返回西牛贺洲。 九头虫走后,苏尘看向玄鸣。 “我找白泽前辈。” 玄鸣点头侧身,让出通道:“白泽前辈就在妖圣殿,苏尘兄弟,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大阵,进入妖皇岛。 岛内的气氛比外面更加肃杀,数以万计的妖族精锐披坚执锐,在各处阵眼严阵以待。 玄鸣引着苏尘,径直前往妖圣殿。 妖圣殿外,白泽一袭白袍,负手而立。 他似乎早就察觉到了苏尘的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尘小友,多年不见,修为越发深不可测了。”白泽目光落在苏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他能感觉到,苏尘体内蕴含着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力量,那绝不是大罗金仙能拥有的力量。 苏尘上前见礼:“白泽前辈过誉了。我这次来,想问问猴哥的情况。” 白泽抚须,转身看向妖皇岛正中央那座被重重金光包裹的庞大宫殿。 “妖皇陛下入了妖皇殿,通过了帝俊陛下留下的意志考验,彻底融合了妖皇本源。”白泽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如今,他正在殿内冲击准圣之境。” 苏尘顺着白泽的目光看去,那座黑曜石砌成的妖皇殿,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 “看来猴哥确实大有收获。”苏尘点头,“猴哥这底蕴,一旦踏入准圣,战力绝对在同阶之中拔尖。” 苏尘一直想为孙悟空找一件先天灵宝防身,没想到猴哥这次来妖皇岛竟自己获得了一件,还能借此斩尸证道。 两人正说话间。 “轰!” 妖皇岛中央的地面猛地一震,紧接着,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光柱从妖皇殿顶端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妖皇殿周围的温度攀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空气被烧得扭曲,海岛边缘的海水开始大面积沸腾,升腾起漫天白雾。 只见那光柱之中,太阳真火疯狂肆虐。 而在那无尽的真火中心,一股狂暴、桀骜、无法无天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尊庞大的魔猿虚影在火光中显化,魔猿仰天咆哮,双臂捶打着胸口。 它的身上披着一件由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帝袍,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战天斗地的狂热。 这股气息,超越了大罗金仙的极限,踏入准圣之境。 这股威压从妖皇殿扩散而出,席卷整个妖皇岛。 岛上的妖族精锐,在这股威压下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臣服。 “看来妖皇陛下成了!”白泽看着那尊披着帝袍的魔猿虚影,放声大笑。 他笑得老泪纵横,无数个元会的等待,妖族终于再次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皇。 苏尘看着那尊魔猿虚影,脸上也露出由衷的笑意。 猴哥突破准圣,他们这边的顶级战力再次提升。 魔猿虚影在半空中盘旋了片刻,随后猛地收缩,化作一道金光,重新没入妖皇殿内。 漫天太阳真火随之收敛,恐怖的准圣威压消散,妖皇岛重新恢复了平静。 妖皇殿的大门依旧紧闭,孙悟空显然还在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白泽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转身看向苏尘。 “小友,妖皇出关之日,便是我妖族重振之时!”白泽目光灼灼,“你今日来得正好,待妖皇出关,我们当痛饮三天!” 苏尘点点头。 “猴哥破境,确实是大喜事。”苏尘话锋一转,面色凝重的说道,“但白泽前辈,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妖族旧怨的大事,要与您商议。” 第454章 必杀鲲鹏 妖圣殿内,光影明灭不定,长明灯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白泽脸上的笑容一顿,他看着苏尘严肃的神情,知道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何事?”白泽问道。 “诛杀鲲鹏!” 此言一出,白泽瞳孔骤缩,双手猛地握紧。 “小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白泽声音低沉,“鲲鹏乃是准圣巅峰,执掌数件先天灵宝。他那鲲鹏极速,圣人之下无人能留。就算你我联手,也只能将其击退,谈何诛杀?” “前辈,今时不同往日了。”苏尘微微一笑,“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从容不迫的上古妖师了。” 苏尘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前他以分身扰乱三界,吸引三界照顾一,真身则去了域外碎星渊,找到了红云当年遗留的那缕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成圣……”白泽牙关紧咬,声音嘶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不是恐惧,是极致的愤怒,是难以报仇的绝望。 上古妖庭覆灭的惨烈景象在他脑海中翻滚。帝俊身死,太一陨落,无数妖族儿郎血洒洪荒。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一,那个临阵脱逃、卷走河图洛书的叛徒,竟然要成圣了! “他若成圣……”白泽双手死死抓着桌案边缘,木质桌案化作齑粉,“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继承了妖皇陛下传承的孙悟空!若妖皇陛下被杀,妖族正统将永无宁日,我等的谋划,全成泡影!” 白泽猛地站起身,就要大步向殿外走去。 “老夫这就去唤醒妖皇,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北海,隐入混沌!绝不能让那叛徒找到妖皇!” “他……他炼化了?”白泽猛地抬头,双目圆睁,眼底满是不安。 苏尘看着白泽着急的模样,连忙说道:“前辈放心,他并未炼化。” “我一路跟随他去了域外,在他大道牵引、炼化鸿蒙紫气的紧要关头,给他了重重一击。” “我以混沌钟镇压了那方时空,用开天真意劈断了他的大道牵引。紫气受惊,遁入虚空乱流,彻底消失了。” 苏尘简单地叙述着过程。 妖圣殿内陷入了长达十息的死寂。 白泽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圆瞪,下巴微张。 苏尘竟然一路跟随鲲鹏前往域外虚空,在关键打断了对方的成圣之路,还全身而退了。 这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好……好……好!” 但很快白泽就仰天大笑,畅快的笑声震得似乎妖圣殿都在抖动。 他笑得肆意,笑得癫狂,两行浊泪从一双白目流出,滑落喜爱地面。 无数个元会的压抑,对妖族未来的担忧,对叛徒的刻骨仇恨,在这一刻得到了的宣泄。 “劈得好!断得好!”白泽狠狠一拍大腿,“这老贼算计一生,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天道有眼,天道有眼啊!” 苏尘在一旁,静静看着白泽发泄情绪,并未打断他。 白泽大笑之后,收敛神色,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白袍。 他退后三步,面朝苏尘,双手交叠,深深地作了一个大揖。 “苏尘小友,请受老夫一拜。” 苏尘没有躲,坦然受了这一礼。 “小友不仅是妖皇陛下的兄弟,更是我妖族正统真正的恩人。”白泽直起身,语气郑重到了极点,“你断了鲲鹏的圣道,便是保住了妖皇陛下的命,保住了我妖族的根基。此等大恩,老夫没齿难忘。” “前辈言重了。我与猴哥是兄弟,他的事便是我的事,我岂能袖手旁观。”苏尘摆了摆手,“况且,我曾答应一位前辈,要助她杀鲲鹏,自然不能坐视鲲鹏成圣。” 说到这里,苏尘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离开域外时,镇元子、斗姆元君、冥河老祖和燃灯古佛已经将鲲鹏围住。他们各怀心思,有人想镇压鲲鹏,有人想逼问鸿蒙紫气的下落。虽然鲲鹏重伤在身,但在这种混乱之下,以他的心机和能耐,逃出来是迟早的事。一旦他脱身,绝对会去花果山找我。” 白泽点头,眼中精光闪烁:“断道之仇,不共戴天。他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你。” “所以我来请前辈出山。”苏尘看着白泽,“太阴星君常曦此刻正在花果山镇守。加上前辈与我,我们三人布下杀局。这一次,我要他有来无回。” 听到“常曦”的名字,白泽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一闪而逝。 “常曦娘娘竟然也出手了?好极了。”白泽笑容满面,“当年帝俊陛下陨落,娘娘隐忍至今,有她相助,诛鲲鹏的机会便大大提升。” 白泽在大殿内踱步,脑海中已经开始推演战局。 “鲲鹏极速无双,真要杀他,必须彻底封死他逃遁的空间。小友有混沌钟在手,镇压时空自不在话下。但准圣巅峰拼死反扑,混沌钟也未必能完全困住他。” 白泽停下脚步,看向苏尘。 “老夫手中,有一套当年妖庭遗留下来的大阵,名为‘周天绝灵阵’。此阵不主杀伐,只主封锁。一旦大阵开启,方圆十万里内,天地灵气断绝,空间被封锁。配合你的混沌钟,足以在花果山形成一个绝杀之地。让他进得来,就绝对出不去!” 苏尘眼睛一亮,他正愁怎么彻底限制鲲鹏的速度,白泽这套阵法简直太合适了。 “布阵需要多久?”苏尘问。 “此阵极其繁复,需要三百六十五面阵旗埋入地脉,老夫全力施为,也需三日时间。”白泽沉吟道。 “三日足够了。”苏尘估算了一下时间,“域外那几个老家伙不是省油的灯,鲲鹏想脱身,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三日内,他绝对赶不到花果山。” “好!”白泽大手一挥,“事不宜迟,老夫这就随你前往花果山。” 白泽转身,朝着殿外沉声喝道:“玄鸣,你们五人进来!” 话音刚落,五道身影瞬间出现在妖圣殿内。 五位大罗金仙站在殿内,神色肃穆。 “前辈,有什么吩咐?” 白泽目光扫过五人,语气郑重。 “老夫要离开妖皇岛一段时日。从即刻起,妖皇岛全面封锁,接引大阵彻底关闭。你们五人,死守妖皇殿。若有外敌来犯,哪怕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护妖皇陛下周全!听清楚了吗?” “我等明白,誓死护卫妖皇陛下!”五人齐声高呼。 安排妥当,白泽转头看向苏尘。 他身上的白袍无风自动,一股上古妖圣的恐怖气机从他体内升腾而起,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走!”白泽双目射出白光,“去花果山!老夫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无数个元会了。这次,便要用这叛徒的血,祭奠妖庭英灵!” 第455章 旧友重逢布杀局,天蓬出关 花果山上空,虚空波动,苏尘与白泽从空间通道中走出。 海风卷起山中妖旗,猎猎作响。 往日喧闹的花果山,此刻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一层压在心头的肃杀。 水帘洞前,一轮清冷月华悬在半空,常曦立在月光之中,银色宫装不染尘埃。 白泽看到她,脚步一顿,这位上古妖圣沉默片刻,随后上前,双手交叠,便要行礼。 “白泽,拜见……” 话还没说完,常曦抬手,一缕月华托住了他的手臂。 “妖庭已经没了。”常曦看着他,声音很轻,“今日没有君臣,只有旧友。” 白泽身形一僵,他抬头看着常曦,不知如何回答。 许久后,他才低声道:“娘娘,这些年辛苦了。” 常曦没有答,她看向北方天穹。 “帝俊死了,太一也死了。妖庭旧部散落天地,活下来的,谁不苦?” 白泽闭上眼,当年那一战,太阳真火焚天,东皇钟声震碎山河,无数妖族强者战死,天穹下全是血。 如今他们对巫族早已没了恨意,只有对关键时刻背叛妖庭,盗走河图洛书的鲲鹏的恨。 “这笔账,拖得太久。”白泽睁眼,声音冷了下来,“今日既然有机会,老臣便是搭上这条命也不会放他走。” 常曦转头看向苏尘,问道:“花果山能承受准圣大战?” 苏尘点点头。 “花果山身为东胜神洲祖脉,自然没问题,可山中的小妖们可承受不了。” 他抬手祭出九魔塔,漆黑古塔悬空而起,九层塔身打开,魔气收束成旋涡,却没有伤人,只是将一道道身影接引进去。 水帘洞内,猴子猴孙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柔和力量卷起。 山中各路妖兵妖将也纷纷被收入塔内。 有小妖刚抱起一坛酒,眼前一花,人已经到了塔中空间。 “酒呢?俺酒还没拿!” 九魔塔内自成空间,苏尘早已划出区域,灵气充足,足以庇护众妖。 片刻之后,花果山空了大半。 只剩卵二姐、猕猴王、禺狨王,以及十五位玄仙巅峰的妖王。 卵二姐站在苏尘身后,低声道:“参谋,我已经传讯给彦鹊妖将,让他传讯给在外的妖盟中人,段十年内不要来花果山附近。” 苏尘点点头,卵二姐这些年处事愈发成熟了,让他在外时省了不少心。 猕猴王手持铁棍,看了一眼常曦,又看向白泽,喉咙动了动。 他平日话多,此刻却老实得像个刚进山门的小妖,禺狨王更干脆,直接站到一旁,一言不发,等候吩咐。 白泽扫过花果山地势。 “此山灵脉乃是东胜神洲祖脉所在,扎根东海,强大无比。若要布周天绝灵阵,三百六十五面阵旗必须压住地脉节点。” 他袖袍一挥,一幅山河阵图浮现。 图上星点密布,正好对应花果山各处山脉、水脉、洞府、崖壁。 白泽开始讲解布阵之法,说话极快,每一句都落在关键处。 猕猴王听得头皮发麻,他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星点,忍不住道:“白泽前辈,这阵要是布错一面旗,会如何?” 白泽看了他一眼。 “若书布错一处,便困不住鲲鹏。” 猕猴王闻言立刻闭嘴,不敢再问。 这老鸟要是跑了,回头倒霉的就是花果山。 白泽取出批阵旗,旗面上刻着上古妖文,散发着隔天绝地的气息。 众人正要分头布阵,忽然,花果山后山深处轰然一震。 一道光芒冲天而起,紧接着,一股金仙巅峰的威压扩散开来。 山石滚落,林木摇晃,猕猴王猛地转身。 “有敌袭?” 苏尘眉头一挑,感应到山中升起的气息。 “不,是自己人。” 苏尘话音刚落,花果山中一处山峰中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此人猪头人身,獠牙外翻,身上披着一件被撑得有些变形的道袍,正是闭关三百多年的天蓬。 他手持九齿钉耙,脚踏云气,一出来便仰天大笑。 “哈哈哈!俺老猪终于恢复到金仙巅峰了!” 笑声传遍山林,然后戛然而止。 天蓬看到了常曦,握着钉耙的手一抖,又看到了白泽,眼皮跳了跳。 最后,他看向苏尘,一身修为远超当初太乙金仙修为的他。 天蓬顿时呆愣原地,他掐指一算,时间不过过去三百多年,不是三万年。 天蓬嘴角抽了一下,他看着苏尘,半晌说不出话。 当年初见苏尘这小子还不过区区人仙之境,如今不过几百年,苏尘修为竟然已经超越前世的他,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天蓬深吸一口气,指着苏尘道:“你小子老实说,你是不是天道私生子?” 苏尘道:“运气好些。” 天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叫好些? 说完,他又偷偷看向常曦,立刻整理道袍,收腹挺胸,可惜猪头太显眼,怎么挺都没有仙风道骨。 常曦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天蓬。” 天蓬立刻拱手行礼。 “见过星君。” 苏尘看得想笑,这位元帅别的毛病不少,但见到常曦是真老实。 白泽看向苏尘。 “这位是?” 苏尘道:“天蓬元帅,昔日乃是天庭掌天河水军的主帅,如今暂居花果山。” 白泽眼神一动。 “天河水军元帅?” 天蓬听到这话,腰杆又直了。 “不错,正是俺老猪。当年天河八万水军,皆归我管。” 他说完,余光扫向常曦。 可惜常曦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这让天蓬有点失落。 白泽却上前一步。 “那正好。”他将阵图推到天蓬面前,“花果山水脉复杂,老夫要布周天绝灵阵,需要有人梳理水脉,此事交由天蓬元帅最好不过。” 天蓬扫了一眼阵图,本来还想摆摆架子。 但看到阵图的下一刻,他的脸色一变。 “敢问前辈是?” 他看向白泽,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白泽平静道:“白泽。” 天蓬手里的钉耙差点掉下去。 上古妖圣白泽!今天这花果山怎么回事? 太阴星君在就算了,妖圣白泽也来了。 他忍不住问:“你们这是要在花果山干什么?” 苏尘语气平静地说道:“杀鲲鹏。” 天蓬呆住,两只硕大的猪耳朵抖了两下。 “谁?鲲鹏?” 天蓬咽了口唾沫。 “俺老猪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苏尘看着他。 “你说呢?” 天蓬干笑一声。 “我开玩笑的。” 他立刻卷起袖子,凑到白泽身边。 “前辈,晚辈对阵法之道也略懂。放心,水脉梳理之事交给我就行。鲲鹏要是真敢来,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前天河元帅的专业素养。” 猕猴王小声嘀咕:“刚才不是还想走吗?” 天蓬扭头瞪他。 “你懂什么?我刚才不过是习惯性确认一下风险。” 禺狨王在一旁笑道:“说人话就是怂了一下。” 天蓬脸一黑。 苏尘摆摆手,打断了几人的玩笑。 “我们时间不多,赶快动手吧。” 一声令下,众人开始动手。 白泽主持阵法,常曦防备四周,避免鲲鹏提前到来。 天蓬梳理水脉,苏尘调度人手,让众人按白泽的吩咐,布置好三百六十五面阵旗。 阵旗每落下一面,花果山周围的灵气便减少一分。 第456章 冥河出手破僵局,妖师脱困 就在苏尘等人在花果山布阵之时。 碎星渊深处,那处远古洪荒残留的碎片已经彻底崩坏。 镇元子立在地书之下,袖袍鼓荡,地书铺开,山河虚影不断收拢,每收一寸,鲲鹏周身的空间便塌陷一分。 斗姆元君站在另一侧,星斗神印高悬头顶。 三百六十五道星辉垂落,钉住八方虚空,封住鲲鹏极速可能冲出的每一条路。 燃灯古佛肩头灵柩灯,幽绿灯火照耀四方,定住四方空间。。 冥河老祖脚踏十二品业火红莲,元屠、阿鼻两剑绕身游走,看似在防备众人,剑尖却始终没有离鲲鹏太远。 鲲鹏被众人围困在中央,妖师宫悬在他头顶,宫门大开,万妖虚影咆哮不止。 他握着北冥剑,胸膛起伏,眉心那道斧痕终于不再流血,但尚未愈合。 鲲鹏挥剑斩出,北冥剑光劈在山河牢笼上,只斩开一道浅浅裂痕。 下一瞬,星辉落下,裂痕重新闭合。 斗姆元君声音冷淡:“你若不束手就擒,本宫以周天星辰之力削去你大道根基。” 鲲鹏抬头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昔日的截教仙,如今也沦落为昊天打手了?” 斗姆元君并未在意鲲鹏的挑衅,她抬手结印,星斗神印旋转,更多星辉坠落。 燃灯古佛手中乾坤尺,有意无意间拦住了镇元子想镇压鲲鹏的神通。 他以神念传音给鲲鹏;“妖师,贫僧最后问你一次,鸿蒙紫气究竟去了何处?你若告诉我,贫僧便助你脱困。” “本座说了,鸿蒙紫气被那苏尘小贼惊走了。” 燃灯古佛摇头。 “贫僧却是不信,妖师既然不愿说,那便只能将你镇压了。” 燃灯说完,手中乾坤尺收缩,不再阻拦镇元子的神通。 镇元子的山河牢笼开始向内挤压,妖师宫轰然震动,宫门内万妖虚影一尊尊炸开。 鲲鹏肩膀一沉,双脚被压得陷入虚空。 此时单独面对数位准圣巅峰,他终于感到了不妙。 一旦被地书镇压,便如同被整个地仙界本源压住,他绝不可能有逃脱的机会。 鲲鹏胸中怒火翻滚,他败得憋屈。 苏尘断他圣路,燃灯、冥河,一个个都把他当成了盘中之物。 他堂堂妖师,何曾落到这一步? 他目光流转,看向一旁不出力的冥河,心念一动,一道传音悄无声息地落入冥河耳中。 “冥河,助本座脱身。” 冥河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传音道:“你拿什么买命?” 鲲鹏传音:“本座以大道发誓,鸿蒙紫气确实不知去向,但那苏尘小贼身上有先天至宝混沌钟,你若助我脱困,我愿助你夺取混沌钟。” 冥河眼中血光一闪,冷笑道:“妖师真是好算计,你这是想借我的手替你报仇啊,这个条件不够。” 鲲鹏咬牙:“我再给告诉你一个消息,在北冥之中,有一个正在孕育的先天神只,我本想利用其炼一具身外化身,你若能助我脱困,我便将其位置告诉你。” 冥河沉默了半息,随后笑道:“妖师果然财大气粗,成交了!” 此时,镇元子的地书已经压到鲲鹏头顶,鲲鹏的妖师宫已经摇摇欲坠。 镇元子目光一凝。 “收!” 地书山河猛然合拢,也就在这一刻,冥河老祖突然出手。 他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骤然盛放,业火照亮整片碎星渊。 同时无边血海从虚空深处倒灌而来,腥红浪潮撞向地书山河。 元屠、阿鼻两把杀剑同时飞出,一剑斩向地书,一剑劈向星斗神印。 “冥河,你要干什么!”镇元子见状怒喝。 话音未落,地书被杀剑斩中,让鲲鹏再度有了喘息之机。 斗姆元君也在同一时间变了脸色,星斗神印被阿鼻剑拖住,三百六十五道星辉出现了短暂错位。 虽然只是一瞬,但对鲲鹏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催动妖师宫硬生生撞碎前方一角山河牢笼。 鲲鹏化作大鹏之相,双翼展开,黑色羽翼泛起阵阵光芒,催动鲲鹏极速神通。 “休走!” 燃灯古佛此时也不再和稀泥,他一声低喝,乾坤尺横空砸下。 乾坤尺化作金色长河,直接截断鲲鹏前路。 这一次来得极准,若鲲鹏闪避,就会重新跌回包围圈。 若不闪,就要硬吃准圣一击,鲲鹏眼中狠厉之色爆发。 他没有躲,大鹏真身迎着乾坤尺撞了上去。 “轰!” 乾坤尺狠狠砸在鲲鹏后背,血肉炸开,大片黑羽飞散。 鲲鹏背骨断裂,妖血喷出,染红虚空。 他发出一声凄厉戾啸,却借着乾坤尺这一击的力量,速度再次暴涨。 黑光冲出斗姆元君的星光封锁。 斗姆元君见状立刻以大印催动周天星斗之力拦住鲲鹏。 “封!” 星斗神印落下,可惜已经慢了一步。 鲲鹏的身影已经冲入碎星渊外层乱流。 镇元子怒极,地书翻动,山河虚影追杀而去。 冥河老祖大笑一声,血海横在中间。 “镇元子道友,何必着急走,不如你我论道一番。” 镇元子眼中杀意暴涨。 “滚开!” 撼山印砸下,万重山岳之力轰入血海,血海被砸得炸开,可下一瞬又重新聚合。 冥河老祖脚踏红莲,身形往后一退,业火红莲挡住了镇元子的攻击。 燃灯眼神沉了下来,看向冥河。 “冥河,你坏了大事。” 冥河嗤笑一声。 “燃灯,你方才若真想擒住鲲鹏,便不会几次三番拦截镇元道友。” “大家都一样,就别装得自己多干净。” 燃灯古佛脸色不变,手中乾坤尺却握紧了几分。 真武大帝此时从外围过来,冷声道:“你放走鲲鹏,必有后患。” 冥河看了他一眼。 “后患?那也不是老祖我的后患。” 说完,他身后血海翻卷,将元屠、阿鼻二剑卷入其中,无边血海撕开虚空,冥河老祖催动十二品业火红莲一转,融入血海,消失在域外。 镇元子站在虚空中,脸色难看。 斗姆元君收回星斗神印,目光扫过鲲鹏遁走的方向。 “他伤得很重,不能给他喘息之机。” 真武大帝看向三界方向。 “他应该会去找苏尘。” 斗姆元君点点头,认同真武大帝的说法。 苏尘断了鲲鹏的成圣之道,鲲鹏必然不会放过他。 镇元子袖袍一甩,将地书收入袖中。 “走。” 燃灯古佛看向他:“镇元大仙要去何处?” 镇元子只回了两个字。 “东海。” …… 域外虚空深处,一道黑色身形撞碎数层空间乱流,最后跌入一片死寂星墟。 鲲鹏恢复人形,落在一块陨石上。 他张口吐出一大口黑血,血中夹杂着大道法则。 乾坤尺那一击伤到了他的本源,让他险先跌落境界。 鲲鹏张口一吸,吞噬神通运转,整个星墟无数灵气、煞气被吞噬、分解治疗伤势。 他化身鲲之法相,宛若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来治疗伤势。 勉强压制住了体内伤势,鲲鹏抬头,看向三界方向,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喷涌而出。 “苏尘,本座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下一刻,鲲鹏身影消失在星墟之中。 第457章 妖师之谋 域外,鲲鹏近几日一直在域外之地出没。 他为了逃出来,硬接燃灯的乾坤尺一击,受伤不浅,这几天一直在借助北冥吞天神通吞噬星墟中的残余灵气、煞气等能量疗伤。 但最让他头疼还是苏尘斩在他眉心的那一斧,那一斧让他受了道伤,迟迟不能愈合。 此时鲲鹏盘坐在一颗死星之上,身后浮现鲲之法相,巨大的黑影张开口,吞噬四方。 几颗残星被吸扯过去,在半空崩碎,化作灰色洪流,灌入鲲鹏体内。 鲲鹏胸口起伏,炼化体内能量之后他睁开双眼,眼底黑光流动。 “苏尘。”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中恨意滔天。 就在此时,远处黑暗忽然染上一层血色,一条血河从虚空中显现。 血河无声铺开,所过之处,星尘尽数化作血雾,十二品业火红莲浮在血河之上。 冥河老祖坐在红莲中,元屠、阿鼻两剑悬在身侧。 他看着鲲鹏,笑了一声。 “妖师,伤得不轻啊。” 鲲鹏没有起身,妖师宫悬在头顶,北冥剑落在膝前。 “你来得倒快。” 冥河老祖抬手,血河停在远处。 “老祖我向来讲信用。救你出来,自然要来收账。” 鲲鹏冷声道:“本座答应你的东西,不会少。” “那最好。” 冥河老祖看向鲲鹏眉心的斧痕,眼中血光一闪。 “不过老祖很好奇。一个大罗金仙,竟能把你逼到这份上。” 鲲鹏脸色一沉,道:“那小子很不简单,身怀混沌钟,修行肉身之道,不弱于准圣。本座被他偷袭,因此才受了道伤。” “冥河,你若只是来取笑本座,那可以走了。” 冥河老祖咧嘴一笑。 “别急,老祖此来是来收债的,你答应我的东西,应该没忘记吧?” 鲲鹏开口:“东西在北冥之海最深处,一处寒渊之中。” 冥河脸上的笑意不减,示意鲲鹏继续。 鲲鹏继续说道:“那寒渊不在在北冥海眼下方,那里有一块处混沌冰髓,洪荒时期自域外落入北冥。” 冥河闻言心中一动,来了兴趣。 “混沌冰髓?” “不错。” 鲲鹏抬手一划,一道黑色妖光在虚空中凝成海图,海图展开,标出北冥深处海眼位置,一个黑蓝色光点出现在最下方。 “那里的混沌冰髓孕育着一尊先天神只。” 冥河眼中血光暴涨。 “什么神只?” “冰之魔神。” 血河闻言面色一变,元屠、阿鼻两剑同时发出剑鸣。 “那是混沌魔神重生?” “不是混沌魔神,只是沾了些当初混沌魔神的本源。” 鲲鹏冷冷说道,“它一旦出世,根脚不弱于先天神圣。若炼成化身,足以承载准圣道果。” 冥河老祖笑容满面,很是满意这件报酬。 “妖师啊妖师,还是你有机缘,不仅能寻到一尊尚未出世的先天神只,还得到了鸿蒙紫气。” “本座机缘再好,也被一个小贼坏了大事,断了道途。” 说话间,鲲鹏挥手,海图化作一道流光,落向冥河。 冥河脚下血河卷起一只血手,将流光托住,将那海图吞噬。 “冥河,好处你也收了。”鲲鹏道:“该办事了。” “办什么事?” 鲲鹏眼底杀机一闪。 “随本座杀去花果山,取苏尘性命。” 冥河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直接笑出了声。 “鲲鹏,你把老祖当傻子?” 冥河抬手指向三界方向。 “此时镇元子、斗姆元君和真武必定盯着花果山。而苏尘敢放话让你去找他,就说明他必然做好了准备。” 他顿了顿,又道:“老祖若跟你杀进去,能不能拿到钟不好说,但一定会被一群人围住。” 鲲鹏寒声道:“你怕了?” “怕?”冥河老祖嗤笑,“老祖我血海不枯,便不死,怕什么?” 他看着鲲鹏。 “你现在是就像疯狗,见谁都想咬,但老祖我可不是。” 鲲鹏闻言脸色阴沉,冥河这话虽然难听,但说的没错。 花果山必定有埋伏,苏尘不是蠢货。 那个小贼一路跟到碎星渊,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动手,又能借天庭、镇元子等人脱身,这种人不可能毫无准备地等他上门。 鲲鹏很想立刻杀去东海,可他忍住了。 “本座没打算直接去花果山。” 冥河眼睛一眯。 “详细说说。” “那苏尘与一只妖猴有牵扯。他们与几位妖族后起之秀建立了妖盟,我欲以妖盟之人为诱饵,引那苏尘主动出花果山。” “不错,看来你还没失去理智,怪不得帝俊当年让你当妖师。” “我可以帮你。”冥河说道,“但有三个条件。” “说来听听。”鲲鹏看着他。 “第一,苏尘必须离开花果山,我才出手。” “可以。” “第二,老祖只负责挡住镇元子或天庭来人,不亲自杀苏尘。” 鲲鹏眼神一眯。 冥河冷笑:“别这么看我。混沌钟是好东西,可老祖我也不想因此搭上自己。那苏尘能获得混沌钟,就说明他身怀大气运,本座不想平白沾染因果。” 鲲鹏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 “第三呢?” 冥河伸出三根手指。 “我要你已大道立誓,若混沌钟到手,归我,你不得染指。鲲鹏,不是老祖我不信任你吗,而是先天至宝的诱惑太大。” 鲲鹏盯着他,久久不语。 冥河也不急,盘坐于业火莲台之之上静静等候。 过了许久,鲲鹏口吐真言,自身大道气息浮现。 “本座以自身大道起誓。若冥河助本座拦住外援,诛杀苏尘后,混沌钟归冥河,若违此誓,让本座大道溃散。” 誓言落下,域外虚空有大道之音回应。 冥河老祖这才满意地点头。 “妖师爽快,如此本座便答应了。” “本座只有一个条件。”鲲鹏冷声道:“苏尘必须死。” 冥河笑道:“放心,他若真离了花果山,老祖会帮你拦阻镇元子等人,让你有出手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杀他,还要看你自己。” 说完,他抬手一招,血河倒卷,带着十二品业火红莲遁入虚空。 临走前,冥河忽然回头。 “鲲鹏,提醒你一句。” 鲲鹏皱眉看向冥河。 冥河说道:“苏尘那小子敢断你圣路,就未必怕你报复。你算计他的时候,最好想想,他是不是也在等你算计。” 鲲鹏并未回答。 冥河见状笑了笑,不再言语,血河彻底消失。 星墟重新归于黑暗,鲲鹏站在星墟之上,头顶妖师宫缓缓转动。 他看向三界,一步踏出,身影没入虚空。 第458章 无惧 花果山,水帘洞前,瀑布依旧奔流,水汽氤氲。 但整座仙山的,却显得十分压抑。 周天绝灵阵已运转半月,三百六十五面阵旗深埋地脉,锁住了灵气。 阵眼处,常曦一袭银装,静立如月,清冷目光扫过东海万里波涛。 白泽负手立于另一侧,白袍微动,双眸半阖,感知虚空每一丝波动。 但这半个月来,整个花果山没有丝毫异常。 天蓬第踱到苏尘面前,压低声音:“小子,你确定那鲲鹏老贼会来?该不会……他怂了吧?” 苏尘盘坐于洞口青石上,闻言睁开眼,眸中混元法力流转,仿佛能穿透山峦与云海。 “他不会怂。”苏尘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笃定,“但毕竟是妖师,看来我们还是太小看他了。” 天蓬一愣:“啥意思?”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悬崖边缘,俯瞰下方的浩瀚东海,水声轰鸣,浪花拍岸,一切如常。 以鲲鹏的心性,断道之仇不共戴天。 他脱身后的第一反应,应当是疯狂报复,可半月过去,花果山风平浪静。 那么只能说明两点,一是他伤重到无法行动,二是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而以鲲鹏的行事风格,苏尘感觉第二点更有可能,那鲲鹏必然是在谋划什么。 苏尘脑海中思绪纷飞。 片刻后,苏尘叫来常曦与白泽:“二位前辈,我们在此摆出必杀之局,等他一头撞进来,现在看来这位妖师并未被断道之仇冲昏头脑啊。” 白泽苍老的面容上皱纹加深:“小友是觉得,那老贼看穿了此局?” “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苏尘摇头,“但还是觉得他没有放弃。” 天蓬挠头:“那他想干嘛?跟咱耗时间?” “应该不会。”常曦清冷的声音响起,“如今的形势,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他必须速战速决。” 苏尘眼中精光一闪:“既然正面强攻花果山讨不到便宜,而他又必须尽快报仇……那么,他会做什么?” 水帘洞内,卵二姐正在整理妖盟最近传递回来的消息,眉头紧锁。 牛魔王日前传讯,说火焰山附近不太平,似乎有外来的修士窥伺。 蛟魔王巡海时,也发现几处海域有不明身份的强者残留的气息。 这些零散的消息,单独看不算什么,可卵二姐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卵二姐正在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想法禀告给苏尘。 就在此时,一枚赤红色的传讯玉符亮起。 “是彦鹊妖将的急讯!”卵二姐面色一变,催动传讯玉符,读取信息。 神念涌入,卵二姐脸色大变,她冲出水帘洞,找到苏尘:“参谋!出大事了!” 苏尘、常曦、白泽、天蓬同时看向她。 卵二姐语速极快:“西牛贺洲!彦鹊妖将传来牛副盟主的紧急求援——说是牛副盟主红孩儿在火焰山修行时,遭神秘强者偷袭,重伤昏迷后下落不明!牛魔王暴怒,正在西牛贺洲疯狂搜寻,但对方行事滴水不漏,他怀疑……怀疑有人故意擒走红孩儿,是冲着他来的!” 卵二姐的话如同惊雷,一下将苏尘惊醒。 “原来如此。”他开口说道,“他不来花果山,是因为他知道我们在这里等他。” 苏尘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但他不能不报仇。所以,他选了另一个目标。” “他的目标是妖盟。”白泽接话,语气沉重,“他袭击红孩儿,不是要杀一个孩子。牛魔王是妖盟六大圣之一。牛魔王爱子失踪,必然不会坐视不理,要是牛魔王也因此出事,你就不得不出手” 苏尘点头:“鲲鹏这是想对妖盟动手,从而逼我离开花果山,主动去找他啊。” “这老贼果然阴险。”天蓬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一招乃是阳谋,你若不去便会让妖盟分崩离析,你若去便落入了他的陷阱。” “不错,”常曦冷冷补充,“他这是要将我们的优势转变为他的优势。” 苏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意与冰冷的杀机。 此刻不能乱,鲲鹏在暗处落子,他们就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卵二姐。”苏尘开口,声音恢复平稳。。 “在!”卵二姐立刻挺直脊背。 “立刻通过妖盟紧急传讯渠道,通知所有在外高层——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以及各地妖将妖王。”苏尘语气冷静,指令清晰,“第一,除牛魔王外,所有人立刻停止手中事务,以最快速度向花果山靠拢,途中保持联络,严禁单独行动。” “第二,告知他们,红孩儿之事极有可能是鲲鹏针对妖盟的陷阱。任何以妖盟同僚求救、或是涉及同僚亲眷的紧急传讯,必须再三核实,不可轻举妄动。” “第三,”苏尘顿了顿,眼神锐利,“让牛魔王稳住。告诉他,红孩儿我会帮他找回来。但若他独自冲去送死,便是中了鲲鹏的圈套,让红孩儿白白牺牲。让他立刻收缩势力,固守翠平山,等我们的消息。” 卵二姐重重点头,转身冲回水帘洞,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打出一道道法诀,妖力灌入数枚特制的传讯玉符。 玉符化作流光,射向不同方向。 安排完这一切,苏尘才转身,看向常曦与白泽。 “娘娘,白泽前辈。”苏尘拱手,“我们与鲲鹏的战场,恐怕要从花果山,挪到西牛贺洲了。” 白泽抚须,眼神深邃:“西牛贺洲乃佛门势力范围,鲲鹏敢在那里动手,看来他有必胜的信心啊。依我看,他已经与某方势力达成了交易。” 常曦冷声道:“不管是什么情况,我觉得此乃杀他的最好时机,我们不能错过。” “娘娘说的不错。”苏尘点点头:“我认为鲲鹏虽然没有直接来花果山,但他未必能想到此次乃是我们三人联手对付他。这就是优势,我们三人一起出手,不管他有什么手段,最差的结果也不过让他逃了。” “不错,我们三人一同出手,除非圣人出手,否则怎么也能全身而退。”白泽点点头。 第459章 九魔塔藏双圣,前往西牛贺洲 水帘洞内,石壁上水光晃动。 洞外周天绝灵阵还在运转,三百六十五面阵旗压住地脉,整座花果山灵气内敛,连鸟兽都少了叫声。 苏尘没有急着走。 鲲鹏既然想妖盟其他人来钓他,就不会只在西牛贺洲动手。 这位上古妖师这次虽然被他阴了一次,败得很惨,可只要他还没死,他就仍是三界最难缠的那一批人。 密室中,白泽、常曦、天蓬、卵二姐都在。 苏尘站在石案前,案上铺着西牛贺洲的山川图。 翠云山、积雷山、碧波潭等妖族势力所在,被他一一点出。 “鲲鹏不来花果山,是因为他猜到这里有局。而他不在他的大本营北俱芦洲动手,则是怕我心生畏惧,不敢去。所以选了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没有大多力量的西牛贺洲。” 苏尘手指落在翠云山一带。 “他清楚,妖盟是我和猴哥立下的,当初妖族六大圣同气连枝,红孩儿被擒,牛大哥若出事,我不可能袖手。” 白泽点头,同意苏尘的看法,同时补充道:“鲲鹏善谋,当年在妖庭时,帝俊陛下用他,不只是因为他修为高。所以我们三人不能同时出现,若我们三人大张旗鼓去西牛贺洲,他必然藏而不出。” 常曦看着图上那片山脉,明白了白泽的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让他觉得,苏尘的确是被逼出花果山的。” “不错。”白泽点点头。 “这好办,就是要委屈二位前辈一段时间。” 苏尘心念一动,九魔塔从他识海飞出,落在石案上空。 九层古塔轻轻转动,塔身之上魔纹流转,塔内自成空间,光影重重,隔绝外界天机。 白泽看着九魔塔,眸光微凝。 “你的意思让我们二人因此进入这塔中?” 苏尘微微颌首,道:“九魔塔自成一界,能收人,也能藏气机。只要两位前辈收敛法力入塔,鲲鹏便感应不到你们。” 常曦抬头看向苏尘,眉头微蹙。 “那这样,你到时候第一时间便是独自面对鲲鹏,鲲鹏既然想引你现身,恐怕有对你一击必杀的把握。” “娘娘放心,我有混沌钟护身,有把握面对鲲鹏短时间不败落。” 苏尘把混沌钟唤出,古钟悬在他头顶,钟身玄黄,钟纹古朴,钟内有混沌气流转。 天蓬看着苏尘头顶的混沌钟一阵眼热。 “你小子现在越来越邪门了,混沌钟这件消失了无数年的先天至宝也能被你寻到。可惜我老猪前世今生也算福缘深厚之人,至今连一件先天灵宝都没有,若是遇见那鲲鹏老妖,恐怕不是一合之敌。” 苏尘闻言看了他一眼。 “元帅若不放心,也可入塔。” 天蓬干咳一声。 “俺就算了,俺这修为,藏进去只会占地方。俺还是花果山守阵算了,万一鲲鹏声东击西呢?” 卵二姐低声道:“参谋,我修为太低,也帮不上忙,也留下吧。” 苏尘点点头。 “花果山确实需要人坐镇。元帅、卵二姐,你们和诸位妖将留守。若外界有变,不要出阵,只需守住水帘洞。” 白泽看了苏尘许久,终于道:“小友,老夫答应入塔。但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 “前辈请说。”苏尘道。 “若事不可为,先保命。” 白泽语气颇为郑重。 “鲲鹏虽然该死,可不能以你的命去换。妖皇陛下刚成准圣,妖盟根基未稳,你若折在西牛贺洲,后果难以想象。” 常曦也道:“我只出手杀鲲鹏,可不会替你收尸。” 这话难听,却也是对苏尘的关心。 苏尘笑了笑,没有反驳。 “二位前辈放心,我还没证道混元,死不了。” 白泽摇头失笑。 “好大的口气。” 三人定下计策,苏尘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九魔塔塔门开启。 白泽衣袖一拂,满身气机收尽,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九魔塔。 常曦看了洞外月光一眼,身形化作月华,也进入塔中。 水帘洞内,天蓬绕着九魔塔转了半圈,啧了一声。 “这东西若拿来偷袭人,真缺德。” 苏尘把九魔塔收入眉心识海,笑道:“对付鲲鹏,不用跟他讲厚道。” 两人说话间,水帘洞外传来两道破空之声。 一前一后,妖云横过花果山上空。 守山妖将还未开口,便听见一道粗豪大喝。 “苏尘兄弟何在?” “我们来了!” 苏尘走出水帘洞,云头落下,蛟魔王一身黑袍,肩上披着水纹大氅,周身水汽缭绕,这些年他也有所的,修为已经是太乙金仙中期。 狮驼王在他后面,两人看见苏尘,先是一顿。 蛟魔王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骂。 “好你个苏尘!多年不见,你倒先成了大罗金仙。” 狮驼王拍了拍苏尘肩膀,力气不小。 “当年在花果山聚义时,你还在我们后头追着跑。如今倒好,走到哥哥们前面去了。” 苏尘拱手。 “见过二哥、四哥。” 这一声出口,蛟魔王和狮驼王脸上都露了笑,修为变了,身份变了,可众人的感情没变。 蛟魔王道:“大哥那边传来急讯,说红孩儿失踪。卵二姐又说此事牵扯到那位妖师鲲鹏,到底怎么回事?” 苏尘没有瞒他们。 从鲲鹏域外寻找鸿蒙紫气,到他以混沌钟断其炼化,再到鲲鹏不敢强闯花果山寻仇,转而拿妖盟下手的事说与二人听。 狮驼王听完当场把大刀往地上一顿。 “妖师又如何?动我大侄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蛟魔王闻言则是感叹道:“当年鹏魔王对你出手时,我们就担心鲲鹏会对妖盟出手,不过这些年双方也没有撕破脸,没想到终究还是和他有一战。” 狮驼王看向苏尘。 “兄弟,你说怎么干,我听你的。我虽然修为低,不能亲自对鲲鹏出手,但对付他妖师宫的人还是能行的。” 蛟魔王也道:“老四说的对,一切都听苏尘兄弟你调遣。” 苏尘道:“多谢二位哥哥的信任。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到了翠云山后,妖装作着急的样子,好让那鲲鹏认为我们并未看出他的计划,自乱了阵脚。鲲鹏在等我,我也在等他,就看谁先上钩。” 狮驼王与蛟魔王二人都点头。 “明白。你是妖盟参谋,我们听你的。” 众人商议完毕,苏尘便不再耽搁。 他抬手祭出混沌钟,混元法力涌入钟身,打开空间通道。 通道尽头,西牛贺洲的山川气机传来。 苏尘一步踏入空间通道。 “二位哥哥,走吧。” “好,去见大哥。”两人应声,随后进入空间通道。 三人进入通道,片刻后,花果山中的虚空重新合拢。 第460章 昔日兄弟,今日仇敌 西牛贺洲,翠云山。 虚空裂开,苏尘、蛟魔王、狮驼王三人从空间通道中走出。 前方群山起伏,芭蕉洞外阵旗林立,妖云压在山头,往日热闹的洞府少了酒肉喧哗,如今一片肃杀之气。 守山小妖个个披甲执刃,弓弩上弦。 见到蛟魔王和狮驼王,那些小妖先是一惊,随后赶忙让开道路。 “见过两位大圣!” 蛟魔王皱眉道:“大哥呢?” 那守山小妖道:“大王受了重伤,正在洞内。” 三人闻言连忙向洞府走去。 刚入芭蕉洞,苏尘便嗅到一股血腥气,还有一缕奇怪的妖气。 那妖气狂躁,阴狠,带着北冥一脉的吞噬道韵,却又混着兵煞,苏尘脚步未停,眸光落向洞府深处。 内洞里,铁扇公主守在床旁。 昔日性情刚烈的罗刹女,如今鬓发凌乱,眼眶红肿,没了往日的锋芒。 床榻上,牛魔王靠在床头,胸口有一道贯穿伤。 伤口从左肩下方直入肺腑,血肉翻卷,黑色妖气缠在伤处,啃咬生机。 牛魔王的妖躯强横,按理说这等外伤早该愈合,可那道煞气死死钉在体内,让他的伤势难以愈合。 见苏尘进来,铁扇公主先怔了一下,随即迎了上来。 “苏尘兄弟,你可算来了。” 她才说一句,声音便哑了。 蛟魔王快步上前:“大哥,谁伤了你?” 牛魔王抬头看着几人,想笑一声,却牵动伤势,咳出一口黑血。 “是我大意了。”他说得艰难。 苏尘走到他身前,先看了一眼伤口,又看向铁扇公主。 “嫂嫂,先别急。先将红孩儿之事说一说吧。” 铁扇公主吸了口气,提起精神。 “红孩儿这几年一直在火焰山修行。他得了你当年赠的六丁神火火种,修为进得很快,前些日子已入天仙。” “但前几日,他身边的妖将逃了回来。浑身是血,只剩半条命。说火焰山来了一个恐怖大妖,掳走了红孩儿。” 蛟魔王问道:“可留下名号?” “留了。”牛魔王在一旁插话道,脸上怒火冲天,“他点名要我亲自去赎人。” “我去了,在那里等我的,是鹏魔王。” 闻言,蛟魔王愣了一下,半晌没接上话。 狮驼王怒骂道:“鹏魔王疯了不成?红孩儿也算他侄儿,他敢下这种手?” 牛魔王苦笑。 “我也想问他。” 蛟魔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年七大圣结义,虽说后来他们得知鹏魔王拜入鲲鹏门下,便和他渐行渐远,可兄弟名分还在,没想到他会对红孩儿下手。 “他亲口承认了?”蛟魔王问。 牛魔王点头。 “他让传话给苏尘兄弟,说只要苏尘去火焰山,他便放了红孩儿。” 狮驼王闻言骂得难听:“这孽畜,替那鲲鹏老贼做狗!” 苏尘听到这里,神色未变,的确这像鲲鹏的手笔。 牛魔王接着道:“我当场与他动手。他如今已是太乙金仙巅峰,还修成了神通,速度极快,法力里有北冥吞天之意。” 蛟魔王皱眉:“太乙金仙巅峰?” 他们当年修为相差不多,鹏魔王投了鲲鹏后,竟走得这么快。 牛魔王咬牙道:“单论修为,他与我不相上下,真斗起来,我未必输给他。” “可他手里有一杆枪。” 说到那杆枪,牛魔王胸口伤处的黑气翻涌,令他额头青筋跳起。 “那枪煞气极重,枪身上刻着妖文,不知吞过多少妖血。我以混铁棍挡了一记,护体神通被直接破开,第二枪,便刺穿了我胸口。” 铁扇公主在旁道:“老牛逃回来后,那煞气就一直留在体内。我以法力助他疗伤,却驱不散那缕煞气,只能吊住伤势。” 苏尘低头看向牛魔王伤口。 那道煞气确实棘手,不是普通兵煞之气,而是有人祭炼出来的凶兵之气。 蛟魔王有些奇怪道:“鹏魔王若有这等凶兵,为何没有杀大哥?” 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有些奇怪。 牛魔王倒也没有在意,说道:“当时我败退,他本可以追上来,以他的速度,加上那杆枪,我逃不掉,可他没追我,想来是特意让我回来传话给苏尘兄弟。” 牛魔王说着看向苏尘。 铁扇公主再也忍不住,哽咽道:“苏尘兄弟,嫂嫂知道此事凶险,可红孩儿还小,他若真落入鲲鹏手里……” “嫂嫂。”苏尘打断她,语气平静,“你且放心,红孩儿不会有事。” 铁扇公主闻言一怔看向他。 苏尘走到牛魔王身前,伸手按在他胸口伤处。 “先治伤。” 牛魔王刚想开口,苏尘掌心已有混元法力涌入。 阴阳二气交错,五行流转,混元法力入体后没有半点躁动,反而顺着牛魔王经脉铺开,将那缕黑色煞气困在伤口附近。 那煞气察觉到危机,像活物般朝肺腑钻去。 苏尘掌心一压,混元法力化作阴阳磨盘,直接将煞气拖回伤处,黑气翻滚,发出尖锐啸声,想要冲出牛魔王身体。 苏尘五指收拢。 “碎。” 一个字落下,那道折磨牛魔王数日的煞气,当场被碾成虚无。 牛魔王闷哼一声,随后大口喘息,没了煞气阻拦,他胸口血肉开始愈合,不过片刻便结痂愈合。 “多谢。”牛魔王抬手按住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兄弟,你这修为……” 苏尘收回手。 “这些年略有所得。” 蛟魔王感叹道:“多年不见,苏尘兄弟已经走到我们前面太远了。” 牛魔王看着苏尘,眼神复杂,但很快,他便收起这些念头。 修为高低是后话,现在救子才是头等事。 “兄弟,红孩儿真不会有事?” “至少在我露面前,不会有事。鹏魔王抓红孩儿,不是为杀人,是为逼我离开花果山。” 牛魔王一怔,不明其意。 苏尘没有隐瞒,将域外碎星渊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牛魔王听闻苏尘竟然伤了鲲鹏,断了他成道机缘的事,久久无言。 他以为自己这些年修行不慢,太乙金仙巅峰,坐镇翠云山,放眼三界也算一方豪强。 可苏尘已经在域外和鲲鹏这种上古巨头掰手腕了。 这事若从旁人口中说出,牛魔王八成当成酒后胡言,可说话的人是苏尘,且鲲鹏的报复已经到了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苏尘继续道:“他不敢进花果山,便把局摆在西牛贺洲。红孩儿是饵,牛大哥也是饵。只是为了将消息传到我耳中,引我出花果山。” 牛魔王闻言重重一拍床榻。 “所以他故意留我一命。” “不错。”苏尘看向牛魔王,“所以牛大哥尽管放心,鲲鹏真正想杀的是我。红孩儿活着,才有价值。只要我没到,他不会让鹏魔王动手。” 牛魔王闻言胸膛起伏,眼中满是怒火。 “苏尘兄弟,那你说要怎么做,我老牛都听你的。” 苏尘看向众人说道:“将计就计。” 蛟魔王道:“去火焰山?” “对。”苏尘点头,他看向牛魔王。 “牛大哥,你对外放出消息,就说你命悬一线,翠云山群妖无主,如此我为了替你报仇,着急出手,孤身前往火焰山寻仇。” 第461章 互相钓鱼 八百里火焰山,自从当初苏尘取走了火焰山中的六丁神火,火焰山不再是漫天火焰,只是温度高于其余地方。 火焰山深处,鹏魔王坐在一个石窟中的一块赤红岩石上,手边横着一杆长枪,枪身乌沉,妖文游走,枪尖煞气萦绕。。 不远处,红孩儿被黑色锁链困在一根石柱上,双目紧闭,身上火气被封,脸色苍白。 随着牛魔王特意放出消息,鹏魔王很快就收到了苏尘等人到来的消息。 “苏尘已到芭蕉洞。牛魔王体内煞气……被他抬手化去。牛魔王伤势无碍,蛟魔王、狮驼王也在洞内。” 石窟里青火摇晃,映得他脸上阴晴不定。 鹏魔王用手擦拭着横在膝盖的枪身,这杆枪的是妖师宫中一件凶兵,名为噬妖枪。 此枪祭炼多年,吞过的妖血不知凡几,寻常太乙金仙沾上,元神都要被煞意侵蚀。 牛魔王皮糙肉厚,能逃回翠云山,已算命硬,但想要化解此枪的煞气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可那苏尘居然随后便化去了。 鹏魔王拿出一枚传讯玉符,指腹在玉符边缘摩挲了两下,随后催动妖力。 玉符另一端,传来鲲鹏的声音。 “说。” 鹏魔王低头道:“师尊,苏尘已离花果山,到了翠云山。他替牛魔王化去了噬妖枪煞气。” 玉符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鲲鹏笑声春来。 “好,好得很。” 鹏魔王问道:“师尊可要亲临火焰山?” “急什么?” 鲲鹏的声音从玉符中传来。 “苏尘这小贼,不是蠢货。他敢离花果山,未必没有后手。你按计划下战书,逼他前来火焰山。” 鹏魔王眉头压低:“若他不来呢?” “他会来。” 鲲鹏语气笃定,“妖盟以团结为名义成立,牛魔王为副盟主,红孩儿是牛魔王独子。苏尘若不来,妖盟必然人心涣散。” 顿了顿,鲲鹏又道:“不过,本座不会先露面。” 鹏魔王听到鲲鹏不来,心头发沉。 “师尊的意思是……” “本座让渊海先去。” 听见这个名字,鹏魔王暗自松了一口气。 渊海乃是覆海魔鲲一族的老祖,妖师宫中的老怪物,准圣中期,早年跟随鲲鹏于北冥修行,一身吞海神通阴狠霸道。 有他在,鹏魔王便放心了不少,不然他自己可不敢去直面苏尘。 鲲鹏道:“让渊海探探苏尘身边有没有人。若只有苏尘,便由渊海缠住他,本座再到。若有埋伏,退回来便是。” 鹏魔王低声道:“弟子明白。” “还有。”鲲鹏的声音多了几分杀意,“苏尘身上有混沌钟,你若不想死自己小心。” 鹏魔王喉结滚动,答道:“是。” 传讯断开,石窟中重新陷入寂静 鹏魔王看向红孩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有个好叔父。” 红孩儿睫毛颤了颤,一言不发,只是恶狠狠地看着鹏魔王。 “说起来,我也是你叔父,可惜……” 鹏魔王说到一半不再说,他起身提起噬妖枪,走到石窟口。 火山外,赤沙漫天。 “来人。” 他对守在外面的妖兵道,“给翠云山送战书……” …… 次日清晨,翠云山芭蕉洞外,妖风贴地而来。 守山小妖刚反应过来,那妖风里便滚出一个血葫芦般的身影。 那是牛魔王麾下一名妖将,平日负责火焰山一带巡查。 此刻甲胄碎裂,整个人扑倒在山门前,手里死死攥着一封黑色书信。 “报……报大王……” 小妖们慌忙将他抬入洞中。 芭蕉洞内,牛魔王坐在主位,胸口伤势虽已愈合,可脸上煞气未散。 妖将被抬进来后,将战书递上。 牛魔王接过,展开。 “三日内,苏尘孤身至火焰山,束手就擒,交出混沌钟。” “若敢迟疑,先剥红孩儿皮,再抽其筋,神魂打入九幽,万劫不得翻身。” 最后落款只有一缕妖气正是鹏魔王所留。 铁扇公主看见信中内容身子晃了一下,扶住石桌才站稳。 牛魔王手中战书被捏得发皱,鼻孔里喷出白气。 “鹏魔王……” 这三个字从他齿间吐出来,杀意冲天。 狮驼王大怒,一拍石桌。 “还等什么?点兵!我去把那鸟人的翅膀一片片剁下来!” 蛟魔王伸手按住他,脸色也难看得吓人。 “老四,你别着急。” 狮驼王怒道:“这还不急,那你说怎么办?” 蛟魔王没有回答,他看向苏尘。 洞内所有人视线,都落在苏尘身上。 苏尘坐在石案旁,他看着牛魔王手中的信,面色平静。 “看来鲲鹏有些急不可耐啊。”苏尘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便走一遭火焰山。” 蛟魔王压低声音:“苏尘兄弟,这就是个陷阱。鹏魔王只是刀,背后站着鲲鹏。你若独自一人前去,他岂会让你活着回来?” 狮驼王也不骂了,声音发闷:“红孩儿要救,可不能拿你去换。” 牛魔王手掌按在桌上,桌案发出吱呀声。 “苏尘兄弟,这事因我而起。红孩儿是我儿子,没道理让你一个人去趟雷。” 苏尘看着三人,忽然笑了。 “几位哥哥,鲲鹏想让我去火焰山,我也正想让他来火焰山。” 牛魔王闻言一怔。 蛟魔王眯起眼:“看来苏尘兄弟早有安排?” “他想杀我,我也想杀他,他这个陷阱,既是他钓我也是我钓他。” 牛魔王听他说完霍然起身说道:“那我跟你去。” 苏尘摇头:“牛大哥伤刚好,留在翠云山稳住局面更妥。” “放屁。” “我儿子被抓,我若缩在洞里,让兄弟替我赴险,以后还当什么平天大圣?干脆改名缩头老牛算了。” 铁扇公主看了他一眼,眼眶仍红,却没拦。 她太了解牛魔王了,这头牛混账起来能气死人,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从不把兄弟往前推。 蛟魔王也站起身道:“我也去。” 狮驼王更是干脆:“妖盟同气连枝,你我乃是兄弟,怎么能让你一人去。” 苏尘看着三人,心中感慨,修行以来,他见过太多算计。 但也结识了许多真心朋友兄弟。 苏尘见三人如此,也不再劝。 “好。” 他看向铁扇公主,“嫂嫂,翠云山便交给你。开启护山大阵,任何人不得进出。” 铁扇公主点头,取出芭蕉扇,交给牛魔王。 “你把红孩儿带回来。”她看向牛魔王,“小心些。” 牛魔王难得没贫嘴,只嗯了一声。 片刻后,翠云山上空妖云翻滚。 牛魔王提混铁棍,蛟魔王执长戟,狮驼王扛大刀,身后跟着翠平山妖盟精锐。 众妖披甲执兵,妖旗猎猎,黑压压一片从山头升起,直奔火焰山而去。 过了不久,只见远方火焰山赤红一线横在天际。 妖云压过去时,狂风卷起红沙,天地间茫茫一片。 苏尘立在云头,望向火焰山深处。 第462章 救人 八百里火焰山横在天地尽头,赤沙翻滚,热浪一层叠一层。 自从六丁神火被苏尘取走后,此地没了当年焚天煮海的凶威,可火焰山到底是火焰山,山腹里岩浆奔流,硫磺味呛得人喉咙发涩。 妖云落在山巅,牛魔王提着混铁棍,面无表情。 蛟魔王站在他左侧,长戟斜指地面,黑袍被热风卷得猎猎作响。 狮驼王扛着大刀,早已憋了一肚子火,若不是苏尘还没发话,他怕是早就冲进去了。 苏尘立在三人后方,青衫在赤风里翻飞。 前方,鹏魔王身披黑金战甲,肩甲如羽,背后黑色披风拖在赤砂上。 他手中那杆噬妖枪斜斜垂下,枪尖擦过岩石,划出一道焦黑沟痕。 他身后,妖师宫众妖列阵而出,一尊尊大妖立在火山口周围,气息相连,显然早已布好阵势。 昔日兄弟重逢,没有笑容,只有兵刃出鞘。 狮驼王盯着鹏魔王,胸膛起伏了几下,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鹏老三,你还要不要脸?” “当年花果山结义,我等拜牛大哥是你大哥,红孩儿得叫你一声叔父!你今日拿侄儿做饵,来杀自家兄弟,你这鸟心长到狗肚子里去了?” 蛟魔王却笑了一声。 “老四,别骂了,这种人,哪里值得你费口舌。” 他看向鹏魔王,语气鄙夷:“你骂他畜生,畜生都觉得晦气。鹏老三如今是妖师宫高徒,背靠上古妖师,身份尊贵得很,咱们这些野路子妖王,不配和他称兄道弟。” 鹏魔王面上没有羞恼之色,只是抬起眼皮,看向众人。 “你们若还念旧情,现在加入我妖师宫,我可以向师尊求情,留你们一命。” 狮驼王气笑了:“呦,听听,这鸟东西还赏咱们活路呢。” 鹏魔王看都不看他,视线越过牛魔王等人,落在苏尘身上。 “苏尘,你倒真敢来。” 苏尘道:“一个火焰山罢了,我为何不敢来。昔日在北俱芦洲你都杀不了我,今日又能如何?” 鹏魔王稳压握枪的手微收,当初他奉师命追杀在东皇秘境中窃取了归墟神斧的苏尘,却被修为比他低的苏尘跑了,才酿成了今日之祸。 鹏魔王冷哼:“牙尖嘴利救不了人。苏尘,你坏我师尊大事,断了我妖族未来,今日还敢送死,倒也算有胆。” “断了妖族未来?” 蛟魔王往前一步,长戟在岩石上一点,火星四溅。 “鹏老三,你妖师宫也配谈妖族未来?” 他抬头望向妖师宫众妖,声音传遍火焰山。 “巫妖量劫那一战,东皇陛下死战不退,帝俊陛下血洒天穹,妖庭万族奋不顾身。你们那位妖师呢?” 妖师宫众妖中,有几人面皮抽动。 蛟魔王继续道:“他卷走河图洛书,弃妖庭而逃!若非他临阵背主,周天星斗大阵岂会崩得那么快?帝俊陛下岂会独木难支?” “如今他也配说妖族未来?” 听到蛟魔王的话,鹏魔王终于变了神情。 妖师宫一脉最忌讳的,便是这段旧事。 鹏魔王抬起噬妖枪,枪尖遥指蛟魔王。 “你这是在找死。” 蛟魔王笑得更响:“怎么?说到你鲲鹏的痛处了?要我说,当年鲲鹏若是死在战场上,今日妖族还会给他立块碑。可如今他死了,也只会遭万妖唾弃!” 狮驼王拍着大刀:“二哥这嘴,真是比刀剑更利。” 鹏魔王不再与他们争口舌,他抬手一挥。 “带出来。” 两名妖师宫的妖族从石窟中走出,中间押着一个少年。 红孩儿被黑色锁链捆住,身上法力被封,脸色白得厉害。 可他抬头看见牛魔王等人时,竟咬着牙没喊一声。 牛魔王看着自己孩子,见那平日里混起来能把翠云山小妖折腾得满山跑的小子,此时却安静得不像话。 他眼底血色翻涌,混铁棍往地上一顿,山巅裂开数道纹路。 “鹏魔王!”牛魔王举起手中混铁棍,指着鹏魔王。 鹏魔王一步来到红孩儿身旁,噬妖枪枪尖抵住红孩儿咽喉。 牛魔王往前踏出半步,鹏魔王枪尖压下。 红孩儿抬起头,仍旧一声未吭。 苏尘抬手拦住牛魔王。 “鹏魔王,你要什么?” 鹏魔王盯着他,眼底浮现藏不住的贪欲。 “我要混沌钟。” 鹏魔王道:“你交出混沌钟,自封法力,我放红孩儿一条生路。否则,我先碎他肉身,再灭他元神。” 狮驼王牙都快咬碎:“拿孩子威胁人,你比我想的还不要脸。” 鹏魔王却不在意狮驼王的骂声。 他的眼睛只盯着苏尘。 混沌钟,那可是先天至宝,是连准圣巅峰的师尊都要眼红的东西。 鹏魔王越想,胸中贪欲之火越旺。 今日若逼苏尘交出混沌钟,他鹏魔王在妖师宫中的地位,必然一飞冲天。 牛魔王低吼:“苏尘兄弟,不要给他!” 红孩儿也终于开口,嗓音沙哑:“爹,你别管我了!我不怕的!” 牛魔王眼眶发红,骂道:“小兔崽子,闭嘴!” 红孩儿咧了咧嘴,笑着说道:“爹,我没给你丢人吧?” 这句话,简直比刀还扎人。 苏尘看着红孩儿,轻叹一声。 “原来你费尽心机,为的只是混沌钟。” 他眉心玄黄之光亮起,古朴钟影一点点浮现,钟身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交织,玄黄气垂落。 妖师宫众妖看得呼吸都乱了,鹏魔王眼睛发亮,微微一愣。 苏尘等的就是现在。 这一愣神的时间对苏尘而言足够了。 他心念一动,刚刚浮现的混沌钟一震。 “咚——” 钟声响起,火焰山中岩浆翻滚停在半途,赤砂悬在空中,妖师宫众妖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 鹏魔王瞳孔骤缩,他想刺下噬妖枪,可手臂已经动不了。 他周身时空被混沌钟镇住,身体宛若一尊泥塑雕像,一动不能动。 苏尘一步跨出。瞬息之间,便到鹏魔王身前。 他探手抓住红孩儿肩头,混元法力一转,锁链寸寸断裂,红孩儿身上禁制尽数被破。 随后一把红孩儿拉入他怀中,苏尘本可以借此机会顺手杀掉鹏魔王,但他并未动手,这件事还是交给牛魔王三人比较好。 于是带着红孩儿苏尘退回原地。 此时钟声余韵这才散去。 火焰山中岩浆恢复流淌,妖师宫众妖的惊呼晚了半拍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鹏魔王手中噬妖枪刺了个空,枪尖落下,扎进岩石。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身侧,又看向已经被苏尘抱回阵中的红孩儿,脸上青红交替。 狮驼王先是一怔,随即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鹏老四,你刚才那副鸟样呢?再摆一个给爷看看!” 牛魔王一步冲到红孩儿身旁,见儿子虽伤却无性命之忧,喉咙滚了几下,最后只骂出一句: “臭小子,等回去再收拾你。” 红孩儿虚弱地翻了个白眼:“爹,你先把那杂毛鸟收拾了行不行?” 牛魔王点点头,他抬头看向鹏魔王。 红孩儿救回来了,他再无顾忌。 混铁棍上妖力暴涨,平天大圣的凶悍气象铺开,压得漫天风沙都逃离这片区域。 第463章 三圣战鹏魔王,覆海老祖 “鹏老三!” 牛魔王仰天狂吼,声浪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他抡起混铁棍没有丝毫留手,直接砸向鹏魔王。 这一棍砸下去,漫天风沙被棍风逼得倒卷,鹏魔王横枪格挡,被打得双脚犁地,硬生生退出百丈。 “大哥还真是一点没变。” 狮驼王咧嘴,扛着大刀冲了上去,“不过打架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大刀横斩,刀光贴着地面掠过,火山岩被剖出一道笔直裂痕。 鹏魔王刚卸去牛魔王那一棍,狮驼王的大刀便到了腰间。 他将噬妖枪一挑,枪尖点住刀刃,煞气顺着刀身往狮驼王手臂上钻。 狮驼王连忙用法力阻挡,他可是在牛魔王身上见识过这煞气的厉害。 另一边,蛟魔王在狮驼王后出手,此时已经出现在鹏魔王背后。 长戟破空,水汽化作黑潮,压住噬妖枪上的妖煞。 蛟魔王修的是水脉神通,火焰山这种地方本不利于他,可他偏偏把一身法力催得极狠,长戟刺出的角度刁钻。 鹏魔王背后黑羽展开,身形一折,避开长戟,反手一枪扎向蛟魔王咽喉。 “这还真是你性格。” 蛟魔王冷笑,长戟一横,借势退开半步。 而此刻牛魔王的混铁棍又来了。 三位大圣围着鹏魔王打,没有半点兄弟情面。 昔日花果山结义时,几人同饮一坛酒,互相吹嘘日后要闹个天翻地覆。 今日再聚,昔日情义散尽,只剩刀枪棍戟上的杀机。 鹏魔王速度极快,黑羽一振,便能从三人夹击中脱出,可牛魔王的攻击力大势沉,蛟魔王如附骨之疽,狮驼王不要命地贴上去砍。 三人把鹏魔王逼在一个火山口周围,寸寸收紧。 妖师宫众妖想动见状想去帮忙,苏尘站在云头,抬手一按。 混沌钟悬在身侧,钟影沉沉,玄黄之气垂落成幕。 “谁动,谁死。” 一句话,妖师宫众妖全安静了。 他们见过混沌钟镇住时空的场面,更看见鹏魔王刚才连红孩儿都保不住。 如今混沌钟一出,那些大妖喉咙滚动,谁也不想试试这先天至宝的锋芒。 天上赤云随着牛魔王四人的打斗,苏尘没有插手他们的战斗。 鹏魔王虽然该死,但不该死在他手里。 牛魔王的儿子被掳,被昔日兄弟背刺,这笔账,让他们自己结,才痛快。 只是,苏尘的注意力并未放松,他一直在注意周围,提防鲲鹏突然出现。 “鲲鹏。”苏尘抬头,声音传遍火焰山。 “你不是想杀我么?我来了。” 但是没有回应。 苏尘又道:“堂堂上古妖师,不会只敢让徒弟送死吧?” 远处,鹏魔王听见这话,握枪的手乱了半拍。 牛魔王抓住机会,混铁棍当头落下,砸得鹏魔王肩甲碎裂,半边身子都矮了下去。 “跟老牛斗法还敢分神?” 牛魔王怒笑,“你那师尊胆子小,不敢来了,今日先送你上路!” 鹏魔王咳血,背后黑羽上妖光暴涨,硬从三人围攻里逃出数十丈。 噬妖枪横在身前,枪尖黑光吞吐,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你们懂什么。” 鹏魔王声音嘶哑,“师尊所谋,岂是你们这些山野妖王能懂?” 蛟魔王长戟拄地,讥诮道:“懂,太懂了。打得赢就叫妖族未来,打不赢就叫另有谋划。” 狮驼王大刀一摆:“二哥别聊了,我怕再听两句,这鸟人把自己说成妖族救星。” 鹏魔王胸膛起伏,噬妖枪上的妖文大放光芒,做好防御姿态。 苏尘在一旁皱了皱眉,鹏魔王一人绝不是牛魔王三人的对手,徒弟已经命悬一线了,鲲鹏还不现身吗? 就在,火焰山上方的天空忽然裂开。 虚空裂缝纵横,黑色海水从天外倒灌,带着北冥极寒,铺天盖地压向火焰山。 赤红岩浆遇到黑水,白雾腾起千丈。 冰与火相撞,天地间全是尖利的嘶鸣声,水汽嘶嘶声让人发麻。 牛魔王麾下的妖兵妖将见状连连后退,连妖师宫众妖也乱了阵脚。 苏尘抬袖一挥,驱散漫天水雾,但整个天地间全是难闻的咸腥味。 黑水中,一位老者踏浪走出。 老者身披幽蓝鳞甲,身形高瘦,面容阴鸷,双眼宛若渊海。 每走一步,脚下黑水便凝成寒冰,准圣中期的威压横压八方。 牛魔王三人被这股威压逼得攻势一滞。 鹏魔王趁机振翅后退,落到老者身后,低头道:“见过渊海老祖。” 苏尘看着来人,眉头舒展开。 原来如此,鲲鹏没来,却派了一个够分量的老家伙。 渊海老祖没有理会鹏魔王,那双阴冷的眼睛直接盯着苏尘。 “苏尘。”渊海老祖目光中杀意凛然,看着苏尘,“老祖找你许多年了。” 苏尘挑了挑眉:“我们认识?” “不认识。” 渊海老祖抬手,黑水里浮现出一头覆海魔鲲的虚影,庞大的鱼影盘踞半空,遮住半座火焰山。 “但你杀过老祖最看重的后代。” 苏尘脑海里闪过北俱芦洲旧事。 当年他与猴哥前往灵虚前,为帮猕猴王和禺狨王报仇,斩过一头覆海魔鲲,还夺得一件先天灵宝——北冥吞海鼎。 那鼎一直被镇在九魔塔中,因为是有主之物,难以彻底炼化。 如今看来是正主来了。 渊海老祖道:“北冥吞海鼎,是老祖用来斩尸的灵宝。你杀我族血脉,夺我斩尸之物,今日,必杀你。” 苏尘恍然。 “原来那口破鼎是你的。” 九魔塔里,北冥吞海鼎似有所感,发出低沉震响,想冲破镇压回到主人身边。 九魔塔魔纹亮起,那尊鼎被无情的镇压下去。 渊海老祖似乎感应到了自己的斩尸至宝,他厉声喝道:“把鼎还来,老祖给你留个全尸。” 苏尘笑了。 “你们妖师宫之人都这么霸道?求人就要低声下气,你这般模样,那尊破鼎怕是拿不回去。” 苏尘往前踏出,青衫猎猎,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微微震动,混沌气在血肉深处流转。 渊海老祖是准圣中期。 正好,《混沌九转》修成以来,苏尘还未真正与自己肉身修为旗鼓相当的对手交过手。 眼前这个渊海,拿来当磨刀石正好合适。 苏尘抬手,归墟神斧落入掌中。 “那口鼎我虽然看不上,但毕竟是我的战利品,你若想拿,自己来取。” 渊海老祖怒极反笑,笑声里黑水倒卷,半空那头覆海魔鲲虚影张开大口,吞吸火焰山上方的云气。 “黄口小儿,真当有混沌钟护身,便能目空三界?” 苏尘摇头。 “杀你,不用钟。” 这话一出,连鹏魔王都抬起头来。 不用混沌钟? 渊海老祖乃准圣中期,还是覆海魔鲲一族老祖,北冥吞海神通修到极深处,一口能吞万里海域。 苏尘不用混沌钟,凭什么和他斗? 渊海老祖笑声戛然而止。 “好,好,好。” 三个好字落下,黑水翻涌上天,冰寒海气压得火焰山的炙热都凉爽了几分。 渊海老祖张口一吐,一颗幽蓝明珠飞出。 明珠不过拳头大小,却有镇压四海之威,珠内潮声万重,隐约可见无数海眼旋转。 它刚一出现,周遭黑水齐齐朝珠中朝拜,连火焰山地脉都被压得颤了颤。 这是渊海老祖另一件下品先天灵宝——覆海珠。 渊海老祖抬手一指,幽蓝明珠化作流星,拖着万顷北冥黑水,直砸苏尘面门。 “今日,老祖便用这覆海珠,将你砸成肉泥!” 第464章 肉身撼灵宝,鹏魔王之死 覆海珠坠下来的时候,火焰山上方的天色都暗了,北冥黑水遮天蔽日。 幽蓝明珠带着万顷水势落下,山腹中赤红的火脉被压制,满山火气被按回地底,发出不甘的嘶鸣。 牛魔王抬头看了一眼,牛鼻子里喷出白雾。 “这老东西真不讲武德,苏尘兄弟不用至宝,他反而用先天灵宝。” 面对覆海珠的攻击,可苏尘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竟然收起了归墟神斧。 渊海老祖原本等着苏尘祭混沌钟,哪怕不祭钟,也该用斧头抵挡。 可苏尘手掌一松,归墟神斧化作流光没入袖中,整个人迎着覆海珠踏上高空。 渊海老祖瞳孔收缩,妖师宫众妖也傻了。 “这小子疯了?” “他竟然想以肉身硬接先天灵宝!” “他把自己当上古巫族了?” 渊海老祖见状狞笑:“小辈,狂也要有个边!” 苏尘没有答话,他耳边全是潮声,腥咸水汽灌入口鼻。 他体内《混沌九转》全力运转,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齐齐震动。 每一处窍穴里,都有一方微型天地开合,清气上浮,浊气下沉,五行轮转,阴阳相扣。 脊椎大龙在体内一节节亮起,仿若一座混沌气泵,混沌本源被推入四肢百骸。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钟声,是苏尘浑身气血搏动之声。 苏尘身上露出的肌体上流转的混沌纹理。 看到这一幕,渊海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在苏尘身上闻到了危险。 下一刻,苏尘抬拳,一拳砸在覆海珠上。 “铛……” 碰撞之声震天,火焰山中,那些修为较低妖族的同时捂住双耳。 虚空被压出一圈圈褶皱,北冥黑水倒卷上天,火山岩大片崩塌,岩浆被震得冲起数百丈,又被余劲拍回地底。 苏尘的拳头抵着珠面,下一刻,他肩背一沉,脊椎大龙发力,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同时喷薄混沌气。 “回去。” 覆海珠发出哀鸣,幽蓝光华被拳劲压得黯下,竟被苏尘一拳砸得倒飞出去。 渊海老祖双手结印,接回覆海珠,脚下黑水连退千丈,水面被踩出一道道深坑,半晌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掌中光芒暗淡的覆海珠,又看向苏尘的拳头。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和凡间书生的手没太大区别。 可刚刚,就是这只手,硬撼了他的先天灵宝。 渊海老祖喉咙发干,即便是上古巫族的肉身也没这般强大吧。 苏尘此时已经乘势而上,人撞入黑水之中。 渊海老祖连忙施展神通,漫天黑水宛若一头张开巨口的覆海魔鲲,想要吞下苏尘,却被他周身混沌气硬生生排开。 苏尘踏水而行,每一步落下,都把渊海老祖的神通踩出一个窟窿。 渊海老祖怒喝,再次催动覆海珠升空,万重海眼压下,欲将苏尘卷入其中磨灭肉身。 苏尘以肉身挡住海眼旋杀,伸手扣住渊海老祖肩甲。 咔嚓一声,渊海老祖身上的幽蓝鳞甲塌陷。 渊海老祖闷哼一声,翻掌拍向苏尘胸口。 掌中黑水凝成旋涡,吞海神通要把苏尘一身气血抽干。 可他的手掌刚贴上苏尘胸膛,便像拍在一块开天前的顽石上,他的神通完全没有用。 苏尘一膝顶在渊海老祖腹部。 渊海老祖弓起身子,身后覆海魔鲲虚影痛苦摆尾,黑水乱溅。 他想拉开距离,可苏尘贴得太近,拳肘膝肩全成了兵器。 火焰山上空,局面诡异得让人发懵。 准圣中期的渊海老祖,持先天灵宝覆海珠,竟被苏尘按着近身打。 蛟魔王看得喉咙滚动,半晌憋出一句:“咱们这位参谋,越来越不像人了。” 狮驼王扛着刀,认真点头:“别骂人,咱们自己兄弟。” 牛魔王却没空看热闹,他看向鹏魔王:“老三,该咱们了。” 鹏魔王也被苏尘那边的战况震住,等牛魔王开口,他才回神,心头一片发凉。 渊海老祖压不住苏尘,不但压不住,还在挨揍,这还怎么打? 牛魔王可不管他想什么,混铁棍砸来,棍势粗野霸道,专挑鹏魔王受伤的位置打。 蛟魔王长戟游走,黑潮化锁,封他退路。 狮驼王最凶,刀刀奔着翅膀去,一副要剁下鸟翅烧烤的架势。 鹏魔王虽然受了伤,但他的速度依旧可怕。 黑羽一振,人在三人兵刃间穿行,噬妖枪数次点向牛魔王咽喉、蛟魔王眉心、狮驼王腰腹。 可三人打他一人,岂会让他得手,你刺这一人,旁边两件兵器已经招呼上来。 三打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鹏魔王身上黑金战甲裂痕越来越多,肩甲被牛魔王砸碎,左翼被狮驼王削去大片羽毛,肋下又中蛟魔王一戟,血顺着甲片往下滴,在赤砂上烧出黑烟。 他咬牙看向渊海老祖。 但那边更惨,苏尘再次一拳砸在覆海珠上,逼得渊海老祖灵宝回防;下一拳又穿过黑水,打得渊海老祖半边鳞甲龟裂。覆海魔鲲虚影几次张口吞来,都被苏尘以肉身硬生生击散。 鹏魔王彻底慌了,渊海老祖明显挡不住苏尘,而师尊还没来。 再拖下去,他会死在这里。 拜师鲲鹏后,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这几个“兄弟”逼到这般地步。 他不甘,拜入妖师宫,得上古传承,修鲲鹏极速,手持噬妖枪,本该凌驾于众妖之上。 可当初放跑了苏尘,造成今日之局面。 鹏魔王心中慌乱,走神之下,又吃了狮驼王一刀,刀锋从肩头斩入,几乎劈到胸骨。 鹏魔王回过神来,借着这股力脱出三人包围,口中喷出精血,精血落在双翼上,黑羽根根燃起血色妖光。 蛟魔王看见这一幕喝道:“不好!他想施展秘术逃跑!” 只见鹏魔王身后浮现鲲鹏虚影,双翼张开,空间被撕出细密裂缝。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朝天外遁去。 这是鲲鹏传授给他的保命神通,鲲鹏极速。 虽未彻底练成,却已足够逃命。 此时他身后传来牛魔王的怒吼。 “想走?不可能!” 只见牛魔王张口一吐,一点翠光飞出。 翠光迎风而长,化作一把丈许长的芭蕉神扇。 扇面青翠,纹理天成,扇骨间却流转太阴罡风。 鹏魔王回头一看心头大骇。 “芭蕉扇?” 牛魔王双臂鼓起,妖力灌入扇中,连身后牛魔虚影都仰天咆哮。 “老三,当年结义,你说你速度三界少有,谁也追不上。” 牛魔王咧开嘴,牙齿森白。 “巧了,你嫂子的扇子,专治你这种跑得快的!” 他一扇挥出,太阴罡风呼啸上天。 那风不是寻常狂风,而是先天罡风。 鹏魔王周身刚成形的空间法则被吹得七零八落,黑光在半空剧烈晃动,鲲鹏虚影发出凄厉鸣叫。 “牛魔王!” 鹏魔王从虚空中跌出,半边身子血肉翻卷,双翼被罡风刮得羽毛乱飞,宛如一只被拔秃的黑鸡。 狮驼王看得大乐:“好扇!嫂嫂这宝贝厉害!。” 蛟魔王没废话,长戟破空,贯穿鹏魔王胸膛。 狮驼王随后赶到,大刀从另一侧斩入,刀锋穿胸而出。 鹏魔王低头,看着两件兵器穿过身体,嘴唇动了动。 不知想说什么。 求饶?咒骂?还是提起当年结义的旧情? 但此时没人想听了。 牛魔王飞身而上,混铁棍高高举起,携带万钧之势砸下。 鹏魔王头颅破碎,元神刚想遁出,便被棍中妖力碾成虚无。 昔日七大圣之一,混天大圣鹏魔王,死在火焰山。 远处,渊海老祖也看到了鹏魔王身死,心中发寒。 鹏魔王都死了,鲲鹏却还没现身。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也可能被放弃。 苏尘一拳打来,渊海老祖仓促催动覆海珠抵挡,珠光被拳劲打得乱颤。 他借力后退,黑水包裹全身,身后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渊海老祖袖袍一卷,覆海珠化作万重黑水挡在身前,自己则转身冲向虚空裂缝。 苏尘抬头,混沌气血冲天,整个人站在黑水之中,宛若从开天前走出的凶神。 他冷笑一声。 “现在想走?” 苏尘一步踏碎黑水,抬手抓向虚空裂缝。 “晚了!” 第465章 斩渊海,妖师现身 渊海老祖这老怪物活得够久,活得久的人通常有一个长处——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 他袖袍卷着覆海珠,黑水托住身躯,后方虚空裂缝已经张开,只要半个呼吸,他便能遁入北冥暗流。 到那时,天高海阔,苏尘再想杀他,便如大海捞针。 可惜,苏尘没给他这个半个呼吸时间。 苏尘见他要跑,直接祭出混沌钟。 “咚——” 混沌钟响,镇压时空的力量笼罩虚空,虚空裂缝被玄黄钟波扫过,咔咔作响,随即被强行定住。 渊海老祖半截身子已经钻入裂缝,却硬生生被卡在里面,画面十分滑稽。 狮驼王远远看着,忍不住嘀咕:“这老东西跑得倒是挺快,但苏尘兄弟不让他如愿。” 蛟魔王提着长戟,附和着大笑几声。 牛魔王却没笑,他刚砸死鹏魔王,胸中那股怒火还没散,见渊海老祖想跑,鼻中喷出白气:“苏尘兄弟,别让他走了!” 苏尘却是没有时间回答他,他站在黑水之上,脚下混沌气纹扩散,三百六十五处窍穴运转,血肉深处传出沉闷的搏动。 苏尘伸出手,五指一扣,抓在渊海老祖身上,被空间夹住的渊海老祖发出怒吼,身上鳞甲大片崩裂。 他催动覆海珠,北冥黑水卷成万重水刀,反斩苏尘手腕。 苏尘手掌压下,混沌气在掌心化作磨盘,直接碾碎水刀,隔空抓住渊海老祖的脖颈,将他从裂缝里拖了回来。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苏尘低头看着他。 “你当这里是北冥吗?” 渊海老祖此时怒火冲天,他纵横北冥无数年,除了妖师鲲鹏,何曾被人这般拿捏?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眼前这个青衫年轻人,仙道修为不过大罗金仙中期,但肉身之强属实罕见。 渊海老祖盯着苏尘,喉咙里发出低哑怪笑。 “好,好一个苏尘。” 他身上的鳞甲一片片竖起,覆海珠悬在头顶,珠内传来万海同鸣之音。 “老祖今日便是死,也要咬下你半条命!” 话音落下,渊海老祖身躯暴涨,从苏尘手中挣脱,在黑水之中,化作一条庞大到遮住半座火焰山的覆海魔鲲。 覆海魔鲲身躯绵延数里,背脊如山脉起伏,双鳍展开,掀动北冥寒潮。 覆海珠悬在他眉心,下一刻,万里黑水从珠中涌出,托起这尊远古凶物。 他张口一吸,火焰山中的云气、白雾、赤沙、碎石,全被卷入腹中。 牛魔王施展神通护住翠平山带来的妖兵妖将们,冲苏尘吼道:“兄弟,小心!这老东西要拼命了!” 话音未落,只见那覆海魔鲲发出一声长鸣。 他燃烧本源,实力再上一层楼,无限逼近准圣后期,以神通席卷北冥黑水压向苏尘。 那不是单纯的水,而是蕴含他的吞海大道的神通之水,万物落入其中,肉身、元神、法力都会被磨成虚无。 苏尘抬头,只见黑水遮天,魔鲲压顶。 他微微一笑。 “这样才有点准圣大妖的样子。” 说着,苏尘身躯一震,《混沌九转》运转到极致。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同时亮起,像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在血肉中苏醒。 每一处窍穴里,清浊分立,五行流转,阴阳互锁,混沌气在其中奔行,最后汇入脊椎大龙。 苏尘施展法天象地神通,身躯迎风拔高,青衫化作混沌战衣,发丝狂舞,眨眼间便化作万丈法身。 苏尘的万丈身躯立在火焰山上空,头顶混沌钟,脚踏黑水,周身窍穴璀璨,混沌之气萦绕,然若混沌魔神临世。 与此同时归墟神斧落入掌中,也随之变大,斧刃之上,开天真意凝聚。 渊海老祖发出狂吼,覆海魔鲲真身携万里黑水撞来。 苏尘双手握斧,混沌钟在头顶旋转,玄黄钟波垂落,镇住覆海魔鲲真身。 那庞大鱼身撞入钟波之中,速度骤降,鱼鳞大片崩开,黑血洒落在火山岩上,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就在苏尘高举神斧准备一举斩杀渊海老祖之时,他身后虚空无声无息间突然裂开。 一道黑影从空间裂隙中杀出,那是施展了鲲鹏极速神通的鲲鹏。 他一直隐匿在虚空之中,等的就是苏尘祭出混沌钟的刹那。 此时苏尘力势已成,神斧锁定渊海老祖,混沌钟镇压魔鲲真身,照常理说,这是他防守最薄弱的刹那。 鲲鹏眼底全是疯狂,他的双手化作天妖利爪,五指之间无相妖光流转,爪锋尚未落下,苏尘后背的混沌战衣便被撕出道道裂纹。 无相天妖裂神爪,这是鲲鹏压箱底的杀伐神通之一,破肉身,裂元神。 “小贼,死!” 鲲鹏的声音在苏尘背后响起,带着压抑多日的怨毒。 下一刹那,他看到苏尘侧过半张脸。 但那张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倒有几分你总算来了的味道。 鲲鹏心头骤沉,意识到不好,但为时已晚。 苏尘嘴角微微上扬,识海中,九魔塔飞出。 九层魔塔迎风而涨,塔身魔纹亮起,万道魔光垂下,护住苏尘后心。 鲲鹏的裂神爪狠狠扣在九魔塔上。 九魔塔魔光崩散又重聚,虚空被两股力量压得大片塌陷,火焰山上空诸道法则紊乱,然若末世。 苏尘万丈法身也被这一爪推得前倾半步,体内气血翻腾,喉间涌上腥甜。 但他没有回身防御,反而顺势落下开天一斧。 归墟神斧劈落,一道开天斧光亮起,落入万里黑水,黑水从中分开,覆海魔鲲庞大的真身从鱼头到鱼尾,被斧光一线贯穿。 渊海老祖的惨叫响彻火焰山。 魔鲲真身被一分为二,黑血倾盆而下,半边鱼身砸入山谷,压塌数座火山;另半边被黑水托住,却已经失了生机。 一道元神从裂开的鱼身中飞出,面容扭曲,惊惧不已。 “不,妖师救我……” 他话未说完,苏尘已经催动混沌钟轻轻一震。 钟波扫过,渊海老祖的元神停在半空,随后化作细碎光尘,被钟声碾灭。 覆海珠失去主人,哀鸣一声,被苏尘抬手抓入掌中。 于此同时,九魔塔内,躁动不安的北冥吞海鼎也安静下来。 火焰山上空,只剩黑水坠落,白雾翻腾。 妖师宫众妖顿时大乱,四散奔逃。 杀了渊海老祖,苏尘的万丈法身缓缓收敛,恢复青衫模样。 九魔塔悬在头顶,塔身还在震颤,鲲鹏那一爪虽然有九魔塔保护,但依旧让苏尘受了伤。 苏尘抬手擦去唇边混沌血。 鲲鹏站在虚空裂缝前,双手垂下,指尖还残留着无相妖光。 他看着渊海老祖被斩,覆海珠落入苏尘手中,脸上露出狞笑。 “好,好,好!” “本座苦心布下此局,没想到,倒让你把渊海也宰了。” 他盯着苏尘唇边残留的血迹,眼中疯狂翻涌。 “不过,你也不是毫发无伤。” 鲲鹏抬起手,背后北冥巨鲲与九天大鹏虚影交替浮现,准圣巅峰的气息压塌云海。 “以你的状态,能挡本座一爪,还能挡住第二击吗?” 苏尘掌中归墟神斧斜垂,九魔塔悬顶,混沌钟在身侧轻鸣。 他看着鲲鹏,面容平静。 “你可以试试。” 第466章 斗妖师,冥河阻援 鲲鹏站在虚空裂缝前,双手垂落,随时会再出手。 火焰山上空,渊海老祖的血雨还在落。 半截覆海魔鲲真身砸入山谷,压塌数座火山,黑血顺着赤红山岩流淌,滋滋冒烟。 牛魔王三人看着空中与苏尘对峙的鲲鹏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他们不齿鲲鹏在上古洪荒的行为,但不得不承认,这位上古妖师的的实力确实是三界顶尖。 “苏尘兄弟!” 狮驼王想冲上来。 苏尘抬手拦住他,一挥手,红孩儿从九魔塔中飞出,落在牛魔王身边。 “牛大哥,你带红孩儿和妖盟兄弟们先走。” 牛魔王咬牙:“俺老牛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但你留下没用。”苏尘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蛟魔王一把抓住牛魔王胳膊:“大哥,走!不能拖苏尘兄弟后腿!” 狮驼王扛着大刀,骂骂咧咧:“娘的,老子第一次被人说拖后腿还没法反驳,真憋屈。” 红孩儿趴在牛魔王背上,扭头看向苏尘:“叔父,你别死啊,我还没给你磕头呢!” 苏尘听得差点笑出声,这小子,遭逢大难竟然还能贫嘴。 “放心,你叔父我命大着呢。” 牛魔王不再犹豫,抬手卷起妖云,将翠云山妖兵妖将全数裹住。 蛟魔王、狮驼王护在两侧,往火焰山外退去。 鲲鹏没有阻拦,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苏尘。 “你倒是讲义气。”鲲鹏看着苏尘,“可惜,讲义气的人,通常死得快。” 苏尘手指拂过斧柄。 “妖师当年若也讲点义气,妖庭未必败得那么难看。” 听到这句话吗,鲲鹏面色一僵,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不过片刻,火焰山中妖师宫众妖和牛魔王等人便悉数离开火焰山。 鲲鹏再次动手,他背后北冥巨鲲法相扩张开来。 鲲鹏身形逐渐淡去,与身后的法相合一,眨眼间,一头遮天蔽日的北冥巨鲲横亘天穹。 鱼身之大,不知几万里,遮天蔽日,整个火焰陷入一片黑暗。 北冥巨鲲张开巨口,鲲鹏施展神通北冥吞天。 霎时间,强大的吞噬之力席卷整个火焰山,苏尘脚下的山体先被拔起,一整座火山脱离地面,山腹岩浆拖出长长火线,向巨口飞去。 山石、赤砂、妖尸,凡在吞噬范围内的东西,全都被卷入黑色旋涡。 甚至连空间也没能幸免,苏尘周围的虚空无声坍缩,连同那片空间一并被撕走。 这就是鲲鹏的本命神通,吞天噬地,无物不吞。 鲲鹏没有再试探,一上来就施展全力。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一现身,镇元子和天庭便会赶来,拖得越久,形势对他越坏。 所以他打算迅速解决苏尘。 苏尘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被吞噬之力扯得向前滑出数十丈,体内五脏六腑翻涌,先前被鲲鹏偷袭留下的伤势开始作乱。 他抬头,看着那吞噬万物的巨口,冷哼一声,混沌钟飞起。 玄黄古钟迎风暴涨,钟身日月星辰次第亮起,地水火风在钟壁上奔走。 混元法力疯狂灌入钟内,苏尘体内大罗道果震动,五行阴阳合一,化作磅礴混元之力。 与此同时,《混沌九转》运转。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开合,窍穴内微型天地一齐搏动,脊椎大龙推送混沌气血,血肉深处传来战鼓般的声响。 “咚——” 混沌钟鸣,玄黄钟波护住苏尘周身百丈,被吞噬之力拉扯的空间,硬生生被定在原处。 黑色旋涡碾来,玄黄钟波顶上去,两种力量在火焰山上空拉锯,你来我往。 但苏尘毕竟修为远低于鲲鹏,就算有混沌钟护体,也落于下风。 苏尘混元法力化作的青衫,袖口寸寸碎裂,手臂上混沌纹理发亮,皮肤表面渗出细密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吞噬之力扯成血雾。 远处牛魔王等人刚退到火焰山边缘,仍被余波卷得妖云乱晃。 几名修为低的妖兵被拽出云头,狮驼王骂了一声,挥刀劈开风眼,把人拽了回来。 “走远点!” 牛魔王看着火焰山中的苏尘,脖子上青筋鼓起,最终一棍砸碎脚下山崖,借力带着众妖远遁。 鲲鹏见众妖远离,也不在意。 巨鲲双眼垂下,里面全是森寒杀机。 “我看你能撑多久?” 吞天旋涡再度扩大,苏尘周身百丈的混沌钟光被压缩成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混沌钟的玄黄光幕在黑色旋涡中明灭不定,钟身震颤。 苏尘咬牙坚持,但混元法力消耗太快了混沌钟是先天至宝,威能无穷,可催动它的人终究只是大罗金仙中期。 若换成太一在此,一钟便能把鲲鹏砸回北冥,可苏尘还远没到那个境界。 他能做的,就是撑住,他知道此时还不是唤出白泽二人的时机。 鲲鹏的声音从巨口深处传出:“苏尘,本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混沌钟,本座留你全尸。” 苏尘闻言一笑,艰难开口。 “妖师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他抬头,看着鲲鹏,“要我说妖师若是此时退去,尚能苟且偷生,否则我援兵一至,妖师就要命陨这火焰山了。” 鲲鹏闻言怒意翻涌,吞天旋涡威力又增一截,苏尘胸膛一闷,喉间血气上涌,被他硬咽回去。 就在此时,天外星光大盛,白昼被星河撕开。 斗姆元君率斗部众神破空而至,星幡摇动,周天星辰之力垂落,化作无数星链,封锁火焰山八方虚空。 “鲲鹏!” 斗姆元君声音传遍天地,“今日你走不了。” 另一侧,大地翻涌,土黄色神光铺开万里。 镇元子踏云而来,头顶地书,手中拂尘垂落,平日里温和的地仙之祖,此时眉宇间杀意浓郁。 “鲲鹏,今日你跑不了了。” 两尊准圣巅峰降临,火焰山边缘,牛魔王等人看见这一幕,胸中那块大石总算松了半截。 狮驼王拍着大腿大笑:“来了!这下老鸟插翅也难飞!” 但还未等他们高兴片刻,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在斗姆元君和镇元子出手,血腥味铺天盖地压来。 只见火焰山外,一条血河横穿星空,十二品业火红莲从血浪中升起。 莲台之上,冥河老祖端坐其间,元屠、阿鼻两剑悬于左右,剑锋未动,杀气已切开星光。 “斗姆,镇元子。” 冥河老祖笑声刺耳,“你们的对手,是老祖我。” 话音未落,元屠剑斩出,斗部星链断裂大片,阿鼻剑横扫,血海翻卷,硬生生挡住地书黄光。 斗姆元君神色一寒,周天星斗再铺,却被十二品业火红莲所阻,星光边缘燃起业火。 镇元子拂尘挥下,地书展开山河虚影,厚土之力镇压血海,可冥河脚下十二品业火红莲旋转,业火烧得山河虚影嗤嗤作响。 整个火焰山天穹被分成两片区域,一边是鲲鹏的吞天漩涡和苏尘的混沌钟光。 另一边是斗姆的无量星光和镇元子的地脉之力与冥河的血海对峙。 鲲鹏见冥河挡住苏尘的两大强援,狂喜再难压住。 “苏尘!今日你在劫难逃!” 巨鲲之口吞噬之力暴涨,玄黄光幕被压到十丈。 苏尘青衫破碎,半身染血,混沌钟在头顶剧烈震鸣。 鲲鹏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快意。 “现在,本座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 “再说一遍,交出混沌钟,本座留你全尸!” 吞噬之力中心,苏尘抬起头,看着狂喜的鲲鹏,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看的鲲鹏心中一寒,在鲲鹏看来,苏尘的笑容就像猎人终于看到猎物入陷阱一般。 “鲲鹏,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说话间,苏尘身前九魔塔再次浮现,塔内深处,两道早已按耐不住的气机已经等待很久了。 第467章 算账 火焰山上空,鲲鹏的北冥吞天还在扩张。 鲲鹏听见苏尘的话,胸腔里的快意莫名一顿,难道这个小子还有后手? 不,这小子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鲲鹏想到这里,杀意再涨,巨鲲之躯搅动天地。 “死到临头,还敢故弄玄虚!” 鲲鹏厉喝,北冥吞天的吸扯之力暴涨,黑色旋涡边缘生出一圈圈道纹,像无数张细密牙齿,在噬咬混沌钟的玄黄光幕。 混沌钟发出低沉钟鸣,钟壁上的日月星辰都暗了三分。 苏尘胸口一闷,唇边再次流出混沌血 他抬手,擦去血迹。 “鲲鹏。” 苏尘双手结印,声音清楚传入鲲鹏耳中。 “你算计红孩儿,逼我出花果山,又让鹏魔王送死,让渊海试我底牌,最后自己隐藏在虚空中,等我杀渊海时偷袭。” 苏尘抬起头,眼底映着北冥吞天神通的幽光。 “妖师,你这辈子,倒是把‘躲’之一道修到大道层次了。” 鲲鹏眼神阴寒,巨鲲法相猛然下沉。 “牙尖嘴利!本座今日便吞了你!” 苏尘全力催动混沌钟抵御,掌印变化,九魔塔从他身前升起。 魔塔九层,层层魔纹亮起,塔内传来两道气机。 苏尘吐出一口混沌血,脸上笑意更浓。 “妖师,有两位老朋友等你很久了。” “他们想跟你算一算……昔日妖庭的账。” 鲲鹏的巨鲲双瞳骤然收缩。 苏尘话音未落,九魔塔的塔门洞开,一道白光从塔内飞出, 一位白袍老人踏空而出,满头白发被风卷起,只是平日里温和宽厚的面容上,如今无半分笑意。 在场的众人都认识此人。 白泽,昔日妖庭十大妖圣之一。 帝俊、太一帐下智囊,通晓万妖,辨万物,曾辅佐妖庭掌天。 火焰山外,正在与冥河交手的斗姆元君侧头看了一眼,面色稍微缓和。 牛魔王等人远远望见白泽现身,狮驼王长舒了一口气。 “苏尘兄弟把白泽前辈藏塔里了?” 蛟魔王喃喃:“难怪他说此次说不定是谁钓谁。鲲鹏这回应该是真要命丧于此了。” 牛魔王牛鼻中喷出白气:“不错!” 白泽踏出九魔塔后,一双白瞳死死盯着鲲鹏。 “鲲鹏叛贼。”白泽开口,声震火焰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白泽话音未落,只见九天之上,太阴星光垂下。 太阴罡风从天外刮来,所过之处,大地表面结出霜花。 常曦从九魔塔中走出,银装胜雪,发间悬着太阴神辉,身后太阴星影若隐若现。 她身侧,一轮银白神轮轻轻旋转,周遭虚空被割出细细黑痕。 这是太阴星君的极品先天灵宝,太阴神轮。 常曦看向鲲鹏,眉间那点寒意,比太阴星还要冷。 “鲲鹏。” “帝俊陛下、太一陛下,还有妖庭万族的血仇,你今日,该还了。” 鲲鹏见到白泽和常曦二人,巨鲲之躯剧烈一颤。 这两人,一个是妖庭旧臣,一个是妖皇帝俊之妻,如今天庭的太阴星君。 二人都是准圣巅峰,皆与他有化不开的血仇。 他没想到,二人竟然一直藏在苏尘身边! 鲲鹏忽然明白,自己以为苏尘离开花果山是落入了自己的陷阱,却不料苏尘将计就计,以自己为诱饵引他入瓮。 可他醒悟得太晚,北冥吞天已经催到极致,吞噬之力与混沌钟气机纠缠。 若此时强行撤法,法力反噬不说,苏尘那口混沌钟必会第一时间砸来。 虽然鲲鹏极速号称三界极速,可也得先收拢法相、断开吞天神通才能施展。 白泽与常曦不会给他时间了。 “白泽!常曦!” 鲲鹏声音从巨鲲口中滚出,声音里终于多了几分慌乱。 “你们竟与这小贼联手?” 白泽冷笑。 “对付叛徒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说话间,他袖袍一挥,一卷古朴图卷飞出,这是白泽的上品先天灵宝山河图。 山河图一出,万里山川虚影横压天地,青山如印,长河如锁,从图中浮现,层层叠叠压向巨鲲法相。 鲲鹏的北冥黑潮被山河图硬生生镇住一角。 那不是普通山河,是妖庭曾统御过的洪荒山河,是白泽拓印了无数年的故国疆域。 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带着旧妖庭的痕迹。 白泽双手掐诀,白发狂舞。 “当年你卷走河图洛书,弃阵而逃,害周天星斗大阵崩毁!” “今日,老夫以山河图镇你!” 山河图下,巨鲲鱼背被亿万里山势压得下沉,吞天旋涡出现破绽。 常曦没有多余废话,催动太阴神轮飞起,银白月华化作一线,穿过山河图,直斩巨鲲头颅。 太阴绝杀之光掠过,黑水被冻结,随后被神轮切开。 巨鲲法相的额前出现一道长痕,北冥妖血洒出,还未落地便被月华封成冰晶。 鲲鹏怒吼,庞大身躯翻腾,此时他终于变换了真身,巨鲲之身鱼跃而起化作大鹏,大鹏双翼遮天,他想以鲲鹏极速挣脱山河图镇压。 可苏尘等的就是这一刻,没有了北冥吞天神通的压力,他催动混沌钟,混沌钟大放光芒,钟声传出。 “咚——” 玄黄钟波铺开,定住那片将要破开的虚空。 “妖师,别急着走啊。你不是要吞我吗?” 鲲鹏听到这句话,气急败坏,元神冒烟。 一人独对两位准圣巅峰,换做往日他即便不敌,也能从容离开。 但今日怕是不好走了,他鲲鹏极速被混沌克制,无处可逃。 火焰山外,牛魔王三人望着空中鲲鹏狼狈身影,胸中郁气尽散。 昔年妖庭旧债,他们这些后起妖王本无资格置喙,可鲲鹏这些年所作所为,早着实把他们恶心得够呛。 鲲鹏见已经没有逃跑的可能,索性也不走了。 “好,好,好!” “白泽,常曦,你们以为凭这点手段便能杀本座?” 他的大鹏真身猛然收缩,化作人形,手中掐印。 下一刻,虚空深处传来妖师宫的钟鼓声。 一座幽暗宫阙虚影从他背后升起。 妖师宫上亿万妖文流转,化作层层防御光幕,挡住山河图与太阴神轮的第一轮夹杀。 白泽眸中寒芒更盛。 常曦抬手,太阴神轮回到掌前,月华越发炽白。 苏尘收回混沌钟,玄黄之气垂落周身,九魔塔悬在另一侧,塔影森然。 他掌中归墟神斧轻轻一转,斧刃上开天真意重新凝聚。 鲲鹏躲在妖师宫虚影后,气息紊乱,但总算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远处,冥河老祖看见这一幕,心中已经有了犹豫,他本以为他帮鲲鹏挡住斗姆元君和镇元子,以鲲鹏的修为,击杀苏尘易如反掌,没想到苏尘竟藏了两位准圣巅峰在身上。 如今形势大变,他可不想陪鲲鹏一起陨落此地。 就在冥河犹豫之间,斗姆元君星幡一摇,星光围困冥河,镇元子地书翻开,山河大地之力向血海合围。 火焰山中,局势彻底翻转。 苏尘望向妖师宫虚影后的鲲鹏。 “妖师,你的壳倒是挺硬,就是不知道,能挨几下。” 第468章 绝路 火焰山上空,妖师宫横亘天穹。 那座幽暗宫阙压得虚空层层下陷。 宫门之内,万妖虚影咆哮,有上古凶禽振翅,有北冥巨鲲摆尾,有远古妖神执兵嘶吼,妖文层层转动,硬挡住山河图与太阴神轮的杀伐。 鲲鹏立在宫阙之后,胸膛起伏,他的发冠早已碎裂,披散的长发沾着妖血。 他活了太久,久到许多上古旧事在三界众生眼中成了传说,久到当年之事似乎已经被被他遗忘了。 可今日,当白泽与常曦出现时,昔日种种又在脑海中浮现。 第一次攻击被妖师宫挡住,白泽自然不会留给鲲鹏喘息之机,他催动山河图,画卷中的一座座洪荒山川压下,镇压妖师宫。 常曦立于太阴月华中,太阴神轮转动,轮刃划过虚空,留下细密黑线,直奔妖师宫而去。 “鲲鹏,当年你叛逃妖庭,老夫无力杀你。” 白泽抬手一指,山河图中一条古老大河奔出,河水卷向妖师宫。 “但今日老夫不会让你逃了。” 鲲鹏怒极而笑:“白泽,你少在本座面前摆忠臣嘴脸!妖庭已灭,帝俊太一皆死,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未来!” 常曦没有废话,太阴神轮斩落,斩在妖师宫光幕上,宫门内万妖虚影齐声惨叫,尽数湮灭。 妖师宫虚影摇晃,鲲鹏双手结印,咬破舌尖喷出妖血洒在妖师宫上。 妖师宫宫门大开,门内万妖虚影复生,骤然膨胀,凶禽展翼,魔猿捶胸,蛟龙盘绕,硬生生顶住太阴神轮的锋芒。 可就在这时,苏尘也出手了。 九魔塔从他头顶飞出,塔身九层,魔纹流动,化作一道黑色流星,朝妖师宫砸了下去。 鲲鹏见状瞳孔一缩。 砰! 九魔塔落下,妖师宫剧烈摇晃,宫门内万妖虚影再次崩散。 山河图趁势压下,太阴神轮横切而来。 三件先天灵宝从三个方向同时轰击,妖师宫再也撑不住,宫阙虚影上的妖文一枚枚熄灭,整座宫殿黯然坠退。 鲲鹏胸口一震,张口喷出血来。 远处血海之上,冥河老祖瞥见这一幕,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眉心跳了跳。 “鲲鹏这厮,怕是要凉。” 元屠剑嗡鸣,阿鼻剑杀气外泄。 斗姆元君星幡一摇,星链从四方垂落,冷声道:“冥河,你还想拦我们吗?” 冥河干笑两声:“贫道只是路过,此时乃是误会,二位莫急。” 他嘴上说路过,手中两剑却半点不慢,血河翻天,将星光与地书山河挡住。 火焰山中,鲲鹏借妖师宫被震退的空隙,身形忽然虚化。 因为他看见了机会,苏尘以大罗金仙中期的仙道法力,先催混沌钟,后御九魔塔,哪怕肉身再强,法力也该见底了。 鲲鹏赌苏尘已经无力再次催动混沌钟。 他身后大鹏双翼展开,鲲鹏极速发动,整个人化作一缕幽影,避开山河图镇压,想要逃出去。 只要能离开火焰山,让他回到北冥。 终有一日,他鲲鹏还能卷土重来。 “苏尘,本座记住你了!” 鲲鹏声音尚在原地,人已经掠向天外。 牛魔王远远看见,急得大骂:“娘的,这老鸟又要跑!” 火焰山中,苏尘看着鲲鹏的身影,目光平静。 鲲鹏猜的不错,他的法力的确不多了。 但他能与鲲鹏一战,靠的可不是一身混元法力,而是他的肉身。 《混沌九转》疯狂运转,苏尘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齐齐一震,窍穴内的微型天地同时开合,脊椎大龙搏动,混沌气血沿五行法则通道奔走。 苏尘按在混沌钟上,以混沌气血为引,以肉身本源敲响至宝。 混沌钟像被一尊远古魔神擂动。 “咚!” 钟声响起,鲲鹏周身虚空被混沌钟定住。 鲲鹏身后的大鹏双翼还保持着展开姿态,可周围时间与空间同时被混沌钟定住,让他逃无可逃。 “鲲鹏,我说了,今天你跑不了。” 趁此机会,白泽与常曦同时出手。 山河图卷起万里山势,从上方镇落,太阴神轮化作满月,银光照彻鲲鹏身躯,月华所过之处,妖血结霜,羽翼开裂。 鲲鹏双目赤红,他不想死。 他谋算了无数年,背负叛徒骂名无数年,躲过巫妖量劫,怎么能死在一个后辈设下的局里? “想杀本座?”鲲鹏喉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声。 “你们也配!” 黑色本源之火从他体内燃起,那火没有温度,却烧得周围虚空寸寸塌陷。 准圣巅峰的本源被点燃,鲲鹏气息暴涨,原本被混沌钟定住的时空封锁,竟被他撑开。 苏尘手掌按着钟壁,想再次定住鲲鹏,但混沌钟虽然是先天至宝,但苏尘的修为确实不够,难以再次定住他。 鲲鹏狂吼,双翼一振,硬生生震碎时空封锁,从混沌钟的镇压中挣脱而出。 他刚挣脱,便喷出两口精血,第一口落在一柄剑身细长,剑脊上浮着北冥寒纹的剑上,正是他的中品先天灵宝北冥剑。。 第二口血落在下品先天灵宝先天玄水珠上。 北冥剑一出,黑色剑河横贯天穹,迎向山河图压下的洪荒山势。 先天玄水珠飞起,万重玄水化幕,挡在太阴神轮之前。 但这两件先天灵宝毕竟品阶不够,虽然有鲲鹏精血催动,但依旧不是山河图和太阴神轮的对手。 山河图中群山倾倒,剑河大片断裂,太阴神轮切开玄水光幕,水珠哀鸣,难以抵挡。 太阴神轮劈开玄水珠,从鲲鹏左肩至腰腹划过,鲲鹏半边身子血肉翻卷,骨骼森然可见。 鲲鹏倒飞而去,沿途洒下黑色妖血,但是未死。 白泽见状,山河图一卷,化成无数山川锁链封住四方。 常曦抬手,太阴神轮悬在高空,而是化作一轮满月。 满月之下,漫天月华垂落,每一缕都能割裂元神。 苏尘提着归墟神斧向前,他脚下混沌气纹扩散,一步踏出,出现在鲲鹏后方。 三人呈品字形,将鲲鹏困在中央。 此时鲲鹏终于踉跄站稳。 他左半边身子还在滴血,本源之火烧得他面容枯槁,额前有一道旧伤复发。 那是苏尘当日在碎星渊留下的开天斧痕。 本来被他以准圣巅峰修为强行压住,如今燃烧本源,气机暴乱,那道道伤再现。 鲲鹏发出压抑痛吼,双手捂住额头,北冥剑与先天玄水珠同时摇晃,灵光明灭不定。 苏尘看见那道斧痕,掌中归墟神斧轻轻一震。 第469章 妖师陨 此时的狼狈不堪,甚至可以说是凄惨。 他的半边身子血肉翻卷,黑羽被太阴月华冻成碎屑,簌簌坠落。 白泽立在山河图前,衣袖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老白发乱舞,眼底却没有半分迟疑。 常曦掌中太阴神轮转动,月华铺满天穹,银白光辉照在鲲鹏身上。 苏尘提着归墟神斧,混沌钟悬在身侧,钟身震颤不休。 三方围杀,这位曾经纵横三界上古妖师,如今已无路可退。 鲲鹏抬起头,披散长发间露出一双赤红瞳孔,眼中满是疯狂。 “好。” 他竟笑了起来。 “白泽,常曦,还有你这小贼。” 鲲鹏用残破的手掌按住眉心斧痕,黑血从指缝间流下来。 “你们要本座死?那便一起死!” 话音落下,他体内燃烧的黑色本源之火陡然变成暗红之色。 白泽神情骤厉:“退!他要自爆本源!” 准圣巅峰的本源若在火焰山爆开,别说八百里火焰山,西牛贺洲这一片地脉都要被掀翻。 远处牛魔王听见这一句,再次带着众妖后退。 火焰山上空,鲲鹏周围的虚空开始成片塌陷。 暗红本源之火往外膨胀,像一颗即将吞没天地的恶日。 山河图压下的山川虚影被烧穿,太阴神轮斩出的月华在火中扭曲,连混沌钟的玄黄气都被逼得向后卷动。 苏尘却没有退。 白泽喝道:“苏尘!” 常曦也看了过来,太阴神轮悬在她指间,月华已蓄到极盛。 苏尘一手按住混沌钟,另一手握紧归墟神斧。 “不能退。” 若让鲲鹏在这里爆开,整个火焰山都要被毁,附近无数生灵全都要陪葬,这不是苏尘想看到的。 苏尘施展法天象地神通,身躯无限拔高,万丈法身立在火焰山上空。 青衫化作混沌战衣,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同时亮起,内天地开合,清浊轮转,五行法则通道贯穿周身。 脊椎大龙一节节发光,混沌气血被推入双臂。 “咚!” 苏尘双掌按在混沌钟上,以《混沌九转》的肉身本源再次敲响混沌钟。 混沌钟被万丈法身按住,玄黄钟波倒灌而下,化作一道厚重钟幕,把鲲鹏与那团暗红本源之火罩在其中。 暗红火光撞上玄黄钟波,被混沌钟的力量束缚在其中。 火焰山天穹被强大的丽江撕出一条条裂痕,无数虚空乱流肆虐。 苏尘双臂皮肤裂开,混沌血顺着腕骨淌下,落入钟波,随即被暗红火焰蒸干。 鲲鹏见状狂笑:“苏尘!凭你大罗中期,也想镇住本座本源自爆?” 苏尘咬着牙,维持着混沌钟恐怖的消耗。 鲲鹏笑声不断,双手结出一个法印。 下一息,妖师宫再次从他背后浮现。 那座幽暗宫阙如今黯淡吴刚,宫门上妖文熄灭大半,但仍有极品先天灵宝的威压镇住四方。 白泽看见妖师宫,连忙祭出山河图挡在前方,以防鲲鹏借此机会袭击苏尘。 可鲲鹏并未以妖师宫攻击。 他竟施展神通,生生切断了与妖师宫的本源联系! 宫阙震动,万妖虚影齐齐发出哀嚎。 鲲鹏吐出一大口妖血,手掌抓住妖师宫,朝身后虚空乱流狠狠掷去。 “想夺本座的妖师宫?” “做梦!” 妖师宫裹着北冥一脉残存气运,撞入一条新裂开的虚空缝隙。 乱流卷动,宫阙在其中起伏,幽光逐层内敛,转眼便消失在不知名的虚空深处。 苏尘眼皮一跳,心痛不已,这可是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老东西,临死还要恶心人一把。 狮驼王远远看见,气得直跺脚:“这败家玩意儿!极品先天灵宝说扔就扔,这要是留给我多好啊!” 牛魔王在一旁笑骂道:“那可是妖师宫,给你你也留不住。” 这两句插科打诨,没能冲淡火焰山上空的杀机。 鲲鹏舍了妖师宫,彻底陷入疯狂,本源之火彻底失控。 暗红火焰膨胀到玄黄钟幕边缘,钟波被烧得凹陷下去。 苏尘万丈法身双臂弯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白泽怒喝:“就是现在!” 苏尘等的也是现在,他意念一动,归墟神斧飞出。 开天真意在斧刃上凝聚,锋芒未落,鲲鹏眉心那道旧斧痕先有了反应。 那道伤,就像是一根钉子,插在鲲鹏的身体里。 如今苏尘已斧上开天真意引动鲲鹏道伤,让鲲鹏暴动的准圣本源顿时紊乱起来。 鲲鹏身上的暗红本源之火蓦然一滞,原本马上就要自爆的准圣本源,因为道伤的影响,凝滞了一瞬。 鲲鹏狂笑一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苏尘!” 这两个字刚出口,白泽的山河图已经到了。 图中万里山川翻涌,最后竟汇聚成一道撑天神山的虚影。 那山不完整,却让在场所有上古之人为之肃穆,那是洪荒第一神山,不周山的虚影。 白泽声音沙哑:“陛下,老臣今日,送叛贼上路。” 山河图化作不周山虚影,从天而降。 鲲鹏肉身本就被受伤不浅,如今他的准圣本源被引动,毫无还手之力,此时被不周山虚影砸中,脊骨当场断裂,血肉、羽骨、统统被压成齑粉。 一团北冥妖光裹着鲲鹏的元神遁出。 常曦等的便是这一刻。 太阴神轮化作一轮极寒满月,月刃横空,银白光辉照彻九霄。 银白色的月刃落下,鲲鹏元神在月华中被切成千万片,又被太阴真意冻住,再被神轮月华笼罩,彻底消散。 火焰山上空,漫天黑羽与妖血化成冰晶,簌簌坠落。 上古妖师鲲鹏,从开天之初活到如今,躲过巫妖量劫,躲过一场又一场清算。 今日,再也躲不了了,落得一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火焰山上空,那团暗红本源之火失去主人,终于被混沌钟彻底镇下,道蕴消散。 苏尘万丈法身散去,混沌战衣残破,半身染血,掌心仍按着钟壁。 一位准圣巅峰陨落,他的大道消散引起天地共鸣。 整个火焰山万里区域,天道异象笼罩天穹,天上血雨落下,似乎是天道在为这位只差一步就能证道的大能悲鸣。 白泽站在雨中,许久未动,他面色悲戚,白目之中有泪水流出。 常曦收回太阴神轮,望着那片落下血雨的天空,脸上并无大仇得报的欣喜。 亿万年来的执念,在今天终于消散,反倒是让这位昔日的妖后心里空落落的。 第470章 冥河退却,大战落幕 鲲鹏已死,但另一处战场,并未平息。 血海横空,冥河老祖坐在十二品业火红莲上,元屠、阿鼻两剑绕身而行,血浪一层层拍向星光与地书黄光。 原本他还游刃有余,甚至有闲心看看鲲鹏那边热闹。 可当鲲鹏元神被太阴神轮斩成碎片,形神俱灭时,这位血海之主眼皮一跳。 鲲鹏这老鸟,说好的速杀苏尘,结果把自己送成了盒饭。 冥河看了一眼白泽,看了一眼常曦,又看了一眼还能催动混沌钟的苏尘。 这三位若腾出手来,再加上斗姆元君与镇元子…… 即便号称血海不干便不死的他也受不了。 “冥河。” 斗姆元君星幡一摇,周天星斗之力化作万千星链,横贯长空。 她眉宇间没有半点客气,星光从天外垂下,像要把整条血河钉死在火焰山外。 “你想要替鲲鹏陪葬?” 镇元子也上前一步,地书翻开,山河大地在书页中浮沉,地脉之力从四面八方合拢,压得血海不断收缩。 冥河老祖干笑两声。 “贫道与鲲鹏,不过是路上碰见,聊了几句。你们可别乱扣帽子,老祖我最讲道理。” 苏尘听得想笑,抬头看向冥河。 冥河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隔着满天血雨对视。 冥河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子真邪门。 他见过天骄,见过妖孽,可大罗金仙中期能把鲲鹏这种老阴货坑死的,三界独一份。 虽说不是苏尘一人杀了鲲鹏,可这杀局,毕竟是苏尘布下的。 鲲鹏以为自己在钓鱼,不料没没钓到鱼,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此时鲲鹏已死,二人之间盟约自然不算数了。 斗姆元君看穿他的退意,星幡猛然压下。 “周天星斗,落!” 天外星辰齐鸣,万道星光汇聚成一道绝杀星柱,直奔十二品业火红莲而去。 冥河老祖怪叫一声:“斗姆,你来真的?” 十二品业火红莲升起,莲瓣层层展开,业火化作红莲华盖,硬接周天星斗一击。 星柱落下,血海被打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血浪向两侧翻卷。 冥河接下斗姆元君一击后,身躯忽然散开,整个人崩成无边血水,哗啦一声冲入虚空裂隙。 镇元子拂尘落下,想以地书山河堵住一片虚空。 可那血水分成千万缕钻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斗姆元君再摇星幡,星链追入虚空深处,只绞碎了部分血水。 冥河老祖的声音从虚空之中飘来。 “今日之事,真是误会!诸位,就此别过!” 血海退去后,火焰山终于安静下来。 天穹上,星光、月华、地脉黄光交织在一起,把满目疮痍的火焰山照得透亮。 牛魔王带着红孩儿飞回来,狮驼王和蛟魔王护在左右。 牛魔王看着苏尘,牛鼻子喷了两道白气。 “兄弟,这回俺老牛欠你太多。” 苏尘摆手:“此事本就因我而起,你们不过无妄之灾。。” 红孩儿在牛魔王背上看着苏尘,双眼发光:“叔父,你那神通好厉害,能教我吗?” 狮驼王闻言一个爆栗扣在他头上。 红孩儿双眼瞪向他,表达不满。 众人哈哈大笑,紧绷的弦,这才松开些。 白泽走到鲲鹏陨落之地,那里只剩下几件残留之物。 北冥剑悬在半空,剑身道纹明灭,没了主人,如今此剑已经是无主之物。 白泽伸手一招,山河图压下,北冥剑挣扎片刻,终于落入他掌中。 “此剑,老夫就带回妖皇岛了。” 苏尘点点头。 另一边,先天玄水珠飞出,想要遁走。 苏尘探手抓去,混沌气血一震,便将那珠子镇在掌中。 珠内玄水流转,隐约有北冥寒潮之声。 苏尘看了一眼,转身递给常曦。 “此物便给娘娘吧。” 常曦没有客套太久,伸手接过。 “多谢。” 苏尘看向虚空深处,眼里满是可惜。 “可惜了妖师宫。” 那可是极品先天灵宝。 鲲鹏临死前切断与妖师宫的本源联系,将其抛入虚空乱流,如今已不知去向。 白泽收起北冥剑,试图推演一番,可惜一无所获。 白泽叹了一声。 “极品先天灵宝若有灵自晦,哪怕圣人也难寻。它既不愿现世,只能等有缘者。” 狮驼王眼睛一亮:“有缘者?我看我挺有缘。” 红孩儿在牛魔王背上笑道:“四叔,我觉得三界只剩你一个人,那宝贝也不会选你。” 狮驼王怒了:“小兔崽子,刚救回来就皮痒?” 二人打闹间,镇元子催动地书,沟通大地,火焰山周遭被破坏的地脉慢慢平复。 平复大地创伤后,镇元子转身看向苏尘。 “红云的仇,今日算是了了。” “贫道往后会在五庄观清修,不再插手三界纷争。苏尘,今日贫道欠你一个人情。若将来有所求,可来五庄观寻我。” 苏尘拱手:“前辈言重了。” 镇元子摇头:“因果就是因果,你不必客气。” 说罢,他收起地书,脚下黄光铺开,转身往万寿山方向而去。 斗姆元君也收起星幡。 她看了一眼苏尘,又看了看白泽与常曦。 “经此一役,天庭那边,你怕是彻底入了玉帝的眼,日后要更加小心。” 苏尘点头:“多谢元君提醒。” 斗姆元君点点头,没有在多言,星光卷起,斗部众神随她返回天庭。 常曦执着先天玄水珠,太阴神轮悬在身后。 她看向白泽,轻轻颔首,又看向苏尘。 “鲲鹏已死,我执念已消,要回太阴星闭关了。” 苏尘拱手:“星君保重。” 常曦化作月华升空,直奔太阴星而去。 白泽收起山河图,神色恢复了往日温和。 “妖皇岛那边,妖皇陛下正在稳固准圣境界,我要回去看看,外界之事便暂时交给你了。” 苏尘点头:“前辈放心。” 白泽拍了拍他的肩,随后化作白光遁往北海。 大能们一个个离去,火焰山中,只剩苏尘、牛魔王等人。 第471章 芭蕉洞庆功,谋北俱芦洲 苏尘等人也未久留,很快便驾云返回翠平山。 众人在翠平山的落下妖云时,芭蕉洞前的小妖看见牛魔王背着红孩儿回来,先是愣住,随后满山欢呼。 “大王和公子回来了!” “快去禀夫人!” “还禀个屁,夫人已经出来了!” 铁扇公主从洞中奔出,往日端庄雍容的罗刹女,此时发髻微乱。 她看见红孩儿趴在牛魔王背上,眼眶当场红了。 红孩儿本来还想装一装英雄气概,结果被铁扇公主一把抱住,少年那点骨气顿时就消失了。 “娘,我没事,真没事,就是被那杂毛鸟绑了几日……” 铁扇公主抬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红孩儿嗷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牛魔王在旁边嘀咕:“你轻点,他身上还有伤。” 铁扇公主瞪了他一眼:“你也闭嘴!儿子都让人掳走了,你这个当爹的还有脸说话?” 牛魔王讪讪闭口,堂堂平天大圣,在外面呼风唤雨,回了芭蕉洞,依旧得低头做人。 狮驼王看得大乐,刚要开口调笑,铁扇公主的目光扫来,顿时闭上嘴巴。 芭蕉洞内很快摆开庆功宴席。 洞中灯火通明,石壁上挂着一盏盏铜灯,火光跳跃,把众妖的影子拉得老长。 烤得焦黄的山羊、蒸得喷香的灵鱼、坛坛烈酒堆成小山。 苏尘一身青衫,坐在上首旁边。 牛魔王端起一坛酒,连杯子都懒得用。 “苏尘兄弟,俺老牛嘴笨,漂亮话说不来。今日若无你,红孩儿救不回来,鹏魔王那鸟人也杀不了,鲲鹏那老贼更不会死。” 他双手举起酒坛。。 “这一坛,我老牛敬你!” 说完,仰头便灌。 烈酒顺着牛魔王胡须往下淌,打湿胸前衣襟,他却喝得酣畅,像要把这些日子憋在胸口的闷气全灌下去。 苏尘也端起酒盏。 “牛大哥这是什么话。鹏魔王掳红孩儿,本就是冲我而来,你们是受我牵连。再说你我兄弟,侄儿有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苏尘兄弟这话说的对。” 蛟魔王也端起酒碗。 “兄弟之间,哪有牵连二字。” 狮驼王一拍桌子,震得盘中烤肉跳了三跳。 “对!今天实在痛快!尤其是鹏老三被大哥一棍砸碎脑袋的时候,老子这辈子没这么舒坦过。来,苏尘兄弟,我也敬你!” 红孩儿坐在铁扇公主旁边,吃着烤羊,一双大眼睛盯着酒坛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被铁扇公主一巴掌拍在脑后这才老实下来。 铁扇公主看向苏尘,端起酒盏,说话直来直往吗,一点不矫情。 “苏尘兄弟,红孩儿能回来,我记你一辈子好。” 她没有多说,仰头饮尽。 芭蕉洞里气氛在推杯换盏之间愈发热烈。 小妖们在外头庆功,一些有情调的敲锣打鼓,鼓声贴着山壁传进来,咚咚作响。 有人唱起山野妖歌,调子粗糙,却透着欢喜。 酒过三巡,苏尘放下酒盏。 杯底落在石案上,轻轻一声,却让牛魔王等人同时安静下来,看向他。 牛魔王擦了擦胡须上的酒水:“兄弟,有话直说。” 苏尘看着洞中摇曳火光,说道:“如今鹏魔王死了,渊海老祖也死了。妖师宫精锐折损大半,北俱芦洲剩下的妖王,应该都是些残兵败将。此时的北俱芦洲,是一块无人执掌的肥肉。” 狮驼王眼睛亮了:“苏尘兄弟的意思是?” 苏尘抬头,目光从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脸上掠过。 “我觉得妖盟可以趁此机会在北俱芦洲立足。” 蛟魔王手指停在酒盏边缘,眸子微眯:“苏尘兄弟这是想扩张妖盟?可是当初妖盟成立乃是为了抱团自保,如今要扩张,怕人心浮动啊。” 苏尘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名义。” 苏尘一字一句道:“猴哥已经在妖皇岛得帝俊传承,白泽前辈等上古妖庭遗族承认他为新一代妖皇。等他稳固修为,便会以妖族新皇之名,重整天下妖族。” 芭蕉洞里,火焰啪地跳了一下。 牛魔王手里的酒碗悬在半空,一脸震惊。 狮驼王更夸张,半块肉挂在嘴边,一时间竟忘了嚼。 过了好一会儿,牛魔王才开口:“七弟成了妖皇?” 苏尘点点头道:“不错,当初我和猴哥在北俱芦洲灵虚之中遇见上古妖弟东皇太一的残魂,他竟妖族妖皇印交给了猴哥。如今猴哥又在的白泽前辈亲自辅佐下得到昔日妖庭之主妖皇帝俊的传承。” “这妖皇之位,非他莫属。” 狮驼王此时才把肉咽下去,拍桌而起。 “好!” 狮驼王双目放光:“我早就知道七弟不是池中物!当年花果山结义,我看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就觉得他迟早要干票大的。” 蛟魔王却比他冷静:“苏尘兄弟,你让我们去北俱芦洲,是为七弟铺路?” “不错。” 苏尘拿起酒盏,却没喝。 “鲲鹏一死,妖师宫残部必然内乱。有人会逃,有人会反。若我们慢一步,北俱芦洲这块地方就会被各方势力瓜分。” “猴哥成了妖皇,日后不能还留在花果山这偏居一隅之地,如今三界之中,北俱芦洲无疑是最适合猴哥立下新妖庭的地方。” 牛魔王听明白了,鼻中喷出热气。 “所以,俺们先过去,打妖盟大旗,收编北俱芦洲。” 苏尘微微点头:“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要,愿守妖盟规矩者,纳入妖盟;作恶太甚者,不能收进来。” 蛟魔王接话道:“确实,想加入妖盟,首先得守妖盟规矩。” 苏尘举杯:“诸位大圣,如今三界大劫降临,首当其冲的便是没有气运镇压,犹如一团散沙的妖族,所以猴哥若是能在北俱芦洲重立妖庭,聚拢妖族气运,便能让妖族在大劫之中少受损失。” 牛魔王沉默片刻,忽然大笑。 “俺老牛明白这个道理!”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挡住半面灯火。 “以前俺只想守着翠平山,老婆孩子热炕头,外头谁爱闹谁闹。可鹏魔王这件事让俺明白了,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会长腿,自己跑到你家门口。所以,这麻烦躲是躲不过去的!” 红孩儿小声道:“爹,你这话有道理。” 铁扇公主瞪他一眼,红孩儿缩了缩脖子。 “俺老牛愿为妖盟前驱,带翠平山众妖入北俱芦洲。谁敢挡妖盟大旗,俺的混铁棍不认人!” 蛟魔王也起身,长袖垂落。 “覆海大圣蛟魔王,愿往北俱芦洲,为新皇清道。” 狮驼王也放下手中酒肉,神情肃穆的说道:“移山大圣狮驼王,愿为妖盟攻伐北俱芦洲。” 苏尘起身,取过碗,指亲自为众人斟满烈酒。 苏尘举碗:“为妖盟。” 牛魔王道:“为兄弟。” 蛟魔王道:“为妖皇。” 狮驼王咧嘴:“为以后谁也不敢绑咱家孩子。” 四人举碗同时饮尽。 第472章 兵发北俱芦洲 庆功宴后的第二日,牛魔王便将麾下各个山中的大小妖王、妖将、洞主全都召了过来。 牛魔王扫了一圈,将自己将前往北俱芦洲的消息告诉众妖。 一句话落下,众妖顿时一片躁动。 北俱芦洲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各大妖族盘踞之地,凶妖遍野,终日毒瘴笼罩,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牛魔王抬起手,山中杂音被压了下去。 “愿意跟我去的,点齐家当,带上麾下众妖,随我走。愿意留下的,我也不怪你。” 片刻之后,一头披着铁甲的熊妖站了出来,抱拳吼道:“大王去哪,小的去哪!” 有了第一个,后头便止不住了。 “跟大王走!” “听说北俱芦洲虽然环境恶劣,但仙山灵脉不少,我愿意跟随大圣前往。” 牛魔王听得豪气大生,大手一挥:“好!都回去收拾,三日之后拔营。” 铁扇公主从洞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账册,身后跟着侍女。 她先看了牛魔王一眼。 牛魔王原本还威风八面,见她过来,声音莫名矮了半截:“夫人,这回得辛苦你了尽快收拾好家当,我们三日后准时出发。” 铁扇公主翻了翻账册:“我有数。” 红孩儿在旁边探头:“娘,我的火枣树能不能给我挖走?” 铁扇公主看向他,他顿时将头缩在苏尘身后,小声嘀咕:“那火枣树可是我亲自从火焰山移植过来的。” 苏尘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放心吧,你娘不会忘的。” 另一边,蛟魔王与狮驼王也坐不住了。 蛟魔王衣袖一甩,水汽绕身:“大哥,我先回北海,集结水脉妖军前去与你会合。” 狮驼王也跟着说道:“我也回去收拾收拾。我麾下那帮崽子天天无所事事,这次正好让他们好好操练一下。” 牛魔王点点头:“好,那你我兄弟便在北俱芦洲会合。” 三日后,翠平山中,牛魔王带着众妖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北俱芦洲。 苏尘看着牛魔王指挥众妖拔营,也动身往东胜神洲而去。 这次他没有穿梭空间,而是老实驾云而行。 不久,花果山便遥遥在望。 周天绝灵阵撤去以后,这座祖脉仙山又活了过来。 山间灵瀑垂挂,水声从崖壁一路跌入深潭。 老藤缠着奇石,仙草从石缝里冒出嫩芽,灵猴在树梢间跳来跳去,见到苏尘驾云归来,先是一愣,随即满山乱叫。 “参谋回来了!” “快去水帘洞禀报!” 苏尘落在山门前,卵二姐带着留守妖将迎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利落甲衣,腰间挂着令牌。 “见过参谋。” 卵二姐行礼,随后取出玉简,将花果山的事务汇报给苏尘。 苏尘听完,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卵二姐笑道:“这都是我的本分之事,不辛苦。” “猕猴王和禺狨王在何处?”苏尘问道。 “二位副盟主在后山练兵。” “请他们来水帘洞一趟。” 卵二姐闻言,却没多问,转身派人传令。 水帘洞内,瀑布声终年不绝。 苏尘走入洞中,潮湿水雾扑面而来,石壁上的灵珠泛着柔光。 洞内陈设未变,石桌、酒坛、兵器架,还有那张孙悟空最喜欢的石椅,都还在原处。 没过多久,外头风声一卷。 猕猴王先到,尚未进洞,声音已经传来:“苏尘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禺狨王紧随其后。 两人进洞后,见到苏尘,便询问道:“苏尘兄弟,牛大哥那边如何?红孩儿救出来没有?” 苏尘示意二人坐下,给自己倒了盏茶。 “红孩儿救出来了。” 两猴顿时松了口气。 苏尘放下茶盏,接着说道:“此事乃是鲲鹏指使鹏魔王所为,牛大哥亲手杀了他。” 猕猴王闻言怔了怔。 禺狨王喉间滚了滚,没说话。 他们与鹏魔王乃是结义兄弟,哪怕后来分道扬镳,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苏尘看着二人说道:“鲲鹏陨落于火焰山。” 猕猴王与禺狨王闻言有些恍惚,有些不敢相信:“妖师真的死了?” “形神俱灭。” 此时二人这才回过神来,面露笑容。 当年他们在北俱芦洲被妖师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只能逃到花果山。 如今鲲鹏死了,他们也算报了仇。 猕猴王问道:“苏尘兄弟,你今日叫我们来,不只是报喜吧?” 苏尘点头:“牛大哥、蛟二哥、狮驼王已经各自集结兵马,往北俱芦洲去了。” 苏尘看向他们:“你二人点齐花果山部分精锐,前往北俱芦洲,与牛大哥会合。” 闻言猕猴王眼睛一亮,禺狨王也面露喜色。 虽然花果山很不错,但回到北俱芦洲一直是他们心里的执念。 苏尘继续道:“此番妖盟大举进入北俱芦洲,不会平静。妖师宫倒下,本土妖王会趁机自立,外部势力也会伸手。妖盟想要在北俱芦洲立足,还需要诸位哥哥出力。” 猕猴王霍然起身。 “义不容辞!” 禺狨王咧开嘴笑道:“当年被人赶出来,如今是该回去了。” 猕猴王已经等不及,风一般冲出水帘洞:“擂鼓!点兵!召集精锐,随我北上!” 片刻后,战鼓声响彻山野。 咚!咚!咚! 一面面妖盟大旗从花果山升起,黑底金纹,在海风里猎猎翻卷。 众妖披甲列阵,妖将点卯,猕猴王立在前方,将各营调教得井井有条。 红日西斜时,花果山妖军终于升空。 妖云连绵数十里,旌旗遮住半边海面。 猕猴王与禺狨王并肩而立,身后是花果山精锐,直奔北俱芦洲而去。 苏尘站在水帘洞前,看着妖云远去。 六大圣中,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五位齐赴北俱芦洲。 只待孙悟空出关,便能在北俱芦洲大展拳脚。 妖族这盘散沙,终于有人要拿手去攥了。 大军离去后,花果山又安静下来。 就在苏尘准备回洞府时,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苏尘转身看去,一个顶着猪头、穿着宽大道袍的身影,正慢吞吞走来。 第473章 谋功德,天蓬入劫 水帘洞外,月色刚从东海尽头爬上来,银光铺在山石与藤蔓上,照得那道身影格外扎眼。 那宽大道袍下,是一副圆滚滚的身躯。 猪头之上猪耳耷拉,獠牙外翻,鼻子拱得老长,模样十分丑恶。 天蓬慢吞吞走到苏尘身边,也不说话,只抬头看着远去的妖云。 那片妖云已经只剩天边一线黑影,猕猴王二人带着花果山妖盟精锐,奔赴北俱芦洲。 苏尘看了他片刻,没忍住道:“怎么,元帅难得不在洞府修行,来水帘洞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天蓬望着天上明月,喃喃道:“苏尘,你说,嫦娥仙子若见了俺现在这模样,还会不会喜欢我?” 苏尘道:“这我哪里知道。不过如今太阴星君心结已了,若是你今日去求她,说不定能如愿以偿,带嫦娥仙子下凡。。” 天蓬低头,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子。 石子滚下山崖,叮叮当当响了几声,最后被海浪声吞掉。 “我不想去。” 天蓬咧了咧嘴,一脸落幕的道:“我宁可这辈子不见,也不想拿这张脸去污了仙子的眼。我只想她记忆里的的天蓬,永远都是那个玉树临风、英武不凡的天河水军大元帅。” 苏尘没有再打趣他,认真的说道:“元帅,你如今已经炼成胸中五气,恢复金仙修为,按理说早该彻底化形,拥有一副人身模样,但你却依旧是一副猪头人身模样,其中可能有些问题。” 天蓬闻言苦笑:“你说的我自然知晓,这很可能是当初玉帝贬我下凡时利用天道秩序对我投胎之事做了手脚,这才让我无法恢复真身。” “如果是天道秩序的影响,或许有一种方法可解。”苏尘说道。 天蓬闻言两只大耳一抖,盯着苏尘:“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副猪胎,未必没有办法改变。” 天蓬盯着他好一会儿,面露苦涩:“苏尘,别拿这事逗我。” 苏尘抬手指了指山巅。 “边走边说。”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花果山夜里凉,草木沾了露水,但却沾不上两人的鞋子衣衫。 下方水帘洞灯火未歇,小猴们还在收拾大军离去后留下的甲胄、兵器、酒坛。 山巅却无喧闹,只有一株老松斜斜伸向海面。 苏尘站在老松下,望着西方。 天蓬跟上来,看着苏尘。 苏尘开口:“元帅,你错投猪胎,如果真是玉帝以天道秩序所为,那说明你的肉身本源已经被锁住,变化之术,只能短时间维持你的变化。哪怕修为再往上走,你估计也摆脱不了这副模样。” 天蓬听得脸皮抽了抽,并未反驳。 “那你所说的办法是?” 苏尘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认为只有天道功德能助你打破天道禁锢,寻回前世本源。” 天蓬豁然抬头,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猪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 “天道功德?” “你疯了?天道功德那东西,是想要就能要的?当年女娲娘娘造人得功德,三清立教得功德,连圣人都轻易得不到。我何德何能,能得到那玩意儿?” “我自然有办法助元帅你得到。”苏尘负手望向西方,“三界将有一场量劫。此劫顺应天道,若元帅能在大劫中有所作为,日后大劫结束,自会获得天道功德。” 天蓬闻言,呼吸变得粗重。 他昔日身为天庭正神,自然明白“量劫”二字的分量。 量劫一起,,天仙也好,大罗也罢,若是被卷入劫中,都可能落得道死神消的下场。 可量劫也有好处,大劫之后,天道论功行赏,自会降下天道功德。 苏尘继续道:“这场量劫的核心,在西方。西方二圣谋划已久,想借助此劫大兴佛门,天庭诸多仙神都想借此机会分润功德。元帅若能在其中占一席位,功德落身,你这猪胎本源,便有重塑之机。” “若功德足够,别说恢复容貌,洗去轮回污浊,重凝仙躯,也不是空话。” 天蓬在山巅来回踱步。 “你既然这么说,看来你有法子让我入劫?” 苏尘点点头:“自然。” 天蓬闻言眼睛一亮,犹如将要溺死的人看见浮木,赌徒摸到最后一枚筹码,猪看见白菜…… 咳,总之很高兴。 “说!要我做什么?” 苏尘道:“元帅可想好了,这条路可不好走。” “还能比我盯着一个猪头难?” “有。”苏尘回答得干脆,“你要放下天蓬元帅的架子,去受大委屈。旁人骂你、笑你、驱使你,甚至拿你当怪物,你都得忍着。” 天蓬微微一怔。 苏尘看向他:“你以前是天河元帅,麾下十万水军,走到哪儿都有仙官行礼。可入局之后,你可能要被一个凡僧念叨,驱使,被满天神佛当成笑话看。” 天蓬脸上的喜色缓缓消失,陷入沉思。 苏尘看着他的模样,没有催他。 许久后,天蓬忽然笑了。 “委屈?” 天蓬抬头,咧开大嘴。 “我连猪胎都投了,还怕什么委屈?” 他抬手拍在胸口,拍得道袍乱颤。 “让凡僧骂也好,让人嘲笑也罢。我认!只要能洗了这身猪胎,只要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站在广寒宫外,与嫦娥仙子长相厮守,我什么度能忍。” 苏尘闻言道:“既然元帅有此决心,那便随我去南蟾部洲走一遭吧。” 花果山,苏尘带着天蓬离开,直奔南蟾部洲,大唐国都长安城而去。 此时已经拂晓,山中众妖已经散去。 海风卷着潮声拍在崖壁上,发出轰鸣之声。 天蓬跟在苏尘云头后面,宽大道袍被风吹得鼓起来。 他此时心中仍对苏尘的说法有些怀疑。 “苏尘,你说那天道功德,真能洗掉俺这身猪胎?” 苏尘负手立在云端,青衫贴着风,未回头。 “自然。” 第474章 回福陵,八戒上线 二人驾云穿过东海上空,天光逐层亮起。 南赡部洲的山河渐入眼底,城池、村落、河道、官路,一条条脉络纵横交错。 不久,大唐国都长安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只见那座巨城横亘与大地之上,城中坊市井然,车马流动,朱雀大街贯穿南北,宫阙层层叠叠,皇家气象压得八方云气低伏。 苏尘催动混沌钟,以混沌钟的力量遮掩自己与天蓬的气息,不让长安城上的人道气运剧烈察觉。 二人来到皇城上方,至今那人道龙气翻腾不安,金赤之色里竟夹杂着佛门梵光。 那梵光并不张扬,却死死纠缠在大唐的人道气运之中。 苏尘带着天蓬落在长安上空一片薄云里。 下方人声鼎沸,酒楼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街边小贩吆喝着胡饼热汤,热闹非凡。 二人打听之下,这才知道唐皇李世民正在召集天下高僧,筹办水路大会。 天蓬闻言道:“这个皇帝想来是崇佛的,难怪方才我看那人道气运之中混杂着佛光。” 苏尘微微摇头,道:“非也。此是因为那唐王李世民前些日子入了地府,走了一遭阴司,又被放回阳间。所以才筹备水陆大会,超度亡魂,安抚阴司旧账。” 天蓬面露惊讶之色。 “这地府竟敢让人间帝王入地府走一遭?” “人道帝王有人道气运护身,阴司哪敢乱碰?难道这里头有佛门的手笔?” 苏尘点头。 “我此前跟你说过,佛门想让佛法东传,借此兴盛佛门,这便是佛门推动佛法东传的手段。佛门让唐王入地府走一遭,让他心生恐惧,这才好推广佛法。” 天蓬惊叹道:“好手笔。” 佛门的谋划可谓胆大包天,拿人道帝王做引子,从而顺应天道大势,推动量劫走向,从而掌控量劫。 苏尘看着皇城内腾起的香火烟气。 “水陆大会只是开场锣。等大会一成,佛门自然会送来真经之说。到时候,唐王会亲自敕封取经人,令其西行求法。” 天蓬的喉咙滚了滚。 “你说的入劫,就是进这个局?” “不错。” 天蓬闻言,有些怯难之意。 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佛门二圣铺了无数年的大局,他一头钻进去,真能成功脱身吗。 “苏尘,要不……我再考虑考虑?” 苏尘没劝,只问了一句:“难道你不想恢复真身去见嫦娥仙子了?” 天蓬沉默良久,骂了一声。 “娘的,干了!” 苏尘微微一笑。 “这才有点天蓬元帅的样子。” “不过入局之前,你得先把元帅架子扔了。你要争的取经护道弟子的名额,是个伺候人的活儿。” 天蓬眼皮一跳。 “给那取经凡僧当弟子?” “对。” “俺堂堂天河水军大元帅,去给一个凡人和尚当徒弟?” 苏尘道:“你也可以不当。” 天蓬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话。 苏尘继续道:“观音菩萨已经领了如来法旨,带着佛宝,正在往东土来。她一路上会替取经人挑护道者。” 天蓬的小眼睛转了转,终于回过味来。 “所以你带俺来长安,不是为了看唐王热闹,是让我提前抢位置?” “正是。” 天蓬闻言盯着苏尘看了好一会儿。 长安异变,水陆大会,取经人,观音东来,护道弟子。 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佛门谋划。 可为何苏尘苏尘会如此了解,他又想在这场量劫中获得什么? 天蓬忽然觉得自己对苏尘太不了解了。 “走吧。” 苏尘抬手一挥,云气转向西南。 天蓬跟上:“去哪?” “去你的出生之地,福陵山。” 两人离开长安,飞过千山万水,不久便来到福陵山。 福陵山并非名山大川,却地脉稳固,山势幽僻,也算的上一座灵山。 卵二姐昔日的洞府云栈洞藏在山腰。 苏尘带着天蓬来到洞前,只见洞前藤蔓垂落,石壁上生着青苔。 天蓬站在洞口,表情很复杂。 “这就是俺以后住的地方?” “正是,这是卵二姐昔日的洞府,在这山中的灵脉汇聚之地。” “观音前往长安,会经过此地。她见你有金仙修为,又与天庭有旧,身负贬谪因果,最适合放入取经队伍。到时她会劝你皈依佛门,令你等候取经人。” 天蓬瞪圆猪眼。 “这你又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你在佛门有暗子?” “天机不可泄露。” 苏尘故作神秘,他总不可告诉天蓬这是他在前世西游记中看到的,于是忽悠道:“佛门做事讲因果,护道人要从大唐前往灵山取经,一路向西,必然要路经此地。你有天庭的背景,观音想为取经人找护道人,你这种来历清白的自然是最佳选择。” 天蓬被苏尘忽悠的一愣一愣。 他朝苏尘拱了拱手。 “苏尘,这回我服了。” 苏尘摆摆手。 “记住,你不是投佛门,你是在借佛门的船渡劫,可别真入了佛门。到时候取经完毕,我希望你不会被佛门度化。” 天蓬拍拍胸脯:“这自然不会,我还要去找嫦娥仙子,怎么会入佛门。” 说着他走进云栈洞,左右打量,越看越满意。 “行,俺就在这儿等。观音来了,俺保证比庙里的泥胎还老实。她让我往西,俺不往东;她让我拜师,俺当场磕头;她若问俺愿不愿入佛门……” 他停了停,嘿嘿一笑。 “俺就说,菩萨慈悲,俺老猪等这一天等得好苦。” 苏尘点点头。 天蓬站在洞内,脸上笑意收了些。 “苏尘,若真有那日,功德落身,我能洗去这猪胎……这份大恩,我记一辈子。” 苏尘看着他,叮嘱道:“我可不要你记一辈子,只要你到时候还能保持本心就行了。” 天蓬朝苏尘躬身施礼,算是感谢他了。 苏尘受了这一礼,与天蓬在洞中交代之后便离开了。 离开福陵山后,苏尘没有回花果山。 他驾云向西,越过南赡部洲边境,直奔西牛贺洲与人间交界之地。 那里有一座废城,名叫鸠鹤城。 城外山岭间,一座镇妖峰压在大地上,佛门卍字封印镇压山体,金光往复游走。 昔日金翅大鹏雕奉命下界作乱,鸠鹤城三十余万生灵葬身鹏腹。 如今他正在那镇妖峰下,等待完成使命。 苏尘隐匿身形,落在山头。 山底,金翅大鹏雕正在撞击封印。 阴阳二气化作黑白洪流,在山腹里纵横。 第475章 镇妖峰下戏大鹏 苏尘站在山头,青衫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心念一动,眉心一道钟影浮现。 不过钟身没有显化,只是化作道玄黄纹路,玄黄气机从他周身铺开,像一层薄雾,将苏尘身形、气息全都遮掩。 佛门留在镇妖峰的眼线从他所在的山头掠过,什么也没发现。 苏尘踏出一步,身影已经到了镇妖峰中。 卍字封印在镇妖峰上微微荡漾,但并未察觉苏尘的进入。 卍字封印镇压镇妖峰,金色佛纹从石壁深处透出,一道连着一道,贯穿岩层,最后汇聚到山底。 那里,金翅大鹏雕被镇在一方凹陷的石台上。 他的双翼被卍字锁链钉住,金羽残破,许多地方露出血肉。 昔日横空万里的羽翼如今、展不开,只能斜斜拖在地上。 阴阳二气在它周身翻卷,却被佛纹压回体内,每一次冲撞,都让山壁传来闷闷的震音。 这位凤凰之子,三界有名的桀骜大妖,如今狼狈不堪。 苏尘刚靠近,石台上的金翅大鹏便睁开了金瞳。 那双眼仍旧凶戾。 “是弥勒让你来的?” 他的嗓音低哑,语气颇为不善。 “佛门还真是没完没了。今日来劝降,明日来讲经,后日是不是还要给本座剃个光头,取个法号?” 苏尘在石台前停步。 玄黄气散开少许,露出真身。 金翅大鹏瞳孔缩了一下,随即冷笑:“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 “弥勒那胖和尚提过。”金翅大鹏扯动锁链,佛纹嗤嗤作响,“怎么,你是来劝本座投你妖盟?” 苏尘没有回答,反而打量起金翅大鹏狼狈的模样。 “弥勒下手还挺狠,再怎么说你也是奉命行事。” 金翅大鹏嗤笑:“若不是忌惮孔宣,他早杀了本座。” “所以你还挺骄傲?”苏尘看向它,“觉得自己没死,是因为佛门忌惮你兄长?” 金翅大鹏金瞳发寒。 “你想说什么?” 苏尘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玄黄纹路扩散,隔绝天机。 “我来看看,三界极速的金翅大鹏雕,如今被人拴在山底,还剩多少傲气。” 金翅大鹏翼骨用力,锁链被扯得绷直。 “苏尘,你难道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吗?” 苏尘笑了一声。 “你吞那一城生灵,借血肉精气冲破佛门禁制,稳固准圣境界。自以为能就此摆脱佛门,可惜,你太自大了,始终逃不脱佛门的掌控,实在可悲。 金翅大鹏身上阴阳二气骤然翻涌,黑白气流撞上卍字锁链,山腹里响起刺耳摩擦声。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你可悲。” 苏尘一字一句地说道。 “佛门要佛法东传,需要一场大戏。而你,金翅大鹏雕,凤凰之子,孔宣之弟,准圣大妖,刚好够凶,够恶,也够有分量。” “你以为你吞城是在反抗佛门,可在佛门那里,你的网所作所为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金翅大鹏没有说话,身躯轻轻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气愤。 苏尘继续道:“当初天庭三次征讨,三次败退。消息传遍三界,玉帝颜面受损,凡人惊惧,然后弥勒登场,佛光万丈,口称慈悲,将你镇压,而他则是收获无数信仰,还能让你屈服,为佛门大计保驾护航。” 金翅大鹏金瞳中凶光暴涨:“你为何知道这一切?” 苏尘向前,俯视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凶禽。 “你最可笑的地方,不是败给弥勒,准圣初期输给准圣巅峰,不丢人。” “真正可笑的是看不清自己命数。” 金翅大鹏抬头,金瞳死死盯着苏尘。 苏尘声音压低。 “你不过是佛门摆上桌的一盘肉,他们需要你时,便放你出来行凶;不需要你时,便将你镇压,何其可悲。” “金翅大鹏雕,听着威风,其实不过哦佛门豢养的一条狗罢了。” 苏尘此话一出,金翅大鹏没有再怒吼,山腹里安静得可怕。 苏尘看着他的模样,轻叹一声。 “若是元凤若见你这副模样,也不知能否瞑目。” “龙汉初劫时,凤凰一族何等辉煌,却不料元凤之子会沦落至此。” “闭嘴!” 听到苏尘说起元凤,金翅大鹏终于忍不住了。 准圣威压在山腹中铺开,他的头颅几乎顶到苏尘面前,鸟喙开合,阴阳二气化作黑白利刃。 可那利刃刚成形,镇妖峰压下万钧佛光,阴阳二气被尽数镇压,金翅大鹏动弹不得。 苏尘站在原地,微微一笑。 “看,如今的你连碰到我都做不到。” 金翅大鹏趴在石台上,不再挣扎,逐渐平静下来。 “你来,就是为了羞辱本座?” “羞辱?”苏尘摇头,“我说的都是事实罢了,谈何羞辱,我这是在帮你看清自己。” 金翅大鹏盯着他:“所以你有什么目的?” “我想帮你。” “你帮我?”金翅大鹏看着苏尘,一脸不信。 苏尘点头:“西游大劫将起,佛门镇压你的目的你也清楚。到时候,你被他们的安排喜爱逐渐被佛门度化,彻底沦为佛门的傀儡。” “我觉得,身为元凤之子的你应该不想就此沉沦吧?” 金翅大鹏金瞳一缩:“难道你能帮我?” “不错。” “你凭什么?” 苏尘看着金翅大鹏,语气平静。 “凭我能来镇妖峰下见你,凭我知道佛门所有谋划。” 金翅大鹏闻言,沉默片刻后问道:“那我要何做?你又需要我做什么?” 苏尘并未回答他,而是催动识海内的混沌钟,以玄黄之气凝聚出一道混沌钟烙印。 在苏尘眉心,一道混沌钟虚影浮现,被苏尘牵引至掌心。 “这东西能让你不受佛门控制。”苏尘将混沌钟烙印悬浮在金翅大鹏面前,“你若信我,便将其收入识海。” “至于我要你做什么,日后你自然会知晓。” 金翅大鹏看着眼前的混沌钟烙印,思索片刻,最终将其收入识海。 “好,本座便信你一次。” 苏尘笑道:“你不会后悔这次决定,既然如此,你便在此地等取经人来吧,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苏尘身影便消失在镇压峰下。 金翅大鹏看着苏尘离去,难得的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苏尘穿过卍字封印,离开镇妖峰,山中佛门之人毫无察觉。 第476章 妖皇出关 苏尘离开镇妖峰后,并未停留,而是直奔花果山。 金翅大鹏那枚暗子已经落下,至于日后能不能有用,只能看以后的变化。 他驾云回到花果山时,天色已近黄昏。 猕猴王、禺狨王带走大批精锐,花果山比前几日空了许多。 小猴们在山崖间搬运灵果,见苏尘回来,立刻围上来。 “参谋回来了!” “参谋,大王离开好久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苏尘落在水帘洞前,摆了摆手。 “该回来时自然回来,都去忙吧。” 小猴们散去。 苏尘走入洞中,坐在石案旁,拿起茶盏,却没喝。 他心里在算时间,妖盟五位大圣已经动身。 天蓬入了福陵山。 金翅大鹏这边也埋下了混沌钟烙印。 接下来,就看猴哥什么时候出关。 …… 北海深处,妖皇岛。 这座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古岛,大雾终年不散,今日却被金焰撕开。 妖皇殿内,孙悟空盘膝坐在祭坛中央。 他早已在苏尘入岛找白泽之时便突破了准圣法力,但由于斩尸位成功,所以境界尚未突破。 苦修多日后,而今日他终于悟得斩尸之妙,准备以大法力斩尸。 只见太阳神轮悬在他头顶,暗金轮刃转动,四十二道先天禁制齐齐亮起。 太阳真火从神轮中倾泻而下,灌入孙悟空体内。 他的毛发被烧得根根竖起,骨骼发出密集爆响。 体内那股桀骜、杀戮、暴戾、凶狂之念,被太阳真火一点点逼出。 孙悟空咬着牙,双手结印。 “出来!” 殿内轰然一震。 他体内冲出一团黑金色火光,火光中有猿啼炸开。 那不是普通杂念,那是孙悟空修行以来积压的恶念。 闹海时的狠,闯地府时的狂,面对天庭时的怒,被算计时的杀意。 还有灵明石猴本源深处那份不肯低头的凶性。 这些东西若留在体内,便是他日后道途上的关卡。 斩出去,便是准圣恶尸,斩不出去,轻则反噬神魂,重则道果崩裂。 孙悟空猛然抬手,太阳神轮当空压下。 一道黑金身影从他体内出现。 那身影凶气滔天,手里握着一根漆黑长棍,棍身上缠满戾气妖纹。 它刚出现,便朝孙悟空一棍砸下。 “凭什么斩我?” “俺就是你!” 孙悟空抬手抓住棍身,掌心被戾气割开,金血落在祭坛上,立刻燃起火星。 他龇牙笑了。 “你是俺老孙,但俺老孙可不是你。” 恶尸咆哮,身上暗金火焰炸开。 祭坛上的妖皇印震动,妖族气运从印中升起,护住孙悟空本源。 太阳神轮飞旋,轮刃斩过虚空。 孙悟空双手按住恶尸肩头,体内法力疯狂运转。 “斩!” 这一个字落下。 紧接着,一声猿啼震碎云层。 恶尸终于从孙悟空体内被斩出。 它立在祭坛另一端,身披暗金火焰,手持戾气黑棍,面容与孙悟空一般无二,只是凶性更重。 太阳神轮落入恶尸头顶,化作它的寄托之宝。 这一刻,孙悟空体内境界壁垒彻底碎开。 妖皇殿中,一道气息冲天而起。 殿外守着的白泽猛然抬头。 玄鸣、沧离、商青、钦玄、白晖五位大罗妖圣同时起身。 玄鸣喉咙发紧。 “成了。” “妖皇陛下成了!” 妖皇殿内,孙悟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恶尸收起黑棍,化作暗金流光,没入太阳神轮中。 太阳神轮旋转片刻,落到孙悟空掌中。 孙悟空掂了掂,咧嘴大笑。 “痛快!” 话音刚落,殿门轰然打开。 尘封多年的妖皇殿大门,在这一日重开。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腰间悬着妖皇印,踏出大殿。 殿外广场上,早已列满妖族。 战旗竖起,迎风而动,古老战鼓摆在两侧。 白泽站在最前方,白袍在风中翻卷。 孙悟空刚迈出门槛,白泽单膝跪地。 “白泽,拜见妖皇陛下!” 五位大罗金仙同时跪下。 “拜见妖皇陛下!” 下一刻,整座妖皇岛炸开山呼海啸。 “拜见妖皇陛下!” “拜见妖皇陛下!” “拜见妖皇陛下!” 孙悟空站在殿前台阶上,原本想抓抓腮帮子,可手刚抬起,又放了下去。 这么多人跪着,他倒有些不自在。 当年花果山众猴拜他为王,他只觉得热闹。 但今日不同,他如今身为一族之皇,自然不可孟浪。 孙悟空沉默片刻后开口。 “都起来吧。” 众妖这才起身。 孙悟空此时感应到了什么,他举起妖皇印。 妖皇印升空,万妖气运垂落,笼罩整座妖皇岛。 孙悟空声音传遍岛上每个角落。 “从今日起,俺老孙为妖皇。” “但俺老孙先把话放在前头。” “妖族可以争,可以战,可以不服天庭,可谁敢拿弱小生灵乱造杀孽,谁敢坏规矩,俺老孙亲手打死他。” 广场上众妖口称遵命,无人反对。 白泽面露笑容,他知道,孙悟空真有资格坐这个位置了。 如今的三界,只有能管住妖族的皇,才能让族群活下去。 白泽起身,转向众妖。 “还有一事,当告知诸位。” 众妖抬头,白泽的声音传过广场。 “妖族叛徒鲲鹏,已在火焰山伏诛。” 这话落下,广场上众妖先是一静。 随后,便是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鲲鹏死了?” “那个叛徒死了?” “妖师宫完了?” “哈哈哈!死得好!” 有老妖跪在地上,双手捶着青石,哭得喘不过气。 当年妖庭崩塌,鲲鹏卷走河图洛书,弃阵而逃。 这笔账压在这些妖庭遗族心头太久。 今日白泽亲口宣布鲲鹏伏诛,那口堵在胸中的恶气,终于散了。 白泽继续开口。 “鲲鹏已死,妖师宫残部崩散,陛下出关,妖皇岛不必再藏。” “自今日起,我等重现三界!” 这一句,让整个妖皇岛彻底沸腾。 岛上所有妖族都激动不已,他们藏得太久了。 怕天庭,怕佛门,怕鲲鹏,怕三界各方清算。 可现在,妖族有了自己的新皇,妖皇印重聚气运。 他们终于不用藏了。 孙悟空听着岛上呼喊,手托妖皇印,妖族气运冲天而起。 “开阵!” 妖皇印轰然落下。 遮掩妖皇岛亿万年的大阵开始解体。 一层层空间褶皱被撕开,北海迷雾向四方退去。 太阳真火从妖皇殿顶端升起,把万里海域照成金色。 隐藏在北海深处的古岛,第一次显露在三界天机之中。 那一刻,天庭内,巡查仙官猛然抬头。 灵山深处,佛陀停下诵经。 第477章 妖皇继位 北海之上,妖皇岛彻底出世。 遮掩亿万年的大阵一层层散开,迷雾退入海天尽头,古岛露出全貌。 妖皇印悬在高空,金光贯穿天地。 北海水面翻腾,万里海域掀起巨浪,海底龙宫都在晃动。 在白泽的安排下,妖皇岛上举行了妖皇的登位仪式。 此时,岛上战鼓响起,隆隆声响,震天动地。 每一声落下,妖族气运便往上冲一截。 白泽站在祭坛下,身披祭袍,满头白发被风吹乱。 玄鸣、沧离、商青、钦玄、白晖五位大罗妖王分列两侧。 再往后,是数万上古妖族精锐。 他们等这一日,等得太久。 有老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黑曜石地面,肩膀不停颤。 “妖皇归位了。” “我族,终于又有皇了。” 妖皇殿大门敞开,孙悟空从殿中走出。 他没穿往日那身锁子黄金甲,换了一袭暗金帝袍,平天冠压住发冠,腰间悬着妖皇印投下的金纹。 太阳神轮悬在脑后,轮身转动,太阳真火收敛其中,宛若一轮大日悬于脑后。 孙悟空一步步踏上祭坛。 台下数万妖族齐齐跪下。 “拜见妖皇陛下!” 声浪冲开海雾,传出北海。 孙悟空站在祭坛顶端,手掌托起妖皇印。 白泽上前一步,双手捧起祭文。 “昔年妖庭崩塌,万族离散,妖族气运被分割,被镇压、夺取。” “今日新皇承太一陛下妖皇印,得帝俊陛下传承,执掌妖族正统。” “天地可鉴,万妖可证。” 白泽停顿片刻,祭袍一振。 “请陛下祭拜前皇!” 孙悟空抬手,太阳真火落在祭坛中央,金焰升腾。 他朝祭坛尽头的帝俊、太一神位躬身一拜。 这一拜落下,妖皇印轰然震动。 岛上所有妖族都听见了气运奔流之声。 孙悟空抬起头,举印向天。 “俺老孙,今日为妖皇。” “妖族从今往后,谁敢欺我妖族,俺老孙打回去,谁敢借妖族之名滥杀无辜,俺老孙也打死他!” 话音落下,他体内准圣初期修为彻底爆发。 太阳神轮在脑后化成一轮曜日,妖皇印垂下万妖气运,灌入孙悟空周身。 下一刻,那威压冲过北海,横扫八荒。 天庭。 凌霄宝殿内,群仙正在议事。 玉帝高坐龙椅,手指轻敲扶手,神色平淡。 千里眼、顺风耳冲入殿中。 “陛下!” “北海有大变!” 托塔李天王皱眉。 “慌什么?可是北海有妖魔作乱?” 玉帝抬了抬手。 “李靖,点齐兵马,去北海看看。若是妖孽作乱,镇了便是。” “臣遵旨。” 李靖刚要出列,顺风耳跪在地上,连忙阻拦。 “陛下,不是寻常妖魔作乱!” “北海有古岛现世,妖气遮天,气运贯空,臣看不真切!” 太白金星上前。 “陛下,不妨以昊天镜观之。” 玉帝点头,施法催动昊天镜。 镜面水波转动,北海画面渐渐显出。 一座古岛横在海中,岛上妖旗如林。 祭坛之上,孙悟空手托妖皇印,太阳神轮悬在脑后。 祭坛下方,以白泽为首,五位大罗妖王列阵,再后面,是数万妖族精锐。 凌霄殿内,一众仙神皆是面色一变,李靖握着玲珑宝塔的手顿住。 哪吒挑眉,盯着镜中祭坛上那道身影。 “这猴子……准圣了?” 太白金星脸色发紧。 “那似乎是上古妖皇印。” 有老仙官低声开口。 殿中响起压不住的议论。 “妖皇印怎么会在孙悟空手里?” “这是妖庭遗族出世了。” 玉帝没有开口,默默看着昊天镜。 镜中,孙悟空抬起妖皇印,北海上空气运金柱越发粗大。 玉帝双手搭在扶手上。 “传旨,命天庭巡查仙官日夜关注,暂不做任何动作。”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弥勒佛正在讲经,殿中金莲起落,诸佛菩萨端坐莲台,梵音回荡。 忽然,佛门气运长河剧烈翻涌。 弥勒佛的经声戛然而止。 座下灵山弟子皆抬首望向莲台之上的佛门世尊。 弥勒佛掐指推演,脸上的笑意逐渐收起。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 “妖族气运在北海重聚。” 大雷音寺内一片沉默。 有罗汉忍不住开口。 “如今鲲鹏已死,妖师宫崩散,为何妖族还能聚气运?” 弥勒佛合掌。 “妖族有新皇出世。” “敢为世尊,这妖族新皇是何人?” “花果山,孙悟空。” 这三个字落下,大殿内气氛骤变。 观音菩萨眉心微蹙。 “他竟走到了这一步。” 文殊沉声开口。 “西游大劫要借妖魔劫难推动佛法东传,若妖族有皇,许多妖王未必还会任由安排。” “那些原本能被度化、镇压、斩杀的妖族,都会多一条退路。” 弥勒佛沉默片刻。 “此事须在做计较。” 灵山诸佛都明白,妖皇现世,西游大计从此多了变数。 五庄观。 镇元子坐在树下,人参果树枝叶轻动。 他抬手感知到北海那冲天而起的妖族气运,轻叹一句。 “苏尘这小子,真把妖族这盘棋下活了。” 血海深处。 冥河老祖坐在红莲上,元屠、阿鼻两剑悬在身旁。 血浪翻腾,映出北海异象。 冥河盯着那道金柱,忍不住感叹。 “鲲鹏死得真不冤。” 北海妖皇岛上,大典持续三日。 白泽把岛中旧部重新编入妖皇麾下,玄鸣、沧离与商青三妖负责护卫,钦玄、白晖负责整顿岛上妖族。 孙悟空坐在妖皇殿里听白泽的安排,听了半日,浑身都难受。 白泽念完一卷名单,又取出第二卷。 “陛下,北海旧部尚需整合……” 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 “白泽前辈,这些事你安排就行。” “陛下如今是妖皇,不可事事推给臣下。” 孙悟空一听这话,头更疼。 他宁愿跟人打一架,也不愿坐在这里听这些弯弯绕绕。 又熬了半个时辰,孙悟空终于坐不住了。 “俺老孙要回花果山一趟。” 白泽抬头,殿中几位妖族也停下手中事。 白泽沉吟片刻,随即躬身。 “我随陛下一同回去。” 孙悟空一愣。 “你不拦俺?” 白泽开口。 “陛下回花果山,乃是荣归故里,我自然不会拦陛下。” 白泽随即安排。 “命玄鸣、沧离、商青随陛下东归,三十六金仙妖将随行。” 半日后,妖皇岛上空妖云汇聚。 孙悟空站在云头,白泽紧跟其后,三位大罗妖王落于白泽身后半步,三十六位太乙金仙大妖随行,场面浩荡。 妖云东去,遮住半边海天。 北海龙宫最先震动。 北海龙王敖顺急忙召集龙子龙孙,严令水族不得冒犯妖皇仪仗,以免引起误会。 东海龙宫内,敖广听完巡海夜叉禀报,手里的茶盏差点没拿稳。 “孙悟空要回花果山了?” “回禀龙王,妖皇旗号已过北海,正往东胜神洲而来。” 敖广沉默片刻,立刻起身。 “备礼!” 龟丞相连忙凑上来。 “老臣这就去。” 妖云之上,孙悟空看着远处东胜神洲,心里忽然轻快起来。 第478章 花果山苏尘论势 东海浪声压着花果山的山崖。 妖云从天边滚来,黑底金纹的妖皇旗在云头猎猎作响。 山中小猴最先发现动静,抱着灵桃从树上跳下,扯着嗓子喊。 “大王回来了!” 这一喊,整座花果山都活了。 水帘洞前,苏尘早已摆下酒案。 灵果堆满石桌,几坛仙酒开了泥封,酒香被山风一卷,满山飘香。 苏尘负手站在洞前,看着那道暗金身影从妖云上落下。 孙悟空身披帝袍,这身行头,气势压得满山小妖不敢乱叫。 可他刚落地,便三两步冲到苏尘面前。 “老弟!” 苏尘面露笑容。 “恭喜猴哥,斩尸成准圣。” 孙悟空咧嘴大笑,抬手拍在苏尘肩上。 “哈哈哈!还是跟老弟你说话自在!” 白泽从后方落下,抚须看着二人。 玄鸣、沧离、商青三位大罗妖王站在妖云之上,身后三十六位金仙大妖列阵,气势压得东海水面起伏不定。 花果山留守妖族齐齐拜倒。 “拜见妖皇陛下!” 孙悟空听得抓了抓腮。 “都起来,都是自家兄弟,不兴动不动就跪。” 小猴们这才欢呼起来,围着水帘洞乱跳。 有人抬酒,有人搬果,还有小妖把战鼓敲得震天响。 水帘洞内很快热闹起来。 孙悟空坐在主位,刚端起酒碗,便冲苏尘一抬。 “老弟,俺老孙能坐上这个妖皇位,你功劳最大。” 苏尘端起酒盏。 “猴哥这话见外了。” 孙悟空一口饮尽,抹了抹嘴。 “白泽前辈天天在妖皇岛念叨规矩,念得俺老孙头疼。还是回花果山自在。” 白泽坐在旁边,轻咳一声。 “陛下,如今身份不同,言行不可太随意。” 孙悟空一听,头更疼。 “你看,又来了。” 洞里众妖忍不住笑。 苏尘也笑了笑,给孙悟空倒上酒。 “猴哥,你如今是妖皇,这担子躲不开。” 孙悟空端着碗,没急着喝。 “俺晓得。以前在花果山当大王,只管兄弟们吃饱喝足。现在不一样,白泽前辈告诉俺,俺这一印落下,天下妖族都得看俺,俺晓得其中的分量。” 苏尘听见这话,心里安稳了些。 猴哥还是有所变化的,虽然性子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孙悟空,但更沉稳了。 酒过三巡,洞外喧闹渐远。 苏尘放下酒盏,抬手一挥,混沌钟气机铺开,隔绝洞内外声息。 外头小妖仍在闹,可洞中一下安静下来。 孙悟空把酒碗放下。 “老弟,有事?” 白泽也坐直了些。 苏尘看向孙悟空。 “猴哥,妖皇岛现世,天庭和佛门都看见了。” 孙悟空哼了一声。 “看见便看见。俺老孙又没偷没抢,妖族有皇,碍着他们什么事?” 苏尘摇头。 “碍事,很碍事。” 玄鸣几位大罗妖王也停了动作。 苏尘开口很直接。 “天庭不怕散妖。散妖再多,也只是一盘散沙,今天打一个,明天收一个,永远成不了气候。” “可妖族有了皇,有了气运,有了规矩,那就不同了。” 孙悟空沉默下来。 苏尘继续往下讲。 “佛门也一样。西游大劫将起,他们要借一路妖魔劫难,抬高佛法,赚取功德。路上那些妖王,死的死,降的降,最后都成佛门功劳。” “妖族若还是一盘散沙,他们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可妖族有了妖皇,那些妖王就有了退路。他们能投靠猴哥你这个妖皇,佛门再想一句降妖除魔就把人打死,便没那么容易。” 白泽听到这里,微微点头,这些事他也明白,可让苏尘告诉孙悟空无疑更好。 孙悟空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老弟你觉得他们会冲俺老孙来?” “自然。” 苏尘点点头,继续道:“只是现在不会明着来。天庭妖维护三界稳定,自然不会无事生非。妖皇岛刚出世,你又没有犯天条,也没有祸乱人族。他们若立刻出手,无法向三界众生交代。” “可只要妖族犯错,他们便有借口。” 白泽接过话。 “苏尘的意思是,妖族若此时四处扩张,攻城掠地,掠夺人族,天庭与佛门便可顺势出兵。” 苏尘点头。 “不错。” “到时天庭打着维护三界秩序的旗号,佛门打着慈悲降魔的旗号,一起压下来。” “妖族刚聚起来的气运,会被他们打散。” 孙悟空也听懂了。 “你们是告诉俺老孙,让我约束天下妖族,。。” 苏尘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对,如今猴哥你身为妖皇,自然有约束妖族之责,不然妖族犯下的错,最终便会成为天庭要佛门讨伐你的借口。” 孙悟空手指敲着酒碗。 “老弟,那你说,该怎么做?” 苏尘站起身,走到石壁前,抬手一划,法力在石壁上铺开,显出四大部洲轮廓。 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 苏尘指向东胜神洲。 “花果山好,灵脉足,位置也好。可如今东胜神洲多为海岛,太过分散,岛上多为人族国度,并不适合妖族立足。” 孙悟空皱眉。 “花果山是俺老孙的根。” 苏尘笑道:“我并不是要猴哥放弃花果山,而是不能把妖族根基立在这里。” 玄鸣低声开口。 “那妖皇岛呢?” “妖皇岛在北海,乃是孤岛,适合传承,不适合作为统领天下群妖之所。” 苏尘手指落向北俱芦洲。 “真正该去的地方,是这里,北俱芦洲。” “鲲鹏已死,妖师宫树倒猢狲散,北俱芦洲如今各大妖王各自为政,十分混乱。” “牛大哥、蛟二哥、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已经带妖盟精锐过去。” “那里苦寒,毒瘴多,人族少,天庭管得浅,佛门根基也弱。” “妖族在那里立国,外界不好拿人族大义压你们。” 孙悟空起身,走到石壁前,他盯着北俱芦洲,半晌没吭声。 苏尘接着开口。 “妖族要活,就得先立规矩。” “第一,妖盟所有部众,不得无端侵犯人族。” “第二,入妖国者,守规矩。不守者,杀。” “第三,北俱芦洲可争,但不能乱杀。收编为主,攻伐为辅。” “第四,把妖族气运聚起来,建妖国,立法度,养兵,练将,等西游大劫真正烧起来。” 白泽十分赞同苏尘的说法,出声支持。 “苏尘小友说的不错!” “此策可行,北俱芦洲远离人族腹地,妖族在那里立足,天庭找不到明面理由。” “而佛门若还想降妖除魔,先得让那些妖去作恶,只要陛下管得住妖族,佛门也无理由动手。” 孙悟空点点头,最后拍板道:“既然如此便听老弟的,等我在花果山休息几日,便前往北俱芦洲。” 第479章 六大圣相聚北俱芦洲 孙悟空在花果山待了四天。 这四天,水帘洞前流水席,小猴们跑上跑下,忙得脚不沾地。 孙悟空换回了平日穿惯的甲胄,帝袍被他丢在石椅旁,嫌束手束脚。 白泽看见后,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忍住了。 这一日,卵二姐汇报,他收到了牛副盟主传讯。 苏尘得到消息对正在啃灵桃的孙悟空孙悟空抬了抬手。 “猴哥,北俱芦洲那边牛大哥传讯回来,已经打下了渊龙山做据点,不过遇到了些麻烦。” 孙悟空把手中灵桃几下啃完,擦了擦嘴问道:“什么麻烦?” “北俱芦洲妖王联合起来了,数量不少,牛大哥他们有些吃力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 “那正好,俺老孙明日便出发。” 苏尘点头,嘱托道:“北俱芦洲那边,牛大哥他们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虽然妖师宫倒了,但北俱芦洲妖王不会轻易让外人站稳脚。” 孙悟空毫不在意。 “等俺老孙过去,谁不服便一棒子打服。” 白泽坐在旁边,忍不住提醒。 “陛下,北俱芦洲妖族复杂,杀伐可以立威,但不可杀得太过。” 孙悟空摆手。 “白泽前辈放心,俺老孙不是没脑子。” 苏尘笑了笑,这话若是放在当年,他多半不信。 可如今的孙悟空确实变了些。 那份桀骜还在,可肩上压了妖族气运,他不能再只凭痛快做事。 第二日清晨,花果山上空,妖云铺开。 白泽立在孙悟空身后,玄鸣、沧离、商青三位大罗金仙分列左右。 三十六位太乙金仙大妖披甲执兵,黑底金纹的妖皇旗在云头翻卷。 花果山留守妖族齐齐拜送。 孙悟空站在云头,回头看向水帘洞前的苏尘。 “老弟,你真不跟俺走?” 苏尘负手立在山石上。 “妖族内战,我不插手。” “我留在花果山修行,也顺便看着佛门那边的动静。” 孙悟空咧嘴。 “行。等俺老孙在北俱芦洲站稳,再请你过去喝酒。” 苏尘抬手。 “猴哥,一路小心。” 孙悟空伸手一挥,发号施令。 “走!” 妖云轰然远去,海面被压出长长的波浪线。 苏尘站了片刻,转身回了洞府。 他体内混元法力流转,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沉入静修。 西游大劫已经转动,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北俱芦洲,毒瘴压天,日光落不下来。 荒原尽头,黑山连绵,山脚下尸骨堆积,血水渗进泥里,踩上一脚便往外冒黑泡。 牛魔王一棍扫出,前方十几头凶妖当场炸开。 可后方更多妖族扑了上来,这些北俱芦洲北俱芦洲凶妖常年厮杀,肉身悍勇,不惧死伤。 他们藏在毒瘴里,来去极快。 妖盟大军刚入北俱芦洲,拿下渊龙山不久后,便被数十位北俱芦洲妖王联手围住。 蛟魔王浑身是血,长枪挑飞一头独角妖王,回头大喝。 “大哥!再这么打下去,手下的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狮驼王半边肩甲碎裂,手中大刀卷起狂风,将扑来的妖群劈成两截。 “这些人真是不要命!” 猕猴王一棍砸退偷袭者,咬牙骂了一句。 “都跟疯子似的!” 禺狨王站在后方调兵,嗓子都喊哑了。 “左翼收回来!别追!都给我收回来!” 可战场太乱,毒瘴里鼓声乱响。 北俱芦洲妖群从四面压上,吼声、兵器撞击声、惨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对面一座黑石高台上,七八位妖王并肩而立。 为首者身披骨甲,头生三角,手中握着一根白骨长矛。 他名叫赤嶂王,在北俱芦洲盘踞多年,手下凶妖十余万。 “牛魔王!”赤嶂王举矛大喝。 “你在西牛贺洲当你的平天大圣,没人管你,跑到北俱芦洲撒野,真当这里没人了?” 牛魔王擦掉脸上血迹,出声回应。 “你我妖族自然是拳头大说了算,这北俱芦洲也不是你赤嶂王一人的,你能待,俺老牛不能待?” 赤嶂王大笑。 “说得好,北俱芦洲的确是谁拳头大谁说话!那我倒要看看你牛魔王拳头够不够硬!” 旁边一个满脸鳞纹的妖王冷哼。 “妖盟?外来的东西,也配让我们低头?杀了牛魔王,拿他的头祭旗!” 声音传开,北俱芦洲妖群再次压上。 牛魔王双臂鼓起,混铁棍重重砸地,大地裂开,数百妖兵被震翻。 可这一棍之后,又是无数妖族涌来。 蛟魔王靠过来,低声开口。 “大哥,不能硬拼了。” 牛魔王喘着粗气。 “退?” 狮驼王一刀劈飞来敌,扭头怒骂。 “退个屁!这时候退,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猕猴王咬紧牙关。 “再撑几日,苏尘兄弟收到消息,必定会来支援。” 几人说话间,赤嶂王已经提起白骨长矛。 “诸位,一起出手,先杀牛魔王。” “妖盟没了平天大圣,剩下的就散了。” 七位妖王同时跃下高台,直奔牛魔王。 牛魔王抬起混铁棍,迎战诸妖。 七件兵器同时落下,牛魔王手中混铁棍一挡,竟以一敌七,挡住了七人的攻击。 但他也不好受,后退数十丈,体内气血奔涌,浑身法力溃散。 就在这一刻,天穹猛地暗了。 有人抬头,只见远方,一片妖云横推而来。 云层压得极低,破开瘴气,云头之上一面面黑金旗面猎猎作响。 下一息,一道声音从天上炸下。 “俺老孙在此!谁在与我兄弟为难!” 这一声落下,牛魔王抬头,脸上血污被风吹干,整个人怔了半息。 随即,他放声大笑。 “七弟!” 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同时抬头。 妖盟众妖原本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此刻全都吼了起来。 “盟主来了!” “杀!” 赤嶂王等妖王停在半空,脸色一变,暗道不好。 云头之上,孙悟空身披暗金帝袍,手中金箍棒斜指大地。 白泽站在他身侧,玄鸣、沧离、商青三位大罗金仙气机已经锁住下方战场。 孙悟空看着满地的妖盟妖族尸体,脸上笑意消失。 “谁干的?” 赤嶂王握紧白骨长矛,强撑着开口。 “孙悟空,这是北俱芦洲的事,你……” 话没说完,孙悟空已经出手。 金箍棒迎风暴涨,眨眼间便化做百丈巨柱。 棍身压下,太阳真火从上面爆开。 赤嶂王怒吼,白骨长矛举起,身后数位妖王同时催动法力抵挡。 轰! 大地塌陷,白骨长矛当场崩碎。 七位妖王被一棍砸飞,身躯砸进大地,拖出数十里深沟。 围攻牛魔王的北俱芦洲妖群被余波掀翻。 离得近的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太阳真火烧成灰。 金箍棒立在荒原中央,棍身顶天,棍底入地。 整片战场死寂。 孙悟空落在棍顶,俯视四方。 “听闻北俱芦洲拳头大就是规矩?” “现在,俺老孙的拳头够不够大?” 赤嶂王从泥里爬出,浑身骨甲碎裂,刚要遁走。 孙悟空身后色玄鸣动了,赤红火光掠过荒原。 赤嶂王还没飞出百丈,便被一掌按回地面。 玄鸣掌心火焰压住他的脊骨。 “妖皇陛下面前,还想走?” 另一边,沧离冲入妖群,双臂鳞纹亮起,几拳下去,三位妖王肉身炸裂,元神被他捏在掌中。 商青更快,青芒划过毒瘴,几名试图隐藏气机的妖族首领被钉在山壁上,兵器脱手,法力被封。 三位大罗金仙出手,彻底稳定战局。 剩下的妖族彻底慌了。 “降!我降!” “别杀我!” “我等愿加入妖盟!” 孙悟空从棍顶落下,金箍棒缩回掌中。 他走到牛魔王面前,看着牛魔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大哥,我来晚了。” 牛魔王咧嘴大笑。 “晚什么晚,来得正好。” 狮驼王凑过来,抹了把脸上的血。 “七弟,你这排场,真他娘的吓人。” 猕猴王看着孙悟空身后的妖皇旗,心里感慨万千,当日当年花果山结义之时,谁能想到会有今日? 禺狨王低声开口。 “咱们六大圣,总算又聚齐了。” 蛟魔王则是在一旁拱手。 “蛟魔王,见过妖皇。” 牛魔王一愣,随即也要行礼。 孙悟空一把托住他。 “咱们兄弟之间,少来这套。” 白泽从后方走来,看向被镇压的北俱芦洲妖王。 “陛下,这些妖王如何处置?” 孙悟空转身,扫过满地跪伏的北俱芦洲妖族。 “作恶太重的,斩了。愿守妖盟规矩加入妖盟的,便整编混入妖盟之中。” 牛魔王抬手指向北方。 “我们这些日子拿下了一处根基,名叫渊龙山,地势不错,便先去那里落脚吧。” 孙悟空点头。 “走。” 妖皇旗再次升起,妖盟大军收拢伤兵,押着投降的妖族,浩浩荡荡朝渊龙山而去。 第480章 妖皇诏令震北洲 在牛魔王的带领下,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渊龙山。 渊龙山虽叫山,其实是一片山脉,山中群峰林立,黑林成片。 牛魔王走在前头,混铁棍扛在肩上。 “七弟,这地方虽然环境不好,可胜在地脉够稳。俺老牛这些日子打下来,觉得能用。” 孙悟空抬头扫过山势,点了点头。 “能用就行,俺老孙没那么多讲究。” 白泽却停住脚步。 他看着渊龙山中连成片的妖营,又看了看山顶空地,忽然笑了。 “陛下如今是妖皇,怎能一直住在营帐里?” 孙悟空抓了抓脸。 “白泽前辈,你又要折腾什么?” 白泽从袖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灵宝。 那东西不过巴掌大小,落在他掌心,却让周围毒瘴都退了数丈。 牛魔王眼睛一亮。 “好宝贝!” 白泽抬手一抛,灵宝飞上半空。 下一刻,只见那灵宝迎风变涨,一片宫阙从宝光中落下,压在山顶之上。 轰! 整座渊龙山都震了一下。 只见那宫殿,高墙立起,殿宇一重接一重,飞檐下悬着古铃,铃声传开,山中毒瘴被硬生生压下去。 原本乱糟糟的妖营当场安静。 “这就暂时作为妖皇行邸吧!” 白泽开口,语气里有几分唏嘘。 “此宝乃昔日妖庭所炼,品阶虽为后天灵宝,却有镇压地脉、安定地气之用。” “陛下既要坐镇北俱芦洲,便该有个妖皇该住的地方。” 狮驼王拍着大腿大笑。 “这才对!七弟现在是妖皇,总不能跟我们挤破帐篷。” 当日傍晚,妖皇行邸大殿灯火尽燃。 殿中孙悟空坐在主位,妖皇印悬在身侧,太阳神轮收在脑后。 白泽坐右下首,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分列两边。 玄鸣、沧离、商青也在殿中前列,三十六位太乙金仙大妖也分别落座。 孙悟空看着殿中诸妖。 “北俱芦洲已经到了,接下来怎么打?” 狮驼王当即开口。 “还用问?谁不服就打,打到服为止!” 猕猴王摇头。 “北俱芦洲妖王太多,真一路杀过去,死伤太大,再说大家都是妖族,一味打杀不行。” 牛魔王嗯了一声。 “老五说得对。” 孙悟空看向白泽。 “前辈,你觉得呢。” 白泽起身,道:“陛下既为妖皇,便不能只靠刀兵。” “臣以为,先礼后兵。” 孙悟空挑眉。 “怎么个先礼后兵?” 白泽微微一笑,尽显智者风范。。 “陛下应写下诏令,传诏北俱芦洲,凡北俱芦洲妖王,限十日内来渊龙山觐见。” “愿归附者,保其山场,录入妖盟;愿守规矩者,可得妖皇庇护。” “抗诏不来者,视为不臣。” 白泽接着开口。 “诏令由六位大圣和三十六位太乙金仙亲自送出。让北俱芦洲所有妖王都看清楚我妖盟实力,妖皇诏令不是一张废纸。” 孙悟空抬手一拍扶手。 “好,那便请前辈理好诏书,我来用印。” 白泽不过片刻便理好诏书。 孙悟空抬起妖皇印,印中金光落在诏书上。 妖皇印一压,一道金色印记印在诏书之上。 白泽双手托起诏书。 “传诏!” 殿外,三十六位太乙金仙大妖齐声应命。 “遵妖皇令!” 第二日,渊龙山上空,六道妖云分头飞出。 牛魔王六人各带一队妖将深入北俱芦洲传令。 妖皇诏令所过之处,山岭震动,有妖王听完诏书,当场跪下,表示愿意听从妖皇号令,也有妖王听完诏令,却另有心思。 三日后,第一批妖王到了渊龙山。 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他们带来灵药、宝矿、恭恭敬敬送入行邸。 第五日,人数暴涨,山外排起长队,一百多位中小妖王带着麾下妖将赶来觐见妖皇。 宫门前,有白泽任命的妖官带人登记名册。 狮驼王路过,看见那长长队伍,乐得合不拢嘴。 “以前一个个狂得没边,现在不还是得来排队?” 禺狨王扫了他一眼。 “不能高兴的太早,来的都是中小妖王,真正硬茬子还没露面。” 猕猴王点头。 “北俱芦洲深处,有些老妖盘踞数万年,连妖师宫当年都没能完全压服。” 北俱芦洲深处,黑水大泽,一座白骨殿中,幽狴撕碎了妖皇诏令。 他身躯庞大,背生黑白纹,阴阳二气绕着四足流转,殿下妖族全都趴在地上。 幽狴冷笑。 “孙悟空?” “这个时代才出生的猴子,也敢坐妖皇位?” 另一处,断天岭中,妖王裂空露面。 他身形修长,四蹄踏在半空,脚下空间不断裂开。 “十日内觐见?让他来见本王,他若是追得上本王,本王便认他做妖皇。” 他麾下群妖哄笑。 万音谷,妖王魇音坐在石台上,周围挂满铜铃。 他张口一笑,谷中妖兵全都捂住脑袋,跪了一地。 “妖皇诏令?告诉北俱芦洲所有妖王,谁去渊龙山,便是本座的敌人。” …… 妖盟的情报妖将彦鹊在殿中汇报近日搜集到的情报。 “启禀陛下,北俱芦洲有三位大罗金仙修为的妖王已经结盟,并纠结了一众妖王,意图对抗妖盟。” 孙悟空靠在椅背上。 “说一说吧,都是些什么妖?” “骑兵陛下,那黑水大泽之中有一妖王名叫幽狴,乃是并封遗种,大罗金仙后期修为,精通阴阳法则。” “裂空岭中的妖王名叫裂空,大罗金仙初期修为,拥有踏天驹血脉,速度极快,曾从妖师宫追杀中多次逃脱。” “北俱芦洲深处万音谷中的妖王名叫魇音,大罗金仙初期修为,传闻乃是异兽讙兽遗种,擅神魂音波法则” “他们公然撕毁诏令,还放出话来……” “他们说什么?”白泽在一旁问道。 情报妖将咬牙说道,“他们说,陛下不过是山野猴子,凭什么窃取妖皇大位。” 砰!玄鸣一掌拍在扶手上,愤然起身。 “敢侮辱陛下,找死!” “请陛下下令,玄鸣愿率领大军,拿下那些口出狂言之徒!” “陛下,我等也愿一同出战!” 殿中其余人也一起请命。 第481章 征讨无相岭 殿中请战声一浪高过一浪。 玄鸣已经站了出来,赤甲上火纹亮起,整个人压不住杀气。 “陛下,让我去。” “那幽狴敢辱陛下,辱妖皇正统,若不讨伐,北俱芦洲那些妖族便不会心服。” 沧离也起身,身上鳞纹浮动。 牛魔王看得手痒,混铁棍往地上一杵。 “七弟,俺老牛也去。” 孙悟空坐在主位,手指敲了敲扶手。 殿中安静下来,他扫过众妖,最后看向白泽。 “前辈,便你来点将吧。” 白泽起身,袖中飞出一支令箭。 “玄鸣听令。” 玄鸣一步上前。 “在!” “命你为主帅,统兵征讨黑水大泽、裂空岭、万音谷三地叛逆。” “沧离、商青为副将。” “点十六位太乙金仙妖将,五万精锐妖兵,明日发兵。” 玄鸣接过令箭,低头领命。 “玄鸣必斩叛逆,扬妖皇威名!” 孙悟空起身,补充道:“不可一味杀戮。” 玄鸣闻言一怔。 孙悟空站在殿阶上,继续道:“可诛首恶,但同为妖族,对于那些被首恶裹挟之妖族,只要其有悔过之心,可网开一面。” 白泽在一旁听到孙悟空的话微微点头,妖皇陛下果然是长进不少。 第二日,渊龙山点将台前,战鼓轰鸣。 五万妖盟精锐列阵,披甲执兵,强大的兵煞之气和妖气冲天而起。 黑底金纹的妖皇旗立在台前。 孙悟空亲临点将台,白泽持令,牛魔王等五位大圣站在左右。 玄鸣身披赤甲,手持赤红大旗,身后十六位太乙妖将排成两列。 他转身面向大军,抬旗一指北方。 “出征!” 战鼓雷雷,响彻山间,五万妖兵拔地而起,妖云铺天,直奔无相岭。 无相岭位于黑水大泽与裂空岭之间,乃三妖联兵之地。 此刻岭上营寨连绵,妖兵数十万,旗号杂乱。有的披骨甲,有的拎石斧,有的干脆赤膊上阵,毫无章法。 赤嶂王败后,北俱芦洲不少妖王不敢再露头。 可幽狴、裂空、魇音三妖一发话,仍旧拉来不少妖兵。 无相岭前,一头牛首妖将站在高坡上大笑。 “妖盟才来五万人?就这点兵,也敢打无相岭?” 旁边妖兵跟着起哄。 “听说那妖皇昔日在在外号称齐天大圣,真是好大的口气,如此厉害,怎么不亲自来?” “想来也是个银枪蜡头,外强中干的货。” “什么妖皇,我看就是一个山野猴子,侥幸得了些许机缘,论实力如何是幽狴大王的对手。” 众妖嘲讽恭维之声未落,只见远处天边一朵红云遮天蔽日,直奔无相岭而来。 那是玄鸣率军到来,云头之上吗,玄鸣身旁执旗妖将将赤红大旗往前一压。 “列阵!” 五万妖盟精锐同时落地,前军竖盾,后军举矛,中军妖将掐诀,阵纹从脚下亮起,连成大片。 无相岭上妖兵乃是山野散乱之兵,如何比得了妖盟训练有素的妖兵。 见妖盟之军进退有度,宛若一体,顿时慌乱起来。 虽然无相岭诸妖联军妖兵数量更多,可阵形乱,命令传不下去。 有妖王还在催手下冲,有的已经想往后撤。 玄鸣看在眼里,冷哼一声。 “散兵游勇,也敢挡妖皇之军。” 赤红大旗猛然挥下。 “毕方焚天阵,起!” 十六位太乙金仙妖将同时催动法力,阵中火纹冲天,毕方神火从前军盾墙上喷出,火浪贴地横扫。 无相岭外的第一道防线当场炸开,无数妖兵顿时被毕方之火化成成灰,许多妖兵慌忙后退,但因为阵型大乱,来不及撤离,便被火浪吞了。 “稳住!别急!” “冲过去,他们人少!” 牛首妖将还在大吼,试图稳住队伍。 下一刻,沧离从妖盟军中冲出,身躯拔高,双臂鳞纹亮起。 他一拳砸下,虚空崩裂,牛首妖将的头颅被他一拳砸进肚子里,同时法力涌进其躯体,破坏了其中生机。 沧离拎起他的残躯,扔回敌阵。 众妖见妖将竟不是对方一合之敌,更加混乱。 妖盟前军踏步推进,盾墙往前压,长矛从缝隙刺出,后方火阵滚动,烧得敌方妖兵抱头乱窜。 那些北俱芦洲妖兵以前打惯了乱战,靠的是凶,是狠,是不要命。 碰上妖盟这种被训练的战阵,立刻被打懵。 “不好,幽狴他们骗了我们,这哪里是乌合之众!” 一名妖王脸都青了,他手持巨斧,还在督战。 只见一道火矛穿胸而过,将他钉大地之上。 玄鸣立在军阵前,赤红大旗再次挥动。 “破阵!” 妖盟军阵猛冲,无相岭外围三座营寨,在半个时辰内全破。 敌方丢盔弃甲,往岭内退去。 玄鸣并未急追。 “稳住,前军换后军,伤者退下。沧离护卫左翼,商青盯住万音谷方向。” 玄鸣的命令一道道落下,妖盟军阵进退有度,丝毫不乱。 无相岭内,却已经吵翻天。 魇音坐在石台上,听着败报,脸色阴沉。 “废物,十万联军,面对五万妖军连半个时辰就被打的丢盔弃甲。” 裂空立在半空,四蹄下空间裂开又合拢。 “那玄鸣乃是上古妖圣是毕方一脉的后裔,得了先祖传承,擅长阵战执法,不敌也正常。” “这一战,还是要看顶尖战力。” 幽狴此时化作真身,趴在后方山岳上,庞大身躯压塌半座山头。 两个头颅同时抬起,黑白气在周身转动。 “魇音,你去以魔音扰乱他们阵脚。” 魇音起身,身躯一晃,现出真身,只见一只状若夜猫,但单眼,三尾的异兽出现。 它张口啼叫,阵阵魔音散发,波及整个战场。 无形波纹穿过火阵,直奔妖盟前锋。 前排妖兵动作一滞,有人双目发红,举起兵器砍向身旁同伴,战阵顿时大乱。 敌方妖兵抓住机会,立刻反扑。 “杀!” 玄鸣脸色一沉。 “定魂符!” 后军妖将立刻祭符,可魇音的神通来得太快,前锋已经有数千人失控。 就在此时,商青动了,她青衣展动,发间翠羽簪飞出,化作青色长剑。 魇音单眼转向她,啼叫更急,商青抬手握剑,一剑斩下。 青色剑气横过无相岭,直接劈开音波,前锋妖兵身躯一颤,纷纷清醒,吓得连忙稳住阵脚。 剑气未停,直奔魇音真身,魇音三尾卷起铜铃,铃声乱响,想挡下这一剑。 咔嚓! 铜铃被商青一剑斩碎,魇音被剑气劈飞,砸穿两座石峰。 商青脚下一点,追了上去。 “就这点本事,也敢拦妖皇诏令?” 魇音挣扎起身,刚要后退。 只见空间忽然裂开,银光从商青侧翼爆发。 这是裂空出手了,它四蹄踏碎虚空,速度极快,银色长角直取商青肋下。 “商青,小心!” 沧离大声提醒,就要出手相助。 可裂空速度太快,他出手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商青反应迅速,他半空停住,青色长剑横在身侧。 铛! 裂空的长角撞上剑身,商青被震退数十丈,衣袖裂开。 裂空没有停,身躯再次消失,下一次出现,已经到了她身后。 “你打的到我吗?”裂空大笑一声再次消失。 商青反手一剑,却斩空了。 空间裂痕在她周围密密麻麻出现,裂空绕着她连击,银光不断闪动。 玄鸣刚要调兵压上,无相岭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幽狴终于现身,双头猪形的庞大身躯踏碎山岳,四蹄落下,大地裂开。 黑白阴阳之气从它身上升起,在半空凝成磨盘,朝玄鸣、沧离、商青三人碾下。 妖盟军阵都被压得后退,玄鸣抬起赤红大旗,毕方神火冲天而起。 商青趁此机会摆脱裂空的纠缠,退回阵前。 幽狴两个头颅一起开口。 “孙悟空不来,就凭你们三个,也想压服北俱芦洲?” 玄鸣站在火阵中央,他盯着幽狴的黑白阴阳之气面色凝重。 这幽狴不愧为上古异兽,阴阳法则威力强大,即便是他也不敢正面对抗这阴阳二气。 第482章 五行顶阴阳,玄鸣斩幽狴 阴阳磨盘压下来的那一刻,无相岭上方的天都暗了。 黑白二气交错,想要一举将玄鸣三人和妖盟大军全部吞噬。。 幽狴庞大的身躯横在山岳间,两个头颅同时张口。 “玄鸣,沧离,商青,你们三个若投降,本王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玄鸣抬起赤红大旗,毕方神火冲天而起,顶住阴阳磨盘下压之势。 “你算什么东西。” 幽狴大笑,黑白二气猛地一合。 轰! 阴阳磨盘彻底落下,将玄鸣三人罩了进去。 磨盘内,天地颠倒,黑气斩肉身,白气噬神魂。 阴阳之力一转,黑白二气直奔玄鸣三人而去。 外头妖盟军阵见三人被阴阳磨盘吞噬,丝毫不乱。 阵中十六位太乙金仙妖将主持大阵,抵挡裂空与魇音二妖。 裂空四蹄踏开虚空,在战阵边缘来回穿梭,每一次出现,都有数十名妖兵被空间裂刃切开甲胄。 魇音此时也再次动手,三条尾巴卷着残破铜铃,再次张口啼叫。 好在此次妖盟大军早有准备,中军之中祭起定魂符,挡住魔音。 但面对两位大罗金仙的袭杀,妖盟大军也只能勉强自保,无力攻伐。 无相岭联军见状,士气立刻回升。 “杀回去!” “幽狴大王无敌!” “把妖盟的人全埋在无相岭!” 山岭间喊杀声再起,反抗妖军压了上来。 阴阳磨盘内,沧离咬着牙,以九婴之力头顶压下来的黑白气。 “玄鸣,这玩意儿不对劲。” “它在炼我们的法力。” 商青退到二人身侧,青色长剑划开一道白气。 “再拖下去,恐怕外面大军撑不住。” 幽狴的两个头颅从磨盘上方探下,黑白气从口中喷出。 “现在想走?晚了。” “本王这阴阳磨盘,同境界之内,无人能破,你们三个就等着被本王炼成大丹吧!” 玄鸣闻言抬起头。 “就凭你这种程度的阴阳法则,也敢大言不惭?” 幽狴两个头颅同时发怒。 “找死!” 阴阳磨盘疯狂转动,黑白二气卷成旋涡,压向玄鸣三人。 沧离怒吼,双臂撑起,九婴之力爆发,这才勉强抵挡。 商青长剑连斩,剑气萦绕周身一丈,却也无法破局。 玄鸣却撤去了护体灵光,赤红火焰散开,他整个人暴露在阴阳之力下。 沧离见状顿时急了。 “玄鸣,你疯了?” 商青也变了语气。 “你要做什么?” 玄鸣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阵盘。 玄鸣手掌一翻,法力灌入阵盘。 “白泽前辈算得没错,你这东西,靠的是阴阳流转。” “只要以五行定住阴阳,你这神通就废了” 说话间,玄鸣手中的阵盘飞起,金、木、水、火、土五道法则纹路同时亮起,化作五色光轮悬在磨盘中心。 果然,当五行光轮形成之时,整个磨盘内的阴阳二气都被定住了。 幽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这才明白,白泽早就算到了他的底牌,并让玄鸣带来了破他神通的法宝。 “白泽!”幽狴怒吼,“你这老东西!” 而此时,玄鸣抬手握住长枪,赤红火焰从枪身上升起,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全身。 下一刻,他身后火翼展开,半妖真身显化,一足踏地,赤羽覆背,毕方血脉显现。 “现在才明白,晚了。” 玄鸣一步踏出,长枪刺出,赤火凝成一线,贯穿天地。 噗! 枪锋刺穿幽狴一只头颅,从后脑穿出,黑血喷洒,浇塌大片山石。 幽狴发出惨叫,庞大身躯压碎山岭,四蹄疯狂刨地。 “玄鸣!” “本王要吞了你!” 他另一颗头颅张口喷出黑气,直扑玄鸣。 但此时沧离出手了,他狂吼一声,丈二身躯拔地而起,骨骼暴响,血肉膨胀。 九颗狰狞头颅从妖气中探出,百丈九婴真身挡住幽狴。 “还想反抗?” 沧离九首齐吼,苍莽之力爆发,硬生生咬住幽狴剩下的头颅。 幽狴挣扎,黑气冲刷沧离真身,将大片鳞甲腐蚀,沧离却死死不松口。 “玄鸣,动手!” 玄鸣拔出长枪,身形一转,火焰扫过阴阳磨盘,五行道盘震动,磨盘彻底崩开。 黑白二气失控,炸得无相岭上空虚空暴走。 玄鸣踩着乱流冲出,长枪横扫,枪锋斩入幽狴眉心。 赤火顺着伤口灌入识海,幽狴剩下那颗头颅张开嘴,却没能喊出声。 他的元神被火焰卷住,玄鸣双手握枪,猛地一搅。 轰! 幽狴元神炸碎,大罗金仙后期的气息瞬间散尽。 那具庞大尸体失去支撑,砸塌一座山峰,黑血流下山坡,染红漆黑泥土。 无相岭战场中,反抗妖军看着幽狴倒下顿时大乱。 “不好!” 他四蹄一踏,身前空间裂开想要逃离。 魇音也顾不上妖军,转身便逃。 “想跑?” 商青早已等着这一刻,她抬手一挥,翠羽簪飞上半空,化作万道青色剑线。 剑线封住四方虚空,裂空刚钻入空间裂缝,下一刻便被逼了出来。 他惊怒大叫。 “商青,你拦不住我!” 商青持剑落下。 “你试试。” 青色剑网收紧,空间裂缝被一寸寸切碎。 裂空连续冲撞,身上被剑线割出密密麻麻的伤口。 他速度再快,但也逃不出商青的剑网。 另一边,魇音拖着伤体飞出数十里。 沧离九婴真身转头,一柄巨斧从他手中飞出。 巨斧横空,轰然砸下,魇音三条尾巴当场断裂。 他惨叫着坠落,砸进山谷。 “镇!” 战阵之中,十六位太乙金仙妖将同时出手。 阵旗落下,大阵压住裂空与魇音,裂空还想挣扎,玄鸣一枪钉在他面前,枪尖离他头颅不过半尺。 裂空顿时不敢在挣扎。。 魇音趴在地上,血从断尾处涌出,再也不敢啼叫。 玄鸣收回半妖真身,他转身,看向满山反抗妖军。 “幽狴已死,裂空、魇音已束手就擒。” “还有谁,要抗妖皇诏令?” 山中无一妖敢开口,只有成片妖兵跪下。 “我等愿降!愿奉妖皇诏令!” “饶命!我等是被幽狴裹挟!” 玄鸣没有下令屠杀,出征前妖皇的命令他记得很清楚。 “降者镇封妖力,编入名册。” “敢趁乱逃者,斩。” 妖盟大军齐声应命。 此时商青将裂空封住法力,沧离提着半死不活的魇音走来。 第483章 臣服 三大妖王一死两伤被擒之后,无相岭的喊杀声渐渐散去。 山风从破碎的山间刮过,卷起血腥气。 妖盟大军开始收拢战场,降者被封妖力,跪在山坡下,一排排站着,惴惴不安。 沧离拎着魇音,商青押着裂空,从乱石间走出。 裂空四蹄被青色剑线锁住,身上伤口密密麻麻,昔日来去无踪的踏天驹血脉,此刻一步一踉跄。 魇音更惨,三条尾巴断了两条半,他昔日一声啼叫能乱万妖神魂,如今妖力被封,宛若一只病猫。 玄鸣立在无相岭最高处,赤红大旗迎风而动。 他目光扫过满山的妖兵,沉声下令。 “班师,将裂空、魇音押回渊龙山,交由妖皇陛下发落。” 五万妖盟精锐齐声应命。 妖云重新升起,沿途山岭间,不少北俱芦洲妖族都在暗中窥探。 他们原本心中还想观望一下再做决定。 如今一看幽狴、裂空、魇音三王联手,兵力十多万,结果呢半日不到便一败涂地。 幽狴死了,裂空和魇音被押回去等审。 这还观望个屁,不少小妖王连忙把压在箱底的灵药搬了出来,命手下连夜送往渊龙山。 妖盟大军回到渊龙山时,天色已暗。 山顶宫阙灯火连成一片。 黑底金纹的妖皇旗立在殿前,旗面卷动,山下万妖自觉退到两侧。 玄鸣率军入山,赤红大旗从山门下经过时,两侧妖族齐齐高呼。 “祝贺玄鸣大帅凯旋!” 喊声一浪接一浪。 孙悟空坐在帝座上,身着暗金帝服,太阳神轮悬在脑后,虽无刺目之光,却让殿中诸妖不敢抬头乱看。 白泽坐在右侧,手中一卷名册尚未合上。 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分列殿中。 玄鸣、沧离、商青押着两妖入殿。 大殿内,玄鸣上前交令。 “启禀陛下,无相岭已破。” “幽狴伏诛,裂空、魇音被生擒。” 裂空和魇音被按在殿内,两妖都没挣扎,他们心里很清楚,到了这里,若有异动,必死无疑。 裂空喉咙动了动,他想开口求饶,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以前在北俱芦洲横行惯了,靠速度,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妖师谁也抓不住他。 妖师宫当年派人追杀,他照样跑了几次。 如今虽然败了,如何能说出求饶之语。 魇音趴在地上,面露恐惧之色,他不比裂空,生来怕死。 况且神魂音波这种神通,最容易被人忌惮。 妖皇若要杀鸡儆猴,他最适合拿来开刀。 殿中没人替他们说话。 狮驼王抱着膀子,冷哼了一声。 “幽狴已经死了,这两个也别留了。” “杀了祭旗,省得后面还有妖王不长记性。” 魇音身子一抖,裂空猛地抬头,却又被商青压了下去。 “老实点。”蛟魔王也开口,“这两人公然撕毁妖皇诏令,确实该重罚。” 孙悟空听着众人的建议并未急着开口。 他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片刻后,孙悟空终于开口。 “裂空,你说说,幽狴拉你结盟时,许了你什么?” 裂空一怔,没想到孙悟空问这个。 “回妖皇,幽狴并未许诺什么,他只是说我等在这北俱芦洲逍遥了数万年,凭什么要俯首称臣。” 孙悟空又看向魇音。 “你呢,他对你说了什么?” 魇音被封了喉,商青抬手解开禁制。 他急忙开口。 “陛下,幽狴说妖盟初来,根基不稳,只要打赢第一战,北俱芦洲群妖便不会归附,那我等就能继续逍遥。” “他还说陛下只是一得了机缘的山野猴子,有什么资格做妖皇之位。” 这话一出,殿中众妖当场骂出声。 “放肆!” “找死的东西!” 玄鸣一步上前。 “陛下,幽狴已死,此二妖虽受裹挟,却也犯下大罪,臣请削其道行。” 魇音听见“削其道行”四个字顿时急了,连连叩头。 “妖皇陛下饶命!罪妖愿降!” “愿受妖皇法度,从此不敢有二心!” 裂空此时也顾不上脸面了。 “陛下,罪妖以前狂妄,但罪妖只是想要一个逍遥,并未酿成大祸。陛下若留我一命,罪妖愿替妖盟效力!” 殿中安静下来。 孙悟空从帝座上起身,走下台阶,停在两妖身前。 “俺老孙问你们,北俱芦洲以前是什么规矩?” 裂空咬牙说道:拳头大,便是规矩。” 孙悟空点头。 “所以你们不服我,正常。” “若换成我,有人拿着一张纸,让我十日内去跪拜,我多半也要打上门去。” 殿中众妖直接愣住,他们没想到妖皇说话如此直白。 孙悟空继续开口。 “幽狴死,是因为他不止不服,还要拉着北俱芦洲继续乱下去。” 裂空和魇音听到这里,心里猛地一动,知道妖皇并无杀他们的意思。 孙悟空看着两妖。 “你们有罪,抗诏,聚兵,害死不少妖盟儿郎,这笔账,不能不算。” 两妖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孙悟空转身回到帝座前。 “白泽前辈。”白泽起身,“臣在。” “按妖盟法度,该如何?” 白泽回道:“裂空、魇音受幽狴裹挟,但未犯大恶,念其大罗修为可用,可免死,夺领地,削兵权,留在妖皇行邸听调。” 孙悟空落座,语气沉稳。 “裂空,魇音,从今日起,裂空岭、万音谷归妖盟管辖。” “你们二妖留在妖皇行邸听调,,不得私自离开,可服?” 裂空猛地叩首,高呼:“罪妖服!” 魇音跟着叩下去,声音都在发颤。 “罪妖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孙悟空抬手,示意二妖起身。 “但你二人若再有二心,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明白吗?。” 裂空和魇音闻言背后一凉,连忙叩首:“罪妖绝不敢有二心。” 二妖投降免死之事迅速传遍北俱芦洲,那些刚投降的北俱芦洲妖族原本还担心被清算,如今听见裂空和魇音都被免死,心中压着的大石瞬间落下。 一时间,北俱芦洲众妖王接连上表,送来重礼,表示愿意听从妖皇调遣。 北俱芦洲明面上,再无妖王敢抗诏。 随着北俱芦洲众妖城府,妖皇印在殿中震动,妖族气运再次上涨。 数日后,殿中议事结束后,众妖起身,准备退下。 就在这时,白泽往前一步。 殿中诸妖停住脚步。 孙悟空抬头。 “白泽前辈,还有事?”白泽抬袖行礼,“陛下,北俱芦洲已定,臣有一言!” 第484章 白泽上奏,妖国将立 孙悟空坐在帝座上,手掌搭着扶手。 “白泽前辈,有话直说。” 白泽立在殿中央,白袍垂地,袖中取出一卷旧册。 那册子已经泛黄,边角残破,上面还有妖庭旧印的痕迹。 玄鸣看见那册子,身躯一震,沧离、商青也都停下动作。 他们都是上古妖庭遗族,自然认得那东西,那是妖庭旧制残卷。 白泽没有立刻翻开,只将残卷托在掌中。 “陛下,臣认为妖盟之名,该改了。” 殿中牛魔王与蛟魔王对视一眼,但并未说话。 孙悟空手指轻敲扶手。 “妖盟之名,为何要改?” 白泽抬头答道:“妖盟,是当日花果山诸位大圣结义,收拢群妖,抱团取暖所立,那时妖族散乱,诸位大圣各据一方,盟约合适,可如今不同。” 白泽声音传遍大殿。 “陛下承妖皇印,得上古妖庭遗族归心,北俱芦洲诸妖归附,妖族气运已经重聚。” “再称妖盟,名不正,位不立,陛下是妖皇,不是盟主。” “妖族若要再兴,不能只靠兄弟义气,也不能只靠山头结盟,臣请陛下,立妖国。” 这句话一出,许多妖族都觉得白泽说的对。 妖盟听着便是一个松散组织,确实不适合一成成为妖皇的孙悟空。 但妖国不同,既称国,自然妖有疆土,有法度,有官制,有军队,有气运。 那是正统,才能配得上妖皇之名。 牛魔王第一个赞同,他一拍手。 “好!白泽前辈这话说到俺老牛心坎里去了!” “妖盟听着确实差点意思。如今七弟都是妖皇了,还叫妖盟,外人听了还以为咱们是一群山头大王。” 狮驼王站起来,嗓门比牛魔王还大。 “大哥说的是,应该立妖国!” 玄鸣一步出列,赤甲火纹亮起。 “臣附议,如今妖皇陛下得了北俱芦洲,妖国当立。” 殿中众妖将听闻此言,齐齐上前高声道:“请陛下立妖国!” 殿外守卫听见殿内动静,也跟着跪下。 “请陛下立妖国!” 声音顺着宫门传出去,山顶宫阙外,妖兵们先是一愣,紧接着也跟着喊。 “请陛下立妖国!” 孙悟空坐在帝座上,没马上开口,换作以前,他多半一拍桌子就答应了。 可如今他身为妖皇自然要表现的稳重一些。 此时又有妖将提议,不如直接重立妖庭,名头更响亮。 听到此话,白泽立刻站出来阻止。 “陛下,不可礼妖庭。妖国承妖皇正统,却不与天庭争名分。如此,陛下坐镇北俱芦洲,整顿妖族,约束万妖,天庭若无故出兵,便失三界公义。但若陛下立妖庭,天庭便能以僭越之说出兵,此举万万不可。” 孙悟空听到这里,终于抬手,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白泽前辈说得对。” “妖庭二字,不能用,如今天乃是天道认可的三界正统,我妖族刚气运刚聚,不可做逆反天道之事。” 他站起身,拿起妖皇印,妖皇印勾连妖族气运,大放光华。 孙悟空沉声说道:“白泽听令,本皇命你全权负责立妖国之事,选妖都、定法度……” “臣遵旨!” 白泽脸上露出笑意。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上古妖庭崩塌后,妖族成为一盘散沙,有的藏在深山,有的投靠各方,有的成了别人功德簿上的妖魔。 今日,妖族终于有了新名分。 白泽当即转身,向殿中下令。 “玄鸣。” 玄鸣出列:“在。” “你掌妖国南境军务,整编黑水大泽降军,编入军营。” “沧离。” “在。” “你掌北境军务,整编断天岭残部,凡有趁乱作恶者,斩。” “商青。” “在。” “你负责万音谷旧部。” “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 五位大圣同时起身。 “诸位仍为妖国柱石,可暂领五方妖王之职,协助陛下管理北俱芦洲众妖。” “遵命。”牛魔王无人领命,并无不满之意。 白泽颔首,有道:“妖国初立,天庭、佛门、北俱芦洲残余势力,都会动,情报不能断。” “妖将彦鹊何在?” “属下在!”彦鹊连忙躬身应道。 “妖将彦鹊此前负责妖盟情报事务,如今立妖国,你可成立巡妖司,主管情报之事。” “遵命!” 白泽行事雷厉风行,很快便将妖国大致框架划分出来,将众妖王妖将管理的井井有条。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职务,等妖国正式成立之日,才会正式宣布众妖的职位。 随着妖皇妖立妖国说的消息传出去,天下妖族都沸腾了。 北俱芦洲的各大妖王争先恐后的前往渊龙山拜见妖皇,献上各种珍稀灵物,希望日后能在妖国担任一官半职,飞黄腾达。 甚至北俱芦洲之外,西牛贺洲与南蟾部洲许多山中修行的妖族听闻消息也纷纷赶往北俱芦洲。 这两大部洲的妖族平日里在人族修士者众多的两大部洲修行,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便成了修士的功德。 此时听闻北俱芦洲妖族新任妖皇要立妖国,不远千万里来投。 至此,新妖皇孙悟空之名可谓名传四海四洲,天下妖族归心。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听着顺风耳汇报的北俱芦洲之事,面如深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殿下群仙沉默,不敢开口。 李靖握着宝塔,脸色难看,却也没有主意,不敢轻易发言。 倒是群仙之中的太白金星神色如常,未有忧愁之色。 玉帝坐在龙椅上,手指不停地在御案上敲打。 良久,玉帝开口。 “众卿,尔等如何看这妖国?” 凌霄殿内,众仙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武德星君被众仙推出来回话,武德星君看着面无表情的玉帝,小心翼翼地道:“启禀陛下,按天规矩,下界立国,天庭并无干涉之权。” 第485章 太白出谋,乌巢禅师 武德星君这句话落下,凌霄宝殿内一片寂静。 群仙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不过诶的星君的话确实没说错,下界立国,天庭确实管不着。 人族能立国,龙族能占海,地府有阴司,佛门有灵山。 妖族在北俱芦洲立妖国,只要不反天庭,不乱三界秩序,天庭就不能直接派兵打过去。 可道理归道理,谁都清楚,这事不小。 孙悟空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天庭上蹿下跳的猴子了。 他如今是准圣,是妖皇,手下无数妖族,背后有上古妖圣白泽辅佐。 这要是让他稳住几百年,妖族真就成气候了。 武德星君站在殿中,后背绷紧,他说完那句话,便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玉帝若是真怒了,骂他他一顿,他也只能受着,他被众人推出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上方迟迟没有动静。 御案后,玉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案面。 过了片刻,玉帝才开口。 “武德星君所言,符合天规。” 殿中不少仙神心头一松,武德星君却更紧张了。 玉帝太平静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更希望玉帝能大发雷霆,臭骂他一顿。 玉帝又看向群仙。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都退下吧,长庚卿家留一下。” 众仙不敢多言,齐齐行礼。 “臣等告退。” 李靖转身时,偷偷看了太白金星一眼。 李靖心里立刻明白,玉帝真正的想法,不会在群仙面前讲,留下太白金仙估计便是要暗中商议此事。 很快,凌霄宝殿空了下来。 仙官退走,甲士退到殿外,偌大的凌霄宝殿,只剩玉帝和太白金星。 玉帝没有急着开口,他抬手一挥,殿中禁制层层落下。 外界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太白金星往前一步,弯腰行礼。 “陛下,不知留下老臣有什么事?” 玉帝靠在龙椅上,手指还在敲御案。 “星君,刚才朕看众仙家皆忧,唯有你神色不变。” “北俱芦洲的妖国,你怎么看?” 太白金星抬头,语气压低了些。 “陛下,妖国若成,三界妖族从此有了归处。” “西牛贺洲那些妖王,南赡部洲山野精怪,东胜神洲海岛散妖,都会往孙悟空麾下聚,时间一长,便会分薄天庭气运。” 玉帝的手停了半息,随后示意太白金星继续往下讲。 太白金星接着道:“天庭统御三界,靠的是天道名分,是诸天神职,是众生认可,若是天下群妖皆受妖皇管辖,不再为祸三界,到时下界众生不受侵扰,天庭便难有显圣之机,长此以往,天庭神道必然会受影响。” 玉帝坐直了些,太白金星这番话,直戳在他心中。 天庭最怕的从来不是一两个强者,而是怕如西方一般的大教。 如今一个佛门已是尾大不掉,再来一个妖族,这是玉帝所不能接受的。 玉帝开口问道:“若朕命斗部率天兵,趁妖国未立,先灭其势呢?” 太白金星摇头很快。 “不可,先不说元君会不会同意。就算陛下让其他人出手,但一旦出兵,如何向三界众生交代?” “如今新任妖皇孙悟空和妖族都未犯天规,北俱芦洲本就是妖族聚集之地,他约束妖族不侵犯人族,不扰天庭,本是有益于三界的事。” “此时出兵,师出无名,若天庭强攻,妖族只需将此事传遍三界,陛下便会失三界公义。” “更麻烦的是,孙悟空不是弱者,他斩尸成准圣,又有白泽辅佐,天庭若要灭他,必须出动天庭真正的精锐。” “可陛下,一旦与妖族开战,恐重现上古大劫,到时候道祖降罪……” 太白金星说到这里便停下来,后面的话不说玉帝也能明白。 玉帝手掌搭在御案上,眉头紧皱。 太白金星这话不好听,却很实在。 天庭能不能打?自然是能的。 以如今天庭的实力,三界之中唯有佛门能抵挡一二,其余各大势力都难以抵挡。 可重要开战之后的影响。 若是天庭无端开启战争,便失去了三界正统的法理,这是自毁根基。 玉帝思索片刻后道:“我看爱卿面无忧色,想来已经有了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太白金星闻言面容严肃起来,道:“陛下,妖国之患,在其符合法理,对付法理,不能只靠刀兵,只能用法理抗衡。” 玉帝停下敲击御案的手。 “详细说一说。” 太白金星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孙悟空如今能聚拢妖族,靠三样东西。第一是妖皇印,第二是白泽和妖庭遗族背书,第三是帝俊、太一传承的名分。” “若这三样不稳,他这个妖皇位,便会被天下妖族质疑。” 玉帝看着太白金星。 “妖皇印已在他手里,白泽也认了他,帝俊传承更无人能否认,你要怎么让其不稳?” 太白金星沉默片刻,吐出一句话。 “浮屠山,乌巢禅师。” 玉帝眉头微动。 这个名字一出,玉帝没立刻接话。 太白金星再拜。 “陛下应当清楚,那位乌巢禅师,不是什么寻常佛门高人,他是上古妖庭十太子,封神大劫的散人陆压。” 陆压,这个名字,玉帝可不陌生,当初其在封神大劫之中留下了赫赫凶名。 封神大劫后,他受西方二圣之邀,隐去身份,在西牛贺洲浮屠山修行,称作乌巢禅师。 玉帝眉头舒缓,明白了太金星的意思。 “你想让陆压出山,去争妖皇之位?” 陆压身上有旧妖庭最后的皇族血脉,若是能让他出山与孙悟空相争,那便是妖族内部的正统之争,无可指责。 太白金星俯身更低。 “陛下,不一定要他争到底,要他露面,只要他质疑孙悟空的正统,妖族内部便会起风波。” “如今天下妖族认孙悟空,是因为妖族无主,虽然孙悟空乃是妖皇传承人,可陆压若站出来,喊一句他才是妖庭血脉,北俱芦洲那些新降妖王,未必不会动摇。” “孙悟空得到的妖皇印是太一之物,单陆压是帝俊之子,到时候妖族有两位新皇,必然分裂,天庭不用出手,妖族必然从内部崩溃。” 玉帝沉默,在心中权衡此事利弊与成功的可能。 要知道陆压不好请,那位躲在浮屠山多年,不入天庭,也不彻底进入佛门,不知是何打算。 片刻后,玉帝抬起头,看向殿下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立刻应声。 “臣在。” 玉帝道:“你即刻下界,去西牛贺洲浮屠山,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让陆压出山。” “臣领旨。” 玉帝继续说道:“告诉他,孙悟空立妖国,称妖皇,已经要接管天下妖族。他若不在意,那便让他在浮屠山继续念经。但等妖族彻底认了新皇,金乌太子的名号,便妖彻底消失了。” 玉帝又补了一句。 “你再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天庭可支持他做妖族新皇,而天庭只要三界太平。” 太白金星得了旨意,不再多待,随即离开凌霄宝殿。 玉帝坐在高处,看向下界北俱芦洲,喃喃自语。 “孙悟空。” “你这妖皇位,你坐得稳吗?” 第486章 太白碰壁,陆压下山 西牛贺洲,浮屠山。 山中安静,古木参天,鸟雀不敢靠近山顶。 一株参天香桧树矗立在山间,宛若承天之柱。 树上有个巨大的鸟巢,巢中有个蒲团。 乌巢禅师盘坐其上,身着灰色衣衫,头顶发髻简单束着。 北俱芦洲方向,妖族气运翻动。 乌巢禅师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金色火焰无声燃起。 火焰跳动,似乎在呼应北方的妖族气运。 他盯着那缕火,沉默很久。 “这是父皇的气息,还有叔父的皇印。” 片刻后,乌巢禅师合上手掌,金焰被他捏灭。 …… 浮屠山外,太白金星按下云头,拂尘搭在臂弯,先整理了一下衣冠,才朝山中拱手。 “天庭太白金星,前来拜会乌巢禅师。” 山中无人久久无人回应,太白金星站在山外,静静等着,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 他很清楚,今日要见的不是寻常佛门修士,那可是陆压。 是上古妖庭十太子,封神大劫中,斩仙飞刀一出,不知多少大神通者闻名色变。 这等人物,等一等又如何。 过了许久,山中才传出一道平淡的声音。 “星君远来,入山吧。” 太白金星这才迈步进山。 浮屠山不大,不久太白金星便来到山顶。 山顶,一株香桧树扎根山中,树冠遮住半边山峰。 乌巢禅师盘坐于鸟巢之中上,灰衣简朴,双手合十,身后佛光铺开,檀香绕身,宝相庄严。 若是不提他的来历,谁都会觉得这是得道高僧。 太白金星停在树下,躬身行礼。 “见过禅师。” 乌巢禅师开口。 “星君不在天庭辅佐玉帝,来贫僧这浮屠山做什么?” 太白金星抬起头,笑容很客气。 “禅师何必明知故问?北俱芦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来禅师早已知晓。” 乌巢禅师双手合十。 “贫僧久居浮屠山,不问红尘。” 太白金星笑意不减。 “禅师清修,令人敬佩。只是这妖族之事,禅师真能放心吗?” 乌巢禅师没有接话,山顶又安静下来。 太白金星见状往前走了两步,拂尘轻轻一甩。 “如今北俱芦洲,孙悟空立妖国,称妖皇,收拢万妖,白泽亲自辅佐他,妖皇印也在他手上。” 乌巢禅师仍旧端坐。 “妖族有主,是妖族之幸。贫僧早已皈依佛门,这些事,与贫僧无关。” “禅师真是洒脱。” 太白金星笑了一声。 “孙悟空昔年不过花果山一石猴,闯龙宫,闹地府,大闹天宫,如今摇身一变,倒成了妖皇,我看他不是妖族明主啊。” 乌巢禅师仍语气平静。 “那是他的缘法。” 太白金星点头。 “是啊,他有缘法。如今各方妖族都在赶往北俱芦洲,等妖国正式立下,他一纸诏令,天下群妖都要称臣。” 乌巢禅师拨动掌中念珠。 “啪……” 一颗念珠被指尖压得轻轻响了一声。 太白金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心中一喜,看来这位乌巢禅师也并不是心如止水。 太白金星继续开口撩拨。 “老道听闻,孙悟空在渊龙山中曾言,妖庭已成旧事,妖族从今日起,以他为尊。” 乌巢禅师手中的念珠停了一下。 “他真这么讲?” 太白金星低下头,遮住脸上变化。 “传言难免有些添油加醋,可北俱芦洲众妖如今只认孙悟空,却是真的。” “至于上古妖庭的帝俊陛下,恐怕再过些年,也只会被拿来给这位新妖皇添光。” 太白金星抬头,话锋猛然一转。 “禅师,老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乌巢禅师淡淡开口。 “星君既已来了,又何必绕弯。” 太白金星收起笑容,语气肃然。 “难道十太子真愿看着帝俊妖皇的基业,落入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猴子手里?” 此话一出,金色火焰从鸟巢中炸开,直奔太白金星而来。 太白金星连忙运起法力,护住周身。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太阳真火烧了满头白发。 乌巢禅师坐在鸟巢中,灰衣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乌巢禅师开口,声音蕴有怒意。 “太白,你想激我?” 太白金星拂尘一甩,硬顶着太阳真火开口。 “老道只是替十太子不值。” “替我不值?”乌巢禅师冷笑,“天庭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太白金星神色不变。 “天庭关心的是三界太平。” 乌巢禅师抬手,掌中太阳真火跳动。 “玉帝让你来,无非是看孙悟空立妖国,天庭不好明着动手,便想让我这个帝俊之子出面。” “我若站出来,妖族内部必起正统之争。天庭坐在云端看戏,等我和他斗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太白金星沉默了。 乌巢禅师继续开口。 “太白,你真当我傻子吗?” 太白金星面带笑容,连忙解释。 “禅师误会了。” “误会?” 乌巢禅师冷笑一声。 太白金星不再辩解,这种时候辩解没有用。 既然被看穿,那就摆在明面上谈。 太白金星拱手。 “禅师看得通透,老道佩服,既如此,老道也不藏着,天庭确实不希望妖国坐大,也不会希望孙悟空掌控天下妖族。” “陛下说了,只要禅师愿意出山,天庭可支持禅师做妖族新皇。” 乌巢禅师面色微变。 “玉帝还真敢许诺。” 太白金星笑道。 “陛下所求,不过三界太平。” 乌巢禅师抬手一挥,山顶火焰散开。 太白金星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看来是有的谈。 不过乌巢禅师下一句话,又让他心一沉。 只听乌巢禅师说道:“你回去让玉帝收起那点小心思吧,我无意妖皇之位。” 太白金星心中一跳,忙道:“禅师……” 他话未说完,乌巢禅师袖袍一挥,他已经出现在浮屠山外。 随后只听山中传来一句话。 “贫僧倒是许久未曾下山了,去去见见这位新妖皇也好。” 太白金星闻言,眉头紧皱,看了一眼浮屠山,不知这位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最后他只能叹息一声:陆压啊陆压,希望你别让陛下失望。” 随后太白金星驾云而起,直奔天庭。 浮屠山顶。 乌巢禅师仍坐在鸟巢中,他摊开掌心,一缕太阳真火出现 火焰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只金乌之影。 乌巢禅师盯着火焰,忽然笑了。 “天庭想借我杀你,我倒也想看看你能带领妖族走向何方。” 他抬手一招,鸟巢深处,一只红色葫芦飞了出来,落在他掌中。 葫芦轻轻一震,里面传出刀鸣。 乌巢禅师把葫芦挂在腰间,起身走出鸟巢。 第487章 万妖国 在太白金星奉命游说乌巢禅师之时。 白泽已经在北俱芦洲走了三日。 妖都选址不是小事,作为一国之都,要能镇住北俱芦洲地脉,也要接住妖族气运。 若地方选错,日后麻烦无穷。 于是,自从三日前,白泽亲自带着负责情报的妖将彦鹊和数十名妖官,开启了寻找妖都地址之路。 一路上,他们穿过毒瘴荒林,踏过黑水泽边,又越过断天岭,实际走过了许多北俱芦洲赫赫有名的地方,但这些地方都有缺点,并不适合作为妖都。 第五日清晨,白泽停在一片辽阔平原前。 彦鹊马上介绍说这个平原名叫万灵原。 万灵原位于北俱芦洲中部,四面有山脉拱卫,地下灵脉纵横交错,毒瘴比别处淡,地气也稳。 最关键的是,此地连着三条北俱芦洲的大地脉,都若落在这里,能压住四方。 白泽以自己的全白双目运气法眼神通仔细查勘此地,道:“在这里建妖都,最为合适。” 彦鹊迟疑片刻,说道:“前辈,万灵原已有主人。” “谁?” “是一个太乙金仙巅峰的妖王,名叫苍鸠王,占据此地已有两万年,麾下妖族不少。” 白泽微微点头,并不在意,只淡淡开口。 “传他来见我。” 彦鹊立刻派妖官传令。 没过多久,一朵妖云降临,一名青袍男子落在平原外,身后跟着数百妖兵。 他刚落地,便抬手制止手下前进,自己快步走到白泽面前,躬身到底。 “苍鸠,拜见白泽妖圣。” 白泽看着他,微微点头,直接开口。 “万灵原,我要用来建妖都。” 旁边几名闻言妖官心里一紧。 哪怕如今妖皇威名在外,可苍鸠毕竟在这里经营多年,让人把老巢让出去,谁心里能痛快? 苍鸠却没有任何迟疑,他双手托起一枚青色山印。 “前辈,这是小妖炼制的万灵原地脉印。苍鸠愿献万灵原,恭迎妖皇陛下建都。” 白泽看了苍鸠一眼。 “你不后悔?” 苍鸠哈哈一笑。 “前辈,妖皇陛下立妖国,是给天下妖族一条活路。” “我守着万灵原,两万年也只是一个山头妖王。妖都若建在这里,我苍鸠也算为妖族做了一份贡献。” 白泽听他说完才伸手接过地脉印。 “你很好。” 苍鸠心头一松,连忙感谢白泽的夸赞。 白泽转身吩咐彦鹊。 “记下,苍鸠献地有功。开国之后,另行封赏。” 彦鹊立刻应下。 苍鸠跪地叩首。 “谢前辈!” 消息传回渊龙山时,孙悟空正在殿中听各路妖王上表。 孙悟空得知白泽已经选好建立妖都的地址,当即便下令,让牛魔王等人带着数万妖兵前往万灵原建妖都。 妖皇下令,渊龙山妖族立即行动了起来。 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和禺狨王五人各领一路,调集群妖运石搬木。 万灵原,在白泽的调度下,数万妖族行动起来。 有山精扛着石柱,有蛇妖拖着百丈黑木,无数的灵材从四面八方运来。 万灵原上,法力光芒不停,十分绚烂。 只用了五日,万灵原上,一座巨城拔地而起。 这座巨城城墙高达百丈,黑石铺就,表面刻满阵纹。 阵纹亮起时,北俱芦洲常年不散的毒瘴被推开,平原上第一次露出干净天光。 无数妖族站在城外,仰头看着这座新城。 他们在北俱芦洲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妖族自己的城。 一个小妖站在人群里,喃喃自语。 “以后……咱们也能住城里?” 旁边老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废话!这是妖皇陛下给咱们建的!” 小妖没恼,反而嘿嘿笑。 “那我也算有根了。” 远处,白泽站在城头上,脸上露出笑意。 彦鹊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大摞名册。 “前辈,城池大体已成,只差核心镇物。” 白泽点点头,转身道:“此物我早有准备,你让众妖留好地方,我去北海一趟。” 彦鹊一惊。 “前辈是要……” 他话还没说完,白泽身形已入云端。 北海妖皇岛。 旧妖皇殿仍立在岛中。 岛上留守妖族见白泽归来,纷纷行礼。 白泽走到妖皇殿前,抬头看着这座宏伟的大殿。 这座后天灵宝级别的大殿,陪上古妖庭遗族镇守了妖皇岛漫长岁月。 如今,它该换地方了。 白泽低喝一声。 “起!” 妖皇殿轰然震动,灵宝根基从地脉中被拔出,金色阵纹一层层亮起。 妖皇殿破空而起,金光大盛,在空中逐渐缩小,最后落入白泽手中。 万灵原上,众妖早已在等候白泽归来。 孙悟空身披暗金帝袍,站在新城中心。 牛魔王等五位大圣在后,玄鸣、沧离、商青分列两侧。 城外万妖静立,没人敢喧哗。 此时只见白泽的身形出现在空中,他伸手轻轻一抛,嘴里轻念一声:“落!” 城外万妖只见,一道金光在空中迎风而涨,化作一座宏伟大殿落下。 轰! 妖皇殿落在新城中心。 大地猛地一震,地下三条地脉同时发出轰鸣,城墙阵纹全部亮起,金光沿着街道冲向四方。 此时在城中观看的孙悟空心念一动,妖皇印自动飞出,悬在殿顶。 下一刻,北俱芦洲上空妖族气运翻腾,凝成金色长龙,盘旋在新城上方。 城外万妖在妖族气运的刺激下,不由自主地跪下,喊声呼喊。 “拜见妖皇陛下!” 声浪冲上天穹,孙悟空站在殿前,掌心托起妖皇印,看着这一幕有些愣神。 想当年花果山水帘洞里,他只想带着猴子猴孙痛快过日子。 不过后来为了长生,他漂洋过海,认识了老弟苏尘,二人一同踏上求道之路,最后竟然走到了今天。 稍微愣神后,孙悟空在万妖的见证下走进了这座妖族皇城。 在新的妖皇殿中,众妖吵得厉害。 新城已成,国号城名却还没定下,大家都在争论。 一个妖将扯着嗓子叫道:“陛下,臣以为城名可称北皇城,显示陛下坐镇北俱芦洲之意。” 狮驼王立刻摇头。 “不行,听着不够霸气。” 蛟魔王开口。 “可称妖都,简单明了。” 众妖你一言我一语,说出了许多名字。 比如万灵城,归妖城,天妖城…… 玄鸣听到天妖城,立刻提醒。 “天字慎用,免得天庭借题发挥。” 牛魔王挠了挠头。 “起个名字有这么难?叫大圣城怎么样?” 孙悟空没忍住,抬手指了指牛魔王。 “大哥,你这名字,不如俺老孙来。” 牛魔王嘿了一声。 “俺老牛觉得挺好。” 白泽看了一圈,终于开口。 “陛下,此城是天下妖族归处,不如便由您亲自来取。” 孙悟空眼珠一动,他站起身,说道:“不如此城就叫万妖城,而我妖国便叫万妖国如何?” 孙悟空扫过殿中群妖。 “俺老孙要让三界万妖,皆有归处。以后入万妖国者,只要守万妖国法度,便受万妖国庇护。” 殿内众妖听得热血沸腾。 牛魔王第一个站起呼应。 “好!万妖国好!” 玄鸣也是直接起身行礼。 “臣,拜见万妖国主!” 殿中诸妖闻言,齐齐跪下。 “拜见万妖国主!” 众妖声音从殿内传到城中。 万妖城内外,无数妖族跟着跪伏。 “拜见万妖国主!” 白泽等声音平息后,上前一步。 “陛下,如今国名已定,应该选择一个日子正式立国。” 孙悟空重新落座,看向白泽,问道:“前辈觉得哪天合适?” 白泽掐指推演,片刻后,他开口。 “十日后,宜开国。” 孙悟空点头。 “那就十日后。” 白泽又道:“开国大典,三界各方都会盯着。请不请人,如何请,也要有章法。” 孙悟空摆了摆手。 “这些便由前辈你来安排吧。” 白泽点点头,随后突然说道:“陛下,其他人由老臣代陛下请,不过有一个人陛下的亲自请。” 孙悟空闻言,顿时便知道白泽说的是谁。 他亲自写了一封请柬,然后拿起妖皇印盖下,请柬上顿时浮现妖皇印记。 他将请柬交给一名金仙妖将。 “去东胜神洲,花果山请我老弟苏尘来我万妖城参加立国大典。” 妖将双手接过,孙悟空又补充道:“告诉俺老弟,就说我说的,让他必须要来。” 金仙妖将领命,转身出殿,化作一道妖光飞向东胜神洲。 第488章 贺礼 花果山,水帘洞。 苏尘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封请柬。 请柬通体金纹,封面上压着妖皇印记,正是孙悟空亲手写的那封请柬。 苏尘打开请柬,字不算好看,甚至有些歪斜,可字里行间让苏尘见到那个熟悉的猴哥。 “老弟,十日后万妖国立国大典,你必须来。” “敢不来,俺老孙亲自去花果山找你。” 苏尘看完,忍不住笑了。 花果山留守的几名妖将在洞中,一个个伸长脖子,恨不得把请柬看穿。 “参谋,妖皇陛下亲自请您,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 “是啊,万妖国刚立,陛下身边肯定要有个最信得过的人。” “依我看,参谋一定会在妖国当大官。” “那当然,苏先生和陛下是什么关系?” 几名妖将越说越兴奋。 卵二姐在一旁兴奋地说道:“参谋,您赶紧出发去万妖国吧,花果山这边我守着,保证不出事。” 苏尘将请柬放回桌上。 “你倒是比我还急,不过你不陪我去吗?” 卵二姐笑道:“我还是喜欢花果山,我就不去了。不过参谋你得去,那可是万妖国啊,先生若去,必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苏尘没有立刻接话。 洞内众妖还在小声议论。 这些年,花果山妖族都清楚,苏尘在孙悟空心里的分量。 孙悟空可以不听别人劝,但苏尘开口,十有八九能让他冷静下来的。 如今孙悟空成了妖皇,立万妖国,苏尘成为万妖国的高官,在他们看来确实是顺理成章。 可苏尘心里从一开始就没这个打算,毕竟他是人族修士。 万妖国要凝聚天下妖族之心。 若他一个人族坐在高位上,哪怕孙悟空信他,下面那些新降的妖王呢? 他们嘴上不敢讲,心里也会犯嘀咕。 最后苏尘道:“你们有想去的准备一下,随我去北俱芦洲。” 水帘洞内众妖除了卵二姐外的众妖连忙应声,表示要跟参谋去北俱芦洲。 “先生答应了?” “去参加立国大典。” 苏尘起身,将请柬收入袖中。 不多时,花果山中,苏尘带着想去的众妖驾云而起。花果山上空妖云升起。 云头破开东海水汽,直奔北俱芦洲。 一路之上,越靠近北俱芦洲,天地间的妖气越重。 只见许多妖族从四面八方赶往北俱芦洲万妖城的方向。 不久后,万妖城出现在前方。 黑石城墙立在万灵原上,阵纹亮起,毒瘴被隔在城外。 城门前妖族排成长龙。 巡妖司妖官登记名册,查验来历,忙得脚不沾地。 一位妖将站在云头上,忍不住开口。 “参谋,这就是万妖城吗?真宏伟!” 苏尘点了点头。 守城妖将是昔日妖盟的妖王,发现苏尘一行,连忙飞上来。 “见过参谋!” 妖将见到苏尘立刻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还要劳烦你带我去见妖皇陛下。” 苏尘摆手。 妖将不敢怠慢,亲自引路。 万妖城内,入住的妖族已经很多。 他们看见苏尘入城,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 认得的妖族立刻低头行礼。 不认得的听旁边人一讲,也赶紧让开道路。 “那就是妖盟的参谋?” “就是他,听说妖皇陛下的兄弟。” “那他这次来,肯定要当大官吧?” 议论声传进苏尘耳中,苏尘并未理会。 那位妖将带着苏尘一路来到妖皇殿门前,孙悟空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着暗金帝服,头上没有戴冠,衣襟也没整理得太规矩。 看见苏尘到了,他直接从台阶上跳了下来。 “老弟!” 苏尘拱手。 “见过妖皇陛下。” 孙悟空一听这称呼,当场不乐意了。 “少来这套。” 他一把拉住苏尘手臂,往殿里走。 “这里没外人,你喊什么陛下?” 苏尘笑了笑。 “如今你是万妖国主,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孙悟空哼了一声。 “别人讲礼数就算了,你也讲,俺老孙听着别扭。” 殿中,白泽、牛魔王、蛟魔王等人都在,玄鸣、沧离、商青也列在殿侧。 见苏尘进来,众人纷纷起身。 白泽拱手。 “苏小友来了。” 苏尘回礼。 “白泽前辈。” 牛魔王哈哈一笑。 “苏尘兄弟,你可算来了。七弟这几日念叨你,都快把俺老牛耳朵磨出茧子了。” 孙悟空瞪了牛魔王一眼,拉着苏尘来到前方,直接开门见山。 “老弟,俺老孙已经想好了。” “万妖国初立,需要一个修为够高,又让俺放心的人帮我,我觉得让你当万妖国国师。”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殿内众妖早就猜到会有这个结果,可此时真从孙悟空嘴里讲出来,还是觉得震动。 孙悟空盯着苏尘,等他答应,在他看来,这事没什么可犹豫。 当年他和苏尘一起寻仙求道,一起拜在菩提祖师门下。 如今他有了妖国,自然要让苏尘站在自己身边。 可苏尘却摇了摇头。 “猴哥,这个国师,我不能做。” 孙悟空愣住了,皱起眉。 “为什么?” 苏尘没有绕弯。 “因为我是人族。” 孙悟空抬手一挥。 “人族怎么了?你是俺老孙兄弟,谁敢不服?” 苏尘看着他。 “自然没人敢不服,可万妖国乃是妖族之国。天下妖族来投,是因为这里是妖族的国。但我一个人人族成为国师,不利于万妖国凝聚天下妖族之心。” 孙悟空沉默下来。 苏尘继续开口。 “猴哥,国师之位,白泽前辈更为合适。至于我,我自己挺喜欢待在花果山。” 孙悟空闻言烦躁地挠了挠脸,最后只能妥协。 “行,俺老孙不逼你。” 苏尘见状笑了笑,心念一动,九魔塔从眉心浮现。 塔身一震,两道灵光飞出,落在殿中。 只见一道灵光化作,一尊大鼎,鼎中有海潮之声滚动。 另一道化作一颗宝珠悬空,珠内水光翻涌。 见到这两件灵宝,殿中众妖齐齐变色。 白泽率先认出这两件宝物。 正是当初苏尘缴获的北冥吞海鼎和覆海珠。 第489章 封官 “竟然是两件先天灵宝!” 殿内众妖看顿时惊呼。 这可是先天灵宝,哪怕在上古大能手中,也不是谁都有。 苏尘竟然一次拿出两件。 孙悟空也怔住了。 “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苏尘将两件灵宝推向他。 “万妖国立国,这自然是我的贺礼。” “这两件灵宝,是我从覆海魔鲲一族手里得来的,你拿着,用得上。” 孙悟空皱眉。 “你自己留着。” 苏尘直接打断他的话。 “我已经用不上了,如今你身为妖皇,岂能没点宝物。” 这话一出,孙悟空没再推辞,他抬手收下两件灵宝。 “那俺老孙记下了。” 苏尘笑骂。 “记什么?兄弟送你贺礼,你还要打欠条?” 殿中众妖闻言大笑。 白泽也露出笑意。 虽然苏尘拒了国师之位,却送出两件先天灵宝。 这等于告诉所有妖族:他不占万妖国权位,但他依旧认孙悟空这个兄弟。 就在殿中众人说话时,万妖城外,一点金光掠过天边。 那金光极快,落在城外不远处,又凭空消失。 城墙阵纹没有示警,巡妖司也没有发现异常。 妖皇殿内,苏尘话音忽然停住,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苏尘眉头皱起,孙悟空立刻察觉问道:“老弟,怎么了?” 苏尘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抬手掐算,混元法力在指间流转,但一无所获。 他转身看向孙悟空,暗中传音。 “猴哥,立国大典恐怕不会太顺,你要做准备。” 孙悟空面色微凝,传音询问道:“老弟,你察觉到了什么?” “暂时还说不清。” 苏尘微微摇头,说自己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但突然心血来潮,冥冥中有所感应。 孙悟空听完,点点头。 “俺老孙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孙悟空并未声张此事,万妖国还没正式立国,若此时突然有所行动,外面那些刚归附的妖王难免多想。 立国前夕,最怕人心乱。 孙悟空扫了殿中众妖一圈,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白泽前辈。” 白泽闻声起身。 “陛下。” 孙悟空开口:“万妖国官制之事,还要劳烦前辈放心。” 白泽微微颔首。 “臣已经拟好金册,只等陛下用印。” 孙悟空点头。 “那就在六天后宣布此事吧。” 苏尘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猴哥变了不少。 若换成以前,听到此事,多半已经拎着金箍棒大张旗鼓去找人了。 现在他能压住火气,稳住局面。 这妖皇之位,倒真让他磨出了几分心性。 六天时间,一晃而过。 万妖城内越发热闹。 城门外,来自各洲的妖族排成长队。 巡妖司的妖官忙得脚不沾地,名册一卷接一卷送进府衙。 城中妖气翻涌,人声不歇。 到了宣布万妖国官职这日,妖皇殿前,金甲妖兵列阵。 黑底金纹的妖皇旗插在殿前,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孙悟空身穿暗金帝服,端坐高台。 妖皇印悬在案前,印上金光流转,呼应着万妖城上空妖族气运。 苏尘坐在宾位,位置很靠前。 这个位置安排出来时,不少新降妖王心里都嘀咕了一下。 可没人敢说什么,他们都听过苏尘的名字。 知道这位乃是妖皇陛下的兄弟,昔日的妖盟参谋。 更重要的是,听能进入妖皇殿内大妖说这位一来便送了两件先天灵宝作为贺礼。 手笔之大,谁能比得上? 白泽手持金册,站在殿阶之下。 玄鸣、沧离、商青等上古妖庭遗族列于左侧。 牛魔王、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列于右侧。 裂空和魇音也在后方。 二妖如今被夺了领地,留在万妖城听调,心气被打下去不少。 尤其是魇音,站得很规矩,连尾巴都小心翼翼地收着。 白泽展开金册,金册一开,妖皇印轻震。 所有妖族立刻收声。 “奉万妖国主之令。” 白泽的声音传遍妖皇殿前。 “万妖国初立,当立官制,定法度,整军务,明权责。” “万妖国设国师一名。” 听到这里,下方许多妖族下意识看向苏尘。 不少妖王的小道消息听说,妖皇陛下意将此位留给这个妖皇陛下的人族兄弟。 妖皇和苏尘的关系,整个万妖城都传遍了。 苏尘若当国师,他们嘴上不敢反对,可心里总会别扭。 妖族的国师,让一个人族坐上去?总感觉不太合理。 白泽继续宣读。 “国师,白泽。” 这四个字落下,下方群妖先是一愣,看了看一旁一脸平静的苏尘,随后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国师!” 玄鸣等上古妖庭遗族没有半点意外。 牛魔王几人早已得知这个消息,也不意外。 “白泽前辈坐国师,想来没人敢不服?” 而不少新来的妖王听到这个结果暗中松了口气。 苏尘没占这个位置,说明妖皇陛下没有因为私情乱来。 这一下,很多妖族心里安稳了。 白泽没有停。 “万妖国设四大镇国妖王,辅佐国主,统御四方,镇压国运。” 殿前气氛立刻变了,这个位置同样十分重要,就不知谁能得此高位。 镇国妖王,听名字便清楚,乃万妖国真正的高层。 上古妖庭遗族那边,不少妖王都挺直了身子。 他们觉得,这四个位置,怎么也该由他们包揽。 毕竟他们修为高,血脉纯粹,来历清白。 白泽念出第一个名字。 “玄鸣。” 玄鸣一步出列,赤甲火纹亮起。 “臣在。” “玄鸣封镇南妖王,掌南境军务,统毕方焚天军。” “臣领命。” 这个没人意外。 玄鸣大罗金仙后期,刚在无相岭斩了幽狴,战功摆在那里。 白泽继续。 “沧离。” 沧离大步出列。 “臣在。” “沧离封镇北妖王,掌北境军务,统九婴苍莽军。” “臣领命!” 第二个,也合理。 沧离大罗金仙中期,战力强,出身九婴一脉,做个镇北妖王绰绰有余。 第490章 不安 接下来的一位镇国妖王,不少上古妖庭遗族都觉得肯定是商青。 毕竟她同样是大罗金仙中期修为。 却不料白泽说的名字让众人一愣。 “牛魔王可在?” 听到这个名字,殿前顿时一静。 牛魔王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扛着混铁棍走出。 “臣在。” 白泽看着金册。 “牛魔王封镇西妖王,掌西境军务,统平天军。” 牛魔王有些发愣,但还是很快回应。 “臣领命!” 上古妖庭遗族那边,有几名妖王心中不太舒服。 牛魔王虽然是妖皇陛下的结拜兄弟,但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巅峰,如何能成为四大妖王。 但他们此时不能有任何质疑,只能将心中不满压下。 白泽还在继续宣布。 “蛟魔王。” 蛟魔王出列,神色肃然。 “臣在。” “封你为镇东妖王,掌东境军务,统覆海军。” “臣领命。” 四大镇国妖王名单落定。 玄鸣、沧离代表上古妖庭遗族。 牛魔王、蛟魔王代表花果山妖盟旧部。 可以说是妖族新旧势力各占两席。 下方一开始有些异动,可很快便安静下来。 这个安排,没什么毛病。 若四个位置全给上古遗族,花果山旧部会寒心。 若全给妖盟旧部,上古遗族也会不满。 如今一边两个,虽然有些人会因为牛魔王与蛟魔王的修为,略有微词,但也不会公然反对。 商青站在一旁,并未因没入四大镇国妖王而有怨气。 她清楚,万妖国初立,不能只看修为。 苏尘在宾位上看着白泽,心中暗赞。 不愧是当初协助帝俊管理妖庭的智者,果然不简单 白泽继续宣读。 “万妖宫设七十二路妖将,协助妖王分掌各地妖兵、各军营。”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上古妖庭遗族,有妖盟旧部,也有北俱芦洲新降妖王。 苍鸠王也在其中,他献万灵原有功,被封为万灵城守将,负责妖都的巡防。 苍鸠跪下谢恩时,十分激动。 “臣谢陛下!谢国师!” 白泽又翻过金册下一页。 “万妖国朝中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参照人族妖国法度,主管选官、财货、礼制、军务、刑罚、城建。” 不少妖王听得发懵,他们斗法在行,听到这些东西,脑袋有点疼。 牛魔王小声嘀咕。 “这也太麻烦了。” 猕猴王在旁边压低声音。 “不麻烦怎么管这么多妖?你以为还在山头上抢洞府?” 牛魔王哼了一声。 “俺老牛就不爱听这些文绉绉的。” 白泽接着宣读。 “另设巡妖司,主管情报、缉查、暗探。” “彦鹊。” 彦鹊立刻出列。 “臣在!” “不任任巡妖司司主,负责万妖国境内的巡查和情报之事,直接听命于妖皇陛下。” 彦鹊激动地当场跪下。 “臣领命!” 这职位权力可不小,不少妖王心头一凛,暗中把彦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白泽最后开口。 “万妖国设监天司,观天象,察气运。” “监天司司主,暂由本国师兼任,商青任副司主。” 众妖齐声应下。 官制宣读完毕,孙悟空起身,拿起妖皇印,在金册上重重一压。 轰! 万妖城上空气运翻滚,金册飞起,悬在殿前,字字发光。 “从今日起,万妖国官制立。” 孙悟空的声音传遍全城。 “凡入万妖国者,须守法度,敢乱我万妖国者,不管是谁,皆按律惩处!” 城中万妖齐齐跪下。 “拜见妖皇陛下!” 声浪冲起,万妖城地脉都在震动。 官制颁布后,孙悟空在妖皇殿设宴款待万妖国众臣。 宴席十分热闹,四大镇国妖王坐在前排,七十二路妖将依次落座。 新降妖王原本还有些拘束,几杯酒下肚,也放开了些。 牛魔王端着大碗找玄鸣拼酒。 “玄鸣,你修为虽然高,喝酒未必是俺老牛对手。” 玄鸣看了他一眼,端起碗一饮而尽。 “我看未必。” 牛魔王乐了。 “那今天咱们就比一比!” 狮驼王拍桌大笑。 “今天谁先倒,明天谁就去妖皇殿前为陛下站岗!” “我看可以!”沧离附和道。 一旁魇音和裂空在妖皇面前听令的降将,连声说道哪敢让妖王们站岗,这是他们二人的活。诸位大人可不能抢。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主位上,孙悟空没有把苏尘安排在下首,而是直接拉到自己身边。 他亲自为苏尘倒了一杯酒。 “老弟,国师你不当,俺老孙不逼你。但今天你可得陪俺老孙喝个尽兴。” 苏尘也不矫情,接过酒杯。 “猴哥,我可喝不过你。” 孙悟空嘿了一声。 “你在花果山躲清闲,俺老孙在这被白泽前辈天天念叨,什么官制,什么礼法,头都大了。” 白泽在下面听见,抬头看向孙悟空。 “陛下若觉得臣啰嗦,明日臣便少讲几句。” 孙悟空当场摆手。 “别,前辈该讲还得讲,俺老孙就抱怨两句。” 殿中众妖哄笑。 苏尘也笑了,这才是他熟悉的猴哥。 他虽然坐上妖皇之位,也没把自己活成冷冰冰的帝王。 看到这一幕,很多妖王心中对苏尘的看法又有变化。 他未担官职,却能坐在妖皇身边。 妖皇同他说话,一点妖皇的架子都没有。 可见这位在妖皇心中的分量,日后可得多走动走动。 一位新降妖将压低声音同旁边同伴嘀咕。 “这位虽然没有官职,但我看其地位比四大镇国妖王还要高一些不。” 同伴端着酒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宴席一直到深夜才散。 万妖城中许多妖族听说妖皇陛下大摆宴席,自己也跟着庆祝。 导致万妖城街上有许多醉倒的小妖,被巡妖司妖兵一脚踹醒,赶回家中。 宴席散后,苏尘没有回猴哥特意安排的住所,他独自来到城中最高处,摘星楼楼顶。 此楼专为监天司观星测运所用,楼顶能俯视整座万妖城。 夜风吹过,万妖城灯火未灭,街道上仍有妖兵巡逻。 苏尘站在楼顶,混元法力悄然运转。 神识从摘星楼铺开,扫过一座座府邸,一条条街道,一处处营房。 城中妖气混杂,来自四洲的妖族聚在这里,成一团。 苏尘一寸寸插过去,没有放过任何角落。 可他查遍整个万妖城,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但他心里依旧有些不安,他清楚当日在妖皇殿内他那心血来潮的感应并非空穴来潮。 “你到底藏在哪?” 苏尘低声开口。 就在此时,摘星楼下传来脚步声。 彦鹊登楼而上,见到苏尘后立刻躬身。 “参谋,原来是您在此处。” “彦鹊,如今你已经是万妖国司主,再叫我参谋可就不合适了,日后便叫我苏先生吧。” “是,苏先生。”彦鹊连忙改口:“国师命我加强城中暗查,不知苏先生可有什么发现。” 苏尘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彦鹊只好告辞,继续安排巡妖司的人继续暗中搜查。 第491章 陆压现身 彦鹊离开摘星楼后,命令巡妖司的人隐瞒身份,散进各处酒馆、客栈、坊市暗中探查可疑之人。 但万妖城太大,来投的妖族太多。 有些是带着家当来投奔妖皇,有些是想在开国大典上混个脸熟,也有些是来探风声的。 巡妖司也有所收获,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物。 苏尘站在摘星楼顶,等到彦鹊的离开后,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楼顶。 两日后,万妖国立国大典前夕。 万妖城城南。 一处名叫“百妖醉”的酒馆里,喧闹之声几乎要掀开屋顶。 这里坐的多是低阶妖兵和刚入城的小妖。 桌上摆着浊酒,肉块堆在木盘里,地上还有几个喝翻的妖怪,抱着酒坛不撒手。 “我跟你们讲,咱们玄鸣妖王那是真厉害!” 一头狼妖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无相岭那一战你们听过没?幽狴那老东西嚣张吧?结果呢,玄鸣妖王一枪给他捅死了!” 旁边一只狐妖灌了口酒。 “玄鸣大帅厉害,那也是妖皇陛下会用人。换以前,北俱芦洲这些妖王谁服谁?” “就是!” “现在有万妖国了,咱们以后也是有靠山的妖了!” 酒馆里顿时一片叫好。 角落里,一个黑衣小妖坐在桌边。 他身形瘦小,头发乱糟糟,鼻梁有点尖,形象是一只刚刚化形不久的乌鸦精。 面前的桌上只有一壶浊酒,一盘花生。 他慢慢喝着,不插话,也不吵闹。 酒馆掌柜从旁边经过,看他的酒空了,便随手给他添了一碗。 “兄弟,刚进城?” 乌鸦精拿起酒碗。 “算是。” 掌柜笑了笑。 “那你来得巧,明天就是咱们万妖国开国大典。到时候全城都有赏酒,妖皇陛下大气得很。” 乌鸦精喝了一口。 “妖皇陛下很得人心?” 掌柜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那还用说?以前咱们这种小妖,今天怕人族修士,明天怕大妖抓去当血食。现在进了万妖城,登记入册,只要守规矩,就没人敢随便动你。” 旁边狼妖听见了,也凑了过来。 “这话对!谁敢在万妖城乱来,刑部的人当天就把他拎走。” 乌鸦精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酒馆里的话题很快又转到孙悟空身上。 有人说妖皇陛下手持妖皇印,又得了上古妖庭帝俊妖皇的传承,是上古两大妖皇都认可的妖族天命之妖。 有人附和说连白泽妖圣都辅佐他,咱们妖皇陛下确实是正统。 还有人说孙悟空作为新生代妖族,却已经斩尸成准圣,论修为也是如今妖族数一数二的存在。 乌鸦精听了许久,忽然把酒碗放下。 他叹了一声。 “妖皇虽强,可终究是石猴出身,无上古皇族血脉,这妖国正统之名,怕是难以服众。” 酒馆里瞬间静了。 狼妖最先站起来。 “你刚才讲什么?” 乌鸦精抬手捻起一粒花生。 “我说错了?” 狼妖一把抽出腰刀,刀背磕在桌上。 “你敢妄议妖皇陛下?” 狐妖也站了起来,尾巴都炸开了。 “哪来的乌鸦杂毛,喝两口马尿就敢放屁?” “拿下他,送去刑部!” 几个小妖当场围了上去。 掌柜吓得赶紧躲到柜台后面。 “诸位别砸店!巡妖司的人马上就到!” 乌鸦精没起身。 他将花生丢入口中,嚼了两下。 “我只是讲了句实话,诸位为何反应这么大?” 狼妖大怒,挥刀就劈。 但刀锋离乌鸦精的头顶只剩三寸时,停住了。 狼妖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时乌鸦精终于抬起头,他把酒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妖皇若连几句闲话都听不得,这万妖国,也就这样了。” 酒馆门外,脚步声急促。 “巡妖司办事,全部退开!” 一名天仙统领带着十几名巡妖司精锐冲进来。 统领抬手拔出腰间令牌。 “谁在城中动用神通?” 乌鸦精放下酒碗。 “我。” 统领脸色一沉。 “拿下!” 十几名巡妖司精锐同时出手。 锁妖链飞出,链上符箓亮起,铐向乌鸦精 乌鸦精转过头来,眼中一道金光一闪。 下一刻,十几名巡妖司精锐全都被定住身形。 飞出的锁妖链砸在地上。 那名天仙统领额头冒汗,体内法力宛若被冻结了一般,半点调不动。 乌鸦精站起身,抬手掸了掸袖口。 “巡妖司反应倒不慢。” 他迈步往外走,酒馆内此时无一人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是一个反对妖皇陛下的大妖,必须要赶快上报。 就在众妖焦急之时,门外有人进来了。 那人青衣布鞋,发髻随意束着。 他一进门,酒馆里束缚住众妖的神通便消散了。 众妖身上的禁锢被解,一个个恢复正常。 巡妖司的天仙统领终于能动,看到来人后,立刻躬身。 “苏先生!” 酒馆内闻言众妖一震,纷纷看向来人。 这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妖皇陛下的兄弟? 苏尘没有理会众妖的反应。 他走到乌鸦精身前。 两人隔着半张桌子停下。 “阁下在万妖城动手,总要给个说法。” 乌鸦精笑了笑。 “我只是说了些不中听的话罢了,也没伤他们。怎么?这也是罪吗?” 苏尘往旁边看了一圈。 狼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苏先生,是他羞辱妖皇陛下!” 苏尘抬手,示意他别说了。 “这事我来处理。” 苏尘看向乌鸦精。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找个安静处聊聊。” 乌鸦精起身。 “带路。” 苏尘没有再多言,转身出了酒馆。 天仙统领想跟上,被苏尘抬手拦住。 “处理好这里事,别让消息乱传。” “属下明白!” 街上灯火还亮着。 苏尘走在前面,乌鸦精跟在后面。 两人一路穿过城南,来到摘星楼下。 守楼妖兵见到苏尘,立刻让开。 摘星楼顶,夜风吹动衣袍。 城中灯火铺开,妖皇殿方向灯火通明,妖族气运金龙盘踞在空中。 乌鸦精站在楼顶边缘,身形开始变化。 黑衣褪去,灰色僧衣显现,乱发束起,腰间多了一只红色葫芦。 灰衣僧人看向苏尘,问道:“你便是那个坑死鲲鹏的苏尘?” 苏尘看到起打扮,以及腰间的葫芦,心中警惕性拉满。 他已然猜出来人的身份。 “乌巢禅师,或者该称你一声陆压太子?” 灰衣僧人没有否认。 “你一个人族,对这妖国倒是尽心。” “猴哥是我兄弟。” “兄弟?” 陆压轻笑一声。 “妖皇之位前,兄弟二字值几分?” 苏尘平静开口。 “别人怎么想我不清楚,对我来说,妖皇之位远比不上兄弟二字。。” 此时陆压手指轻轻点在腰间红葫芦上,葫芦里传出微微刀鸣。 苏尘眼神一凝,眉间一点玄黄之气浮现。 斩仙飞刀虽然恐怖,但他身上混沌钟更胜一筹,真打起来,苏尘可不怵。 但陆压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反而问道:“孙悟空虽然得了东皇叔父的妖皇印和父皇的传承,但妖族旧皇血脉还有人传承,你觉得,这妖皇之位他坐得稳吗?” 苏尘直视陆压。 “禅师来万妖国,到底想做什么?” 陆压没有回答,苏尘继续开口。 “难道是想以帝俊妖皇之子的身份,争夺妖族新妖皇之位?” 此话一出,远处妖皇殿中,妖皇印突然震动了一下。 随后孙悟空的气息从殿中升起,伴随着庞大的妖族气运,瞬间笼罩整个万妖城。 第492章 陆压拜新皇 妖皇殿中,孙悟空一步踏出,下一瞬,他已经落在摘星楼顶。 陆压灰衣垂落,腰间红葫芦轻轻晃动。 孙悟空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就是陆压?” 陆压微微一笑:“不错,是我,不过如今我乃乌巢禅师。” 孙悟空嗤笑一声。 “少拿佛门那套糊弄俺老孙。” “你若只是乌巢禅师,便不会在万妖城里讲那些话。” “你若真无心妖族,也不会挑在立国大典前夕来。” 陆压抬起头。 “妖皇倒是直接。” “俺老孙向来不爱绕弯。” 孙悟空往前走了一步,万妖城上的妖族气运都被牵动。 “你来,是想争妖皇位?” 陆压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我父乃帝俊,上古妖庭之主。” “我叔父乃东皇太一,执掌东皇钟,镇压妖庭。” “我是妖庭十太子,也是妖族旧皇血脉最后传承。” 他说到这里,楼下远处已经有破空声响起。 一道道气息从城中各处升起。 国师府内,白泽原本正在翻看立国大典的礼册,感应那金乌气息时,猛然起身。 “十皇子……” 玄鸣从军营中冲出,沧离、商青几乎同时腾空。 上古妖庭遗族的反应最大,因为他们的祖辈曾经追随过妖皇帝俊,血脉里的传承让他们对金乌一脉的人气息极为敏感。 如今这气息重新出现在万妖城,他们心里全乱了。 摘星楼顶,陆压继续开口。 “孙悟空,你得了叔父的妖皇印,也得了父皇传承。” “可传承终究是传承,而我身负妖皇血脉,若我站出来,你觉得这万妖城中,有多少妖会继续奉你为皇?” 苏尘闻言眉头一皱。 陆压是要动摇万妖国根基。 如今万妖国才立,妖族刚归心。 陆压只要以帝俊之子的身份登高一呼,哪怕他不动手,也足够让万妖国内部生出动荡。 孙悟空却笑了,他抬手指了指陆压。 “你拿血脉压俺老孙?俺老孙就问你一句。” “血脉若真这么有用,你这妖庭太子,为何躲躲藏藏这么多年?” 陆压的脸色微沉。 孙悟空接着说道:“上古妖庭崩了以后,妖族被人被天庭驱赶,被佛门度化那时候你在哪?” “北俱芦洲妖族互相吞杀,小妖连活命都难,那时候你又在哪?” “现在俺老孙把他们聚起来,立法度,建妖城,给他们一个能活的地方,这时候你来了。你开口就是血脉,闭口就是正统。” 孙悟空往前又踏一步,万妖城上空气运金龙长吟一声,庞大气运似乎在回应孙悟空的话。 陆压身上猛然爆发金焰,大日金焰冲天而起。 那火焰里面有金乌皇族的威压。 城中无数妖族当场跪倒,修为低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酒馆里,先前那头狼妖趴在地上,牙齿打颤。 “娘的……这是什么大妖?” 狐妖缩在桌底,尾巴都炸成一团。 “金乌……是金乌……” 巡妖司妖兵冲上街头,却被那威压压得寸步难行。 摘星楼下。 白泽等人赶到。 玄鸣刚落地,身体便停住。 “真是十皇子……” 沧离脸色变了又变。 “他怎么会来万妖城?” 商青没有开口,她看向楼顶,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白泽抬手,止住众人。 “先别上去。” 玄鸣急了。 “国师,那可是十皇子!” 白泽看着楼顶的交锋,脸色沉重。 “正因为是他,才不能上去,今日之事,我们不能插手。” 楼顶,陆压立在金焰中央。 “孙悟空,妖族不是靠嘴就能统御,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能坐这妖皇之位?”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俺老孙就让你看看凭什么?” 他抬起手,妖皇殿方向,金光冲起,妖皇印飞到万妖城上空,引动妖族气运庇护全城。 那些刚刚被金乌血脉压得跪倒的小妖,突然感觉身上的压力轻了许多。 他们抬头,看见城上气运金龙压下,将漫天金焰硬生生推回陆压周身。 孙悟空站在气运之下,暗金帝服翻动。 “你问我凭什么?凭俺老孙敢接这烂摊子。” “俺老孙还要问你,你身为妖庭太子,此时现身,你凭什么?” 这一句落下,楼下众妖心头猛震。 玄鸣盯着楼顶,胸口起伏。 上古血脉确实尊贵,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站出来扛事的皇。 沧离面露笑意。 “陛下说得对。” 商青也开口。 “十皇子若真有心妖族,早该出现了。” 楼顶,陆压沉声开口。 “你倒有几分胆魄,但妖皇之位,不是会说几句话就能坐稳的。” 他手掌落在腰间红葫芦上。 葫芦里传出刀鸣,声音不大,却让整座摘星楼都冷了下来。 苏尘眉心玄黄之气浮现,混沌钟在识海轻轻震动。 只要陆压真敢放斩仙飞刀,他会立刻出手。 孙悟空抬手拦住苏尘。 “老弟,交给我。” 苏尘皱眉。 “猴哥,斩仙飞刀可不好接。” 孙悟空笑了。 “俺老孙要坐妖皇位,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挡。” 他说完,金箍棒出现在掌中,太阳神轮升起,悬在他头顶。 灵明石猴本源运转,准圣法力全面爆发,妖族气运灌入他体内。 这一刻,摘星楼承受不住这等威压,在准圣气机下摇摇欲坠。 陆压盯着孙悟空,手指扣住葫芦口。 “你真不怕死?”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笑得张狂。 “俺老孙怕过谁?陆压,你要打,俺老孙奉陪。” “你要争皇位,也拿出点真本事,别只拿妖皇血脉的名号吓唬人。” 陆压手上的红葫芦震动越来越急,斩仙飞刀杀机已经锁定孙悟空,摘星楼四周的虚空开始扭曲。 孙悟空半步不退。 两人隔着数丈,气机碰撞。 苏尘体内混沌钟已经蓄势。 他不想插手,可若陆压真下杀手,那就另说。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 城中无数妖族屏住呼吸。 忽然,陆压松开了手,红葫芦安静下来。 他周身漫天金焰消散,斩仙飞刀的杀机消失。 孙悟空仍旧站在原地。 陆压整理了一下灰衣,双手合十。 他对着孙悟空躬身一拜。 “小僧乌巢,见过妖皇陛下。” 见到这一幕, 楼下众妖一愣。 白泽闻言露出欣慰之色,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第493章 夜话摘星楼,陆压请教 对于陆压这一拜落下,孙悟空没有特别的表示。 他只是看了陆压片刻,点了点头。 随后孙悟空收起金箍棒,转身踏空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明日立国大典,你若愿来,俺老孙给你留个位置。” 陆压没有应声。 孙悟空也不等他回话,人已回到了妖皇殿。 楼下,玄鸣、沧离、商青等上古妖庭遗族还站在原地。 他们本想上来见一见这位妖皇之子,但最终无人上来。 众妖在摘星楼下沉默片刻,纷纷转身离开。 摘星楼顶,只剩苏尘和陆压。 夜风从楼顶穿过,吹动灰衣僧袍。 苏尘看着陆压开口道。 “看来禅师,还是能当得起帝俊之子的身份。” 陆压站在楼边,城中灯火在他身后连成片。 “帝俊之子?”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淡。 “这个身份,对我而言,不是荣耀,而是枷锁。” 陆压抬起右手,指尖燃起大日金焰,下一刻,陆压五指合拢,将金焰掐灭。 “早在妖庭覆灭的那一刻,妖皇之子就死了。那以后只有陆压,而今日后,只有乌巢。” 苏尘在他对面席地而坐。 “既然如此,今日为何还来万妖城?” 陆压也随之坐下。 “来看看孙悟空。” “看他够不够格?”苏尘问道。 “算是吧。主要还是想看一看叔父和父亲都选择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苏尘笑了笑,问道:“若是你觉得他不配成为妖皇,你会怎么做?取而代之?” 陆压摇头。 “我会毁掉这场立国大典。” 苏尘闻言看向陆压吗,这个回答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哦,这又是为什么?” 陆压回答的很直接。 “孙悟空若撑不起妖皇位,万妖国就不该存在。” 苏尘取出一壶酒,放在两人中间。 “禅师喝吗?” 陆压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苏尘看着他,说道:“不知此次是天庭还是佛门说动你下山的?” 陆压放下酒壶,并未隐瞒,直接把太白金星卖了。 “太白金星来浮屠山,说天庭愿意支持我做妖族新皇。” 苏尘冷笑。 “玉帝这算盘,打的倒是挺好。” 陆压点头。 “他想让我和孙悟空争妖皇之位,他知道,我若出面相争,妖族必乱。” 苏尘不得不承认天庭这招确实很有用,陆压只要动心,猴哥便麻烦大了。 帝俊之子的身份能让许多心有不甘的妖族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其实除了天庭,佛门这些年也一直在谋划一场大劫,其中妖族也牵扯其中。” 陆压又喝了一口酒主动说道。 苏尘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你是说取经之事?” 陆压看向苏尘。 “你果然知道这件事。” 苏尘没有解释。 陆压也没追问,修行到他们这个层次,谁身上没点秘密。 苏尘垂下视线,盯着脚下的砖地,片刻后开口。 “你把这些告诉我,又是为了什么?你若是为了妖族,应该刚才就把这件事告诉妖皇。” “我自然是为了自己。”陆压摇了摇酒壶中所剩无几的酒,“我对你所知道的东西很感兴趣,希望能得到你的指点,让我能像那个猴子一样能逆天改命。” 陆压此话一出,苏尘面色一变。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苏尘身上涌出,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摘星楼。 陆压感受到这股力量,面色微微一变,连忙开口解释:“必不要误会,我知道的并不多,也从未透露出去。” 闻言,苏尘身上涌现的力量这才逐渐退去。 “说说吧。”苏尘看向陆压:“你都知道些什么?” “关于你的一切,还要从我父亲说起……” 摘星楼顶,陆压说起了自己这次来万妖城的真实目的。 原来,在巫妖大战之前,帝俊就曾经告诫过自己的儿子,让他不要试图重建妖庭,还告诉他若是日后能遇见一个名叫苏尘的人族,一定要礼遇有加。 陆压这无数年来一直记着这句话,所以他今天才会出现。 “你想问什么?”苏尘听完陆压的解释,思量片刻后问道。 “我想彻底摆脱妖皇之子的身份,成就正果。”陆压说到这里面容严肃。 “此事……”苏尘闻言微微蹙眉,不知如何指点陆压。 他盯着陆压,突然想到前世的一个传说,心中一动,对陆压说道:“你若想成正果,可以如此……” 苏尘以传音之法将自己的想法秘密告诉了陆压。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 最后苏尘说道。 “多谢!”陆压听完,面色欣喜。 他站起来,郑重地对苏尘行了一个大礼。 “不必如此。”苏尘则是摆了摆手,“此事亦有我的算计,算是你我互惠互助吧。” “那贫僧就告辞了。” 陆压见状,也不再多言。 他来到摘星楼边,双手合十对苏尘微微行礼,随后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破北俱芦洲的夜空,往西边而去。 苏尘见陆压离开,起身把空酒壶收回,把刚才跟陆压所说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处,微微点头。如今局已经布下,此番算计若是能成,那么他在三界的布局又成功一步。 此时,东方天际,第一缕光从地平线的边缘压过来。 苏尘转身往楼下看。 天色还没全亮,但城中妖兵已经开始在主街列阵。 万妖城中立起一面面黑底金纹的大旗,在晨风里展开。 突然,苍莽的号角声,从妖皇殿方向炸响,一声接一声,冲破云霄,响彻整个万妖城。 苏尘站在摘星楼顶,看向妖皇殿。 只见孙悟空已经站在殿前。 白泽立于台阶下。 牛魔王、蛟魔王、玄鸣、沧离、商青等人陆续到位。 万妖城外,数不清的妖族开始朝万妖城前汇聚。 万妖国立国大典,就要开始了! 第494章 万妖国立,太白新谋 不过片刻间,万妖城外的万灵原上,妖气冲天,直透云霄。 无数妖族自发列阵,手中旌旗遮天蔽日。 黑压压的妖族一眼望不到头,连绵数十里,将整座万妖城围得水泄不通。 万妖城外,玄鸣、沧离、牛魔王、蛟魔王四大镇国妖王站在最前方。 七十二路妖将分列两侧,个个昂首挺胸。 苏尘坐在观礼的高台上,看着这浩荡场面。 “吉时已到!” 白泽高亢的声音传遍全城。 万妖城大门轰然洞开。 孙悟空身披暗金帝服,头顶极品先天灵宝太阳神轮,大步走出。 他手里拿着妖皇印,每走一步,万妖城上的妖族气运金龙都会随着呼应。 白泽手持金册,跟在侧后方。 孙悟空无视了繁琐的礼节,直接踏上万妖城外那座高达百丈的祭天高台。 狂风卷起,吹得帝服猎猎作响。 他举起妖皇印,准圣初期的法力全面爆发。 声音裹挟着无上威压,传遍整个万灵原。 “今日,我孙悟空立万妖国!” “祭天地!祭妖皇帝俊!祭东皇太一!” “妖族,当兴!” 轰! 妖皇印上金光大作,直冲云霄。 整个万灵原的地脉发出剧烈轰鸣,地下灵气疯狂上涌。 四海八荒,无数妖族气运受到牵引,跨越千山万水,朝着万妖城汇聚而来。 东胜神洲的散妖、西牛贺洲的妖王、南赡部洲的精怪。 这一刻,所有妖族的心头都生出感应。 天穹之上,金光翻滚。 这些气运凝结在一起,化作一条绵延万里的气运金龙。 金龙盘踞在万妖城上空,仰天咆哮,龙吟声震动三界。 那些闭关的大能者纷纷睁开双眼,暗自心惊。 这妖族,竟然真让他们重新把气运聚起来了! 高台下,无数妖族齐刷刷跪倒在地。 白泽带头高呼。 “拜见万妖之皇!” 玄鸣、沧离、牛魔王、蛟魔王等跟着跪伏。 “拜见万妖之皇!”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直冲天际。 随后白泽起身,展开金册,大声宣读万妖国法度。 自巫妖量劫之后,妖族最大的正统势力,在这一刻彻底形成。 可谓万妖归心。 天庭,凌霄宝殿。 此时凌霄宝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玉帝端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大殿中央悬着昊天镜。 镜子里,孙悟空身穿帝服,接受百万妖族朝拜。 玉帝手指扣在御案上。 “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站在殿下,听到玉帝叫他,赶紧上前一步,躬下身子。 “臣在。” 玉帝盯着他,语气生硬。 “你不是去浮屠山找了陆压吗?” “你不是说他出面,妖族正统之争必起波澜?” “现在呢?他去哪了?” 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头垂得更低。 “陛下,陆压确实去了万妖城。” “但他没和孙悟空动手,反而……反而当众拜了孙悟空,认了这新妖皇。” 玉帝怒极反笑。 “好一个乌巢禅师,好一个妖庭太子!” “他自己不敢扛妖族的旗,反倒去给一只猴子撑场面!如今天下妖族气运汇聚,万妖国已成气候。” 玉帝猛地站起身,俯视着下方的太白金星。 “天规在上,下界立国,天庭不可无故干涉,你告诉朕,现在该怎么办?” 太白金星低着头,脑子飞速转动。 他清楚,今天要是拿不出个主意,玉帝绝不会轻易饶了他。 “陛下息怒,臣有一计。” 玉帝重新坐回龙椅,冷冷瞥了他一眼。 “讲。” 太白金星抬起头,压低了声音。 “万妖国气运已成,天庭确实不能明着派兵去打。” “但陛下别忘了,天道大势,马上就要动了。” 玉帝眉头微挑。 太白金星继续往下说。 “西方佛门筹谋多年,即将开启东传大计,这是天道定下的量劫,佛门要大兴,就得一路降妖伏魔,积攒功德。” “孙悟空如今是万妖国主,手底下统御天下群妖,只要咱们暗中推波助澜,把万妖国牵扯进这量劫之中……” 太白金星顿了顿,接着说道。 “佛门要走西游路,万妖国要护天下妖族,这两边撞上,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天庭只需作壁上观,借佛门的手,去剿灭妖国的气运。到时候,佛门损兵折将,万妖国灰飞烟灭,三界依旧是天庭的三界。” 玉帝听完,手指再次敲击在御案上,敲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片刻后,玉帝脸上的阴沉逐渐散去。 “佛门东传,确实是个好机会,不过,孙悟空有白泽辅佐,那老妖精通算计,未必会上当。” 太白金星拱手。 “陛下放心,量劫降临,天机混沌,白泽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算不出量劫里的变数。” “更何况,孙悟空那脾气,最受不得激。只要佛门对妖族动手,他这妖皇,绝不会坐视不理。” 玉帝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昊天镜上。 镜子里,万妖城上空的气运金龙依然张牙舞爪。 玉帝冷哼一声。 “就让这猴子再得意几天,长庚卿家,你暗中去一趟西天灵山,与佛门商议一下此事,一定要找到一个足够的理由对万妖国动手。” 太白金星立刻领命。 “臣遵旨,这就去办。” 万妖城,大典结束,群妖狂欢。 酒肉摆满了大街小巷,城内妖气鼎沸。 孙悟空坐在妖皇殿主位上,扯了扯身上繁琐的帝服。 “这衣服穿着真不痛快,还是俺老孙的锁子黄金甲舒坦。” 苏尘坐在旁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猴哥,你现在是妖皇,你得习惯。” 白泽走上前,递上一本册子。 “陛下,这是各方妖王献上的贺礼清单,请陛下过目。” 孙悟空摆摆手。 “前辈看着办就行,俺老孙不看这些。” 他转头看向苏尘,凑近了些。 “老弟,今天这阵仗这么大,天庭那边会不会有所动作?” 苏尘放下酒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天庭那边明面上不会动手,但他们必然时刻盯着万妖国,就等万妖国出错。” “所以猴哥,约束万妖乃是重中之重,你万不可大意啊。” 孙悟空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尘看着孙悟空那稳重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定。 如今的猴哥毕竟不是当初的他了,如今他身为妖皇,又有白泽辅佐,自己可以放心了。 第495章 取经人上路 次日清晨,万妖城上空的狂欢余韵还未彻底散去,晨风卷着淡淡的酒气吹过妖皇殿的飞檐。 苏尘在妖皇殿内向孙悟空辞行。 “老弟,真不多待几天?”孙悟空跟在苏尘身侧,两人并肩走下妖皇殿的白玉台阶。 “花果山那边还有一堆事,万妖国初立,你也闲不下来。” 苏尘偏过头,打量着身侧的孙悟空,暗金帝服穿在他身上,透着一国之主的沉稳。 如今的猴哥,再也不是那个需要他随时提醒的齐天大圣了。 万妖城南门外。 孙悟空亲自送苏尘出城。 白泽摇着羽扇跟在右侧,玄鸣、沧离、牛魔王、蛟魔王四大镇国妖王随行。 城门两侧的妖兵,见到苏尘走来,齐刷刷高呼。 “恭送苏先生!” 玄鸣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苏先生,日后若有差遣,只需一道传音,玄鸣随时听候调遣。” 牛魔王咧开大嘴,笑得豪迈:“苏尘兄弟,你我兄弟之间就不多说了,日后常来找我老牛!” “老弟,俺老孙送你到这了。”孙悟空站定,“花果山就拜托了你了。” “猴哥尽管放心,那我就告辞了。”苏尘最后对着众人拱手告别。 话音落下,苏尘施展腾云之术,混元法力催动,云气托着他直上九霄。 苏尘站在云端,低头俯瞰北俱芦洲万灵原。 如今的万灵原,万妖城盘踞于平原之上,横亘一方。 半空中,那条万里长的气运金龙正缓缓盘旋,其庞大的妖族气运与万灵原的三条大地脉相互呼应。 地脉之龙,灵气喷涌,气运与地脉彻底交融,整座城池固若金汤。 这里,真正成了妖族的圣地。 苏尘收回视线,催动法力,朝着东胜神洲疾驰而去。 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内水声潺潺。 苏尘刚按下云头,落在铁板桥上。 卵二姐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步伐急促,带起一阵风。 “苏先生!”卵二姐停在苏尘面前,双手将玉简递上,“南赡部洲急报!” 苏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半息后,苏尘将玉简归还给卵二姐。 “唐僧上路了?”苏尘开口。 卵二姐点头,简单地汇报:“就在前几日,大唐皇帝李世民在长安城化生寺举办水陆大会。那陈玄奘登台讲法,引得万民空巷。谁知半途之中,有两个癞头和尚跳出来,指责陈玄奘讲的只是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升。” 她停顿一瞬,接着说道:“李世民大怒,正要发作,那两个和尚却当场显化真身。竟是南海观世音菩萨与木吒行者!菩萨踏着祥云,手捧净瓶柳枝,佛光普照整个长安城。她指点那陈玄奘,说西方大雷音寺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度亡魂,普度众生。” 苏尘静静听着,这些剧情他早已烂熟于心,但此刻从卵二姐口中听到,依旧感到一丝荒谬。 佛门为了这场大戏,真是煞费苦心。 先让泾河龙王送死,吓得李世民魂游地府,再弄出个水陆大会,最后菩萨亲自下场,步步为营,把这位大唐皇帝拿捏得死死的。 卵二姐继续汇报道:“李世民当场便问谁愿去西天求取真经。那陈玄奘倒也果决,直接立下重誓,说若不取回真经,愿堕幽冥,永不超生。李世民大喜,当场与他结拜为兄弟,赐号三藏,赐下紫金钵盂和通关文牒。次日清晨,李世民亲自在长安城外设宴送行。咱们在南赡部洲的暗探亲眼看着他骑着白马,带着两个随从出了城,一路往西去了。” 苏尘闻言心头感慨,虽然他多次干涉,但西游大劫,还是正式拉开了帷幕。 难道真是大势不可改? 苏尘转身,看向水帘洞外奔腾的瀑布。 如今西游大劫降临,大劫既是危机,也是造化。 佛门想要借西游大兴,天庭想要借西游削弱妖族,各方势力都想在其中分一杯羹。 苏尘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便绝无退缩的道理。 “卵二姐。”苏尘唤道。 “在。”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花果山封山,开启护山大阵。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惹事。若有外敌强攻,立刻传讯于我。” 卵二姐一怔,随即应下:“是!” 安排妥当后,苏尘回到自己在花果山中的修行洞府。 洞府内,苏尘盘膝坐下,混沌钟悬在半空,玄黄之光流转,垂下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 他双手结印,混元法力在体内奔涌,五行之气与阴阳之力交织,化作纯粹的混元法力。 随后一面水镜在苏尘面前浮现。 在苏尘的催动下,水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一幅画面在水镜中铺展开来。 画面中,是一片险峻的山岭。 山峰直插云霄,怪石嶙峋,林间瘴气弥漫,妖气盘旋。 “双叉岭。”苏尘念出这个地名。 大唐边境,巩州城外,双叉岭。 画面继续流转,一个一个虎头人身的妖怪出现在林间。 这是双叉岭中的一头虎精,名叫寅将军。 原着中,唐僧的两个凡人随从在这里被寅将军叫来两位好友活生生吃了,唐僧自己则被太白金星化作的老叟救下。 这便是唐僧取经路上第一难。 苏尘看着镜中画面,冷笑一声,天庭与佛门早在这一难就定下了西游大劫的基调,便是以妖族来完成大劫,获取功德。 随后站起身,袖袍一挥,散去水镜,收起混沌钟。 既然取经人已经上路,天庭和佛门都已经开始落子,那他也该去会会这位金蝉子的第十世转世了。 苏尘一步迈出,混元法力在脚下流转。 虚空荡起一圈波纹,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洞内。 第496章 取经第一难 南赡部洲边界,双叉岭。 古木参天,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着树干,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林间阴风穿梭,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唐僧骑在白马上,双手合十,嘴里诵念着《心经》。 他面容清秀,穿着一身灰布僧衣,背脊挺得笔直。 两名大唐随从一左一右牵着缰绳,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崎岖的山道上。 两人背着沉重的行囊,额头上满是汗水。 四周灰白色的瘴气越来越浓,十步之外便看不清路。 左边的随从拔出腰间长刀,刀背拍在手背上。 “法师,这荒山野岭透着邪气,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大唐境内虽太平,但这边界之地,常有野兽出没。” 唐僧没有停下念经,只微微点头。 右边的随从也抽出刀,四下张望。 忽然一阵狂风骤然从山顶刮下,吹得树干剧烈摇晃,枯枝断裂砸在地上。 “吼!” 一声虎啸炸响,震得山石滚落,林间飞鸟惊飞。 白马受惊,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疯狂地往后退。 唐僧身子一歪,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去,重重摔在草丛里。 “保护法师!”两名随从大吼,挥刀挡在唐僧身前。 四周草丛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数十个顶着各种兽头的妖兵跳了出来。 它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铁叉、缺口的大刀,瞬间将三人围在中间。 妖兵向两侧分开,一头丈二高的虎精大步走出。 它披着半身破甲,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柄厚背大砍刀。 正是这双叉岭中的一头虎精,寅将军。 “细皮嫩肉的和尚,还有两个壮汉。”寅将军咧开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腥臭的口水滴在地上。 “小的们,拿下了!” 妖兵一拥而上。 两名随从大吼一声,挥刀劈向最前面的妖兵。 长刀砍在妖兵的皮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寅将军冷哼一声,大步上前,手中大砍刀横向拍出。 砰!砰! 两名随从连人带刀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在粗壮的树干上,当场吐血晕死过去。 唐僧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站稳,两个妖兵冲上去,麻绳一套,将他捆了个结实。 “带回洞府!”寅将军扛起砍刀,转身往山里走。 妖兵拖着晕倒的随从,推搡着唐僧,往双叉岭深处走去。 寅将军洞府内。 石壁上插着火把,昏暗的火光摇曳不定。 洞底角落堆着一堆堆白骨,有兽骨,也有人骨。 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涂满石壁,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唐僧和两名随从被粗大的麻绳死死绑在石柱上。 两名随从已经醒了,看着满地白骨,吓得浑身发抖,其中一人尿湿了裤子,水渍顺着石柱流下。 唐僧闭着眼,手指飞快地拨动念珠,念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数倍。 “大王,熊山君和特处士到了。”一个小妖跑进洞,大声汇报。 寅将军大笑,将砍刀往地上一插,从主位上站起迎了出去。 不多时,一头黑熊精和一头野牛精跟着寅将军走进洞内。 黑熊精体型庞大,走起路来整个山洞都在震颤。 野牛精头上顶着两根弯曲的牛角,鼻孔里喷着粗气。 “寅老弟,听说你今天抓了几个细皮嫩肉的人族?” 熊山君扯着大嗓门问道,巨大的熊掌拍在寅将军肩膀上。 “正要请两位哥哥一起享用。”寅将军指着石柱上的三人。 特处士走上前,巨大的牛鼻子在唐僧身上嗅了嗅。 “这和尚肉香,留着慢慢吃。那两个壮汉,先宰了下酒。” 寅将军点头赞同。“来人,把那两个剥了洗净,心肝掏出来!” 几个小妖提着尖刀走上前,一把扯开两名随从的衣服。 “不要!救命啊!” “法师救救我们!” 两名随从拼命挣扎,麻绳勒进肉里,勒出鲜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 唐僧念经的嘴唇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睁开眼,看着逼近的小妖,大声喊道:“阿弥陀佛!几位大王,贫僧乃是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和尚。这两位是我的随从。你们若要吃,便吃贫僧,放了他们吧!” 寅将军一巴掌扇在唐僧脸上。 “闭嘴!和尚,这里轮不到你说话。等吃完他们,再来吃你!” 唐僧被打得脸颊肿起,一丝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却依旧挡不住心中的恐惧。 双叉岭上空。 苏尘隐匿在混沌钟的玄黄之气中,气息与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他立在虚空,低头俯视着寅将军洞府。 洞内的一举一动,全在他的探查之下。 随后,苏尘抬起头,往更高处的云层看去。 云层之中,站着一个白衣老者。 那老者手持拂尘,白须飘飘,也在低头看着下方的寅将军洞府。 此人正是得了玉帝旨意的太白金星。 苏尘看着太白金星,脑海中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太白金星早早就守在这里,以他天庭星君的修为,要救下唐僧三人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但他却看着唐僧三人被抓,看着小妖准备吃人,半点没有动手救人的意思。 苏尘脑海中闪过玉帝的算计。 玉帝这是要借妖族的手,杀唐僧的凡人随从。 让唐僧亲眼看着随从被活生生剖腹剜心,看着妖族茹毛饮血。 这等血腥残忍的画面,足以在唐僧这个从小长在寺庙、连杀鸡都没见过的和尚心里,种下无法磨灭的恐惧。 恐惧生怨,怨生恨,取经人一旦对妖族恨之入骨,这一路西行,便是一路杀妖。 这把火,最终会烧向万妖国。 玉帝自己不派兵,却想要用这次大劫,借助量劫的力量来打散万妖国的气运。 苏尘冷笑一声。 玉帝真是好好算计。 唐僧若是经历了这一遭,日后遇到妖族,只会觉得妖族残暴不仁,该杀该死。 万妖国想要庇护天下妖族,佛门取经人要斩妖除魔,两者必生冲突。 此时太白金星站在云端,白衣飘飘,仙气缭绕。 但对下方寅将军洞府内惨状视而不见。 他准备等到随从被吃完,等到唐僧精神彻底崩溃的瞬间,再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 到那时,唐僧只会对天庭感恩戴德,对妖族恨之入骨。 苏尘右手虚握,混元法力在指尖跳动。 他自然不会让天庭的阴谋得逞。 就在苏尘心思流转之时,寅将军洞府内。 小妖已经将两名随从的衣服全部扒光。 寅将军提起那柄厚背大砍刀,走到第一名随从面前。 “先吃心肝。”寅将军举起砍刀,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随从发出绝望的惨叫,双眼翻白,几乎要晕厥过去。 唐僧猛地睁开眼,大喊:“住手!” 云端之上。 太白金星手里的拂尘轻轻摆动,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第497章 所谓劫难 下方,洞府中。 寅将军那柄厚背大砍刀裹挟着浓烈的腥风,直直劈向其中一位随从的脖颈。 宽大的刀锋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啸声。 那随从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惊恐的惨嚎。 双叉岭上空,苏尘隐匿于虚空之间。 他俯视着这一切,脑海中念头飞速闪过。 天庭这帮仙神,为了所谓的功德气运,视凡人如草芥。 今日若让这两名大唐随从真死在妖族口中,唐僧心中对妖族的仇恨便再也无法洗刷。 这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日后西行路上的万千妖族,乃至新立的万妖国,都会成为佛门名正言顺屠戮的对象。 玉帝这招借刀杀人,端的是阴毒无比。 苏尘断然不会让这算计得逞。 他心念一动,眉心识海内,混沌钟猛地一震。 苏尘体内,五行与阴阳交织的混元法力运转,顺着周身经络狂涌而出,灌进这件先天至宝。 混沌钟古朴的钟体表面,无数玄奥的先天道纹接连亮起。 玄黄之气自钟身倾泻而下,无形的波纹以苏尘为中心,呈环状轰然荡开。 这股力量瞬间笼罩整个双叉岭。 时空镇压! 混沌钟的力量让整个双叉岭陷入时间静止的状态。 山中飘落的枯叶硬生生悬停,被风卷起的沙砾定格在半空。 洞府内石壁上插着的火把,跳跃的橘红火苗瞬间僵住,连散发的烟气都凝固成固定的形状。 寅将军手里那柄大砍刀,停在在随从脖颈上方不足半寸的位置,刀刃上依附的妖力凝滞不动。 那名随从大张的嘴巴完全凝固,脸颊肌肉的抽搐就此定格,额头渗出的冷汗悬在下巴尖,迟迟无法滴落。 云层上方,太白金星甩动一半的拂尘僵在原处,飘扬的白须定在风中。 混沌钟的伟力悄无声息地笼罩这片区域,苏尘利用混沌钟的力量给太白金星编造了一个幻境。 在太白金星的感知里,下方的事情仍在继续,那个虎精寅将军正在与两位好友分食那名随从的血肉心肝。 这位天庭资深老臣,对近在咫尺的变故毫无察觉。 苏尘身形闪烁,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落在满地白骨的寅将军洞府之中。 他抬起右手,指尖连弹,两道混元法力激射而出,精准打在两名随从身上。 混沌光晕流转,瞬间切断绑在他们身上的绳子。 苏尘猛地一挥袖袍,身前九魔塔的虚影浮现,庞大的吸力卷住两个处于凝滞状态的活人,直接将其扔进九魔塔内部空间。 处理完两个随从,苏尘左手五指虚抓。 洞府外两截腐朽的粗壮枯木破空飞来,落下在原本随从所在的位置。 混元法力瞬间包裹枯木,苏尘十指翻飞,捏出数道繁复法诀。 五行法则流转,木气催生血肉,水气化作体液。枯木表面迅速扭曲、拉伸、膨胀。 粗糙干裂的树皮飞速褪去,生出人类的肌肤纹理;坚硬的木质纤维互相纠缠,化作肌肉与经络。 不过几个呼吸间,两具与大唐随从分毫不差的躯体成型。 连体表渗出的冷汗、衣袍上的泥垢,甚至毛孔里散发的凡人血肉腥气,都完全一致。 树干内部的汁水在混元法力的幻化下,转变为滚烫的鲜血。 做完这一切,苏尘心念一动,离开寅将军洞府,再次借助混沌钟的力量隐身在虚空之中。 同时苏尘,双手结印,打断了混沌钟的镇压时空的力量。 笼罩整片区域的玄黄之气迅速收敛,沉入苏尘识海内古朴的小钟之内。 停滞的时空重新开始运转。 太白金星的思维恢复了正常,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继续注视着下方。 石洞里,寅将军的砍刀顺着先前的轨迹,重重地劈了下去。 “噗嗤”一声。 刀锋切开了“随从”的脖颈。 “随从”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身体倒在地上,红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洒出来,溅在了石壁上。 这些血液闻起来有浓郁的腥味,但实际上只是枯木的汁水在法术作用下的变化。 “哈哈,好鲜活的肉!”寅将军大笑起来,请另外两个妖怪分食,“二位,请!” 熊山君和特处士走上前去,用手撕扯着地上的“尸体”。 他们将这些“血肉”塞进嘴里,大口地咀嚼着。 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在石洞里回荡,显得异常渗人。 “肉质不错,寅老弟这次抓的人真细嫩。”熊山君一边嚼,一边用粗壮的手指抹去嘴边的红色液体。 特处士也抓着一块大腿肉,吃得津津有味。 唐僧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 那两个先前还活生生的同伴,现在已经变成了地上的碎骨和妖怪嘴里的食物。 那些猩红的血液甚至有一些溅到了他的僧衣上。 唐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手脚发软,整个人瘫在石柱上,如果不是有绳子捆着,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唐僧自幼在金山寺长大,虽然他为了心中的佛法不畏惧任何危险,但这种血淋淋的残暴场面,依然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极限。 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被活生生撕碎吃掉,他的脑海中升起了强烈的痛苦和无力感。 “阿弥陀佛……”唐僧暗自念道。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破口大骂,而是用颤抖的声音开始为这两个死去的同伴念诵超度经文。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对这些茹毛饮血的妖怪,已经产生了一种无法磨灭的厌恶和憎恨,同时对自己无法抑制的恐惧感到愧疚。 他第一次明白,西行取经的路途,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和残酷。 苏尘在虚空中看着唐僧的反应。 他救下了那两个大唐随从,但并没有去改变唐僧的经历。 苏尘明白,西游大劫是天道定下的走向,天庭和佛门为了让取经人对妖族产生敌意,一定会用各种手段来引导。 如果自己这次直接出手打杀了这三只妖怪,救下所有人,天庭和佛门势必会安排下一场更加惨烈的劫难。 现在,天庭要的“劫数”已经完成,唐僧对妖族的态度也已经按照他们的预期发生了转变。 但实际上,那两个凡人并没有死,他们此时正在九魔塔的空间里昏睡。 苏尘看着下方的唐僧,心想等太白金星演完戏后,再找个机会让这二人与唐僧重逢,与他道明真相。 高空中的云层里。 太白金星看着下方洞府中的场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他看着唐僧那副失魂落魄、极度恐惧的模样,明白玉帝交代的差事已经办妥了。 取经人的心里已经种下了对妖族的恨意,这一路西行,佛门与万妖国之间的冲突将无法避免。 太白金星抖了抖衣袖,将手中的拂尘一甩,自语道:“时机已到,老道该下去施恩了。” 他一抖手中拂尘,朝着双叉岭众寅将军洞府所在之地落下去。 第498章 祸引万妖国 洞内,三个妖怪还在大快朵颐。 突然,一道金光自洞外照射进来。 寅将军、熊山君和特处士都停了手,嘴里还嚼着半截骨头,目光望向了洞口。 只见洞口处先落下一片云气,随后一名老者踏云而入。 老者穿着一身白袍,手持拐杖,须发皆白,面容干净。 他一进洞,原本满洞的血腥气便被其仙光压制了。 寅将军三妖先是一愣,随后齐齐后退。 他们平日里在山里横惯了,可也清楚,这类神仙,和山野里的修行者可不一样。 真要碰上了,最好是纳头就拜,还有一线生机。 寅将军连忙扔掉手中血肉,迎面便跪下。 “仙长饶命!我等不知仙长驾临,有失远迎。” 熊山君扑通一声趴下,颤抖着声音道:“仙长,我等只是山中小妖,不懂教化,还望仙长饶我等一命。” 老者扫了三妖一眼,手里拐杖轻轻一顿,语气不急不缓:“你们几个,做这等腌臜事,还敢求饶。” 话音未落,只见那老者抬起手,袖中飞出一点金光。 那金光不快,落下时也没什么声势,可寅将军三妖随着金光一闪,便瘫倒在地上,再无一点气息。 唐僧看着这一幕,怔在石柱上。 他先看了看地上的三妖,又看了看洞口那名老者,眼神里先是警惕,随后是庆幸。 这时老者往前走了两步,拂尘一摆,绑在唐僧身上的绳索便断开了。 唐僧踉跄落地,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去。 “多谢老仙长救命之恩!” 他说完,便朝地上那两名变成碎肉的随从扑了过去。 唐僧浑身发抖,额头抵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是贫僧害了你们。” 老者站在一旁,没有急着安慰,只等唐僧自己缓了两息,才叹了一口气:“圣僧不必如此,这世道便是这般,你不要太过伤心。” 唐僧抬头,眼眶发红:“敢问老仙长姓名?” 老者笑了笑:“老道姓李,名长庚。路过此地,见此处妖气冲天,便下来看看,却不料还是来晚一步,让这些妖怪害了人。” 唐僧连忙又拜:“原来是李仙长。” 李长庚把他扶起,目光扫过满地血污,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圣僧,你可知如今这世间,为何近来妖孽作乱越来越多?” 唐僧闻言一怔,微微摇头。 李长庚长叹一声,慢慢说道:“那是因为北俱芦洲新立了一个万妖国。这万妖国号称庇护天下万妖,妖族有了个名头,便开始放肆。今日是你撞上了这几个,明日还不知有多少人遭殃。” 唐僧听到“万妖国”三个字,眉头皱了下。 他这一路西行,虽还未真正见过那个地方,可从两名随从的死状看,妖族的凶狠已经刻进了他眼里。 李长庚看出他在听,便继续往下说:“妖族本就嗜血,过去被天下正道压制,还能收敛些。如今万妖国一立,那些妖王有了靠山,行事愈发无法无天。你此去西天,沿途妖魔怕是少不了。” 唐僧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地上的九环锡杖。 李长庚见状继续添油加醋,为唐僧灌输万妖国的恶行:“圣僧此去西天取经,若遇妖族作乱,万不可生出慈悲之心。你想想今日这三妖,他们吃你同伴,还要吃你。妖族如此,哪配你讲慈悲?” 唐僧沉默了片刻,望向地上的两具尸身,喉结动了动。 他从金山寺出来时,师父教他的是慈悲,是普度。 可今日这一切对他的心灵冲击太大了。 两名随从跟着他出来,本是为了照应路途,如今却死在这里,连个全尸都没有。 李长庚看着他的神情,知道火候到了,便放缓了语气:“圣僧,你去西天取经,一路必定劫难丛生,往后再遇妖类,若不先下手,害的就是自己。你记住,妖就是妖,不能留情。” 唐僧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 “可他们,也曾是生灵。”唐僧说。 李长庚摇头:“生灵?圣僧,妖若真把人当生灵,今日你同伴还会死吗?” 唐僧一时无言以对。 李长庚见他被自己说动了,心中欣喜。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递到唐僧手里:“此符你收着。上面有我一道法力,若是路上遇见了小妖,便将其丢出,可降妖除魔。” 唐僧接过,双手合十:“多谢仙长。” 李长庚摆摆手:“圣僧不必多礼。此去西天,若是遇见那号称万妖国之妖,一定要万分小心。” 唐僧低头看着手中的符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贫僧记下了。” 李长庚看他这反应,心里极满意。 他奉命来此,就是要勾起唐僧对妖族的恨意,好让唐僧携带量劫劫气,将那万妖国卷入大劫之中。 如今见唐僧这般模样,想来此事已成,他可以放心去向玉帝交差了。 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振,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直冲洞外。 寅将军洞府里,唐僧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一堆碎肉,又看了看手里的符箓。 最后他拿起刀具,在洞中刨了一个深坑,将满洞的白骨和两位随从的血肉一同葬了,随后念诵往生经文。 数个时辰后,唐僧念完经文,这才收拾起散落的行囊,准备继续上路。 他走到洞口时停了停,回头望了一眼。 此时洞内只剩下了一座土堆,唐僧双手合十,对着土堆念了一句佛号,迈步走了出去。 出了洞府,山风从林子里穿过,带起一阵树叶声。 唐僧正要继续上路,后方密林里忽然传来两道熟悉的呼喊。 “法师!法师!等等我们!” 唐僧脚步一顿。 那声音太耳熟了,分明就是刚才死在洞里的两名随从。 第499章 苏尘一语惊唐僧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唐僧后背一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涌上天灵盖。 一个时辰前,他明明亲眼看着两个人被妖怪拖到地上,用乱刀砍死,血都溅到自己僧衣上。 那熊妖和牛妖茹毛饮血的场景,他到现在想起了还不寒而栗。 可现在,两人的声音竟然从自己身后传来。 唐僧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慢慢转过身。 只见身后山中小径,一名青衣布鞋的年轻男子正走来。 而那两位本已死去的随从正跟在那位青衣男子身后这边跑。 “法师!” 左边那名随从跑到唐僧面前,抱拳行礼:“法师,是我们,我们没死!” 唐僧看着他们,想伸手去摸一摸两人,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难道二人是变成鬼了?”他心里想着。 但眼前这两个人分明有影子,应该不是鬼。 可若不是鬼,那洞里被吃掉的又是谁? 唐僧嘴唇动了动:“你们……你们不是已经……” 那名随从抹了一把脸,急忙说道:“法师,我们也不清楚。只记得那虎精举刀砍下来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人就在一个躺着。后来是苏先生把我们带了出来。” 另一人也连忙附和:“对,若不是先生,我二人今日真要进妖怪肚子了。” 唐僧抬头,看向青衣男子。 苏尘站在不远处,没有急着开口。 他想让唐僧自己先缓一缓。 这位取经人刚经历的太多的事情,此时脑中一片混沌,脑子里塞不下太多东西。 唐僧回头指向洞府,声音发干:“可贫僧亲眼所见,你们已经被那虎精剖杀,血肉也被那三妖分食。” 苏尘闻言抬手一抓。 寅将军洞府内,刚被唐僧埋下的土堆破开。 那些所谓的碎骨、血肉,从洞中飞出,落在山道前。 唐僧下意识后退半步。 两名随从也吓得往旁边躲。 下一息,那些血肉在地上翻卷几下,褪去皮肉样子,变成一堆烂木头。 唐僧看着那堆木头,手里的九环锡杖晃了一下。 “这……” 苏尘看着他:“亲眼所见,可不见得是真。” 苏尘走到木头旁,用脚尖拨开一截断木。 “法师,你眼里那场血淋淋的惨事,不过是我为了不惊动天上那些人,特意幻化的一场戏。” 唐僧听得有些发懵。 此时他脑子里全是那名白衣老神仙。 那老仙翁踏云而来,杀妖,解绳,赐符,还告诉他妖族本性嗜血,万妖国会纵容天下妖魔。 唐僧当时信了,因为他刚看见同伴被吃。 可现在,眼前这个人却告诉他被吃的不是人,是木头。 而那两名同伴确实活生生地站在身边。 唐僧缓了一会儿,这才看向苏尘:“敢问施主是天上的神仙吗?” “不是。”苏尘摇摇头。 唐僧怔了一下。 对方能把两个死人救回来,又能让木头变成血肉,却说不是神仙,难道对方也是妖怪? 唐僧心中暗自警惕,悄悄从袖子中握住太白金星留下的符箓。 苏尘看着唐僧的样子,哂然一笑:“法师不必惊慌,我虽不是神仙,却也不是妖魔,我与法师一样是人。” 唐僧闻言有些惊疑不定,问道:“苏施主,既然你也是人,能否为贫僧解惑?” 苏尘点点头,说道:“自然可以,你今日所遇劫难,本是命中注定。你这两位随从,本该死在那三妖口中,而救你那位神仙,会在你绝望之时救你出来,好让你继续西行,完成使命。” “你可以将这一切看做是漫天神佛专门为你设计的一场大戏。” 唐僧听完苏尘的话,眉头紧锁,不由发问:“为何?” 苏尘道:“因为你是取经人,佛门和天庭需要你历经劫难,取得真经而归,完成使命,所以你不能死。” “至于让他们二人死在你面前,则又是另一番算计,他们需要你憎恨妖族,让你在西行路上对妖族大开杀戒,从而完成他们的目的。” 两名随从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他们只是大唐派来护送的普通人,竟然卷入仙神之间的算计中,若不是苏先生救他们一命,恐怕他们真就成了那三个妖怪的口中餐。 左边那人忍不住问:“先生,我们两个小卒子,也值得他们这样算计?” 苏尘看了他一眼:“你们自身不值,但让你们死在法身面前,很值。” 那随从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他浑身颤抖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条命在那些神仙眼里,犹如蝼蚁一般。 听到这里,唐僧手中的锡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过了许久,唐僧才抬头:“苏施主,你说贫僧这一路西行,是一场算计?” 苏尘点头。 “那观音菩萨所说的大乘佛法能普度众生也是算计吗?” “佛门的大乘佛法能超度亡魂也是真的,但所谓普度众生不过一个笑话,若真能普度众生,还需要你去求取吗?你口中佛早就将其传遍三界了。” 苏尘顿了顿,又道:“这其中的布局远超你的想象,你若想知道一切就继续走下去,用心去观察,或许有一天你能看明白。” 唐僧此时冷静下来,他弯下腰拾起地上的九环翕张,他问:“苏施主既然早已看破,为何不直接阻止?还要让贫僧看见那场假死?” 苏尘道:“因为我若直接救你,不仅会暴露我的存在,而且并不能阻止这一切发生。若是今天我救了他们,明天布局之人可能就会让更多的人死在你面前,不达目的,他们不会收手。” 唐僧闻言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才重新睁开。 “所以施主顺着他们的戏演下去,是为了让他们认为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对。” “那这么看来,贫僧同样在施主算计中。” “自然。”苏尘回答得很干脆,并不遮掩。 唐僧看着苏尘,许久后说道:“施主倒是诚实。”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我说了,只要你心存怀疑,总有一天能发现蛛丝马迹。” 苏尘继续说道:“你可还记得,自己为何会入金山寺?” 唐僧答道:“贫僧幼年遭难,被师父法明和尚救下,带入寺中抚养。” “你不觉得你的遭难也很奇怪吗?” 苏尘看着他。 唐僧闻言心里一沉,看向苏尘。 “你就没想过,一个三岁孩童,为何会离开父母身边?为何会落到人牙子手里?为何偏偏被金山寺法明和尚买下?” 唐僧喉咙动了动,他想说这是命。 但此时他已经明白苏尘的意思其中有问题。 唐僧抬头,声音微微颤抖:“苏施主,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苏尘看着他,过了数息,才开口:“陈彦,你还记得你被拐卖之前的父母吗?” 唐僧听到这个名字,猛地看向苏尘。 陈彦这个名字,他已经许久没听到了。 第500章 安置随从,再见玄明 听见自己儿时的名字,唐僧握着九环锡杖的手一紧。 陈彦这个名字,早被他压在记忆深处,是他偶尔在梦里听见妇人哭喊时,才会模糊想起的两个字。 唐僧看着苏尘,喉咙动了动。 “施主为何知晓此名?”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云层。 双叉岭上方,五道很淡的佛光藏在云后。 五方揭谛藏身在云中,他们按观音菩萨安排,保护唐僧西行,只需要护住唐僧不死,其余事一概不管。 苏尘刚才以幻术蒙蔽了他们的视线,在他们眼中,唐僧仍旧是一人牵着白马上路。 苏尘再次施法迷惑他们,这才开口。 “法师,你想问的,应该不止这个名字吧。” 唐僧上前一步:“贫僧父母可还在人间?”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每一次念头冒出来,他都会念诵佛经压下心中想法去。 “在。” 苏尘只给了一个字。 唐僧的手抖了一下。 两名随从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他们先前还为自己死里逃生庆幸,但此时听闻一个又一个辛密,眼珠子乱转,又不敢插嘴。 唐僧盯着苏尘:“他们如今在何处?” 苏尘道:“你若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 唐僧呼吸急促,他本想立刻答应。 可他低头看了看白马身上的行囊,又想起李世民的嘱托。 “贫僧若随施主离开,西行怎么办?”唐僧问。 “西行自然会继续,待你与父母相认后,我再将你带回来。” “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要安排。” 苏尘看向两名随从,两人被他这么一看,后背发紧。 二人以为苏尘要灭口,右边那个苦着脸道:“先生,我们绝不会透露任何消息?” 苏尘微微一笑,道:“你们不必害怕,我对你们并无恶意。只是你们两个如今命格已变,我需要妥善安置你们。” 两名随从没听明白。 苏尘解释道:“在天庭和佛门眼里,你们已经死在双叉岭。死人回到长安,必然会引起佛门警觉,所以你们不能回长安了。” 两人脸色难看,他们只是奉命护送唐僧,路上还想着回来后领些赏钱,娶妻盖房。 谁能想到,走一趟差事,就回不去了。 唐僧看向他们,合掌道:“是贫僧连累二位。” “法师别这么说。”左边随从忙摆手。 “我会给你们寻一处修行之地。”苏尘说道,“未必能成仙,但也能学些正经法门。” 两名随从听完,直接跪下。 “多谢先生!” 唐僧也双手合十,朝苏尘一拜:“若二位能得安顿,贫僧便听施主安排。” 苏尘点点头,说着他利用法力从唐僧身上摄取一缕气息。 然后催动混元法力,化出一缕造化之气,融入唐僧的气息。 苏尘施展变化神通,那一缕造化之气在空中不断变化,最后化作一个和尚站在山道上。 那和尚手持九环锡杖,眉眼、身形、气息,和唐僧分毫不差。 两名随从都看傻了,唐僧自己也怔住。 只见那唐僧朝苏尘合掌一礼,然后牵起白马,收好行囊,顺着山道往西而去。 云层之上,五方揭谛低头看了看。 其中一位揭谛皱眉:“方才好像有些动静。” 另一位看着山道上的唐僧:“取经人无恙,继续往西去了。” “太白金星已经出手,第一难过了。咱们只管护着,别多事。” 五道佛光重新隐去。 他们并未发现,这个唐僧乃是一缕造化之气所化。 “走吧,我们这就出发。” 安排好一切,苏尘祭出九魔塔,从袖袍一卷,将唐僧和两个随收入九魔塔内。 随后,混沌钟在识海中轻轻一震。 玄黄之气罩住苏尘周身,苏尘一步踏出,身影从双叉岭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西牛贺洲贡山外。 贡山中明心观依山而立,观门前青石干净,院中有几个小道童在洒扫。 苏尘放出唐僧和两名随从。 观内,玄明道长正在打坐。 他感应到熟悉气息,睁眼起身,快步迎了出来。 看到苏尘站在门外,玄明道长脸上喜色压都压不住。 “苏道友!” 他走下台阶,作势就要行礼。 苏尘抬手扶住:“道长,不必如此。” “道友入观说话,我这就让人备茶,再让厨房整治些饭菜。”玄明道长忙道,“上次你来去匆匆,老道一直惦记着没能好好款待。” 苏尘摇头:“这次也不能久留。” 玄明道长有些遗憾,却没勉强。 苏尘指了指两名随从:“这二人命数有变,不宜再回凡俗。我想将他们托付给道长,在观中做个杂役也好,修行也好,能有个容身处。” 玄明道长看向二人。 两个凡人根骨不算出众,但这是苏尘亲自送来的,他自然不会拒绝。 “道友放心。”玄明道长道,“只要他们愿意留下,明心观便有他们一口饭。若能修行,老道亲自教导。若不能修行,也保他们安稳。” 两名随从当场跪下,给玄明道长磕头。 “拜见道长!” 玄明道长见二人如此果决,微微点头:“起来吧,贫道这里不兴动不动就磕头,先去洗漱,换身衣服。” 话音落下,便有两个小道童带他们入观。 唐僧站在原地,看着两名随从终于有了去处,合掌朝玄明道长一礼:“多谢道长收留他们。” 玄明道长回礼:“法师客气。” 他看出唐僧身份不凡,却没追问。 苏尘看向唐僧:“他们的事安排好了。现在,便是处理你的事情了,我们这就出发吧,我那缕造化之气可瞒不了多久。” 说完,苏尘又看向玄明道长,稽首道:“道长,如此那二人便拜托道长了,我尚有要事,就不打扰道长了。” “道友说的哪里话。”玄明道长连忙还礼:“能帮上道友一些小忙,是我荣幸。” “道长,那这就告辞了。”苏尘再次将唐僧收入九魔塔内,跟玄明道长辞别。 第501章 父母 玄明道长送苏尘二人到观门前,他本还想再说两句。 可他看着苏尘袖袍一卷,唐僧便消失不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等手段,已经不是他能揣摩的层次。 玄明道长修行多年,也见过不少高人,但无一人能与苏尘相比。 玄明道长最后稽首道:“道友一路顺遂。” 苏尘没再说话。 识海内,混沌钟轻轻一震,苏尘一步踏出,整个人便从明心观前消失。 玄明身后的小道童揉了揉眼,嘀咕道:“师父,苏先生怎么一下就消失了。” 玄明道长看了他一眼,感慨道:“苏先生的神通难以揣测,为师也看不懂啊。” 九魔塔内,唐僧盘膝坐着,手里捻着念珠。 塔内并不昏暗,四周有柔和光华流转。 可唐僧心中不断念诵心经,但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一闭目,眼前却总会浮现一些画面。 一双手,将他抱在怀里。 有妇人低声喊他:“彦儿。” 还有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坐在石桌旁教他认字。 那张脸很凶,可看他的神情却很温和。 唐僧以前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一切。 但当今天苏尘提起他的父母,却能让他多年修出的佛心开始起了波澜。 唐僧捻错了一颗念珠。 “啪!” 珠串轻响。 他睁开眼,盯着掌心。 “贫僧要见他们吗?” 没人回答他。 唐僧只能轻声念了一句佛号。 外界。 苏尘穿行虚空。 南赡部洲距离西牛贺洲不近,寻常仙人横渡要费些时日。 但以如今苏尘的修为,再加上混沌钟的帮助,横跨部洲对他来说,不过片刻之间。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苏尘停下身形,利用混沌钟的力量,穿越虚空而出。 苏尘落在南赡部洲边缘,一处凡人小国山村外的土路上。 他挥袖放出唐僧。 唐僧脚踩实地,先是看了看四周。 只见自己来到了一处小山村,村口有几棵老树,树下放着几个竹筐。 远处有人家升起炊烟,几个孩童在路边追赶,手里拿着木棍,嘴里喊着含糊不清的方言俚语。 其中一个孩子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裤子,继续跑。 唐僧看了许久。 他在金山寺长大,寺中每天都有香客,但却从未见到过这般场景。 苏尘则是径直往前走,并叫上还在发愣的唐僧。 “跟上。” 唐僧收回思绪,提着九环锡杖跟在后面。 进村后,不少村民看向二人。 一个青衣男子,一个灰衣和尚,怎么看都不像本地人。 有个挑水的汉子停下脚步,打量苏尘两眼,又看向唐僧。 “二位是找人?” 苏尘道:“找陈先生。” 汉子哦了一声,抬手指向村东。 “教书的陈先生?往那边走,听见读书声的那家就是。他人好,学问也好,就是不喜欢神佛之说。” 说到这里,汉子压低声音。 “你们若是有事找他帮忙,最好让这位法师在外等候,否则必然成不了。” 唐僧:“……” 苏尘看了汉子一眼。 “多谢。” 汉子摆摆手,挑着水走了。 唐僧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陈先生……不敬神佛?” 苏尘道:“他以前敬,后来经历了一些事就不敬了。” 唐僧握着锡杖的手紧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村东,只听见一户旧院中传来孩童读书声。 声音不齐,有人拖长音,有人偷懒,有人念错字还很有底气。 “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 “错了,是性相近。” 屋内,一个中年儒士拿着书卷,正站在几张矮桌前。 他面容清癯,两鬓已见白,身上的青色儒衫洗得发旧,却干净整齐。 唐僧站在窗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有些呆愣。 那张脸,和他有七分相似,眉眼之间那种轮廓,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屋内,陈光蕊用书卷轻轻敲了敲桌面。 “李二牛,你再把‘性相近’念成‘习相近’,明日便让你爹来找我。” 屋里一阵哄笑。 那个叫李二牛的孩子面露可怜之色:“先生,我错了,你不要让我爹来。” 陈光蕊板着脸看着他。 “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这《三字经》我都教了多少遍了,你还总是出错,再有下次,一定要让你爹来。” 孩子们笑得更大声。 唐僧站在窗外,听着这些话,眼底有些发红。 下课后,孩子们背着小书袋往外跑。 有个孩子跑到门口,看见唐僧,吓得往后一跳,随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蹦蹦跳跳的离开。 院内,陈光蕊将书卷放好,锁上学堂门,转身去了隔壁院落。 苏尘带着唐僧跟上。 院子不大,篱笆还修补过。 屋檐下挂着几串晒干的菜,角落里堆着柴,院中有一张木桌,擦得干净。 殷温娇端着热茶从屋里出来。 她已不再年轻,发间有白,衣裙朴素。 可她看见陈光蕊时,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今日二牛又念错了?” 陈光蕊接过茶,坐在木桌旁。 “他若不念错,我还不习惯,这孩子,实在不是读书的料。” 殷温娇笑了笑,把另一只碗推到他面前。 “娘她老人家近日有些咳嗽,我煮了药,她服下以后刚睡着,你说话小声些。” “辛苦你了。” “你教书也辛苦。” 两人在院内小声地说着些家长里短的话。 唐僧站在院外,听着这些零碎话,手指捻着念珠,却一颗也没拨动。 这就是他的父母。 唐僧忽然不敢进去。 苏尘看了他一眼。 “近乡情怯?” 唐僧低声道:“贫僧还没想好。” 苏尘却不等他考虑,直接推开院门。 “吱呀”一声。 院内二人同时看来。 陈光蕊先是皱眉,待看清苏尘的面容,手中的茶碗落在桌上,茶水洒了出来。 他站起身,动作急了些,撞得木凳往后一退。 殷温娇也认出了苏尘。 虽然过去了许多年,但她不可能忘记这张脸。 若不是眼前这位道长,他们一家早被神佛摆弄到死,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陈光蕊快步上前,撩袍便拜。 “恩人!” 殷温娇跟着下拜。 苏尘抬手,一道法力托住二人。 “不必多礼。” 陈光蕊被托住,转头对殷温娇道:“温娇,快去备茶,把家里那点好茶拿出来。” 殷温娇点头,转身要进屋。 苏尘抬手拦住。 “茶就不必了。” “我今日来,是来兑现当年之诺,还你们一家团聚的。” 话落,苏尘侧身,将身后的唐僧推到了二人面前。 第502章 团聚 唐僧站在苏尘身后,手里还握着九环锡杖。 陈光蕊先看见的是那张脸。 眉骨,鼻梁,下颌,连站着时肩背挺直的样子,都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声音。 殷温娇本来要进屋取茶,听见苏尘那句话,脚步停下。 她转过身,先是看见一个和尚。 年轻,干净,眉目端正。 再仔细看时,她的手开始发抖。 茶碗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碎片滚到唐僧脚边,茶水溅湿了他的僧鞋。 殷温娇盯着唐僧,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眉眼……” 她的声音发颤。 唐僧握紧锡杖,想行佛礼,可手却抬不起来。 殷温娇走到他面前,抬手捧着他的脸。 “彦儿。” 她喊出这两个字,人就崩溃了。 “你是我的彦儿……你一定是我的彦儿……” 她一把抱住唐僧,喉咙里先是低低的呜咽声,后来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十五年,日日夜夜,她不敢在母亲张氏面前提起,也不敢在陈光蕊面前哭泣。 她怕一家人好不容易活下来,又陷入那段悲苦的回忆里。 可她每年都会做一件小衣裳。 三岁穿的,四岁穿的,五岁穿的。 她没见过孩子长成什么样,只能按着村里孩子的身量估。 有时做大了,有时做小了。 唐僧被她抱着,身子绷得笔直。 金山寺十五年,晨钟暮鼓,佛经戒律,法明长老教他诸法皆空,教他放下执念,教他莫被红尘牵引。 他也照做了。 他能忍饥寒,能忍辱骂,能看着香客跪在佛前痛哭而不乱心。 可这个怀抱不讲道理,让他十五年来铸就的一颗佛心就此崩溃。 他手中九环锡杖落在地上,发出响。 他低头看着抱住自己的妇人,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原来那是泪水打湿他的眼睛。 “娘……” 这个下意识的称呼出口,他自己都怔住了。 殷温娇哭得更厉害,双手死死揪住他的僧衣,像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哎,娘在,娘在这里。” 唐僧抬起手,停在半空许久,最后回抱住她。 陈光蕊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他想上前,又怕吓着孩子。 陈光蕊早想过这一天。 他想,若孩子怨他,他受着。 若孩子不认他,他也受着。 只要能亲眼看一眼,知道这孩子还活着,比什么都强。 可真见到了,他才明白,原来有些东西根本克制不住。 这时,屋里传来咳嗽声。 张氏拄着拐杖,从门后探出头。 她年纪大了,耳朵不太灵,方才只听见院里有哭声,还以为出了事。 “光蕊,温娇,怎么了?” 陈光蕊赶紧过去扶她。 张氏走得慢,等她走得近了,看清院中那个年轻和尚,整个人停住。 她眯起眼,看了又看。 “这孩子……” 陈光蕊扶着她,声音发哑:“娘,是彦儿。” 张氏手里的拐杖滑到地上,她伸手去摸唐僧的脸,手抖得厉害。 唐僧松开殷温娇,跪了下去。 “奶奶。” 张氏没说话,只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头,摸了摸他的光头,又摸摸他的肩。 唐僧眼泪落在地上。 陈光蕊在一旁看着唐僧,想叫一声儿子,又觉得这十五年亏欠他太多,叫不出口。 唐僧抬头看他,父子二人隔着几步。 唐僧记忆里那个刀疤脸汉子,与眼前这个青衫中年人慢慢重合。 他幼年时记不清事,却记得有人抱过他,教他认字,给他削过一把小木剑。 那人脸上有刀疤,很凶,与眼前这个温和的中年人不一样,但此时两张脸却神奇的重合了。 “你……”唐僧停了停,“你就是我爹?” 陈光蕊点头,眼泪掉下来,自己也没顾上擦。 “我是。” 他又补了一句。 “我叫陈萼,字光蕊。你本名陈彦,是我的儿子。” 唐僧看着他,想问很多话,一时间却说不出来。 苏尘站在院门边,看着团聚的一家人。 院外,一个村童扒着篱笆往里看。 正是刚才被陈光蕊点名的李二牛。 他看了看唐僧,又看了看满院大人哭成一团,小声嘀咕:“陈先生家里来了和尚,怎么哭成这样?和尚念经还带催泪的?” 另一个孩子拉他:“快走,等会先生看见,又让你爹来。” 李二牛一听这话,跑得比兔子还快。 院里的气氛本来有些压抑,但被这两句童言冲了一下,顿时将这压抑的气氛冲散了一些。 张氏抹了抹眼角,竟笑了一下。 殷温娇脸上也露出笑容,却还是舍不得放开唐僧。 陈光蕊扶着张氏坐下,又把唐僧拉到木凳上。 殷温娇进屋,抱出一摞衣裳,一件件小衣,从小到大,叠得整整齐齐。 她放到唐僧面前,手指在最上面那件停了停。 “这是你四岁那年该穿的,娘做小了,后来又改了一回。” 唐僧伸手摸那衣裳密密麻麻的针脚密,泪流满面。 此时苏尘见一家人情绪缓和了一些,终于在一旁开口。 “陈光蕊,叙旧的话以后再说。陈彦身上牵扯佛门大因果,我瞒天过海的时间有限,不能让他在此久留。” 听到苏尘的话,陈光蕊看向苏尘,眼中还带着泪,却已经收住了情绪。 殷温娇闻言手一抖,放下手中衣服。 唐僧擦去眼泪,抬头看着苏尘。 “苏施主,贫僧还要回去?” “要回。”苏尘道,“你若不回,佛门总有办法把你逼回去。到时受苦的,就不止是你一人了。” 唐僧沉默不语。 此时陈光蕊站起身,理了理乱了的衣服,道:“不知先生有什么吩咐?” 苏尘看向陈光蕊,道:“我想让你将昔日之事都告诉他。” 陈光蕊闭了闭眼,脸上有些挣扎,似乎不想让自己儿子知道那残酷的真相。 殷温娇在一旁脸色发白,却没有出言阻止。 苏尘见他有些犹豫,继续说道:“你一家若想摆脱命运,就该听我的,让你的儿子去承担一切,去抗争。” 他停了一下,声音多了几分冷意。 “所以,你该说出真相,让他看看那漫天神佛的真面目!” 第503章 江州旧事破佛心 此时张氏年纪大,哭过一场,精神撑不住。 殷温娇扶她回屋歇下,又给她掖好被角,出来时眼圈还红着。 唐僧坐在木凳上,九环锡杖靠在桌边。 陈光蕊坐在他对面,半晌没开口。 那些话,他在心中痛骂了无数次,但此时要亲口告诉自己的儿子,却让他有些不忍心。 苏尘站在门边,并没有催促。 片刻后,陈光蕊终于抬头。 “彦儿。” 唐僧抬眼看他。 陈光蕊道:“你听完以后,千万要保持冷静。” 唐僧点点头:“我会的。” 陈光蕊看了苏尘一眼,苏尘没说话。 陈光蕊便从长安说起。 “当年我高中状元,被陛下点为江州知州。那时候我也年轻,觉得读书人中了榜,便能为百姓做些事。你娘随我赴任,我们一路南下,到洪江渡口时,遇上了两个水贼。” “一个叫刘洪,一个叫李彪。” 唐僧静静地听着,并未插话。 陈光蕊继续道:“按照我原本的命数,此二人应该杀了我,然后刘洪顶替我的官凭文书,霸占你娘,再等你出生。你娘会写下血书,把你放在木板上,推入洪江。然后金山寺的法明长老捡到你,养你长大。” 唐僧抬头:“命数?” “对,命数。”陈光蕊笑了一下,“凡人的命,在漫天神佛的眼中,可随时书写。谁该死,谁该活,谁的一生该怎么度过,任由他们随意拨弄。” 这时苏尘在一旁补充道:“这是佛门策划了数万年的谋划,你作为金蝉子转世,佛门要你历经劫难,不能让你在父母身边长大。” 陈光蕊接着说:“若无先生,我早死了。先生在洪江救下我,又用仙法改换我的面貌,让我变成刘洪的样子。真正的刘洪李彪,被先生处理掉。” 唐僧看着父亲的脸,他记忆里那个刀疤脸汉子又冒了出来。 “所以……那个刘洪,其实是爹?” 陈光蕊点头。 “是我。” 殷温娇站在一旁,手扶着桌沿,她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别过脸去。 陈光蕊声音低了些:“我不能认你娘,也不能告诉她真相。她若露出破绽,佛门的人便会察觉。那五年,我顶着恶贼的脸,当江州知州,杀贪官,办豪绅,照顾你奶奶,也守着你娘。” 殷温娇在此时开口了。 她坐到唐僧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当时我只知我的夫君死了,杀夫仇人坐在府衙里,日日出入。我怕他,恨他,但不敢反抗,我怕你活不成。” 唐僧的喉咙动了动。 殷温娇望着桌面:“你出生那夜,我怕刘洪害你,想写血书,把你放入洪江。那时我真以为这是唯一的活路。” 陈光蕊闭了闭眼。 殷温娇继续道:“可他冲进来,在我面前发毒誓。他说绝不伤你,若违誓,天打雷劈,死后入十八层地狱。他还给你取名陈彦,随你父亲的姓。” “那三年,我还是恨他。可他从未碰我,也未亏待你。” 陈光蕊说:“我以为,只要躲过那一劫,就能把你养大。可我低估了他们的无耻。” 陈光蕊的手按在桌上。 “你三岁那年,在府衙门口放风筝。一个老头拿着糖葫芦靠近你。你很聪明,没有吃他的东西,还拿我吓他。” 唐僧怔住,他脑中浮现出这个画面。 “然后呢?” 陈光蕊看着他:“当时佛门的观音菩萨暗中出手,控制了那个老头,让他当街把你掳走。” 闻言,唐僧手里的念珠掉在地上。 当年长安城中,正是观音点化唐王,派他西行。 可现在,父亲说,是观音把三岁的他从父母身边夺走。 唐僧张了张口:“菩萨……为何要这么做?” 陈光蕊看着儿子,眼眶微微发红。 “因为他们要你历劫受难、六根清净。” “你若在我和你娘膝下长大,有父母,有祖母,有家,有人疼你,你如何看破红尘?你若过得好,如何心甘情愿入佛门?所以他们让你遭难,让你挨饿,让你受人牙子折磨,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出家入佛门。” 唐僧坐在那里,他想起了当年淋的雨,想起了藤条抽在身上的疼痛和发馊的馒头,想起自己被人拖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 原来那不是命苦,是有人在暗中安排好了一切。 殷温娇听到这里捂住嘴,泪水顺着手背往下落。 “彦儿。”她轻声道,“娘那三年,日日怕你被贼人害死死。后来你被掳走,府衙翻遍了整个江州,什么都没找到。你爹那晚跪在书房,求先生救我们,若不是先生,我们一家现在不知是什么样子呢。” 唐僧抬头看向苏尘。 苏尘站在那里,神色不变。 唐僧忽然想起双叉岭,那两个随从在他眼前“被吃”,后来又活着出现。 “所以,双叉岭也是一样?”唐僧问。 苏尘点头:“一样,佛门总是喜欢这种把戏。” 唐僧此时脸上一片苍白。 他此时想起金山寺藏经阁里看过的一卷卷经文。 经书里说我佛慈悲。 可现实是,“慈悲”的佛拿三岁孩童布局,让一家人骨肉分离。 经书里说众生平等,现实却是随意操纵两个随从性命,只为让他去憎恨妖族。 唐僧低下头,双手抱住头。 “贫僧……贫僧这些年拜的是什么?” 陈光蕊见状要上前,苏尘抬手拦住。 唐僧此时佛心崩溃,信仰崩塌,这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殷温娇急了:“先生,彦儿他……” 苏尘走到唐僧面前。 唐僧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哑:“佛若如此,贫僧还取什么经?若慈悲只是局,贫僧这些年念的经,又算什么?” 此时在苏尘眼中,唐僧身上已经因为佛心崩溃出现了一缕魔气。 陈光蕊在一旁攥着拳,指甲陷进掌心,他想抱住儿子,却怕自己的行为害了儿子。 他只是个凡人,能做的太少,这让他很恨自己。 这时苏尘一指点在唐僧眉心。 他以混元法力帮助唐僧压制体内滋生的魔气。 苏尘大喝一声:“陈彦,醒来。” 唐僧毫无动静。 苏尘声音加重:“佛门要你做提线木偶,你若在这里入魔,你父母十八年的苦就白受了。” 唐僧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你娘做了十五年的衣裳,不是为了看你疯魔。你爹顶着恶贼的脸活了三年,也不是为了让你在听闻真相后入魔。” 听到苏尘蕴含大道之音的呵斥,唐僧的脸逐渐平静下来,体内的魔气逐渐消散。 唐僧在地上跪了很久,然后他朝陈光蕊和殷温娇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娘,孩儿不孝。” 殷温娇忍着哭声,应了一声。 唐僧起身,又看向苏尘。 此时他眼底虽然还有迷茫,却不再痛苦。 “苏先生。” “若这灵山经书度不了众生,这西行之路,我要如何走?” 第504章 破而后立,重塑佛心 苏尘开口道:“若灵山经书度不了众生,那你便用自己的双眼去看众生之态,用你的心去体会众生疾苦。” 唐僧闻言抬头看着苏尘,不明其意。 苏尘继续说道:“你从小在金山寺长大,看过许多经书。但你要知道经书里写的众生,和真实世界里的众生,不是一回事。” “你需要在这一路西行之中,自己去感受什么是众生。” 唐僧静静地听着。 “你要借他们的布局,走出你自己的路。既然灵山的经不是你想要的经,你为何不悟出自己的佛法,写出自己普度众生的经?佛门要你取经,但你取的,不必是他们想给你的经。” 唐僧的手按在膝上,声音有些沙哑:“可贫僧这一身佛法,皆来自佛。若我连佛都不信了,还能信什么?” 苏尘看着他:“信你亲眼所见,信你亲手所做。” 唐僧怔住。 “你救一个人,那人活了,这就是你的佛法。你护一个弱者,他少受一顿打,这也是你的佛法。你走到灵山,见到那些高坐莲台的人,若能问他们一句,众生在他们眼里是什么,这还是你的佛法。” 苏尘顿了顿,接着说道。 “佛不是庙里的金身,也不是经书上的文字。我认为,佛在心中,所以若是天下无佛,为何你不能去成为众生之佛呢?” 唐僧低下头,慢慢思考苏尘说的话。 许久后,他才抬起头。 “多谢先生,我明白了。” 唐僧站起身,对着苏尘合掌一拜。 “苏先生今日所言,我会记住的。” 此时的唐僧不再痛苦,他已经从信仰崩塌中走了出来,重塑了自己佛心,只是这颗佛心不再信仰灵山。 这很好,苏尘要的就是这样。 苏尘看向陈光蕊和殷温娇:“时间不多,他该回去了。” 殷温娇的手一下抓住唐僧的袖子。 唐僧看向她,面色不忍。 母子二人刚见面,还没坐下吃一顿饭,又要分别。 殷温娇有很多话想说。 想问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金山寺里有没有人欺负他。 可此时一切都来不及说了。 最后她只说道:“路上要照顾好自己。” 唐僧鼻子有些发酸,点点头:“娘,孩儿记下了。” 陈光蕊走上前,按住唐僧的肩,父子二人对视了片刻。 陈光蕊本最终道:“去吧。” 唐僧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爹,娘,孩儿不孝。今日一别,需待我摆脱灵山,方能承欢膝下。” 殷温娇蹲下去扶他,手指抚过他的面庞,眼睛好像想把这张脸刻印进自己的心里。 这时候屋里张氏醒了,她扶着门框站在门边,听见唐僧要走,嘴唇抖了抖。 唐僧过去跪下:“奶奶,孙儿走了。” 张氏摸了摸他的光头,半天没有说话。 苏尘见状,直接抬手一挥,九魔塔虚影浮现。 唐僧最后看了父母祖母一眼,随后被光华收入塔中。 殷温娇向前走了一步,手里还攥着一件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衣裳。 苏尘看见了,伸手一摄,将衣裳收入九魔塔内。 “我替你给他。” 殷温娇闻言怔了怔,然后点点头。 “多谢先生。” 苏尘看向陈光蕊:“此地佛门应当不会察觉,你们便在此地好好生活吧。放心,陈彦不会有事的。” 陈光蕊拱手:“先生大恩,陈萼记一辈子。” 苏尘摆摆手:“你们好好活着,便算报答我了。” 话落,苏尘催动混沌钟,混沌钟在识海内轻轻一响。 玄黄之气罩住苏尘,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院中。 此时,双叉岭中。 山路上,苏尘神通所化的唐僧牵着白马,脚步不快,正要离开双叉岭地界。 云层之上,五方揭谛藏在云后,盯得有些无聊。 一位揭谛打了个哈欠。 旁边同伴看了他一眼:“佛门护法,当庄重。” 那揭谛瞥他:“你刚才分明也打了。” “我那是观察气机。” “你观察得嘴都张圆了。” 几人吵吵闹闹,一脸轻松。 他们的任务不难,护住取经人别死便成。 至于凡人死不死、妖怪死不死,他们可不在意。 就在几个揭谛吵闹之时,苏尘以玄黄之气隐匿身形,出现在双叉岭中。 苏尘抬手,混沌钟之力扩散,遮住山道附近。 九魔塔打开,真正的唐僧出现在他身旁。 苏尘低声道:“从现在起,别露破绽。你见过父母的事,不能让佛门察觉,你对佛门的想法,也要藏住。” 唐僧点头:“我明白。” 苏尘看着他,点点头:“那便出发吧,一路走下去,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心中的佛。” 唐僧合掌行礼:“先生,我会走下去的。” 下一刻,苏尘收回造化之气,假唐僧化作无形,回到苏尘掌中。 真正的唐僧迈步上前,接过白马缰绳。 云层上的五方揭谛低头看去。 只见山路上,唐僧牵马西行,僧衣沾着山中尘土,神情比之前稳了许多。 一位揭谛点头:“双叉岭一劫后,取经人佛心更坚了。” 另一位道:“太白金星那场安排,倒也有用。” “回头禀告菩萨,第一难已过。” 虚空中,苏尘看着唐僧远去。 双叉岭的晨雾散了些,日光落在唐僧身上。 他仍旧向西,仍旧念佛,但他如今西行要取的经,已经不是灵山的经了。 就在此时,苏尘心念微动,沉寂许久的天机宝鉴在识海中浮现。 其上有文字缓缓显出。 【检测到宿主干预取经人佛心,使西游因果产生偏转。】 【恭喜宿主,获得天机点奖励:500点。】 【当前剩余天机点:600点。】 苏尘看着那几行字,面色稍喜,总算有积累了一些天机点。 虽然现在他对天机宝鉴的依赖已经不大了,但有总比没有好。 唐僧继续上路手,苏尘没有久留。 啊以混沌钟遮蔽身形,在五方揭谛眼皮子底下从容离去。 而山路上,唐僧牵着白马,独自一人走向前方。 他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念完后,他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爹,娘,等我。” 第505章 群兽环伺,镇定的唐僧 双叉岭之后,唐僧独自牵马西行。 两个随从在五方揭谛眼里,那两人已经死在妖怪口中,一切都很正常。 唯一不太正常的是,这位取经人一路走来都很镇定,似乎不惧一切。 西行路上,白马驮着行囊,偶尔打个响鼻,唐僧手握九环锡杖在手里,牵着白马一路往西。 世间逐渐过去,此时唐僧已经走到南赡部洲和西牛贺洲交界之处。 山中少有人烟,路边草木枯黄,泥土里有兽蹄印,也有蛇虫爬过的痕迹。 唐僧走在林间,突然一头吊睛白额大虎从林中走了出来。 它挡在山道正中,压低身子,喉间发出低吼。 白马受惊,前蹄乱踏,差点把行囊甩下去。 唐僧死死拉着缰绳,压低马头,抚摸着马颈,安抚受惊的白马。 “莫怕。” 白马瑟瑟发抖。 唐僧抬头看向那头虎,只见那吊睛白额大虎盯着唐僧,口中不断发出咆哮,虎身微微低伏,似乎随时会一跃而起,将唐僧扑倒在地。 但唐僧看着这头大虫,丝毫不慌张。 此时后方又传来草叶摩擦声。 唐僧转身看去,只见一条粗壮的巨蟒从山石后爬出,蛇信吞吐,挡住退路。 再往两旁看,毒虫从落叶下钻出,几头豺狼也在林边走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白马。 五方揭谛藏在云后,低头看着这一幕。 一位揭谛低声道:“来了。” 另一人点头:“这一段该让取经人见群兽围困,惊惧无依,然后镇山太保现身相救。等他见识到西路艰难,往后才会更依赖护法与弟子。” “前头双叉岭那一难,他吓得不轻,这一难必然也是丑态百出。” 几个揭谛都看向唐僧。 他们等着唐僧脸色发白,求佛祖救命的样子。 下方,唐僧看了看前后左右,却一脸镇静之色,然后他把九环锡杖插在地上。 唐僧松开缰绳,拍了拍白马的脖子,随后在山道中间坐了下来。 五方揭谛看着这一幕,十分错愕,这与他们想象之中的场景完全不同啊。 “他这是干什么?难道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准备静坐等死?” 而在山中,那头吊睛白额大虎也愣住了。 它原本已经准备扑上去,按剧本,它只要吓唬,不准真咬死取经人。 可眼前这个和尚的反应不太对啊。 一个凡人见了它,要么跑,要么惊慌失措,坐下来算什么? 山路之上,唐僧闭上眼,双手合十。 他口中念着一段经文,但不是他熟到不能再熟的佛经。 他念的是这几日自己在路上反复琢磨出的几句心经。 “见苦不避,见恶不惧。” “身在路中,心观众生。” “若众生皆苦,愿我先看清苦从何来。” 山风吹过,插在途中的禅杖上杖环发出轻响。 那头虎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半步。 巨蟒盘起身子,蛇头抬高,吐了几下信子,也没再往前。 那些毒虫绕着唐僧爬来爬去,但都畏惧不前。 唐僧仍旧面色不变,自顾自念经。 其实他不是不怕,凡人肉身,怎会不怕。 可他比双叉岭前清楚了一件事。 佛门要他西行取经,所以他必定不会死在这里。 若这群猛兽真扑上来,定然有人为他解围,就像双叉岭中的太白金星一样。 既然死不了,那慌什么。 他陈彦已经当了十五年的棋子,既然知道自己不会死,不会连坐着念几句经的胆量都没有。 想到这里,唐僧睁开眼,看向那头虎。 “你若只是来吓我,便回去吧。” 大虎低吼一声,前爪扒了扒地。 唐僧又道:“你若要吃便吃我,吃马不成,马还要驮经。” 就在那猛虎不知如何办之时,密林深处终于传来脚步声。 一个粗壮汉子从林中冲出,手持钢叉,腰间挂弓,身上披着兽皮。 他人未到,先喝了一声。 “孽畜!敢在太保爷爷地盘上害人!” 话音落下,钢叉挥起。 那头大虎看到来人,像是得了台阶,转身就跑。 巨蟒也顺着山石滑入草丛。豺狼退入林中,毒虫四散。 不到半盏茶工夫,山道便空无一物。 那壮汉站在唐僧面前,握着钢叉,胸口起伏。 他原本准备好了诸如“长老受惊了”之类的话。 可他看着此时唐僧,一时没能说出口。 这和尚也太镇定了,面不改色,盘坐于地上,一脸从容地看着自己。 刘伯钦低头看了看自己钢叉,又看了看唐僧。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救命恩人当得有点虚。 “长老……没事吧?” 唐僧起身,拔出锡杖,向他合掌一礼。 “多谢施主相救。” 刘伯钦听着这声谢,心里舒服了点。 还好,还好,这和尚只是比较镇定,还是认为是自己救了他。 不然他真要怀疑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多余了。 “我叫刘伯钦,附近人都叫我镇山太保。”刘伯钦说道,“这山里虎狼多,长老一个人走,恐怕不太安全。” 唐僧看了眼兽群退去的方向:“施主来得很及时。” 刘伯钦干咳一声。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可又像哪里有问题。 他本就是按暗中指引,在这里等唐僧,等猛兽围住之后,再出来救人。 时间掐得准,是应该的,可让这和尚说出来,怎么有点被看透的意思? 刘伯钦把钢叉往肩上一扛:“长老要往哪里去?”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 “那前路可不好走。”刘伯钦道,“今日天色不早,长老若不嫌弃,去我家住一晚,明日我送你一程。” 唐僧没有拒绝。 “有劳施主。” 云上五方揭谛看到这一幕松了口气,没出岔子。 下方,刘伯钦牵路在前,唐僧牵马在后。 两人走了数里,来到一处山中人家。 院子不大,墙上挂着弓箭和兽皮。 屋内有火,火上支着一口锅,锅中煮着肉,肉香四溢。 刘伯钦母亲听见动静出来,见是个和尚,忙将锅子端走,然后收拾出一处坐榻。 唐僧谢过之后坐下。 刘伯钦把钢叉放在墙边,取了碗水递给唐僧。 “长老不吃荤,我家也没什么素食,只能委屈你吃些干粮。” 唐僧接过水:“有水便好。” 刘伯钦坐在火边,打量唐僧。 这和尚年纪不大,模样也不像久走山路的人,偏偏遇虎不乱,不愧是佛门圣僧。 夜里,刘伯钦母亲睡下后,屋中只剩火声。 刘伯钦添了柴,像是随口说道:“长老,前方有一座镇妖峰,你可听过?” 唐僧手里捻着念珠,停了一下。 “镇妖峰?” “嗯。”刘伯钦道,“两洲交界的老山,山上有金光佛纹,远远便能看见。老人说,山下压着一尊大妖,来头很大,凶得很。” 唐僧看向刘伯钦。 苏尘曾提过,佛门会为他安排护道者,想来应在此处。 刘伯钦继续道:“不过我也听人说,那大妖虽凶,却被佛法镇着。长老若去那里,若能以佛心感化他,说不定能收个徒弟,护送你西行。” 唐僧抬头:“施主觉得,那大妖能被贫僧感化吗?” 刘伯钦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他收到的指示里也没说啊,这个问题不在回答的范围里。 火堆旁,唐僧捻动念珠,不再说话。 他已经明白,这条路是佛门安排好的,刘伯钦是引路人。 镇妖峰那位被镇压的大妖,定然佛门为他准备的护道者。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刘伯钦送唐僧出门。 山间雾重,路上湿滑,刘伯钦背着弓,把唐僧送到一处岔路。 他指着西北方向:“长老,顺着这条路走,半日便能看见镇妖峰。” 唐僧合掌:“多谢太保。” 刘伯钦客气的抱拳还礼。 “长老慢走,那我就送到这里。” 唐僧拜别刘伯钦,独自上路。 到了午后,只见前方山势抬高,一座大峰出现在视野中。 峰体之上,金色佛纹一道接一道,宛若一道道锁链,锁住了整座山。 就在唐僧凝视眼前山峰之时,山腹深处突然传出一声禽鸣。 那声音十分嘹亮,压过山风,直冲云霄。 第506章 金翅大鹏拜师 镇妖峰下,唐僧牵着白马停住脚步。 白马听到山中的名叫,惊惧地往后退了半步。 唐僧伸手拍了拍马颈。 “莫怕。” 云层上,五方揭谛各自藏着身形。 一位揭谛道:“观音菩萨交代过,取经人揭了金字压帖,放出山下大妖。那大妖会痛改前非,拜取经人为师,护送西行。” 唐僧牵着惊惧的白马继续前行,来到镇妖峰中。 山腹里,传来金翅大鹏雕的声音。 “可是东土来的取经人?” 唐僧握着锡杖,循声望去,只见那山腹之中压着一只金色巨鸟,他问道:“你是何人?” 山腹里安静了一下,随后,那声音道:“我乃被镇压在此的罪妖,昔日造下杀孽,被佛祖镇于山下。幸得观音菩萨指点,得闻圣僧西行,若圣僧救我出山,我愿悔过自新,护送圣僧去往灵山。” 唐僧听完,没说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山顶金字压帖。 唐僧又问:“你为何愿护我西行?” 金翅大鹏雕在山下咬了咬牙,若不是此前苏尘提点,说这是他的机会。 他堂堂金翅大鹏雕,怎会如此低声下气求人。 可他不能翻脸,至少现在不能。 只要能出山,先忍一口气,等出了山,再说别的。 金翅大鹏雕压着火气,道:“佛法无边,点醒我这罪妖。我愿随圣僧西行,求个改过的机会。” 但听到这句话,唐僧转身就走。 山下的金翅大鹏雕见状愣住了。 唐僧牵着白马,扭头便走,他不想放出这罪业滔天的大妖。 这金翅大鹏雕眼底藏着凶性,声音里也没有半点悔意,放出来,多半不是护法,是祖宗。 他刚走出几步,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法师,别急着走。” 是苏尘的声音,唐僧脚步停下, 虚空中,苏尘以混沌钟遮住身形,站在镇妖峰另一侧。 五方揭谛修为不高,看不破混沌钟遮掩。 唐僧垂下眼帘,借着拨念珠遮掩神色。 “先生?” 苏尘的声音只在他耳中响起。 “山下压着的,是金翅大鹏雕 ,他乃是洪荒元凤之子,佛门孔雀大明王之弟,准圣修为,速度三界少有。他不是普通妖怪,是佛门给你安排的护道者。” 苏尘继续道:“他吞过一城凡人,不是善类。但他也恨佛门,也不甘被佛门当狗使唤。你若能真正降服他,会是你日后对抗佛门的一把刀。” 唐僧没有回应,他看着前方山路,思考苏尘说的话。 自己是凡人,山下那个是准圣大妖,让凡人收服准圣,这可能吗? 苏尘像是看透了他的顾虑。 “放心,他识海里有我的手段,你只管揭帖。” 唐僧转身,看向镇妖峰。 山腹里,金翅大鹏雕还在等。 他听不见苏尘和唐僧的传音,只看见唐僧走了几步又停下,心里压着的火差点没收住。 这和尚什么意思?放不放倒是给个准话啊。 但现在金翅大鹏雕不得不低头,只能看似诚心地说道:“圣僧若肯救我,我愿立誓护你西行。” 唐僧走回山下。 “你当真愿意护我?” “愿意。” “不会吃我?” 闻言山下顿时安静了。 金翅大鹏雕憋了片刻,道:“圣僧说笑了。” 唐僧点头。 “那便当你答应了。” 他说完,提着锡杖往山顶走去。 镇妖峰不算好走,山石陡峭,唐僧是凡人,走得慢,直到夕阳西下,这才来到山顶。 唐僧来到山顶。 那张金字压帖贴在石壁上,上面佛光流转,正是弥勒留下的镇压手段。 唐僧伸手,揭下金字压帖。 下一刻,整座镇妖峰开始震动。 山体裂开,佛纹一条条断去,金光四散。 山腹深处,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金翅大鹏雕终于脱困,他展翅升空,双翼铺开,阴阳二气从羽翼边缘散出。 准圣初期的气息压向四方。 唐僧站在山顶裂开的石台边,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天上那尊大妖,手握锡杖,面色不变。 金翅大鹏雕在空中盘旋一圈,心情大好,那种每日被折磨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与此同时他积在胸中的怨气也跟着涌上来。 弥勒、佛门、取经人,全都该死。 他低头看向唐僧,一个凡人和尚,竟然敢戏弄他。 他还是佛门大计的核心。 若是一口吞了他,佛门这些年的布置便会功亏一篑。 金翅大鹏雕的金瞳收缩,被天地劫气蒙蔽了心智,心中杀意沸腾。 他张开巨口,俯冲而下。 见状,云层上,五方揭谛齐齐变色。 “他要干什么?” “不是拜师吗?” “拦住他!” 可他们哪里拦得住准圣大妖。 金翅大鹏雕的速度太快,几人刚动念,金色身影已经到了唐僧头顶。 就在金翅大鹏雕要将唐僧吞入口中时,他识海深处,那道混沌钟烙印亮起。 苏尘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金翅大鹏,你若吞了他,佛门立刻有借口杀你,便是孔宣也保不住你。” 金翅大鹏雕被混沌钟烙印在识海一震,心智逐渐清晰,顿时停在唐僧头顶。 此时他的尖喙距离唐僧不足三尺。 唐僧的僧帽被风掀落,光头露了出来。 苏尘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以为杀了取经人是在报复佛门?错了,你这是把刀子送到佛门手里。” “弥勒正愁没理由杀你,你若吃了它便是万劫不复。跟着这个凡僧走下去,才是你挣脱樊笼的活路。” 金翅大鹏雕喉间发出低鸣,重新飞上天空,在空中盘旋数圈,最后落在唐僧面前。 金光收敛,遮住山路的庞大身躯消失,唐僧面前多出一个金袍青年。 他生得俊美,眉眼里蕴藏着些许戾气,让人望而生畏。 唐僧捡起僧帽,拍了拍灰,重新戴好。 云层上,五方揭谛看见金翅大鹏雕停手,这才喘过气。 “刚才他真想吃取经人吧?” “也许吧” “这事得上报菩萨,就说大鹏凶性未净,需菩萨早作安排。。” 下方,金袍青年看着唐僧,唐僧也看着他。 唐僧看着金翅大鹏雕先开口:“你方才想吃我。” 金翅大鹏雕面色变化,压下火气,向唐僧低头:“没有,弟子信守承诺,愿拜你为师,护你西行。” 唐僧闻言盯着金翅大鹏都看了许久,最后微微点头道:“既入我门下,便需有个法号。” 唐僧想了想。 “你身负阴阳二气,出身不凡,却被仇恨遮了心。愿你日后看明白自己的路,便叫悟明吧。” 金翅大鹏雕沉默。 唐僧也不等他同意,又道:“你本体乃是金翅大鹏,便以金为姓,日后就叫金悟明吧。” 金翅大鹏雕沉默良久,最后叹息一声,似乎是认命了。 “金悟明,拜见师父。” 云层上,看到这一幕的五方揭谛终于放下心。 第507章 观音赐箍 镇妖峰之后,唐僧身边便多了一个徒弟。 只是这个徒弟和寻常徒弟不太一样,旁的徒弟牵马挑担,端茶递水,再不济也得喊声师父听听。 金悟明不一样,他走在前面,双手抱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唐僧牵着白马,倒也没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位金悟明不是寻常妖怪。 这是元凤之子,准圣大妖,,若不是苏尘先生早有布置,自己此时多半已经在他肚子里了。 让这种人喊自己师父,已是佛门安排出来的荒唐事,指望他低眉顺眼,那更荒唐。 几日下来,师徒二人倒也没吵起来。 这一日,二人行至一片荒野。 秋风吹得人身上发干,路边枯草贴着地,远处不见村烟。 唐僧从早走到午后,腹中早已空了。 他停下脚步,从白马背上取下紫金钵盂,回头看向金悟明。 金悟明靠在一棵老树下,眼睛半闭,似在养神。 唐僧道:“悟明。” 金悟明睁眼。 唐僧将钵盂递过去:“贫僧腹中饥饿,听闻你有三界少有的极速,劳烦你去前方村落化些斋饭。” 金悟明没有接,他看了一眼钵盂,又看了一眼唐僧。 然后抱着双臂,靠回树上。 “我不去。” 唐僧问:“为何?” 金悟明道:“我不会。” 唐僧看着他:“化缘无需神通,敲门,说几句好话便可。” 金悟明看向远处:“那更不会。” 唐僧没有生气。 他把钵盂收回来,整理了一下僧衣,又将九环锡杖放在马背上。 “那贫僧自己去。” 唐僧牵着白马走了几步,又停下,把白马缰绳系在树旁。 “你在这里等我。” 金悟明看着白马,再看唐僧:“你让我看马?” 唐僧想了想:“若你不愿,也可以让它自己看自己。” 白马打了个响鼻。 唐僧拿着钵盂走了。 金悟明站在树下,低头看着那匹白马。 白马也看他,一妖一马对视片刻。 金悟明道:“你也觉得我该去?” 白马只是一匹凡马,怎么会回答他,只是大口嚼着草,没理他。 金悟明冷哼一声,重新靠回树上。 云层之上,五方揭谛把这一幕看了个遍。 一位揭谛小声道:“这金翅大鹏未免太不像话了。” 另一位道:“刚出山就想吃取经人,如今连化斋都不肯。观音菩萨若不管,后面怕是要出事。” 这位说着已经取出传讯法符。 “我来禀告菩萨。” 南海紫竹林中。 观音菩萨坐在莲台之上,手中净瓶微倾,瓶中杨柳枝垂落。 五方揭谛传来的消息在她玉净瓶中化作一幅画面。 先是镇妖峰下,金翅大鹏脱困后俯冲而下,欲吞唐僧。 再是荒野古道,唐僧让其化斋,金悟明抱胸冷拒,毫无弟子本分。 观音看完,微微蹙眉,她原本以为,金翅大鹏雕被弥勒镇压多年,又经取经人解救,总会有所收敛。 现在看来,这大妖凶性仍在。 若不加以控制,取经路上随便哪一日凶性起来,把唐僧一口吞了,佛门数万年谋划便会成三界笑话。 观音伸出玉手,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个金光灿灿的圈儿。 这是金箍儿,本来是金、紧、禁一套,但紧箍被如来用在了六耳猕猴身上,如今佛门只剩下金、禁二箍,被弥勒赐予观音,用来帮助取经人收服桀骜不驯的徒弟。 看来如今是到了用这件法宝的时候了。 片刻后,紫竹林中佛光一动,观音身形消失。 荒野小路上,唐僧提着紫金钵盂独自前行。 走到半路,一名老妪从路旁走出。 她手提竹篮,头发花白,衣着朴素,见到唐僧,先合掌行了一礼。 “长老留步,长老这是要往哪里去?” 唐僧停步回礼。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要往西天取经,如今想去前方的村中化缘。” 老妪面露喜色:“老妇住在山中,常听人说西行取经功德无量。今日得见长老,也是缘分,长老若不嫌弃,我这篮子中还有些斋饭,便赠与长老。” 老妪打开竹篮,里面有几块素饼,还有一小罐清水。 唐僧看了她一眼。 此地离村尚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个老妪独自提篮出现在荒路上,这并不寻常。 看来这又是佛门的安排。 但唐僧也未拒绝,他接过篮中食物,双手合十道:“多谢施主。” 说完,唐僧便开始吃饼。 老妪站在旁边,又从篮底取出一顶金光灿灿的帽子。 “长老,我还有一物相赠。” 唐僧看向那帽子,帽子做得十分华贵,金线缠绕,正中藏着一个圆箍。 若不细看,只当是件好看的僧帽。 唐僧问:“这是何物?” 老妪道:“此乃佛门护法之宝,名金箍儿,长老身边那位徒弟,来历非凡,凶性难驯。若他日后不听教诲,或要伤人,长老可设法让他戴上此帽,等他戴上此帽,长老再默念咒语,一念,便能让他头痛难忍,到时任他有通天的本领,也得听话。” 唐僧拿着素饼的手停住。 老妪见他沉默,又道:“长老慈悲,老妇明白。可那大妖曾吞一城生灵,若无人管束,日后不知害死多少人。长老骗他戴上,不算害他,是救他,也是救众生。” 唐僧看着那顶帽子,沉默片刻后道:“施主所言,贫僧记下了。” 老妪把金箍儿他钵盂里,叮嘱道:“切记,莫要明说。那妖王心高气傲,若知此物用途,必不肯戴。长老只说是新帽,哄他戴上便可。你附耳过来,我传你控制着金箍的咒语。” 唐僧依言附耳过去,老妪嘴巴张合,将一段金箍咒传给唐僧。 唐僧默默记下后,合掌施礼:“多谢施主。” 老妪笑了笑,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她的身影便消失在路尽头。 云层上,五方揭谛见唐僧收下金箍儿,都松了口气。 “菩萨出手,稳了,那大鹏再凶,也逃不过菩萨的算计。” 几人说到这里,竟都有些期待金翅大鹏雕痛不欲生的模样。 荒路上,唐僧吃了两个饼,又喝了水,然后将剩余的饼子收起,又把那金箍变化的帽子收在怀中,这才动身返回去找白马河金翅大鹏雕。 回到老树下时,金悟明仍靠在那里。 白马还在吃草,一人一马都没挪窝。 金悟明睁眼,看见唐僧回来,开口道:“可化到了?” “化到了,你要吃一些吗。” 唐僧把素饼递给他。 金悟明看了一眼,不屑地道:“我不吃凡食。” 唐僧便默默将饼子收起。 第508章 坦诚相待,悟明戴箍 唐僧把剩下的素饼用布包好,放回行囊,紫金钵盂放在马背一侧,水罐挂在另一侧。 唐僧整理行囊时,把怀中那顶金色僧帽拿了出来,准备放进去。 金悟明看到那顶帽子,双眼一凝。 “那是什么?” 唐僧手停在半空。 云层上,五方揭谛也在看。 其中一位揭谛压低声音:“菩萨果然算得准,这大鹏心高气傲,必会问起,取经人只要按菩萨吩咐,哄他戴上便成了。” 几人盯着下方,他们很想看金翅大鹏雕被金箍制住。 这种准圣大妖,真要发起疯来,五方揭谛加在一起也不够他一翅膀扇的。 若有金箍压着,他们以后护法也轻松些。 就在此时,虚空里有玄黄之气一闪而没。 苏尘出现虚空之中,他看了一眼云上几人,又看向唐僧和金悟明。 “倒是赶上了。” 苏尘没有现身,混沌钟在识海轻轻一震,他再次施展神通蒙蔽了五方揭谛的感知。 云层之上,五方揭谛眼中,唐僧拿起那顶金色僧帽,面带慈悲,说这是途中老施主所赠,见徒儿发冠凌乱,便想给他戴上。 五方揭谛看得直点头。 “好,好,这和尚总算开窍了。” 真实山道上,唐僧把金色僧帽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他看向金悟明。 “方才化缘时,有位老施主赠我此物。” 金悟明没说话。 唐僧继续道:“那位老施主告诉我,此物名金箍儿。戴上之后,若我念动咒语,便能让戴箍之人头痛难忍,最后只能听命于我。” 金悟明闻言看向唐僧,唐僧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接着说道:“她还教了贫僧咒语,让贫僧寻个由头哄你戴上。” 金悟明看着那顶帽子,金光在他瞳中闪烁,下一息,他掌心阴阳二气翻涌,杀意冲天而起。 几只停在远处枝头的鸟吓得飞起,扑棱棱往远处逃。 “好个观音。”金悟明冷声说道:“本座刚出镇妖峰,她便送来这东西,这是想让我彻底沦为佛门傀儡。” 他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金箍,随后忽然看向唐僧。 “你为何告诉我?” “你可明白,这东西若真戴在我头上,你便能让一尊准圣为你牵马、化缘、挡灾,我若不听话,你念咒便是。” 他指着那顶金箍。 “这么好用的东西,佛门送到你手里,你不用?” 唐僧看着他。 “若贫僧用了,贫僧与他们有什么不同?” 金悟明闻言一愣,怔怔地看着唐僧。 唐僧却不曾停止说话。 “贫僧以前也以为,佛门慈悲,佛法能度世人后来发现,他们可以为了大计,让人骨肉分离,可以为了让我憎恨妖族,安排无辜凡人死在我面前。他们说这是劫,说这是功德。” 唐僧抬头看着金悟明。 “可贫僧要走的路,不该是这样的。贫僧想度众生,便不能先学会奴役众生。” “若靠骗你、锁你、逼你护我西行,那我灵山诸佛何异?” 金悟明沉默,他本想说一句“你太天真”,可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天真吗?也许是。 但这凡僧明知他是准圣,明知他曾想一口吞了他,还是把金箍的真相说了出来。 这种天真,是灵山没有的。 佛门那帮人,嘴上说众生平等,可实际上只是以众生为资粮,供养己身。 金悟明忽然问:“那你不怕我直接一走了之?” 唐僧道:“你若要走,贫僧拦不住。” “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但怕我也不会如此做。” 金悟明看了他半晌,最后转身看向岩石上的金箍。 云层之上,五方揭谛还在看着苏尘布下的假象。 他们眼中,唐僧已经把帽子递给金悟明,金悟明正在皱眉犹豫。 一位揭谛攥着手,低声催促:“戴啊。” 而下方真实的画面里,金悟明正伸手拿起金箍。 唐僧看着他。 “你不必戴。” 金悟明把金箍拿在手里,指腹摩挲过那圈佛纹。 “我若不戴,观音便会起疑,这东西戴在我头上,佛门才安心。” 唐僧皱眉道:“可此物能限制你。” “那也得你念咒。” 金悟明回头看他。 “你会念吗?” 唐僧没有迟疑:“不会。” 随后他觉得这话似乎没有说服力,便道:“贫僧陈彦,在此立誓。此生若为私欲念动金箍咒,逼迫金悟明为奴,便让我所求之佛法不得成,所行之路不得圆。” 金悟明闻言眉头动了一下。 唐僧又道:“若有朝一日,贫僧能寻到解箍之法,定替你取下此物。” 听到这里,金悟明不再犹豫,他把金箍往头上一戴。 那金箍落在头上便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发间,贴合头骨,落肉生根。 唐僧下意识看向他。 “疼吗?” 金悟明活动了一下脖子,摇了摇头。 “不疼。” 金悟明看着唐僧的模样,再次开口叫道:“师父。” 这是他第一次叫得如此顺口。 唐僧抬头看着他。 金悟明道:“冲你今日这几句话,这西天路,我便陪你走下去。” 而此时在云层上,在五方揭谛眼中,金翅大鹏雕在犹豫过后,最终还是接过帽子戴上。 金箍隐入发间,唐僧合掌念了几句紧箍咒。 痛苦不已的金悟明终于向唐僧低头行礼。 五方揭谛齐齐松了口气。 “善哉善哉,成了。” “准圣又如何?戴了箍,还不是得乖乖当徒弟。” 荒道上,唐僧重新牵起白马。 金悟明跟在他身后,这次他没有走得太远。 唐僧低声道:“悟明。” “何事?” “若有一日,贫僧真走错了路,你千万要提醒我。” 金悟明瞥了他一眼。 “我提醒人的方式不太温和。” “无妨。” 师徒二人短短几句交流之后,便不再言语,继续赶路。 暗处,苏尘身影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云层深处,五方揭谛已经取出传讯法符,准备向南海回禀。 “禀菩萨,金翅大鹏雕已戴金箍。” 他们传完消息后,彼此看了一眼,脸上都轻松了不少。 第509章 再见斗姆元君 荒道之上,唐僧牵着白马继续西行,金悟明走在他身侧。 金悟明刻意放缓脚步,等着唐僧。 如今他眉眼间虽然仍有桀骜之色,却少了几分似乎随时会暴起的凶戾之气。 云层上,五方揭谛看见这一幕已经完全放心,准备将此事禀告给观音菩萨。 虚空深处,苏尘收回目光。 混沌钟玄黄之气垂在他周身。 “唐僧这里,暂时没什么大事了。” 他看着远处那一僧一妖,心中暗道。 如今唐僧佛心已变,金翅大鹏雕与唐僧逐渐融洽,他不用一直盯着这里了。 佛门布局数这么,西游大劫才刚开始,他必须有所行动。 下一刻,苏尘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庭而去。 …… 天庭之外,云海翻涌。 南天门巍峨耸立,金甲天将列阵而守,兵戈寒光映着天河星辉。 门楼之上,昊天镜高悬。 镜面如一轮大日,神光一遍遍扫过四方虚空。 照妖鉴亦悬在一侧,金光落下,任何妖气、魔气、邪祟气机都无所遁形。 自从妖国成立后,天庭出入口的防备提升了数倍,其中又以南天门最为严密。 天将多了两位,巡逻队多了七成。 就连寻常仙官入天庭,也要被昊天镜照上一照。 一名守门天将皱眉道:“最近下界不太平,都精神些。” 另一名天将低声道:“听说陛下真正防的,是下界那新成立的万妖国。” “慎言。” 前者瞪了他一眼,那天将立刻闭嘴。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一道身影已经无声无息的靠近南天门了。 苏尘来到南天门外,远远地看了一眼高悬的昊天镜。 此时昊天镜的神光正好扫来,混沌钟在他识海中轻轻一震。 玄黄之气垂落,先天至宝的力量遮掩了苏尘的身形和气机。 昊天镜的神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丝毫反应。 照妖鉴金光落下,亦无反应。 苏尘微微一笑,径直向前。 他从两名天将中间走过。 两名天将仍旧目视前方,半点没有察觉。 一队巡逻天兵迎面而来。 苏尘侧身让了半步,巡逻天兵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对他视而不见。 他没有停留,穿过南天门,径直入了天庭。 天庭深处,仙宫连绵,云桥横空。 各部神将往来,雷部、火部、斗部、瘟部,各司其职。 偶尔有仙官乘云而过,神色匆匆。 苏尘避开几队巡天神将,一路往斗府而去。 他很快来到斗府外。 斗府宫门由星辰神金铸成,门上有周天星斗纹路自行运转。 这不是普通仙宫,它本身便是一座星辰大阵。 若无斗姆元君允许,即便是准圣修为,也难以硬闯。 苏尘停在门外,他心念一动,混沌钟遮掩稍稍松开一线,一缕混元法力气机泄出。 只一瞬,随后又被玄黄之气遮掩。 斗府深处,无垠星河缓缓流转。 斗姆元君端坐星光道台之上,原本闭合的双眸猛然睁开。 随着她睁眼,斗府之内星河停了一息。 她看向宫门方向。 “苏尘?” 这气机,她不会认错。 下一刻,厚重宫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苏尘迈步而入,等他进去后,宫门又自动合上。 斗府内部,星河铺地,周天星斗悬于头顶。 苏尘走到大殿中央,撤去混沌钟遮掩。 玄黄之气散去,他的身形显露出来。 道台之上,斗姆元君看着他,清冷的面容上泛起一丝波澜。 “你竟敢在这个时候潜入天庭?” 她的声音在星河中回荡。 “你可知,玉帝如今对你可谓是恨之入骨?” 苏尘拱手一礼。 “见过元君。” 斗姆元君盯着他。 “如今万妖国成立,玉帝将昊天镜悬于南天门日夜巡查三界。你竟然敢在此时入天庭,你若暴露行踪,凌霄殿那位绝不会放你离开。” 苏尘笑了笑。 “我既然来了,自然有离开的把握。” 斗姆元君看着他身上残留的一缕玄黄气。 “这就是先天至宝给你的底气吗?” 星河微微波动。 “但你要知道,玉帝想要它,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先天至宝落在你手中,他若能夺去,天庭气运可再涨一截。” 苏尘道:“元君放心,我自有把握。” 斗姆元君闻言不再纠缠此事,直接道:“说吧,你冒险来见我,有什么事?” 苏尘抬头,神色也正了几分。 “元君应该清楚,如今佛门的谋划已经开始,大劫已经降临。” 斗姆元君眸光微动。 “你想说什么?” 苏尘直视她。 “元君,佛门接下来会把昔年被度化的截教仙,陆续派往西牛贺洲。” 此话一出,斗府内星河骤然一沉。 苏尘并未理会,而是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佛门特意让那些沦为坐骑的截教仙下界化妖,占山为王,成为取经路上的劫难。等唐僧师徒走过,他们会再次被降服,成为佛门功德账上的一笔。” “昔日万仙阵中,截教弟子被度化入西方。如今西游大劫,他们还要再被利用一次。” 斗府内,星光停止流动。 斗姆元君的手指缓缓扣住道台扶手。 “你从何处得知?” 苏尘没有回答来源,只道:“此事千真万确。” 斗姆元君盯着他,心中疑惑重重。 苏尘知道得太多了,封神旧秘,他知道。 如今佛门谋划这么久的取经之事,他也知道。 苏尘到底是什么来历? 而他屡次三番针对佛门,又是因为什么? 斗姆元君心中那个念头再次浮起。 难道真是老师在暗中落子? 苏尘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 但他没解释,有些时候一些美妙误会很不错。 斗姆元君缓缓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尘道:“不是我想让元君做什么,而是我想与元君合作?” “合作?你我之间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苏尘声音平静地说道。 “合作自然不会只有一次。如今佛门要借西游大劫收割功德,而我不想让佛门在这场大劫中获得利益。所以想与元君合作,一起解救那些被佛门控制的截教仙。” 斗姆元君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着苏尘,问道:“你为何如此执着截教之事?” 苏尘微微一笑,他知道斗姆元君误会了,于是说道: “元君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执着于截教之事,而是因为截教之事是我与元君合作的契机,所以才显得我十分关心截教之事。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佛门的行事。” 第510章 合作遭拒 斗府之中,星河无声流转。 苏尘的话落下后,大殿内安静了很久。 斗姆元君坐在星光道台上,没有回应。 苏尘站在殿中,也没有催。 他来之前,就想过斗姆元君会拒绝。 解救截教仙,说起来只是救人,可真做起来,就是插手西游大劫。 如今玉帝与佛门联手,想借西游压制妖族,顺手稳住天庭权柄。 斗姆元君若站出来救那些被佛门安排成劫难的截教仙,斗部就会被推到台前。 这不是一句同门情分就能解决的事。 苏尘很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来了。 他要试一试。 有斗母元君出面,许多事会容易许多。 没有斗母元君配合,也不是不能做,只是麻烦会多一些。 过了片刻,斗姆元君开口。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尘道:“清楚。” 斗姆元君看着他:“你想让我与佛门为敌。” “不错。”苏尘点头,“昔日截教因西方二圣插手玄门争斗而没落,元君真能放下?” 斗姆元君没有接话。 苏尘又道:“更何况,佛门这一次不是只借用他们一次。他们要让那些截教仙下界化妖,占山为王,挡取经人的路。等唐僧师徒过了劫难,再把他们降服回去,添一笔功德。” 斗姆元君的手指停在道台扶手上。 她没有动怒,也没有打断。 苏尘便继续说下去。 “封神大劫之后,截教门人分散四方。有人上了封神榜,有人入了西方,有人沦为坐骑。元君如今身居斗部之主,自然能说一句各有归处。” 他抬头看着斗姆元君。 “可被骑在身下,也算归处吗?” 这话说完,斗府内的星河停了一下。 苏尘这句话说得重,也很冒犯。 但不说重些,如何能激起斗姆元君心中的恨。 斗姆元君看着他。 “苏尘,你真以为本君不会对你动手?” 苏尘闻言拱手道:“是我唐突了。” “既然元君不愿插手大劫,苏尘这就告辞。” 斗姆元君没有让他走。 她抬手一挥。 殿内星河散开,显化出天庭诸部。 雷部,火部,斗部,瘟部。 一尊尊神将,一位位星君,在星图中亮起。 苏尘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斗姆元君指着星图。 “你看清楚。” “天庭不属于玉帝一人,也不属于我一人。这里有无数仙神,有秩序,有职责,也是三界神道根基。” “我若因昔日旧情,与佛门翻脸,斗部如何自处?” “我若与玉帝撕破脸,三界秩序必乱。到时不是死几个仙神的问题,而是三界都要被卷进去。” 她停了一下。 “我不想看见那样的局面。” 苏尘皱眉:“元君……” 斗姆元君抬手,拦住他后面的话。 “你要说什么,我都明白。” “你会说我不念截教旧情,会说我眼看昔日同门被佛门利用,却坐在这里不动。” “这些话,不用你说。” 她站起身,周天星都跟着一震。 这一刻,苏尘看到的不是封神大劫中的金灵圣母。 而是天庭的斗姆元君,万星之主。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金灵圣母。” “如今我是斗姆元君,身后是斗部,是周天星神。我不能为了早已散去的截教,把他们全拖进大劫。” “你可以孤身行事,但我不行。” “我坐在这里,就不能只凭喜怒办事。” 殿内安静下来。 苏尘看着斗姆元君,过了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斗姆元君,放下了继续劝说的打算。 “此事是我想得简单了。” 他说完,拱手一礼。 “今日打扰元君了。” 斗姆元君看着他:“你还要继续?” 苏尘道:“当然。” 斗姆元君皱眉:“没有我相助,你若插手那些劫难,便是独自面对佛门。” 苏尘道:“我又不是第一次面对佛门。” 斗姆元君道:“这次大劫背后,不止佛门。更有数位圣人的影子都在里面。你若插手太深,早晚会被他们盯上。” 苏尘道:“我自然明白。” 斗姆元君盯着他看了许久。 她觉得自己愈发看不透苏尘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何苏尘如此执着于插手大劫。 “我实在看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尘听到这句话,笑了笑,说道:“元君终有一日会明白的。” 说完,他转身朝殿外走去,斗府宫门无声打开。 混沌钟轻轻一震,玄黄之气垂落,苏尘身形瞬间消失在斗府之中。 苏尘离开后,斗姆元君坐在道台上,久久未动。 星图还在她面前,上面呈现雷部,火部,斗部,瘟部。 其中有不少人,当年也同属截教。 她看了很久,最后抬手散去星图。 “老师。” 她低声道:“这回,弟子不能任性了。” 可惜星河寂静无声,无人回应她。 另一边,苏尘已经离开斗府。 他借混沌钟遮掩,穿过一重重仙宫,避开巡天神将,直奔南天门。 很快,苏尘来到南天门。 昊天镜神光扫过,照妖鉴金光落下。 混沌钟玄黄之气遮住他的身形和气机,两件天庭重宝没有半点反应。 守门天将还在认真盯着外面。 苏尘从他身边走过时,听见那天将小声嘀咕:“天天照,天天照,真有妖怪能在咱们眼皮底下进来不成?” 除了出了南天门,苏尘站在云海之上,看着翻涌的云层,心中感慨。 这次斗姆元君拒绝合作,的确让他有些意外,但这并不会让他沮丧。 苏尘长吐一口气,催动混元法力施展腾云之术,直奔下界而去。 他需要回到花果山,思考一下在没有斗姆元君的配合之下,如何针对佛门凡人布局。 第511章 自省明心 花果山,苏尘悄无声息的出现,没有人察觉他回来。 苏尘没有惊动卵二姐,直接进了自己的洞府,挥手落下禁制,盘膝坐下。 苏尘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石室内寂静无声,苏尘脑海中,正不断复盘着斗府内与斗姆元君的交谈。 “斗姆元君竟然拒绝了。” 苏尘想到此处心中生出一丝不甘。 截教仙沦为坐骑,受尽屈辱,他本以为斗姆元君念及旧情,定会出手相助。 “天庭仙神,终究是固步自封。”苏尘心中暗道。 这丝不甘在心头蔓延,逐渐化作一股无名火。 他觉得如果斗姆元君肯出手,自己就能在取经路上给佛门布下一个死局,让那些截教仙成为刺向灵山的利刃。 念及此处,苏尘猛然睁开双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心跳如鼓,在寂静的石室内清晰可闻。 他看着前方昏暗的石壁,面色难看。 “我刚才……在想什么?” 苏尘低声自语。 他竟然在抱怨斗姆元君不配合自己的算计?他竟然在恼怒天庭仙神不听从自己的摆布? 苏尘闭上眼,将自己自谋划鲲鹏以来的所作所为,一幕幕在脑海中快速回放。 从他打断鲲鹏参悟鸿蒙紫气以来,所有的事都太顺风顺水。 他凭借着手握先天至宝的优势,在佛门、天庭、妖族之间游刃有余,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膨胀了。” 苏尘直视自己的内心。 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对“算计”产生了依赖。 “我太依赖混沌钟和所谓的谋划了。” 苏尘自语,开始反省自身。 他破坏西游大劫,初衷是什么? 是为了延缓鸿钧合道,阻止他吞噬天道本源,避免三界众生沦为养料。 可现在呢? 他执着于在取经路上的每一个劫难中落子,执着于谋划,给佛门添堵。 “西游大劫因我插手,早已面目全非。”苏尘心中警醒,“所谓的先知优势,正在不断削弱。佛门不是傻子,玉帝更不是。他们一旦察觉到变数,必然会以雷霆手段镇压。” 若哪一天,来年混沌钟也护不住他,他拿什么去挡? 靠那些所谓的精妙算计与谋划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什么都不是。 圣人一巴掌拍下来,什么谋划统统灰飞烟灭。 “罗睺当年算计三族,还不是败给了鸿钧。”苏尘深吸一口气,“实力,只有实力才是洪荒铁律。” 若他现在是混元大罗金仙,何须躲在暗处算计? 一人直接降临大雷音寺,掀翻灵山,谁敢说个不字? 这一番自省,犹如一道惊雷劈开迷雾。 苏尘只觉灵台一阵清明,道心瞬间通透。 “轰!” 苏尘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是境界壁垒松动的声音。 停滞许久的大罗金仙中期瓶颈,在这一刻,有了突破的迹象。 庞大的混元法力在经脉中奔腾,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步搏动,脊椎大龙发出如龙吟般的声响,但距离突破还是差了一点。 苏尘压下体内沸腾的法力,睁开双眼,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澈。 “抓大放小。”苏尘确立了全新的战略。 他不能再把精力耗费在取经路上。 那些劫难,就算全被破坏,也伤不到佛门的根本。 只有在关键节点落子,才能真正撬动大局。 “我的主要精力,必须转回自身的修行上。”苏尘暗道,“《混沌九转》需混沌本源淬炼,《混元金丹真解》也需要时间去参悟。我必须尽快突破大罗金仙后期,乃至准圣。” 但在专心修行之前,他还有最后一步棋要走。 苏尘目光看向西牛贺洲的方向。 按照原本的轨迹,唐僧收服金翅大鹏后,下一难便是蛇盘山鹰愁涧。 那鹰愁涧里有一条龙,乃是西海三太子,敖烈。 敖烈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西海龙王表奏天庭,告了忤逆。 玉帝命人捉拿敖烈,不日遭诛。 后被观音菩萨救下,贬在蛇盘山鹰愁涧等待唐僧,最终化作白龙马,驮唐僧西去。 “龙族。”苏尘手指轻轻敲击大腿。 自龙汉初劫后,龙族业力缠身,退守四海,地位一落千丈。 堂堂四海龙王,竟沦落到要看天庭脸色行事,连下雨的点数都不能错一丝一毫。 敖烈身为龙族正统,却被佛门算计,沦为取经人的脚力。 “若能收服敖烈,点醒他。”苏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仅能壮大唐僧的队伍,让他身边多一个不受佛门控制的帮手,更能成为日后插手四海,影响龙族的一把刀。” 四海龙族虽然没落,但底蕴犹存。 若能将龙族拉入自己的阵营,日后对付天庭和佛门便多了一大助力。 这步棋,必须走。 苏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衫。 他没有惊动花果山众妖,卵二姐如今将妖盟打理得井井有条,花果山暂时无需他操心。 苏尘心念一动,混沌钟玄黄之气垂落,将他身形完全遮掩。 他一步踏出,直接离开水帘洞。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西牛贺洲蛇盘山鹰愁涧而去。 第512章 鹰愁涧,小白龙崩溃 西牛贺洲,蛇盘山,此山山势险峻,怪石嶙峋。 两山之间夹着一道深涧,涧水清澈见底,寒气逼人。 据说因为此涧中的水太清太深,导致水中的倒影都清晰无比,飞鸟从上空掠过,看见水中的影子,以为是同类,往往扑进水中溺死,故名鹰愁涧。 因为此时唐僧与金悟明还在赶来鹰愁涧的路上,所以佛门的护法神尚未在此地布置监视。 苏尘立于崖边,俯瞰深涧,片刻后,他身形一动,整个人纵身一跃,身形坠入涧中。 “噗通。” 水花四溅,苏尘已没入涧中。 鹰愁涧的水极冷,暗流如刀,旋涡密布。 苏尘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微微震颤,混沌本源流转,寒水自动向两侧排开,连他的青衫都未沾湿半分。 涧底极深,苏尘下潜了接近百丈深,终于看到一个巨大的水底溶洞。 溶洞内,盘踞着一条数十丈长的白龙。 那白龙原本该是晶莹剔透的龙鳞,此刻却黯淡无光,多处剥落。 白龙双目紧闭,呼吸间吐出浑浊的水流,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暴戾与怨气。 这白龙正是西海三太子,敖烈。 就在敖烈闭目养神之时,水底溶洞的水流突然停滞。 一股无形的力量封锁了整个溶洞。 敖烈猛地睁开双眼,龙躯瞬间绷紧,发出低沉的龙吟。 “谁?” 他死死盯着溶洞入口。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 看到有人来,白龙身躯翻滚,瞬间化作一名白衣青年。 他面容英俊,却因暴怒而扭曲,手持一柄银亮利剑,那柄剑乃是一件仙器,剑光流动,卷起狂暴的暗流。 敖烈手持仙剑,不分青红皂白,也不问话,直刺苏尘。 他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涧底,心中郁结早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剑出如龙,寒芒撕裂水流,苏尘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连法力都未调动,体内《混沌九转》悄然运转,脊椎大龙微微一震,混沌之气如泵般涌入右臂。 他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闷响在水底炸开,狂暴的暗流瞬间炸开。 敖烈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他倾尽全力的一剑,竟被眼前这个一袭青衫的男子,用两根手指死死夹住。 “给我破!”敖烈怒吼,体内龙族法力疯狂催动,仙剑爆发出璀璨光芒。 但被苏尘两指夹住的剑尖依旧纹丝不动。 苏尘的两根手指就像是不可撼动的神山,任凭敖烈如何发力,仙剑甚至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苏尘的强大气息笼罩敖烈,让他从暴怒中清醒了几分。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苏尘,这青衣男子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仅凭肉身便镇压了他? “你到底是谁?”敖烈咬牙。 苏尘松开双指,敖烈收力不及,踉跄后退数步,险些跌倒。 “堂堂西海龙王三太子,竟沦落到躲在一条山涧里等死。”苏尘掸了掸衣袖,语气平淡,“真是个可悲的弃子。” “弃子”二字,如尖针般刺入敖烈耳中。 他猛地握紧仙剑,怒声道:“什么弃子?我是因为烧了殿上明珠,犯下大错,本该在斩龙台上受刑。是观音菩萨已指点我,让我在此时等候取经人,将来将功折罪,自成正果!” 苏尘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这水下溶洞中,不断回响,让敖烈听起来格外刺耳。 “将功折罪?成正果?”苏尘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可怜虫,“敖烈,你长这么大,脑子里装的都是这鹰愁涧的水吗?” “你住口!”敖烈怒目而视。 苏尘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冷冷开口:“我问你,那明珠是什么稀世珍宝吗?不过是玉帝赏赐的一件玩物。你身为西海正统太子,龙族嫡脉。一颗明珠,便能让你的亲生父亲,西海龙王,亲自上表天庭,告你一个忤逆之罪,要将你千刀万剐?” 敖烈愣住了。 “龙族就算再没落,何时穷酸冷血到这种地步了?”苏尘步步紧逼,“为了一个区区明珠,便要向玉帝上奏,以诛杀自己儿子来请罪?” 敖烈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我……我那是大不敬之罪,触怒了天威……” “愚蠢。”苏尘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那是交易。一场西海、天庭与佛门的三方政治交易。” 敖烈如遭雷击,连退两步。 苏尘声音冷酷,将血淋淋的真相揭开,摆在敖烈面前。 “如今西游大劫开启,佛门即将大兴。佛门想要借取经之路,将手伸向四海,收拢龙族气运。玉帝乐见其成,正好借佛门之手,进一步打压、制衡你们龙族。” “而你的好父亲,西海龙王敖闰。为了在四海龙王中脱颖而出,为了抱上佛门的大腿,主动迎合这场算计。” 苏尘看着敖烈摇摇欲坠的身影,继续说道:“他需要交出一个投名状。而你,敖烈,没有强大的母族背景,脾气懦弱,最不成器。所以,你就成为了那个最完美的牺牲品。” “不可能!父王不会这么对我!”敖烈双目赤红,拼命摇头。 可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日的情景。 他只是不小心打翻了烛台,烧了明珠。 父王当时看他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冷漠。 父亲甚至没有问他原因,便写好了表奏天庭的奏折,直接呈了上去。 苏尘的诛心之言落下。 “所谓贬下鹰愁涧,所谓观音菩萨大发慈悲救你一命。不过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谋划,就是为了让你这个堂堂西海三太子,退去真龙之身,化作白马,去给一个凡人和尚当一匹没有尊严的坐骑,任人骑乘!” “至于报酬便是用你的屈辱,换取佛门对西海的支持。而你,连知情和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亲生父亲卖掉,还要对买家感恩戴德!” 苏尘此话一出,小白龙敖烈便陷入呆滞之中。 整个水下溶洞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水下暗流的激荡声。 敖烈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仙剑“当啷”一声掉落在溶洞地上。 他的自尊、亲情、希望,在这一刻被苏尘的刚才的话碾得粉碎。 他以为自己犯的错,原来是父亲联合外人的算计。 而他以为菩萨给予的生机,和修成正果的机会,他不过是一场交易与施舍。 他引以为傲的西海三太子身份,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 “啊——!” 鹰愁涧底,响起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龙吟。 敖烈的道心彻底崩溃,他重新化作数十丈长的白龙,在水底疯狂翻滚、撞击。 坚硬的岩壁被撞得粉碎,龙鳞脱落,鲜血染红了涧水。 整个鹰愁涧的水,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苏尘静静地看着发狂的白龙,没有阻止他,正所谓不破不立,只有彻底打碎他心中那可笑的幻想,这条被人愚弄的单纯小白龙,才能真正为他所用。 第513章 指明路,小白龙的救赎 鹰愁涧底,水流狂暴如刀,暗红色的血雾在冰冷的涧水中迅速弥漫。 敖烈化作百丈白龙,疯了一般撞击着坚硬的溶洞岩壁。 “砰!砰!砰!” 水底的溶岩被撞得粉碎,巨石滚落,泥沙俱下。 他身上的龙鳞大片大片剥落,皮肉翻卷,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在浑浊的水中翻滚,发出一声声凄厉到极致的哀鸣。 他恨!恨天庭的霸道,恨佛门的算计,更恨父王的无情! 但他最恨的,是自己的无能。 堂堂西海三太子,竟连自己为什么落得如此下场都不知道,还要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仇人感恩戴德。 足足半个时辰。 白龙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涧底的淤泥中。 他微微抽搐着,浑浊的水流顺着他的口鼻涌入又涌出。 那双原本璨若星辰的龙目,此刻空洞无比,毫无神意。 苏尘站在不远处,周身混元之气流转,将狂暴的水流和泥沙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他静静地看着烂泥般的敖烈,没有一丝同情。 “发泄完了?” 苏尘的声音在涧底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水流的轰鸣,清晰的传入敖烈耳中。 敖烈没有动,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尸体。 “难道你就想这样一辈子被人当做弃子,玩弄于股掌之中?”苏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顺从的听从那些人安排,去修成所谓的正果?” 听到苏尘的话,白龙的身躯猛地一颤。 水流翻滚,白光闪过,敖烈重新化作人形。 他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破烂不堪。 他艰难地用双手撑起身体,单膝跪在淤泥中,抬起头,死死盯着苏尘。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抹微弱而不甘的光芒。 “你到底是谁?”敖烈声音嘶哑,看着苏尘大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苏尘看着他,“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一条活路。” 敖烈惨笑一声:“活路?我已经被父王出卖,被天庭定罪,被佛门视为囊中之物。三界之大,哪里还有我敖烈的活路?” “我说有,便有。” 苏尘负手而立,青衫在水中微微飘动。 “佛门要你给取经人当坐骑,你便去当。” 敖烈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你让我化作一个畜生去给一个凡人当坐骑,这也算活路吗?这与佛门的安排有什么区别,” “闭嘴,听我说完。” 苏尘冷喝一声,混元法力微微一震,庞大的威压瞬间降临,将敖烈死死压在原地。 “你以为那是屈辱?不,那是你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苏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西游大劫,是佛门大兴之局,沿途气运汇聚,功德无量。他们把你当棋子,你为何不能借这盘大棋,为自己谋利?” 敖烈闻言愣住了。 “你留在西海,永远是个不受宠的三太子,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但你若踏上西行路,便是顺应大劫而行,取经人身上的气运,你一样能分一杯羹。” “你要做的,就是隐忍。收起你那可笑的龙族骄傲,安安心心做一匹白马。在西行路上,疯狂汲取一切能让你变强的资源,积攒底蕴。” “等你走完这条路,若能真正明自己的道心,你的修为将远超你那懦弱无能的父王。” 苏尘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到那时,你再回西海。夺了你父王的王位,将那些曾经出卖你、轻视你的人,统统踩在脚下。带领龙族,真正摆脱天庭和佛门的控制。” “这才是真龙该走的路。” “而不是在这水沟里,自怨自艾!” 苏尘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敖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一句句话,像一把把火炬,瞬间点燃了敖烈心中的野心。 他看着苏尘,呼吸逐渐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敖烈眼中的迷茫与绝望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他挣扎着站起身,随后,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苏尘面前。 “砰!” 额头磕在坚硬的岩石上,沉闷作响。 “敖烈,愿听先生教诲!”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求先生,教我!” 苏尘看着跪在脚下的敖烈,面露欣慰之色。 这小白龙,还是没那么废物。 “你只需记住我今日的话。” 苏尘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敖烈的眉心。 “放开心神。” 敖烈没有丝毫犹豫,闭上双眼,任凭苏尘的手指点在自己的眉心。 “嗡——” 一声苍茫的钟鸣,在敖烈的识海深处响起。 一枚玄黄色的钟形烙印,悄然浮现在他的识海之中,随后隐没不见。 敖烈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浩瀚无垠的力量在识海中盘踞。 那力量深不可测,仅仅是一丝气息,便让他生出一种面对整个天地的敬畏。 “这道烙印,可保你灵台清明,不受佛门手段蛊惑。关键时刻,亦能救你一命。” 苏尘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淡。 “西行路上,遇到无法决断之事,它自会指引你。” 敖烈睁开眼,再次重重磕头。 “敖烈,谢先生再造之恩!” 但当他抬起头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缕混元之气,在水中缓缓消散。 敖烈跪在原地,看着苏尘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良久,他站起身,施法抹除身上的伤痕和血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烂的白衣,心念一动,法力流转,白衣瞬间恢复如初,纤尘不染。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仙剑,反手插回剑鞘。 原本因绝望而颓废的气质,此刻被一股冷冽的锋芒取代。 “父王,佛门,天庭……” 敖烈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息疗伤,静静等待取经人的到来。 鹰愁涧上方,山风呼啸,吹得崖边的枯树猎猎作响。 苏尘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崖顶。 随后混沌钟玄黄之气垂落,他的身形再次消失,离开了营盘山。 第514章 小白龙吞马逢天敌 数日后,山势险恶、怪石嶙峋的蛇盘山中。 唐僧牵着白马走在山道上,金悟明抱臂跟在后方,神色百无聊赖。 前方水声轰鸣,寒气扑面。 两人一马行至一处深涧前。 只见涧水十分清澈却不见底,涧中不见游鱼,水流湍急,剧烈的轰鸣声让人听得心悸。 唐僧牵着白马停下脚步,看着鹰愁涧湍急的河水。 水底溶洞中,敖烈盘膝而坐,突然猛地睁开双眼。 他察觉到了上方传来的生人气息,他运转龙目看向上方。 只见鹰愁涧上方的山路上,有一俊俏的年轻僧人牵着一匹白马正往下望,他顿时明白取经人来了。 敖烈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苏尘的教诲。 他要隐忍,蛰伏,借大劫气运积攒底蕴。 他站起身,身躯一晃,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白龙。 鹰愁涧中水流剧烈翻滚。 一条白龙冲天而起,破开水面,带起漫天水花。 他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岸边的白马。 白马受惊,扬蹄嘶鸣。 敖烈没有迟疑,一口将其吞下,随后将马背上的行囊吐在岸边泥地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完全符合一个在此等候、饥饿难耐的妖龙形象。 云层上方,五方揭谛看着这一幕,齐齐点头。 剧情很顺,取经人失了坐骑,接下来就该观音菩萨出面,收服白龙化马了。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人。 岸边,金悟明看着那条白龙吞下白马,双眼瞬间眯起。 金色的瞳孔中,凶光暴涨。 他是金翅大鹏雕,洪荒元凤之子,天生以龙为食。 如今,一条区区金仙境界的小龙,竟敢在他面前翻江倒海,还当着他的面吞了唐僧的马。 简直是找死。 金悟明体内压抑许久的凶性瞬间爆发。 他一步踏出,狂风骤起。 金光冲天而起,撕裂了蛇盘山上的云层。 金悟明化作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真身。 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阴阳二气在羽翼边缘流转,割裂虚空。 准圣初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半空中,敖烈正准备落回水里。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将他死死锁定。 敖烈浑身僵硬,血液在龙脉中停止流动。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鸟。 竟然是一只金翅大鹏! 天敌的血脉压制,加上准圣对金仙的境界碾压。 敖烈连返回鹰愁涧中都做不到。 他眼睁睁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巨喙,撕裂虚空,想要将他一口吞下。 这下死定了! 敖烈心中升起无尽的绝望。 他刚重塑道心,准备隐忍复仇,难道就要死在这里? 先生为何没说这取经人身边跟着一尊准圣大妖! 云层上,五方揭谛吓得魂飞魄散。 那金翅大鹏真要吃龙! 这可是观音菩萨定下的白龙马,若是被他吃了,谁去驮取经人上灵山取经? 他们想出声喝止,阻拦金翅大鹏。 但他们也不过金仙修为,如何能拦得住一位杀意冲天的准圣。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鹏的巨喙落下。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敖烈识海深处。 那枚玄黄色的钟形烙印,突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 这股波动无视了空间,直接冲入金翅大鹏的识海。 金悟明识海中,同样有一枚混沌钟烙印。 两枚同源的烙印,在这一刻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金悟明脑海中嗡鸣作响。 那股熟悉且恐怖的气息,让他瞬间清醒。 巨喙在距离白龙三丈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锐利的劲风刮落了敖烈颈部的几片龙鳞,龙血溢出。 金悟明金瞳骤缩,他死死盯着眼前这条弱小的白龙。 这小龙识海里,竟然同样有那位苏尘先生的留下的手段? 金悟明心思电转。 苏尘曾在镇妖峰点化他,让他跟着唐僧。 如今这鹰愁涧里的小龙,体内也有苏尘的烙印。 这人和自己一样,也是苏尘安排的人。 这是自己人。 想明白以后,金悟明心中的杀意瞬间退散。 半空中,一鹏一龙僵持。 敖烈死里逃生,冷汗涔涔。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喙,心脏狂跳。 他也不傻,大鹏突然停手,加上识海中烙印的震动,让他瞬间明白过来。 眼前这尊准圣大妖,也是那位先生的人! 云层上的五方揭谛见大鹏停手,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敖烈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暴露,必须要演下去。 他强忍着恐惧,用颤抖的声音大喊:“饶命!我乃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因犯下死罪,受观音菩萨点化,在此等候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将功折罪!” 金悟明闻言冷哼一声。 他双翼一收,金光闪过,重新化作金袍青年,落在唐僧身旁。 他看向敖烈,双手抱臂,语气冰冷:“算你命大。若非你提了菩萨的名号,今日便是我腹中之食。” 敖烈化作人形,落在岸边。 他一身白衣,脸色苍白,对着唐僧躬身行礼:“小龙不知圣僧当面,误吞了圣僧的白马,罪该万死。” 唐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准圣威压,未能惊扰他分毫。 唐僧看着敖烈,又看了一眼金悟明。 他没有错过刚才两人之间那微妙的停顿。 他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这定是苏尘先生的手笔。 唐僧合掌,语气平和:“阿弥陀佛。你既是菩萨安排的护法,贫僧自然不会怪罪。只是贫僧的白马被你吞了,这西行之路遥远,贫僧肉体凡胎,如何走得过去?” 敖烈低头:“小龙愿化作白马,驮圣僧西去,以赎前罪。” 云层上,五方揭谛彻底松了口气。 一位揭谛擦了擦冷汗:“好险。这大鹏凶性太重,幸好白龙报出菩萨名号,镇住了他。” 另一位揭谛点头:“此事必须上报菩萨。白龙虽愿化马,但还需菩萨亲自前来,施展神通,压制他体内真龙之血,方能真正化作马。” 几人商议定,立刻传讯南海。 鹰愁涧上方,唐僧走到行囊前,将地上的紫金钵盂和锦襕袈裟捡起,拍去泥土。 金悟明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敖烈。 敖烈也微微抬眼,对上了金悟明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没有言语,却在瞬间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金悟明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 这取经之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佛门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这取经队伍,早就不再他们掌控之中了。 唐僧将行囊整理好,背在身上。 他看向西方,声音温和:“既然如此,便在此等候菩萨法旨吧。” 第515章 圣僧真心护尊严,白龙甘愿化脚力 鹰愁涧边,水流依旧湍急,拍打着岸边的乱石。 唐僧站在涧水旁,僧衣被山风吹得微微摆动。 金悟明靠在一块巨石上,双臂抱胸,金色的眼瞳偶尔扫过站在不远处的小白龙敖烈。 敖烈一袭破损的白衣,脸色泛白。 虽然识海中那道混沌钟烙印让他确认了金悟明是自己人,但面对一尊准圣境界的金翅大鹏,他属于真龙的本能依旧让他有些畏惧金悟明。 等待南海观音菩萨到来的时间里,岸边显得有些安静。 唐僧目光落在敖烈身上。 他打量了敖烈片刻,开口问道:“施主,你方才说你是西海龙王三太子,为何会落难于这荒山深涧之中?” 敖烈闻言,眼神一暗。 若是几日之前,他或许还会说自己一时犯错。 但自从苏尘告知真相,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敖烈低着头,声音低沉:“小龙因在西海纵火,烧了殿上玉帝赐下的明珠。父王上表天庭,告我忤逆,本该在斩龙台受一刀之厄。后来观音菩萨出面救下小龙,让我在鹰愁涧等候圣僧,说是要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说得很平淡,但唐僧却听出了平淡底下的凄凉与无奈。 唐僧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自己十五年的经历,从小被佛门暗中操纵命运。 眼前这西海三太子,同样也是佛门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为了佛门的大计,堂堂真龙被亲生父亲抛弃,被逼到这荒凉深涧里,还要感恩戴德地等着做一匹坐骑。 金悟明靠在石头上,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插嘴,但也对佛门这种手段鄙夷到了极点。 唐僧叹了一口气,走到敖烈面前。 敖烈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这位凡人僧侣。 唐僧看着他,眼神清澈,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是堂堂真龙,西海三太子,何须委屈自己给我做胯下坐骑?” 这句话一出,岸边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 敖烈整个人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僧继续说道:“这西天灵山,虽然路途遥远,但贫僧走着也能去。等菩萨来了以后,我对她说,让你给我做个徒弟好了,与悟明一样。等到了前方的城池,我们去买一匹凡马驮行囊便是。只是在没有买到马之前,要委屈你挑一下行李。” 话音落下,敖烈呆立当场,一双龙目死死盯着唐僧。 他原以为这和尚只是个迂腐无能的凡僧,是个需要人保驾护航的弱者。 苏尘先生让他隐忍做马,是为了去蹭取经路上的气运,积攒底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放下真龙骄傲、受尽屈辱去被人骑乘的心理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凡人,竟是三界之中第一个顾及他尊严的人! 西海龙王为了前途将他当弃子,天庭视他为草芥,佛门只拿他当工具。 唯有这个凡人僧侣,说他是堂堂真龙,不该受胯下之辱。 敖烈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眼眶瞬间红了。 那股压在心底的怨恨、屈辱与委屈,在这一刻竟然消散了大半。 旁边靠在巨石上的金悟明也略带诧异地看了唐僧一眼。 这位便宜师父,确实跟灵山那群假慈悲的秃驴不一样。 敖烈深吸一口气,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上前一步,对着唐僧深深作了一揖。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别扭,而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多谢圣僧厚爱。”敖烈声音无比坚定,“但西行之路数万里,千山万水,妖怪横行,凡马根本承受不住,走不到灵山大雷音寺。” 他抬起头,直视唐僧:“小龙化马,是心甘情愿护送师父西去!” 一句师父,喊得心服口服。 唐僧看着敖烈眼中一片澄澈,再无先前的怨怼与戾气,心中也有些欣慰。 他合掌点头:“你既有此心,贫僧便不再推辞。”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天际之上,一道金光破开云层。 祥云汇聚,佛光普照。 观音菩萨身穿白衣,脚踏九品莲台,手持羊脂玉净瓶,从云端缓缓降下。 五方揭谛与护教伽蓝随侍在左右。 观音落于鹰愁涧上空,目光扫过下方。 看到唐僧毫发无损,金翅大鹏雕化作的人形安静站在一旁,敖烈也低头候着,观音微微点头。 看来那金箍确实好用,连准圣大鹏也收敛了凶性。 “唐三藏。”观音声音空灵,在山间回荡,“你那白马已被这涧中白龙吞食。塔本是西海龙王的三太子,因犯下大错,我救下他啊,让他再次等候你。今日我特来点化于他,变作你的脚力,送你往西天取经。” 唐僧合掌行礼:“多谢菩萨。” 观音不再多言,自玉净瓶中抽出杨柳枝,对着下方的敖烈轻轻一拂。 几滴甘露落在敖烈身上。 敖烈心中记着苏尘的话,没有反抗。 他仰天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身躯腾空而起,在佛光之中褪去龙身,化作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 白马通体雪白,毫无杂毛,四蹄生风,灵气逼人。 恰在此时,空中云层散开,一缕阳光穿透重云,洒在鹰愁涧畔。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白马银色的鬃毛在微风中飘动,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圣洁感。 白龙马快步走到唐僧身边,没有丝毫排斥,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唐僧的衣袖。 观音看着这一幕,十分满意。 唐僧伸手轻轻抚摸着白马的脖颈,随后抬头看向半空的观音,合掌说道:“菩萨,这白龙本是西海三太子,根脚深厚。他既愿随贫僧西行,贫僧想正式收他为徒,既是脚力,也是弟子。” 观音闻言,神色不变,一个名分而已,只要白龙马能驮着取经人走完西游路,加入佛门,收拢龙族气运,至于是脚力还是是徒弟,对佛门来说毫无差别。 “善哉。”观音点头,“既然你愿意收他,那便让他拜入你门下吧。” 说罢,观音驾着莲台,化作一道长虹,重回南海而去。 等云端的佛光彻底散尽,唐僧轻轻拍了拍白龙马的马背。 白马在原地打了个响鼻,前腿微屈,顺从地跪地,给唐僧行了一个弟子礼。 唐僧将他扶起,开口道:“你既入我门下,便该有个法号,你师兄叫悟明,你便叫悟性吧。” 白龙马扬蹄嘶鸣,似乎对这名号颇为满意。 金悟明走了过来,单手拎起沉重的行囊,往白龙马背上一搭,拍了拍马屁股:“师弟,走稳点。” 白龙马偏过头,对金悟明微微点头,稳稳地托住了行李。 唐僧握着九环锡杖,看着身边一鹏一龙,脸上的坚毅之色更浓。 取经队伍,如今算是初步成型了。 “走吧。” 唐僧迈开脚步,带着两个徒弟,顺着蜿蜒的山道,继续朝着西方前行。 数十里之外的山峰顶端,苏尘立于虚空之中,周身混沌气隐没。 他看着那逐渐远去的取经三人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第516章 孤身入混沌 营盘山外,一座孤峰之上,山风呼啸。 苏尘立于山中,目光越过重重山峦,看着唐僧、金悟明与白龙马一行三人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苏尘收回视线,他没有再跟下去,西游前期的劫难他已经不准备再插手了。 “该去办正事了。” 苏尘低声自语。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九霄云层,看向那无尽高远的三十三重天外。 下一瞬,苏尘身形一动。 他施展遁术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笔直地冲向天际。 他一路穿行,跨越三十三重天,直奔天外。 第一重天,第五重天,第十重天…… 越往上,天地法则对人的束缚越大,同样的整个天地对修士的压力也越大。 不久后,苏尘便冲破了第三十三重天。 他停下身形,悬浮在虚空之中。 前方,是一片灰蒙蒙的地带,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星辰日月之光。 这里是三界的最边缘,罡风层。 “呼!” 尖锐的呼啸声从前方传来。 那灰蒙蒙的地带中,充斥着无尽的罡风。 这些罡风并非寻常气流,而是天地初开时遗留的毁灭之力,是三界阻挡混沌气流入侵的天然屏障。 寻常天仙,只要沾染一丝罡风,肉身连带元神便会在瞬间被绞成齑粉。 即便是大罗金仙,要穿过这片区域,也必须小心翼翼地护持周身。 苏尘看着前方狂暴的罡风,眼神平静。 他迈步向前,一步跨入罡风层。 嗤嗤嗤! 亿万道无形的风刃,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苏尘绞杀而来。 苏尘没有祭出混沌钟。 他甚至撤去了体表那一层混元法力防护。 青衫在瞬间被罡风撕裂成无数碎片,化作飞灰。 苏尘赤裸着上身,结实匀称的肌肉暴露在狂暴的罡风之中。 当!当!当! 密集的风刃斩在苏尘的肌肤上,竟然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 但苏尘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有破。 “这便是天外罡风?”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白痕,略微有些失望。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混沌九转》第七转小成后的躯体并无太大的淬炼效果。 这足以绞杀金仙、重创大乙金仙的罡风,对他而言,不过是稍微有些麻烦罢了。 苏尘继续向前走。 越深入,罡风的威力呈几何倍数暴增。 风刃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深灰,每一道风刃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的力量。 苏尘的步伐慢了下来,他肌肤上的白痕开始变深,隐隐有细密的血丝渗出。 见到这种情况,苏尘脸上露出些许笑容,这种效果才是他想要的。 他体内,《混沌九转》轰然运转。 脊椎大龙宛如一条活着的太古苍龙,发出低沉的雷鸣。 它疯狂地泵动着,将一股股混沌气血输送到全身四肢百骸。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齐齐震颤。 每一处窍穴,都化作了一个微型的内天地。 清气上浮,浊气下沉,五行流转,阴阳制衡。 三百六十五个微型黑洞在苏尘体表浮现。 “吞!” 苏尘心中低喝。 那些疯狂切割他肉身的罡风毁灭之力,瞬间被这三百六十五个黑洞强行拉扯进去。 狂暴的力量涌入窍穴。 窍穴内天地剧烈震荡,五行法则运转到极致,将这些毁灭之力碾碎、中和,最终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混沌本源,融入苏尘的血肉、筋骨之中。 苏尘的肉身在这种淬炼中,贪婪地吸收着养分。 这种痛苦与力量增长的舒爽交织在一起,让人欲罢不能。 苏尘在愈发强大的罡风中大步前行,如同一尊行走在毁灭边缘的远古神魔。 不知走了多久。 罡风的呼啸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尘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不再有罡风,只有一团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气流。 这些气流缓慢地蠕动着,每一次翻滚,都让周围的空间呈现出诡异的褶皱与扭曲。 这便是来自混沌世界的混沌气流。 苏尘停下脚步。 他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隐约能感觉到三界那宏大、严密的天道法则。 那是秩序,也是三界生灵的庇护所,它保护着三界不受混沌侵蚀。 随后,苏尘转过头,看向前方。 前方,天道法则几乎衰退到了冰点。 那里没有五行,没有阴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绝对概念。 只有无序、混乱与纯粹的混沌之气。 这里是三界与混沌的真正交界线。 再往前一步,便是连圣人都要谨慎对待的无尽混沌。 苏尘站在交界线上,感受着那种失去法则依托的虚无感。 天庭的仙佛躲在三界里,为了几分气运和功德算计来算计去。 他们害怕大劫,害怕死亡,更害怕这三界之外的无序。 苏尘感受前方无尽混沌世界传来阵阵死寂,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想要快速进步,对于我而言,最好的方式便进入混沌中修行。” 苏尘大笑一声,笑声在这死寂的交界处回荡,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豪情与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迈出,彻底跨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 他一头扎进了那灰暗、狂暴的无尽混沌之中。 轰! 刚一进入混沌,四面八方的混沌气流便如怒海狂涛般将他淹没。 远比九天罡风恐怖百倍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苏尘的肉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骨骼在哀鸣。 他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催动《混沌九转》,准备在这最恶劣的环境中,进行第一次真正的混沌蜕变。 第517章 定道标入混沌,混沌异兽 进入混沌世界准备修行的苏尘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无尽混沌世界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方向,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苏尘放出神识,神识刚离体不足万丈,便被狂暴的混沌气流压制,再也无法探查前方。 苏尘停下身形,他看着四周翻滚的灰色雾气,眉头微皱。 这里没有天道法则进行推算,也没有星辰作为指引。 若是就这样闷头往深处飞,不出一时三刻,就会彻底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回三界的路。 不能莽撞,苏尘果断转身,迎着狂暴的气流,退回到了罡风层与混沌交界的边缘。 他立在虚空中,心念一动。 识海深处,混沌钟轻轻震颤,一缕厚重的玄黄之气自眉心浮现,悬浮在掌心。 苏尘并拢食指与中指,点在自己眉心。 他生生从自己元神中剥离出一缕元神印记,指尖一引,将这缕元神印记打入玄黄之气中。 玄黄之气翻滚,化作一枚微小的钟形印记。 苏尘抬手一拍,将这枚印记打入交界处的虚空夹层深处,印记闪烁了一下,彻底隐没。 有混沌钟的玄黄之气遮掩,即便是圣人路过,也难以察觉。 做完这一切,苏尘感受着自己元神与那个印记的联系,点了点头。 有了这个印记作为道标,归途无虞。 他再次转身,大步踏入混沌深处。 这一次,苏尘没有再用混元法力护体,而是彻底放开了肉身防御,失去法力屏障,恐怖的虚无重压瞬间降临。 周围的混沌气流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来,疯狂撕扯着他的血肉。 苏尘体内,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混沌九转,全力运转。 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同时张开,每一处窍穴,都化作了一个微型的黑洞。 清气上浮,浊气下沉,阴阳法则在窍穴内天地中化作阴阳大磨盘,形成极致的磨灭之力。 狂暴的混沌气流涌入窍穴,立刻被这股力量碾碎、中和。 原本足以撕裂大罗金仙的毁灭之力,被强行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混沌本源。 本源顺着五行专属通道,流向四肢百骸。 苏尘的肉身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本源,老旧的细胞在混沌气的冲刷下瓦解,新的血肉迅速衍生。 每一次毁灭与重生,都让他的躯体变得更加坚韧。 他在混沌浪潮中逆流而上,不知前行了多久,周围的混沌气流渐渐平缓下来。 这里已经远离三界,天道法则的波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苏尘在气流中穿梭,忽然,他脚步一顿。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波动。 那种波动与三界中的任何一种法则都不一样,那是混沌中最为原始的大道真意。 在三界,大道被天道法则替代,修士只能仙参悟三界天道法则。 而在这里,天道不存,那最原始的混沌真意,就这样赤裸裸地展露在苏尘眼前。 苏尘眼中爆出精光他直接盘膝坐在虚空中,任由混沌气流冲刷肉身。 体内,《混沌九转》自行运转,不断壮大肉身。 而在他丹田之内,混元道果不断吞吐,混元法力涌出,化作黑白二色,在身前演化阴阳,随后又分化五行。 混元法力包容万道,开始主动汲取周遭的混沌真意。 随着真意的融入,苏尘的混元道果越发凝实,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壁垒开始松动,逐渐向着大罗金仙后期攀升。 就在苏尘沉浸在悟道中时,异变突生。 四周缓缓流动的灰色气流骤然停滞。 苏尘猛地睁开眼,他感应到了一股威胁,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直觉,是他强大的肉身生出的本能。 苏尘循着暗中本能看向岑冕,只见侧面不远处的混沌气流,猛地向内塌陷,紧接着,一头无法形容的庞然大物,诞生在无尽混沌之中,出现在苏尘的视野中。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星辰的巨兽。 它没有眼睛,没有五官,浑身长满了数百丈长的黑色骨刺,骨刺划过虚空,直接将混沌气流切割出一条条漆黑的裂缝。 这巨兽身上没有一丝元神波动,也没有任何法则流转的痕迹。 它纯粹是由混沌煞气与本源凝聚而成的生物,但它散发出的肉身压迫感,却实打实地达到了准圣级别。 巨兽察觉到了苏尘这个不属于混沌的异类。 它那占据了半个身躯的深渊巨口直接张开。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爆发,周围的混沌气流瞬间倒灌。 苏尘甚至连施展遁术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被狂暴的气流裹挟着,直接吸入了那张深渊巨口之中。 巨兽合上嘴巴,四周的混沌气流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尘在狂暴的吸力中稳住身形,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幽暗的巨大腔体中。 整个腔体黑暗、腥臭,腔体四周的肉壁不断蠕动,分泌出一种粘稠的幽黑色液体。 一滴液体落在苏尘的肩膀上。 嗤。 苏尘体表自动护身的混元法力,竟然像烈火中的冰雪,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液体滴在皮肤上,立刻将苏尘能抵御混沌之气的肉身灼烧掉了一大块血肉。 苏尘眼神一凝。 这巨兽胃里的胃液,连他的肉身都能轻易融化。 若是一般的大罗金仙被吞进来,恐怕不出一时三刻便会被化作一滩脓水。 剧痛从肩膀传来,苏尘却没有祭出混沌钟,也没有动用九魔塔。 他看着四周蠕动的肉壁,感受着这头巨兽体内那种恐怖的胃液,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苏尘心念一动,身上被腐蚀的破破烂烂的青衫消失,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 苏尘脊椎大龙发出震天龙吟,他将混沌九转催动到极致。 苏尘的身躯暴涨,瞬间化作百丈大小,他浑身肌肉虬结,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混沌光泽,将那些腐蚀性的液体硬生生挡在体外。 一股透着远古神魔般凶悍的气息,在巨兽腹中轰然爆发。 第518章 混沌巨兽的目的,晶核 巨兽腹腔之内,四周厚重的肉壁疯狂蠕动,大股大股幽黑色的胃液自肉壁缝隙中喷涌而出,化作一片胃液雨,铺天盖地朝苏尘淋下。 嗤嗤! 但如今苏尘已经化作混沌真身形态,那胃液已经不能轻易腐蚀他的肉身。 苏尘脊椎大龙隆隆运转,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同时张开窍穴内天地中,五行流转,阴阳大磨盘轰隆隆碾动。 那些幽黑胃液,刚一腐蚀苏尘的血肉,还没等侵入筋骨,就被三百六十五个微型黑洞强行吞扯进去。 阴阳磨盘一绞,那恐怖的胃液瞬间被炼化,化作一丝丝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顺着五行专属通道流向四肢百骸。 这巨兽的胃,成了苏尘绝佳的淬体熔炉。 “吞了我,就要做好被我撑爆的准备。” 苏尘抬头,目光穿透黑暗,锁定上方厚重如山的巨兽肉壁。 他右腿后撤半步,虚空在这一脚之下塌陷出肉眼可见的波纹,脊椎大龙将体内海量的混沌气血疯狂涌入右臂。 没有法术,没有神通,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 一拳向上轰出! 轰! 拳头砸在蠕动的肉壁上,那厚达数里的肉壁瞬间停滞,紧接着,一圈圈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巨兽的肌肉层层崩裂,坚硬如仙金的骨骼发出密集的断裂声。 外面,死寂的混沌海中。 体型堪比星辰的混沌巨兽正缓缓游动,突然,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一僵。 下一息,它背部厚重的灰色鳞甲猛地向上凸起一个巨大的包。 砰! 暗灰色的血雨掺杂着碎肉冲天而起。 一道正冒着金光的精壮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巨兽背部硬生生贯穿出来,立于狂暴的混沌气流之中。 苏尘扭了扭脖子,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豆声。 他俯瞰着下方痛得疯狂翻滚的庞然大物,眼中战意升腾。 吼! 巨兽发出一声咆哮,它背部的伤口迅速蠕动闭合,那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背部数百根长达数百丈的黑色骨刺同时脱落。 嗖嗖嗖! 骨刺撕裂混沌气流,化作一片黑色的毁灭枪雨,瞬息间封死了苏尘所在的区域。 每一根骨刺,都蕴含着准圣级别的破坏力。 苏尘不闪不避,他一步踏前,迎着漫天骨刺冲了上去。 双手双拳同时挥动,拳速快到在黑暗的混沌中拉出一片金色残影。 当!当!当! 拳头与骨刺硬撼,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那些足以撕裂大罗金仙肉身的骨刺,在触碰到苏尘拳锋的刹那,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骨粉。 苏尘以战养战,依靠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不断吞噬周围的混沌气流补充体力。 他顶着枪雨,硬生生杀到了巨兽那硕大的头颅上方。 巨兽探出两只遮天蔽日的巨爪,带着绞杀一切的威势,朝苏尘狠狠拍下。 “滚开!” 苏尘暴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不退反进,双拳齐出,正面撞向那两只巨爪。 轰隆! 金色的血气与暗灰色的巨兽血气轰然相撞,狂暴的能量涟漪掀起混沌风暴,将四周流动的灰色雾气全部吹散。 巨兽的两只巨爪发出咔嚓巨响,被苏尘硬生生打折。 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的余威震得向后滑行。 苏尘同样被反震之力推得倒飞,但他脚下一踏,瞬间稳住身形。 刚一停下,苏尘眉头微皱。 他盯着远处疯狂咆哮、再次扑杀而来的混沌巨兽,察觉到了异常。 他发现这头巨兽似乎因为捕食的本能才袭击他的。 每当苏尘体内《混沌九转》运转,脊椎大龙发出类似心脏搏动的沉闷轰鸣时,这巨兽就会陷入更加彻底的暴走。 “它不是想吃我。”苏尘目光微闪。 这异兽在害怕,在愤怒,它憎恨的,是自己体内那套完全复刻盘古心脏架构的运转规律,是自己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那一丝混沌魔神、或者说盘古的气息! 当年盘古开天辟地,斩杀三千混沌魔神,破开无尽混沌。 对于这些诞生于混沌原生本源中的凶兽而言,盘古的气息,就是刻在它们生命本源最深处的宿敌与恐惧。 “既然你这么讨厌这股力量,那就让你死在这力量之下。” 苏尘深吸一口气,他体内大罗金仙中期的混元法力与肉身力量完美融合。 脊椎大龙的搏动声瞬间提升了十倍,沉闷的声音在混沌海中扩散,竟压过了巨兽的咆哮。 他将天罡三十六式斧法的发力技巧,全部融汇于右拳之中。 三十六式合一,施展“开天”真意! 苏尘右拳握紧,拳锋之上,凝聚着一种能够撕裂一切规则、打破一切桎梏的绝对意志。 在那一股真意显现的刹那,对面的混沌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源头的极致恐惧。 它想要后退,庞大的身躯却显得有些笨重。 “破。” 苏尘一步跨出,身形直接出现在巨兽头颅正前方。 一拳轰下,拳锋落在那堪比星辰大小的巨兽头颅之上。 开天真意顺着拳头倾泻而入,瞬间摧毁了巨兽头颅。 巨兽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道裂纹自它额头蔓延开来,几个呼吸间便密布了整个头颅。 轰! 整个巨兽头颅如同一颗炸裂的星球,化作漫天灰黑色的碎肉与血雾。 失去头颅的庞大身躯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开始缓缓解体。 在那漫天飞溅的血肉最深处,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灰黑、散发着纯粹混沌本源气息的晶核,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晶核内部,隐隐有一头微缩的混沌巨兽虚影在疯狂冲撞,发出无声的哀鸣。 苏尘探手一抓,将那枚晶核收入掌心。 刚一接触,一股狂暴的本源力量便顺着掌心直冲苏尘体内。 “好浓郁的混沌本源,仅这一枚晶核,就顶得上我吸收数百年的混沌气流。”苏尘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苏尘直接在原地盘膝坐下。 他将那枚混沌晶核放在身前,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同时爆发吸力,开始强行吞噬、炼化这头准圣异兽的毕生精华。 第519章 炼晶核,魔神陨落之地 无尽混沌,灰暗死寂。 狂暴的混沌气流环绕在苏尘周围,却无法侵蚀苏尘肉身分毫。。 苏尘盘膝悬浮在气流中心,他赤裸着上半身,精壮的肌肉上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那枚从混沌巨兽体内挖出的灰色晶核,静静悬浮在他胸前。 苏尘没有丝毫迟疑,体内《混沌九转》轰然运转。 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宛如一台功率开到极限的巨泵,疯狂搏动。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同时张开,每一个窍穴内,阴阳磨盘隆隆碾动,化作三百六十五个微型黑洞,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咔嚓。 坚硬无比的混沌晶核表面浮现裂纹,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混沌本源,从晶核内部涌出,顺着窍穴疯狂涌入苏尘体内。 苏尘瞬间感觉到撕裂肉身一般的剧痛。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苏尘体内的五行专属通道被瞬间撑大了一圈,血肉、筋骨在这股本源的冲刷下,不断崩溃又迅速重组。 苏尘面色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混沌九转》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功法,越是强大的力量,淬炼效果越好。 精纯的混沌本源顺着脊椎大龙,被强行泵入四肢百骸。 苏尘的肉身贪婪地吮吸着这些养分,骨骼的强度在增加,血液的颜色逐渐向着深邃的混沌之色蜕变。 与此同时,苏尘发现晶核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纯粹的能量,更有一丝丝三界中根本不存在的“混沌大道真意”。 这是最原始、最粗犷的法则。 丹田内,《混元金丹真解》自行运转。 大罗金仙中期的混元道果滴溜溜旋转,释放出混元法力。 混元法力包容万道,它如同海绵吸水一般,主动迎上那些混沌之气。 三界之中,被视作毒药一般混沌之气在苏尘这里,却是快速成长、超脱三界的无上良药。 混元法力将混沌之气包裹、分解、同化,不断壮大自己。 而苏尘的元神沉浸在那一缕缕原始的大道真意中,对混元法则的领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大罗金仙中期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他的修为稳步向着大罗金仙后期迈进。 时间在混沌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悬浮在胸前的晶核终于发出一声脆响,彻底化作一摊灰烬,被混沌气流吹散。 苏尘猛地睁开双眼,两道实质般的混沌神芒洞穿了前方的灰色雾气。 他缓缓站起身,皮肤表面,一道道古朴、玄奥的混沌道纹若隐若现。 每一道纹路,都仿佛铭刻着天地的至理。 《混沌九转》第七转,大幅度精进,已然逼近大成! 苏尘握了握拳,感觉到自己肉身力量再次增强。 “好强的力量。” 苏尘眼中闪过一抹满意。 以他现在的肉身,全力出手的话一拳打爆寻常的准圣中期。 就在这时,苏尘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幅画面。 那是在晶核被彻底炼化的刹那,晶核内那头微缩的混沌巨兽虚影炸开,化作一道混沌神光,被苏尘的元神捕捉。 画面中,是一片比周围更加深邃、更加狂暴的灰色风暴。 风暴的中心,漂浮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废墟。 那不是建筑,而是由一具巨大如山脉的骸骨堆砌而成的坟场。 那骸骨形似巨龙,身躯绵延数万里,却长着十二条手臂,每一只手骨都握着残破的兵器。 有断裂的巨斧、崩碎的长矛,那些兵器碎片夹杂在骸骨之中。 即便隔着记忆画面,苏尘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万古不灭的凶威。 画面一闪而逝。 苏尘立在虚空中,心跳微微加速。 “那是……” 他感应到了那骸骨的气息,那是与刚才那头混沌巨兽同源,却强大了亿万倍的气息。 那是混沌魔神! 盘古开天辟地,三千混沌魔神阻道。 盘古挥动开天斧,斩杀三千魔神,这才劈开了无尽混沌,演化出洪荒三界。 那座废墟,竟然是当年开天大劫时,一尊混沌魔神的陨落之地! 苏尘眼中爆出灼热的光芒。 魔神陨落之地,绝对蕴含着无法想象的机缘。 若是能找到一滴魔神真血,或者残存的魔神本源,他的《混沌九转》绝对能突飞猛进。 但同样的,那里也伴随着无法想象危机。 去,还是不去? 苏尘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之前留在三界边缘的那道元神道标。 道标的感应依旧清晰。 根据记忆画面中的参照物对比,那座废墟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并不算太远,完全在道标的感应范围之内,随时可以循着道标安全返回三界。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苏尘睁开眼,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既然机缘摆在眼前,哪有退缩的道理。 他周身混沌气一闪。 苏尘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蛮横地撕开厚重的混沌气流,毅然朝着记忆中那片古老废墟的方向疾驰而去。 混沌中没有时间流逝。 苏尘不知飞了多久,只见前方那原本单调的灰色雾气,颜色逐渐加深,变成了浓郁的墨黑色。 狂暴的风暴呼啸声,如同亿万厉鬼在哀嚎。 苏尘放慢速度,停在了一片墨色风暴的边缘。 他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的景象,比记忆画面中更加震撼。 巨大的骸骨静静地漂浮在黑色的风暴中,一根断裂的肋骨,便有一座神山那么大。 暗红色的煞气缠绕在骸骨之上,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四周充斥着古老与悲凉的沧桑感,这片废墟,就像是整个混沌世界的伤疤,永远无法愈合。 苏尘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气息收敛,小心翼翼地踏入风暴边缘。 刚一进入废墟范围,苏尘便感觉到一股极其压抑的气场。 这里的又一种不同于三界天道的力量笼罩着整个废墟。 苏尘踩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但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岩石,而是一块崩碎的兵器残片。 第520章 混沌精金,魔神虚影 废墟边缘,风暴呼啸,苏尘踩在那块巨大的黑色兵器残片上,目光扫过前方。 整个废墟庞大得超出想象,那具形似巨龙、长着十二条手臂的骸骨,宛如一条横亘在混沌中的山脉。 刚踏入这片区域,苏尘便感觉到不对劲。 一种极其诡异、冰冷的气息,无视了他肉身的防御,直接钻入他的识海。 这是一种完全区别于三界天道的大道法则。 它没有五行阴阳的生生不息,只有纯粹的寂灭与疯狂。 这股法则刚一进入识海,便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触手,疯狂地朝着苏尘的元神缠绕过去。 它要同化苏尘的元神! 苏尘眼神一冷。 “滚出去!” 他心念一动,识海深处,混沌钟轰然震响。 当! 一声悠扬的钟鸣在识海中激荡。混沌钟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虚影流转,万道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瞬间将苏尘的元神牢牢护在其中。 那些血色触手刚一触碰到玄黄之气,便如冰雪遇火,发出无声的尖啸,消融得干干净净。 苏尘长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霸道的力量。若非有混沌钟镇压识海,恐怕连我也会被这股大道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他心中庆幸,但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热。 越危险的地方,机缘越大。 有混沌钟护持元神,苏尘不再迟疑,大步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废墟内,混沌气流与暗红色的煞气交织,形成了一片片致命的绝域。 苏尘催动《混沌九转》,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一边吞噬周围的煞气,一边警惕地搜寻着机缘。 他沿着一根长达数万里的巨大肋骨前行。 走着走着,苏尘脚步一顿。 前方那根肋骨的骨缝深处,隐隐透出一抹九彩神光。 那光芒在幽暗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眼,连周围狂暴的暗红煞气,都无法靠近那神光分毫。 苏尘快步上前,透过骨缝看去。 只见一块通体闪烁着九种色彩、表面布满天然大道纹路的矿石,静静地卡在骨缝之中。 苏尘呼吸猛地一滞。 “混沌精金!” 他一眼便认出了这块矿石的来历。 这是诞生于混沌中的无上宝材,在三界之中早已绝迹,哪怕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混沌精金,只要使用得当,也能结合其他材料炼出后天极品灵宝。 而眼前这块混沌精金,足足有头颅大小! 若是将其完全炼化,融入归墟神斧之中,神斧的品阶绝对能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好东西!” 苏尘眼中精光爆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探出右手,朝着骨缝中的混沌精金抓去。 他的手掌覆盖着混元法力,一把扣住了那块头颅大小的矿石。 入手极沉,这块看似不大的矿石,感觉比一颗星辰还要沉重。 苏尘右臂肌肉高高隆起,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硬生生将其从骨缝中拔了出来。 但就在混沌精金脱离骨缝的瞬间,异变突生! 轰隆! 整个废墟剧烈震颤,周围原本缓慢流动的暗红色煞气和混沌气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暴动。 无尽的煞气疯狂汇聚,在苏尘前方不足百丈的虚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的恐怖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身披残破的战甲,手中握着一杆由纯粹杀戮煞气凝聚而成的长矛。 虚影刚一成型,一股令混沌战栗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是凌驾于准圣之上,属于混沌魔神的无上凶威! “擅动吾宝者,死!”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无尽暴戾与杀戮的古老意念,直接在苏尘脑海中炸开。 下一瞬,那百丈魔神虚影动了。 他抬起手中的长矛,朝着苏尘一矛刺出。 这一矛刺出,周围的混沌气流瞬间凝固,长矛尖端,萦绕着一种纯粹到极点的杀戮大道。 在这股大道面前,根本没有距离的概念,矛尖刚一递出,便直接出现在苏尘的眉心前方! 杀戮万物,破灭一切。 这是当年杀戮魔神陨落后,残留在骨骸中的一丝执念,历经万古岁月不化,今日被苏尘取宝的举动激活。 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苏尘浑身汗毛倒竖,脊背发凉,面对这一矛,他感觉自己随时会被彻底撕碎。 苏尘眼神骤冷,不仅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一缕死去的残魂执念,也想杀我?” 苏尘暴喝出声。 他右手一翻,将混沌精金收入法宝之中。 紧接着,归墟神斧出现在他手中。 苏尘握住斧柄,体内《混沌九转》运转到极致,脊椎大龙疯狂泵动,将海量的混沌气血灌注双臂。 丹田内,大罗金仙后期的混元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天罡三十六斧》三十六式合一! 一股古老、苍茫,带着一种打破天地桎梏、撕裂一切混沌的恐怖真意,从苏尘身上轰然爆发。 开天真意! 这是一种与杀戮大道截然不同,霸道到极点的力量。 苏尘迎着那刺向眉心的长矛,抡起归墟神斧,一斧劈下! “给我开!” 轰! 归墟神斧与杀戮长矛在混沌虚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撞击的瞬间,周围数万丈内的混沌气流和煞气,被两股极端的力量直接碾成了绝对的虚无。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混沌神光在幽暗的废墟中爆发。 苏尘双臂青筋暴起,虎口崩裂,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斧柄流下。 他的肉身在杀戮大道的侵蚀下,皮肤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苏尘感受着长矛上传来的杀戮大道,面色凝重,这种杀戮大道与三界之中的杀戮大道完全不同。 好在他施展的开天真意,同样诞生于混沌之中,这是盘古为了打破混沌,创造新生而领悟的大道。 此时毁灭与创造,戮与开天这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在苏尘的脑海中不断碰撞、交织。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座微型天地不断在混沌中诞生,但很快又走向毁灭。 这种感悟,比他自己闭门造车参悟数万年还要深刻。 苏尘体内,混元道果疯狂旋转,包容万道的混元法力,竟然在这一刻,强行汲取了一丝杀戮大道的真意,将其熔炼入他的混元道果之内。 归墟神斧上的光芒瞬间暴涨。 咔嚓! 伴随着一声碎裂声,那杆由杀戮煞气和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长矛,从矛尖开始,寸寸崩碎。 开天真意势如破竹,顺着长矛直接劈在了那百丈魔神虚影的身上。 “吼——” 魔神虚影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愤怒的咆哮。 但在一缕开天真意的绞杀下,那万古不化的执念终于无法支撑。 庞大的虚影瞬间布满裂纹,随后轰然炸开。 苏尘拄着归墟神斧,站在废墟中,他浑身染血,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就在苏尘准备调息恢复伤势时,一阵异变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魔神虚影崩碎后,并没有彻底消散。 漫天的残存煞气与混沌本源,竟然在虚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将周围所有的混沌之气不断压缩。 苏尘握紧神斧,警惕地看着那个漩涡。 片刻后,漩涡停止了旋转。 在漩涡的中心,出现了一方圆丈许的池子。 池子中装着大半池混沌色、散发着磅礴生命力的血液。 那血液,竟然还在微微地搏动着,发出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 “这是……魔神真血!” 苏尘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第521章 魔神本源,双重蜕变 苏尘站在方圆丈许的池子边,目光死死盯着池中那大半池混沌色的血液。 血液粘稠,每一次表面泛起涟漪,都会传出沉闷的搏动声。 这声音落在苏尘耳中,震得他气血翻腾,心脏不可抑制地随之共振。 这池血中蕴含的能量太恐怖了。 寻常大罗金仙若是沾上哪怕一滴,肉身便会在瞬间被那狂暴的力量撑爆。 即便是那些以肉身强悍着称的准圣大妖,也绝对不敢直接碰触。 这股力量,属于开天辟地前的混沌魔神,带着最原始的大道本源与力量。 苏尘却是看的双眼冒光。 他修行的《混沌九转》,本就是舍弃常规气血,以混沌淬炼肉身的无上法门。 “我之前炼化了罗睺遗留的本源,算得上半个先天生灵。若是能将这一池混沌魔神的本源精血彻底炼化,我的先天本源必将补全,从而成就真正的先天神只跟脚。”苏尘心中暗道。 富贵险中求,他来这危机四伏的无尽混沌,就是为了能快速增强自己的实力,让自己在大劫中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苏尘向前一步,没有任何迟疑,纵身一跃,直接跳入血池之中。 噗通。 原本平静的血池在苏尘入内的瞬间,彻底沸腾。 狂暴的魔神本源精血顺着苏尘周身的毛孔,疯狂向他体内钻去。 苏尘盘膝坐在池底,双目圆睁。 “给我炼!” 他体内《混沌九转》轰然运转,被催动到了极致。 脊椎大龙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龙吟,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同时大开。 窍穴内天地中,阴阳磨盘疯狂碾动,三百六十五个穴窍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贪婪地将涌来的精血拉扯进去。 宛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瞬间淹没了苏尘。 魔神精血太过霸道,刚一进入窍穴,那股狂暴的力量便直接冲破了阴阳磨盘的绞杀。 苏尘强悍的肉身开始寸寸龟裂。 皮肤剥落,露出暗金色的血肉,紧接着,血肉被精血中蕴含的毁灭力量撕裂,经脉根根寸断。 连他那坚硬如仙金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苏尘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充血。 “镇!” 苏尘在心中怒吼。 脊椎大龙疯狂泵动,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强行压入五行专属通道。 五行相生相克,化作最坚固的牢笼,死死束缚住乱窜的精血,将其一步步推向四肢百骸。 毁灭与重生在苏尘体内同时上演。 老旧的血肉在魔神精血的冲刷下不断崩溃,化作黑色的杂质排出体外。 而在混沌本源的滋养下,新生的血肉迅速衍生。 新长出的血肉泛着深邃的混沌色光泽,肌肉纤维更加致密,透着一股万劫不灭的苍茫韵味。 骨骼在碎裂与愈合中,颜色逐渐向着纯粹的混沌色转变。 就在肉身疯狂蜕变的同时。 苏尘丹田之内,那颗大罗金仙中期的混元道果爆发出无量光芒。 《混元金丹真解》自行运转。 魔神精血中不仅蕴含着庞大的能量,更蕴含着最纯粹的混沌大道碎片。 混元法力包容万道,此刻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些随着精血涌入体内的大道碎片悉数剥离、吞噬。 混元法力在丹田内演化阴阳,化作黑白二色的阴阳二气,随后分化五行。 每一次流转,都将魔神的大道碎片碾碎,融入混元道果之中。 体修与法修两条路,在这一刻都竭尽全力炼化着混沌魔神的本源。 法力反哺肉身,加速精血的炼化;肉身滋养法力,于此同时,被炼化的混沌大道提供源源不断的大道感悟。 苏尘体内的混元法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 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开始飞速上涨,本来需要数万年积累的法力,在混沌魔神本源精血的浇灌下,为苏尘省去了大量的时间。 随着时间流逝,池子里的魔神精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沸腾的精血蒸腾出浓郁的暗红色血气,血气将苏尘完全包裹,在池底化作一个丈许大小的暗红色血茧。 血茧如同心脏般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周围的混沌气流随之共振。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血茧中缓慢弥漫。 血茧上方,混沌扭曲。 一尊模糊的混元巨人异象缓缓浮现。 那巨人顶天立地,没有面容,只有纯粹的力量与大道法则交织。 巨人张开大口,猛地一吸。 废墟周围狂暴的混沌之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巨人口中,随后灌注进下方的血茧之内。 在这股恐怖的力场拉扯下,血池周围那些历经万古不朽的巨大骸骨,竟然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作漫天灰白的骨粉,簌簌落下。 随着精血不断融入,苏尘的生命本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的气息中,渐渐多了一丝属于混沌生物的特质。 周围那些原本狂暴、充满攻击性的混沌气流,此刻落在血茧上,竟变得温顺无比,甚至主动融入其中,不再有一丝排斥。 时间在混沌中没有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丈许见方的血池,终于见了底。 最后一滴魔神精血被吸入血茧之中。 血茧的跳动声戛然而止。 整个废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咔嚓。 暗红色的血茧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道刺目的混沌神光从缝隙中射出,如同利剑般洞穿了幽暗的废墟虚空。 紧接着,裂缝迅速蔓延,布满整个血茧。 苏尘即将破茧而出。 就在这时,废墟最深处,那连混沌之气都无法渗透的区域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紧接着,废墟被蛮横地撕裂。 一只覆盖着灰黑色混沌鳞片的擎天巨手,猛地从黑暗中探出。 巨手遮天蔽日,五根粗壮的手指上长满倒刺,手掌掌心,长着一颗紧闭的巨大竖眼。 巨手带着足以捏碎星辰的恐怖威压,直接锁定血茧。 周围的混沌之气在这一掌之下瞬间凝固,形成一片混沌牢笼。 巨手撕裂混沌,狠狠拍向了苏尘所化的血茧所在的位置。 第522章 生死搏杀,窍穴天地成 就在巨手触碰到血茧的刹那。 咚! 一声比之前沉闷十倍的心跳声,从血茧深处炸响。 咔嚓! 血茧表面的裂缝瞬间扩大,紧接着,轰然炸裂! 漫天暗红色的碎片中,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苏尘赤裸着上半身,精壮的肌肉上流转着暗金与混沌交织的光泽。 他双目开阖间,两道实质般的混沌神光爆射而出,直刺那只压下的巨手。 “滚开!” 苏尘脊椎大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齐齐亮起。 三百六十五道神光汇聚于他的右拳,迎着那只巨手,一拳轰出。 轰隆! 一大一小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周围那些历经万古不朽的巨大魔神残骨震得粉碎。 苏尘身形在半空中顿住,寸步未退。 而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却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被硬生生震得向后扬起,掌心那颗紧闭的竖眼猛地崩裂,洒下大片灰黑色的恶臭血液。 苏尘收拳,抬头看去。 前方的混沌风暴被震散,袭击者的全貌终于显露。 那是一尊高达千丈的恐怖生物,它没有完整的血肉,完全由废墟中散落的魔神残骨拼凑而成,暗红色的杀戮煞气如同粗壮的血管,缠绕在那些骨骼之间,将其强行缝合。 这尊混沌生物散发出的威压堪比准圣后期,比之前那头混沌巨兽强悍了十倍不止。 但它似乎没有灵智,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 吼! 混沌生物发出一声嘶吼,震得周围的混沌气流疯狂倒卷。 它那被震退的巨手猛地握紧,废墟中游离的杀戮大道瞬间被引动。 无尽的暗红色煞气疯狂汇聚,在它手中凝聚成一柄血色长刀。 刀锋未落,一股斩灭一切生机的杀戮真意便已锁定了苏尘。 苏尘立在虚空中,看着那柄劈下的血刀,面色丝毫未变。 刚刚炼化了半池魔神精血,他的混沌九转第七转已经逼近大成,若不是这混沌生物来袭,他必然能完成蜕变。 被打断修行的他此刻心中正憋着一股火气。 苏尘长啸一声,不退不避。 他体内,三百六十五方微型内天地同时发力,庞大的混沌本源顺着五行专属通道,与脊椎大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一刻,苏尘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件人形先天灵宝。 他右腿如鞭,撕裂混沌,迎着那斩下的血刀,一脚横踢而出。 苏尘的右腿如同不可撼动的神山,硬生生挡住了血刀的下劈之势。 暗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煞气在半空中疯狂绞杀。 咔嚓。 血刀的刀锋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的一声,那是由杀戮煞气凝聚血刀直接崩碎,化作漫天煞气碎片。 苏尘却没有丝毫停滞,身形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他双拳如雨,疯狂倾泻在混沌生物庞大的身躯上。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雷霆炸响。 混沌生物与苏尘在废墟中展开了最原始的战斗。 被破坏的废墟残片如流星般四处飞溅,每一击的余波,都足以将一名普通的大罗金仙打成血雾。 交手数百回合,苏尘越战越勇。 混沌生物的攻击极其恐怖,每一拳都蕴含着准圣后期的杀戮大道。 换做寻常修士,只要挨上一拳,元神与肉身就会被瞬间抹杀。 但苏尘的肉身太强了,魔神精血的淬炼,让他的防御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混沌生物的拳头砸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些许伤害,转瞬便被体内生生不息的混沌气血修复。 不过,苏尘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混沌生物没有要害,它本就是残骨拼凑,打碎了哪里,煞气一卷就能瞬间重组。 这样耗下去,就算苏尘体力无穷,也难以将其彻底击杀。 砰! 苏尘双臂交叉,再次硬抗了混沌生物一记重拳,身形倒滑而出。 他稳住身形,感受着体内激荡的气血,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疯狂的光芒。 他的混沌九转第七转,三百六十五处窍穴虽然已经化作微型天地,但那是他利用阴阳五行模拟而成,并未真正在穴窍内开辟天地。 以他现在的力量,想要同时开辟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内的天地,还差了一丝火候。 “既然你的力量无穷无尽,那就借你的力量,助我开天!” 苏尘深吸一口气,开始布局。 混沌生物不知疲倦,见苏尘停顿,再次咆哮着冲来。 它双手合拢,化作一柄巨大的骨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砸下。 苏尘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头颅要害,用宽阔的后背硬接了这一击。 轰! 骨锤狠狠砸在苏尘背上。 苏尘发出一声闷哼,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准圣后期的恐怖杀戮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后背疯狂涌入体内。 “就是现在!” 苏尘双目赤红,体内脊椎大龙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暴轰鸣。 他没有将这股力量排出体外,而是以五行通道为引,将这股属于准圣后期的毁灭力量,强行分流,灌注进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之中! 狂暴的杀戮力量在窍穴内炸开。 这无异于引火烧身,苏尘的肉身表面瞬间崩裂出裂痕,鲜血淋漓。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窍穴内,本来泾渭分明的阴阳之气,在苏尘主动控制之下,早已化作一团混沌。 这股恐怖力量的攻击下,那混沌被强行撕裂! 苏尘立刻催动以混元法力辅助引导,阴阳流转,定住地水火风。 清气上升,化作天;浊气下降,化作地。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真正的微型内天地,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嗡! 一股宏大、古老、圆满的气息,从苏尘体内轰然爆发。 三百六十五个微型天地同时运转,窍穴内的混沌之气生生不息,被脊柱大龙的泵动,通过五行通道源源不断地送到苏尘的四肢百骸,生成源源不断的混沌气血,反哺他的肉身。 随着混沌气血的滋润,苏尘身上因为开辟穴窍内天地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第523章 不死生物 苏尘暗金色的肌肤上,浮现出细密的混沌道纹。 一股超越了寻常准圣后期的恐怖威压,以苏尘为中心,呈环形向外席卷。 轰! 周围翻滚的暗红煞气与狂暴的混沌气流,被这股威压生生逼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苏尘站在中央,双目开阖间,混沌神光吞吐。 他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力量,看着那头混沌生物,微微一笑。 “这还要多谢你的力量。” “吼!” 没有灵智的混沌生物根本不懂苏尘在说什么。 它只知道眼前这个生灵的气息变得更加危险,必须将其抹杀。 它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倾,双手合拢凝聚的巨大骨锤再次高高举起。 周围被排开的煞气再次疯狂涌来,汇聚在骨锤之上。 这一击的威势,比之前更强。骨锤未落,下方的混沌已经开始大面积崩塌。 苏尘没有躲避,而是在那足以砸碎星辰的骨锤当头落下的瞬间,苏尘抬起右手硬接这一击。 砰! 一声闷响,巨大的骨锤,停在了半空。 苏尘五指微曲,单手死死捏住了骨锤的边缘。 一大一小,体型相差悬殊的两者,在这一刻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混沌生物发狂般咆哮,暗红色的煞气疯狂爆发,试图将骨锤压下。 但无论它如何发力,那根骨锤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在苏尘手中纹丝不动。 苏尘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坚硬无比的骨锤上,瞬间崩裂出无数裂纹。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骨锤直接炸碎成漫天骨粉。 混沌生物庞大的身躯因失去平衡向前一个踉跄。 苏尘顺势右腿后撤半步,腰部发力,脊椎大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整条右腿宛若化作一柄战锤,带着三百六十五方内天地的世界之力,横扫而出。 轰! 苏尘的右腿狠狠抽在混沌生物的腰侧。 混沌生物那由魔神残骨拼凑的身躯,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它下半身被直接踢爆!漫天碎骨四处飞溅。 混沌生物只剩下上半身,它发出凄厉的嘶吼,双手胡乱挥舞,试图稳住身形。 但废墟中的暗红煞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朝着它残破的身躯涌去。 那些被踢碎的残骨也在煞气的包裹下,迅速飞回,重新拼接。 短短几个呼吸,混沌生物被踢爆的下半身便已重组完毕,气息没有丝毫减弱。 苏尘眉头微皱。 “果然能无限重组。” 他双眼微眯,混元法力运转至双目,开启了法眼。 透过那厚重的煞气与魔神残骨,苏尘看到了混沌生物的体内。 在它胸腔最深处,那些骨骼交错的中心,隐藏着一枚晶核。 那晶核遍布混沌道纹,表面流转着杀戮大道的波动。 正是这枚晶核,在源源不断地抽取废墟中的杀戮大道和煞气,维持着混沌生物的不死之身。 “既然如此,便将你一举摧毁!”苏尘眼神一冷。 这怪物没有灵智,全靠晶核驱动,只要毁了晶核,这具不死之躯自然土崩瓦解。 苏尘长啸一声。 他右手虚握,一抹金光闪过,上品后天灵宝归墟神斧出现在手中。 神斧入手,苏尘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头狂暴的人形凶兽,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尊主宰生死的战神。 体内,三百六十五方内天地全速运转,混沌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右臂。 丹田内,大罗金仙后期的混元法力如决堤之江,疯狂涌入归墟神斧。 《天罡三十六斧》,三十六式,合而为一。 一股苍茫、霸道到极点的开天真意,在斧刃上凝聚。 随着开天真意的凝聚,归墟神斧的斧刃上,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芒。 这白芒照亮了这片幽暗的魔神废墟。 周围的混沌气流在触碰到这白芒的瞬间,纷纷退避。 混沌生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胸腔内的晶核疯狂闪烁,周围数万里的暗红煞气被瞬间抽干。 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它的双臂之上,它咆哮着,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试图挡住这一击。 苏尘双手握住斧柄,高高举起。 “死!” 一斧劈下,斧刃上的白芒化作一道长达数万丈的半月形神芒,撕裂了混沌。 嗤! 开天神芒直接穿透了混沌生物交叉的双臂,斩断了那些坚不可摧的魔神残骨,劈在了它胸腔之上。 紧接着,开天神芒余势不减,直接将混沌生物庞大的身躯一分为二。 神芒去势不止,斩在后方的魔神废墟上。 轰隆隆! 绵延数万里的巨大魔神骸骨,在这极致的一斧之下,被硬生生劈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沟壑边缘的残骨,在开天真意的绞杀下,化作齑粉。 混沌生物的身躯僵在原地。 下一秒,那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 暗红色的煞气如泄气的皮球般消散,无数魔神残骨失去了粘合力,哗啦啦地散落一地,砸在废墟中,溅起漫天骨粉。 一击,彻底抹杀这头准圣后期的混沌不死生物。 苏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斧,抽干了他体内近半的世界之力和混元法力。 他收起归墟神斧,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战斗平息,幽暗的废墟再次恢复了死寂。 苏尘迈步向前,走到那堆散落的骨骸前。 在骨骸的最中心,悬浮着一颗晶核。 这颗晶核比之前从混沌巨兽体内挖出的那颗要大上数倍。 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混沌色,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天然生成的混沌道纹。 这些道纹极其复杂,仅仅是看上一眼,苏尘就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要被吸入其中。 “这是……” 苏尘伸出手,将这颗巨大的混沌晶核握在手中。 入手的瞬间,一股浩瀚的能量波动,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更让苏尘震惊的是,这晶核中蕴含的大道法则。 不是残缺的碎片,而是相对完整的混沌大道! “这怪物,竟然孕育出了属于自己的大道。它猎杀进入废墟的生灵,吸收煞气,就是为了补全这颗晶核里的法则。”苏尘心中瞬间明悟。 如果让这怪物再孕育个几万元会,这颗晶核甚至有可能直接真的孕育出一条完整的大道,让那怪物蜕变成真正的混沌魔神。 但现在,这一切都便宜了苏尘。 有了这颗晶核,他不仅能迅速稳固刚刚开辟的内天地,还能借此参悟更深层次的混沌大道。 第524章 本源蜕变,七转大成 苏尘手里握着深邃的混沌晶核,感受着其中的庞大能量。 他没有离开这片区域,刚经历一场大战,此地残留着开天真意与准圣后期的威压,寻常混沌生物根本不敢靠近。 这里,就是最好的闭关之地。 苏尘就地盘膝坐下。 他手掌一翻,将头颅大小的混沌晶核悬于自己胸前。 稳妥起见,为了避免再次被打扰,苏尘意念微动。 钟鸣声在识海中响起。 混沌钟自他头顶浮现,古朴的钟体表面,日月星辰与地水火风道纹流转。 万道玄黄之气顺着钟沿垂落而下,在苏尘体表形成一层玄黄光幕,隔绝了他的气息的同时,为他提供了强大的防御。 做完防护,苏尘闭上双眼。 体内,之前沉淀在四肢百骸中、尚未完全炼化的魔神真血力量,被他主动激活。 同时,他全力运转《混沌九转》。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刚刚开辟出的窍穴内天地,瞬间产生一股吞噬力,直接锁定了胸前的混沌晶核。 咔嚓! 混沌晶核表面裂开细碎的缝隙。 一股比之前那枚小晶核庞大十倍不止的混沌本源,夹杂着混沌大道法则,冲入苏尘体内。 沉寂的魔神真血被这股外来能量一激,立刻在血管与经脉中暴动。 两股力量撞击在一起。 苏尘的暗金色与混沌道纹交织皮肤瞬间鼓胀,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痕。 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体内乱窜,五行专属通道被撑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苏尘面色冷峻,死守灵台,元神清明,全力催动脊椎大龙。 脊椎震动,沉闷的轰鸣声在体内炸响,强行将这两股冲撞的毁灭洪流,分流压向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 这正是他敢于同时炼化两股力量的底气所在。 之前仅仅是阴阳五行模拟的虚假天地,承载力有限。 如今,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是真正开辟出的微型天地,足以承载这两股力量。 穴窍内天地,清气在上,浊气在下。 狂暴的魔神真血与晶核能量冲入窍穴,刚要肆虐,就被内部的天地法则瞬间定住。 阴阳磨盘在每一个窍穴中央轰隆隆转动。 三百六十五个微型天地,分摊了这两股的庞大能量。 磨盘碾压,清浊剥离狂暴的杀戮本源与无序的混沌本源,被强行碾碎,去除其中的暴戾杂质,化作最纯粹的混沌精气与大道碎片。 精气顺着五行专属通道回流,开始对苏尘的肉身进行淬炼。 老旧的血肉成片脱落,化作黑色的血污,从毛孔渗出。 新生的血肉迅速生长这一次生长的肌肉纤维,不再是单纯的暗金色,而是带着一种深邃无暇的混沌光泽。 每一块骨骼,都在经历碎裂与重组。 骨骼表面,天然生成了一道道繁复的大道铭文,正是七转大成,肉身无限趋近于混沌之后形成的混沌道纹。 苏尘的气息,在这个过程中发生着质的改变。 他原本是人族之身,虽然肉身强悍,却始终带着后天生灵的印记。 后天生灵,在洪荒三界之中,受到天道法则的层层压制。 本来他炼化罗睺的遗留的本源后,算是半个先天生灵,如今炼化混沌魔神真血,加上完整混沌晶核的能量,他便能完成最后的蜕变。 轰! 苏尘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体内最后一丝后天杂质被完全排空。 他的心脏猛烈搏动,泵出的血液呈现出纯粹的混沌色。 一股尊贵、与天地平起平坐的本源气息,从苏尘身上升腾而起。 他彻底跨越了后天生灵的极限,跟脚蜕变! 此时此刻,苏尘的生命本质,已经蜕变为了真正的先天神只。 不是三界天道孕育出的那些普通先天生灵,而是直接承载混沌本源、拥有独立大道根基的先天神只。 这不仅代表着悟性与资质的提升。 更核心的意义在于,苏尘从此脱离了三界天道的枷锁。 天道无法再限制他的肉身极限,大劫的因果法则也难以轻易缠绕他的混沌本源。 就在本源完成蜕变,跨入先天神只行列的刹那。 他的本源带动肉身蜕变,庞大的力量自血肉最深处涌出,瞬间灌满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天地。 微型天地内部的空间,随着能量灌注,稳固程度暴增,面积扩张了数倍。 天地反哺脊椎大龙。 苏尘背部的脊椎直接亮起混沌神光。 《混沌九转》第七转,在这一刻彻底跨过瓶颈,踏入大成境界! 苏尘猛地睁开双眼,他的眼睛宛若深邃无垠的混沌虚空。 头顶的混沌钟发出一声轻响,自行化作一道流光,遁回他的识海。 苏尘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动用混元法力,第七转大成的肉身,自然散发出的体魄威压,扩散开来。 以苏尘为中心,周围原本狂暴肆虐、无序切割的混沌气流,在触碰到这股威压后,瞬间便安静下来。 那些狂暴的混沌气流,如同遇到了真正的主宰,变得温顺无比,在苏尘身边缓缓环绕流淌。 苏尘面露笑容,如今他真正拥有了准圣巅峰的肉身! 只要不遇上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或者三界中借用天道之力的天道圣人,单凭这具肉身,苏尘便足以在三界中横行。 第七转大成,补全先天神只跟脚。 他现在如果再面对刚才那头准圣后期的混沌不死生物,不需要再耗费心力对峙,一拳砸下去,就能彻底湮灭那头混沌生物。 苏尘站在原地,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正当他准备检查一下开辟的内天地状况时,异变从丹田内部传来。 肉身大幅度突破,直接打破了体修与法修之间的平衡。 丹田之中,那颗元道果,在剧烈震颤。 刚才炼化大型晶核时,不仅有海量的本源能量注入肉身,更有那头混沌生物历经不知多久孕育出的混沌大道法则碎片。 混元法力包容万道,肉身炼化完精气,剩下的法则碎片,全部被混元道果吸纳。 此刻,在准圣巅峰肉身的庞大气血反哺下,混元道果疯狂旋转。 黑白阴阳二气在丹田内演化到极致,五行法则生生不息,随后融为一体,化作最纯粹的混元真意。 苏尘刚刚突破不不久,稳固下来的仙道修为,再次有了突破的趋势。 第525章 大道之路的抉择 混沌废墟深处,死寂无声。 苏尘盘膝坐在散落的魔神残骨之间,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轰隆隆运转。 肉身第七转大成,跟脚蜕变为先天神只,庞大的混沌本源如同天河倒灌,疯狂涌入他的丹田。 丹田内,原本就已经达到大罗金仙后期的混元道果,正在疯狂汲取养分。 《混元金丹真解》自行运转到了极致。 黑白二色的阴阳之气在丹田内疯狂交织,五行法则生生不息。 混元法力包容万道,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混沌本源。 随着来自混沌晶核中的最后一丝大道法则碎片被混元道果熔炼,苏尘的仙道修为终于迎来了质变。 轰! 一股强悍无匹的气势从苏尘体内爆发而出,直冲混沌之中。 他头顶上方,三朵虚幻的莲花缓缓浮现。 左边一朵呈现纯粹的玉色,代表着精之极;右边一朵呈现金黄色,代表着气之极;中间一朵呈现紫气氤氲,代表着神之极。 紧接着,苏尘胸膛处亮起五色神光。 心肝脾肺肾五脏之内,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片五色庆云,托住了那三朵莲花。 在这三花五气交相辉映的中心,一朵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混沌青莲虚影若隐若现。 青莲微微摇曳,每一次晃动,都引得周围数万里的混沌气流随之共振。 海量的混沌之气被瞬间抽空,化作养料,浇灌在混元道果之上。 咔嚓。 冥冥中,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被打破。 苏尘猛地睁开双眼,两道深邃的混沌神光洞穿了前方的混沌之气。 大罗金仙,巅峰! 此时此刻,苏尘的仙道修为终于逐渐跟上了肉身的步伐,踏入了三界修士梦寐以求的大罗金仙巅峰境界。 而今他的仙体双修,皆达到了混元之下的绝巅。 修为登顶的瞬间,苏尘的元神一阵恍惚。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无限拔高,穿越了无尽混沌,触碰到了三界天道的法则。 在那里,天道法则交织成一张覆盖万物的大网。 而在大网之上,有两条截然不同的通天大道,清晰地浮现在苏尘的眼前。 第一条路,金光璀璨,平坦宽阔,路的尽头,隐隐有圣音禅唱,紫气东来。 这是顺应天道的路——斩三尸成圣。 只要苏尘顺着这条路走,斩去善、恶、执念三尸,最后借助鸿蒙紫气,将元神寄托于天道虚空,便能成就天道圣人,万劫不灭,因果不沾,高高在上,俯瞰洪荒众生。 这条路已经有一条清晰的方向,苏尘能看到下一步该怎么走。 只要他愿意,凭借他现在的底蕴,随时可以斩出第一尸,踏入准圣境界。 但苏尘的目光,却落在了第二条路上。 那是一条充满迷雾的路,没有金光,没有紫气,甚至看不清前方的尽头。 这是逆天而行的路——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不修天道,只修大道,伟力归于自身,不借天道之力,彻底超脱。 两条路,摆在苏尘面前。 这是洪荒修士最大的抉择。 自道祖鸿钧紫霄宫讲道以来,洪荒大能几乎全部选择了第一条路。 因为第二条路太难了,难到连当年惊才绝艳的罗睺都未能走到最后。 天道降下感应,一股无形的意志在苏尘识海中回荡,不断放大着斩三尸成圣的诱惑。 只要低头,便能获得无上伟力。 苏尘立在混沌中,看着那条金光大道,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斩三尸?将元神寄托天道?” 苏尘声音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掀翻一切的狂气。 “我修道至今,历经生死,为的便是挣脱棋盘,成为执棋之人。鸿钧身合天道,高高在上。我若走他的斩三尸之道,终生受制于天道,日后还怎么超越他?怎么与他交锋?” “我要的,是真正的超脱!” 苏尘眼神无比坚定。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斩断了与那条金光大道的感应。 天道意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发出一阵无声的震荡,随后缓缓散去。 诱惑消失,苏尘的道心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澈。 他决定,放弃斩三尸这条捷径,暂时将仙道修为停留在大罗金仙巅峰,不再追求境界的提升。 接下来,他要继续夯实底蕴,打磨混元道果,为日后直接证道、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积蓄力量。 一条路走到黑,不破不立。 做出决断后,苏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念一动,体内三百六十五方内天地缓缓平息,脊椎大龙的轰鸣声渐渐隐没。 丹田内,混元道果收敛了锋芒,变得朴实无华。 苏尘心念一动,一套崭新的青衫披在身上,遮住了那布满混沌道纹的精壮上身。 此刻的苏尘,气息内敛,没有法力波动,没有肉身威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俗书生。 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周围那些狂暴、无序的混沌气流,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平缓下来,仿佛遇到了不可侵犯的君王,自觉地绕道而行。 “仙体双巅峰,这次混沌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苏尘舒展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深不见底的力量。 他抬头看向四周,这片魔神废墟庞大无比,他刚才战斗的地方,不过是废墟的边缘地带。 连边缘都能孕育出准圣后期的混沌不死生物和混沌精金,那废墟的最深处,又藏着什么? 苏尘感应了一下留在三界边缘的元神道标,道标的联系依旧稳固,随时可以返回。 “既然来了,便再探一探。若无其他收获,再回三界不迟。” 苏尘打定主意,迈开脚步,顺着巨大的魔神骸骨,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混沌中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苏尘一袭青衫,在幽暗的废墟中穿行。 他没有动用遁术,只是凭借肉身的力量行走,每一步跨出,便是数万里之遥。 苏尘继续深入,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竟然快压迫走出杀戮大道笼罩的范围了,这片废墟竟然还盘踞着另一种力量。 他眉头微皱,这片废墟有些不对劲,他当初的猜测有误,这片废墟不像是当初杀戮魔神陨落形成的,仅仅一尊魔神不可能在混沌之中形成如此规模和神秘的废墟。 第526章 诡异废墟,入无人之境 苏尘迈步走出那片充斥着暗红煞气的区域。 前方的混沌气流颜色陡然转变。 灰暗的雾气中,大片大片的暗紫色光芒闪烁不定。 苏尘停下脚步,他能清晰感知到,周围的法则变了。 杀戮大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毁灭的雷霆真意。 这是雷之大道。 “好纯粹的雷霆大道。”苏尘目光发亮。 他刚开辟出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正需要各种大道法则来填充、稳固。 而他的混元道果同样需要吞噬不同的大道法则来成长。 之前那颗蕴含杀戮大道的晶核,让他的内天地稳固了不少,更是让他一举突破大罗巅峰。 若是能再斩杀一头被雷之大道操控的混沌生物,夺取其晶核炼化,他的底蕴必将再次暴涨。 苏尘手掌一翻,归墟神斧出现在手中。 他体内,《混沌九转》轰然运转。 脊椎大龙发出沉闷的轰鸣,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蓄势待发。 苏尘浑身肌肉紧绷,暗金色的肌肤上混沌道纹流转。 他立在暗紫色的雾气边缘,眼神锐利,扫视着四周那巨大的魔神残骨。 他在等雷之大道区域内混沌生物出来。 但一刻钟过去……半个时辰过去。 四周依旧死寂无声。 只有暗紫色的雷霆在残骨之间无声游走。 苏尘眉头微皱。 他握着神斧,主动向前跨出一步,重重踏在一截巨大的魔神臂骨上。 轰。 强悍的肉身力量直接将那截臂骨踩出大片裂纹。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片雷之大道的意志,似乎陷入了沉睡,又或者是刻意在避开苏尘。 “这是避而不战?”苏尘意识到不对劲。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 他刚刚炼化了半池魔神本源精血,又吸收了那颗巨大的杀戮晶核。 此刻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极其浓郁的杀戮魔神气息,且如今他肉身威压达到了准圣巅峰。 这片雷之大道孕育出的混沌生物虽然灵智并不完整,但依旧趋吉避凶的本能。 它应该是察觉到了苏尘身上那股能够轻易抹杀它的恐怖力量,直接怂了。 连试探都不敢,直接选择了龟缩。 “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尘收起归墟神斧,没有怪打,那就直接拿宝物。 他大步走入暗紫色雾气深处。 周围的雷霆法则本能地想要抗拒,一道道粗大的暗紫雷电劈在苏尘身上。 苏尘不闪不避,雷电落在他的皮肤上,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便被护体的混沌道纹直接震碎。 他凭借第七转大成的准圣巅峰肉身,无视了这片区域的法则压制,开启了肆无忌惮的扫荡模式。 苏尘的目光在一堆堆魔神残骨中穿梭。 很快,他在一处凹陷的巨大头骨眼窝处,发现了一抹刺目的紫光。 苏尘走上前,那是一块人头大小的金属。 通体呈现深紫色,表面天然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雷霆道纹,周围的雷之在这块金属的散发的波动下,不断闪烁、跳跃。 “混沌紫雷仙金。” 苏尘一眼认出这种仙材。 这是诞生于混沌种的宝材,随便切下一角,都足以让三界中的大罗金仙抢破头。 苏尘伸出右手,混元法力包裹手掌,一把将其从骨缝中扯出,直接扔进储物空间。 整个过程,雷之大道的意志虽然不断降下雷霆,却无法阻止苏尘。 苏尘继续前行。 这片区域的宝物远不止这一件。 很快他又发现了一株生长在骨髓深处、通体缠绕雷光的“劫雷混沌莲”。 苏尘走一路,拿一路。 只要是散发着能量波动的,他统统收入囊中。 不久,苏尘走出了这片暗紫色区域。 前方,混沌气流的颜色再次发生变化。 这一次,是纯粹的银白色。 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是冰之大道。 这一次苏尘特意收敛了气息,等待混沌生物袭击。 结果与之前如出一辙。 这片区域依旧死寂,沉默。 冰之大道的意志同样选择了装死。 苏尘毫不客气,直接进入其中。 他从一截冻结的脊骨中,挖出了一块“太初玄冰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苏尘在这片庞大的废墟中不断穿梭。 他跨越了赤红色的火之大道区域,收走了一团“混沌火灵源”。 走过了漆黑如墨的水之大道区域,捞走了一葫芦“玄冥重水精华”。 泾渭分明的神魔废墟之地中,不同区域闪烁着不同的光泽,这是各种大道自行划分的区域。 苏尘犹如进入无人之境。 混沌生物隐匿不出,他便疯狂扫荡。 这些在三界中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顶级天材地宝,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他一件件收入囊中。 他的储物空间内,宝光冲天。 但苏尘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此时他停在一片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金之大道区域边缘。 四周死寂得落针可闻,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苏尘没有再急着去搜刮宝物。 他回忆自己一路走来穿越的区域。 杀戮、雷霆、冰雪、烈火、重水、狂风、厚土。 他一路走来,已经跨越了七个完全不同的大道法则区域。 每一个区域,都盘踞着一种大道意志。 “不对劲。” 苏尘低声自语。 他最初以为,这片废墟是当年盘古开天时,杀戮魔神陨落之地。 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一尊混沌魔神,只修一条大道,杀戮魔神死后,只会留下杀戮大道的痕迹。 哪怕他生前收集过其他属性的宝物,也绝不可能在死后,形成如此泾渭分明、各自孕育出独立大道意志的庞大区域。 这里,不止陨落了一尊魔神。 苏尘来到一处高大的骸骨之上,目光越过重重混沌雾气,看向废墟的最深处。 他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依旧只是这片废墟的外围。 在视线的尽头,苏尘什么都看不清。 那里只有一种纯粹的、连混沌气流都能吞噬的黑暗。 那片黑暗中,没有煞气,没有法则波动,安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但苏尘的直觉告诉他,这片废墟中所有的大道法则,所有散落的魔神残骨,都是围绕着那片黑暗在分布。 那里,才是这片废墟形成的核心原因。 “多尊魔神同时陨落在此?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将这些魔神的尸骸,强行堆积在了这里?” 第527章 万道交汇之地,五色土 苏尘带着心中的一花,继续向前,他越过金之大道区域,踏入风之大道的区域。 狂风如刀,切割混沌,这里的风,不是三界中普通的风,而是混沌罡风,每一缕都带着撕裂混沌的锋芒,足以刮去大罗金仙的血肉。 苏尘没有停留,顶着罡风继续前行。 木之大道、光之大道、暗之大道……一个个泾渭分明的区域被他逐一跨越。 每跨越一个区域,苏尘便跃上一具高大的魔神残骨,居高临下俯瞰全貌。 这些骸骨庞大得不可思议,有的形似巨禽,双翼展开遮蔽亿万里虚空,骨骼上流转着青色的风之法则;有的状若山岳,一根指骨便堪比三界神山。 它们静静地横陈在混沌废墟中,无声诉说着当年开天大劫的惨烈。 看了几次,苏尘停下脚步,眼神微凝。 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些大道区域,根本不是杂乱无章的散落。 杀戮、雷霆、冰雪、烈火、狂风……数十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呈一个巨大的环形排列。 它们像是一片片巨大的花瓣,一层层向内收缩,紧紧拱卫着废墟最中心那片区域。 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苏尘心中暗道。 这是某个存在收集了开天大劫中陨落的混沌魔神躯体,在这里布下了一个超乎想象的绝世大阵。 以魔神躯干为阵基,以各种大道法则为阵纹。 谁有这种手笔? 难道是某位早已超脱的无上存在? 苏尘压下心中的震惊。 不管是谁布下的局,既然遇上了,自然要一探究竟。 他大步走向各大道区域交接的边缘地带。 这里,是万道交汇之处。 驳杂的大道法则失去了各自区域的约束,开始毫无顾忌地相互倾轧、碰撞。 赤红的火、暗紫的雷、幽黑的水、刺目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大道法则如同混沌中的极光,绚烂到了极点,却也透着致命的杀机。 巨大的魔神残骸在法则风暴中沉浮。 原本,这些大道在这里相互制衡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 但因为苏尘的进入,平衡瞬间被打破。 数十种狂暴的大道法则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恐怖的法则风暴,铺天盖地朝苏尘绞杀而来。 风暴未至,可怕的法则侵蚀力已经直逼苏尘的元神。 这股力量,无视肉身防御,直指真灵。 苏尘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丹田内,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道果轰然运转。 黑白二气流转,五行生生不息。 “镇。” 混元法力透体而出,直接在苏尘周身撑开一片方圆十丈的混元领域。 混元法力包容万道,那些绞杀而来的法则风暴,刚一触碰领域边缘,便被强行吞噬、同化。 风暴在领域外肆虐,领域内却风平浪静。 苏尘双目泛起混沌神光,法眼如炬,视线穿透绚烂的法则风暴。 在诸多大道相互交锋的中心,一抹奇异的宝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方不过磨盘大小的泥土。 泥土散发着五色神光,浓郁到极点的造化生机在其中流转。 周围狂暴的毁灭法则,在靠近泥土三尺范围时,竟被那股造化生机强行抚平。 混沌五色土,苏尘心头一跳。 这是能培育极品先天灵根的无上至宝。 三界之中,哪怕是一撮九天息壤,都能引得无数大能打破头去争抢。 而这混沌五色土,比九天息壤珍贵了不知多少倍。 若是将蟠桃树或者人参果树的种子栽种在上面,甚至有可能让其突破桎梏,返本归元,再次重返先天。 “这东西的价值无可估量,可以让我直接培育出一株属于自己的先天灵根。” 苏尘看着那混沌五色土,心中感叹。 他顶着四周的大道法则风暴,大步流星向前。 每走一步,法则风暴的压力便倍增。 混元领域被从十丈压缩到丈许大小。 恐怖的法则之力透过领域,劈打在苏尘身上。 苏尘赤裸着上半身,暗金色的肌肤上混沌道纹流转。 第七转大成的准圣巅峰肉身,硬抗这些法则侵蚀。 火烧、雷劈、冰冻、风割。 苏尘体表连一道伤痕都没留下。 他的肉身,面对被混元领域削弱法则,可以说是十分轻松。 他走到混沌五色土前。 单手探出,五指如钩,强悍的肉身力量爆发。 “起!” 苏尘一把扣住混沌五色土,入手极沉,这磨盘大小的泥土,竟比十万座大山还要沉重。 周围的法则风暴似乎察觉到了宝物被夺,瞬间暴动。 数道法则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死死缠绕在五色土上,试图将其拉回。 “给我断!” 苏尘暴喝出声,脊椎大龙发出震天轰鸣,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全速运转。 他右臂青筋暴起,猛地发力。 咔嚓! 法则锁链被硬生生扯断,苏尘一把将混沌五色土摄出,反手收入九魔塔内部空间之中。 东西到手,苏尘没有急着退走。 这里是万道交汇之地,法则虽然狂暴,却也是最清晰的。 苏尘直接在风暴中心盘膝坐下。 他放开混元领域的一丝缺口,主动引动周围相互倾轧的大道法则入体。 借万道交锋,打磨混元道果。 混元法力在体内奔腾,不断解析、吞噬着各种大道的碎片。 每吞噬一种法则,混元道果便凝实一分,苏尘对混元大道的理解也越发深刻。 他没有走斩三尸的捷径,这条证道混元的路,注定充满荆棘。 但此刻,在这魔神废墟中,他找到了快速积累底蕴的捷径。 苏尘一边悟道,一边抬眼看向前方。 视线的尽头,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所有的大道法则,都被那片区域束缚在这片区域中。 苏尘能感觉到,这些魔神遗骸中蕴含孕育而出的大道法则,正源源不断地流向那片黑暗。 第528章 虎口夺食,混沌道花 苏尘在诸道交汇之地修行良久,直至感觉丹田之中的混元道果都有些撑住了才停止。 他起身一步跨出,离开了那片法则暴动的诸道交汇之地,步入了那片诡异的黑暗区域。 苏尘脚下是一截巨大的魔神肋骨。 原本在外围区域肆虐的大道法则,到了这里全都消失了。 整片区域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死寂。 混沌气流不再流动,而是像一潭死水般凝固在虚空中。 苏尘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这个地方可以说是一片死地,外围的魔神骸骨虽然历经万古岁月,但骨骼深处依旧残留着强大的法则波动和本源精华。 可这里的魔神骸骨,通体呈现出一幅灰败的枯白色。 苏尘抬起脚,轻轻踩在脚下的魔神肋骨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足有山岳粗细的魔神骨骼,竟然像风化的石膏一样,寸寸碎裂,化作一堆灰白骨粉。 这是被吸干了。 苏尘眼神一凝。 整片废墟核心区域的所有魔神骸骨,内部蕴含的精华、气血、乃至残留的大道碎片,都被某种力量彻底吞噬、榨干,只留下一堆空有其表的废渣。 “外围数十种大道区域,呈环形排列,将这里团团围住。” 苏尘脑海中快速推演。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把当年开天大劫中陨落的一群混沌魔神尸体搬到这里,布下大阵,把这些魔神当成了养料,源源不断地抽取他们的大道本源,供养最深处那个东西。” 把混沌魔神当肥料。 这等手笔,比三界之中高高在上的道祖鸿钧还要夸张。 苏尘站在灰白的骨粉中,没有贸然继续前进。 他修道至今,敢打敢拼,但从不盲目送死。 深处那个未知存在,吞噬了这么多魔神本源,实力绝对无法想象。 甚至有可能,超越了三界圣人的范畴。 “今日收获已经足够,先回三界,待我日后证道混元,再来探一探这里面究竟藏着着什么鬼东西。” 苏尘行事果断,心中有了决断,立刻转身准备顺着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竟然感觉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自己的。 那是来自他刚刚蜕变的先天本源的感应。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源自大道根基的强烈渴望。 他的本源在渴望前方黑暗中的某样东西。 苏尘回头,体内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法力瞬间调动,灌注于双目之中。 法眼开启! 两道深邃的混沌神光自他眼中爆射而出,强行撕开了前方的极致黑暗。 视线的尽头,是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头骨。 那头骨生有九角,头颅之大,比三界中的不周山遗迹还要庞大数倍。 它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心,浑身呈现出彻底的死灰之色,显然已经被抽干了所有精华。 但,就在这座枯死的九角魔神头骨上,骨缝最深,却扎根着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仅有尺许高、通体散发着微弱清光的花。 花开九瓣,每一瓣上,都天然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混沌道纹。 它轻轻摇曳,散发着大道之光。 混沌道花! 苏尘呼吸猛地一滞。 这是混沌之中真正可遇不可求的无上奇珍,是混沌之中的无数大道交汇,才有可能孕育出的一朵“道之花”。 若能将这朵花吞服炼化,他的本源必然能更进一步,而且更是能让他的混元大道再进一步! 怪不得他的先天本源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悸动。 苏尘眼神火热,身形一闪,直接朝着那座九角头骨疾驰而去。 但他刚冲到九角头骨边缘,距离那株混沌道花不远时,苏尘的身形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在苏尘法眼视线中,那株散发着微弱清光的混沌道花,那九片晶莹剔透的花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在道花根茎与魔神头骨连接的阴影深处,缠绕着无数根细若游丝、通体漆黑如墨的法则锁链。 这些锁链,从那诡异的黑暗中延伸出来,缠绕在混沌道花上。 一股股精纯到了极点、泛着混沌清光的道花本源,正顺着锁链,快速流向黑暗之中! 苏尘心中瞬间明悟。 这株混沌道花,根本就是利用整座废墟万道大阵、抽干了数十具魔神尸体后,在这具最强大的九角魔神头骨上催生出来的果实! 如今果实成熟,那个藏身在黑暗中的存在正在收割! 肉眼可见,混沌道花的一片花瓣已经开始枯萎,化作一缕缕光屑在黑暗中消散。 再等片刻,这朵无上奇珍,就要被那个黑暗中的存在彻底吸干! 苏尘看着那朵道花,心中瞬间下了决心。 修道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如今机缘就在眼前,若是因为害怕一个未知的存在就畏缩不前,还谈什么超脱天道?还谈什么证道混元? 苏尘体内《混沌九转》轰然运转到极致。 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准圣巅峰的恐怖肉身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将周围凝固的死寂黑暗强行冲开。 苏尘心念一动。 一尊半人高、通体流转着日月星辰、地水火风虚影的青铜古钟,瞬间浮现在苏尘头顶。 先天至宝,混沌钟! 苏尘汇聚周身三百六十五方内天地的世界之力,同时混元道果涌出无尽混元法力,催动了混沌钟。 “当!” 钟声波纹,呈璀璨的玄黄之色,以苏尘为中心,疯狂向外扩散。 混沌钟拥有镇压混沌气流、定住时空、斩断万物因果的无上伟力。 钟波所过之处,原本凝固的黑暗瞬间被清空。 那一声钟鸣,直接镇压混沌道花上那些漆黑虚无锁链。 那些正在疯狂抽取道花本源的漆黑锁链,在先天至宝的的镇压下,化作漫天黑烟散去! 原本正在迅速枯萎的混沌道花,微微一颤,剩下的八片半晶莹花瓣,再次绽放出夺目的混沌清光。 苏尘眼神凌厉,没有丝毫耽搁。 在斩断锁链的同一瞬间,他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九角魔神头骨顶端。 他探出右手,指尖缠绕着包容万道的混元法力,一把扣住了混沌道花的根茎。 将那株扎根在魔神头骨深处、汲取了无数精华的混沌道花连根拔起! 道花到手,苏尘心念一动,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瞬间飞出,塔身旋转,释放出一股收摄之力。 混沌道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入九魔塔,精扎根在之前被收取的混沌五色土正中心。 五色神光流转,五色土种造化生机瞬间包裹住道花,不仅止住了本源的流失,甚至让那原本已经枯萎的花瓣开始重新孕育。 九魔塔轰然关闭,被苏尘收回识海。 第529章 黑暗中的恐怖存在 混沌道花刚被收入九魔塔,苏尘丝毫不敢耽搁,他运起神通,准备遁走。 他太清楚自己干了什么。 在这片不知存在了多少久的魔神废墟最深处,绝对有一个老怪物,而他在这个老怪物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拔走了对方用数十具混沌魔神尸体当肥料、精心培育出的无上道果。 这等因果大得没边,犹如杀人父母、断人道统。 苏尘脚下猛然发力,准圣巅峰的恐怖肉身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 脚下那块坚硬无比的九角魔神头骨,被他一脚踩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苏尘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混沌长虹,就要朝着废墟外围狂飙而去。 就在这时,周围那原本如死水般的黑暗,连同虚空中游离的混沌气流,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苏沪这里的一切都被一股无上的伟力强行剥夺。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那片最深邃、最极致的黑暗中,轰然降临!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苏尘那刚刚突破、自诩可以横行三界的第七转大成肉身,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战栗。 这不是苏尘的意识在害怕。 而是生命本质上的绝对压制,是面对至高大道的本能恐惧。 苏尘暗金色的肌肤上,那些天然生成的混沌道纹疯狂闪烁。 他体内三百六十五处刚刚开辟的微型内天地,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剧烈震荡,清浊二气混乱,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连那条如同动力泵般的脊椎大龙,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不敢在吞吐混沌气血。 “这绝对是圣人级数的存在!” 苏尘脑海中只闪过这一个念头。 只有天道圣人,才能单凭一丝气息,就压得他这具准圣巅峰的肉身动弹不得。 在苏尘的感知中,在黑暗深处的虚无之中,似乎一双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目光跨越了无尽的黑暗与重叠的空间,直接锁定了僵在半空的苏尘。 被这道目光注视的瞬间,苏尘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随后在黑暗中,出现了一幅画面,让苏尘如坠地狱。 画面中,一只不可名状的遮天大手从黑暗中探出,只是轻轻一捏。 苏尘引以为傲的准圣巅峰肉身,如同脆弱的凡俗瓷器,寸寸崩碎,化作一滩烂泥。 丹田内,那颗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道果,被一股无形的大道之力碾压,轰然炸裂,五行阴阳之气彻底溃散。 连同他的元神、真灵,都在这一捏之下,彻底灰飞烟灭,连转世重修、投入六道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感觉实在太真实了。 真实到苏尘的肉身甚至开始顺应这幅画面,体表崩裂出细密的血痕,混元道果停止了转动,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这就是圣人级存在的恐怖,一念生,一念死。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能让大罗金仙在幻象中自行坐化,抹杀一切生机。 眼看苏尘的意识就要彻底沉沦在这必死的结局中,真灵即将溃散。 “当!” 识海最深处,先天至宝混沌钟感受到了主人的生死危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钟声激荡,古朴的钟体表面,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虚影疯狂流转。 万道玄黄之气如决堤的瀑布般垂落,死死护住苏尘的元神灵台。 钟声如雷,带着镇压混沌时空的无上伟力,直接斩断了那强加在苏尘元神深处的陨落幻象! 苏尘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布满血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幻象破灭,但那股致命的危机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呈几何倍数暴涨。 苏尘回过神来,双目圆睁,发出一声暴喝。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双眼睛,也没有试图去对抗那股威压。 境界差距太大了,留下来拼命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跑! 苏尘体内,《混沌九转》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甚至直接强行催动了刚刚稳固的先天本源,脊椎大龙发出嘶吼般的龙吟,三百六十五处内天地的世界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丹田内,混元道果疯狂旋转,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法力尽数催动。 仙道与肉身,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轰! 苏尘凭借着极致的力量,硬生生撞碎了那凝固混沌空间的枷锁。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混沌长虹,撕裂了黑暗,朝着废墟外围疯狂遁去。 速度之快,直接在粘稠的混沌气流中拉出一条真空通道。 “吼——” 就在苏尘逃出的瞬间,黑暗深处,传出了一声低沉、古老、透着无尽暴怒的嘶吼。 这声音一出,整个魔神废墟彻底暴动。 外围那数十个泾渭分明的大道区域,无论是杀戮、雷霆还是冰雪,所有的法则风暴在这一刻全部崩溃,化作漫天混乱的能量乱流,疯狂肆虐。 苏尘根本不理会身后的动静,他死死感应留在三界边缘的那道元神道标,将速度推到了极限。 快一点!再快一点! 突然,苏尘背后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不用回头,神念已经捕捉到了身后的恐怖景象。 那片极致的黑暗剧烈翻滚,如同沸腾的沥青。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这只手太大了,大到刚才那些堪比星辰的魔神头骨,在它面前就像是随手可以捏碎的石子。 巨手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灰色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铭刻着深奥的混元法则。 巨手探出的速度极快,带着抹杀一切的伟力,遥遥抓向苏尘。 但苏尘在极速逃遁中,也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只巨手上,缠绕着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的漆黑锁链。 这些锁链一端连接着巨手,另一端死死扎根在黑暗的最深处。 随着巨手不断向外探出,那些漆黑锁链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锁链上闪烁着某种极其古老、强大的禁制符文,正在疯狂消磨巨手的力量,阻止它离开那片黑暗区域。 “这是被封印了吗?” 苏尘心中快速做出判断。 难怪这老怪物只能靠万道大阵吸取魔神尸体来培养混沌道花,原来它的本体根本无法离开那片黑暗禁区。 能凝聚出一只手来追杀,估计已经是它现在能做到的极限。 第530章 劫后余生 苏尘化作一道刺目的混沌长虹,在幽暗的魔神废墟中极速狂飙。 他根本没有时间回头,身后的动静太大了。 那片极致的黑暗如同沸腾的泥沼,剧烈翻滚。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从那片黑暗中强行挣脱束缚追来。 巨手所过之处,沿途那些堪比三界星辰大小的魔神残骨,连一息时间都未能撑住。 灰色混沌之气席卷而过,坚不可摧的骨骸瞬间风化,崩解成漫天灰白的齑粉。 狂暴无序的混沌气流被强行排开,形成了一条数百万里长的真空沟壑。 苏尘将速度推到了极限,体内,脊椎大龙发出高亢的轰鸣,如同全速运转的引擎。 三百六十五处内天地门户大开,世界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支撑他的遁法神通的消耗。 “这老怪物,脾气真大啊。”苏尘咬牙提速,心中感叹道。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换谁来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毕竟苏尘可是抢了别人孕育不知道多少个元会的道果,被追杀是正常的。 好在那个存在不知被什么束缚住了,不然苏尘今天必定十死无生。 苏尘心中想着,神念却却发现那只巨手离他的距离在疯狂拉近。 那巨手虽然庞大,速度却快得违背了常理。 它跨越了混沌,带着抹杀一切的意志,直逼苏尘后背。 苏尘再次提速,却依旧没能摆脱它。 突然,苏尘后方的混沌气流彻底凝固。 一股实质般的圣人威压,轰然降临。 这是一种生命本质上的绝对压制。 苏尘周围的混沌之气瞬间被抽空,化作一片死寂的牢笼。 他的速度锐减暗金色的肌肤上,天然生成的混沌道纹被压得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开裂声。 体内三百六十五处内天地剧烈震荡,清气下沉,浊气上浮,隐隐有崩塌的迹象。 苏尘心中明白自己这是逃不掉了。 巨手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了苏尘的头顶。 苏尘猛地顿住身形。 他心中一横,既然跑不了,那就不跑了。 他霍然转身,仰头,双目死死盯着那只如同苍穹崩塌般压下的巨手。 苏尘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以及敢于掀翻一切的勇气。 “仅凭一缕气息就想碾死我?不可能!” 苏尘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那颗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道果疯狂震荡。 黑白阴阳二气流转到极致,五行法则生生不息。 大罗巅峰的混元法力如决堤之海,顺着经脉轰然涌出。 同时,《混沌九转》第七转大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准圣巅峰的混沌气血,伴随着三百六十五方内天地的世界之力,与混元法力完美交汇。 这是苏尘仙体双修合一的巅峰一击。 苏尘双手擎天,将自身所有的力量,尽数注入悬浮在头顶的混沌钟之内。 “当! 一声前所未有的浩大钟鸣,在死寂的混沌中炸响。 青铜古钟迎风暴涨。 十丈、百丈、千丈……眨眼之间,化作万丈大小,横亘在苏尘与那只巨手之间。 古朴的钟体表面,日月星辰的光芒刺破了昏暗的混沌世界,地水火风的虚影疯狂流转,演化出一片片生灭的微型宇宙。 万道玄黄之气如同倒卷的海啸,从钟沿喷薄而出。 玄黄之气统御着周围狂暴无序的混沌之气,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壁垒,迎向了那只布满灰色鳞片的遮天巨手。 轰! 两股几乎跨越了准圣巅峰境界的力量,轰然相撞。 碰撞的中心,混沌世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镇压鸿蒙的玄黄之光与那狂暴的灰色力量交织在一起,互相侵蚀、绞杀。 周围区域的混沌,被两股力量相互争夺,两种力量都想凭借混沌碾压对方。 最后混沌之气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中被湮灭。 虽然巨手上的力量,因为被黑暗深处的锁链死死拉扯,已经削弱了十之七八。 但那依旧是圣人级的伟力,这让苏尘十分吃力。 “嗡……” 苏尘的力量来到了极限,混沌钟万丈钟体剧烈震颤,表面流转的日月星辰虚影接连炸裂。 玄黄之气被灰色力量侵蚀,开始溃退。 恐怖的力量,透过混沌钟的防御,轰入下方的苏尘体内。 苏尘浑身猛地一震。 “咔嚓。” 他那硬抗诸道法则风暴都毫发无损的暗金色肌肤,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裂痕。 “噗!” 一口夹暗金色神血,从苏尘口中狂喷而出。 血液刚一离体,便被周围恐怖的压力碾成血雾。 他体内的三百六十五处内天地,在这一刻疯狂摇晃。 五行专属通道震荡,差点崩溃,脊椎大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折断。 苏尘死死咬着牙,重整旗鼓,再次运转《混沌九转》,支持混沌钟的消耗。 他双腿如同生根般扎在混沌中,双手保持着向上虚托的姿势,死不退让。 终于,他感觉到上方那巨手的力量在削弱。 扛住了! 这必杀的一击,被他硬生生挡下来了! 那巨手似乎不甘心未能诛杀苏尘,拼尽最后的力量施展神通攻向苏尘。 恐怖的力量将苏尘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掀飞出去。 他在混沌中横飞不知多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大口喘息着,抹去嘴角的鲜血,抬头看去。 那只巨手停滞在半空中。 手背上的灰色鳞片,被混沌钟的力量击碎不少。 几滴漆黑如墨的血液滴落下来。 血液落在混沌中,直接将混沌世界撕裂,消失在虚无之中。 随后那巨手猛地一颤。 五指弯曲成爪,周围的灰气再次疯狂汇聚。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要再次冲破那束缚它的锁链,向苏尘抓来。 苏尘见状,心中一冷。 好在就在巨手发力的瞬间。 “哗啦啦——” 巨手上缠绕的无数漆黑锁链,似乎也被激怒了。 锁链表面,无数古老、繁复的禁制符文疯狂闪烁。 这些符文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至高气息。 “吼——” 黑暗深处,传出了一声透着无尽不甘与暴怒的嘶吼。 只见那锁链猛地向后一拉。 那只毁天灭地的巨手,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拖回了那片黑暗之中。 第531章 回归三界 苏尘看着那只遮天巨手被漆黑锁链强行拖回深渊,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并未有丝毫放松。 他太清楚那等存在的恐怖,哪怕本体出不来,随便动点手段也足够现在的他喝一壶。 苏尘张嘴吐出一口的暗金色血液,硬抗那一击,他第七转大成的肉身几乎处在崩溃边缘。 体表那的混沌道纹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灰色的毁灭气机如同附骨之疽,在伤口处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不能在混沌中停留,此时的混沌对于重伤的苏尘来说太过危险。 苏尘强行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体内脊椎大龙发出一声嘶哑的轰鸣。 他没有去管身上的伤势,而是闭上双眼,元神之力散发,捕捉着当初留在三界边缘的那一道指路道标。 找到了,苏尘猛地睁眼,丹田内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法力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混沌长虹,撕裂周围狂暴无序的混沌气流,头也不回地朝着道标的方向狂飙而去。 混沌中不计年,也没有方向。 苏尘只知道拼命催动遁法,体内的伤势在恶化,那股属于圣人级存在的毁灭气机极难驱逐,正在不断消耗他的混沌气血。 不知遁出了多远,周围的混沌气流逐渐变得稀薄。 前方,一片灰蒙蒙的狂风屏障横亘在虚空之中。 那是三界外围的罡风层,这是三界用来抵御混沌乱流侵袭之地。 苏尘循着感应来到当初布下印记的虚空,收取他留下的元神印记。 然后再次驾驭遁光,一头撞入罡风层。 那足以威胁太乙金仙的三界罡风对于如今成就先天本源,《混沌九转》七转大成的苏尘来说,犹如挠痒痒一般。 虽然他现在身受重伤,但这种程度的罡风也不能伤到他分毫。 苏尘驾驭遁光一路穿透罡风层,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啊来到地仙界,天空中刺目的阳光照耀世间,浓郁的后天灵气扑面而来,带着属于三界生灵的鲜活气息。 这让在死寂、压抑的混沌世界待久的苏尘心情为之一畅。 东海,苏尘悬立在碧波之上,看着下方翻滚的海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是活下来了,那种冥冥中被锁定、随时可能灰飞烟灭的窒息感终于彻底散去。 他收敛气息,将准圣巅峰的肉身威压和混元法力全部压入体内。 整个人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流光,直奔东胜神州而去。 花果山,飞瀑如练,猿啼阵阵。 自孙悟空成为万妖国国主后,这花果山便成了妖族的一处圣地。 苏尘隐匿遁光,没有惊动山中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穿过花果山的大阵,降落在山中。 他熟门熟路地在山中飞行,径直来水帘洞后的一座山峰,这里是他花果山的洞府。 苏尘来到洞府前,打开洞外的阵法禁制,进入洞中,径直走向洞中一间静室。 走入静室,苏尘大袖一挥,数十道混元法力飞出,没入四周石壁。 混沌神光闪烁,一道隔绝天机、封锁气息的大阵瞬间成型,将这间静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苏尘跌坐在蒲团上,浑身骨骼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鲜血顺着体表的裂痕流下,很快便将青衫染透。 苏尘没有急着疗伤,而是强打精神,心念一动。 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浮现在掌心,神念探入塔内空间,苏尘的目光看向其中一片区域。 只见空间内一方磨盘大小的混沌五色土上,造化生机浓郁得化不开。 混沌道花静静地扎根在五色土正中央。 原本被那锁链抽取,已经枯萎的花瓣,此刻在五色土的滋养下,已经停止了恶化。 其余花瓣表面流转的混沌道纹甚至比之前更明亮了几分,隐隐透着一股新生的清光。 这算是保住了了这件无上奇珍,没有白受伤。 等这道花彻底恢复圆满,再将其炼化,混元大道必能再进一大步。 苏尘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苏尘收起九魔塔,随后他收敛心神,双目微闭,开始处理体内的烂摊子。 他的伤势很重,那巨手留下的灰色毁灭气机,盘踞在他的肉身和经脉深处,阻碍着肉身的自我修复。 想要恢复,必须要先清除那毁灭气机。 苏尘心念一动,运转《混沌九转》,脊椎大龙泵动。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微型内天地轰隆隆运转,庞大的世界之力被抽调而出。 同时,丹田内的混元道果极速旋转,黑白阴阳二气交织,化作最纯粹的混元法力。 世界之力与混元法力交汇,在苏尘体内化作一个个无形的磨盘,朝着那些灰色气机碾压过去。 嗤嗤嗤。 两股力量在体内交锋,这种感觉,无异于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一点点剔骨割肉。 剧痛如海啸般一波波冲击着苏尘的灵台。 苏尘面无表情,守住灵台清明,硬抗这非人的折磨。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丝丝灰色的雾气被强行逼出体外,随后化作虚无。 而苏尘体表那些开裂的伤口,在混沌气血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暗金色的肌肤重新焕发光泽,混沌道纹浮现,随后隐没于血肉深处。 静室内,灵气氤氲。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灰色气机被混元法力彻底绞碎,苏尘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彻底稳固,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圆满无漏。 苏尘缓缓睁开双眼。 静室内幽暗如初,但他眼底却有混沌神光一闪而逝。 伤势尽复,甚至因为这次破而后立,他的肉身底蕴又夯实了三分。 苏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手指掐动,推算天机。 苏尘眉头高高挑起,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没想到他在混沌之中闯荡悟道那么久,三界之中竟然指过去了七年。 想来是混沌之中没有时间概念,不计岁月流逝,所以不能以三界的时间流逝来衡量。 第532章 车迟国 花果山。 静室厚重的石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苏尘一袭青衫,迈步走出。 他身上的气息完全内敛,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肉身威压。 此时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俗书生。 苏尘离开洞府,前往水帘洞。 看到苏尘出现,洞内的小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转头看向苏尘。 “见过参谋!” 洞中的小妖各个都十分恭敬地跟苏尘行礼。 虽然当初的妖盟早已成为万妖国,但花果山中的小妖们还是习惯称呼苏尘为参谋。 苏尘微微点头,径直走到水帘洞上首的石座前坐下。 “卵二姐在何处,去将她请来,我有事询问。” “我知道!参谋,我去请!” 一名机灵的猴妖立刻回应,飞奔出洞。 不多时,卵二姐快步走入水帘洞。 多年不见,卵二姐的修为又有所精进。 她来到苏尘面前,依旧毕恭毕敬。 “卵二姐见过先生。” 卵二姐行礼,她对苏尘称呼自万妖国成立后就变成了先生。 “不必多礼。”苏尘抬了抬手,语气平和,“我离开这些年,花果山可有什么变故?” 卵二姐恭敬回道:“回先生,花果山一切安好。有当初白泽前辈布下的大阵庇护,如今山中更胜从前,山中小妖们修行也是一日千里。” 苏尘点点头,花果山如今算是他在三界的大本营之一,一切安稳就好。 “外界局势如何?猴哥那边怎样了?”苏尘随意问道。 听到苏尘问起孙悟空,卵二姐的眼中露出尊崇之色。 “先生,妖皇陛下如今在北俱芦洲,可谓是威震三界!”卵二姐声音微微激动,“如今万妖国鼎盛至极!北俱芦洲大大小小的妖族势力,皆以万妖国马首是瞻。如今连天庭和佛门,如今都不敢轻易涉足北俱芦洲的地界。” 苏尘听着卵二姐的汇报,嘴角露出笑意,看来猴哥这个妖皇当得很称职啊。 “对了,先生。这是妖皇陛下前些日子特遣心腹送来的玉简。”卵二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陛下说,务必让您亲自观看。” 苏尘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老弟,你如今在干什么!自你离开便毫无音讯,有时间便来万妖城找俺老孙喝酒。” 孙悟空透着几分亲切的声音在苏尘脑海中响起。 苏尘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猴哥虽然成为了妖皇,性子沉稳了不少,但本性依旧。 不过,苏尘并不打算去万妖国。 如今三界风云变幻,量劫降临,他谋划量劫,若是去了,难免给猴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无事,还是少去为好。 “若是再有万妖国的人来请,就说我外出游历,不在山中,归期不定。”苏尘将玉简收起,对卵二姐淡淡嘱咐道。 卵二姐闻言一愣,万不明白苏尘的意思,但想来聪明,知道先生定然有自己考量。 于是她立刻应道:“是,先生。我明白怎么说。” 苏尘看着卵二姐,她这些年将花果山打理得井井有条,也算一番功劳。 但她出身山野,资质不算好,所以修为一直不高。 于是苏尘便想着将自己此行的得到天材地宝给卵二姐一份,增加她的底蕴。 “你这些年替我代管花果山,做的很好。我这里有件东西,对你修行有些用处。” 说罢,苏尘屈指一弹。 一滴散发着刺骨寒意与混沌气息的深蓝色灵液,悬浮在卵二姐面前。 这是苏尘在混沌废墟中挖出的“太初玄冰髓”,他取了一滴,用混元法力炼去其中的混沌气机化作灵液。 即便如此,对于一个卵二姐来说,也是足以逆天改命的无上至宝。 “此物可助你洗练妖躯,提升跟脚。你炼化后,日后有望成就金仙之境。”苏尘语气平静。 卵二姐感受到那滴灵液中蕴含的生机与气息,面露欣喜之色。 “多谢先生!”卵二姐知道苏尘的性格,也不多说,小心翼翼地将灵液收起。 苏尘微微点头,随后让卵二姐抓紧时间炼化灵液。 卵二姐行礼告辞。 在花果山待了几日,苏尘将山中的阵法重新加固了一番,融入了一丝混元法力和混沌道纹。 如今的花果山,即便是太乙金仙硬闯,也会被阵法直接绞杀。 做完这一切,苏尘决定动身前往西牛贺洲。 如今七年过去,他要去看一下唐僧等人如今走到哪儿了,可有什么变数。 苏尘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东海。 他身披青衫,脚踏虚空。 此行不着急,他没有催动遁术,只是施展腾云之术,驾驭祥云慢悠悠地前往西牛贺洲。 西牛贺洲,乃是佛门气运笼罩之地,苏尘收敛气息,免得惊动佛门。 他立于云端之上,双目开阖,扫过下方广袤的疆域。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苏尘的目光穿透重重云层,锁定在下方一座庞大的城池上。 城池上空,隐隐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运在相互倾轧。 一股是金光璀璨的佛门气运,另一股则是青气氤氲的道门气运。 此时,道门气运如日中天,死死压制着佛门气运。 苏尘法眼如炬,视线落在那座城池高大的城门楼上。 “车迟国。”苏尘轻声念出城门上的三个大字。 他的目光继续下探,穿透城墙的阻碍,看到了城内的一幕。 街道上,一群衣衫褴褛的和尚正推着沉重的砖瓦车,被几个手持皮鞭的道士大声喝骂驱使。 而在城外的大道上,一个骑着白马的俊俏和尚,带着一个猪头人身的汉子,一个满脸晦气的高大壮汉,还有一个面容俊美的青年,正缓缓朝着车迟国而去。 苏尘在天上看着一行人,微微点头。 看来西游量劫虽然在他的干涉下有了变化,但他未插手的地方依旧如常。 车迟国这一难依旧和他前世所知一般,就是不知没了猴哥,金翅大鹏雕会如何与那代表此地道门气运的三妖斗法。 第533章 放手西游 西牛贺洲,苏尘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云端。 下方官道上,一行四人一马正顶着烈日,缓缓朝着前方的城池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骑着神骏白马的俊俏和尚,正是唐僧。 牵马的却是个顶着猪头、大耳垂肩的胖汉,此人正是昔日的天蓬元帅,如今唐僧为他取名猪八戒。 他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着汗,嘴里嘟嘟囔囔。 “这破天,热得能把俺老猪烤出油来。师父,要不咱们找个阴凉地歇歇脚?” 唐僧坐在白马上,双手合十:“八戒,出家人不可贪图安逸,你且静下心来,心静自然凉。” 猪八戒闻言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身后。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满脸晦气、身材高大的壮汉,肩上挑着重重的行囊,脖子上还挂着九个骷髅头串成的项链。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沙师弟,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担子重不重?要不分点给那鸟人挑挑?”猪八戒冲着沙僧喊道。 沙僧抬起头,看了猪八戒一眼,声音沉闷:“二师兄,我不累。” “你这闷葫芦!”猪八戒讨了个没趣,目光一转,看向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名俊美青年。 青年一头金发,双手抱胸,眼神冷漠,正是金翅大鹏雕。 感受到猪八戒的目光,金悟明金色的竖瞳微微一转,一股属于准圣大能的凶戾之气一闪而逝。 猪八戒浑身一肥肉一哆嗦,赶紧回过头去,牵着马老老实实往前走。 云端之上,苏尘看着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天蓬果然听了他的话,在福陵山云栈洞等到了观音,混进了取经队伍。 那卷帘大将也按部就班地成了沙僧,加上金翅大鹏雕,以及化作白龙马的敖烈。 这西游量劫的核心棋子,已经全部就位。 苏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前方那座庞大的城池上。 车迟国,城墙高耸,城内人道紫气鼎盛,道门青气随之高涨,压制住了佛门气运。 苏尘视线一转,看向城中心的皇宫。 皇宫旁,一座新建的高台上,三个披着八卦道袍的妖怪正在设坛做法。 一个虎头人身,一个鹿角高耸,一个长着山羊胡子。 正是车迟国的三位国师:虎力、鹿力、羊力大仙。 此时,虎力大仙手持桃木剑,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他猛地将一张黄符挑起,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燃。 “风来!” 呼!狂风骤起,吹得城中树木尽折腰。 “云来!” 天空瞬间阴云密布。 苏尘站在云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三个妖怪用的,是极其正宗的道门术法。 随着虎力大仙一声令下,九天之上,天庭雷部神将竟然真的显化云端,敲响了雷鼓。 轰隆隆! 大雨倾盆而下,车迟国百姓跪伏在地,高呼大仙慈悲。 苏尘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却满是玩味之意。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门道了。 天庭雷部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庭最重要的征伐部门之一。 区区三个下界小妖,不过得了些道门传承,修为不过玄仙,连天庭的门槛都摸不到,凭什么一道符箓就能调动天庭雷部? 这根本不合常理,除非,这是天庭最高层默许的。 苏尘脑海中迅速将前世的记忆与眼前的局势结合,瞬间洞悉了这车迟国斗法的真相。 这应该是一场交易。 当初太上与西方二圣的互换利益。 佛门要大兴,佛法要东传,车迟国这里的道压佛的局面,便是留给佛门显圣的舞台。 道门故意传授这三个小妖正宗的五雷正法,让他们在车迟国呼风唤雨,打压佛门,将道门声势推到顶峰。 等唐僧师徒一到,双方必然斗法。 到时候,取经人凭借佛法斗败三妖,那便是佛法胜过道法。 道门用三个小妖的命,配合佛门演了一出戏。 “真是好算计啊。”苏尘冷笑出声。 高高在上的圣人,视众生为棋子。 那虎力、鹿力、羊力三仙,自以为得了道门真传,对三清虔诚无比,一心想要光大道门。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日日夜夜跪拜的祖师,早就把他们当成筹码卖给了佛门。 死在斗法台上,就是他们唯一的宿命。 苏尘看着下方还在为求来甘霖而沾沾自喜的三妖,眼中却没有嘲讽,只是为这三妖觉得不值。 但也仅仅是心中觉得三妖可怜罢了。 虽然他现在只可能只需要传音点破真相,便能破坏这一场佛道之间的龌龊交易。 但他不打算动手破坏这一难,经过明心之后,苏尘早已不再计较大劫中每一难的得失。 如今对他来说破坏这场交易几乎没有任何好处。 反而很可能引来太上和西方二圣的注视。 他现在肉身准圣巅峰,仙道大罗巅峰。 在三界中确实算得上一方霸主,但在圣人眼里,依旧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在混沌废墟中,那只探出黑暗的巨手,仅仅一缕威压就差点让他身死道消。 苏尘对力量的差距有着绝对清醒的认知。 在没有证道混元之前,绝不主动去撩拨圣人的底线。 “你们要下棋,便下吧。” 苏尘收回目光,不再去看车迟国中的闹剧。 佛门踩着道门上位,西行大势会越发凶猛。这股气运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苏尘知道,在天庭与佛门的算计中这股大势迟早会冲向如今三界中崛起的另一个势力。 那便是猴哥统御的万妖国。 如今的万妖国如日中天,乃是天庭与佛门的眼中钉、肉中刺。 万妖国与天庭与佛门,迟早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才是真正能撬动量劫走向的关键。 他要早做准备,若是真有这一日,他希望自己能帮助万妖国的力量彻底改写这场量劫。 “该回去了。混沌道花还在九魔塔中孕育,等它彻底成熟,便是我尝试证道之日。” 苏尘一步跨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云海,朝着东海花果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下方,车迟国,唐僧一行人已经来到国都门前。 第534章 路遇真武,火云洞之邀 从西牛贺洲回东海,苏尘没有催动极速,只是驾驭着一朵普通的祥云,不急不缓地飞行。 不久后,前方海天一线,无垠的东海出现在下方。 苏尘正准备加速返回花果山,忽然,他神色微动,转头看向北方的天际。 他察觉到一道荡尽天下群魔意志的剑意,正以极快的速度划破长空而来。 “好纯正的荡魔剑意。”苏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三界之中,能修出这等剑意,且有如此威势的,只有一人。 北极镇天真武大帝。 苏尘混元法力瞬间汇聚于双目,两道混沌神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法眼洞穿数万里的虚空,直接看向远处。 只见一道剑光之中,站着一名身披黑色战甲、长发披肩的伟岸男子。 他面容冷峻,双目如电,正是真武大帝。 不过,这并非真武大帝的本尊,而是一缕化身。 让苏尘真正在意的是,这道化身的行进路线,不偏不倚,正好直奔花果山而去。 “真武大帝去花果山?”苏尘眼神微凝。 真武大帝是天庭重臣,镇压北俱芦洲妖族无数年。 如今猴哥在北俱芦洲建立万妖国,真武大帝的化身却突然跑来花果山,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既然遇上了,那就问个清楚。” 苏尘一步迈出,直接消失在原地。 东海之上,真武大帝的化身正驾驭剑光全速飞行。 突然,真武大帝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前方的虚空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名身穿青衫的青年,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迈步而出,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真武大帝心中大骇,他身为大罗金仙巅峰、战力可比准圣的顶级大能,哪怕这只是一缕化身,感知力也极其恐怖。 但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苏尘是如何靠近的! 真武大帝顿住身形,看着拦路的苏尘,心中感到难以置信。 此刻的苏尘,在真武大帝的感知中,站在那里的根本不是一个人,宛若远古混沌中走出的绝世凶兽。 一股隐而不发的恐怖肉身压迫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笼罩着真武大帝的化身。 “准圣?不,这肉身比寻常准圣还要恐怖!”真武大帝心中震动。 距离上次他们联手围杀妖师鲲鹏,才过去多久? 那时的苏尘,虽然战力惊人,凭借诸多至宝能与准圣交锋,但他自问还是能与之交手一二。 可现在,这人族后辈仅仅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他这缕化身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种成长速度,简直违背了天道常理! 海风呼啸,两人隔空对峙。 苏尘看着神色变幻的真武大帝,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真武前辈,您不在北俱芦洲坐镇,今日怎么有时间来这东海之上?看您的方向,似乎是冲着我那花果山去的。” 苏尘的话很客气,称呼了一声前辈。 真武大帝闻言,苦笑一声。 他知道苏尘误会了,面对苏尘,他没有摆什么天庭大帝的架子。 真武大帝心念一动,周身那凌厉的荡魔剑意瞬间散去,化作一片平和。 他对着苏尘拱了拱手,坦诚道:“苏尘小友误会了。我此番前来,并非要找花果山的麻烦。” 苏尘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真武大帝直言不讳:“不瞒小友,我本尊如今无法离开北俱芦洲。你那兄弟孙悟空,在北俱芦洲立下万妖国,声势浩大,如今已经成了气候。” 说到这里,真武大帝深深看了苏尘一眼:“玉帝已经盯上了万妖国。我本尊正奉玉帝法旨,在北俱芦洲死死盯着万妖国的一举一动。” 苏尘眼神微动。 玉帝盯上万妖国,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天庭不可能坐视妖族重新做大,但此话从真武大帝口中说出来,显然是在释放善意,表明他不是来结仇的。 “既然前辈本尊在北俱芦洲盯着万妖国,那这缕化身来东海,又是为何?”苏尘眉头微挑,开口问道。 真武大帝神色一正,他看着苏尘,沉声说道:“我这缕化身,此番只是个跑腿的。受人之托,特来寻你。” “寻我?”苏尘有些意外。 真武大帝在天庭地位尊崇,能让他心甘情愿当个跑腿传话的,三界之中屈指可数。 真武大帝点点头,说道:“我受火云洞人族先辈之托,特来请苏尘小友,前往火云洞一叙。” 此言一出,波澜不惊的苏尘,内心猛地一震,眼中罕见地露出一抹错愕。 火云洞! 这三个字在人族代表着什么,苏尘再清楚不过。 那是人族的最高圣地,是镇压人族气运的所在。 上古时期,人族三皇五帝,以及无数先贤大能,皆隐居于火云洞中。 自封神量劫之后,火云洞便彻底封闭,不问三界世事。 苏尘修道至今,虽然根脚是人族,但他一直混迹于妖族之中,在人族之中,声名不显,甚至没有留下任何道统。 火云洞的人族先辈,为何会突然找上他? 苏尘脑海中思绪电转,心中一瞬间掠过数种可能。 “前辈可知,火云洞中的前辈找我何事?”苏尘看向真武大帝。 真武大帝摇了摇头:“我不知。火云洞的先辈只是传讯于我,让我务必找到你,将话带到。至于为何找你,他们未曾提及。” 真武大帝看着苏尘,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复杂。 他当年也是从人族一步步修炼上来的,深知火云洞的邀请意味着什么。 “话已带到,去与不去,全凭小友自己定夺。”真武大帝拱手作辞,“北俱芦洲局势紧张,我这缕化身不能在外久留,告辞。” 说罢,真武大帝化作一道黑色剑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海面上,只剩下苏尘一人负手而立。 他看着真武大帝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佛门要借西游大兴,天庭要借西游打压妖族并分一杯羹。 如今,连隐世不出的火云洞也派人来传话了。 “难道人族也想在这场量劫中落子吗?” 苏尘低声自语。 第535章 改道火云洞 东海之上,海风呼啸。 苏尘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云端,心中思绪翻涌。 他如今肉身第七转大成,成就先天本源,肉身堪比准圣巅峰,仙道修为达到大罗金仙巅峰。 放眼三界,只要圣人不出,他已无惧任何人。 火云洞这等人族圣地,既然主动相邀,他身为人族自然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去看看人族究竟有何谋划。 苏尘心念定下,原本打算返回花果山闭关打磨混元道果的计划暂且搁置。 他脚下云头一转,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长空,直奔南赡部洲而去。 南赡部洲,中岳周域。 这里群山连绵,古木参天,山川地势透着一股苍茫孤寂之意,山间多有凡俗野兽出没,灵气相较于东胜神州而言,显得颇为稀薄。 苏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中岳主峰的上空。 他低头俯瞰,肉眼看去,下方只是一片寻常的凡俗山脉,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但苏尘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双目微阖,丹田内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道果缓缓运转,黑白阴阳二气交织,五行法则流转,一丝混元法力涌入双眼。 苏尘猛地睁眼,只见他眼底深处,混沌神光一闪而逝。 法眼开启!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那连绵起伏的山川地脉,被人以无上伟力强行扭转了走势。 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都是一个庞大阵法的节点。 无尽的人道气运与天地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宏大的大阵,将真正的中岳核心彻底遮掩。 “好大的手笔。”苏尘轻赞一声。 这等阵法,已经超越了寻常大阵的范畴,阵法与整个人族的气运相连,生生不息。 别说是寻常的大罗金仙,就算是准圣初期的大能来到此地,若是不懂阵法根源,也只能看到一片凡俗山川,根本察觉不到火云洞的入口。 若是强攻,便等同于在对抗整个人族的气运反噬。 苏尘自然不会选择硬闯。 他既然是受邀而来,自然有客人的规矩。 苏尘立于半空,心念一动,将体内自身蜕变后的先天本源气息,剥离出一缕最纯粹的人族本源气息,主动散发了出去。 这缕气息刚一触碰到下方的群山。 嗡! 整个中岳周域的地脉瞬间产生了共鸣。 紧接着,主峰上空的虚空如画卷般向两侧撕裂,露出一道门户。 两道身影从光门中踏步而出。 这是两名身穿古朴长袍的青年。 左边一人剑眉星目,背负长剑,周身环绕着凌厉的剑意;右边一人面容沉稳,气息厚重如山,隐隐有赤色火焰在眼底跳跃。 两人身上的法力波动毫不掩饰,皆是太乙金仙巅峰! 放在外界,这等修为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霸主。 但在火云洞,这两人显然只是负责迎客的后辈。 两人踏出光门,目光立刻锁定了立于云端的苏尘。 当看清苏尘的瞬间,两名青年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在他们的感知中,眼前这个一袭青衫的男子,身上没有丝毫法力外泄。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天地法则便自然而然地向他臣服。 那一身气机深不可测,如渊如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火云洞中长辈曾交代,今日会有一位人族大能前来,让他们在此等候。 他们本以为自己身为太乙金仙巅峰,在三界也算拿得出手。 但此刻直面苏尘,他们才知道长辈口中的“绝顶”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上前,在半空中对着苏尘深深一拜,行礼。 “晚辈姬风、姜云,拜见前辈!我二人奉洞中长辈之命,特来迎前辈入洞。” 两人语气恭敬。 苏尘看着两人,微微点头。 “有劳带路。” 他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架子。 “前辈请。” 姬风和姜云侧过身,恭敬地让开道路,引着苏尘走向那道门户。 跨过门户的瞬间,眼前的天地截然不同。 外界的苍茫孤寂一扫而空。 苏尘放眼望去,这是一方堪比小千世界的庞大洞天。 天穹之上,竟然也有大日照耀,除此之外还有浓郁到极点的紫气,化作祥云笼罩整个洞天。 空气中弥漫极其精纯的后天灵气,浓郁得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灵雨,洒落在大地上。 下方的大地,灵药遍地,仙草丛生。 外界难得一见的万年灵参、紫纹仙果,在这里不说随处可见,但也不算罕见。 仙鹤在云端起舞,瑞兽在林间奔腾。 远处,一座座宫殿、草庐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每一座建筑中,都隐隐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波动。 苏尘神念微微一扫,心中便是一惊。 这洞天之内,大罗金仙的气息竟有数十道之多! 甚至还有几道气息,已经隐隐触碰到了准圣的门槛。 “这便是人族的底蕴么。” 苏尘心中暗道。 这等实力,若非受限于天道规则不能轻易出世,足以在三界中掀起滔天骇浪。 姬风和姜云在前面引路,两人飞行极慢,姿态恭敬。 一路上,不少在洞天内修行的火云洞修士察觉到了苏尘的气息,纷纷走出居所。 当他们看到姬风和姜云那恭敬的态度,以及苏尘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皆是面露惊容,远远地躬身行礼。 苏尘神色淡然,一路穿过重重仙山。 最终,两人引着苏尘来到了洞天最深处。 这里的景象出乎了苏尘的意料。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仙气缭绕的福地。 前方,只有一处看似极其普通的农家小院。 小院外围着一圈用紫竹编织的篱笆,院子里种着几垄青翠的蔬菜,一口水井旁放着个木桶。 几只羽毛鲜亮的草鸡在院子里悠闲地啄食着虫子。 一切都显得那么凡俗,那么返璞归真。 二人带着苏尘在小院门外停了下来。 苏尘看着那小院的门扉,他那准圣巅峰肉身竟然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悸动! 这不是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同等级别、甚至更强存在的自然反应。 小院里,有极其恐怖的存在。 第536章 天皇伏羲,煮茶论人族兴衰 姬风与姜云停在紫竹篱笆外。 两人整理衣冠,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姬风走上前,抬手在粗糙的木门上轻轻叩击三下。 “晚辈姬风、姜云,奉命带贵客前来。” 小院内静悄悄的,几只啄食的草鸡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一眼院门,又低头继续找虫子。 木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从里面缓缓拉开,一名中年男子跨出门槛。 苏尘目光落在男子身上。 这男子身形与常人无异,身着一件皂色长袍,袍角用暗金丝线绣着山川地理、阴阳八卦。 他的面容极具冲击力,那是一张融合了帝王威仪与圣贤悲悯的脸。 鬓角如刀裁,眉宇似远山,下颌线条分明。 最为奇异的是他那一双半阖半睁的眸子,眼底深处没有寻常人的瞳孔,而是日月星辰在流转生灭,透着看穿万古的无量智慧。 姬风与姜云见到男子,立刻躬身行礼。 男子面带微笑,抬手虚扶。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人托起。 他微微点头,语气温和,让两人先行退下。 姬风姜云领命,躬身退走。 小院外,只剩下苏尘与男子相对而立。 男子转过头,目光落在苏尘身上。 视线交汇的瞬间,苏尘周身的天地法则彻底停滞。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横亘在天地间、镇压诸天万界的巍峨神山。 这并非男子刻意施压,而是这位男子的气息与苏尘气息相遇之时的自然显化所致。 这股气息沉重到足以让寻常大乙金仙动弹不得。 苏尘面色平静,腰杆笔挺。 他体内,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道果自发运转,黑白阴阳二气在丹田内流转,五行法则生生不息,混元法力流转。 《混沌九转》第七转大成的肉身力量隐而不发,暗金色的混沌道纹在皮肤下微微闪烁。 混元法力包容万道,不动声色地将那股如渊如海的恐怖威压消弭于无形。 苏尘站在原地,青衫随风微摆,毫无异样,像是没感觉到那如渊海一般的气息。 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彩,那半阖的眼眸中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不错。”男子含笑点头,声音浑厚,“果真如传闻那般了得。单凭这份底蕴,三界之中,圣人之下,你也能排进前列。” 男子侧开身子,做出邀请的手势。 “吾乃伏羲,听闻人族出了个了不得的后辈,故托真武相邀一见,进来说话罢。” 苏尘心头一震,这位人族天皇伏羲! 这是真正的人族始祖级存在,带领人族在洪荒莽荒岁月中披荆斩棘的无上先贤。 苏尘没有任何迟疑,身子前倾,一揖到底,行了一个人族晚辈大礼。 “晚辈苏尘,拜见天皇。” 这一拜,不敬修为,只敬先贤为族群洒下的热血。 苏尘身子刚刚弯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拖住了他的双臂。 伏羲走上前,双手扶住苏尘,态度极其温和。 “不必多礼。你我皆为人族,坐下说话,唤我前辈即可。” 伏羲没有摆任何天皇的架子,他的眼神中满是长辈看待出息晚辈的欣慰。 苏尘顺势起身,跟着伏羲走进小院。 院子里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石桌上摆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炉上坐着一把紫砂壶,壶口正往外冒着白气。 伏羲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苏尘坦然落座。 伏羲亲手提起紫砂壶,手腕翻转,清澈的茶水倾泻而下,落入苏尘面前的粗陶茶盏中。 茶水入盏,一股清淡的茶香弥漫开来。 苏尘目光微凝,那升腾的茶烟中,隐隐有八卦虚影在生灭,每一缕茶香都蕴含着精纯的道韵。 “尝尝。”伏羲放下茶壶。 苏尘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化作一股暖流直冲四肢百骸,更有一股先天八卦道韵流转心间,让人回味无穷。 “好茶!~多谢前辈。”苏尘放下茶盏。 伏羲看着苏尘,眼中笑意更浓。 “你修道至今,多在妖族走动,与那孙悟空交好。对人族上古之事,了解多少?”伏羲开口问道。 苏尘如实回答:“晚辈只知人族诞生于洪荒,历经劫难,方有今日之鼎盛。具体细节,知之甚少。” 伏羲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苏尘,看向小院外那片天空,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沧桑。 “人族,生来孱弱。”伏羲的声音低沉,带着跨越万古岁月的厚重。 “上古洪荒,万族林立。巫族肉身强横,可与神灵相争;妖族掌控天庭,统御星辰。我人族初生,肉身孱弱,又无神通护体,寿不过百年。在那些大族眼中,人族只是随处可见的血食。” 伏羲手指轻轻摩挲着粗陶茶盏的边缘。 苏尘静静地听着。小院内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先贤没有退路。燧人氏钻木取火,照亮人族前路;有巢氏构木为巢,让人族免受凶兽侵袭;淄衣氏制衣御寒。无数人族先辈,穷尽智慧,终于为人族在洪荒大地争取到了一丝生存空间。” 伏羲的语气很平缓,但苏尘却听出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惨烈。 “后来,几位圣人相继以人族气运立教,有了圣人名义上的庇护,这才让人族有了一些喘息之机。再后来,巫妖大战,两族两败俱伤,人族这才逐渐兴盛,三皇五帝归位,镇压人族气运。人族,终于成了这天地间的主角。” 说到这里,伏羲停了下来。 他提起紫砂壶,再次为苏尘斟满茶水。 苏尘看着杯中倒映的八卦虚影,心中波澜起伏。 人族能有今天,靠的的确是无数先贤的枯骨。 “前辈今日找我来,便是为了告诉我这些?”苏尘抬头,看向伏羲。 伏羲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将紫砂壶放在石桌上的小火炉中。 红泥小火炉中的火焰猛地窜起。 此时伏羲抬头,眼眸中那包容万物的温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怒意。 伏羲身子前倾,双眼看着苏尘,道:“人族先贤流尽了血,才让人族坐上这三界主角的位置。” “但你可知,如今这看似鼎盛、遍布三界的人族,却犹如别人圈养的牛羊?” 第537章 天子非人皇,人族如棋子 伏羲的话音落下,苏尘眉头微动。 他目光直视对面的天皇伏羲,似乎不懂伏羲的意思,开口问道:“前辈此话何意?如今人族遍布四大部洲,繁衍亿万。气运之鼎盛,连天庭与佛门都要仰仗人族香火,不敢轻易断绝人族传承。这等天地主角,怎会是牛羊?” 伏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鼎盛?那不过是漫天神佛想让人族看到的假象。”伏羲声音转冷,眼底那流转的星辰虚影隐隐透出几分暴戾,“上古时期,人族领袖称‘人皇’,位格与天帝平起平坐。人皇一怒,可斩仙神。如今呢?人族君王自降身段,自称‘天子’!” 伏羲猛地站起身,负手而立,仰头看着洞天穹顶的紫气:“何为天子?便是上天之子!如今皇权天授,连人族共主的权力都要老天来恩赐,这算什么天地主角?” 苏尘看着愤怒伏羲目光微微一动,没有出声打断。 伏羲转过身,看着苏尘:“而今在天道规则限制下,人王不可修行。哪怕坐拥四海,百年寿元一过,便是一抔黄土。一个连领袖都无法掌控自身生死的族群,气运再庞大,也不过是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佛道两门传法,天庭显圣,他们要的根本不是度化世人,而是收割人族的信仰,窃取人族的气运。” 伏羲的话字字如刀,撕开了如今三界表面看似祥和的外相。 苏尘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在车迟国看到的那一幕。 虎力、鹿力、羊力三妖呼风唤雨,满城百姓跪伏在地,高呼大仙慈悲。 那不是敬畏天地,那是将自身的精神与气运,心甘情愿地献给了高高在上的神佛。 “如今这场轰轰烈烈的西游量劫,你以为是什么?”伏羲语气中透着愤怒,“不过是几方势力瓜分人族气运的新一轮分赃罢了!” “他们通过一次次量劫,将人族气运分割。让人族永远处于内耗之中,让人族对神佛充满敬畏。上古时期,人族先辈敢逆天伐命。如今的人族,遇到天灾人祸,只会跪在泥像前祈求神佛垂怜!血性,早就被他们这种手段磨灭干净了!” 伏羲一掌拍在石桌上,石桌微微颤动,整个火云洞天却随之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天穹上的紫气剧烈翻滚,仿佛在呼应这位人族天皇的怒火。 苏尘坐在石凳上,看着愤怒的伏羲,心思却在飞速流转。 他本以为,人族如今的处境是顺应天道大势,是人族自己选择的生存之道。 却没想到,这些镇压人族气运的先贤,竟然对现状如此不满。 苏尘的最终目标,是阻止鸿钧吞噬天道,这条路注定举世皆敌。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能孤军奋战,但现在,他看到了一个庞大到足以撼动三界格局的盟友。 若是能得到火云洞的支持,得到整个人族底蕴的倾斜,他未来的胜算将大幅增加。 苏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他没有顺着伏羲的话去表达愤慨,而是保持着自己的冷静。 “前辈今日特意唤我来,不仅是为了发泄这番怨气吧?”苏尘直视伏羲的眼睛,语气平静,“前辈特意叫我来,究竟想要我做些什么?” 伏羲眼底的怒火渐渐收敛,重新平静下来,宛若深渊一般。 他重新在石凳上坐下,看着苏尘,说道:“人族,绝不甘心永世做棋子。” “那便掀翻这棋盘。”苏尘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伏羲听到苏尘的话,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看着苏尘,半晌后,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掀翻棋盘!”伏羲笑声渐歇,眼神却变得极其复杂,“只是,我们做不到。” 伏羲抬起手,指了指周围这片仙气氤氲的庞大洞天:“你觉得这火云洞,是圣地,还是牢笼?” 苏尘没有接话,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 伏羲自嘲一笑:“当年,我等三皇五帝,为了借天道功德成道。靠功德成道,看似一帆风顺,风光无限,实则是给自己戴上了天道的枷锁。” “我们被天道限制在这火云洞中,未得允许,难以走出这火云洞。一旦踏出半步,便可能引来天道规则的镇压,甚至连累整个人族气运崩塌。天道赐予我们力量,也将我们彻底囚禁。” 苏尘心中凛然,这便是功德成道的代价。 这也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推断,天道圣人体系,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更加坚定了他不走斩三尸、不走功德成圣,只走混元大道的决心。 “我们出不去,便无法插手三界之事。哪怕看着人族气运被割肉,也只能在这牢笼中干瞪眼。”伏羲盯着苏尘,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但你不同。” “你没有借助丝毫天道功德,你如今的修为乃是自己一步一步修行而来。你身为人族,却不受天道枷锁控制。你是如今三界之中,唯一一个能以人族之身,跳出棋盘的人。” 伏羲站起身,这位上古天皇,竟然对着苏尘这个后辈,郑重地拱手一拜。 “我代表火云洞诸圣,请求你帮助人族,打破这僵局!” 苏尘面对伏羲这一拜,连忙起身,不敢承受这一拜。 第538章 人族底蕴,气运长河 苏尘双手托住伏羲的手臂,稳稳将这位人族天皇扶起。 “前辈折煞我了。”苏尘说道。 他收回双手,目光直视伏羲,直言不讳:“掀翻棋盘,说来轻巧。但我若真的动手,要面对的是满天神佛,是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乃至紫霄宫中那位。” 苏尘顿了顿,声音沉稳,字字清晰:“我苏尘虽然有些手段,但仅凭我一人,对抗整个天道大势无异于以卵击石。前辈既然让我来做这把刀,不知火云洞,能给我什么底气?” 不见兔子不撒鹰。 在没有绝对的利益与把握之前,苏尘绝不会去接这种随时可能身死道消的烂摊子。 伏羲看着苏尘那双冷静的眼睛,愣了一下。 随后,这位上古天皇竟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好!好!好!”伏羲连说三个好字,眼底的赞赏之色更浓,“不被大义裹挟,不被虚名冲昏头脑。你若是刚才热血上涌一口答应,我反而要再斟酌一二了。” 伏羲收敛笑容,大袖猛地一挥。 “轰!” 小院、竹林、红泥火炉瞬间消失。 苏尘只觉斗转星移,周围空间剧烈变化。 下一刻,他与伏羲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之中。 前方,一条不知源头、不见终点的金色长河,在虚空中奔腾咆哮。 长河之中,金光璀璨。 苏尘凝神看去,那河水根本不是水,而是由无数光影汇聚而成。 有披荆斩棘的先民,有钻木取火的智者,有治水开山的壮士,有抵御外敌喋血疆场的军卒。 无数人族先贤的呐喊、智慧、气运与不屈精神,汇聚成了这条贯穿万古的河流。 这便是人族气运长河。 站在这条长河前,苏尘感觉自己体内的鲜血都在共鸣。 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道果在丹田内疯狂转动,黑白阴阳二气交织,五行法则流转,发出一阵阵渴望的颤鸣。 然而,苏尘的目光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敏锐地发现,在这条璀璨的金色长河表面,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条灰色的虚无锁链。 这些锁链一端扎入长河深处,死死锁住人族气运的根基;另一端没入无尽虚空,不知连向何处。 它们就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水蛭,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长河中的金色气运。 金色的气运顺着锁链流失,导致长河的光芒在不断闪烁、黯淡。 金与灰的交织,透着一股极度压抑的死寂感。 苏尘瞳孔猛地一缩。 这灰色锁链的气息……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在混沌废墟最深处,那只遮天巨手上缠绕的漆黑锁链。 虽然颜色不同,力量表现形式也有所差异。 但那种凌驾于万道之上、透着绝对压制与封锁的本质气息,竟然同出一源! 天道枷锁,与混沌废墟中囚禁那个恐怖老怪物的锁链,究竟有什么深层联系? “看到了吗?”伏羲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打断了苏尘的思绪。 伏羲指着那些灰色锁链,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寒意:“那便是佛道两门、天庭,以及各方大能布下的手段。他们以教化、庇护为名,行吸血之实。人族每诞生一分气运,便有七成被这些锁链抽走,化作满天神佛的底蕴。” 伏羲转头看向苏尘,目光灼灼:“我们这些老家伙,当年为了人族生存,选择借天道功德成道。命脉与天道相连,根本触碰不到这些锁链。哪怕强行出手,也会遭到天道规则的反噬,连累整个人族。” “但你不同,你修的是自身大道,跳出三界外,不受天道管辖。换而言之便是你的力量,不受天道规则的压制。”伏羲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你是如今三界人族中,唯一有机会能够斩断这些枷锁的人!” 苏尘看着奔腾的气运长河,感受着体内混元道果的悸动。 他的混元法力包容万道,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混元大道能与这条气运长河产生共鸣。 “前辈,我若接下这因果,火云洞能给我什么帮助?”苏尘收回目光,看向伏羲。 伏羲神色肃穆,给出了火云洞的筹码。 “只要你愿承接这份因果,火云洞便向你彻底开放这条气运长河!” “你可以进入长河中心,以人族亿万年的底蕴积累,洗练你的道果,夯实你证道的根基!不仅如此,火云洞中所有上古传承、天材地宝,任你取用。” 苏尘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如今肉身准圣巅峰,仙道大罗巅峰,想要证道混元,最缺的便是底蕴积累。 若是按部就班,哪怕有混沌五色土孕育的混沌道花,他也需要漫长的岁月去打磨。 但若是能借助整个人族的气运长河洗练,这无疑是一条通天捷径。 风险极大,但收益很大,足以让他跨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苏尘凝视着眼前那被灰色锁链束缚的金色长河,体内《混沌九转》轰然运转,脊椎大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他一步迈出,直面奔腾的气运长河,声音掷地有声。 “这个任务,我苏尘,接了!” 第539章 长河淬道果 听到苏尘应下此事,伏羲大笑声在虚空中回荡。 他转过身,双手结出一个印诀。 整个火云洞天剧烈震荡。 七道身影从洞天各处冲天而起,瞬间跨越空间,降临在这片虚空之中。 光芒散去,七道伟岸的身影显化。 左侧一人,身披兽皮,面容慈祥,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草木生机。 右侧一人,身着帝王冠冕,腰悬古剑,眉宇间透着斩尽万敌的凌厉杀伐。 其余五人,皆是帝王之相,气息厚重,镇压一方天地。 这七人正是地皇神农,人皇轩辕,以及五帝颛顼、帝喾、尧、舜、禹。 人族三皇五帝,今日齐聚。 八道目光同时落在苏尘身上。 神农看着苏尘,微微点头:“肉身无漏,根基扎实,真是一个好后生。” 轩辕目光扫过苏尘体表隐现的混沌道纹,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并未说话,但也微微点头。 伏羲将苏尘的决定告知众人。 三皇五帝没有多言,他们相视一眼,同时迈步,分列气运长河两侧。 八位人族至强者齐齐出手。 八股浩瀚无垠的法力轰入气运长河之中。 原本显化不稳定的气运长河,瞬间平息下来。 金色的河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定住。 “去吧。”伏羲沉声开口,“长河洗练,能走多远,看你自身造化。” 苏尘没有矫情,他身形一闪,直接跃入气运长河中心。 刚一落入河水之中,无尽的金色气运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苏尘彻底包裹。 苏尘盘膝而坐,闭上双眼。 丹田内,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道果疯狂转动。 这金色的河水,是人族亿万年积累的最纯粹的人道气运。 混元道果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涌入体内的人道气运之力。 但这并不是单纯的吸收,而是苏尘在借助这气运长河中无数人族先辈的感悟来淬炼自己道果,增加自己对大道的领悟。 苏尘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陷入了的深层次的悟道之中。 但这种悟道虽然好处大,但同样有危险。 长河深处,那些沉淀了亿万年的先贤意志,顺着人道气运,轰然涌入苏尘的识海。 一幅幅画面在苏尘脑海中炸开。 他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双手焦枯,指骨外露,却死死握着一根木棍,在石头上疯狂钻动,直到一点火星亮起,照亮了黑暗的荒原。 他看到了一个尝遍百草的男子,面色乌黑,毒发咳血,却强撑着刻下最后一行药理,倒在药篓旁。 他看到了漫天大妖降临,遮天蔽日。 无数人族先民被妖族当做血食吞噬,残肢断臂堆积成山。 先民们没有神通,没有法力,只能举起简陋的石矛,向着高高在上的妖神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绝望、悲壮、不屈、愤怒。 宏大到极点的种族情绪,化作一股恐怖的洪流,狠狠撞击着苏尘的灵台。 苏尘的意识瞬间模糊,他的神智几乎要被这股庞大的情绪同化,要沉沦在这亿万年的悲壮历史之中,化作长河中的一朵浪花。 外界,气运长河上方,那些死死勒住长河的灰色锁链,似乎感应到了长河内部的变故。 锁链表面,繁复的禁制符文疯狂闪烁。 灰色的雾气在锁链上方汇聚,化作一道道无形的灰色雷霆。 这是天道枷锁的反噬,它决不允许有超出掌控的变数,在气运长河中成长。 轰。 一道灰色雷霆穿透长河,直劈苏尘的元神。 雷霆未至,那股抹杀一切的毁灭气机,已经让苏尘体表的混沌道纹开始崩裂。 前有先贤情绪同化,后有天道雷霆劈杀。 苏尘此时可谓是几乎陷入绝境。 就在此时,苏尘识海最深处。 “当。” 一声古老浩大的钟鸣骤然炸响。 先天至宝混沌钟震动,钟体表面,日月星辰虚影流转,地水火风演化。 万道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死死护住苏尘的灵台。 钟声带着镇压万道的伟力,替苏尘挡住了天道雷霆。 苏尘双眼猛地睁开,此时他目光却清明而坚毅。 他直视着周围奔腾的金色长河。 他感受到了先辈的痛,也读懂了先辈的不甘。 苏尘猛地站起身,脊椎大龙发出高亢的龙吟。 第七转大成的混沌肉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迎着那道劈落的灰色雷霆,一拳轰出。 “先辈之志,吾辈承之。” 苏尘仰天长啸,声音穿透长河,在虚空中炸响。 “区区天道枷锁,也想斩我?、” 轰隆。 混沌拳芒与灰色雷霆狠狠撞击在一起。 长河内部掀起惊涛骇浪,雷霆被一拳打爆,化作漫天灰色光点。 苏尘的拳头上也崩裂出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金色的神血洒落长河。 但他的身躯依旧笔挺,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这声怒吼,以及洒落在长河中的神血,彻底点燃了整条气运长河。 长河沸腾了。 金色的河水疯狂翻滚,无数古老的虚影在浪花中显化。 有手持火把的老者,有背着药篓的男子,有举着石矛的先民。 亿万先贤的虚影,密密麻麻地站在长河两岸。 他们看着河心中那个硬扛天道雷霆、不屈不挠的青年。 所有先贤虚影,同时对着苏尘,深深弯下腰,躬身一拜。 这一拜,是认可,是托付。 随着这一拜,气运长河深处,一股最为核心、最为纯粹的人道本源,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主动冲入苏尘体内。 金光入体,苏尘丹田内的混元道果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原本的道果外壳脱落,一颗散发着万道气息、流转着混沌光泽的全新道果,在丹田内凝聚成型。 第540章 无边业火,崆峒印 气运长河中心,苏尘盘膝坐于河底,丹田内,那颗新生的混元道果缓缓转动。 道果表面流转着灰蒙蒙的混沌光泽,万道法则在其中生灭。 随着道果重塑完成,一股浩瀚无匹的法力自道果涌进丹田。 苏尘的气息节节攀升,他表面上的境界依旧停留在大罗金仙巅峰,但那股厚重、霸道的气机,却让站在岸边的三皇五帝都侧目。 神农抚须,眼中满是赞赏:“好雄浑的底蕴,虽然他未走斩尸之道,没有准圣境界,但其法力却已不弱于准圣后期。” 苏尘默默运转功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如今他的仙道与肉身齐头并进,若是再对上鲲鹏,苏尘相信自己就算不借助混沌钟也能与鲲鹏平分秋色,若是动用混沌钟,苏尘有把将其镇压。 就在苏尘体悟自己新生的道果之时,异变陡生。 气运长河上方,那些死死勒住河水的灰色锁链剧烈震颤。 天道似乎察觉到了长河中诞生了一个完全脱离掌控的异数。 一团无色透明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苏尘的识海中燃起。 这是天道天道降下的劫数。 天道引动人族无数年积累的因果业力,化作无边业火杀劫。 这业火不烧天地万物,但生灵只要沾染一丝,便会业火缠身,直到肉身、真灵都彻底化作虚无才会熄灭。 岸边,人皇轩辕眉头倒竖,右手猛地握住腰间剑柄,轩辕剑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不好!”轩辕皇帝竟然想用轩辕剑助苏尘斩灭业火。 伏羲一把拉住他,面色凝重:“这是他的劫,我们若出手相助,就算他渡过劫,他的道果也再无圆满可能。” 长河底,苏尘的面容瞬间扭曲。 业火在元神与肉身上灼烧,那种痛楚比千刀万剐还要强烈万倍。 “想烧死我?” 苏尘咬紧牙关,心念一动。 “当!” 识海深处,混沌钟剧烈震荡。 青铜钟体显化,将苏尘的元神牢牢罩在其中,万道玄黄之气如同瀑布般垂落,抵住业火的侵蚀。 元神保住了,但业火并未熄灭,更多的业火开始向苏尘的肉身蔓延,无色火焰瞬间包裹了苏尘全身。 但肉身乃是苏尘最自信的,他心中大喝一声:“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走了!” 苏尘直接催动《混沌九转,脊椎大龙发出一声高亢的嘶吼,化作狂暴的动力泵。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轰然洞开,如同三百六十五个黑洞。 呼! 包裹全身的天道业火,被这股吸力强行扯入窍穴之中。 业火入体,便疯狂破坏。 但苏尘第七转大成的混沌真身,早已超脱了常规肉身的极限。 那些连大罗金仙沾之必死的业火,烧在暗金色的骨骼和血肉上,只发出一阵刺耳的嗤嗤声,根本无法将其焚毁。 紧接着,三百六十五处内天地开始运转。 五行法则化作巨大的磨盘,将那些狂暴的天道业火生生碾碎。 业火被磨灭,化作最纯粹的本源精气,顺着五行通道流转全身,反哺苏尘的肉身。 苏尘的皮肤表面,暗金色的混沌道纹越发璀璨,肉身底蕴在业火的淬炼下,再次拔高了一截。 天道降下的杀劫,硬生生被他当成了炼体的资粮。 这一幕,看得岸边的三皇五帝目瞪口呆。 颛顼瞪大双眼:“这小子,修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功法?连天道业火都能吞?” 伏羲眼中异彩连连,抚掌大笑:“好!” 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丝业火被内天地磨灭。 苏尘长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一步跨出,直接破开金色的河水,踏浪而出,落在了岸边。 此时的苏尘,青衫依旧,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却有一种让天地万道都为之避让的压迫感。 “晚辈幸不辱命。”苏尘对着八位先贤拱手。 轩辕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苏尘的肩膀:“干得漂亮!这等肉身,比洪荒之时的祖巫还要霸道几分。” 伏羲微笑着点头,随后双手快速结印。 虚空震荡,奔腾的气运长河与那些灰色锁链缓缓隐去,周围的景象一阵扭曲,众人再次回到了那座凡俗般的小院中。 石桌之上红泥小火炉上的茶水还冒着白气。 众人依次落座。 轩辕走到苏尘面前,手掌一翻。 一方四方大印出现在他掌心。 大印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古朴的紫铜色,印纽是九条盘绕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 大印刚一出现,小院内便弥漫起一股浓郁的人道紫气,隐隐有先民祭祀的宏大禅音在虚空中回荡。 “这是……”苏尘目光一凝。 “这是崆峒印。”轩辕语气郑重,“乃是人族气运至宝。” 轩辕将崆峒印递向苏尘:“你接下人族因果,要破天道枷锁,必然要在三界布局。你若以修行者的身份行事,便会在人族气运之下处处受限。” “但有了它,一切就不同了。”伏羲在一旁开口补充,“崆峒印在手,你便是人族正统。三界之中,任何一处的人族气运不仅不会压制你,反而会成为你的助力。人族疆域,你尽可去得。” 苏尘看着眼前的崆峒印,没有立刻伸手。 他很清楚,拿了这方印,就等于扛起了整个人族的兴衰。 “前辈,这件至宝太重了。”苏尘沉声道。 “你都敢接下人族兴衰的因果,还怕拿不起这区区一方大印?”轩辕挑眉。 苏尘闻言,不再犹豫,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崆峒印。 就在指尖触碰大印的瞬间,崆峒印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九条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印纽上游走。 一股温和亲切的人道紫气顺着苏尘的手臂攀爬,直接没入他的眉心,与他的元神建立了一丝玄妙的联系。 苏尘握紧大印,目光扫过眼前的三皇五帝,语气坚决:“诸位前辈放心,我定会为人族斩落这缠绕人族气运之上的枷锁。” “好。”伏羲站起身,端起茶盏,“我们这些老骨头,就在这火云洞,等你的好消息。” 苏尘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随后与诸位人族先贤辞别。 第541章 金兜山风云起 南赡部洲,中岳之巅。 虚空泛起涟漪,苏尘迈步走出。 山风猎猎,吹动苏尘身上的青衫,他立于崖畔,没有立刻离开。 丹田内,那颗新凝聚的混元道果缓缓转动。 这颗道果融合了人族气运长河的底蕴,表面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五行与阴阳法则在其中生生不息,圆满无漏。 苏尘抬起右手,他指尖微掐,一丝混元法力融入天地,开始推算唐僧师徒目前的位置。 本来如今三界之中量劫降临,天机蒙蔽,轻易难以推算。 但唐僧一行人中数人都与苏尘有关系,其中金翅大鹏雕和小白龙识海中还有他留下的烙印,故此苏尘很轻松地就推算出了他们的位置。 “西牛贺洲,金兜山。” 苏尘轻声吐出几个字。 他算到了唐僧师徒目前的方位。 西游量劫的车轮滚滚向前,并未因为他的几次暗中落子而停滞。 “去看看。” 苏尘一步踏出,运起神通,化作一道遁光直奔西牛贺洲。 金兜山,天穹之上,阴云密布,将方圆数百里的阳光彻底遮蔽。 云层极高处,虚空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苏尘负手立于云端,俯瞰下方。 金兜山下,飞沙走石,古木成片成片地崩碎。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山头夷为平地。 下方不远处的一个山坳里,唐僧坐在白马上,眉头紧锁。 猪八戒挥舞着九齿钉耙,护在唐僧身前。 沙僧则挑着担子,警惕地盯着四周。 他们被一层淡淡的阴阳之气挡在外面,无法靠近战局中心。 苏尘的目光越过唐僧三人,落在那交战的双方身上。 其中一人,一身金色长袍,满头金发狂舞,面容俊美却透着极度的桀骜与凶戾。 他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大开大合,招招致命。正是取经队伍的大师兄金翅大鹏雕,金悟明。 与金悟明交手的,是一个身高丈二的壮汉。 这壮汉青面獠牙,头顶生着两根牛角,手持一根丈二长的点钢枪。 面对金悟明狂风骤雨般的攻势,这壮汉丝毫不乱,点钢枪挥舞间,古朴厚重,防得滴水不漏。 “砰!” 画戟与点钢枪重重磕在一起。 金悟明被震得倒飞出数十丈,双臂微微发麻。 那壮汉也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声爆鸣。 苏尘在云端看着那壮汉,目光微闪。 那枪法路数,看似粗犷,实则蕴含着极深的大道真意,一招一式,皆合乎天地运转之理。 “原来是青牛精。”苏尘心中了然。 这位正是太上老君的坐骑,兜率宫的那头青牛。 这是西游既定的劫难。 老君亲自下场,借这头坐骑,在西游的功德气运里分一杯羹。 原本这一难,是孙悟空四处摇人,最后请动老君出面才降服。 如今换成了心高气傲的金翅大鹏,局势显然不同了。 下方,金悟明稳住身形,金色的竖瞳中杀机暴涨。 他堂堂元凤之子,准圣初期的绝顶大妖,如今护送个和尚取经,随便跳出来一个大妖,竟然也能跟他打得平分秋色? 这让金悟明的骄傲无法忍受。 “找死!” 金悟明怒喝一声,他收起方天画戟,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轰!” 他背后,一对巨大的金色羽翼轰然展开。 羽翼扇动间,黑白两色气流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先天阴阳二气! 这是金翅大鹏的本命神通。 阴阳二气在半空中极速绞杀,化作两柄长达百丈的黑白阴阳天刀。 天刀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切开两条漆黑的裂缝,带着绞碎万物的毁灭气息,直奔青牛精斩去。 青牛精看着那斩来的阴阳天刀,脸色一变。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恐怖,若是被斩中,他这具妖躯绝对扛不住。 但他并未惊慌。 青牛空出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白森森的圈子。 那圈子非金非玉,透着一股古朴至极的道韵。 青牛精将那圈子往空中一抛。 “去!” 白森森的圈子迎风暴涨,瞬间化作数十丈大小。 圈子内部,黑白两色光芒流转,首尾相连,竟然在虚空中演化出一幅巨大的太极图虚影。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这正是太上老君化胡为佛时,防身炼魔的至宝——金刚琢! 金刚琢刚一出现,金悟明斩出的那两柄阴阳天刀,在靠近金刚琢的瞬间,就像是陷入了泥沼。 太极之道,包容万物,完美克制了阴阳二气。 “收!”青牛精大喝。 金刚琢内的太极虚影猛地旋转,产生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 金悟明引以为傲的阴阳天刀,直接被金刚琢吸入其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便彻底消散。 “什么?!” 金悟明大惊失色。 本命神通被破,他遭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青牛精大笑:“你这鸟人,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若是不行,就乖乖滚蛋,把那唐和尚留下给爷爷下酒!” 金悟明气得浑身发抖,双眼赤红。 他堂堂金翅大鹏,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他双手成爪,指尖撕裂虚空,就准备显化出大鹏真身,跟这青牛死磕到底。 云端之上,苏尘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 “这脾气,还是这么暴躁。” 苏尘心中腹诽。 金悟明若是显化真身硬拼,或许能凭借准圣的肉身压制青牛,但那金刚琢乃是圣人之器,大鹏真身撞上去,绝对讨不了好。 不过苏尘也不打算亲自下场。 但他也不想看着自己布下的一枚棋子在这里吃亏。 苏尘心念一动,丹田内混元道果运转。 一丝混元法力包裹着一缕神念,落入金悟明的识海之中。 “别打了。” 平静的声音在金悟明脑海中炸响。 正准备拼命的金悟明浑身一僵,这声音,他自然不会忘记。 “你何必与他硬碰?”苏尘的声音继续在金悟明识海中响起,“那牛是兜率宫的,手里拿的圈子,是太上老君的金刚琢。其中蕴含太上圣人的道韵,天生克制你的阴阳二气。” 金悟明听到“太上老君”四个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再狂,也知道圣人的强大,难怪自己的阴阳天刀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就被收了。 “这本就是老君设下的劫难。”苏尘指点道,“你只需上天庭走一遭,去寻那玉帝。自有人会下界来帮你擒下这头牛。何必在这里浪费力气,平白做那出力的苦工?” 金悟明听完,眼中的疯狂褪去。 他本就极其聪明,只是刚才打出了火气,此时被苏尘提醒,顿时便熄了继续与青牛斗下去的心思。 第542章 休战,八戒上天 但金悟明身为金翅大鹏,自然有自己的骄傲,此时虽然明白了此中算计,却拉不下面子主动罢战。 他心中的傲气不减,在识海中传音回应:“我不服!这牛不过是仗着法宝厉害,我若显化真身,以准圣肉身硬撼,定能将这圈子连牛一起镇压!” 云端之上,苏尘负手而立,眼神冷漠。 “镇压?然后呢?”苏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那圈子是太上老君的金刚琢,蕴含圣人道韵。你镇压了青牛,便是落了圣人面皮。太上只需一道神念落下,你便形神俱灭。” 金悟明咬牙切齿:“难道就任由这畜生张狂?那我这面子往哪里放?” “愚蠢。”苏尘毫不留情地呵斥,“这取经路,本就是佛门与天庭、道门分食人族气运的交易。每一难都是算计好的局。这金兜山,便是太上设下的劫难。你若在这里拼命,就是白白给佛门当了冲锋陷阵的打手。你忘了自己为何会在这西行路上?你最恨被人当做棋子,如今却要主动往棋盘里跳?” “棋子”二字,如同重锤般砸在金悟明的心头。 他本就是不甘心沦为佛门的傀儡,才选择与苏尘合作。 若是在这里拼死拼活,最后得利的还是佛门,那还有什么意思? 金悟明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了自己的骄傲。 他背后的金色羽翼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退回了唐僧身边。 青牛精正严阵以待,见金悟明突然收手退走,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怎么?你这鸟人知道爷爷这宝贝的厉害了?不敢打了?”青牛精手持点钢枪,指着金悟明大声嘲讽,“没那本事就趁早滚蛋,把那唐和尚留下给爷爷下酒!” 金悟明脸色铁青,双拳握得咔咔作响,但他死死压住怒火,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青牛精。 下方山坳里。 唐僧坐在白马上,见金悟明退了回来,眉头皱得更紧了:“悟明,连你也降服不了这妖怪?” 金悟明冷着脸,声音生硬:“这牛手里有一件厉害的宝贝,克制一切五行阴阳之物。非我不能敌,是我不想白费力气。” 猪八戒在一旁放下九齿钉耙,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嘟囔道:“连大师兄都打不过,咱们这经是取不成了。依俺老猪看,不如趁早散伙,师父回长安,俺回……” 话音未落,金悟明猛地转头,金色的竖瞳死死盯住猪八戒。 猪八戒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肥肉乱颤,赶紧闭上嘴。 “我看这妖怪是不似凡间之物,解铃还须系铃人。”金悟明盯着猪八戒,语气森寒,“你去天庭走一趟,找玉帝借兵。” 金悟明性格高傲,让他去天庭低声下气地求人,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队伍里,只有猪八戒曾经是天庭的正神,这差事自然落在他头上。 猪八戒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后退:“不去不去!打死都不去!俺老猪当年犯了天条被贬下凡,现在哪还有脸回去见那些同僚?玉帝要是看我不顺眼,再把我贬一次,我找谁哭去?” 金悟明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猪八戒的耳朵,眼中凶光大盛:“你不去,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猪皮,架在火上烤了吃!” 猪八戒疼得嗷嗷直叫:“哎哟!大师兄松手!松手!耳朵要断了!” 唐僧双手合十,叹息道:“八戒,出家人慈悲为怀。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求取真经,你受些委屈也是功德一件。你就去一趟吧。” 猪八戒欲哭无泪,前有准圣师兄武力威逼,后有师父念叨。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去!我去还不行吗!”猪八戒挣脱金悟明的手,揉着通红的耳朵,满脸晦气。 他叹了口气,脚下生出一朵云彩,摇摇晃晃地朝着九天之上飞去。 云端之上,苏尘看着猪八戒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天蓬元帅自接受了猪八戒的身份,愈发像他前世所熟悉的那个猪八戒了。 不知是他的本性还是他表演出来的一种伪装。 九天之上,罡风凛冽。 猪八戒驾云穿过重重云海,前方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一座宏伟至极的门户矗立在云端,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南天门。 两旁数十个天兵,一个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 猪八戒站在南天门外,看着这熟悉的景象,心中一阵唏嘘。 当年他还是天蓬元帅时,统领八万天河水军,进出这南天门,哪一个天将不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元帅? 如今物是人非,自己却成了一副猪头人身的妖物模样。 猪八戒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僧袍,硬着头皮走上前。 “站住!” 两名金甲神将立刻拔出腰间宝刀,交叉挡在门前,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敢擅闯南天门重地!” 猪八戒赔着笑脸,拱手道:“两位兄弟,是我。天蓬……啊不,如今是取经人唐三藏的徒弟,法名猪八戒。特来求见玉帝,搬救兵的。” 两名神将上下打量了猪八戒几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正要说话。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昔日威风凛凛的天蓬元帅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南天门内传来。 猪八戒抬头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赤色铠甲、面容威严的神将大步走来,他手里缠着一条赤色的小蛇,眼神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正是四大天王之一,广目天王魔礼寿。 天庭之中,派系林立。 托塔天王李靖一系与天蓬元帅向来不对付,当年天蓬被贬,就是李靖一系向玉帝告的密。 今日恰好是广目天王轮值,见到昔日的对头落魄至此,自然要好好奚落一番。 猪八戒脸色一沉,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天蓬,只能强压下火气,拱手道:“广目天王,俺老猪奉菩萨之命,保护唐僧西天取经。路遇妖怪阻拦,特来求见玉帝求援,还请行个方便。” 广目天王走到猪八戒面前,冷笑一声:“求援?天庭重地,岂是你这等妖物说进就进的?” 猪八戒眉头皱起:“我如今乃是取经人……” 第543章 八戒之怒,玉帝点将 南天门前,广目天王魔礼寿挡在门正中,手里捏着那条赤色小蛇,居高临下,眼神满是轻蔑,直接打断猪八戒的话。 “没有玉帝法旨,谁敢放你进去?”魔礼寿冷笑出声,“天蓬,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统领八万水军的元帅?你现在不过是个被贬下凡的猪妖。天庭重地,是你这种妖物配踏足的?” 两旁的天兵闻言,皆是发出一阵哄笑。 猪八戒眼帘低垂,脸上的陪笑一点点消失。 他本想低调办事,但这天庭里,总有蠢货喜欢蹬鼻子上脸。 “魔礼寿。”猪八戒声音转冷。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肥硕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太乙金仙的威压浮现,席卷整个南天门。 “俺老猪如今乃是是取经人,受观音菩萨点化,奉命西行。天庭的天条,管不到我头上。”猪八戒抬起头,双眼盯着魔礼寿,杀机毕露,“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话音未落,猪八戒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只见他手中乌光大盛,九齿钉耙凭空浮现,九根利齿闪烁着森寒的锋芒。 魔礼寿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这猪妖真敢在南天门动手。 他虽是四大天王,但论修为哪里是猪八戒的对手,面对曾经的太乙金仙天蓬,骨子里便透着怯意。 “放肆!敢在南天门动武,你找死!”魔礼寿色厉内荏,猛地将手中的赤色小蛇掷出。 小蛇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条百丈长的赤焰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咬向猪八戒。 猪八戒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双手握住耙柄,浑身肌肉一紧,太乙金仙的法力顺着双臂灌入钉耙。 “滚!” 九齿钉耙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砸在巨蟒头上。 砰。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直接被砸回原形,变成一条萎靡不振的小蛇,重重摔在魔礼寿脚下。 猪八戒顺势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瞬间贴近魔礼寿。 魔礼寿根本没料到这窝囊的猪妖敢在南天门对自己动手,仓促之间举起手中宝剑横挡。 九齿钉耙顺势一扫,带起狂暴的罡风。 当! 魔礼寿手中宝剑直接被九齿钉耙震开。 钉耙的九根利齿顺势劈下,直奔魔礼寿面门而去。 关键时刻魔礼寿脚下罡步流转,悬之又悬地避开这一钉耙。 魔礼寿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一脸惊惧地看着猪八戒。 周围的天兵天将见此一幕,连忙举起手中兵刃,团团围住猪八戒,但无一人敢上前。 “再废话一句,俺老猪今天就给你放放血。”猪八戒手握九齿钉耙,眼神冰冷地看着广目天王。 “元帅!手下留情!” 南天门内,一道白光急掠而来。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气喘吁吁地跑出。 “哎哟,天蓬,有话好说,何必动干戈。”太白金星一把拉住猪八戒的手臂,连连使眼色。 猪八戒见好就收。他知道玉帝不可能真的让自己在南天门魔礼寿。 他手腕一转,收起钉耙,又恢复了那副憨厚模样。 “老星官,不是俺老猪闹事,是这广目天王欺人太甚。”猪八戒顺坡下驴。 太白金星瞪了魔礼寿一眼,转头对猪八戒笑道:“玉帝已知你来意,特命老朽来迎你。走,随我去凌霄宝殿。” 魔礼寿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发一言,只能眼睁睁看着猪八戒大摇大摆地走进南天门。 凌霄宝殿内,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玉帝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两侧仙班,文武列阵。 猪八戒走入大殿,面对众仙神色各异的目光,他腰杆笔直,不卑不亢。 “阿弥陀佛,唐三藏座下弟子猪八戒,见过玉帝。” 玉帝微微点头,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八戒,你不在下界保唐僧取经,来天庭何事?” 猪八戒朗声道:“回陛下,我师徒路经金兜山,遇到一个妖魔。那妖怪武艺高强,手里还有一个白森森的圈子。那圈子邪门得很,能收万物。我大师兄也不能破他法宝,所以便让俺老猪来天庭借兵降妖。” 此言一出,殿内众仙低声议论。 班部中,托塔天王李靖眼神微动。 他知道猪八戒在南天门对广目天王动了手,想借此机会为难猪八戒,为自己手下出气,便决定主动请缨。 李靖大步出列,手托宝塔,躬身道:“陛下!区区下界妖魔,竟敢阻拦取经大业。微臣不才,愿率天兵天将,下界降服此妖,扬我天庭天威!” 猪八戒瞥了李靖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宝座上,玉帝看着主动请缨的李靖,心中有些不悦。 他知道李靖宇猪八戒之间有龌龊,但事关取经之事,李靖有些不分公私了。 更何况,李靖这些年和佛门走得太近,玉帝早有敲打之意。 玉帝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李天王镇守天庭,责任重大,不可轻动。区区一个山野妖王,何须李天王出手。” 李靖脸色一僵,感受到玉帝话语中的敲打,只能退下:“臣遵旨。” 玉帝目光扫过群仙,最后落在两人身上。 “水德星君,火德星君。” 两名星君立刻出列:“臣在!” “你二人率本部兵马,随猪八戒下界走一遭,助他降妖。”玉帝吩咐道。 “遵旨!”两名星君齐声应答。 群仙齐呼陛下英明。 李靖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却不敢发作。 猪八戒低着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水德星君和火德星君? 这两位的法宝,全在五行之中。 遇到老君的金刚琢,那就是纯粹去送菜的。 玉帝这老狐狸,显然是知道金兜山的底细,故意派这两个去走个过场,既给佛门面子,又保全天庭颜面,顺便给老君捧捧场。 “多谢陛下发兵。”猪八戒谢恩,转身带着两名星君退出凌霄宝殿。 南天门外,水火星君点齐兵马,战意昂扬。 “元帅,你放心。有我兄弟二人出马,管他什么圈子,我二人神通法宝一出,定叫那妖怪束手就擒!”火德星君拍着胸脯打包票。 猪八戒憨笑两声:“那是那是,全仰仗两位老哥了。” 第544章 一场大戏 金兜山上空,战鼓擂动。 水德星君与火德星君立于云端,各自身披仙甲,手持法宝。 两人身后,他们各自率领的天兵天将列阵,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站在云端边缘,旁边是抱臂而立、面无表情的金悟明。 “妖怪!还不快快出来受死!”火德星君声若洪钟,传遍整个金兜山。 下方洞府大门轰然大开。 青牛精披挂整齐,手持丈二点钢枪,大步踏出洞府。 他抬头看向云端,青面獠牙,妖气冲天。 “哪来的毛神,敢在爷爷门前叫嚣!”青牛精大喝。 火德星君怒目圆睁,手中火旗一指,刚要放几句狠话,一看出来的青牛精,顿时气势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外表看似依旧威风凛凛,但实则早已利用神识对青牛传音。 “原来此难竟然是牛兄在此,我等是奉玉帝之命前来帮助取经人的,言语之间有些放肆,还望牛兄不要放在心里。”火德星君的传音在青牛精识海中响起,语气哪还有半点威严,满是讨好,“玉帝派我们下来走个过场。牛兄你待会儿下手轻点,别让我们兄弟输得太难看,回去不好交差。” 水德星君的传音紧随其后:“是啊牛兄,给点面子,法宝你随便收,别打伤我二人就行。” 青牛精面容冷峻,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按规矩来。” 三人暗地里传音商量,明面上,青牛精却是一声狂吼,脚踏虚空,冲天而起,丈二点钢枪带起一阵狂风,直取火德星君面门。 “来得好!”火德星君大喝,手持一柄仙剑迎上。 水德星君也不含糊,抽出水龙剑,从侧翼夹击。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 半空中,枪影重重,水火交织,兵刃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气浪翻滚,将周围的云层尽数震碎。 下方,唐僧坐在石头上,看着天空中的大战,面无喜色,心中暗道:“这二人合力也不是悟明的对手,却能与这青牛精缠斗许久,看来这也是佛门早就安排好的。” 云端边缘,金悟明冷眼看着战局。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阴阳二气流转,看穿了战局的虚实。 “这些神仙演技,不去凡间唱大戏真是可惜了。”金悟明出声讥讽。 猪八戒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大师兄,这你就不懂了吧。天庭的饭不好吃,大家都是出来当差的,谁真拼命啊。” 金悟明冷哼一声,他本以为三界大能斗法,皆是生死相搏。 如今一看,这西游量劫,简直就是一场各方势力心照不宣的分赃大会。 所有人都在演,大家都心知肚明,却都不拆穿,只当看了一场大戏。 半空中,三人足足斗了五十个回合。 青牛精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枪荡开水火双兵,大喝道:“你们这两个毛神,倒也有些手段。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火德星君心领神会,立刻大叫:“老水,这妖魔厉害,动真格的!” 说罢,火德星君袖袍一挥,一面赤色旗子出现,他麾下天兵天将见状顿时祭出各类火属性法宝,连成大阵。 火火德真君催动旗子。 轰! 漫天真火倾泻而出,化作一片火海,直逼青牛精。 这真火温度极高,烧得虚空都微微扭曲。 水德星君同时祭出水盂。 水盂之中的天河之水倒灌而下,化作九条百丈水龙,与真火交织,形成水火无情之势,看似要将青牛精直接击杀。 这一击,声势骇人至极。 二位星君身后不明真相的天兵都忍不住齐声喝彩。 青牛精立于火海与水龙之间,不慌不忙。 他空出左手,探入怀中,摸出那个白森森的圈子。 “收!” 青牛精大喝,将金刚琢往空中一抛。 圈子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丈大小,圈子内部,黑白两色光芒流转,首尾相连,太极道韵轰然爆发。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五行水火,皆在太极之中。 金刚琢内产生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 漫天真火,九条水龙,水德星君和火德星君手中的水盂和火旗,在这股吸力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 嗖!嗖! 二人的法宝和所有的火焰、水流、统统被吸入金刚琢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那股吸力顺势蔓延到二人身后天兵天将所在的位置。 “哎哟!” “我的刀!” “我的枪!” 天兵们惊呼连连,他们手中的兵器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化作漫天流光,尽数落入金刚琢内。 青牛精抬手一招,金刚琢滴溜溜缩小,落回他手中。 水德星君与火德星君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轻松,但脸上却是一副惊骇欲绝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法宝!”火德星君大叫。 “法宝被夺,快撤!”水德星君一挥手。 两位星君带着丢了手中法宝兵器的天兵天将,狼狈地逃离金兜山,来到天上,惭愧的跟猪八戒和金悟明说此妖法宝厉害,他们不是对手。 青牛精站在山中,将点钢枪往肩上一扛,哈哈大笑:“什么天庭正神,不过如此!你们告诉那唐和尚,乖乖洗干净脖子,等爷爷来吃他!” 金兜山外,唐僧对青牛精之言充耳不闻,只是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口中默默念诵真经。 金悟明看着溃退的天兵,眼神微冷,虽然他知道此乃双方演戏。 但这金刚琢的威力,确实恐怖,不愧是圣人之物。 只要在五行之中,这法宝便是无解的存在。 猪八戒凑过来,特意在水火二位星君面前叹了口气:“得,二位星君的法宝也丢了,看来此妖实在厉害。大师兄,咱们这经,怕是真取不成了。要不咱们回去带着师父,原路返回,这经不去也罢。” 水德星君和火德星君闻言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不好,要是取经人退却了,他们如何回天庭交差。 二人正要开口劝说,就听到九天之上,一声悠长且的叹息,突然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你这孽畜竟趁我炼丹之时,挣脱绳索,跑下界来为妖,还不现出原形?”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无上的威严。 第545章 劫难圆满,路遇老君 随着话音落下,只见天紫气东来三万里。 原本阴云密布的金兜山上空,瞬间被无尽的祥和紫气笼罩。 太上老君脚踏一朵白云,手持一柄破拂尘,自天上缓缓降临。 他身上没有散发任何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甚至连一丝强者的威压都没有。 但就在他出现的瞬间,整个金兜山方圆数万里的天地法则,连空气中灵气都完全臣服于这位圣人化身。 这便是圣人道韵,言出法随,身融天地。 金兜山外,云端之中,苏尘眼瞳猛地一缩。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催动识海深处的先天至宝混沌钟。 一缕玄黄之气垂落,将苏尘的气息遮蔽,避免被这位圣人化身发现。 “圣人化身,不可力敌。”苏尘屏息凝神,青衫在玄黄之气中纹丝不动。 他很清楚,哪怕自己如今肉身第七转大成,实力更胜准圣巅峰,但在圣人面前,依然不够看。 下方金兜山。 刚才还手持金刚琢、嚣张不可一世的青牛精,在听到那声叹息的瞬间,浑身凶悍的妖气溃散得无影无踪。 当啷一声,丈二钢枪从他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岩石上。 青牛精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朝着天空磕头。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青牛精一边求饶,身躯一边急剧变化。 转眼之间,那头顶牛角的青面壮汉消失不见,化作了一头体格健壮、皮毛发亮的青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老君落在山头,看了趴在地上的青牛一眼。 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轻轻招了招。 被青牛精视若命根子,连准圣初期的金悟明都束手无策的金刚琢,化作一道白光,乖乖飞回老君手中。 紧接着,金刚琢内空间震荡。 哗啦啦! 水德星君的水盂、火德星君的火旗,以及一众天兵天将的刀枪剑戟和各类法宝,如同下雨一般从半空中跌落,在山坳里堆成了一座闪烁着宝光的小山。 云端上的水火两位星君见状,哪里还敢站在天上,连忙降下云头,带着一众丢了兵器的天兵天将,齐刷刷地行礼。 “多谢老君!”众仙齐声高呼,神态极其恭敬。 老君微微点头,走到青牛面前,将金刚琢往青牛的鼻子里一穿,顺手牵起了牛绳。 “你这孽畜,趁老道炼丹之时偷下凡间,化作妖魔,阻碍取经大业,回去定要将你关在兜率宫,罚你烧火千年。”老君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怒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牛连连点头,口吐人言:“小畜知错了,愿领责罚。” 山坳里,唐僧此时也下了白马。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斓袈裟,双手合十,快步走上前见礼。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 金悟明则面无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对圣人伟力的深深忌惮。 “阿弥陀佛,贫僧唐三藏,拜见老君。多谢老君出手降妖,救我师徒于水火。”唐僧恭敬说道。 老君看向唐僧,像个慈祥的长者般笑眯眯道:“圣僧受惊了。老道管教不严,让这孽畜冲撞了圣僧,还望圣僧勿怪。这取经之路艰难险阻,圣僧还需秉持佛心,方能求得真果,普度众生。” 唐僧双手合十,连连称是。 随着老君此话落下,西游此难算是圆满度过。 云端之上,苏尘敏锐地察觉到崆峒印微微颤抖,借助崆峒印,苏尘好似看到那条浩瀚的人族气运长河微微一颤。 一股庞大的气运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一分为二,大头涌向了西牛贺洲的灵山,小头则飞向了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宫。 “又是一场分赃。”苏尘心中冷笑。 老君和青牛演了这一出戏,不仅完成了天道既定的劫难,还白白分得了一大笔人族气运功德。 戏看完了,苏尘没有久留的打算。 他刚刚在火云洞答应了诸位人族先贤,要帮助人族斩断枷锁,此时不是易事。 他准备前往北俱芦洲,去找孙悟空商议接下来的布局。 佛门和天庭对妖族的谋划越来越深,他准备联合妖族一起应对此事。 苏尘脚下云头一转,混元法力运转,整个人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苏尘遁速极快,不过片刻便飞出了数万里。 就在他以为已经远离金兜山是非之地,准备加速赶路时。 前方的虚空,突然泛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涟漪。 苏尘身形猛地在半空中停住,目光如电般刺向前方。 前方的云层缓缓向两侧散开。 一个骑着青牛的老者,突兀地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老者一身朴素道袍,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芭蕉扇,轻轻扇着。 那头刚才还在金兜山磕头求饶的青牛,此刻温顺得驮着他。 太上老君! 苏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他明明用混沌钟遮掩了天机,连气息都完全收敛,这老君是怎么发现他的? 而且还提前一步,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小友,走这么急作甚?”老君笑呵呵地开口,声音和蔼,似乎没有恶意。 老君身上依旧没有散发任何威压,周围的天地法则也没有丝毫异动。 但正是这种返璞归真的平静,让苏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可是圣人!哪怕只是化身,也是凌驾于三界众生之上的存在。 苏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丹田内,暗金色的混元道果疯狂转动,黑白阴阳二气与五行法则交织,混元法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四肢百骸。 同时他的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混沌九转》第七转大成的肉身力量蓄势待发。 皮肤下,暗金色的混沌道纹若隐若现。 识海深处,混沌钟滴溜溜旋转,只要老君有任何攻击的举动,这件先天至宝就会瞬间爆发。 表面上,苏尘却神色如常,青衫在风中微摆,没有流露出丝毫敌意。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晚辈苏尘,见过老君。不知老君拦住晚辈去路,有何指教?” 第546章 本不该有你 苏尘站在云端,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保持着晚辈的礼数。 他表面恭敬,但丹田内,那颗刚刚在人族气运长河中重塑的混元道果已经蓄势待发。 太上老君坐在牛背上,手里的拂尘轻轻摇晃。 他的目光越过虚空,落在苏尘身上,最后停留在苏尘的眉心处。 老君笑了笑,面带善意,像个寻常田间地头的邻家老翁。 “小友不必如此紧张。”老君声音温和,“老道此来并无恶意。” 苏尘闻言并未放松 苏尘直起身,面色平静如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晚辈向来胆小,面对前辈这等存在,晚辈如何能不紧张?” 老君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手中拂尘指了指南方。 “金兜山那一局,你都看在眼里了?”老君问道。 苏尘不置可否:“恰好路过,看了场热闹。” “取经之路,艰难险阻。”老君用手中的拂尘,拍了拍青牛的脖颈,“这孽畜私自下凡,阻拦取经人,也是西游既定的劫数。天道大势浩浩荡荡,这三界众生,谁不是在劫中挣扎。” 老君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紫气微微翻滚,似乎在呼应他的大道真言。 苏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他知道老君特意拦住他,绝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大道理。 果然,老君话锋一转,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洞穿万古的精芒。 “只是老道有些好奇。”老君看着苏尘,“这西游量劫,乃是佛门、道教与天庭的博弈。你既不属佛门,也不在天庭仙班,为何这西游因果的几个关键节点,都有你的影子?” 老君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这句话问出,周围的虚空瞬间凝固。 那青牛抬起头,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盯着苏尘。 苏尘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在肩头,重如远古神山。 这是老君的试探。 苏尘迎着老君的目光,神色坦然。 “前辈多虑了。”苏尘声音沉稳,“晚辈与孙悟空有些交情,偶尔出手相助,不过是全了兄弟情谊。至于什么西游因果、三界大势,晚辈修为浅薄,不敢妄加干涉。一切,都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恰逢其会。”老君咀嚼着这四个字,突然轻笑出声。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过头,望向西牛贺洲的方向。 那里是灵山所在,佛光普照,气运鼎盛。 老君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尘。 这一次,老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肃穆。 “小友,你可知老道为何会在此处等你?”老君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云海中回荡。 苏尘眉头微皱:“晚辈不知。” 老君轻甩手中拂尘,拂尘划过虚空,留下一道淡淡的阴阳轨迹。 “在老道的推演之中,这三界原本的命数里,本不该有你这个人出现。”老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句话落入苏尘耳中,如同九天神雷在识海中炸响。 苏尘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从脊尾直冲脑门。 他丹田内的混元道果剧烈震动,差点就尽数涌出动手。 “三界之中本不该有你这个人。” 这是苏尘最大的秘密。 他是一个穿越者,因此才改变了孙悟空的命运,改变了妖族的格局,甚至刚刚在火云洞接下了人族兴衰的因果。 这一切,确实不属于原本的西游轨迹。 如今,这个秘密,被一位圣人当面点破。 苏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 “前辈此言何意?”苏尘盯着老君,“我苏尘生于天地间,有父有母,前辈说本不该有我,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深意?” “小友误会了。”老君摇了摇头,“老道并非说你不存在。而是说,在原本的天道轨迹中,你苏尘的命数,绝不该走到今日这般地步。你本该是个籍籍无名的修道者,有所成就,但早已陨落在修行之道中。” 老君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无比:“但你不仅活了下来,还修成了这等惊世骇俗的肉身与道果。你的一举一动,已经开始影响这三界的格局,甚至足以左右未来的大势。这等变数,实在让人惊讶。” “前辈今日拦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是一个变数?”苏尘语气转冷。 老君笑了笑,恢复了那副慈祥老翁的模样。 “你不用这般模样,世间万物,皆在天道之中,却总有一缕变数游离天道之外,或许你就是那个变数。”老君缓缓说道,“我说这番话,并不是想抹除你这个变数。虽然连老道也算不透你这变数的最终走向,但这三界的局面,或许真需要你这个变数也说不定。” 苏尘闻言,摇了摇头。 “晚辈能走到今日,全凭自身机缘与苦修。至于是不是变数,能不能搅动三界,晚辈不知道,也不关心。”苏尘语气决绝,“我只是修我的道,走我的路。” 老君看着苏尘,轻轻点了点头。 “好一个修我的道,走我的路。”老君轻声赞叹。 苏尘拱手:“若是前辈今日只是来与晚辈探讨这命数之说,那晚辈已经听明白了。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在此叨扰前辈了。告辞。” 说罢,苏尘转身,脚下混元法力涌动,准备直接破开虚空离去。 就在苏尘转身的瞬间,老君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小友,何必着急走。” 苏尘脚步一顿。 老君坐在青牛背上,看着苏尘的背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苏尘耳中。 “你若有空,不如听老道说一说这量劫之事。”老君缓缓开口,“你可知,当年封神一战后,多宝为何会入西方,成为佛门世尊?” 第547章 老君论量劫 云端之上,罡风呼啸。 苏尘转身看着骑在青牛背上的太上老君,眼神微动。 多宝道人为何入西方? 这在三界并不是什么秘密,封神一战,截教大败,多宝道人被老君擒下,后老君化胡为佛,多宝化作如来,成了佛门世尊。 但这等圣人之间的博弈旧事,苏尘绝不会主动去接话茬。 “前辈说笑了。”苏尘微微低头,语气恭敬中透着疏离,“晚辈不过一介散修,修行时日尚短,这等上古圣人之间的隐秘旧事,晚辈岂敢妄议。” 老君看着苏尘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你这小辈,倒是谨慎。”老君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当年封神大劫之后,我等欠下西方因果,西方二圣欲趁机大兴西方教。老道化胡为佛,将多宝送入西方,本是顺势而为。” 老君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目光变得深邃。 “佛门当兴,这是天道大势,不可逆。既然不可逆,那便在其中埋下一枚棋子。多宝化作如来,执掌灵山,一来是借佛门大兴的庞大底蕴与气运供他修行,以期突破那最后一步;二来,也是为了制衡西方那两位,让他们不至于将这三界气运尽数吞食。” 苏尘静静听着,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老君这番话,等于是直接掀开了道门与佛门最核心的博弈底牌。 将如来当做制衡西方的棋子,这种手笔,确实符合这位太清圣人的利益。 但他跟自己说这些干什么? 没等苏尘想明白,老君的叹息声在云海中响起。 “可惜啊。”老君看着苏尘,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神魂,“老道谋划了千万年,眼看西游量劫即将来临,佛门气运达到鼎盛,多宝便可借机尝试走出最后一步。可谁能想到,他竟被削去了道果,坠入轮回。不知此事你可知情?” 苏尘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如来被削去果位,坠入轮回,那是他借斗姆元君之手布局所致,是为了给猴哥逆天改命,摆脱原本的命运。 这老倌此刻当面提及此事,是在诈他,还是真看出了什么端倪? 但无论如何,此事决不能承认。 “此事晚辈不知情。”苏尘摇摇头,矢口否认。 老君轻笑一声,收回了目光,他似乎并不在意苏尘的否认。 “你不知情,也罢。”老君语气平淡,“但有些事,却真真切切是因你而起。” 老君拂尘一指北冥方向。 “妖师鲲鹏,自上古活到如今,底蕴深不可测。在老道的推演中,他在这场量劫中,本该有一丝借机成道的机缘。”老君看着苏尘,“但他却因你的算计和布局,最终身死道消,连真灵都没能留下。” 苏尘眼帘微垂,没有反驳。 鲲鹏是他联合斗姆元君和镇元子等人杀的,这事三界诸多大能都知晓,否认也没用。 “从如来失位,到鲲鹏陨落。”老君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小友,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你每一次出手,都在剧烈地影响着三界的局势,让三界局势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老君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坐在青牛背上,身形似乎无限拔高,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如今这西游量劫,已经到了最不能再出错的时候。”老君第一次用极其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语气对苏尘说道,“小友,你最好莫要再添变数了。” 苏尘抬起头,直视老君:“前辈觉得,我在添乱?” “你可知大劫失控的后果?”老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老君的目光穿透了云层,看向下方广袤的南赡部洲,那里有无数凡人城池,炊烟袅袅。 “上古巫妖量劫,天柱折断,天河倒灌,洪荒大地碎裂,亿万生灵身死。封神大劫,万仙阵下,大地破碎,打得三界几乎重归混沌最终还是道祖出手,才保住了这四大部洲。”老君的声音透着沉重,“大劫若是失控,对三界造成破坏,后果难以想象。” 老君收回目光,看着苏尘。 苏尘沉默了,他听懂了老君的意思。 西游量劫,是天庭、佛门和道教经过无数次妥协和博弈,定下的一场“可控”的量劫。 各方势力在棋盘上争夺气运,虽然有死伤,但都在规则之内,不会波及整个三界根基。 但他这个变数的出现,让这盘棋有了失控的风险。 如来坠入轮回,鲲鹏身死,这些都是超出棋手掌控的变故。 老君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再搅乱这盘棋,否则,一旦量劫彻底失控,很可能造成一场按难以想象的祸乱。 “前辈悲天悯人,晚辈受教了。”苏尘拱手,语气挑不出半点毛病,“晚辈此后定当慎行,潜心修道,绝不给三界添乱。” 老君看着苏尘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这番话并没有真正打动对方。 但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好自为之吧。” 老君轻轻拍了拍青牛的脑袋。 青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四蹄迈动,踏着虚空,缓缓向着三十三天外的兜率宫走去。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老君离去的背影。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云端,仔细复盘着刚才的对话。 老君的话里,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便是老君的态度。 他既然认定自己是变数,认定自己导致了如来失位和鲲鹏陨落,甚至警告自己不要再添乱。 那他为什么不动手? 以太上老君的修为,哪怕只是一具化身,想要镇压自己,也并非做不到。 但他只是口头警告,甚至还主动向自己透露了一些东西,说一点量劫破坏太大,会引来灾祸。 这灾祸是否与那位道祖有关呢? 若真是这样,难道这几位圣人也察觉到了什么,也想遏制鸿钧吞噬天道吗? 苏尘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这位太清圣人真正的意思。 这位太清圣人,到底站在哪一边? 苏尘思考良久,最后决定不管这些圣人的布局。 不管这位太清圣人是什么打算,苏尘都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布局。 想通了这点,苏尘不再停留。 他脚下混元法力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着北俱芦洲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海翻滚,苏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 而在三十三天外,兜率宫前。 老君从青牛背上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下界。 “变数……”老君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第548章 妖皇殿论杀劫 北俱芦洲,万灵原。 苍穹之上罡风呼啸,苏尘一袭青衫,自虚空之中出现在天上。 他没有急于落下,而是立于云端,俯瞰下方。 入眼处,万妖城拔地而起,比昔日扩建了十倍不止。 城墙如黑色山脉绵延,城中妖气冲天,汇聚成一片浩荡的妖云。 妖云深处,一条庞大的气运金龙盘踞沉浮,鳞甲森然,吞吐着四方灵气。 万妖国,已成气象。 就在苏尘注视那条气运金龙时,他突然感应到被他守在识海中的崆峒印有所异动。 这方人族气运至宝,自火云洞入手后一直沉寂,此刻却发出轻微的嗡鸣。 九条盘绕的紫铜金龙隐隐游走,散发出一缕温和的人道紫气,竟与那条妖族气运金龙竟似有所感应。 苏尘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人族气运与妖族气运,竟然产生了共鸣。 上古时期,巫妖争霸,妖族曾以人族为血食炼制屠巫剑,两族可谓血海深仇。 如今这气运交汇,绝非偶然。 苏尘心念一转,压下崆峒印的异动。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万妖城中。 苏尘没有惊动巡妖司的守卫,收敛一身混元法力,穿过喧闹的坊市街道,径直走向城中心的妖皇殿。 妖皇殿内。 孙悟空身披暗金帝服,端坐主位,下方几名妖官正躬身汇报。 孙悟空听得认真,突然心头猛地一跳。 他曾炼化六耳猕猴本源,感知敏锐至极,更何况那是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孙悟空霍然起身,暗金帝服无风自动。 “今日就到这里,都退下吧!” 下方妖官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孙悟空已化作一道金光,直接冲出妖皇殿。 殿外广场上,苏尘正负手走来。 “老弟!” 一声大笑震响半空,孙悟空轰然落地,连妖皇的威仪都顾不上,大步上前,一拳重重捶在苏尘肩膀上。 苏尘身形纹丝不动,嘴角勾起笑意:“猴哥,这妖皇当得可还舒坦?” “舒坦个屁!”孙悟空咧嘴,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苏尘。 这一看,孙悟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 他斩去恶尸,借万妖国气运加持,战力直逼准圣中期。 但在他的感知里,眼前的苏尘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像是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 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深渊,或者说,一片未开化的混沌。 “老弟,你这修为……”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俺老孙现在竟然连你看的一丝深浅都摸不透了。你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苏尘笑了笑,并未隐瞒:“去了一趟混沌,又受邀去了一趟火云洞,得了一番机缘。” 孙悟空闻言,眼睛一亮,正要细问,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国师白泽手持羽扇,快步赶来。 “听闻苏小友到了。”白泽人未至声先到。 当他走到近前,目光触及苏尘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 白泽乃上古妖圣,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貌,推演之术三界少有。 可此刻,他眼中清光流转,试图看清苏尘,看到的却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连苏尘一身气息都难以看清。 白泽瞳孔微缩,羽扇轻轻摇晃了两下,掩饰住内心的震撼。 他对着苏尘笑道。 “国师之位未能留住苏小友,实乃万妖国之憾。。”白泽语气颇为遗憾。 苏尘哈哈一笑:“白泽前辈言重了。” 孙悟空摆摆手:“行了,别在外面站着。老弟,我们进殿再谈!” 三人步入妖皇殿。 殿内明珠高悬,灯火辉煌,两侧兽首铜炉中燃着静神香,青烟氤氲,升腾而起。 孙悟空正要吩咐人摆宴,苏尘却抬手制止。 “猴哥,酒先不喝,我今日来,有要事。” 苏尘面色转冷,眉心一点玄黄之气飞出。 混沌钟虚影轰然显化,将整个妖皇殿彻底笼罩。 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隔绝了外界一切探查。 孙悟空和白泽对视一眼,神色皆是变得凝重。 能让苏尘动用先天至宝遮掩天机,绝不是小事。 “发生何事了?”孙悟空沉声问。 苏尘走到大殿中央,直视孙悟空:“西游量劫,恐会生变。” 白泽眉头紧锁:“西游之事,乃佛门与天庭定下的分赃之局。虽有波折,但大势已定,怎会发生变化?” “因为有人想借量劫大势对万妖国动手。”苏尘声音冷厉。 “万妖国如今收拢四洲妖族,气运鼎盛。佛门与天庭绝不会坐视妖族重新崛起,脱离他们的掌控。他们必然会寻找支点,强行拉万妖国下水,借量劫之名,分食妖族气运。” 白泽闻言,羽扇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苏小友此言虽有理,但万妖国远在北俱芦洲,西游之路在西牛贺洲,相隔十万八千里。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他们如何能强拉我们入局?” 苏尘看向白泽,摇了摇头。 “前辈,你算漏了人心啊。” 苏尘走到孙悟空身侧,指着西牛贺洲的方向。 “猴哥是妖皇,万妖国是妖族正统。但西牛贺洲,还有大量妖族,那些妖族虽然未至万妖国,但依旧与万妖国中的部分妖族有交情。” “佛门根本不需要把手伸到北俱芦洲。他们只需在西游路上做局,针对那些与万妖国妖官有关联的妖王下手,便很有可能引那些妖官入局。” 苏尘顿了顿。 “到那时,万妖国妖官出了事,救,还是不救?” “救,万妖国主动入局,正中佛门下怀,他们便可名正言顺地调动兵马,以阻碍西游之名,攻伐万妖国。” “不救,妖皇见死不救,威信扫地。万妖国刚刚凝聚的人心瞬间溃散,分崩离析只在朝夕之间。” 一字一句,将这些事剖析得淋漓尽致。 白泽闻言手中的羽扇停住。 他自诩智计无双,却一直在以固有的思维看待量劫,忽略了万妖国如今鱼龙混杂。 在这场棋局中难以独善其身的致命弱点。 孙悟空双拳猛地握紧,骨节咔咔作响,眼中凶光大盛。 “他们敢!” “他们有什么不敢?”苏尘冷笑,“量劫之下,大势不可挡。他们若是想对付妖族,这是最好的机会。” 白泽深吸一口气,对着殿外沉声喝道:“来人!” 一名巡妖司的妖官快步走入,被殿内压抑的气氛惊得浑身一颤,单膝跪地。 “传本国师令。”白泽语速极快,“即刻起,万妖国大小妖官,今日起不可擅自离开北俱芦洲半步。有任何行动,必须先报备巡妖司!” 妖官领命,起身退下。 苏尘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白泽的反应很快,补救也很及时。 但苏尘心里清楚,对方既然要落子,恐怕不会给他们从容布置的时间。 孙悟空坐在主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弟,若真如你所说,我们现在封锁,来得及吗?” 苏尘正欲开口。 刚刚退出去不到半炷香的妖官,又回到大殿。 “启禀陛下!启禀国师!” 妖官语气着急。 “巡妖司刚刚查验出入记录。” “镇西妖王……镇西妖王今日清晨,未带一兵一卒,已私自离开了!” 第549章 如意仙求救,牛魔王入局 妖皇殿内一片死寂。 跪在地上的妖官低着头。 “你再说一遍。”孙悟空声音低沉。 暗金帝服下,一股恐怖的妖皇威压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大殿。 妖官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回陛下。镇西妖王今日清晨私自出城,一路往西牛贺洲方向去了。” 白泽羽扇猛地一收,面沉如水:“万妖国初立,刚定下规矩,他身为四大镇国妖王之一,竟敢无令离城?巡妖司为何不拦?” “拦不住啊!”妖官声音带着哭腔,“镇西妖王走得极急,守城妖将刚要上前询问,但妖王修为高深,转瞬便没了踪影。” 孙悟空双目微眯,眼中金光吞吐。 他虽重情义,但如今是妖皇,执掌一国。 牛魔王此举,无异于当众撕毁万妖国的法度,打他这个妖皇的脸。 “去,把铁扇公主叫来。”孙悟空冷冷开口。 不多时,铁扇公主匆匆入殿。 她神色焦急,发髻微乱,见到孙悟空,她便盈盈下拜。 “嫂嫂免礼。”孙悟空抬手,妖气托起铁扇公主,“老牛去哪了?” 铁扇公主咬着嘴唇:“陛下,非是老牛要抗旨。今日清晨,他收到一个传讯,看完后只说了一句‘兄弟有难’,便急匆匆走了。” “传讯?”白泽眉头紧锁,“谁送来的?” “是如意真仙。”铁扇公主答道,“他是老牛在西牛贺洲的结拜兄弟。信上说他得罪了佛门,正被追杀,命在旦夕。老牛重情,说不能见死不救,又怕连累万妖国,便一个人单枪匹马去了。” 听到“如意真仙”四个字,站在一旁的苏尘眼神瞬间一变。 他脑海中,前世关于西游的记忆如闪电般划过。 如意真仙?西牛贺洲,女儿国,解阳山,落胎泉! 苏尘再一推算时间,金兜山那一难刚刚结束,太上老君带走了青牛。 按取经队伍的路线,下一站,正好就是西梁女国! “真是好快的动作。”苏尘冷笑出声。 孙悟空和白泽同时看向苏尘。 “老弟,你看出什么了?”孙悟空问。 苏尘走到大殿中央,看向铁扇公主:“嫂嫂,那如意真仙,可是盘踞在西牛贺洲解阳山破儿洞,守着那口落胎泉?” 铁扇公主一愣,连连点头:“苏先生怎会知晓?正是此人。” 苏尘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孙悟空和白泽,声音冰冷:“猴哥,白泽前辈。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万妖国的局。” 白泽瞳孔微缩:“苏小友,细说。” 苏尘双手负后,条理清晰地剖析:“我刚从西牛贺州而来。唐僧师徒在金兜山遇阻,太上老君刚刚下界收走了青牛精。按他们的路线,下一站,便是西梁女国。” “西梁女国有一条子母河,饮其水便会怀胎。而要解胎气,唯有解阳山落胎泉的泉水。” 苏尘目光灼灼,语气笃定:“那如意真仙守着落胎泉。唐僧若误饮子母河水,必然会去解阳山求水。如意真仙不给,双方必定起冲突。” 白泽捏着羽扇的手微微收紧,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佛门是算准了这一点,提前发动,以如意真仙为饵,引牛魔王入局?” “不错。”苏尘点头,“这封求救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卡在唐僧即将抵达女儿国的时候。这绝不是巧合,而是佛门早就布好的局。” 妖皇殿内,铁扇公主听到这里,脸色煞白,啜泣出声:“苏先生,你是说……老牛这次去,是中了佛门的圈套?他们要杀老牛?” “嫂嫂放心,他们要钓的是大鱼。在鱼儿上钩前,饵是不会死的。”苏尘宽慰了一句,随后看向孙悟空。 “猴哥,你看破这局了吗?” 孙悟空坐在主位上,面容阴晴不定:“佛门好算计。老牛重情义,收到信必去。他一去,就成了阻碍取经人的妖魔。佛门便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将他镇压。” 白泽接过话茬:“不仅如此。牛魔王是万妖国镇西妖王,代表的是万妖国的颜面。他若被镇压,万妖国救还是不救?” “若救,万妖国便主动卷入西游量劫,成了阻碍天道大势的逆党。佛门与天庭便可名正言顺地发兵攻打北俱芦洲,将万妖国扼杀在摇篮中。” “若不救……”白泽叹息一声,“妖皇见死不救,连自家结拜兄弟、镇国妖王都能放弃。万妖国刚刚凝聚的人心,瞬间就会分崩离析,真是好一个阳谋。” 苏尘看着孙悟空。 他知道,佛门这一招,不仅是在算计牛魔王,更是在逼孙悟空表态。 是做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为了大局可以牺牲一切的妖皇? 还是做那个重情重义、敢于掀翻一切的齐天大圣? “砰!” 一声巨响。 孙悟空面前的长案被他一掌拍成齑粉。 一股狂暴至极的妖气轰然爆发,直冲云霄。万妖城上空,那条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整座万妖城都随之震颤。 孙悟空站起身,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焚天灭地的怒火。 暗金帝服无风狂舞,他反手一抓,一根金光璀璨的铁棒出现在手中。 “好个秃驴!好个阳谋!” 孙悟空咬牙切齿:“敢算计俺老孙的兄弟,拿捏万妖国。真当俺老孙这妖皇,是泥捏的?” 白泽大惊,连忙上前阻拦:“陛下不可冲动!此乃佛门激将法,你若亲自下场,万妖国便真成了众矢之的!落入了他们的算计啊!” “那又如何?”孙悟空手中金箍棒重重杵在地上,大殿地砖碎裂,“俺老孙若连自家兄弟都护不住,当这劳什子妖皇有何用!” 孙悟空猛地转头,看向苏尘:“老弟,你替俺老孙镇守万妖城。俺老孙这就去西牛贺洲走一遭,管他什么量劫,管他什么佛门。敢动老牛,俺老孙一棒子砸碎他那大雷音寺!” 说罢,孙悟空便要化作金光离去。 第550章 劝猴哥,苏尘孤身入西牛 妖皇殿内,孙悟空满头金发飞舞,暗金帝服猎猎作响。 他手中金箍棒金光大盛,准圣初期的狂暴妖气夹杂着万妖国的气运加持,化作实质般的恐怖气息,在大殿内肆虐。 跪在地上的妖官直接被这股威压碾得趴在地上。 白泽眉头紧锁,手中羽扇青光大放,护住了那位妖官。 孙悟空双目赤红,杀机锁定了西牛贺洲的方向。 他脚下一动,地砖彻底粉碎,整个人就要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冲出大殿。 就在他即将腾空的瞬间。 一只手凭空出现,搭在了他的右肩上。 孙悟空冲天而起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一身恐怖的妖气遇到那只手,尽数被镇压,难以肆虐。 苏尘一袭青衫,站在孙悟空身侧。 他体内,脊椎大龙调动,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时运转,第七转大成的混沌真身力量顺着手臂倾泻而下。 孙悟空身子猛地一沉,难以挣脱。 “老弟,你让开!”孙悟空转头,金眸盯着苏尘,声音压抑着怒火。 他浑身肌肉贲起,一身恐怖法力流转,准圣中期的力量全面爆发,试图挣脱苏尘的压制。 苏尘神色平静,丹田内混元道果微微一转。 孙悟空拼尽全力,却发现压在肩头的似乎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整座无边无际的混沌世界。 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那只手都纹丝不动。 “猴哥,冷静了吗?”苏尘看着孙悟空,声音平静地说道。 孙悟空咬牙切齿:“老牛很可能有生死危机!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死不了。”苏尘眼神转冷,厉声喝道,“你现在冲去西牛贺洲,才是让他去死,甚至让整个万妖国跟着陪葬!” 苏尘手腕一抖,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爆发,直接将孙悟空按回了座位之上。 孙悟空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捏着金箍棒。 白泽见状,快步走上前,对着苏尘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看向孙悟空,语气沉重。 “陛下,苏小友说得对。这是佛门赤裸裸的阳谋。”白泽摇动羽扇,剥丝抽茧,“牛魔王是饵,你才是那条鱼。如意真仙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唐僧即将抵达女儿国的时候出事。” 白泽顿了顿,直视孙悟空的眼睛。 “佛门算准了牛魔王重情,必去救援。也算准了陛下重义,绝不会坐视镇西妖王被擒。” 白泽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一旦陛下离开北俱芦洲,前往西牛贺州插手此事,佛门便有理由对我万妖国动手。到时候,陛下落入佛门的陷阱,万妖国群龙无首。天庭大军便可一我万妖国阻止量劫的理由,对万妖国动手,将我们这刚立下的基业连根拔起!” 铁扇公主听到这里,面色一白,瘫坐在地。 她终于明白,自家夫君卷入了一个何等恐怖的漩涡。 孙悟空坐在椅子上,握着金箍棒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很聪明,就算苏尘和白泽不说,他也能看透这局。 但他实在不甘心。 他是齐天大圣,曾经敢于孤身一人向天庭开战。 如今当了妖皇,有了亿万部众,有了无上权力,却连自己的结拜兄弟都救不了。 这妖皇,当得憋屈。 “当啷。” 孙悟空手一松,金箍棒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颓然。 “老弟,国师。俺老孙知道你们说得对。”孙悟空声音低沉,“但那是老牛。当年我有危险,他从西牛贺州赶往花果山,助我一臂之力。但现在,他深陷险境,我岂能无动于衷。更何况,他是我万妖国的镇西妖王,他若被佛门镇压,我这妖皇,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妖族?” 苏尘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金箍棒,递回给孙悟空。 “猴哥,你是妖皇,需镇守中枢,不能亲自冲锋陷阵。”苏尘看着孙悟空,语气坚定。 孙悟空接过金箍棒,抬头看着苏尘。 苏尘直起身,青衫无风自动,深邃的眼眸看着一脸不甘地孙悟空。 “这西牛贺洲一行,我去。” 孙悟空猛地站起:“不行!那是佛门布下的杀局,你去一样危险!” 苏尘笑了,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猴哥,你刚才也试过了。我现在的修为,三界之中,除了那几位圣人本尊,谁能留得住我?” 苏尘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底气。 “佛门想借量劫大势压人,以此拿捏万妖国。那我就去西牛贺洲走一遭,去看看灵山那帮秃驴,到底在解阳山布了什么天罗地网。” 孙悟空看着苏尘,眼中金光翻涌。 他知道自己这位老弟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刚才那短暂的交手,也让他真切感受到了苏尘如今深不可测的实力。 “老弟……”孙悟空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重重的一句,“活着回来,实在不行,带着老牛跑,别硬拼。” “放心。”苏尘点头。 白泽在一旁,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对着苏尘深深作了一个揖。 “有苏小友出面,此事大有可为。小友并非万妖国妖官,佛门就算想借题发挥,也找不到攻伐万妖国的借口。”白泽说道。 苏尘转身走向殿外,他的声音殿外传来。 “白泽前辈,我走之后,万妖国应该立刻行动起来,要约束中妖族,不可给天庭可乘之机。” 孙悟空闻言,身上颓势一扫而空,妖皇的威严再次降临。 “传令!”孙悟空大喝,“开启护城大阵,所有妖兵妖将进入战备状态。” 殿外,一众妖官连忙领命离开,前往万妖国各地传令,通知镇守在各地的妖王、妖将。 “国师,若我老弟在西牛贺洲出了事。”孙悟空一字一顿,杀气冲天,“俺老孙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一定会带着妖族打上灵山!希望到时候你不要拦着我!” “老臣自然不会!”白泽在一旁答道。 妖皇殿外,苏尘一步踏出,身前空间如水波般荡漾,他的身形瞬间融入虚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西牛贺洲而去。 第551章 解阳山中天罗地网 西牛贺洲,女儿国正南。 解阳山拔地而起,山势险峻,林木葱郁。 山上虚空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苏尘迈步跨出。 他一袭青衫,立于虚空之中,俯瞰着下方这座在西游路上颇具名气的山峰。 识海深处,混沌钟缓缓旋转。 一缕玄黄之气垂落而下,遮掩了他的气息。 苏尘没有急着降落。 他双目微阖,丹田内混元道果运转,混元法眼轰然开启。 眼前的青山绿水瞬间变了模样。 在苏尘的视线中,整座解阳山的山体内部,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交织成网,笼罩了整个解阳山。 地底深处,八十一根散发着佛光的降魔杵,死死钉住了解阳山的地脉,将地脉之力用于布阵。 佛门好大的手笔,苏尘心中冷笑。 为了对付一个的牛魔王,或者说为了钓出孙悟空,灵山这帮人连脸面都不要了。 苏尘身形一晃,直坠而下。 半空中,他摇身一变,化作一只体型娇小、羽毛灰暗的山雀,完美融入了这片山林。 山雀振翅,进入解阳山中。 解阳山腹地,聚仙庵。 道观不大,香火却颇为鼎盛。 院子里有一口古井,井口被青石板封死,正是那能解胎气的落胎泉。 苏尘化作的山雀落在院中一棵老树的枝头上,歪着脑袋,看向大殿。 大殿正中,一名身穿道袍、头挽道髻的道士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看面貌,正是牛魔王的结拜兄弟,如意真仙。 苏尘盯着那道士,混元法眼之下,一切虚妄皆被堪破。 那如意真仙的面容,在他混元法眼之下现出原形。 只见一尊浑身肌肉虬结、面容威严的佛门罗汉,正闭目念诵着佛经。 真正的如意真仙去哪了? 苏尘心中已有答案。 佛门行事,向来斩草除根。 那如意真仙恐怕在发出求救信的之后,就已经神魂俱灭了。 苏尘没有惊动这尊罗汉,他振翅飞起,绕过大殿,悄无声息地来到聚仙庵的后院。 刚一靠近后院,苏尘便感知到一丝妖气。 后院有一间静室,门窗紧闭,四周布满了隔音与防窥探的阵法。 苏尘落在静室屋脊的瓦片上,法眼穿透屋顶,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饶是苏尘心性沉稳,看到静室内的画面,眼底也忍不住泛起一抹森寒的杀意。 静室之中。 牛魔王现出了奎牛原形,八根粗壮的暗金色降魔铁链,分别穿透了牛魔王的琵琶骨、四肢关节和脊椎大龙。 铁链的另一端死死钉在静室的八个角落,上面闪烁着密集的佛门符文。 每当牛魔王试图挣扎,符文便会爆发出炽热的佛火,灼烧他的血肉与神魂。 牛魔王气息萎靡,已经步入大罗金仙的法力被彻底封死,连维持人形都做不到。 而在牛魔王正前方,一尊九品莲台悬浮于半空。 文殊菩萨手持玉如意,端坐莲台之上。 他脑后佛光普照,面容悲悯,一派大慈大悲的得道高僧模样。 文殊菩萨嘴唇开合,正不断念诵着度化真经。 一个个金色的梵文字符从他口中飘出,钻入牛魔王的识海,试图强行瓦解他的意志,度化他的元神。 “秃驴,有种就杀了老牛。” 牛魔王双眼赤红,布满血丝。 牛魔王剧烈挣扎,八根降魔铁链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伤口处,鲜血再次涌出,顺着铁链滴落在地砖上,触目惊心。 “孽畜,你与我佛有缘。” 文殊菩萨停止了诵经,声音温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漠然。 “你那结拜兄弟如意真仙,不识天数,已入轮回。你若冥顽不灵,下场与他无异。放下屠刀,随本座回灵山,做个护法坐骑,可得正果。” “放你娘的屁。” 牛魔王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老牛我堂堂万妖国镇西妖王,妖皇的结拜大哥。让我给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秃驴当坐骑?做梦。” 文殊菩萨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文殊菩萨微微倾身,看着牛魔王。 “你以为本座为何留你性命?你那结拜兄弟孙悟空,若知道你在这里受苦,定会来救你。” “只要他踏入这解阳山半步,便是阻挠西游量劫的逆党。” “到那时,灵山与天庭大军压境,万妖国顷刻间灰飞烟灭。” 牛魔王浑身一震,双目圆睁。 他虽然重情冲动,但并不蠢。 文殊菩萨一语道破天机,他瞬间明白了佛门的险恶用心。 “老牛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牛魔王疯狂咆哮,竟是不顾穿骨之痛,强行逆转体内残存的妖族本源,想要自爆元神。 “冥顽不灵。” 文殊菩萨冷哼一声,手中玉如意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射出,直接打在牛魔王眉心。 牛魔王刚刚凝聚的一丝力量瞬间溃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连自杀都做不到了。 “静心受度吧。等孙悟空来了,本座自会让他与你团聚。” 文殊菩萨再次闭上双眼,继续念诵度化真经。 屋脊上,苏尘化作的山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文殊菩萨,准圣初期修为,加上这山中的大阵,确实有恃无恐。 但对于苏尘来说,却不是难事。 但苏尘没有急着动手。 他太了解佛门了,既然是布下天罗地网钓孙悟空,绝不可能只有一个文殊菩萨压阵。 孙悟空如今可是准圣战力,一个文殊可拦不住他。 苏尘振翅飞离屋脊。 他借着混沌钟的遮掩,绕着解阳山的山体飞了一圈。 在解阳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十八道隐晦的气息,蛰伏在虚空之中。 这是佛门十八罗汉。 这十八人皆是大罗金仙修为,此刻气机相连,隐隐结成了一座威力绝伦的佛门大阵。 只等猎物入套,便会雷霆出击。 苏尘落在山门外的一块石碑上,鸟喙轻轻梳理了一下羽毛。 一位准圣初期的菩萨主事,一位罗汉伪装诱饵,十八罗汉结阵埋伏,外加钉死地脉、封锁虚空的八十一根降魔杵大阵。 这等阵容,这等算计,若是孙悟空真的不顾一切冲进解阳山,面对这层出不穷的杀招,就算不死,也要被佛门镇压。 第552章 解阳山破局 苏尘化作山雀飞出解阳山外。 云海翻滚,苏尘一袭青衫,立于云端。 他没有急着冲进解阳山去救牛魔王。 佛门既然敢布下这等天罗地网,最核心的依仗,不是那十八罗汉,也不是文殊菩萨,而是西游量劫的“大义”。 只要唐僧师徒踏入解阳山,牛魔王就是阻碍取经的妖魔。 万妖国若敢插手,就是逆天而行。 这就是佛门最毒的阳谋。 要破这阳谋,就得从根子上掐断。 苏尘双目微阖,丹田内暗金色的混元道果缓缓转动。 识海深处,混沌钟发出一声悠远的钟鸣。 一丝混元法力顺着混沌钟的指引,遁入虚空。 西牛贺洲,距离女儿国尚有数百里的一条古道上。 唐僧骑在白马上,面容沉静。 猪八戒牵着马,嘴里嘟囔着要找个地方化缘。 沙僧挑着担子默默跟在后面,金悟明走在最前方开路。 突然,金悟明脚步一顿,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异色。 同一时间,白马打了个响鼻,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敬畏。 唐僧识海深处,一道青衫身影悄无声息地凝聚。 唐僧神魂一震,看着出现在自己识海中的苏尘,并未惊慌。 他双手合十,微微行礼。 “苏先生,别来无恙。”唐僧声音平静。 经历了一路风霜,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念经的迂腐和尚。 苏尘看着唐僧,开门见山。 “圣僧,前方女儿国解阳山,佛门布下了一个局。” 唐僧闻言,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听着。 苏尘语速极快,将解阳山的情况和盘托出。 落胎泉、如意真仙、牛魔王,以及佛门企图以此为饵,引孙悟空入局,进而攻伐万妖国的算计,没有丝毫隐瞒。 “这局的支点,便是你。”苏尘盯着唐僧的神魂,“只要你到了解阳山,牛魔王就会成为阻碍取经的妖魔。佛门便有了大义名分。” 唐僧闻言面色难看。 又是佛门的算计。 唐僧回想起自己这一生,自幼与父母分离,后来才知道,这一切皆是佛门为了给他塑造“苦难”而刻意安排的因果。 他的父母,他的命运,全都是灵山棋盘上的棋子。 如今,这帮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萨,又故技重施,想要借他来算计他人。 “阿弥陀佛。”唐僧低宣佛号,眼中闪过一丝悲哀,随后化作一抹决然。 “苏先生需要贫僧怎么做?”唐僧抬起头,直视苏尘。 “拖延时间。”苏尘吐出两个字,“只要你们不到解阳山,佛门就没有借口。这阴谋,不攻自破。” “好。”唐僧答应得毫不犹豫。 现实中,古道上。 骑在白马上的唐僧突然闷哼一声。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哎哟!”唐僧身子一歪,直接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师父!” 沙僧眼疾手快,一把扔下担子,冲上前将唐僧扶住。 猪八戒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师父,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了?” 唐僧靠在沙僧怀里,捂着胸口,气若游丝:“八戒,悟净。为师……为师突然觉得胸闷气短,浑身发冷。恐是沾染了风寒,实在走不动了。” 猪八戒摸了摸唐僧的额头,并不烫,但看唐僧那副痛苦的模样,也不像作假。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病了。”猪八戒嘟囔着。 走在前面的金悟明转过身,他瞥了唐僧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明悟。 刚才他识海中苏尘的烙印有异动,他便猜测是苏尘到了。 “既然师父病了,那就不能再走了。”金悟明冷冷说道,“八戒,去旁边树林里砍些柴火。沙僧,你照顾好师父,我们就在这里稍作休息,等师父病好再赶路。” 猪八戒一听不用赶路,顿时乐了:“好好好,大师兄说得对。师父身体要紧,俺老猪这就去捡柴。” 白马在一旁打了个响鼻,走到树下吃草去了。 取经队伍,就在距离女儿国数百里的荒郊野外,停了下来。 云端之上,苏尘看着下方安营扎寨的唐僧师徒,微微点头。 现在取经人病倒在半路上,根本没去解阳山,没去求落胎泉的水。 没有取经人,牛魔王阻碍了谁? 佛门精心准备的大义名分,在唐僧这一病之下,荡然无存。 “没了大义这层皮,我看你们还怎么演。” 苏尘转身,越过重重云海,重新来到解阳山上空。 既然佛门失去了借口,那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没了大势,这件事就从正义变成了私人恩怨。 万妖国镇西妖王被人绑架,他这个妖皇的兄弟,来讨个公道,天经地义。 苏尘此刻不再遮掩身形,他撤去了玄黄之气。 苏尘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长虹,直坠而下,目标直指解阳山,聚仙庵。 聚仙庵大殿内,檀香袅袅。 那名化作如意真仙模样的佛门罗汉,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双目微闭,口中默默念诵着经文。 按照菩萨的布置,牛魔王已经上钩,孙悟空随时可能杀到。 他作为诱饵,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只要唐僧等人一露面,他便立刻出手,以如意真仙的身份抓住唐僧。 突然,罗汉念经的声音一顿。 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落到了聚仙庵内。 “来了!” 罗汉心中一喜,以为是金翅大鹏金悟明来求堕胎泉水了。 罗汉连忙模拟如意真仙的动作,手持拂尘,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大殿外的院落。 “何方妖孽,敢在聚仙庵放肆……” 罗汉的话刚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聚仙庵内,院落中央。 一个身穿青衫的青年,负手而立。 青年剑眉星目,身上没有丝毫妖气,反而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道韵。 他平静地站在那里,那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大殿内的罗汉。 罗汉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怎么来人不是金翅大鹏? 第553章 苏尘出手 那罗汉看着苏尘瞳孔骤缩。 这青年身上没有半点妖气,也没有佛光仙气,就那么静静站着,却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悸。 罗汉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为了这次布局,灵山推演了无数次,唯独没有算到会有这么一个陌生人出现。 “你是何人?”罗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缓缓站起身,手中拂尘一甩,摆出如意真仙那副傲然的架势,“此乃解阳山聚仙庵,贫道不见客,速速离去!” 苏尘迈步跨过门槛,走入大殿。 他没有回答,深邃的目光在罗汉身上扫过,嘴角露出冷笑:“牛魔王接到你的求救信,单枪匹马赶来西牛贺洲。此时你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他去了何处?” 罗汉眼角微微抽搐,握着拂尘的手指猛地收紧。 对方是冲着牛魔王来的!而且直接点破了求救信的事! “贫道不知你在说什么。”罗汉硬着头皮狡辩,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厉色,“我从未遇到危险,更不知什么求救信。贫道在此清修,从未给牛大哥传过信。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贫道法宝无情!” “是吗?” 苏尘轻叹一声,脚步未停,继续向罗汉走去。 随着他这一声叹息,丹田内暗金色的混元道果微微一转。 轰! 一股无形且恐怖的混元法力威压,以苏尘为中心,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罗汉首当其冲,只觉双肩猛地一沉,仿佛被两座太古神山压住。 他双腿剧烈打颤,体内佛门法力竟被压制得运转迟滞,连维持如意真仙的样貌都有些艰难。 “不知?”苏尘步步紧逼,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难道是你设下陷阱,暗害结拜兄长?还是说……” 苏尘停下脚步,距离罗汉仅有三尺之遥,眼神如刀:“你根本就是一个冒牌货!” 苏尘一字一句,声音中带着混元道意,犹如重锤砸在罗汉心头。 罗汉脸色煞白,知道伪装已经无用。 对方敢单枪匹马闯入解阳山,绝对有备而来。 “你找死!” 罗汉怒喝一声,既然败露,那就先下手为强。 只要弄出动静,后院的文殊菩萨和隐伏的十八罗汉自会出手。 罗汉手中拂尘猛地一扬,化作万千银丝,如毒蛇般缠向苏尘的脖颈。 苏尘却根本不闪不避,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他双眼骤然睁大,眼眸深处,灰蒙蒙的混沌神光如星河般流转。 混元法眼! 两道实质般的混沌神光自苏尘双目中爆射而出,瞬间洞穿虚妄,直刺罗汉。 嗤! 那万千银丝刚一接触混沌神光,便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神光去势不减,直接照在罗汉身上。 “啊!” 罗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神光照耀之下,他身上那件道袍、那副如意真仙的面容,就像是被烈火灼烧的画卷,寸寸剥落、碎裂。 眨眼间,一个肌肉虬结、怒目圆睁的佛门罗汉,暴露在大殿之中。 罗汉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这等看破虚妄、直击本源的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对方那股威压,绝对超越了大罗金仙! 准圣!此人绝对是准圣! 逃! 罗汉根本生不出一丝抵抗的念头。 他双手猛地合十,疯狂催动体内罗汉法力。 嗡! 刺目的金光爆发,罗汉化作一道金遁之光,犹如离弦之箭,狠狠撞向大殿穹顶,妄图逃出聚仙庵。 就在此时,后院静室方向,也传来了一声低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 一朵金色的莲花虚影穿透墙壁,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大殿上空,试图将那道金遁之光护在其中。 显然,后院的文殊菩萨已经察觉到了大殿的变故,出手捞人。 “在我面前还想走?” 苏尘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妖捉拿的人,你也能保?”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朵金色莲花和金色遁光,虚空一握。 苏尘体内,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混沌九转第七转大成的肉身力量,仅仅用了五成。 只见半空中的虚空直接坍塌。 一只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大手,凭空出现在罗汉逃跑的路径上。 这只大手遮天蔽日,掌心之中五行法则流转,阴阳二气交织,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恐怖伟力。 砰! 准圣初期修为的文殊菩萨凝聚的莲花虚影,在暗金色大手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被捏得粉碎。 马罗汉见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佛门法力,想要逃离那只大手。 然而,大罗金仙的法力撞在暗金色大手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暗金色大手猛地合拢。 就像老鹰捉小鸡一般,罗汉被死死捏在掌心。 狂暴的混沌之气瞬间侵入他的体内,摧枯拉朽般瓦解了他的佛门金身,将他的一身大罗法力彻底封印。 罗汉金身碎裂,一身法力无法动用,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暗金色大手提在半空。 苏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罗汉。 他如今的肉身战力,连堪比准圣中期的孙悟空都能轻易压制,区区一个大罗金仙级别的罗汉,在他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苏尘随手一甩,眉心处一道黑光闪过。 正是他的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 “收。” 九魔塔底部魔光一闪,一股庞大的吸力涌出。 暗金色大手松开,那罗汉便被直接吸入塔内,被镇压在塔中。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若不是满地的碎砖和还未平复的虚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苏尘收起九魔塔,掸了掸青衫袖口。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大殿厚重的墙壁,穿透了后院重重叠叠的隔音阵法与佛门禁制。 混元法眼之下,静室中,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面色微沉的文殊菩萨,皆无所遁形。 苏尘负手而立,青衫无风自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夹杂着强悍无匹的混元法力,犹如九天雷霆,直接在文殊菩萨耳边轰然炸响。 “文殊,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第554章 镇压文殊 苏尘话音未落,人已经一步迈出。 他径直撞向那面刻满佛门禁制的厚重石墙。 脚下混沌道纹一闪而过。 轰! 坚硬的石墙连同上面流转的金光阵纹,在苏尘面前连一瞬都没能阻挡,直接炸成漫天齑粉。 碎石夹杂着狂暴的气浪,倒卷入静室之中。 狭窄的静室内,被八根降魔铁链穿透琵琶骨的牛魔王抬起头,赤红的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着那个一袭青衫、在烟尘中缓步走来的青年,原本绝望的心底看到希望。 是苏尘兄弟!他竟然一个人杀到了西牛贺洲! 端坐在九品莲台上的文殊菩萨,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那副大慈大悲的从容模样。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苏尘。 “你竟敢如此放肆!”文殊沉声喝道,同时双手猛地结印。 嗡! 座下九品莲台佛光大盛,刺目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静室。 地下深处,八十一根钉住解阳山地脉的降魔杵同时震动,庞大的地脉之力被强行抽取,化作一个金色佛手印,朝着苏尘当头拍下。 苏尘停下脚步,身上混沌气血冲天而起,轻松化解那佛手印 “我放肆?”苏尘看着文殊,眼神冷漠,“我看没有你们放肆。” 文殊冷哼一声,见地脉之力压不住苏尘,心中更是忌惮,但他嘴上却分毫不让:“这孽畜阻碍西游量劫,合该受我佛门度化。苏尘,你敢插手此事,便是在干涉佛门因果,违逆天道大势!你就不怕引来天谴?” 苏尘笑了。 他摇了摇头,眼中尽是嘲弄:“天道大势?文殊,收起你们佛门那套骗凡人的把戏吧。” 苏尘抬起手,指着被铁链锁住的牛魔王,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你们灵山想分食万妖国的气运,大可直接点齐兵马,打上北俱芦洲,我还会敬你们几分。” “可你们不敢。” 苏尘盯着文殊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扯下佛门的遮羞布。 “你们怕如此一来便暴露了佛门虚伪的嘴脸,所以你们只敢躲在暗中,算计一头重情义的牛,企图借此拿捏万妖国。” “干着偷鸡摸狗的勾当,还一口一个天道大势。你们佛门,真是让人恶心。” 文殊的面孔瞬间涨得通红。 苏尘的话,字字诛心,将佛门干的勾当全都揭开了。 “放肆!” 文殊恼羞成怒,既然被看穿,那就只能动手了。 只要在这里镇压了苏尘和牛魔王,一切依旧在灵山的掌控之中。 文殊抬手一挥。 咻! 一柄通体碧绿的玉如意破空而出,带着砸碎虚空的恐怖力量,直奔苏尘面门。 与此同时,文殊袖袍一抖,三根金黄色的柱子飞出。 正是先天灵宝,遁龙桩。 三个金圈瞬间放大,封锁了苏尘周身的虚空,一圈套向脖颈,一圈套向腰际,一圈套向双足。 法宝齐出,配合地下源源不断的地脉之力,文殊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手,意图一击必杀。 面对准圣初期的全力爆发,苏尘根本感觉不到威胁。 他不退反进,脊椎宛如太古苍龙般发出一声轰鸣。 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时开启,混沌之气顺着五行法则通道,瞬间灌注全身,催生混沌气血。 苏尘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混沌道纹。 一股恐怖血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钉住牛魔王的八根降魔铁链,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苏尘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着那座山岳般的玉如意,一掌拍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爆鸣声响彻解阳山。 那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玉如意,被苏尘那只白皙的手掌拍中,,玉如意本体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出,落在地上。 强大的力量余波将整个后院震塌。 苏尘动作不停,手掌顺势往下一压。 封锁虚空的遁龙桩,那三个无坚不摧的金圈,被苏尘的大手直接捏住。 混沌气血吞吐,金圈上的先天道文被压制,遁龙桩被苏尘徒手镇压,随手收进了九魔塔内。 “这不可能!” 文殊菩萨失声惊呼,满脸骇然。 纯凭肉身,硬接并镇压先天灵宝? 这等肉身强度,便是当初的巫族祖巫,也绝对做不到! 这苏尘,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文殊终于慌了。他不再顾及什么高僧形象,双手疯狂结印,试图催动九品莲台遁走。 “现在想走?晚了。” 苏尘冷酷的声音在文殊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苏尘已经跨越了虚空,直接出现在九品莲台之上。 文殊下意识地举起双臂,浑身法力凝聚出最强的佛门金身,试图阻挡。 苏尘的手掌探出,五指间阴阳二气流转,暗金色的道纹闪烁。 那层号称万法不侵的佛门金身,在苏尘的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烂泥。 喀嚓。 苏尘的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金身防御,一把死死掐住了文殊菩萨的脖子。 强他的混沌气血瞬间涌入文殊体内,摧枯拉朽般镇封死了他元神与法力。 苏尘单臂发力,直接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准圣菩萨,从九品莲台上拎了起来,双脚悬空。 文殊菩萨双手死死扒着苏尘的手腕,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他那张原本宝相庄严的脸庞,此刻一脸难以置信,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他堂堂准圣,佛门四大菩萨之一,竟然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捏在手里,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咳……” 文殊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佛血,他艰难地张开嘴,眼神怨毒地盯着苏尘,色厉内荏地嘶吼。 “苏尘,你敢对我出手?你虽强,但我佛门诸位佛祖也不弱,你阻挡不了我佛门大势!”文殊色厉内荏地嘶吼着,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苏尘看着他,眼神犹如看着一只乱叫的蝼蚁。 “废话真多。” 苏尘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眉心处黑光一闪。 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凭空浮现,一脸不甘地文殊菩萨收入塔内镇压。 第555章 只手破阵,观音降临 苏尘收起九魔塔,转身走向被锁住的牛魔王。 牛魔王庞大的身躯瘫倒在血泊中,八根粗壮的降魔铁链死死钉着他的琵琶骨和脊椎大龙。 此刻,这位平天大圣、万妖国镇西妖王,正用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苏尘。 他虽然知道自己这位苏尘兄弟天赋异禀,实力极强。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苏尘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可是文殊菩萨! 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在苏尘手里,竟然连一招都没走过,像捏小鸡一样被活生生镇压了? “苏尘兄弟……”牛魔王艰难开口。 但他话还没说完,苏尘走到他身前,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一抹暗金色的混沌锋芒。 唰! 苏尘随手一挥。 那八根刻满佛门禁制的降魔铁链,在混沌锋芒面前如同豆腐一般,瞬间断裂。 牛魔王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倒下。 苏尘一挥手,九魔塔再次浮现,将重伤的牛魔王收入塔内空间,妥善保护起来。 做完这一切,苏尘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看向解阳山外围的虚空。 混元法眼之下,虚空中的一切无所遁形。 解阳山外围,隐于虚空的十八罗汉,此刻已经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亲眼目睹了聚仙庵内发生的一切。 从苏尘出现,到文殊菩萨被擒,前后不过寥寥数息时间。 “怎么会这样……文殊菩萨被擒了!” “这妖孽到底是什么境界!” 十八罗汉心神剧震,佛心差点失守。 为首的降龙罗汉反应最快,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玉符,向灵山方向求援。 “文殊菩萨被擒!敌人实力深不可测,疑为准圣巅峰!请世尊降魔!” 求援信息发出的瞬间,降龙罗汉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结阵!” 降龙罗汉发出一声怒吼,十八人齐齐从虚空中现身。 他们分布在解阳山四周,双手疯狂变幻结印。 十八名大罗金仙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金色的佛光冲天而起,将整个解阳山的天空映照得一片金黄。 轰隆隆! 解阳山地底深处,八十一根降魔杵剧烈震颤。 整个解阳山的地脉之力被瞬间抽空,化作一条条金色的地龙,冲天而起,与十八罗汉的大罗法力完美融合。 虚空扭曲,金光汇聚。 在聚仙庵上空,一尊高达万丈的怒目金身罗汉法相,轰然凝聚成型。 这尊法相三头六臂,浑身散发着纯粹的毁灭气息。 在十八名大罗金仙和整座解阳山地脉的加持下,这尊法相的威压,硬生生跨越了境界的鸿沟,达到了准圣中期的层次。 “妖孽,受死!” 降龙罗汉目眦欲裂,十八人齐声怒吼。 万丈罗汉法相六条手臂同时结印,漫天金色梵文犹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下方的聚仙庵倾轧而下。 整个解阳山的虚空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犹如镜面般寸寸崩塌。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佛门法相,面对那足以碾碎大罗金仙的浩荡梵音。 苏尘站在废墟之中,一袭青衫猎猎作响。 他神色淡漠,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面对堪比准圣中期的绝杀大阵,苏尘连祭出混沌钟或者九魔塔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深吸了一口气。 第七转大成的《混沌九转》远转,苏尘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混沌道纹。 他整个人犹如一尊逆天而上的战神,迎着那万丈法相,直接冲天而起。 没有花哨绚丽的法术神通,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肉身伟力。 半空中,苏尘右臂肌肉贲起,暗金色的混沌气血在拳锋上凝聚成实质,周围的虚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直接化作一片黑洞。 “给我碎。” 苏尘语气冰冷,一拳砸向罗汉法相压下来的那只巨大佛掌。 渺小的人影,与万丈法相的巨大佛掌,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天爆鸣,响彻整个解阳山。 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解阳山的山头在这一刻被直接削平,方圆万里的云层被瞬间震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尊堪比准圣中期、由十八罗汉和地脉之力凝聚的万丈法相,在苏尘这一拳之下,剧烈摇晃起来。 那只压下来的巨大佛掌上,瞬间崩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法相的手臂、躯干蔓延。 “噗!” 主阵的十八罗汉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大口金色的佛血。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半空中那个青衫青年,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引以为傲、足以抗衡准圣的罗汉大阵,在苏尘肉身伟力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琉璃一般。 裂纹越来越多,万丈法相濒临崩溃。 十八名罗汉的佛门金身,也随着法相的碎裂,同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只要法相彻底崩碎,他们十八人也会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不……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肉身!” 降龙罗汉满脸惊骇,心中升起无力之感。 他们惹到了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怪物。 苏尘悬浮在半空,目光冰冷,杀意凛然。 他没有给十八罗汉任何喘息的机会。 右拳再次抬起,更加恐怖的混沌气血在拳锋上汇聚。 “死。” 苏尘吐出一个字,准备挥出第二拳,彻底轰杀十八罗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解阳山上空的虚空,突然被人强行撕裂。 一名身穿白衣、手持羊脂玉净瓶的女菩萨,脚踏九品莲台,从虚空中一步迈出。 正是佛门四大菩萨之首,观世音菩萨。 观音菩萨一现身,便看到了下方即将崩溃的万丈法相,以及苏尘那蓄势待发的恐怖第二拳。 她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闪过一抹骇然。 “苏尘!手下留情!” 观音菩萨厉喝一声,根本不敢有丝毫保留。 她毫不犹豫地祭出手中那件先天灵宝,羊脂玉净瓶。 纤纤玉手抽出净瓶中的柳枝,朝着下方猛地一挥。 哗啦啦! 瓶中珍贵无比的三光神水倾泻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散发着神光的天幕。 天幕与下方濒临崩溃的罗汉大阵瞬间融合,将十八罗汉死死护在其中。 轰! 苏尘的第二拳,狠狠砸在了三光神水凝聚的天幕之上。 天幕剧烈凹陷,三光神水疯狂消耗。 观音菩萨脸色一白,体内准圣后期的法力疯狂涌出,死死维持着天幕不破。 三光神水凝聚的天幕虽然布满裂纹,但终究还是勉强挡住了这一拳。 下方,十八罗汉死里逃生,看向苏尘的眼神,犹如看着一尊灭世魔神。 第556章 既往不咎? 解阳山上空,三光神水化作的天幕剧烈震颤,勉强挡住了苏尘那足以轰碎虚空的一拳。 苏尘缓缓收回右拳,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看向撕裂虚空走出的那道身影。 观音菩萨一袭白衣,脚踏九品莲台,手持羊脂玉净瓶。 观音菩萨站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化为废墟的聚仙庵,看了一眼被苏尘一拳打得险些道基崩碎的十八罗汉,最后视线落在苏尘身上。 她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凝重无比。 文殊被擒,十八罗汉惨败,灵山针对妖族的布局,硬生生被眼前这个人族青年凭一己之力强行打破。 “苏尘。”观音菩萨开口,声音空灵浩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过了。” 苏尘站在虚空中,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观音菩萨单手竖立胸前,继续说道:“牛魔王阻碍西游量劫,本该受我佛门度化。你强行插手,已是逆天而行。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慈悲。你现在放了文殊,交出牛魔王,退回北俱芦洲。今日之事,我佛门可既往不咎。” 这番话,观音菩萨说得理所当然。 在她看来,佛门势大,能给出“既往不咎”这四个字,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苏尘实力再强,终究只有一个人,难道还真敢跟整个灵山死磕到底? 苏尘听完,脸上的冷笑瞬间扩大,随后竟是忍不住仰天大笑。 “既往不咎?”苏尘笑声猛地一收,眼神如刀般刺向观音菩萨,“你们灵山躲在暗处,用下三滥的手段设局暗害我兄弟。现在跑出来跟我说既往不咎?” 苏尘一步迈出,周身暗金色的混沌气血轰然爆发,直逼观音菩萨。 “我是不是还要跪在地上,对你们感恩戴德,谢你们灵山不杀之恩?” 苏尘这话可谓字字诛心。 观音菩萨的面色瞬间难看至极,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苏尘,你不懂天数。西游大势不可逆,你若执迷不悟,引来佛祖降罪,届时连你也要被镇压!” “拿弥勒来压我?”苏尘眼神彻底冰冷,“那就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话音未落,苏尘不再给观音菩萨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体内,脊椎大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全面开启,第七转大成的《混沌九转》疯狂运转。 混沌本源顺着五行通道灌注全身,苏尘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道纹。 解阳山上空的虚空,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气血染成了暗金色。 苏尘右手抬起,并指成掌,以手代斧,施展《天罡三十六斧》! 轰! 苏尘头顶上方的虚空直接坍塌,一柄开天巨斧虚影,凭空浮现。 巨斧刚一出现,解阳山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便被瞬间抽空。 “斩。” 苏尘手臂挥下,开天巨斧虚影撕裂虚空,带着斩断一切的恐怖伟力,直劈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大惊失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尘竟然连一句废话都不多说,直接下死手。 而且这一击的威力,让她这位准圣后期的菩萨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狂妄!” 观音菩萨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菩萨仪态。 她体内佛门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疯狂注入手中的羊脂玉净瓶。 玉净瓶光芒大放,瓶口倾倒。 海量的三光神水奔涌而出,在观音菩萨身前化作一道厚重无比的三彩水幕。 这三光神水本就是洪荒奇物,此时加上先天灵宝玉净瓶的帮助,防御比之刚才更加强大。 然而,她面对的是《混沌九转》全力爆发的一击。 巨斧虚影狠狠劈在三彩水幕之上。 嗤! 那号称万法不破的三彩水幕,在巨斧面前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被硬生生从中劈开。 混沌锋芒长驱直入,狠狠撞在羊脂玉净瓶本体上。 铛! 这件上品先天灵宝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瓶身上的宝光瞬间暗淡,直接被震飞出数百丈远。 “噗!” 本命法宝受创,观音菩萨脸色惨白,一口纯金色的佛血狂喷而出。 她脚下的九品莲台剧烈摇晃,佛光溃散。 不可力敌!观音菩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苏尘的肉身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这种力量,甚至连一般的准圣巅峰都做不到! 逃! 观音菩萨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猛地结印。她脚下的九品莲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化作一道长虹,直接施展佛门遁术,企图撕裂虚空逃离解阳山。 “现在想走?”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观音菩萨逃窜的背影,声音冷酷如冰。 他没有追,而是心念一动。 识海深处,那尊镇压鸿蒙的混沌钟,微微一震。 “铛!” 一声悠远、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钟鸣,在苏尘识海内响起。 虽然钟声没有传出体外,但那一缕属于先天至宝的镇压伟力,却顺着苏尘的混元法力,扩散而出。 嗡…… 解阳山方圆万里的虚空,在这一刻都被镇压。 观音菩萨化作的金色长虹,刚刚冲出不远,便被截住。 观音菩萨只觉自己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 强大的反震之力让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从遁光中跌落出来。 她惊恐地发现,四周的虚空犹如凝固的泥沼,她一身准圣后期的法力,竟然连撕开一道空间裂缝都做不到。 “这就是混沌钟吗?!”观音菩萨满眼绝望。 她回过头,只见那柄暗金色的开天巨斧虚影,余威未消,已经跨越了虚空,到了她的头顶。 “难道我要陨落在这里了吗?” 观音菩萨满心不甘,准备燃烧佛门金身,硬接这致命一斧。 就在此时,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浩大无边的佛号。 “阿弥陀佛。苏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又似在众生心底响起。 声音出现的刹那,苏尘用混沌钟定住的虚空,竟被强行撑开。 紧接着,一朵散发着无尽功德金光的十二品莲台,凭空出现在观音菩萨身前。 金莲花开十二瓣,每一瓣都流转着玄奥的大道梵文。 莲台微微旋转,洒下万道金光,将观音菩萨护在其中。 第557章 世尊降临,十二品功德金莲 苏尘听到此话,面色冷漠,手臂没有丝毫停顿,暗金色的开天巨斧虚影带着斩断天地的力量,狠狠劈在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 两股强大力量碰撞之下,虚空如同脆弱的画卷,被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但面对十二品功德金莲这等防御至宝,巨斧虚影终于耗尽力量,轰然消散。 十二品功德金莲微微一震,十二片莲瓣上的金光黯淡了三分,但本体却完好无损,依旧稳稳悬浮在半空,将观音菩萨护在其中。 金光激荡间,莲台之上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和尚。 他袒胸露乳,面容和蔼,脸上挂着一抹看似永远不会消失的笑意,手里慢条斯理地捻着一串佛珠。 正是佛门现任世尊,弥勒佛。 观音菩萨死里逃生,脸色惨白地看着身前的胖和尚,单手竖立胸前,低声道了一句世尊。 弥勒佛微微点头,目光越过崩塌的虚空,落在了前方的苏尘身上。 苏尘收回手臂,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急着动手,深邃的目光盯着那座十二品功德金莲,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东西,他自然认得。 上古封神一战,这件佛门镇压气运的至宝被蚊道人吸食了三品,跌落成九品莲台。 如今却不知为何竟然恢复了。 苏澈却是不知道,此事还与他有些因果。 当初在北极冰原深处的东皇秘境之中,蚊道人在鲲鹏帮助下将那三品功德金莲斩出体内。 但就在二人相互算计之时,准提现身,从蚊道人那里追回了被吞噬的三品功德金莲带回须弥山,准提与接引二人施展无上神通将其与九品莲台重新融合。 如今又经过佛门数百年的气运滋养,这件至宝终于重归极品先天灵宝之列。 苏尘看着弥勒和十二品功德金莲,心念电转。 弥勒佛是准圣巅峰修为,加上这件防御无双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胜负。 如今牛魔王也已经救下,佛门企图利用解阳山拿捏万妖国的阴谋也已经破产。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在这里跟一个带着极品先天灵宝的准圣巅峰死磕。 苏尘打定主意,周身狂暴的混沌气血缓缓收敛。 弥勒佛看着苏尘平息气血,以为他有意议和。 “苏小友,肉身成圣,战力卓绝。”弥勒佛笑呵呵地开口,语气平和,“如今你已救下牛魔王,气也出了。不如放了文殊,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放了文殊?”苏尘冷笑一声,“文殊设局暗算牛魔王,我拿他回万妖国问罪,合情合理。此乃他插手量劫的劫数,不能放。” 说罢,苏尘转身便走。 他一步迈出,直接撕裂虚空,准备返回北俱芦洲。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文殊菩萨乃佛门四大菩萨之一,若是被苏尘堂而皇之地抓到万妖国,佛门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到时候,此事传出去,三界众生会怎么看灵山? 这个脸,佛门丢不起。 “苏小友,老僧说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人,你不能带走。” 弥勒佛双手合十,口中吐出真言。 “唵。” “嘛。” “呢。” “叭。” “咪。” “吽。” 此乃佛门大神通,六字天音。 六个巨大的金色梵文凭空出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准圣巅峰的无上法力与佛门大道法则。 六字相连,化作一方封锁天地的金色牢笼,直接朝着苏尘镇压而下。 解阳山的虚空瞬间凝固。 苏尘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抬头看着镇压而下的六个金色梵文,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惧意。 “给脸不要脸。”苏尘吐出五个字。 面对准圣巅峰的镇压神通,苏尘根本没有动用混元法力,也没有祭出混沌钟。 他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时轰鸣。 脊椎大龙疯狂泵动,海量的混沌之气顺着五行通道灌注全身。 苏尘的皮肤表面,暗金色的混沌道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双腿微曲,猛地蹬踏虚空。 轰! 苏尘脚下的虚空直接被踩成一片虚无。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不退反进,迎着那六个巨大的金色梵文冲天而起。 苏尘右拳紧握,暗金色的混沌气血在拳锋上凝聚成实质,直接一拳轰向苍穹,他要以力破法。 砰! 第一声爆鸣响起。 苏尘的拳头砸在第一个“唵”字上。那蕴含着准圣巅峰法力的金色梵文,直接炸成漫天金光。 砰!砰!砰!砰!砰! 紧接着是连续五声爆鸣。 苏尘一拳洞穿虚空,势如破竹。 剩下的五个金色梵文,在苏尘极致的力量面前,摧枯拉朽般全部碎裂。 天空中佛音戛然而止。 金色的牢笼被苏尘那一拳强行撕裂。 弥勒佛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光芒一阵闪烁。 他睁大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六字天音,乃是他修行最深的大神通之一。 就算是同为准圣巅峰的大能,也不敢硬接,只能施展神通法宝抵挡。 苏尘竟然单凭肉身之力,一拳就给打爆了。 绝对的力量,无视一切法则。 弥勒佛终于明白,文殊为什么会败得那么快,十八罗汉为什么会险些被一拳打得道基崩碎。 这个苏尘,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天空恢复清明。 苏尘悬浮在半空,青衫猎猎,他甩了甩右手,目光冰冷地看着弥勒佛。 “这就是佛门世尊的手段?”苏尘语气嘲弄。 弥勒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知道,常规的佛门神通对苏尘根本无效。 “苏小友肉身成圣,老僧佩服。”弥勒佛叹息一声,眼神变得无比凌厉,“但今日,老僧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就这样走了。” 话音落下,弥勒佛大袖一挥。 一只吞吐着乾坤之气的古朴布袋从他袖口腾空而起。 这件法宝看似普通,实则内蕴乾坤大道,乃是弥勒佛的本命之宝,极品先天灵宝乾坤袋。 乾坤袋迎风暴涨,袋口瞬间张开。 一股宛若吞天噬地的吞噬之力爆发,直奔苏尘当头罩下,要将这方天地连同苏尘一口吞下。 第558章 燃灯至 解阳山上空,乾坤袋已经笼罩了整个解阳山,遮天蔽日。 狂风呼啸,沙石逆流而上,整座解阳山残存的山体在这股吸力下开始崩解,无数巨石被连根拔起,还没飞入袋口,便在半空中被狂暴的空间之力绞成齑粉。 弥勒佛站在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手中法印变幻,准圣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乾坤袋中。 他那张常年带笑的脸上,此刻尽是肃杀之意。 极品先天灵宝之威,足以吞天噬地。 苏尘站在半空,身处吸力风暴的最中心。 他一身青衫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周围的空间已经扭曲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但他整个人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钉在虚空之中,纹丝不动。 狂暴的吞噬之力拉扯着他的肉身,却无法撼动分毫。 “极品先天灵宝,乾坤袋。”苏尘抬头,看着那吞天噬地的布袋,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嘴角反而露出冷笑,“比法宝?弥勒,那你还不够格。” 话音落下,苏尘眉心处,一缕厚重的玄黄之气喷涌而出。 “铛……” 一声悠远、跨越了万古时空的钟鸣,在解阳山上空轰然炸响。 钟声响起的刹那,整个天地的色彩仿佛都被瞬间剥夺,只剩下那流转的玄黄之气。 一口古朴的铜钟,自苏尘眉心飞出,悬浮在他的头顶。 钟体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仿佛孕育着一方完整的宇宙;钟体内,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隐现,透着镇压诸天万界的无上威压。 正是三大先天至宝之一的混沌钟! 混沌钟一出,万法臣服。 那悠悠钟声化作实质般的金色音波,呈环形向外荡漾开来。 音波所过之处,狂暴的罡风瞬间平息,坍塌扭曲的空间直接凝固,连时间的流逝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原本不可一世、吞噬一切的乾坤袋,在接触到钟声的瞬间,袋口涌现的吞噬之力瞬间被压制。 那股试图吞下天地的吸力被强行截断。 “嗡!” 乾坤袋本体在弥勒催动下顽强地与混沌钟的力量抗衡,但不久后就无法对抗混沌钟的力量,袋口迅速缩小,跌落回弥勒佛的手中。 先天至宝对极品先天灵宝,这是位阶上的绝对压制。 “这就是混沌钟的力量吗?!” 观音菩萨失声惊呼,那她死死盯着那口流转着玄黄之气的古钟,震撼的双眼之中带有一丝贪婪。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败下阵来的乾坤袋,又抬头看向苏尘头顶的混沌钟,微微摇头。 虽然他知道苏尘拥有混沌钟,但他没想到极品先天灵宝与先天至宝的差距竟会如此大。 自巫妖量劫之后,东皇太一陨落,混沌钟便遁入虚空,不知所踪。无数年来,连圣人都推演不到它的下落,三界大能无不四处寻觅。 此人如今肉身成圣,堪比准圣巅峰,再加上这口先天至宝混沌钟护体。圣人不出,这三界之中,谁能杀他? 难怪他敢孤身一人闯入西牛贺洲。 “阿弥陀佛……”弥勒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念头。 他双手合十,脚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金光,抵御着混沌钟散发出的力量。 苏尘没有趁机追击。 他很清楚,这里是西牛贺洲,是佛门的大本营。 弥勒佛和观音菩萨只是来的快,若是拖得久了,引出更多佛门的大能,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苏尘心念一动。 头顶的混沌钟再次发出一声轻鸣。 “铛。” 钟声震荡之下,原本被乾坤袋搅得支离破碎的虚空犹如被抚平的湖面,瞬间平复。 苏尘抬手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暗金色的混沌锋芒,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坚固的空间壁垒如布帛般被撕裂,一条幽深的空间通道在苏尘身后缓缓成型。 通道内空间法则流转,另一端隐隐透出北俱芦洲那独有的毒瘴煞气。 苏尘转过身,单手负后。 他目光扫过弥勒佛和观音菩萨,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从容。 “佛门的待客之道,苏某今日领教了。” 苏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文殊我带回万妖国了,二位就不用送了。” 说罢,苏尘迈开脚步,直接朝着空间通道走去。 弥勒佛站在十二品功德金莲上,面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苏尘的背影,周身佛光吞吐,显然内心在剧烈挣扎。 但他看了一眼那口悬浮在苏尘头顶、垂落着玄黄之气的混沌钟,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拦不住,除非灵山有人来援,否则单凭他和观音,今天根本留不下苏尘,强行出手,只会自取其辱。 眼看苏尘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空间通道。 就在这刹那之间,异变陡生。 解阳山上方一股镇压诸天的力量涌现,这里空间法则再次被扰动。 只见空中二十四颗璀璨如星辰的明珠,带着二十四诸天的恐怖伟力,从虚无中悍然砸落。 这二十四颗明珠化作二十四个佛国世界,遥相呼应,形成一方大阵,在与混沌钟强行争夺此地空间法则的控制权。 “轰隆隆!” 在两股力量争夺中,刚刚成型的空间通道,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瞬间崩塌,化作漫天狂暴的空间碎片。 若非苏尘反应极快,及时收回了脚步,这一下就能将他卷入空间乱流之中。 苏尘眼神一寒,霍然转身。 只见崩塌的虚空之中,一盏散发着幽幽火光的古老灵鹫灯缓缓飘出。 灯火摇曳间,一名身披枯黄袈裟、面容枯瘦如柴的老僧,踏空而出。 老僧骨瘦嶙峋,眼窝深陷,好似随时都会寂灭,但他肩头那盏灯,以及悬浮在他周身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却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准圣巅峰威压。 这是佛门的过去佛,燃灯古佛。 当年封神量劫,他身为阐教副教主,却算计了赵公明,夺走了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最终以此为根基,叛道入佛,成就了这过去佛的果位。 燃灯古佛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 他双手合十,声音响彻整个解阳山。 “阿弥陀佛。苏尘!今天你不放了文殊,走不出西牛贺洲。” 第559章 以一敌三 燃灯古佛踏空而出,周身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散发刺目金光,将解阳山方圆万里的虚空彻底锁死。 观音菩萨看到燃灯现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弥勒佛脸上也再次出现笑容,两人身形闪动,与燃灯古佛呈品字形站位,将苏尘死死围在中央。 苏尘看着崩塌的空间通道,眼神微沉。 他还是慢了一步,被观音和弥勒接连拖延,让灵山的支援赶到了。 三大佛门顶级战力为主苏尘。 三股准圣级别的恐怖威压交织在一起,连这片天地的法则都不堪重负。 “阿弥陀佛。”燃灯古佛面容枯瘦,声音震动天地,“苏尘,放下文殊,交出牛魔王。今日之事,老僧做主,任你离去。” 苏尘站在虚空中央,青衫猎猎。 “任我离去?”苏尘一脸嘲弄之色,“说的好像你们占尽了上风一般。” 燃灯古佛眼眸微垂,不悲不喜:“冥顽不灵。” 燃灯心中通明,眼前这青年肉身成圣,战力堪比准圣巅峰,头顶更有先天至宝混沌钟护体。 单打独斗,三界之内圣人不出,无人能留得住他。 今日唯有合三大准圣之力,先镇压混沌钟,方有一丝胜算。 话音落下,燃灯不再废话,双手猛地结印。 悬浮在他周身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轰然震动,爆发出刺目的佛光。 刹那间,二十四颗神珠直接演化出二十四方浩瀚无垠的佛国世界。 天际瞬间被二十四方佛国的虚影填满。 每一方佛国之中,皆有亿万佛门信徒的虚影显化,他们双手合十,口中诵念古老经文。 亿万信徒的诵经声汇聚成一股浩荡洪流,响彻虚空。 实质的金色信仰之力从二十四方佛国中倾泻而下,化作一条条粗壮的金色枷锁,铺天盖地缠绕向苏尘头顶的混沌钟。 “铛!” 混沌钟发出一声沉闷钟鸣,玄黄之气剧烈翻滚,震碎那些金色枷锁。 但信仰之力源源不断,一条断裂,十条补上。 眨眼间,混沌钟的本体就被密密麻麻的金色枷锁死死缠住,垂落的玄黄之气被压制。 “动手!”燃灯低喝。 弥勒佛和观音菩萨心领神会,同时催动法宝。 弥勒佛双手快速结出无畏印,脚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飞速旋转。 十二片莲瓣上涌现出十二道功德金光,化作十二根通天光柱。 光柱上铭刻着万字符,带着镇压诸天万界的沉重气息,狠狠镇压在混沌钟上方。 观音菩萨催动羊脂玉净瓶,瓶口倒转,海量的三光神水倾泻而出,化作一片三彩汪洋,将苏尘连同混沌钟一起淹没。 三件极品先天灵宝,加上两位准圣巅峰、一位准圣后期。 这等阵容,他们自信圣人之下,无人能挡。 苏尘身处三大准圣的包围圈中心,头顶的混沌钟被信仰枷锁、功德金光和三光神水三重压制,难以发挥力量。 “这下糟了!”苏尘心中暗骂。 混沌钟虽是先天至宝,但他得到的时间太短,一直未能完全炼化。 如今只能发挥出部分威力,面对三大准圣不计代价的合力镇压,终究还是被限制住了。 等这次回去,必须闭关,继续炼化混沌钟! 但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苏尘收敛心神,感受着四周越来越恐怖力量。 日光神水、月光神水、星光神水无孔不入,试图瓦解他的肉身与元神。 但他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疯狂运转。 每一处窍穴皆自成一方稳定微型内天地,清气上浮、浊气下沉,五行循环流转,阴阳两极居中制衡。 脊椎大龙化作专属混沌之气中央泵,源源不断地将狂暴的混沌之气泵入周身血肉。 皮肤表面的暗金色道纹在三光神水的冲刷下岿然不动,挡住了三光神水的侵蚀。 “苏尘。”燃灯古佛俯视着下方,“先天至宝已被镇压。你肉身再强,也敌不过我三人联手,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 苏尘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绝望。 “你们三人联手,确实厉害。” 苏尘的声音穿透了漫天梵音,“但想就此留下我?不可能!” 轰! 苏尘丹田之内,那颗包容万道的混元道果,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混元法力环绕周身。 远超大罗金仙巅峰的仙道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但这还不够! “开!” 苏尘仰天长啸,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时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第七转大成的《混沌九转》被他推向极限。 海量的混沌本源之力顺着五行通道,疯狂灌注进他的四肢百骸,滋生混沌气血。 仙道修为与肉身之力,在混元道果的调和下,完美融合。 这一刻,苏尘整个人化作了一轮暗金色的骄阳。 苏尘右手虚握,一柄巨斧出现在手中。 正是上品后天灵宝,归墟神斧! 归墟神斧虽是后天灵宝,但在苏尘堪比准圣巅峰的肉身伟力加持下,斧刃上吞吐的锋芒连虚空都能轻易割裂。 “三十六式,合而为一!” 苏尘双手握住斧柄,将体内所有的混沌气血和混元法力全部注入归墟神斧之中! “给我破!” 苏尘双臂肌肉贲起,迎着上方的三重镇压,一斧劈出! 一道长达万丈的暗金色斧芒冲天而起,斧芒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化作虚无。 狂暴的混沌锋芒与开天真意交织,带着辟开混沌的无上伟力,与燃灯、弥勒与观音三人的力量碰撞。 嗤! 三光神水化作汪洋被一分为二。 观音菩萨遭到气机反噬,脸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 斧芒去势不减,重重劈在十二品功德金莲凝聚的通天光柱上。 十二根功德光柱疯狂摇晃,十二品功德金莲散发的金光明灭不定,弥勒佛身躯剧烈摇晃,连退数步。 最后,斧芒斩在缠绕在混沌钟周围的信仰枷锁上。 轰! 缠绕在混沌钟上的金色信仰枷锁,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逐一崩碎。 燃灯古佛周身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剧烈震颤,佛国虚影一阵扭曲。 混沌钟发出一声清越的钟鸣,脱离束缚,冲天而起,玄黄之气再次垂落,护住苏尘周身。 苏尘立于虚空,青衫早已化作飞灰,上半身露出棱角分明的肌肉,暗金色的混沌道纹在体表游走。 他单手倒提归墟神斧,头悬混沌钟,目光如电,扫视着上方的三大准圣。 第560章 先天本源 解阳山上空,狂暴的空间乱流四处肆虐。 苏尘那一斧劈碎了三重镇压,但三大准圣的反应极快。 燃灯古佛面容枯瘦,双手合十,指尖佛光大盛。 悬浮在半空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再次震动,二十四方佛国虚影轰然下压。亿万佛门信徒的诵经声叠加在一起,化作实质的金色音波。 断裂的信仰枷锁在音波中迅速重组,密密麻麻地缠绕上混沌钟的本体。 弥勒佛脚下十二品功德金莲化作一株巨大的莲花,带着镇压诸天的沉重伟力,抵挡混沌钟垂落的玄黄之气。 观音菩萨催动羊脂玉净瓶,海量的三光神水倾泻而出,化作三彩汪洋,同样压制混沌钟的力量。 三大准圣配合默契,转瞬之间便将刚刚解脱混沌钟再次缠住。 苏尘立于虚空,混沌钟被压制,已经难以再助他一臂之力。 他单手提着归墟神斧,体表暗金色道纹流转,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疯狂轰鸣,脊椎大龙不断泵动,海量混沌气血冲刷着肉身。 压制混沌钟的同时,燃灯三人也并未闲着,他们各展神通,对苏尘发起攻击。 苏尘挥动归墟神斧,暗金色的斧芒不断斩碎三人的神通法术。 但这种消耗战对苏尘极为不利。 燃灯古佛居高临下,看出了苏尘的困境,他口诵真言,步步紧逼。 “苏尘,你肉身成圣,战力确实惊人。”燃灯声音浩大,“但你终究只有一人。在这西牛贺洲,我佛门底蕴不是你能抗衡的。放出文殊,交出牛魔王,老僧保你安然离去。若继续负隅顽抗,待你法力耗尽,这解阳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苏尘冷眼看着上方的燃灯,心中快速盘算。 燃灯说得没错,这里是西牛贺洲,拖得越久,灵山来援的大能就会越多。 若是再来一位佛祖级别的存在,今天就真的走不掉了,所以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苏尘丹田内混元道果微微转动,混元法眼开启。 灰蒙蒙的混沌神光扫过上空的三人。 燃灯古佛气息深沉,二十四方佛国防御无懈可击。 弥勒佛有十二品功德金莲护体,万法不侵。唯独观音菩萨。 苏尘目光锁定观音,刚才那一斧劈开三光神水,观音遭到了法宝反噬,受了伤。 此刻她虽然催动玉净瓶镇压混沌钟,但气息明显虚浮。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苏尘收回目光,双手握住归墟神斧的斧柄。 他体内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弥勒佛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尘的气息变化。 他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结印,一道佛手印从后方偷袭,直奔苏尘后背。 苏尘没有回头用归墟神斧去挡。 他任由那道功德光柱重重砸在自己的背上。 轰!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天地。 苏尘体表的暗金色道纹剧烈闪烁,背部皮肉瞬间炸开,金色的佛门法力试图钻入他的体内。 但《混沌九转》的肉身何等强悍,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同时发力,直接将那股侵入的法力碾碎。 苏尘借着硬吃弥勒一击争取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直接撞破了前方三光神水化作的汪洋,直奔观音菩萨而去。 观音菩萨大惊失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尘竟然敢硬扛弥勒佛一击,只为了拉近与她的距离。 看着那道冲来的暗金色身影,观音菩萨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 观音菩萨来不及思考,直接收回压制混沌钟的玉净瓶,体内准圣后期的法力疯狂涌入羊脂玉净瓶。 瓶中剩余的三光神水尽数喷出,在身前化作一面厚重无比的三彩水盾。 同时她脚下九品莲台佛光大放,试图向后退避。 燃灯古佛和弥勒佛也察觉到了苏尘的意图。 “竖子敢尔。”燃灯怒喝,二十四方佛国虚影瞬间调转方向,朝着苏尘镇压而下。 弥勒佛也催动金莲,打出数道功德光柱救援。 但苏尘此时一往无前,眼中满是疯狂的战意,高举归墟神斧。 苏尘发出一声怒吼。 丹田内,那颗包容万道的混元道果疯狂旋转,混元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顺着经脉,直接灌注进周身的混沌气血之中。 仙道法力与肉身气血,在这一刻产生了交融。 这是苏尘最后的底牌。 《混沌九转》本是纯粹的肉身功法,排斥一切外来法力。 但苏尘修的是混元金丹大道,混元法力包容万物。 两者接触的瞬间,没有发生冲突,反而产生了奇妙的蜕变。 苏尘体表的暗金色道纹,在仙道法力的注入下,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异。 原本古朴的道纹变得更加繁复、深邃,隐隐透出一股混沌光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莽荒的气息,从苏尘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带着开天辟地之前混沌中的原始野性,是一种高于三界天地法则的力量。 解阳山上方,那股古老、莽荒的气息,自苏尘体内席卷开来。 这是苏尘在混沌世界之中蜕变而出的先天本源力量。 这是他第一次激活这股力量。 丹田内,混元道果疯狂旋转,包容万道的混元法力化作滚滚洪流,顺着周身经脉奔涌而出。 脊椎大龙剧烈轰鸣,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全面爆发,海量的混沌本源之力与混元仙道法力在这一刻彻底交融。 仙体双修,万道归一! “吼!” 苏尘仰天长啸,啸声化作实质般的音波,硬生生将周围肆虐的空间乱流震成齑粉。 法天象地! 在燃灯古佛、弥勒佛和观音菩萨惊骇的目光中,苏尘的身躯迎风暴涨。 十丈! 五十丈! 百丈! 眨眼之间,一尊高达数百丈的暗金色混沌巨人巍然矗立在天地之间。 第561章 无敌之姿 这尊巨人肌肉虬结如山峦,皮肤表面密密麻麻的暗金色混沌道纹流转不休,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在体表闪烁,清浊二气流转,五行阴阳环绕。 纯粹的肉身伟力与混元法力交织在一起,化作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气焰,直冲九霄。 这股超越了天地规则束缚的力量,宛如混沌神只降世,宛若当年盘古大神的无上真身! 轰隆隆! 仅仅是这尊肉身自然散发出的气势,便让燃灯古佛演化的二十四方佛国虚影剧烈摇晃。 佛国之中,亿万信徒虚影在这股莽荒威压下不断崩碎,诵经梵音瞬间被压制得微不可闻。 “这难道是盘古真身吗?!” 燃灯古佛那张枯瘦面容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巫族早已没落,十二祖巫早已陨落,这天地间怎么可能还有人能修成如此纯粹的混沌肉身!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眼中满是惊恐。 观音菩萨更是心神剧震,一股来自神魂深处的战栗感瞬间席卷全身。 苏尘化身数百丈混沌巨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前方的观音菩萨。 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化作两轮暗金色的混沌旋涡,冰冷、漠然,看向观音菩萨宛如在看蝼蚁一般。 “嗡!” 苏尘手中的上品后天灵宝归墟神斧,随着他的体型同步暴涨,化作一柄同样长达数百丈的巨斧。 斧刃之上,暗金色的混沌锋芒吞吐不定,周围的空间被轻易割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隙。 苏尘双手紧握斧柄,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的力量被压榨到了极致。 脊椎大龙疯狂泵动,混元法力与混沌气血尽数灌注进归墟神斧之中。 《天罡三十六斧》三十六式斧法,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人体为天地,脊椎为天柱,四肢为四极,五脏为五行,窍穴为星辰。 三十六式,合而为一! 一股斩碎鸿蒙、重分清浊的“开天真意”,在斧刃上凝聚! 整座解阳山方圆数万里的天地灵气,在这一瞬间被抽调一空。 天地间失去了一切色彩,只剩下斧刃上那道刺目至极的暗金色光芒。 “开】!” 苏尘暴喝出声,声如九天神雷炸响。 他双臂肌肉高高隆起,挥动那柄百丈的巨斧,以力劈乾坤之势,对着观音菩萨当头斩下! 嗤啦! 一道长达万丈的暗金色斧芒横空出世。 斧芒所过之处,天穹被生生撕裂成两半,虚空直接崩塌湮灭,化作一片绝对的虚无。 狂暴的混沌锋芒与开天真意交织,带着毁灭一切的霸道力量,直奔观音菩萨而去! 被这道斧芒锁定的瞬间,观音菩萨浑身冰凉,心中惊惧不已。 这一斧若是落实,她这位准圣后期的佛门大菩萨,绝对会形神俱灭,连真灵都无法逃脱! 致命的死亡危机之下,观音菩萨将一身准圣后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羊脂玉净瓶。 羊脂玉净瓶爆发出刺目的三彩神光,瓶中所有的三光神水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日光、月光、星光三种神水交融,化作一道厚达千丈的三彩水幕,死死横亘在观音菩萨身前。 同时,玉净瓶本身也化作一道流光,挡在水幕之后。 然而,在蕴含着开天真意的绝强一击面前,这一切防御都显得苍白无力。 轰! 暗金色斧芒狠狠撞击在三彩水幕之上。 那号称能消融万物、防御无双的三彩水幕,一瞬间便在混沌锋芒的撕扯下,如同一张薄纸般被硬生生切开! 狂暴的力量长驱直入,重重劈在羊脂玉净瓶的本体之上。 铛——! 这件上品先天灵宝顿时黯淡无光,直接被巨力震得倒飞而出,不知落向何方。 “噗!” 本命法宝受损,气机牵引之下,观音菩萨仰头喷出一大口纯金色的佛血,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 但暗金色的斧芒只是光芒略微黯淡了一分,去势不减,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直逼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眼中满是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弥勒佛目眦欲裂。 弥勒佛再也顾不得镇压混沌钟,双手猛地结印,强行撤回了悬浮在半空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去!” 弥勒佛大喝一声,体内的准圣巅峰法力疯狂涌入莲台,甚至强行调动了一缕灵山的浩瀚气运注入其中。 嗡! 十二品功德金莲迎风暴涨,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金色莲台,十二片莲瓣上流转着无尽的大道梵文与功德金光,横移到了观音菩萨身前! 当! 天地间骤然一寂。 开天斧芒与十二品功德金莲狠狠碰撞在一起。 两股极致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挤压、湮灭。 狂暴的能量风暴化作一圈圈毁灭光环,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下方残存的解阳山,在这股冲击波的肆虐下,山石草木瞬间化为齑粉,整座山脉被硬生生从大地上抹去,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风暴中心响起。 十二品功德金莲剧烈震颤,十二片莲瓣上的功德金光疯狂炸裂,莲台表面的梵文失去佛光,但总算挡住了这恐怖的一斧。 功德金莲凭借极品先天灵宝的强悍防御,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那股透过莲台传递过去的恐怖震荡之力,却根本无法完全化解。 功德金莲倒卷而回,狠狠砸在弥勒佛和观音菩萨身上。 “噗!” 弥勒佛那张胖脸瞬间涨红,随后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佛血,整个人倒飞而出。 而在莲台后方的观音菩萨更是首当其冲,本就重伤的她再次狂喷鲜血,佛门金身寸寸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狼狈不堪地砸落在大地深处。 三大准圣联手布下的绝杀包围圈,在苏尘这惊天动地的一斧之下,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观音重创坠地,弥勒倒飞吐血。 原本呈品字形围困苏尘的三大准圣,此刻只剩下燃灯古佛一人孤零零地立于虚空之中。 最重要的是,为了自保,观音菩萨收回了羊脂玉净瓶,而弥勒为了救她强行撤走了十二品功德金莲。 原本用来镇压先天至宝混沌钟的三重力量,瞬间十去其七! 仅凭燃灯古佛一人催动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演化的信仰枷锁,根本不可能压制得住一件先天至宝。 虚空中央,那口悬浮在半空、被金色枷锁缠绕了许久的古朴铜钟此时有了动静。 “铛——!” 一声苍茫、浩瀚、仿佛来自鸿蒙初辟时期的恐怖钟鸣响起。 第562章 山河图,白泽来援 失去十二品功德金莲与羊脂玉净瓶的压制,混沌钟终于展现出先天至宝的真正威能。 钟体表面,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虚影疯狂流转,镇压鸿蒙的恐怖伟力轰然爆发。 原本缠绕在钟体上的信仰枷锁,在这股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粗壮的金色枷锁寸寸崩断,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消散在虚空之中。 混沌钟光芒大放,厚重的玄黄之气如怒海狂涛般倒卷而出,化作实质的金色音波,呈环形向外横扫。 首当其冲的便是燃灯古佛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演化的佛国虚影。 音波撞击之下,二十四方佛国虚影剧烈扭曲,随后轰然炸裂。 亿万佛门信徒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本体金光黯淡,倒飞回燃灯古佛身边。 燃灯古佛身躯猛地一震,那张枯瘦如柴的老脸瞬间涌上一抹潮红,嘴角溢出一丝金色佛血。 三大准圣联手,竟被苏尘一人破局。 虚空中央,苏尘高达数百丈的混沌巨人身躯开始缓缓缩小。 眨眼间,苏尘恢复了正常身形。 他体表那层密密麻麻的暗金色混沌道纹逐渐隐没于皮肤之下,狂暴的混沌气血也重新蛰伏进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之中。 劈出那一斧,又强行融合仙道法力与肉身气血,对他的负荷极大。 此刻他的先天本源重新沉寂,混元法力也消耗了近半。 苏尘心知肚明,这里是西牛贺洲。 佛门底蕴深不可测,大雷音寺里还坐镇着许多佛陀菩萨。 再打下去,一旦引来灵山倾巢而出,他就算有混沌钟护体,今天也得交代在这里。 还是得见好就收。 苏尘心念一动,青色光芒闪过,一套崭新的青衫披在身上。 他单手倒提归墟神斧,头顶混沌钟垂落丝丝缕缕的玄黄之气,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苏尘直接祭起混沌钟,混沌钟鸣,前方的虚空震荡,空间通道再次成型。 “休走!” 燃灯古佛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怒喝,声音气急败坏。 佛门三大准圣,携带三件极品先天灵宝,在自家地盘上围剿一个仙道境界只有大罗金仙的人族。 结果不仅没能留下对方,还受了伤。 若是让苏尘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灵山的威严何在? 燃灯古佛双目圆睁,眼中再无半点慈悲之意,他双手闪电般结印,强行稳住周身躁动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与此同时,他张口吐出一道精气,直接喷在悬浮于肩头的那盏古灯之上。 这是他的伴生至宝,灵柩灯。 这盏灯乃是洪荒四大灵灯之一,灯内蕴含的并非凡火,而是能焚烧神魂、寂灭真灵的寂灭真火,他加入佛门以后又被称寂灭佛火。 吸收了燃灯的本命精气,灵柩灯火光大盛。 一朵幽绿色的火焰从灯芯中飘出,迎风暴涨。 眨眼之间,幽绿色的寂灭佛火化作一片火海,铺天盖地地朝着苏尘席卷而去。 火焰所过之处,似乎连虚空都被点燃,空间法则暴乱。 这片火海没有丝毫炽热之感,反而透着一股冻结灵魂的极致阴寒。 火海瞬间封锁了苏尘周围的天地,将那刚刚成型的空间通道再次破坏。 幽绿色的火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寂灭结界,罩向苏尘。 苏尘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这老秃驴,还真是阴魂不散。 苏尘抬头看着压顶而来的寂灭结界,握着归墟神斧的手猛地收紧。 既然佛门铁了心要留他,那就只能拼命了。 他丹田内混元道果疯狂压榨着剩下的法力,脊椎大龙再次发出沉闷的轰鸣,准备二次爆发,破开这寂灭佛火。 就在苏尘准备准备动手的瞬间。 天际尽头,突然传来一股浩荡的力量波动。 这股力量带着一种镇压山河、理顺地脉的宏大意境。 “嗡……” 虚空剧烈震荡,一幅散发着洪荒古韵的巨大画卷,出现在解阳山上空。 画卷长达万丈,遮天蔽日。 其上描绘着洪荒大地的巍峨大山、浩荡江河。 画卷展开的刹那,画中的山水仿佛活了过来。 一座座巍峨的太古神山虚影从画卷中拔地而起,一条条奔腾的江河虚影横挂长空。 这些山水虚影带着不可撼动的厚重伟力,直接撞上了燃灯古佛布下的寂灭结界。 幽绿色的寂灭佛火与青色的山水虚影在半空中碰撞。 灵柩灯的火焰虽然诡异霸道,能焚烧万物,但面对这蕴含着洪荒大地脉络的山水虚影,却如同遇到了克星。 幽绿色的火海被山河死死挡住,再也无法向前推进一步。 这是上品先天灵宝,山河图。 燃灯古佛看见那幅横亘天地的巨大画卷脸色骤变。 随后,虚空裂开,一道身影踏空而出。 来人面容清癯,白发白须,手摇一把白羽扇。 他气质儒雅,宛如凡间的饱学之士,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赫然达到了准圣巅峰境界。 正是万妖国国师,上古妖圣,白泽。 白泽摇着羽扇,闲庭信步般走到苏尘身旁。 他头顶山河图,垂落万道青色神光,将寂灭佛火彻底隔绝在外。 白泽转过头,看着略显疲惫的苏尘,脸上露出笑意。 “苏小友,辛苦了。”白泽微微颔首。 苏尘看着身旁的白泽,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收起归墟神斧,淡淡回道:“都是自家兄弟,国师言重了。” 白泽笑了笑,随后转过身,面向远处的燃灯古佛。 当他看向燃灯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白泽手中羽扇轻轻一挥,山河图光芒大作,十万大山虚影向前猛地一压。 寂灭结界剧烈摇晃,幽绿色的火焰被硬生生逼退了数百丈。 燃灯古佛不得不再次催动法力稳住灵柩灯。 他看着白泽,眼神忌惮。 “白泽。”燃灯声音低沉,“你万妖国真要插手西游量劫,与我佛门开战?” 白泽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燃灯,收起你那套把戏。”白泽眼神睥睨,“你们灵山无端暗算我万妖国镇西妖王在先,现在反倒问我是不是要开战?” 白泽上前一步,山河图的威压再次暴涨。 “三位准圣围攻苏小友一人。” 白泽的声音冷冽。 “怎么,欺我万妖国无人乎?” 燃灯古佛面色铁青,无言以对。 白泽转头看向苏尘,羽扇指着燃灯与弥勒。 “苏小友,此事乃是针对万妖国而起,万妖国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第563章 从容而退 白泽话音未落,手中白羽扇猛地一挥。 悬浮在半空的山河图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画卷之中,连绵不绝的大山虚影犹如实质般拔地而起,带着镇压洪荒大地的厚重伟力,轰然砸向燃灯古佛布下的寂灭结界。 轰! 青色的山岳虚影与幽绿色的寂灭佛火狠狠撞击在一起。 灵柩灯的火焰虽然能焚烧神魂,但面对山河图这等蕴含地脉大道的先天灵宝,却显得有些后继无力。 剧烈的碰撞声中,寂灭佛火被山岳虚影硬生生碾碎了一大片。 原本被灵柩灯封锁的空间,在两件极品先天灵宝的对抗下,被强行撕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虚空裂缝。 “前辈退后!” 苏尘看到这一幕,眼底精光暴射,对白泽说道。 对于他来说,白泽只需要帮他打破灵宝的封锁,就足够了。 苏尘一步踏出,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再次发出沉闷的轰鸣。 脊椎大龙疯狂泵动,刚刚平息下去的混沌气血再次如火山般喷发。 丹田内,混元道果极速运转,残存的混元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双臂。 他身随斧走,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顺着山河图撕开的那道虚空裂缝,直冲云霄。 手中归墟神斧迎风暴涨,斧刃上吞吐着能撕裂混沌的暗金色锋芒。 苏尘双臂肌肉贲起,举起归墟神斧。 “给我破!” 苏尘暴喝出声,归墟神斧化作一道长达千丈的开天斧光,带着无坚不摧的霸道力量,狠狠劈在燃灯古佛周身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形成的大阵上。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响彻天地。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本就在刚才被混沌钟崩碎了演化的二十四方佛国,此刻阵法根基未稳,又迎头撞上了苏尘这蓄势待发的绝强一斧。 暗金色的斧光势如破竹,直接切入了大阵的流转轨迹之中。 砰! 一颗定海神珠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的佛光瞬间黯淡,被巨大的力量劈得倒飞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眨眼之间,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被劈得四散横飞,散落虚空。 阵型彻底崩溃,再也无法维持对这方天地的空间笼罩。 大阵被强行破开,燃灯古佛遭到气机反噬。 他那张枯瘦如柴的老脸瞬间涌上一抹潮红,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整个人在虚空中连退数十步,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金色佛血。 “干得漂亮!”白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大袖一挥,收起山河图,身形化作一道青烟,瞬间出现在苏尘身侧。 苏尘没有丝毫停顿,心念一动,悬浮在头顶的混沌钟发出一声悠远浩大的钟鸣。 “铛!” 镇压鸿蒙的伟力荡漾开来,将周围肆虐的空间乱流瞬间抚平。 厚重的玄黄之气从钟体垂落,混沌钟镇压时空的力量涌现,一条稳固的通道缓缓成型。 “前辈,你先走。”苏尘对白泽说道。 白泽没有矫情,他知道苏尘有混沌钟护体,佛门留不住他。 白泽一步迈入通道,回头说道:“我在北俱芦洲等你。” 白泽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 苏尘单手倒提归墟神斧,头悬混沌钟,独自一人立于空间通道的入口处。 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暗金色的混沌气血在他体表若隐若现。 苏尘缓缓转过头,目光睥睨,扫视着下方的废墟。 解阳山已经在几位准圣的大战之下彻底消失了。 方圆数万里的地貌被完全抹平,大地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天坑上方,弥勒佛脚踏十二品功德金莲,胖脸铁青,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 他死死盯着苏尘,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燃灯古佛站在远处,伸手召回四散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灵柩灯悬浮在他肩头,幽绿色的火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而在天坑的最底部,碎石翻滚。 观音菩萨狼狈不堪地从废墟中冲天而起。 她那一身象征着大慈大悲的洁白菩萨佛衣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与金色的佛血。 头顶的佛冠不知去向,满头青丝披散在肩头。 观音菩萨握着光芒黯淡的羊脂玉净瓶,胸口剧烈起伏,看向苏尘的眼神中,除了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佛门三大准圣,动用数件极品先天灵宝。 但在这个人族青年面前,无功而返。 苏尘看着这三位在三界中高高在上的佛门大能,嘴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冷笑。 “三位,佛门今日之赐,苏某记下了。” 苏尘提起归墟神斧,遥遥指着下方的燃灯三人,眼神冷冰。 “文殊我带走了。你们若是不服,大可来北俱芦洲要人。” 话音落下,苏尘没有再看三人一眼。 他转身,一步迈入空间通道之中。 混沌钟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流光钻入苏尘眉心。 苏尘离开后,空中的空间通道在混沌钟的控制下瞬间闭合,空间壁垒重新愈合,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罡风和满目疮痍的废墟。 弥勒佛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今日之事肯定会在三界传开,佛门的威严将会遭受重大打击。 观音菩萨咬着牙,一言不发,转身化作一道佛光,直接朝着大雷音寺的方向遁去。 她伤得太重,必须立刻回灵山在八宝功德池中疗伤,否则恐有跌落境界的危险。 燃灯古佛孤零零地站在虚空中。 他低头看着手中光芒黯淡的定海神珠,又抬头盯着苏尘消失的那片虚空。 枯瘦的面容微微扭曲,燃灯古佛咬牙切齿,声音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无力与忌惮。 “此子已成气候,肉身成圣,又有混沌钟护体。” “日后再想对付他,难矣!” 第564章 商议 北俱芦洲,万妖城。 妖皇殿内,虚空扭曲,一条空间通道成型。 白泽与苏尘与一前一后迈步而出。 大殿内,孙悟空身妖皇帝袍,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一旁,铁扇公主眼眶通红,也在焦急地等着消息。 见两人现身,孙悟空眼睛一亮,快步迎上:“老弟,国师,如何?” 苏尘没说话,单手一抬。 九魔塔自掌心浮现,滴溜溜旋转,塔底魔光一闪,一尊庞大的身躯出在大殿中央的青石地砖上。 正是牛魔王。 此刻的牛魔王浑身是血,琵琶骨上八个前后透亮的血洞触目惊心,气息萎靡。 “夫君!”铁扇公主发出一声悲鸣,直接扑了上去。 她双手颤抖,想碰又不敢碰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孙悟空盯着牛魔王身上的伤,一双金瞳瞬间倒竖。 轰! 一股狂暴的杀意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好个秃驴!俺老孙去迟早要打上那大雷音寺!”孙悟空咬牙切齿。 “猴哥,冷静。”苏尘出声劝导。 孙悟空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后,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暴戾的杀意压回心底。 他如今乃是妖族之皇、万妖国主,不再是当年那个只顾自己痛快的齐天大圣了。 “嫂嫂。”孙悟空转过身,声音放缓,“你先带大哥去疗伤,用最好的丹药。他私自离城的事,俺老孙记下了,等他伤好再算账。” 铁扇公主流着泪点头,搀扶起牛魔王,在几名妖将的护送下返回自己府上。 大殿内安静下来。 铁扇公主走后,孙悟空一把拉住苏尘的手臂,急得抓耳挠腮:“老弟,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帮秃驴没伤着你吧?” 苏尘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没多大事。” “我到了解阳山,打碎了十八罗汉的大阵。观音、弥勒、燃灯三个赶到了。” 孙悟空倒抽一口气:“三个准圣?还有极品先天灵宝?” “嗯。”苏尘放下茶杯,“观音拿玉净瓶挡我,我用归墟神斧劈了一斧头,将她重创。弥勒用十二品功德金莲硬扛,也被我所伤。后来白泽前辈赶到,我们二人联手破了燃灯的定海神珠阵,我们就回来了。” 他简明扼要地将解阳山一战说了一遍。 大殿内死寂了片刻。 “好!打得好!”孙悟空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直接跳上了一旁的案上,“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可惜俺老孙不能与你一起战斗!” 一旁的白泽摇着白羽扇,笑眯眯地补充:“妖皇有所不知,苏小友的修为,如今在三界之中,若是圣人不出,已经难寻敌手。就算我不去,想来苏小友也能顺利回来。” 孙悟空闻言眉飞色舞,仿佛白泽夸得是他一般。 苏尘却收起笑容,正色道:“猴哥,先别高兴。这次我们虽然全身而退,但也彻底和佛门撕破了脸。” 孙悟空冷哼:“撕破就撕破,俺老孙还怕他们不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苏尘手指敲击着桌面,“佛门顾忌颜面,不敢大张旗鼓进攻北俱芦洲。但他们最擅长在背地里使绊子。若是弄些下三滥的手段,败坏万妖国的名声,或者暗算外出的妖族,防不胜防。” 孙悟空眉头一皱,立刻明白过来。 “传俺老孙法旨!”孙悟空冲着殿外喝道,“命妖国各级妖官和镇守各方的妖将,即刻起严加约束部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北俱芦洲。各处关隘加派人手,发现可疑之人妖仔细查验!” 殿外妖官领命而去。 听孙悟空吩咐完,苏尘微微点头,他站起身,眉心魔光一闪,九魔塔再次浮现。 一道身影被重重地吐了出来,摔在大殿中央。 这人一身残破的袈裟,光头上沾满了灰尘,浑身法力被彻底封死,气息萎靡,正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文殊菩萨。 “文殊!”孙悟空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文殊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富丽堂皇的妖皇殿,又看到走来的孙悟空,脸色难看。 他堂堂准圣,佛门高高在上的菩萨,平日里受万家香火,何等尊贵? 如今却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一个昔日被佛门视作棋子的妖族面前。 他心中满是屈辱,绝望,还有一丝恐惧。 “孙悟空,你敢辱我?”文殊咬着牙,声音嘶哑。 “辱你又如何?”孙悟空一脚踩在文殊的胸口,“你暗算牛大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文殊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知道,落在妖族手里,求饶也没用。 苏尘走上前:“猴哥,别弄死了。一个活着的菩萨,比死了的有用。” 孙悟空移开脚:“老弟的意思是?” “留着当筹码。”苏尘看着地上的文殊,“佛门最重面子。一个菩萨被扣在万妖国,他们绝对投鼠忌器。以后要是谈判,或者交换什么利益,这就是现成的本钱。” 白泽抚须大笑:“苏小友此言大善。杀了他,只会引来佛门疯狂报复。留着他,就是悬在灵山头顶的一把刀。” 说罢,白泽手中白羽扇一挥。 一幅巨大的画卷在半空中展开,正是上品先天灵宝山河图。 画卷中,青色的山水虚影流转,散发出洪荒地脉的厚重气息。 “收。”白泽轻吐一字。 山河图上青光一卷,直接罩住地上的文殊。 文殊睁开眼,眼中闪过绝望之色。 他知道山河图是什么级别的法宝,一旦被镇压进去,除非白泽主动放人,否则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苏尘!白泽!佛祖不会放过你们的!”文殊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话音未落,文殊被彻底吸入山河图,镇压在了无尽的山水虚影之下。 孙悟空看着半空中的画卷,咧嘴直笑。 白泽收起山河图,看向苏尘:“小友,不知你对万妖国如今的处境有什么看法?”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目光望着北俱芦洲常年不散的毒瘴与阴云。 良久,苏尘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孙悟空和白泽,缓缓开口。 “猴哥,白泽前辈,如今妖族树敌太多,天庭算计,佛门打压,若是不改变,恐怕会出问题。” 孙悟空挠了挠头:“兄弟,你有话直说。” 苏尘眼中精光一闪:“或许,你们可以考虑与人族交好。” 第565章 定策 大殿内,苏尘的话音落下,孙悟空抓耳挠腮的手突然停顿。 一旁的白泽,摇动白羽扇的动作也猛地一顿,清癯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 “老弟,你没开玩笑吧?”孙悟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金瞳中满是不解。 他对人族倒没什么恶感,当年在方寸山学艺时,师兄弟也都是族修士。 但他如今是妖皇,得为整个妖族考虑。 妖族千万年来,要么视人族为血食,要么避之不及。 交好?这词在妖族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 白泽眉头紧锁,沉声开口:“苏小友,此事恐怕不妥。你虽是人族,但你也知道上古时期,妖族天庭曾大肆屠戮人族,取人族精血魂魄炼制屠巫剑?人妖两族之间,可谓是血海深仇。如今虽过了无尽岁月,但这笔账,人族修士可一直记在心里。” 白泽是上古妖圣,亲历过那个时代,最清楚两族之间的隔阂有多深。 苏尘转过身,走回大殿中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白泽,那都是老黄历了。”苏尘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沫,“现在的凡人,有几个知道屠巫剑?他们连自己的祖宗是谁都快记不清了。他们只知道,天旱了要求雨,生病了要拜佛。” 苏尘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 “你们真以为,现在人妖两族关系恶劣,是因为上古那点仇恨?” 苏尘冷笑一声。 “错。那是佛门和天庭刻意挑拨的结果。” 孙悟空一愣:“此话怎讲?” “信仰。”苏尘吐出两个字,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人族是如今天道认可的天地主角,繁衍极快,气运鼎盛。天庭和佛门,靠什么维持高高在上的地位?靠的就是人族的香火和信仰。” 苏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 “怎么才能让人族心甘情愿地贡献信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树立一个敌人。妖族,就是他们选中的那个‘邪魔’。” “你们想想,佛门那些菩萨佛陀,为何总是放任自己的坐骑下界为妖?那些坐骑在下界吃人无数,作恶多端。等凡人绝望之际,佛门再高调现身,将坐骑收走,美其名曰‘度化’。” 苏尘盯着孙悟空的眼睛,字字诛心。 “凡人不知道内情,只会对佛门感恩戴德,献上香火。而这口吃人的黑锅,却死死扣在了整个妖族的头上。千万年来,天庭和佛门就是用这种恶心手段,垄断了人族气运,把妖族永远钉在人族对立面!” 大殿内,听完苏尘的话,孙悟空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确实如此,那群秃驴把妖族当成他们收割人族香火的工具!” 白泽眼中精光一闪,他把手中的白羽扇猛地合拢,拍在掌心。 “苏小友说的对,此乃釜底抽薪之计!”白泽瞬间明白了苏尘的意思,“苏小友的意思是,我们万妖国主动约束群妖,不去为恶,反而去庇护人族。如此一来,佛道两教便失去了‘降妖除魔’的借口,也就断了他们收割信仰的根基!” “不止如此。”苏尘站起身,“人族是天地主角。万妖国若能得到人族的认可,便能依靠人族气运而存。妖族有了人族气运加持,天道便不会再降下种种针对妖族的劫难。这才是万妖国真正的通天大道!” 苏尘的话,如同九天神雷,在孙悟空和白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白泽辅佐过帝俊、东皇太一,深知气运对一个种族的重要性。 上古妖族为何没落?就是因为失去了天地气运的眷顾。 如今,苏尘竟然给妖族指出了一条重新获得天地认可的路! “大善!此乃万世之基!”白泽一揖到底,对着苏尘行了一个大礼。 “好!老弟,就按你说的办!”孙悟空豪气干云,大声喝道,“俺老孙现在是妖皇,这万妖国的规矩,俺说了算!从今天起,万妖国最高国策,便是人妖互不侵犯,主动交好!” 苏尘扶起白泽,笑着对孙悟空说道:“猴哥,饭要一口一口吃。北俱芦洲苦寒,凡人极少。我们可以先从北俱芦洲与南赡部洲交界的凡人国度开始试探。” “挑一批心性纯良的妖族,去那些凡人村落山林里做个‘保家仙’。暗中护佑他们风调雨顺,驱逐猛兽。不求他们立刻感恩,只需潜移默化,改变他们对妖族的认知。只要有人开始给妖族立生祠、上香火,这天地的气运,就会开始向妖族倾斜。” 孙悟空连连点头:“好!此事交由国师全权去办。谁敢在这件事上阳奉阴违,坏了万妖国的大计,俺老孙绝不饶他!” 白泽肃然领命。 就在孙悟空拍板定下这项颠覆性国策的瞬间。 万妖城上空,常年笼罩的毒瘴阴云突然剧烈翻滚。 昂! 一声高亢入云的龙吟,自虚无中响起,震动了整个北俱芦洲。 苏尘三人走出大殿,抬头望去。 只见万妖城上空,那条由妖族气运凝聚而成的气运金龙,正在云海中翻腾。 原本还有些虚浮的龙躯,此刻竟然凝实了不少。 一片片金色的龙鳞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龙角变得更加峥嵘,龙爪苍劲有力。 气运金龙透出一股堂皇正大的宏大气象。 这是天道反馈。 万妖国决定交好天地主角,顺应天道大势,妖族气运迎来了蜕变! 白泽仰头看着那条蜕变的气运金龙,老泪纵横。 自巫妖量劫后,妖族终于看到了一丝崛起的曙光。 孙悟空负手而立,妖皇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尘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若是人族与妖族能相互依存,人族日后便更有底气摆脱气运枷锁。 ……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与万妖国气运大涨、一片振奋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大雷音寺内,气氛压抑。 宏伟的大雄宝殿内,梵音停歇,寂静无声。 大殿中央。 弥勒佛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胖脸,此刻铁青一片。 燃灯古佛面容枯槁,那盏灵柩灯悬浮在肩头,火焰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而在两人身旁,观音菩萨盘膝坐在莲台上。 她气息萎靡,双目紧闭,还在全力压制体内肆虐的混沌锋芒。 三位准圣大能,佛门顶尖的战力,此刻皆是带伤之躯。 第566章 大雷音寺起争执,弥勒毒计 大雷音寺除了弥勒三人外,佛门其余佛陀、菩萨皆在场。 他们看着上方带伤归来的三位佛门顶尖大能,全都面色沉重。 弥勒佛目光扫过下方众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大殿内掀起惊雷。 “此次解阳山布局,我佛门大败。文殊被苏尘生擒,带回了北俱芦洲。”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下方的佛陀、菩萨们瞪大双眼,佛心剧烈震荡。 文殊菩萨被生擒? 那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准圣大能。 更何况,这次还有世尊弥勒佛、过去佛燃灯古佛以及观音菩萨三位大能一同出手帮忙。 三大准圣,带着极品先天灵宝,竟然没能留下一个人族,还被对方当面抓走了文殊? 大殿内经过短暂的寂静后,随后便彻底炸开了锅。 “放肆!区区一个人族,只是倚靠着万妖国,竟敢擒我佛门菩萨!”大势至菩萨猛地一步跨出,怒目圆睁。 他周身佛光激荡,连身上的袈裟都被法力鼓荡得猎猎作响。 大势至菩萨抬头直视弥勒佛:“世尊!此乃奇耻大辱!请世尊下旨,点齐八部天龙,召集三千罗汉,直接兵发北俱芦洲!踏平万妖国,救回文殊菩萨!”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群激进派罗汉和金刚的附和。 “踏平北俱芦洲!” “杀尽妖邪,扬我佛威!” 这群人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走到哪里都被凡人顶礼膜拜。 如今被人当面打脸,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不可莽撞!”惧留孙佛从理智派阵营中走出,连连摇头。 他眉头紧锁,大声反驳,“西游量劫开启在即,金蝉子转世已经在取经途中。这是我佛门大兴的根基,容不得半点闪失!” 惧留孙佛指着大势至菩萨:“此时开启两教大战,必会牵扯整个三界。若是量劫生变,西游大计受阻,这个责任,你大势至担得起吗?” “惧留孙!你畏首畏尾,简直丢尽了佛门的脸面!”大势至菩萨指着惧留孙佛的鼻子大骂,“文殊被擒,佛门威严扫地。若是不打回去,三界众生如何看我们?以后谁还信奉我佛?” “我这是顾全大局!那苏尘肉身成圣,又有混沌钟护体。白泽手持山河图从旁协助,真打起来,灵山要死多少人?”惧留孙佛毫不退让。 “你怕死就直说!” “你这莽夫,懂什么天数!” 大殿内,菩萨与佛陀互相对骂,罗汉与金刚推搡指责。 原本清净庄严的大雷音寺,此刻吵成了一团,全无半点佛门圣地的体面。 弥勒佛冷眼看着下方吵闹的众佛,心中的烦躁更甚。 “肃静。”弥勒佛运转神通,以佛音大喝。 这一声压过了所有的争吵声,准圣巅峰的威压席卷大殿,众佛心头一颤,纷纷闭上嘴,退回原位。 大殿重新恢复安静。 观音菩萨强压下体内翻腾的伤势,从莲台上站起身。 她目光扫过那些刚才争吵不休的菩萨罗汉,随后面对上方的弥勒佛。 “世尊,万妖国如今气焰嚣张,确实不能放任。但我们也不必独自与他们死磕。”观音菩萨单手竖立胸前,提出计策,“万妖国做大,天庭玉帝同样忌惮。妖族曾统御妖庭,玉帝绝不愿看到妖族复兴。” 观音菩萨微微抬头:“不如由世尊出面,前往天庭请玉帝降旨。拉天庭下水,与我佛门联手,共同讨伐北俱芦洲。如此一来,既能救回文殊,又能借天庭之力消耗万妖国。” 下方的众佛听闻,不少人眼睛一亮,觉得此计甚妙。 弥勒佛却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可。”弥勒佛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观音菩萨眉头微皱:“世尊,有何不妥?” “观音,你把玉帝想得太简单了。”弥勒佛面容严肃,“天庭那帮人,巴不得看我们灵山的笑话。玉帝隐忍多年,一直想摆脱圣人掣肘,真正掌控三界。” 弥勒佛手指敲击着膝盖:“我们此时去求援,玉帝绝不会痛快出兵。他必定狮子大开口,狠狠敲我们一笔竹杠。” 弥勒佛目光扫过大殿:“更重要的是,我们去求天庭,就等于向三界宣告我佛门无能!连一个人族和一群残兵败将组成的万妖国都收拾不了,还需要求助天庭。这让佛门的颜面往哪搁?” 观音菩萨沉默退下,弥勒佛说得对,佛门丢不起这个人。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弥勒佛看着下方束手无策的众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既然能坐上世尊的位置,自然不是易与之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苏尘和孙悟空想把万妖国做大,老僧偏不让他们如愿。”弥勒佛停止敲击膝盖,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传我法旨。”弥勒佛下达命令,“明面上,所有佛陀菩萨,无故不得离开西牛贺洲。只需要盯紧金蝉子转世,确保西游大计顺利推进。” 下方众佛双手合十领命。 “暗中……”弥勒佛话音一转,“传令各处道场。将你们收服的那些坐骑,还有那些未褪去野性、凶性未除的妖族,全部放出去。” 大势至菩萨一愣:“世尊,放去哪里?” “去南赡部洲,去人族聚集之地。”弥勒佛冷笑出声,“让他们打着万妖国的旗号,去人族地界大肆作乱。吞吃凡人,毁城灭国,闹得越大越好。” 此计一出,大殿内的众佛皆是心头一跳。 这好狠的计策。 弥勒佛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万妖国不是想统御妖族吗?就让他们把这口祸乱人族黑锅背死。人族是天地主角,只要让人族彻底恨透妖族,妖族就永远别想翻身。” 弥勒佛眼中杀机毕露:“断了他们的气运根基,万妖国不攻自破。到时候,文殊自然能救回来。” “世尊英明!”众佛齐声高呼。 他们平日里满嘴慈悲,此刻面对让妖族去吃人的毒计,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为了佛门的气运和利益,凡人的死活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消耗品。 就在弥勒佛准备宣布散会时。 一直坐在角落蒲团上,闭目不语的过去佛燃灯缓缓站起身。 他那枯瘦如柴的身躯似乎随时都会倒下,肩头的灵柩灯火光摇曳,透着一股寂灭的死气。 他理了理身上枯黄的袈裟,声音沙哑干涩:“此事便交给诸位。老僧还要去追查真魔一事,便不奉陪了。” 说罢,燃灯古佛头也不回,迈步走出了大雄宝殿。 第567章 燃灯推演,妖族之间的交锋 西牛贺洲,灵鹫山,元觉洞。 洞内昏暗无光,死寂沉沉。 燃灯古佛盘膝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枯瘦如柴的身躯仿佛一具干尸。 他肩头悬浮着那盏古朴的灵柩灯,幽绿色的寂灭佛火如豆般大小,在黑暗中摇曳,散发着冻结神魂的阴寒气息。 解阳山一战,佛门颜面扫地。 但燃灯心中最忌惮的,并非战力逆天的苏尘,而是那个一直在暗中发育的真魔。 苏尘再强,也不过是一人。 而真魔出世,动摇的却是整个佛门的根基。 燃灯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交错,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嗡……” 灵柩灯光芒大盛,幽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元觉洞。 燃灯体内,属于过去佛的无上果位被催动到极致,准圣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灯芯之中。 “因果倒转,天机显化。” 燃灯口吐真言,声音干涩沙哑。 他身前的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条虚幻的时空长河支流在洞内显化。 燃灯双目圆睁,浑浊的眼球中倒映着时空长河的流转,他以寂灭佛火为引,强行追溯三界魔气重聚的源头。 燃灯试图锁定那尊真魔的具体位置。 突然,时空长河的画面猛地一顿。 一朵黑色莲花虚影出现在燃灯的视线。 “找到了。”燃灯眼中精光暴射,正欲进一步看清那朵黑莲的具体位置。 就在这时,一股霸道的力量无视了时空长河的阻隔,狠狠撞击在燃灯的元神上。 “什么东西!” 燃灯面色剧变,想要切断推演已经来不及了。 元觉洞内的时空长河虚影瞬间崩碎。 “噗!” 燃灯古佛身躯猛地一震,仰头喷出一大口金色的佛血。 燃灯脸色惨白,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那是十二品灭世黑莲?它竟然认主了!” 燃灯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当年魔祖罗睺陨落,黑莲不知所踪。 如今不仅重现三界,竟然还主动护持那尊真魔。 有这件极品先天灵宝镇压魔道气运,加上那真魔似乎在量劫之中顺应了某种天道大势,受天机庇护,强行推演,只会遭到更恐怖的反噬。 燃灯伸手抹去嘴角的金血。 “推演不出具体位置,只能大致感应到在西牛贺洲。” 燃灯摇了摇头,既然天机不可测,那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他闭上双眼,运转佛门功法,开始平复自己遭受反噬的伤势。 数日之后,元觉洞门开启。 燃灯古佛披着枯黄袈裟,手托灵柩灯,独自一人走下灵鹫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滚滚红尘之中,开始徒步探寻真魔的蛛丝马迹。 而在南赡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一座名为大柳村的凡人村落。 夜色深沉,乌云遮月。 村子里静悄悄的,劳作了一天的凡人们早已进入梦乡。 只有村口那棵需数人合抱的百年老柳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呼…… 一阵腥风突然从村外的山林中刮来,吹散了夜雾。 三道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村口的土路上。 为首的是一头身高丈二的虎妖,浑身长满黑黄相间的斑纹,肌肉虬结,手中提着一柄九环大刀。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头狼妖和一头野猪妖,皆是面目狰狞,妖气冲天。 这三头妖物,表面上煞气滚滚,但若是有大能取出他们体内妖丹,便能发现他们妖丹深处,隐隐蛰伏着一丝纯正的佛门金光。 他们,正是弥勒佛下令放出来的佛门坐骑与护法妖兽。 “大哥,就是这村子?”狼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贪婪,“好久没吃过活人了,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虎妖眼神冰冷,低声喝骂:“闭嘴。别忘了尊者交代的任务。吃人是次要的,事情办砸了,回去要你下拔舌地狱。” 狼妖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虎妖提起九环大刀,目光扫过寂静的村落:“记住,动作要快,屠戮全村,走之前,用血在墙上留下万妖国的名号。” “嘿嘿,明白。把黑锅扣给北俱芦洲那帮不识时务的野妖。”野猪妖冷笑连连。 三头凶妖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腥风,直扑村头最近的几座茅草屋。 虎妖冲在最前面,来到一座屋前。 他甚至能听到屋内凡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之色,举起大刀,对着那扇单薄的木门狠狠劈下。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连门带里面的人,都会被一分为二。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木门的刹那。 村口那棵百年老柳树突然无风自动,万千柳条绽放出柔和的青色光芒。 一道坚韧的青色妖力结界,毫无征兆地在茅草屋前升起。 砰! 九环大刀狠狠劈在青色结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结界表面水波荡漾,坚如磐石。 虎妖只觉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九环大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什么人!” 虎妖大惊失色,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狼妖和野猪妖也迅速靠拢过来,如临大敌。 “大半夜的,跑来这里害人,你们是哪里来的妖族?”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青光一闪,村口的老柳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罗裙,容貌清丽,手中握着一根青翠欲滴的柳木杖。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妖气虽然不强,却极为纯粹,没有半点血煞之气。 她是受万妖国委派,提前驻守在此地的草木精怪。 虎妖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绿裙少女。 他看出对方不过是个刚刚化形不久的柳树精,修为顶多相当于人族的炼虚合道境界,比起他这个妖仙境的大妖,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当是什么大能,原来是个树精。”虎妖嗤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少女握紧手中的柳木杖,毫不退让地盯着虎妖:“这大柳村,受我万妖国庇护。你们三个来历不明的野妖,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姑娘不客气。” “万妖国?” 虎妖一愣,随即与身旁的狼妖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放声大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正愁怎么把事情嫁祸给万妖国,没想到这村子里竟然真有万妖国的人。 “小丫头,你拿万妖国压我?”虎妖止住笑声,眼神变得无比狰狞。 “区区一个百草木精怪,也敢坏佛……本妖王的好事?” 第568章 妖族互斗 大柳村村口,那虎妖话音未落,手中九环大刀再次重重劈在青色的妖力结界上。 结界剧烈凹陷,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站在结界后的绿裙少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碧绿色的鲜血。 她握着柳木杖的双手微微发抖,本就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 她只是个刚刚化形的柳树精,修为低微。 对面那头虎妖,却是实打实的妖仙境界。 两者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虎妖单手提刀,眼神森寒。 “区区一个草木精怪,不在山里吸取日月精华,跑来护着这群凡人血食?”虎妖嗤笑,“你脑子坏了?” 少女咬着牙,死死盯着虎妖。 “万妖国法旨,北俱芦洲周边凡人村落,皆受妖皇庇护。你们敢动他们,就是与万妖国为敌!” “万妖国?” 虎妖身后的狼妖和猪妖放肆大笑。 虎妖举起大刀,指着少女。 “老子今天屠的就是万妖国庇护的人!等我把这村子里的人吃干抹净,我看他孙悟空能拿我怎样!” 话音落下,虎妖体内猛地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妖力。 他双手握刀,高高跃起,对着青色结界力劈而下。 轰! 结界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青色光点。 少女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柳树的树干上。 柳树的枝叶簌簌落下,少女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再也爬不起来。 虎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村落。 此时,巨大的动静早就惊醒了村里的凡人。 老村长躲在最近的一座茅草屋里,透过门缝,死死捂着自己孙子的嘴,浑身抖得像筛糠。 村民们手里攥着锄头、柴刀,手脚冰凉,满眼绝望。 妖族吃人,这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祖训。 但刚才那一幕,却狠狠冲击了他们的认知。 那个穿着绿裙子的少女,明明也是妖,却为了保护他们,被那头凶恶的虎妖打得吐血。 而且她口中,还喊着什么万妖国庇护。 妖族,竟然在保护人族? “大哥,那丫头交给我,细皮嫩肉的,肯定好吃。”狼妖盯着地上的少女,口水直流。 “别废话,赶紧办事。把村子抹平,一个活口别留。”虎妖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烦躁,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了速战速决,虎妖不再保留。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串暗金色的念珠。 念珠刚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虎妖迅速催动妖力将其包裹,掩盖了念珠本身的佛门痕迹。 “去!” 虎妖猛地将念珠掷向半空。 十八颗念珠迎风暴涨,化作十八座小山般大小的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整个大柳村狠狠砸下。 这件法宝的威力,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少女绝望地闭上眼睛。 老村长和村民们也瘫软在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就在十八颗念珠即将砸落的瞬间。 天穹之上,夜空中一朵乌云突然剧烈翻滚。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 一股狂暴无匹的气息轰然降临。 “什么东西!”虎妖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漆黑的流光撕裂夜空。 那是一杆长达丈许的黑色三叉戟。 三叉戟速度极快,直接撞上了半空中的十八颗念珠。 咔嚓! 那串带有佛门法力痕迹的念珠法宝,在三叉戟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瞬间崩碎成漫天齑粉。 三叉戟去势不减,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虎妖而去。 虎妖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恐怖的杀机锁死。 噗嗤! 三叉戟直接贯穿了虎妖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躯将他死死钉在村外泥泞的土地上。 “大哥!” 狼妖和猪妖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跑得掉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云层中传出。 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一把攥住了正在狂奔的狼妖和猪妖。 手掌猛地收紧,两头妖仙境界的凶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捏成了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大柳村内外,死一般寂静。 云层破开,一名身披黑色重甲、额头生有一根独角的昂藏大汉踏空而下。 他落在村口,周身妖气如渊似海。 这是万妖国蛟魔王麾下悍将,黑鳞。 黑鳞径直走到被钉在地上的虎妖面前。 虎妖还没死,他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三叉戟,吐着鲜血,眼中满是恐惧。 黑鳞抬起脚,重重踩在虎妖的脸上,将他的脑袋踩进泥水里。 “哪来的野妖,敢打着我万妖国的旗号作乱?”黑鳞声音低沉,透着刺骨的杀意。 虎妖身体剧烈抽搐,却死咬着牙不说话。 黑鳞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 “不说?本将有的是搜魂的手段。” 就在黑鳞准备强行抽取虎妖记忆的瞬间。 虎妖体内,一股怪异的力量突然爆发。 “禁制?”黑鳞脸色骤变。 他立刻调动体内庞大的妖力,试图强行压制这股禁制爆发。 但设下这道禁制的人修为极高,根本不是他一个天仙初期妖将能压制得住的。 “轰!” 虎妖的身躯像是一个吹爆的气球,轰然炸裂。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 黑鳞单手握住三叉戟,横在身前,黑色的妖力化作一面盾牌,挡住了自爆的冲击波。 不仅如此,他还分出一部分妖力,护住了后方的大柳村。 风暴平息,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虎妖已经形神俱灭。 黑鳞眉头紧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鳞思索片刻,实在想不明白,转身准备离开。 他随手弹出一颗丹药,落入那名重伤的柳树精手中,算是给她拼命保住大柳村的奖励。 随后黑鳞准备驾云离开。 这时,因为刚才的巨大动静,大柳村的村民已经聚集在村口。 大柳村的老村长颤巍巍地到黑鳞身后不远的地方,重重地跪在地上。 “多谢大仙救命之恩……”老村长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大柳村全村老小,感念大仙大恩。敢问大仙名号,全村愿立生祠,日夜供奉,世代不绝!” 随着老村长跪下,全村几百口凡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黑鳞闻言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那些曾经视妖族为蛇蝎的凡人,此刻却用无比敬畏和感激的目光看着他。 第569章 明阴谋,蛟魔王后手 黑鳞看着脚下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凡人,眉头微挑。 这些凡人,平日里见到妖族,哪个不是吓得要死? 如今却主动要求给万妖国妖将立生祠。 “妖皇陛下和苏尘大人的谋划,果真深不可测。”黑鳞暗自心惊。 他正欲开口说话。 天穹之上,异变陡生。 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夜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璀璨的金色佛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大柳村照得亮如白昼。 阵阵梵音凭空响起,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檀香味。 一名身披大红袈裟、手持降魔杵的佛门罗汉,脚踏金色莲台,缓缓从云端降下。 他宝相庄严,脑后悬浮着一圈淡淡的佛光,悲悯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大柳村。 “阿弥陀佛。”罗汉双手合十,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村民们耳膜嗡嗡作响。 黑鳞握紧手中的黑色三叉戟,抬头冷冷盯着这名不速之客。 罗汉目光落在黑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孽障!你与那三头凶妖同流合污,故意在此演这出苦肉计,企图蒙骗无辜凡人,窃取人族信仰,简直罪不容诛!”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老村长和村民们全都愣住了。 那竟然是演戏? 他们茫然地看向黑鳞,又看向半空中的罗汉。 罗汉不给众人思考的时间,口中诵念的经文骤然加快。 那梵音中夹杂着佛门特有的“度化之音”,化作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向着下方的村民荡漾开来。 “妖族生性残暴,茹毛饮血。他们不过是想将尔等圈养起来,日后慢慢吞食。唯有我佛慈悲,普度众生。还不速速醒悟,皈依我佛?”罗汉的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力,直击凡人的心智。 被金光笼罩的村民们,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双手合十,脸上露出痴狂的虔诚之色,作势就要向着半空中的罗汉跪拜。 老村长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里喃喃自语:“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黑鳞看到这一幕,怒极反笑。 他原本还纳闷,那三头妖仙境界的凶妖怎么敢在万妖国的地盘附近撒野,甚至体内还有防止搜魂的禁制。 现在,他全明白了。 “哈哈哈哈!”黑鳞仰天狂笑,滚滚妖力激荡,直接将笼罩在村子上空的度化之音震碎。 他手中三叉戟猛地顿在地上,地面龟裂。 “老子当是谁在背后搞鬼,原来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秃驴!”黑鳞指着半空中的罗汉,破口大骂,“你们把自己养的走狗放出来吃人,再跑出来装好人度化。现在见事情败露,还想倒打一耙?” 黑鳞声音如雷,震醒了被蛊惑的村民。 “妖皇陛下早就料到你们佛门心肠歹毒,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嫁祸万妖国。今日一见,你们比传闻中还要不要脸!” 罗汉被当众揭穿老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副悲悯的伪装再也维持不住。 老村长此时彻底清醒过来,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看了看凶神恶煞却救了他们的黑鳞,又看了看高高在上却透着杀机的佛门罗汉。 但他知道这两方他们都得罪不起。 老村长扑通一声再次跪下,对着半空连连磕头:“罗汉爷爷息怒,妖王爷爷息怒!我们大柳村就是个穷乡僻壤,谁也得罪不起啊!两位大仙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大柳村愿意同时给两位立庙,日夜上香,绝不偏袒!” 村民们也纷纷跟着磕头,哭喊声连成一片。 他们只想活下去。 罗汉看着下方磕头如捣蒜的村民,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既然计策已经被看穿,这群凡人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若是让他们活着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佛门的声誉必将受损。 “冥顽不灵!既然你们执意与妖邪为伍,便随这孽障一同下地狱去吧!” 罗汉杀心顿起,只要把这里的人和这头巡察妖将全部抹杀,最后在废墟里留下这把黑色三叉戟的气息,这笔屠村的血债,依旧会算在万妖国头上。 世尊交代的任务,不容有失! 罗汉不再废话,体内金仙初期的法力轰然爆发。 他举起手中的降魔杵,对着黑鳞狠狠砸下。 金色的降魔杵迎风暴涨,化作一根百丈粗细的擎天巨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轰然砸落。 黑鳞死死盯着那砸落的金色巨柱,他不过是天仙初期,面对金仙境界的罗汉,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但他没有退。 “老子是万妖国巡察妖将,死也不能堕了妖皇的威风!”黑鳞怒吼一声,燃烧体内精血,举起三叉戟,迎着那百丈巨柱直冲而上。 罗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螳臂当车。” 就在降魔杵即将碾碎黑鳞的时。 异变突起! 黑鳞胸口处,一片原本毫不起眼的蓝色鳞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神光。 那蓝光冰冷、深邃,带着一股统御万水、镇压四海的恐怖威压。 “嗡!”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蓝色鳞片中一步跨出。 来人身披覆海吞天甲,头戴九龙紫金冠,面容冷峻,一双竖瞳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汪洋。 正是昔日的妖族七大圣之一,如今万妖国的镇东妖王,蛟魔王! 蛟魔王的神念显化而出,淡淡地瞥了一眼上方砸落的降魔杵。 他冷哼一声,神念一动,天地法则响应,一道厚重无比的深蓝色水幕凭空出现在上空。 轰! 百丈大小的降魔杵狠狠砸在水幕之上。 那足以夷平山岳的降魔杵,就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量被水幕轻描淡写地化解、吞噬。 不仅如此,水幕中猛地窜出一条由重水凝聚而成的水龙,一口咬住降魔杵,直接将其绞成粉碎。 “噗!”罗汉本命法宝被毁,仰头喷出一口金血,眼中满是惊骇欲绝之色。 “蛟魔王!”罗汉声音颤抖,连连后退。 蛟魔王背负双手,虚幻的身影立于虚空,俯视着那名罗汉,眼神如看蝼蚁。 “区区一个金仙境界的罗汉,也敢动我蛟魔王的人?” 蛟魔王声音不大,却犹如神雷一般在佛门罗汉耳边炸响。 “你们这些佛门秃驴,果然不怀好意。” 蛟魔王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对着那名罗汉遥遥一点。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一滴深蓝色的水珠在他指尖凝聚。 罗汉看着那滴蓝色水珠,只觉浑身汗毛倒竖,死亡之感从他内心升起。 第570章 灭罗汉,蛟魔王留了一手 深蓝色的水珠在蛟魔王指尖成型。 水珠不大,却散发着压塌虚空的沉重感。 那是蛟魔王利用北海本源凝聚的一元重水,一滴便重如山岳。 那位罗汉看着那滴水珠,浑身法力涌动,试图挣脱那股锁定神魂的危机。 但他的挣扎毫无用处。 蛟魔王屈指一弹。 水珠化作一道幽蓝色的丝线,瞬间飞向那佛门罗汉。 那名罗汉大骇,双手猛地合十,体表浮现出一尊丈六金身。 金身宝相庄严,佛光环绕。 但即便是罗汉金身也没有用, 那滴一元重水落在那位罗汉的金身之上,霎时间密密麻麻的裂纹从罗汉金身的眉心蔓延至全身。 随即整个金身身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天地。 一元重水击碎了罗汉金身,威势不减,直接碾碎了那个罗汉的肉身。 那名罗汉的肉身一瞬间便被压成漫天血雾。 下方的大柳村村民吓得瘫软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黑鳞握着三叉戟,眼中满是狂热。 这就是万妖国镇东妖王的实力。 半空中,一道虚弱的金色元神从血雾中遁出,惊恐万状地朝着西方疯狂逃窜。 蛟魔王冷哼一声。 他虚幻的手掌凌空一抓。 四面八方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一只深蓝色的巨手,一把将那道元神攥在掌心。 罗汉元神在巨手中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蛟魔王!你敢毁我肉身!世尊不会放过你!” “聒噪。”蛟魔王神念化身冷漠呵斥。 但他没有直接捏碎这道元神。 蛟魔王左手翻转,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气息的养魂玉出现在掌心。 他单手结印,一道繁复的妖族禁制打入养魂玉中。 “收。”蛟魔王低语。 玉佩表面闪过一抹黑光光,将那名罗汉的元神收入其中封印起来。 做完这一切,蛟魔王低头看向下方的黑鳞。 黑鳞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属下黑鳞,叩谢镇东妖王救命之恩!” 蛟魔王将养魂玉给黑鳞。 “拿着它,立刻返回万妖城。” 黑鳞双手接住养魂玉,连忙回道:“属下遵命!” 蛟魔王的神念化身见状点点头,化作点点蓝光,重新没入黑鳞胸前的那片鳞片之中。 黑鳞站起身,将养魂玉贴身收好。 他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柳村村民,没有再停留,脚下妖云升腾,化作一道黑芒,直奔北俱芦洲而去。 万妖城,妖皇殿。 殿内灯火通明,苏尘坐在右侧首位,手里端着一盏灵茶,热气氤氲。 孙悟空穿着妖皇帝袍,坐在主位上翻看着各方妖官递上来的奏折。 白泽摇着羽扇,闭目养神。 “报!” 一声通报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一名妖官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下,禀报道:“启禀妖皇陛下,边界巡察妖将急报!” 孙悟空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名册,道:“宣。” 片刻后,三名妖将走进大殿。 “扑通。” 三名妖将重重跪在青石地砖上,眼眶通红。 “妖皇陛下!国师!出事了!”为首的妖将声音中带着悲愤,“一夜之间,南赡部洲边界,七个受我万妖国庇护的凡人村落,被屠戮一空!” 孙悟空闻言猛地站起身,强大妖皇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你说什么?!”孙悟空双瞳金光暴射,死死盯着那名妖将。 妖将强忍着威压,咬牙回禀:“属下等人奉命巡查。赶到时,村子里已经没有一个活口。男女老少,皆被生吞活剥。行凶者手段极其残忍,不仅屠了村,还在村口的墙上,用凡人的血写下了万妖国的名号!” 白泽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羽扇停止了摇动。 “还有……”另一名妖将补充道,“国师派去暗中保护那些村落的小妖,也被杀了,他们妖丹被挖,尸骸留在原地。” 孙悟空一拍身前的御案。 “那些秃驴找死!”孙悟空暴怒,浑身毛发根根倒竖。 他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 除了灵山那帮满肚子坏水的秃驴,谁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嫁祸万妖国。 白泽脸色铁青,站起身来。 “好狠的手段。”白泽声音冰冷,“佛门这是要彻底断了我妖族在人族中的根基。屠村灭种,留字嫁祸。这笔血债一旦在人族传开,万妖国交好人族的国策将彻底沦为笑话。人族对妖族的仇恨,将会比上古时期更甚。” 苏尘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传我旨意!”孙悟空怒喝,“命令万妖城中所有金仙境界的妖王立刻出发,巡视所有靠近我万妖国的人族村落,决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在发生!” “是!”殿内的妖官领命,连忙出去宣旨。 那三位巡察妖将在叩拜妖皇后也退出大殿。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通报。 “镇东妖王,蛟魔王求见!” “宣。”孙悟空压下心中怒火道。 蛟魔王大步踏入殿内。 他身穿战甲,跟在他身后的是风尘仆仆的黑鳞。 “参见陛下。”蛟魔王拱手。 “免礼。”孙悟空看着蛟魔王,“二哥,你怎么来了?” 蛟魔王没有废话,直接转身从黑鳞手中拿过那块漆黑的养魂玉,递给苏尘。 “苏尘兄弟,你看看这个。”蛟魔王说道。 苏尘伸手接过养魂玉,指尖触碰的瞬间,便察觉到了里面封印着的佛门气息。 “黑鳞,把大柳村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蛟魔王下令。 黑鳞上前一步,将三头凶妖作乱、佛门罗汉现身准备灭口、以及蛟魔王神念降临反杀的过程,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听完黑鳞的汇报,孙悟空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白泽长出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苏尘握着养魂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好,好得很。”苏尘看着手中的玉佩,心思流转,“佛门想给万妖国扣黑锅,但现在,这口锅我们可以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 白泽走上前,盯着养魂玉:“小友打算如何利用这元神?” 苏尘将养魂玉收起,转身看向孙悟空。 “猴哥,立刻下令,收拢南赡部洲边界的所有妖族,全部退回北俱芦洲。不许和任何人族修士起冲突。”苏尘语速极快。 孙悟空不解:“退回来?那不是显得我们心虚?” “退回来,是为了让天庭和人族修士去查。”苏尘解释,“凡人村落被屠,动静这么大,南赡部洲的人族修仙门派肯定已经察觉了。他们肯定会将矛头指向万妖国,但此时不宜跟他们动手。我们得等有足够分量的人找上门来。” 第571章 人族激愤,玉帝降法旨 南赡部洲,道衍主峰大殿。 数十位修仙宗门的掌教齐聚一堂。 大殿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留影石悬浮半空,投射出那些被屠戮的村落的画面。 残破的茅屋,满地的残肢断臂,被开膛破肚的凡人老叟,被啃食了一半的孩童。 鲜血染红了村口的泥土。 画面最后,定格在村口那堵倒塌了一半的土墙上。 三个用鲜血写就的大字:万妖国。 大殿内死寂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砰! 道衍掌教一拍紫檀木桌,脸色铁青。 “妖孽!丧尽天良!”他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七个村落,数千口凡人,一夜之间被生吞活剥!万妖国这是在向我人族宣战!”神霄派掌门拔出腰间法剑,剑气纵横,在大殿青石地砖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前几日万妖国还大放厥词,说要庇护凡人。原来庇护是假,圈养血食才是真!” “万妖国纵容麾下大妖屠戮凡人,此仇不报,我等人族修士有何颜面立足天地间!” 群情激愤,杀意沸腾。 道衍掌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目光扫过众人:“诸位道友,万妖国势大,孙悟空更是准圣修为,单凭我等南赡部洲的修仙界,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他猛地转身,面朝大殿正北方的师祖神像。 “开祭坛!焚香祷告!请祖师爷上奏天庭,恳请玉帝降下天兵天将,荡平北俱芦洲,诛杀妖邪!” 数十位掌教齐齐躬身:“附议!” 半日后,一道道蕴含着人族修仙界无尽怒火的表文,顺着香火青烟,直冲九霄,飞入南天门。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梵音阵阵,佛光普照。 弥勒佛端坐在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那张胖脸上堆满笑容。 下方,一名菩萨双手合十,正在低声汇报:“世尊,南赡部洲边界之事已办妥。那七个村落已被屠戮殆尽,万妖国的名号也留下了。如今南赡部洲人族修仙界群情激愤,已经联名上奏天庭。” 弥勒佛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很好。万妖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世尊,孙悟空下令,将驻守在边界的妖族全部撤回了北俱芦洲深处,闭门不出。” “退了?”弥勒佛轻笑一声,“看来孙悟空是怕了。他们以为退回老巢,就能躲过这场风波?” 那菩萨略一迟疑,又道:“只是去大柳村办事的降龙罗汉,失联了。留在灵山的本命魂灯,也熄灭了。” 大殿内微微一静。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不变。 “折了一个罗汉?”弥勒佛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无妨。为了佛门大计,些许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他既然圆寂,便算他功德圆满。” 下方的菩萨心头微寒,却不敢多言,只能低头称是。 “大势已成。”弥勒佛目光穿透大雄宝殿,望向天庭的方向,“人族是天定主角。万妖国沾了人族的血,天道便容不下他们。玉帝那老狐狸,绝不会放过这个名正言顺打压妖族的机会。” 弥勒佛闭上双眼,继续拨动佛珠。 “老僧倒要看看,面对天庭的天兵和人族的滔天怒火,万妖国要怎么处理。” 天庭,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头戴十二行珠冠冕,面容威严。 案几上,摆放着厚厚一叠来自南赡部洲的表文。 玉帝拿起最上面的一封表文,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表文上字字泣血,控诉万妖国屠村之恶行,恳请天庭出兵。 玉帝面无表情,但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却忍不住微微攥紧。 他心中狂喜,他等这个机会,等得太久了。 万妖国自成立以来,孙悟空自封妖皇,招揽群妖,势力日益庞大。 这对于一直想要真正掌控三界、唯我独尊的玉帝来说,简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但他不能轻易动兵,师出无名,只会引来天道气运的反噬。 现在,理由来了。 “佛门那帮秃驴,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下作。”玉帝心中冷笑。 他执掌三界,自然看得出这屠村惨案背后的猫腻。 万妖国刚宣布要交好人族,转头就去屠村? 孙悟空绝没这么蠢。 但这不重要,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族信了,这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万妖国的头上。 玉帝放下表文,猛地一拍御案。 砰! 一声巨响,震得凌霄宝殿内的文武百官浑身一颤。 玉帝霍然起身,一股属于准圣巅峰的恐怖帝威席卷大殿。 他面露痛心疾首之色,指着案几上的表文,声音中透着雷霆之怒。 “妖孽猖狂!简直无法无天!”玉帝怒喝,“朕本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对那万妖国网开一面。谁知妖族本性难移,竟敢在南赡部洲大肆屠戮凡人!数千无辜生灵,惨死妖吻!” 大殿下方,太白金星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妖族茹毛饮血,不服王化。如今犯下此等滔天罪孽,天理难容。老臣恳请陛下,即刻发兵,讨伐万妖国,以安人族之心,彰显天庭天威!” “臣等附议!”托塔天王李靖等一众武将齐齐出列,高声应和。 玉帝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众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朕旨意!”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请荡魔天尊、北极真武大帝点齐本部兵马,兵发北俱芦洲!务必将行凶妖孽捉拿归案,诛杀妖孽!” “遵旨!” 一名仙官双手捧起玉帝法旨,化作一道金光,直奔真武道场而去。 北极圣地,真武道场。 这里没有凌霄宝殿的祥和仙气,只有终年不散的肃杀冰霜。 真武大帝身披黑甲,黑发披肩,盘膝坐在道场中央的玄冰玉台上。 他闭目吐纳,周身环绕着庚金杀伐之气。 “报——” 仙官手捧法旨,快步走入道场。 真武大帝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 仙官展开圣旨,高声宣读:“万妖国纵妖行凶,屠戮南赡部洲凡人,罪恶滔天。请真武大帝即刻点兵,讨伐妖国!” 真武大帝眉头紧锁,并没有立刻接旨。 他站起身,走到仙官面前,看着那张圣旨,眼神深邃。 “屠戮凡人?”真武大帝低声自语。 他脑海中浮现出苏尘的身影。 苏尘乃是人族出身,还刚去火云洞见过诸位人族先贤。 身为苏尘好兄弟的孙悟空就绝不可能让手下妖族去干这种蠢事。 “大帝?”仙官见真武大帝迟迟不接旨,忍不住出声提醒,“下界留影石铁证如山,人族修仙界群情激愤。陛下震怒,还请大帝速速出兵。” 真武大帝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是玉帝等待已久的机会。 无论真相如何,天庭都需要这场战争来打压妖族。 他作为天庭的荡魔天尊,天命难违。 “真武领旨。” 真武大帝双手接过法旨。 他转过身,面向道场外那片浩瀚的云海,猛地拔出腰间真武皂雕旗,用力一挥。 “擂鼓!”真武大帝声音如闷雷般炸响。 咚!咚!咚! 沉闷的聚将鼓声在北极上空回荡,震散了漫天冰霜。 龟蛇二将身披重甲,率先踏出,紧接着,六丁六甲十二位神将、三十六位天将依次现身。 在他们身后,是整整三十万身披银甲、手持长戈的北极天兵。 煞气冲天,遮天蔽日。 真武大帝手持皂雕旗,立于点将台上,目光越过重重云海,直视北俱芦洲的方向。 “全军听令,兵发万妖城!” 三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浩浩荡荡的天兵天将化作一片的钢铁洪流,驾驭着滚滚雷云,直扑北俱芦洲。 第572章 兵临城下,尴尬的真武 北俱芦洲,万妖原。 原本一片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被一片浩荡的雷云覆盖。 真武大帝麾下三十万精锐大军列阵虚空。 银甲如林,长戈如雨,三十万天兵天将的气息汇聚在一处,化作实质的军阵煞气,威临万妖城前。 天罗地网大阵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封锁了万妖城。 军阵最前方,一条雷龙拉着一座巨大的白玉点将台。 真武大帝身披暗金色的真武皂雕甲,黑发披散,手持真武神剑,冷冷俯视着下方的万妖城。 在他左右,龟蛇二将身披重甲,手持神兵,杀气腾腾。 真武大帝身后,六丁六甲、三十六天将一字排开,各自散发着太乙金仙到金仙不等的强悍威压。 真武大帝荡魔天尊的实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万妖城内,修为低微的小妖在这股恐怖的军阵煞气下瑟瑟发抖,眼中满是绝望。 这是这个时代的妖族刻在骨子里对天庭大军的恐惧。 点将台上,真武大帝面无表情,眼神深邃。 但若是有人能看穿他的内心,就会发现这位威震三界的荡魔天尊,此刻心里正在疯狂骂娘。 玉帝,你这是让本帝来送死啊! 真武大帝握着剑柄的手不可察觉地紧了紧。 他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座巍峨的妖皇殿,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别人不知道万妖国的底细,他真武能不知道? 他一直负责监管北俱芦洲,对于万妖国的实力再清楚不过。 那个妖皇的孙悟空,早就斩去恶尸,是准圣初期境界,而且在这万妖国气运加持下,战力直逼准圣中期,那根金箍棒打下来,谁敢硬接? 那个万妖国师白泽,乃是上古妖圣,活了无数元会的活化石,准圣巅峰修为,手里还有上品先天灵宝山河图。 最要命的,是他的老相识苏尘。 那位肉身成圣,准圣巅峰的肉身强度! 据他所知,前几天刚在西牛贺洲解阳山,一个人力敌观音、弥勒、燃灯三个佛门准圣,还顺手把文殊菩萨给活捉了。 这特么是三个怪物! 真武大帝心里苦水直冒。 他虽然是荡魔天尊,但一身准圣战力大半是靠着天庭果位加持。 真要动手,对面随便挑出一个,他都没有把握能胜。 三十万大军看着唬人,在那种级别的强者面前,不过是随手一巴掌拍没的炮灰。 就在真武大帝思绪翻涌之际。 下方万妖城中央的妖皇殿,三道身影,闲庭信步地从大殿内缓缓走出。 走在中间的是身披妖皇帝袍的孙悟空,他面容桀骜,一双金瞳中燃烧着战意。 走在右侧的是面容清癯的白泽。 他一身素袍,手中轻轻摇动着白羽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不是来迎战天庭大军,而是出门踏青。 而走在左侧的是一名青年。 苏尘一身青衫,双手负于身后,墨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剑眉星目,气质返璞归真。 三人走出大殿,抬起头,看向高空中的天庭大军。 随后三人踏空而起,片刻间便出了万妖城,来到真武大军阵前。 与此同时三股威压,以三人为中心冲天而起,与真武大军的军阵煞气交锋。 三十万天兵天将凝聚出的军阵煞气,在这三股准圣威压面前直接被压制,再也无法影响下方的万妖城。 点将台剧烈摇晃,拉车的雷龙发出惊恐的哀鸣,拼命向后退缩。 前排的数万天兵如遭雷击,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真武大帝闷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真武皂雕甲爆发出刺目的黑光,强行稳住点将台,护住了身后的天兵天将。 他看着下方那三个脚踏虚空、缓缓升起的煞星,面容微微抽动。 这三个人,真是一点面子不给,上来就亮肌肉。 真武大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知道,现在绝不能露怯。 他身后可有三十万双眼睛看着,脸面不能丢。 他猛地拔出真武神剑,剑尖直指下方的孙悟空和苏尘。 “妖皇孙悟空!” 真武大帝声如洪钟,响彻整个万灵原。 “尔等纵容麾下妖孽,在南赡部洲大肆屠戮凡人。七个村落,数千无辜生灵惨死。此等滔天罪孽,人神共愤!” 真武大帝大义凛然,目光冰冷。 “本帝奉玉皇大天尊法旨,统帅三十万天兵,特来讨伐。尔等若还知天数,便立刻束手就擒,随本帝回凌霄宝殿领罪!若敢反抗,今日便踏平你这万妖城,叫尔等形神俱灭!”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杀气腾腾。 身后的天兵们受到鼓舞,纷纷稳住阵脚,齐声怒吼,声威再次振作。 孙悟空听完这番话,眼中的金光几乎要喷涌而出。 “放你娘的狗屁!” 孙悟空暴喝一声,浑身毛发倒竖,准圣初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本皇立下规矩,万妖国众妖绝不侵犯人族。那屠村之事,分明是有人嫁祸于我妖族!你天庭不分青红皂白,跑来这里狂吠。真当俺老孙手里的铁棒不利吗!” 孙悟空一把攥住金箍棒,作势就要冲上高空,直接砸碎那方点将台。 真武大帝看着暴怒的孙悟空,头皮一阵发麻。 这猴子要是不顾一切杀上来,他就算能挡住,身后的天兵天将也得死伤大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孙悟空的肩膀上。 “猴哥,息怒。” 苏尘微笑着开口。 孙悟空回头看向苏尘,咬牙道:“老弟,这帮天庭的家伙欺人太甚!” “交给我。”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上前一步。 苏尘抬头,目光直视点将台上的真武大帝。 两人目光交汇。 下一刻,一道细微的神念波动,避开了所有人的感知,直接传入了真武大帝的识海。 “真武老哥,这差事不好干吧?” 真武大帝面色微变,眼神一凝,没有作声。 苏尘的传音继续响起。 “你我都知道,这屠村的黑锅是佛门扣下来的。玉帝不过是借题发挥,想敲打敲打万妖国。你若真带着这三十万人冲下来,我保证,你们一个都回不去。” “刚才猴哥的愤怒不过是做做样子,你不想打,万妖国也不想打,不如我们聊一聊如何?” “你想如何?”真武大帝同样以神念传音回复。 “配合兄弟演场戏如何?”苏尘传音轻笑,“老哥你要面子,万妖国要清白。你按兵不动,我当着这三十万大军的面,把事情解决,还万妖国一个清白。到时候,你顺水推舟,带兵回去交差。玉帝挑不出你的毛病,我也承你一个人情。” 真武大帝心思流转,心中暗道:“这买卖划算。既能避免交锋,又能能看佛门出丑,何乐而不为?” “好。本帝信你一次。”真武大帝传音回复。 暗中达成交易后,高空之上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真武大帝面容冷峻,手中神剑光芒大作,指着苏尘厉声喝道。 “苏尘!你身为人族,为何与妖族厮混?南赡部洲人族修仙界联名上书,血书铁证如山,皆指认万妖国行凶!你难道要助纣为虐吗?” 真武大帝上前一步,声如雷霆。 “大帝且慢,这场杀戮乃是有人嫁祸于万妖国。”苏尘对着真武大帝拱拱手,“还请大帝明鉴!” “你口口声声说是有人嫁祸,可有凭证?你若拿不出铁证,今日便是万妖国覆灭之时!” 真武大帝大喝道,真可谓是威风凛凛。 第573章 真相,全是演技派 真武大帝声如雷霆,质问苏尘要凭证。 三十万天兵天将煞气逼人,军阵运转,似乎随时都会降下雷霆一击。 暗中,南赡部洲的人族修士看到如此强势的真武大帝十分高兴,仿佛质问苏尘的是他们一般。 同时他们对身为人族却站在妖族一面的苏尘鄙夷不已。 苏尘闻言微微一笑,他单手一翻,一块漆黑的养魂玉出现在掌心。 “大帝要证据,这里便是!” 苏尘驱使一缕混元法力,点在养魂玉上。 养魂玉中被蛟魔王设下的封印顿时解开。 一道虚弱的金色元神从玉中钻出。 正是那晚被蛟魔王毁去肉身的佛门罗汉。 佛门罗汉本来以为封印被解除是佛门大能来救自己了,大喜过望。 但他刚出来,显化出元神之躯,看到眼前这一幕便愣住了。 他发现他面前的不是佛门大能,而是真武大帝和他麾下的三十万天兵天将。 而对面的天兵天将和暗中观望的人族修士也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苏尘说要给证据,怎么放出一个佛门罗汉的元神? 苏尘根本不给佛门罗汉废话的机会。 他一步迈出,直接出现在罗汉元神面前,并指如剑,点在其眉心。 “搜魂!” 佛门罗汉元神剧烈扭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神魂深处,一道金色的佛门禁制猛地亮起,想要强行引爆元神。 这是这名罗汉身后之人留下的后手,一旦出现意外,便彻底抹除这个罗汉,不让佛门的阴谋败露。 “在我面前,还想自爆?”苏尘冷哼一声。 识海内,混沌钟虚影微微一震。 一股镇压鸿蒙的无上伟力顺着苏尘的指尖涌入罗汉元神,那道金色禁制瞬间凝固,再也无法引动佛门罗汉的元神。 苏尘双目神光暴射,运使神通,将一段关键的记忆硬生生抽了出来。 “真武大帝,还有南赡部洲的诸位道友,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苏尘大袖一挥。 被抽出的记忆化作一片方圆千丈的巨大光幕。 画面流转。 夜幕下,三头凶妖冲入大柳村。 虎妖掏出沾染佛门气息的念珠法宝,欲行屠村灭口之事。 紧接着,黑鳞天降,击杀虎妖。 虎妖自爆前,体内的佛门禁制暴露无遗。 画面再转,金光璀璨,梵音阵阵。 佛门罗汉脚踏莲台,宝相庄严地降临。 光幕中传出佛门罗汉那悲悯却又冰冷的声音:“妖族生性残暴……唯有我佛慈悲……” 随后便是罗汉蛊惑凡人不成,恼羞成怒,祭出降魔杵要将大柳村连同黑鳞一起抹杀。 最后,蛟魔王神念降临,一滴一元重水碾碎罗汉金身。 光幕消散。 天地间死寂一片。 三十万天兵天将,包括龟蛇二将、六丁六甲,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些天兵天将,十之八九都是人族得道飞升,或者是人族香火供奉的神明。 他们骨子里,对人族有着天然的归属感。 他们奉玉帝法旨,带着一腔怒火来斩妖除魔,为惨死的人族讨回公道。 可现在看到了什么? 吃人的妖,是佛门养的!屠村的命令,是佛门下的! 最后要杀人灭口的,还是佛门的罗汉! 而他们心心念念要讨伐的万妖国,反而是护住凡人的那一方。 “佛门……好一个大慈大悲的佛门!” 一名天将握紧了手中的长戈,咬牙切齿。 这道声音仿佛是一个引子,整个天庭大军瞬间炸开了锅。 “秃驴安敢如此欺我人族!” “拿我人族做局,想借刀杀人!” 群情激愤,三十万大军的怒火冲天而起。 不仅是天庭大军。 万灵原附近,暗中观战的南蟾部洲修仙宗门的掌教看着画面,一个个面色铁青。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们跪在祖师神像前哭诉,请天庭做主,结果却发现自己是被佛门当猴耍了! 那七个村落数千条人命,全都是佛门为了打压万妖国而布下的棋子。 “自今日起,我宗门弟子,见佛门修士,杀无赦!捣毁宗门附近所有佛寺,断其香火!”一众掌门怒吼。 万灵原上空。 真武大帝看着光幕,眼角微微抽搐。 他知道这件事是佛门所为,但没想到佛门竟然被人留下了活口证据。 真武大帝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他猛地一步踏出,准圣威压爆发,压下了三十万大军的喧哗。 真武大帝面沉如水,怒发冲冠,手中真武神剑直指那虚弱不堪的佛门罗汉元神。 “好个佛门!竟敢用如此下作手段残害人族,嫁祸万妖国,蒙骗玉皇大天尊!” 真武大帝声音如滚滚天雷,传遍四野。 “本帝中了尔等奸计,奉旨讨伐妖邪,与万妖国开战,险些铸成大错!” 此时同样看了自己记忆的佛门罗汉元神瑟瑟发抖,满脸绝望:“大帝,听贫僧解释,这都是……” “住口!”真武大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铁证如山,还敢狡辩!来人!” 龟蛇二将齐齐上前一步:“在!” “将这妖僧元神拿下,好生看管!本帝要亲自上奏凌霄宝殿,参佛门一本!” “遵命!”龟将拿出一个葫芦,直接将佛门罗汉元神吸了进去,贴上封条。 做完这一切,真武大帝转头看向苏尘和孙悟空。 他脸上的怒意稍微收敛,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神色。 “妖皇,苏尘。今日之事,是天庭失察,受了佛门蒙蔽。”真武大帝收剑入鞘,“万妖国庇护人族有功,本帝自会如实向玉帝禀报。” 苏尘咧嘴一笑:“大帝明察秋毫,避免了一场战争。大帝慢走!” 真武大帝嘴角一抽,这苏尘,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没有废话,手中皂雕旗一挥。 “全军听令,班师回朝!” 三十万天庭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来时杀气腾腾,走时却是个个骂骂咧咧,满嘴都是对佛门的问候。 看着天庭大军退去,白泽摇了摇羽扇,轻笑一声:“这位真武大帝,倒是个妙人。借坡下驴,演技也十分了得。” 第574章 真武上天,道明真相 南天门外,罡风呼啸。 一道黑光自下界疾驰而来,落在白玉阶前,光芒散去,显出真武大帝的身形。 他身披真武皂雕甲,腰挎神剑,面沉如水,周身还未散去的杀伐之气让守门的几名天兵连连后退。 镇守南天门的增长天王魔礼青手持青锋宝剑,快步迎上前。 他目光越过真武大帝的肩膀,看向后方的云海。 空空荡荡,不见一兵一卒。 “见过大帝,大帝不是率三十万大军去讨伐万妖国了吗?怎的孤身一人回转,莫非前线战事吃紧?”魔礼青抱拳询问,眼中满是疑惑。 真武大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大步走入南天门,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本帝要立刻面见大天尊。” 魔礼青看着真武大帝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三十万精锐没带回来,主帅却孤身一人黑着脸回朝,这绝对是出了变故。 他立刻招来身边一名心腹天将,压低声音道:“速去凌霄宝殿,抢在真武大帝进殿前,将此事禀报玉帝。” 天将领命,化作流光遁走。 凌霄宝殿,金碧辉煌,瑞气千条。 玉皇大帝端坐龙椅之上,正闭目养神。 那名天将匆匆赶到殿外,将南天门的情况通报给了殿前的仙官,消息很快传到了玉帝耳中。 玉帝缓缓睁开双眼。 三十万大军未归,真武孤身复命。 玉帝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万妖国实力强悍,但他笃定孙悟空和苏尘不敢对天庭大军痛下杀手。 就算真打起来,真武也不至于连个残兵败将都带不回来。 “擂鼓,召集百官迎接真武大帝。”玉帝声音平淡。 咚!咚!咚! 天鼓雷音响彻三十三重天。 不过片刻,文武仙官齐聚凌霄宝殿。 四大天师、托塔天王李靖、太白金星、各部仙官分列两侧。 众仙官交头接耳,显然都听说了真武大帝孤身回朝的消息。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真武大帝大步迈入大殿,甲胄上的甲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对着玉帝微微拱手。 “臣真武,参见大天尊。” 玉帝面带微笑,摆出三界主宰的威严与宽厚:“大帝免礼。赐座。” 两名仙女搬来锦座,真武大帝却没有坐下。 “大帝率军讨伐北俱芦洲,可是遇到了阻碍?那万妖国如何应对?三十万天兵又驻扎在何处?”玉帝一连三问,看似关切,实则是在探底。 大殿内的众仙官也纷纷竖起耳朵。 真武大帝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玉帝,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回大天尊。臣并未与万妖国开战。三十万天兵,臣已命龟蛇二将带回北极道场安置。” 此言一出,殿内一阵骚动。 托塔天王李靖出列,替玉帝问道:“敢问大帝,你奉旨讨贼,为何抗旨不遵,私自撤军?万妖国屠戮南赡部洲数千凡人,铁证如山,你这是在纵容妖孽!” 真武大帝转头看向李靖,冷笑一声:“铁证如山?李天王,你口中的铁证,恐怕不一定为真啊。” 他不等李靖反驳,单手一翻,那个封印着罗汉元神的葫芦出现在掌心。 真武大帝拔下葫芦塞,催动法力。 一道虚弱的金色元神被扯了出来,摔在大殿中央。 那元神光芒黯淡,正是大柳村外被蛟魔王灭掉肉身的那名佛门罗汉。 玉帝看到那罗汉元神的瞬间,顿感不妙,眼角不可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是佛门罗汉的元神?”四大天师中的张道陵认出了元神的身份,面露惊愕。 “大天尊,诸位仙僚,且看这是什么!” 真武大帝并指如剑,一道神通打入罗汉元神之中。 罗汉元神发出凄厉的惨叫,一段清晰的记忆画面被强行抽取出来,在大殿半空中展开。 将那夜之事在凌霄殿内重现。 看完之后,凌霄殿内先是一片寂静。 紧接着,大殿便彻底炸开了锅。 “荒谬!简直荒谬!”张道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罗汉元神破口大骂,“佛门满嘴大慈大悲,竟在背地里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勾当!” “数千人族生灵,竟成了他们算计万妖国的棋子!”许逊天师怒发冲冠。 殿内的人族仙官,个个目眦欲裂。 他们本以为是妖族作乱,一腔怒火想要斩妖除魔,现在却发现,真正的刽子手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佛门。 而那些早就知道玉帝和佛门默契的仙官,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他们心里把灵山那帮秃驴骂了个狗血淋头,做下三滥的事就算了,居然还能被人活捉了元神,连记忆都被抽出来当众播放,真是愚蠢至极。 李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退回武将班列,不再说话。 真武大帝收回法力,目光扫过群臣,最后定格在玉帝身上。 “大天尊。这便是臣撤军的理由。”真武大帝声音沉稳,“屠村之事,乃是佛门所为,意在嫁祸万妖国。若臣当时下令攻击,天庭三十万大军便成了佛门手中借刀杀人的那把刀。不仅会让天庭将士白白送命,更会让天庭背上不辨是非的骂名。” 玉帝端坐在龙椅上,面容隐在冕旒的珠串之后,看不清表情。 他心里对佛门的无能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弥勒是干什么吃的?派人去办事,连善后都做不干净。 但玉帝很清楚现在的局势。 天庭还和佛门有合作,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佛门彻底翻脸。 玉帝压下心头的恼火,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浩大的帝威盖过大殿内的嘈杂。 群臣立刻安静下来,齐齐看向玉帝。 玉帝看着地上的罗汉元神,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道:“好一个妖僧!竟敢披着佛门的外衣,行此等魔道之事!” 玉帝的声音中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意味。 “灵山乃清净之地,西方二圣教化众生,慈悲为怀。却不想,这罗汉竟生出心魔,暗中勾结妖孽,残害人族,企图挑起天庭与万妖国的争端。” 第575章 强硬的真武,人族的血性 玉帝三言两语,便将这起有预谋的屠村惨案,定性为了罗汉个人的心魔作祟。 大殿内,张道陵等几位天师面色一变。 他们都是活了无数岁月的人精,哪里听不出玉帝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弃车保帅,把整个佛门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大天尊……”张道陵正要出列进言。 玉帝抬手打断了他,直接下达旨意:“传朕旨意。这名罗汉堕入魔道,罪无可恕,即刻打入天牢,受万雷噬魂之刑,形神俱灭。另,传旨灵山,令世尊弥勒严加管教佛门弟子,清查灵山上下,绝不可再让此类魔头为祸三界。” 玉帝一锤定音。 惩罚了一个罗汉,发了一道无关痛痒的申饬旨意,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至于那死去的几千凡人,不过是量劫中的劫灰,不值一提。 玉帝看向真武大帝,语气缓和下来:“大帝,你此次明察秋毫,避免了天庭与万妖国的误会,有功。此事到此为止,你且退下休息吧。” 真武大帝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听着玉帝那番冠冕堂皇的话,看着玉帝那副大公无私的做派,只觉得一阵心寒。 真武大帝的手,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腰间的真武神剑剑柄上。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看出了真武大帝的不对劲。 李靖更是握紧了玲珑宝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真武大帝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杀意压下。 他知道,在这里拔剑,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但他绝不能就这么退下。 若是今天退了,人族修士怎么看天庭?怎么看他真武? 真武大帝猛然抬起头,目光直视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 他大步上前,顶着玉帝散发出的准圣威压,沉声开口。 “大天尊明鉴!此事牵涉甚广,绝非一个小小罗汉一人所为!” “若不彻查灵山,将幕后主使绳之以法,实在难以安三界人族之心!” 凌霄宝殿内,真武大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他手按剑柄,脊背挺得笔直,直视龙椅上的玉帝。 玉帝面沉如水,冕旒后的双眼透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准圣巅峰的威压压向大殿中央。 真武大帝身形不动,真武皂雕甲上泛起乌光,硬生生顶住了这股威压。 “真武。”玉帝声音不大,却透着冰冷,“你是在教朕做事?” 这已经是极重的警告。 “臣不敢。”真武大帝声音铿锵,“臣只知,南赡部洲数千凡人惨死,此事绝非一个金仙罗汉一人所为。若大天尊只杀一个罗汉便草草结案,三界众生会如何看待天庭?人族修士又会如何看待天庭?” 他将人族二字咬得极重。 李靖站在一旁战战兢兢,他暗骂真武疯了,竟敢当众揭质疑玉帝的决定。 玉帝手指缓缓敲击着龙椅扶手,他一身准圣巅峰气机在殿内弥漫。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坚定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臣张道陵,附议真武大帝!” 四大天师之首的张道陵,一步跨出班列。 “大天尊!凡人虽弱,却是天地主角。佛门肆意屠戮凡人,此乃动摇天道根基之举。若天庭不严查幕后主使,如何能安天下人族之心!” 张道陵这一出声,直接打破殿内的寂静。 “臣许逊,附议!” “臣葛玄,附议!” “臣萨守坚,附议!” 四大天师齐齐出声支持。 紧接着,财神赵公明出列。 他虽是截教出身,但封神之后受人族香火无数。 “臣赵公明,附议!” 随后,雷部、火部、瘟部、斗部,大批人族得道飞升的仙官,甚至一些封神榜上的正神,纷纷走出班列,出声附和。 “臣等附议!恳请大天尊彻查灵山,严惩幕后主使!” 数百名仙官齐声高呼,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动了整个凌霄宝殿。 一股浩荡的正气从这些仙官身上升腾而起。 这是人族的骨气,是护卫同族的血性。 这股正气冲出凌霄殿,隐隐与三十三重天外的人族气运产生了共鸣。 天庭之上,云海剧烈翻滚,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这是天道有感。 玉帝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群臣,看着那隐隐与天道共鸣的人族气运,眼角剧烈抽搐。 他执掌三界无数元会,最忌惮的就是这种不受控制的大势。 若是强行压下,这股人族气运必会反噬天庭气运。 佛门惹出的烂摊子,凭什么要天庭来承担气运反噬。 玉帝深吸一口气,殿内那股令人窒息的准圣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他换上了一副凝重且痛心的神色。 “诸位爱卿快快平身。”玉帝抬手虚扶,“朕又何尝不痛心那惨死的数千凡人?只是灵山乃佛门圣地,不可轻动干戈。” 玉帝看着真武大帝,语气变得温和:“大帝所言有理。此事确实蹊跷,此事绝非一个罗汉能做得出。” 真武大帝抱拳:“大天尊圣明。” “既然如此,此事天庭绝不姑息。”玉帝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威严,“那罗汉元神暂押天牢。朕会亲自派人前往灵山,请弥勒佛祖来凌霄宝殿共商此事。定要佛门给天庭、给人族一个交代!” 众仙官闻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 “大天尊圣明!”群臣齐呼。 真武大帝知道,这已经是玉帝能做出的最大让步,逼玉帝直接下旨捉拿佛门高层是不现实的。 只要玉帝肯当面质问弥勒,佛门就必须吐出一个足够分量的高层来顶罪,这口恶气,算是出了大半。 “大帝一路劳顿,拆穿佛门阴谋,有大功于天庭。”玉帝看着真武,脸上挂着笑意,“朕已命仙官在瑶池备下仙宴,大帝可愿与朕同饮几杯?” 这是玉帝在释放安抚的信号,真武大帝却没有接这个台阶。 他对着玉帝拱拱手。 “臣多谢大天尊美意。只是北极道场内,三十万天兵群情激愤,难以平息。臣需立刻赶回去安抚军心。仙宴,臣便不去了。” 说罢,真武大帝不顾玉帝微僵的脸色,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战靴踏在地砖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大殿内,众仙官看着真武大帝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真武大帝走出凌霄宝殿,深吸了一口仙气。 他摸了摸腰间的剑柄,心中暗道:本帝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凌霄宝殿内,玉帝坐在龙椅上,看着真武大帝离去,脸上的温和慢慢消失。 “太白金星。”玉帝沉声开口。 太白金星立刻拂尘一甩,躬身道:“老臣在。” 玉帝冷冷道,“你亲自去一趟西牛贺洲大雷音寺,请弥勒佛祖来凌霄殿配合,彻查此事!” 太白金星心头一跳,有苦说不出,这种得罪人的事怎么总是轮到他去干。 但他表面却不敢有任何不满,连忙应道:“老臣遵旨。老臣这就动身。” 太白金星退出大殿,驾起一朵祥云,直奔西牛贺洲而去。 第576章 灵山密谋,弃车保帅 而早在真武上天庭之前。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内,梵音袅袅,佛光普照。 世尊弥勒佛端坐于莲台之上,满脸笑容。 弥勒拨动着手中的金刚菩提念珠,算算时间,真武大帝的三十万天兵此刻应该已经和万妖国打起来了。 天庭与妖族结下死仇,佛门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忽然,弥勒佛手上的动作一顿。 一道、佛门神念,穿透虚空,落入他的识海。 这是佛门专职于情报的暗探传回的急讯。 弥勒佛看到传讯的内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随即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传讯的内容正是万妖城前苏尘揭露佛门阴谋,真武大帝退兵一事。 弥勒佛指尖发力,一颗坚硬无比的金刚菩提念珠化作齑粉。 大殿内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他座下的沙弥睁开双眼,疑惑地看向莲台上的世尊。 “今日讲经到此为止,尔等先行退下。” 等众弟子散去,弥勒又让殿外侍候的弟子去请观音菩萨、大势至菩萨、药师佛、惧留孙佛等佛门高层前来大雷音寺。 不久,一众佛门高层从各自道场赶来大雷音寺。 “都随我来吧。” 弥勒佛看到众人到齐,站起身大步走向大雄宝殿后方。 佛门高层对视一眼,皆看出了事情的不寻常,立刻起身跟上。 大雷音寺深处,一座密室之内,墙壁上几盏长明灯跳动着火苗。 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诸多佛陀镇压妖魔的壁画,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佛陀的面容扭曲,似乎显得比那些妖魔更加狰狞。 弥勒开启禁制,隔绝了密室。 弥勒佛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诸佛菩萨。 “我佛门嫁祸万妖国的事情败露了。”弥勒佛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势至菩萨眉头一皱:“怎么会败露?我等已在所有行动的妖族元神之中布下了禁制。” “一位负责监督的罗汉被活捉了。”弥勒佛叹息一声,“蛟魔王抽了他的元神,苏尘在真武大帝和三十万天兵面前,对他进行了搜魂。佛门屠村嫁祸万妖国之事,现在已经传遍了。” 大势至菩萨倒吸一口凉气,怒目圆睁:“这废物!出发前本座明明在他元神里下了禁制,一旦被擒便会自爆,怎么会被人搜魂!” “那苏尘以混沌钟镇压住了他元神内的禁制。”弥勒佛道。 观音菩萨的伤还未痊愈,此刻听到这个消息,气息一阵紊乱。 “世尊,如今局势如何?”观音稳住心神问道。 “真武大帝退兵,据闻打算前往凌霄宝禀告玉帝。玉帝为了平息人族的怒火,必然会对我佛门出手。”弥勒佛沉声说道,“此事必须给人族一个交代。否则,佛门在南赡部洲的香火根基,将毁于一旦。” 惧留孙佛双手合十,低声道:“死不认账。就说那罗汉走火入魔,堕入魔道,所作所为皆是他一人之过,与灵山无关。” “真武大帝乃是人族出身,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观音菩萨摇头反驳,“一个普通的罗汉,平息不了这这件事。天庭真要追究到底,顺藤摸瓜,查到大势至身上,甚至查到世尊身上,将整个佛门牵扯进去,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惧留孙佛闻言沉默了。 密室内陷入死寂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观音说得对。 想要把灵山从这场滔天丑闻中摘出去,就必须找一个替罪羊。 而且,这个替罪羊的分量必须足够重,能让人族相信他确实有能力策划这一切。 但谁去送死? 修到大罗金仙、准圣境界的存在,谁愿意去背这口黑锅? 弥勒佛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 大势至脾气火爆,战力极强;观音是佛门门面,不可或缺;惧留孙佛与燃灯佛祖同气连枝;药师佛执掌东方琉璃世界,根基深厚。 这几个人,都动不得。 “必须推一个人出去。”弥勒佛打破了沉默,“一个名声大、地位高,但对灵山大局影响不大的人。” 众人心思飞转。 菩萨果位的人不能动,那便只能在罗汉里挑,普通的罗汉不行,必须是拔尖的。 观音菩萨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降龙罗汉如何?” 药师佛面色微变:“降龙?他是十八罗汉之首,在凡间香火极盛。让他去背黑锅,底下的人会怎么想?” “正因为他是十八罗汉之首,分量才够重。”观音菩萨条理清晰地分析,“解阳山一战,降龙被苏尘打碎了罗汉金身,伤了本源,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完美的动机。” 观音继续说道,“他被苏尘重创,对苏尘、对万妖国怀恨在心。为了报复,他暗中勾结下界妖邪,策划了屠村惨案,企图借天庭之手覆灭万妖国。这个逻辑,天衣无缝。” 大势至菩萨点头赞同:“观音尊者此计甚妙。降龙一人,换灵山清誉,值得。” 药师佛叹了口气,降龙罗汉毕竟是佛门的得力干将,就这么被当成弃子扔出去,他心中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世尊,降龙为佛门立下过汗马功劳。让他背上这屠戮人族的千古骂名,未免让人寒心。”药师佛看向弥勒佛。 “一切皆是为了佛门大兴。”弥勒佛声音低沉,“他若愿主动承担此罪,老僧可许他来世。待西游量劫结束,佛门大兴之时,老僧亲自度他重归罗汉果位。。” 药师佛双手合十,低下头:“阿弥陀佛。世尊慈悲,降龙定会体察世尊良苦用心。” 弥勒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弥勒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袈裟,撤去密室的禁制。 众人走出密室,回到大雄宝殿时,弥勒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再次恢复了那副大慈大悲、笑口常开的世尊模样。 阳光透过殿门洒在他的金莲上,佛光熠熠生辉。 “来人。”弥勒佛声音洪亮,传遍大殿。 一名沙弥快步上前,双手合十:“世尊有何法旨?” “去降龙尊者的道场。”弥勒佛拨动着念珠,笑容和煦,“宣降龙罗汉来大雄宝殿见我。” “遵法旨。”沙弥领命退下。 第577章 威逼利诱,降龙揽罪 不久后,降龙罗汉身披袈裟进入大雷音寺。 他周身佛光黯淡,解阳山一战被苏尘打碎的罗汉金身还未重塑,气息显得有些虚弱。 刚一进门,降龙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世尊弥勒佛端坐中央,观音菩萨、大势至菩萨、药师佛、惧留孙佛分列两侧。 五位佛门顶尖大能,皆面沉如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这等阵仗,让降龙心头一跳。 “弟子降龙,见过世尊,见过诸位佛祖、菩萨。”降龙双手合十,恭敬行礼,“不知世尊召弟子前来,有何法旨?” 弥勒佛停止了拨动念珠。 “降龙,解阳山一战,你金身破碎,伤势恢复得如何了?”弥勒佛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降龙低头答道:“回世尊,弟子金身受损严重,弟子还需一段岁月,方能重塑金身。” “难为你了。”弥勒佛叹息一声,“如今有一桩关乎灵山气运的大事,非你不能解。” 降龙神色一肃:“请世尊明示。弟子万死不辞。” “南赡部洲,佛门的布局败露了。”弥勒佛直视降龙的双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派去善后的罗汉被蛟魔王毁了肉身,苏尘当着真武大帝和三十万天兵的面,对他的元神搜魂。佛门嫁祸万妖国的谋划,如今已传遍三界。” 降龙如遭雷击。 他虽然没有参与此事,但身处灵山高层,自然知道这背后是谁下的黑手。 “天庭要一个交代,人族要一个交代。”弥勒佛继续说道,“所以,老僧需要你站出去。” 降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世尊的意思是……” “对外宣称,你因解阳山之败,被苏尘重创,心生怨怼,导致心魔入体。为了报复苏尘和万妖国,你私自下令,勾结下界凶妖屠戮凡人村落。”弥勒佛将早已编排好的剧本说给降龙罗汉听。 降龙瞪大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要让他去顶罪,让他背上屠戮数千人族的滔天血债! “世尊!不可啊!”降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弟子乃十八罗汉之首,在南赡部洲人族之中香火鼎盛。若是认下此等罪孽,弟子在人族的香火道基便彻底毁了!这是万劫不复的骂名啊!” 他急切地看向两侧的佛祖菩萨,试图寻找一丝怜悯。 “弟子自证得罗汉果位以来,降妖除魔,历经劫难,为佛门立下汗马功劳。解阳山一战,弟子更是拼死护卫文殊菩萨。诸位佛祖,不能让弟子去认罪啊!” 降龙的声音在大雷音内回荡,透着凄厉与绝望。 药师佛闭上双眼,默念了一声佛号。 惧留孙佛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 观音菩萨神色清冷,不发一言。 “放肆!” 大势至菩萨一步跨出,准圣的威压如十万大山般压在降龙身上。 降龙闷哼一声,本就虚弱的身体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 “降龙,你修佛修到狗身上去了吗!”大势至菩萨怒目圆睁,厉声喝骂,“佛门大劫当前,稍有不慎便是气运衰败。牺牲你一人之清誉,保全灵山之根基,这是你的无上造化!你竟敢在这里计较个人得失,推三阻四,你的佛心何在!” 降龙死死咬着牙,不敢回答。 什么造化?什么佛心? 明明是高层做下的肮脏事,败露了,却要他去当替死鬼! “降龙。” 弥勒佛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势至菩萨冷哼一声,收回了威压。 降龙大口喘息着,抬起头,迎上弥勒佛那双深邃的眼眸。 “老僧知道,这对你不公。”弥勒佛缓缓站起身,走到降龙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若不去,天庭便会借题发挥,彻查灵山。到时候,毁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香火。” 弥勒佛弯下腰,伸手拍了拍降龙的肩膀。 “佛门不会忘记你的牺牲。”弥勒佛放缓了语调,恩威并施,“西游量劫终了,佛门必然大兴。老僧在此向你许诺,等大劫过后,必亲自接引你重回灵山。届时,不仅为你重塑金身,更助你证得菩萨果位。” 菩萨果位,这四个字,像是有着无穷的魔力,让降龙不由自主地看向弥勒。 他看着眼前这位笑容和蔼的世尊,又看了看不远处冷漠俯视他的诸位佛祖菩萨。 降龙突然明白了,他没有选择。 降龙眼中的挣扎、愤怒、不甘,在几位准圣的注视下,一点点熄灭。 “阿弥陀佛……” 降龙颓然地低下头。 “弟子……谨遵世尊法旨。解阳山一败,弟子心魔入体,铸成大错……罪该万死。”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降龙感觉自己的佛心已然碎了。 弥勒佛闻言满意地直起身子,面带微笑。 “善哉。你为佛门舍身,功德无量。” 就在这时,一名沙弥在门外恭敬禀报:“启禀世尊,天庭天使太白金星,已至灵山门外,塔说他奉玉帝法旨,来见世尊!” 大雷音寺内众人闻言面色微变。 “来得倒快。”大势至菩萨冷笑。 弥勒佛理了理身上的袈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悲悯万分的表情。 “开大雄宝殿正门,随我迎接天使。”弥勒佛沉声下令。 大雷音寺雄伟的殿门轰然洞开,外界璀璨的阳光洒入。 于此同时,灵山境内,浑厚的钟声悠悠响起。 “当——当——当——” 刹那间,整个灵山佛光普照,瑞气千条。 无数罗汉、金刚、沙弥在大殿外盘膝而坐,齐声诵念经文,梵音响彻云霄,将灵山烘托得神圣不可侵犯。 弥勒佛走在最前方,观音等四位大能紧随其后。 降龙罗汉被两名金刚架起,跟在诸佛菩萨身后。 灵山门外,太白金星手持拂尘,捧着玉帝法旨,静静等候着。 很快,弥勒领着一行人便来到灵山脚下,山门之外。 “阿弥陀佛。”弥勒佛对着太白金星深深一礼,“老僧管教不严,灵山竟出了此等孽障,酿成南赡部洲之惨剧。老僧……愧对三界众生,愧对玉皇大天尊啊!” 太白金星看着弥勒佛那浑然天成的演技,眼角忍不住剧烈抽搐。 第578章 太白宣旨灵山,弥勒无奈赴天庭 西牛贺洲,灵山,整座山金光璀璨,瑞气千条。 数不清的沙弥、金刚盘膝坐在白玉阶上,齐声诵念经文。 宏大的梵音直冲云霄,将整座灵山烘托得神圣不可侵犯。 “有劳世尊亲自相迎,老道惶恐。”山门前,太白金星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官场式微笑,微微拱手。 弥勒佛双手合十,满脸痛心疾首:“大天尊降旨,老僧自当远迎。灵山出了败类,酿成南赡部洲数千凡人惨死的惨剧,老僧管教不严,罪孽深重。” “还请天使移步大雷音寺。”弥勒伸手请太白金星上山。 太白金星笑容不减,跟随弥勒一同上了灵山来到大雷音寺之中。 在大雷音寺殿内站定,太白金星面色一肃,手中出现一卷明黄色的玉帝法旨。 法旨一出,一股属于准圣巅峰、统御三界的无上帝威瞬间席卷全场。 “玉皇大天尊法旨!”太白金星收起笑容,声音夹杂着仙力,传遍整个大雷音寺。 弥勒佛敛去笑容,微微低头,观音、大势至等佛门高层也齐齐躬身。 “南赡部洲屠村惨案,铁证如山,人神共愤。此举动摇人族气运,有违天道。着灵山世尊弥勒,即刻前往天庭凌霄宝殿,陈明原委,给三界人族一个交代!钦此!” 太白金星宣读完毕,双手捧着法旨,目光直视弥勒佛:“世尊,请吧。大天尊和满朝仙官,还在凌霄宝殿等着呢。” 弥勒佛叹息一声,胖脸上写满了悲悯:“天使容禀。接到天庭传讯后,老僧已彻查灵山上下。此事,确实是我佛门弟子所为。但并非灵山授意,而是他一人之过。” 弥勒佛微微侧身。 两名金刚架着一道身影走上前来,扔在太白金星脚下。 正是十八罗汉之首,降龙罗汉。 此刻的降龙,浑身佛光黯淡,他趴在地上,双目空洞,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降龙罗汉?”太白金星眼皮微抬,明知故问。 “正是。”观音菩萨走上前,声音清冷,“解阳山一战,降龙被那苏尘打碎了罗汉金身,伤了本源。他因此心生怨怼,佛心蒙尘,竟被心魔趁虚而入。为了报复万妖国,他私自勾结下界凶妖,策划了这场屠村惨案,企图借天庭之手覆灭万妖国。” 观音菩萨看着太白金星,双手合十:“罪魁祸首已然伏法。世尊愿将降龙交由天庭处置,以平息人族怒火。还请天使代为转达大天尊,世尊便不去天庭叨扰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逻辑严密,动机充足,甚至连替罪羊的份量都给得足足的。 十八罗汉之首,拿去给天庭交差,面子上绝对过得去。 大雷音寺中,所有佛门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太白金星身上,等着这位天庭老好人顺坡下驴。 太白金星看着地上的降龙罗汉,微微一笑。 只见他将手中拂尘猛地一甩,满脸冷厉。 “观音尊者,你可知此事导致数千人族惨死,南赡部洲修仙界联名上表,真武大帝在凌霄宝殿上当众发难!人族气运激荡,连天道都生了感应!” 太白金星一步踏出,直逼观音:“这么大的事,你灵山甚至都不愿前往天庭当面给一个解释,就想把满朝仙官和三界人族的嘴堵上?” 大势至菩萨勃然大怒,准圣威压透体而出:“太白金星!你莫要得寸进尺!罪首已经交出,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太白金星丝毫不惧准圣威压,他挺直腰杆,“老道不想怎样。老道只知,玉帝法旨上写得清清楚楚,让世尊弥勒亲自去凌霄宝殿给个交代!” 太白金星指着地上的降龙:“佛门说他有罪,天庭就得信?佛门一家之言,恐怕还不能让人信服!若是世尊觉得灵山的规矩大过天庭的法旨,那老臣现在就回转南天门,如实禀报大天尊!” 太白金星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天使且慢。” 弥勒佛浑厚的声音响起,驱散了场中剑拔弩张的氛围。 太白金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弥勒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霾。 他低估了天庭这次的决心,也低估了这个平日里只会和稀泥的太白金星。 真武大帝那一闹,天庭显然是被架在了火上,玉帝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佛门高层去凌霄宝殿当面受审,以此来平息人族的怒火。 看来天庭一行是推脱不掉了。 若真让太白金星就这么回去,玉帝绝对会借题发挥。 “天使言重了。大天尊相召,老僧岂敢不从。” 弥勒佛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他抬起右手,掌中空间法则显现,佛光大盛。 这是佛门大神通掌中佛国。 弥勒伸手对着地上的降龙罗汉,降龙抬起头,绝望的看了弥勒一眼,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吸入他掌中。 太白金星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降龙抬起头时的眼神。 那是一双充满了死寂、绝望,甚至带着一丝刻骨怨毒的眼睛。 太白金星心中冷笑。 十八罗汉之首,佛门的干将,就这么被当成了弃子。 佛门这帮人,口中念着慈悲,下手却最是狠毒。 “既然世尊深明大义,那便请吧。”太白金星拂尘一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弥勒佛点点头,座下九品莲台绽放金光,缓缓升空。 他正准备独自驾驭莲台前往天庭,身旁突然金光一闪。 太白金星十分自然地跳上了九品莲台,稳稳地站在弥勒佛身旁。 弥勒佛脸上的肥肉微微一抽:“天使这是何意?” “哎呀,世尊见谅。”太白金星刚才那副强硬冷厉的模样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圆滑市侩的天庭老神仙。 他笑呵呵地拍了拍莲台的边缘,“老道法力不济,飞得太慢,这九品莲台可是好宝贝,又稳又快。咱们赶时间,老臣就厚着脸皮蹭世尊一程了。世尊佛法无边,胸怀宽广,想必不会介意吧?” 弥勒佛看着太白金星那张笑成一朵菊花的老脸,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天使请便。”弥勒佛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嗖! 九品莲台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云海,直奔天庭而去。 罡风在莲台外呼啸,莲台内却平稳异常。 太白金星背着手,嘴里闲不住:“世尊啊,这莲台真是个好物件。听说当年接引圣人有一座十二品功德金莲,可惜被蚊道人吸了三品,变成了九品。但我听说此前解阳山一战,那莲台恢复十二品了,不止世尊这莲台与那极品先天灵宝有什么关系。” “天使说笑了。此乃老僧自身佛法凝聚,与圣人那件至宝并无关系。”弥勒佛淡淡地回答道。 “哦,原来是高仿的。”太白金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弥勒佛深吸一口气,默念了几遍清心咒,决定彻底无视这个老匹夫。 太白金星见弥勒佛不搭理自己,也不觉得尴尬。 不久,九品莲台穿过重重罡风,前方豁然开朗。 宏伟的南天门矗立在云海之中,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镇守南天门的魔礼青看到莲台降临,立刻率领天兵天将肃立两侧。 莲台停稳,太白金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一甩拂尘,当先跨下莲台。 他转过身,看着缓缓走下莲台的弥勒佛,脸上的笑容收敛,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 “世尊,请吧。大天尊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579章 凌霄殿中玉皇问罪,降龙认罪叩首伏法 进了南天门,太白金星手持拂尘,走在前方。 弥勒佛收起了莲台,落后半个身位,跟在身后。 两人穿过重重天阙,一路无话,直奔凌霄宝殿。 凌霄宝殿外,瑞气千条,金光万道。 “启奏大天尊,灵山世尊弥勒到。”太白金星在殿外停下脚步,高声通禀。 “宣!”殿内仙官高声回应。 太白金星这才进入殿内,弥勒佛紧跟其后迈步走入大殿。 他那张常年挂着笑容的胖脸,此刻已经满是痛心与悲悯。 大殿两侧,文武仙官分列。 以张道陵为首的四大天师,以及雷部、火部等人族得道飞升的仙官,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进殿的弥勒。 若是目光能杀人,这位佛门世尊早已被千刀万剐。 玉皇大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十二行珠冠冕微微晃动,遮掩了深邃的目光。 准圣巅峰的帝威如渊似海,笼罩着整个大殿。 “世尊远道而来,赐座。”玉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两名仙女立刻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弥勒佛身侧。 弥勒佛双手合十,对着玉帝深深一躬,并未落座。 “见过玉皇大天尊。老僧管教不严,致使南赡部洲生灵涂炭,酿成弥天大祸。老僧乃待罪之身,怎敢在凌霄殿上安座。还请大天尊收回成命。”弥勒佛声音悲切,姿态放得极低。 玉帝俯视着下方的弥勒,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一触即分。 玉帝知道佛门不可能真的承认这件事,弥勒也知道玉帝需要一个台阶来平息众怒。 赐座是试探,拒座是表态,底线已经划定,接下来便是走过场。 “世尊既然知晓事情严重,那朕便要问问。”玉帝面容一肃,声音陡然拔高,如九天雷霆在大殿内炸响,“佛门究竟是何居心?纵容弟子屠戮凡人,嫁祸万妖国!” 伴随着玉帝的怒喝,浩大的天威轰然压下。 弥勒佛身形不动,他长叹一声,满脸苦涩。 “大天尊息怒。此事,确实是我佛门之过。但绝非灵山授意,皆是一孽障私欲作祟。” 弥勒佛抬起右手,掌心空间法则流转。 砰! 一道身影从他掌中滚落,落在凌霄宝殿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正是降龙罗汉。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降龙身上。 弥勒佛指着地上的降龙,痛心疾首:“解阳山一战,这孽障被那苏尘打碎了罗汉金身,伤了本源。谁知他竟因此佛心蒙尘,心魔入体。为了报复苏尘和万妖国,他私自下令,勾结下界凶妖,犯下此等滔天罪孽。” 弥勒佛双手合十,对着玉帝躬身:“老僧察觉后,已将其拿下。今日带至天庭,交由大天尊发落,以慰死去的无辜生灵。” 降龙罗汉趴在地上。大殿的地 砖冰冷刺骨,却不及他此刻心底寒意的万分之一。 他感受到了那些人族仙官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也感受到了弥勒佛那看似慈悲实则冷酷的注视。 他没有退路,降龙咬紧牙关,缓缓撑起身子,跪伏在地。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罪僧降龙,叩见大天尊。”降龙声音透着悲凉,“解阳山之败,让罪僧心生怨怼。屠村嫁祸,皆是罪僧一己私怨,与灵山无关。罪僧罪该万死,任凭大天尊处置。” 张道陵等人看降龙那模样,哪里肯信,几人对视一眼就要跨出仙班。 “好!” 此时玉帝猛然抬手,一声断喝。 “既然查清事实,罪首伏法,便按天规处置!” 玉帝根本不给四大天师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拍板结案。 那些人族仙官的满腔怒火硬生生被堵在嗓子眼。 他们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玉帝,又看了看低眉顺目的弥勒,哪里还不明白。 没有真武大帝在这里带头,他们这些人族仙官人微言轻,根本无法违逆玉皇大帝的意志。 这不仅是佛门的弃车保帅,更是天庭与佛门的妥协。 张道陵等人咬着牙,与殿内的其他仙官齐齐躬身,高呼:“玉皇圣明。” 玉帝看着群仙俯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降龙,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既然要给三界一个交代,既然要立威,这惩罚就必须够重。 “降龙罗汉,身为佛门高足,却心生魔障,荼毒生灵。天理难容!”玉帝缓缓站起身,引动天庭所代表的天道秩序。 玉帝言出法随:“朕今日便削去你罗汉果位,打散一身修为,押赴斩仙台,以正天规!” 轰隆! 凌霄宝殿上空,天道之力汇聚,化作一片璀璨的金云。 “剥!”玉帝一字吐出。 万道金光从金云中垂落,在半空中凝聚成九条粗壮的天道锁链。 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带着不可抗拒的秩序伟力,猛地扎下。 噗!噗!噗! 九条天道锁链生生贯穿了降龙罗汉的四肢百骸和丹田气海。 “啊——” 降龙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不似人声,在大殿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锁链猛地向外一扯。 一颗散发着璀璨佛光、凝聚了降龙无数元会苦修的罗汉道果,被硬生生从他丹田内剥离了出来。 啪! 天道锁链绞杀,罗汉道果瞬间粉碎。 紧接着,锁链上的符文亮起,恐怖的毁灭之力在降龙体内游走。 他那大罗金仙的浩瀚佛力如决堤之水,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溃散在凌霄宝殿的空气中。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昔日威震三界的降龙罗汉,便被彻底废去了一身法力。 降龙跪在地上,浑身抽搐,双目死死盯着地砖。 大殿内,群仙噤声。 看着降龙的惨状,即便是刚才愤怒的一众人族仙官,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悸。 这就是天道威严,这就是大天尊的手段。 弥勒佛低垂着眼眸,快速拨动着手中的念珠,口中默念了一声佛号,掩盖住眼底的一丝波澜。 “来人,将其押赴斩仙台。”玉帝重新坐回龙椅,挥了挥手。 两名身披金甲的天将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降龙,向着殿外走去。 等待他的,将是斩仙台上一刀。 第580章 斩仙台降龙命陨,弥勒暗度真灵 凌霄宝殿内,弥勒看着两名金甲天将降龙罗汉拖走,低声念了了一句佛号。 “大天尊。” 在天将带着降龙罗汉离开后,弥勒佛双手合十,对着玉帝微微躬身。 玉帝坐在龙椅上,目光下垂,俯视着这位佛门世尊。 他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玉帝,双手合十,声音悲悯:“大天尊,降龙虽犯下滔天大罪,咎由自取,但他毕竟曾是我佛门弟子。老僧想去斩仙台,送他最后一程,亲眼看着他伏诛。” 大殿内,听到弥勒之言的众仙官一脸鄙夷的看着弥勒,这人不就是你们推出来的吗,现在还要演这出慈悲戏码? 玉帝端坐龙椅,冕旒后的目光深邃如渊。 他静静地看着弥勒佛,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玉帝看懂了弥勒佛的意思,弥勒也明白玉帝的底线。 片刻后,玉帝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准。” 张道陵等四大天师,以及其他一众人族仙官对视一眼,齐齐跨出班列,拱手高呼:“臣等也愿往斩仙台观刑,以慰南赡部洲惨死的人族在天之灵!” “准奏。” 玉帝站起身,与满朝仙官,连同弥勒佛一起,浩浩荡荡向着斩仙台走去。 天庭西方一角,斩仙台。 这里没有天庭其他地方的瑞气千条,只有冲天的血煞之气。 暗红色的雷云在头顶低垂翻滚,隐隐有凄厉的鬼哭神嚎之声在风中回荡。 这是无数元会以来,死在斩仙台上的妖魔、罪仙留下的不甘怨气。 斩仙台正中央,竖立着一根漆黑的斩仙柱。 柱子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斑,散发着令人浓郁的血煞之气。 降龙罗汉被两名天将粗暴地架上高台。 他身上那件象征着罗汉果位的大红袈裟被一把扯下,随手扔在地上。 “锁!”监斩官一声冷喝。 斩仙柱上亮起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 数条粗壮的天道秩序锁链探出,死死缠绕住降龙的四肢和脖颈,将他牢牢绑在柱子上。 降龙没有挣扎,他被剥夺了道果,散尽了法力,此刻连一个凡人都不如。 他艰难地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下的弥勒佛。 弥勒佛迎着降龙的目光,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 他双手合十,微微闭上双眼,口中诵念起往生咒。 梵音在满是血煞之气的斩仙台上响起,显得无比讽刺。 张道陵等人族仙官站在台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只有惩恶的快意,虽然不能连带佛门,但能斩杀一位佛门核心人物,也算能高巍那数千凡人的亡魂了。 “时辰已到!” 监斩官对着玉帝行礼,猛地抽出一支行刑令箭,重重掷在地上。 “斩!” 轰隆! 斩仙台上空,暗红色的雷云剧烈翻滚。 一柄斩仙铡刀从云层中缓缓探出。 铡刀通体暗沉,刃口处闪烁着毁灭万物的刺目寒芒。 这并非凡铁,而是天道秩序所化的刑罚之刃,斩仙人肉身,灭绝神魂元神。 铡刀锁定了降龙的气息,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轰然斩下。 就在铡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玉帝负手而立,宽大的袖袍微微一荡。 他藏在袖中的右手飞快地掐了一个印诀。 一道无形无相的波动悄无声息地射向半空中的斩仙铡刀。 铡刀下落的声势不减,但刃口上那股绝对灭绝元神的禁制,却在瞬间被削弱了一丝。 与此同时,站在玉帝身侧不远处的弥勒佛,拨动念珠的大拇指猛地一顿。 他宽大的袈裟微微拂动,施展了神通,将一缕法力暗中依附在斩仙柱附近。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玉帝和弥勒,在场的群仙无一人察觉。 咔嚓! 斩仙铡刀轰然落下,精准地劈在降龙罗汉的脖子上。 没有鲜血飞溅,降龙罗汉的肉身在天道铡刀的威能下,瞬间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 他残存的元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在铡刀的寒芒中彻底粉碎,消散在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台下的群仙看着那空荡荡的斩仙柱,长出了一口气。 张道陵等人族仙官对着斩仙台深深一揖,算是告慰了南赡部洲死去的凡人。 但他们谁也没有看到,就在降龙元神粉碎的瞬间,斩仙柱阴影中的一道法力猛地一卷,将一缕微弱的真灵包裹住,悄无声息地遁回了弥勒佛的袈裟袖口之中。 弥勒佛停止了诵念往生咒。 他睁开眼,将降龙罗汉的真灵收入自己佛国之中以佛门愿力温养。 他既然答应降龙会给他一个转世重修的机会,自然不会食言。 玉帝深谙帝王心术,知道把佛门逼急了没有好处,所以在最后关头削弱了铡刀禁制,卖了弥勒一个面子,让他保下了降龙的一缕不灭真灵。 有了这缕真灵,降龙便再次轮回转世。 这是一场交易,天庭得到了面子子,平息了人族怒火,彰显了天威;佛门保住了里子,虽然损失了一个顶尖战力,但核心底蕴未失。 至于那死去的几千凡人,不过是这场高层博弈中的一点添头。 “大天尊,降龙已经伏诛,我佛门自当警醒。”弥勒佛对着玉帝微微躬身,语气真诚。 玉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弥勒,淡淡道:“世尊明白就好。灵山日后,当严加管教门下弟子,莫要再让心魔钻了空子。” “老僧谨记大天尊教诲。” “敲钟,昭告三界。”玉帝转身,不再看斩仙台一眼,大步离去。 当!当!当! 浩大的法钟声在天庭敲响。 伴随着钟声,一道法旨从天庭降下,传遍四大部洲。 “佛门降龙罗汉,心生魔障,屠戮南赡部洲数千凡人。今已查明真相,剥夺果位,于斩仙台斩灭肉身元神,形神俱灭。天道昭昭,以正视听!” 南赡部洲,无数人族修仙宗门听到天庭昭告,纷纷跪地叩首,高呼玉帝圣明。 那动荡不已的人族气运,终于平息下来,重新归于平静。 第581章 佛门失气运,弥勒入幽冥 消息传到北俱芦洲,万妖城。 妖皇殿内,孙悟空一掌拍在面前的长案上。 “玉帝老儿拉偏架!”孙悟空双眼喷火,浑身毛发根根立起,“明明是灵山那帮秃驴的谋划,就推出来一个降龙顶罪?这算什么交代!” 白泽坐在侧位,手中羽扇轻轻摇晃,神色平静。 苏尘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 “猴哥,不要生气。”苏尘放下茶盏。 “你当玉帝不想借机咬下佛门一块肉?”苏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比谁都想。但现在还没到天庭和佛门彻底翻脸的时候。但如今天道大势在佛门,玉帝需要平衡。” 白泽点头赞同:“小友说得不错。佛门交出十八罗汉之首,已经是断尾求生。” “俺老孙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孙悟空挠了挠猴腮。 “有什么咽不下的。”苏尘笑了,“这次佛门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折了降龙这个大罗金仙,还的损失部分人心。万妖国的嫌疑彻底洗清,更好与人族建立联系了。” 苏尘站起身,走到殿门处,看着外面的天地,眼神深邃。 “而这只是一个开局。” 北极圣地,真武道场。 真武大帝身披暗金皂雕甲,静静地站在风雪中。 雪花落在他肩头,不曾融化,渐渐在他身上累积。 他面朝西方,那是灵山的方向。 真武大帝的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真武神剑剑柄。 拇指一推。 铮! 神剑出鞘半寸,一抹森寒的剑光撕裂了漫天风雪,直指西牛贺洲。 凌霄宝殿上的那一幕,玉帝的妥协,群仙的噤声,让这位荡魔天尊的心里很不舒坦。 凡人如草芥,被佛门当做棋子屠戮。 天庭高高在上,只在乎权衡利弊。 这一切都让这位人族大帝心中难以平复。 片刻后,真武大帝大拇指松开。 锵! 长剑归鞘,他转过身,大步走入风雪深处,只留下一串极深的脚印。 南赡部洲,道衍宗主峰。 这里青烟袅袅,香火鼎盛。 宽阔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凡人。这些都是从边界各村落赶来的百姓。 道衍掌教身披八卦仙衣,手持拂尘,宝相庄严地站在高台上。 “乡亲们。”道衍掌教声音温和,透着法力,传遍广场,“妖僧作乱,屠戮无辜。我南赡部洲修仙界得知此事,数十位掌教联名叩请祖师。终于感动上苍,真武大帝亲率天兵,玉皇大天尊降下法旨,将那罪魁祸首降龙罗汉斩于天庭!” 台下的凡人们听得热泪盈眶,纷纷磕头。 “多谢仙长!” “仙长慈悲!” 道衍掌教抚须微笑:“除魔卫道,乃我辈本分,但有时我等也鞭长莫及,若是各位能在家供奉我派祖师,祖师在天有灵,必定会护一方平安。” “我等愿日夜供奉仙长!” 凡人们争先恐后地表态。 这一幕在南蟾部洲各大仙门同步上演。 送走上山的凡人后,各家宗门的大殿内,宗门的掌门笑得合不拢嘴。 神霄派掌门满面笑容,“借着天庭斩降龙的东风,我宗的香火足足翻了三倍。” 西牛贺洲,灵山,八宝功德池畔。 池水金光璀璨,被佛门气运笼罩。 池中栽种着的功德金莲,代表着佛门的气运。 突然,池水中央,一朵开得正艳的金莲剧烈颤抖起来。 金色的花瓣边缘泛起灰败的死气。 吧嗒。 一片花瓣掉落,化作飞灰,紧接着,整朵金莲迅速枯萎,最终折断,沉入池底。 已经回到灵山的弥勒佛和观音菩萨、大势至菩萨等人站在池畔,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南赡部洲的信仰,还是有所损失。”药师佛双手合十,声音苦涩。 降龙被斩,屠村的真相虽然被天庭定性为个人入魔,但还在人族中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南赡部洲部分佛寺失了人心,香火流逝。 佛门气运,实打实地流失了。 大势至菩萨双拳紧握:“万妖国!苏尘!此仇不报,我佛门颜面何存!” “闭嘴。”弥勒佛冷冷出声,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大势至一滞。 “还嫌不够丢人吗?”弥勒佛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佛,“从今日起,关闭山门所有佛门弟子,非西游量劫之事,严禁再惹是生非!” 众佛低头:“谨遵世尊法旨。” 弥勒佛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 “观音尊者,西游取经人那边,你需盯紧。这是佛门大兴的根本,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弟子明白。”观音应道。 弥勒佛点点头,大袖一挥,身形凭空消失在原地。 阴曹地府,阴风怒号,鬼气森森。 虚空泛起一阵涟漪,弥勒佛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收敛了全身浩荡的佛光,气息与周围的阴气完美融合,连巡逻的阴差都没有发觉。 弥勒避开了十殿阎罗的探查,径直走向幽冥深处。 穿过重重阴山,一座古朴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翠云宫。 宫殿门前没有鬼卒把守,只有诵经声从里面传出,度化着周围的亡魂。 弥勒佛踏入殿内。 大殿中央,地藏王菩萨端坐蒲团之上。 他身披袈裟,面容清癯,双目微闭。 一只形似狮子的异兽卧在他身侧,正是谛听。 察觉到有人进入,谛听猛地抬起头,竖起耳朵。 地藏王菩萨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弥勒身上。 “世尊不在灵山主持大局,怎有空来这幽冥污秽之地?”地藏王声音平静。 弥勒佛走到地藏王面前,没有废话,直接摊开右手。 掌心之中,一缕微弱的真灵静静悬浮。 “降龙的真灵。”地藏王看了一眼,并不意外。 最近佛门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我答应过他,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弥勒佛看着地藏王,“还请菩萨替他安排转世。” 地藏王没有立刻接手,而是问道:“入天道,还是人道?” “人道。”弥勒佛目光深邃,“南赡部洲。他这枚棋子,以后用得上。” 地藏王点点头,抬手一招。 那缕真灵飘入他掌心,被一团柔和的佛光包裹。 “他失去元神,就算不饮孟婆汤,也不会再有这一世的记忆,至于他何时能觉醒宿慧,重聚罗汉果位,看他自己的造化。”地藏王说道。 “有劳了。”弥勒佛双手合十,转身准备离开。 第582章 地藏问弥勒 “世尊且慢。”地藏王菩萨看着就要离去的弥勒突然开口。 弥勒佛脚步一顿,转过身:“地藏,还有何事?” 地藏王看着悬浮在身前的那缕真灵,声音平静:“世尊,如今三界局势诡异。万妖国不仅未被剿灭,反而气运大涨。西牛贺洲又有真魔出世,蛊惑人心。大劫降至,变数频生,佛门大兴之定数……真的还能成真吗?” 此言一出,弥勒佛那张胖脸骤然冷了下来。 “地藏。”弥勒佛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圣人定数,乃天道大势。岂是你我能妄加议论的?” 他目光深邃,死死盯着地藏王菩萨:“你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便好好在这地府度你的亡魂。三界的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地藏王迎着弥勒佛那充满警告的目光,沉默片刻,缓缓低下头,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是弟子妄言了,世尊勿怪。” “哼。”弥勒佛冷哼一声,大袖一挥,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离开了幽冥地府。 翠云宫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地藏王抬起头,看着弥勒消失的方向,眼中没有怒意,只有深深的失望。 他将降龙的真灵收入自己的法宝中温养,转头看向伏在脚边的谛听。 “为了争夺气运,不惜屠戮凡人嫁祸妖族;为了平息事端,毫不犹豫地将门下干将推出去顶罪。”地藏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悲哀,“谛听,你说,这还是当年那个我刚加入时的佛门吗?” 谛听那形似狮子的脑袋动了动,没有作声。 地藏王伸手摸了摸谛听的鬃毛:“我当年发下大宏愿,甘愿永镇地府,便是看出灵山内部权力倾轧,争权夺利,早已偏离了初心。如今看来,我当初远离是非,是走对了。但大劫之下,覆巢无完卵,我又能避到几时?局势若此,我该如何抉择?” 谛听闻言站起身,抖了抖身子,它两只犬耳抖动了一下。 片刻后,谛听抬起头,口吐人言:“菩萨,如今三界变数频生,佛门恐怕未必能安稳度过此劫。菩萨若想寻一条出路,不如去见见那位。” 地藏王目光一凝:“谁?” “平心娘娘。”谛听吐出四个字。 地藏王瞳孔微缩。 平心娘娘,也就是上古巫族祖巫后土。 她身化轮回,补全天道,在幽冥地府中,她就是绝对的主宰,连圣人都不敢在轮回中与她交手。 但自己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是佛门安插在地府钉子,去见平心娘娘,无异于背叛佛门。 地藏王站起身,目光在宫殿内那些面容扭曲的恶鬼雕像上扫过,最后落在身边的谛听身上。 “阿弥陀佛。”地藏王低诵一声佛号。 他没有再犹豫,毅然迈步走出翠云宫,朝着幽冥最深处的九华玉阙走去。 …… 北俱芦洲与南赡部洲交界处,大柳村遗址百里外,靠山村。 烈日当空,几名在田间劳作的农汉正挥汗如雨。 突然,后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双眼赤红、体型如小山般的黑熊精撞断树木,流着涎水,直奔村落冲来。 农汉们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绝望地闭上眼睛。 嗖!嗖! 两道残影从村口的老槐树上窜出。 一只体型硕大的黄鼠狼和一头毛发雪白的狐狸挡在了黑熊精面前。 黄鼠狼口吐人言,声音尖锐:“万妖国法旨,此地受我等庇护,速速退去!” 黑熊精早已失去理智,根本不听,咆哮着扑了上来。 黄鼠狼与白狐立刻迎战。 它们虽然修为不高,但配合默契,不多时便将那头发狂的黑熊精打得遍体鳞伤,哀嚎着逃回了深山。 农汉们睁开眼,看着两只妖怪,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纷纷躬身行礼。 “多谢大仙救命!” “大仙慈悲!” 黄鼠狼和白狐对视一眼,没有伤人,化作一阵妖风回了老槐树。 第二天,靠山村的村民便在老槐树下搭起了一座简陋的石庙,里面供奉着黄鼠狼和白狐的泥塑。 同样的场景,在南赡部洲边界的数十个村落中不断上演。 在苏尘的调度下,万妖国挑选了一批心性温和、未曾吃过人的山精野怪,以“保家仙”的身份入驻人族村落。 凡人最是务实,谁能保护他们不受野兽侵扰,让他们风调雨顺,他们就拜谁。 因为屠村惨案的真相大白,加上这些保家仙的庇护,人妖两族之间终于有了一丝共存的迹象。 北俱芦洲,万妖城。 阳光洒在妖皇殿的琉璃瓦上。 妖皇殿外的广场上,苏尘、孙悟空和白泽并肩而立,仰头望着天空。 万妖城上空,那条由妖族气运凝聚而成的金龙,正在云海中翻腾。 随着万妖国与人族交好,万妖国气运逐渐增长,气运金龙发出高亢的龙吟,声震九霄。 它的身躯比之前又粗壮了一些,金色的鳞片熠熠生辉,散发着勃勃生机。 白泽摇动着白羽扇,清癯的面容上满是欣慰,“我妖族,终于又在这天地间站稳脚跟了。” 孙悟空咧嘴大笑,拍了拍苏尘的肩膀:“痛快!多亏了老弟的计策!灵山那帮秃驴做梦都想不到,他们费尽心机想灭我们,反倒帮我们洗清了嫌疑,让我们与人族之间关系更了进一步!” 苏尘看着那条气运金龙,神色平静,没有居功。 他识海内的崆峒印与那气运金龙隐隐呼应。 苏尘隐隐能感觉到,因为促成了人妖交好,自身与人族气运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猴哥,白泽前辈。”苏尘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两人。 “老弟,怎么了?” “万妖国局势已稳,佛门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麻烦,天庭也暂时偃旗息鼓。”苏尘语气平缓,“我也该走了。” 孙悟空一愣,急得抓耳挠腮:“走?去哪?你在万妖国待得不是挺好的吗?” 苏尘笑了笑,目光投向南赡部洲的方向。 “妖族站起来了,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苏尘声音低沉,“但我人族如今却忘了初心。我得去南赡部洲,寻一寻。” 白泽闻言深深看了苏尘一眼,没有劝阻,而是拱手一揖;“那祝苏小友早日寻得。” 孙悟空也重重地点头:“好!老弟你去!若是遇到麻烦,便知会一声!” 第583章 天子人皇 北俱芦洲,万妖城外,寒风凛冽,卷起漫天飞雪。 苏尘一袭青衫,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周身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准圣巅峰气血与混元法力,此刻尽数内敛。 从外表看去,他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俗游方道士,气息平和,返璞归真。 孙悟空和白泽站在城头送行。 “老弟,你一路小心!”孙悟空语气中透着关切。 苏尘笑了笑,拍了拍孙悟空的手臂:“猴哥放心。我此去只是去看看人族,在红尘中走一遭。” 白泽摇动着羽扇,目光深邃:“红尘最是炼心。小友身负大气运,此去南赡部洲,定能拨云见日。” “两位留步。”苏尘不再多言,拱手一揖,转身迈入风雪之中。 他没有施展神通飞行,他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丈量着大地,身形很快便消失在茫茫苍白之中。 南赡部洲,大楚王朝国都。 大楚王朝是南赡部洲诸多人族王朝之一,大楚王朝的国都占地极为广阔,人口数十万,商贾云集。 苏尘随着进城的人流,走进了这座巍峨的城池。 但刚一入城,迎面而来的并非是盛世的喧嚣,而是一股令人感到荒诞的景象。 大楚国都街道宽阔,但两侧的景象却呈现出一种极其割裂的荒诞。 街道东侧,是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大型佛寺。 数百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劳工正喊着号子,吃力地拖拽着巨大的木柱子。 一旁的监工手持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动作稍慢的劳工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而在佛寺大殿内部,几尊高达数丈的佛像已经重塑金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街道西侧,则是一座规模宏大的道观。 道观门前香烟缭绕,排队的百姓一眼望不到头。 苏尘驻足在街道中央,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妇人,牵着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孩童。 老妇人从贴身的破布包里,颤抖着摸出两枚带着体温的铜钱,没有去买街边的包子,而是无比虔诚地投入了道观门前的功德箱里。 “神仙保佑,保佑我家这根独苗能活过这个冬天。”老妇人拉着孩童,在青石板上重重磕头。 那孩童懵懂地看着高高在上的泥塑神像,眼里没有敬畏,只有对街边肉包子的渴望。 苏尘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回荡起火云洞中,天皇伏羲那愤怒的声音:他们通过显化神通,将人族气运分割。让人族永远对神佛充满敬畏。 这就是如今的人族吗? 先贤们披荆斩棘,钻木取火,与天斗与地斗,换来的天地主角之位。 如今的后辈,却连填饱肚子的铜板,都要心甘情愿地献给那些高高在上的泥像。 苏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百姓的错。凡人孱弱,面对天灾人祸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明。 但,那些站在人族权力巅峰、理应庇护万民的上位者呢? 苏尘睁开眼,目光穿过重重楼阁,看向了城池中央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大楚皇宫,御书房。 檀香木雕刻的龙榻上,大楚国君正盘膝而坐。 他年过半百,两鬓斑白,但身上却穿着一件与帝王身份极不相符的八卦仙衣。 御书房内没有堆积如山的奏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青铜炼丹炉。 炉火熊熊,散发着刺鼻的朱砂与铅汞气味。 国君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正在依照某位国师传授的法门吐纳。 “陛下,你不处理朝政,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御书房内响起。 国君猛地睁开眼,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抬头看去,只见御书房中央,不知何时站着一名青衫道士。 那道士面容俊朗,气质出尘,正静静地看着他。 “有刺客!来人!护驾!”国君惊恐地大喊。 门外的带刀侍卫听到动静,立刻撞开殿门冲了进来,拔出腰间长刀将苏尘团团围住。 苏尘神色未变,他淡淡地扫了那些侍卫一眼。 刹那间,御书房内的空间仿佛被冻结。 十几名侍卫,保持着拔刀前冲的姿势,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国君看到这一幕,眼中的惊恐瞬间化作了狂热。 他连滚带爬地从龙榻上下下来,扑通一声跪在苏尘面前。 “仙长!小王不知是仙长降临,小王有眼无珠,冲撞了仙长,还请仙长恕罪!” 国君的声音狂热,就像是脑残粉看到了偶像一般。 苏尘看着脚下这个掌握着无数人生死的人族君王,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起来吧。”苏尘语气平淡。 国君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仙长仙乡何处?降临大楚,可是有仙缘要赐予小王?” 苏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到那巨大的炼丹炉旁,问道:“你是大楚国君,这天下百姓皆是你的子民。我进城时,见城中大兴土木,建佛寺道观,百姓食不果腹,卖儿鬻女。你身为国君,不思治国安邦,却躲在深宫炼丹。你,是怎么想的?” 国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位仙长会问出这种凡俗政务。 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仙长说笑了。那些贱民不过是草芥,饿死几个人算什么。只要小王能多建庙宇,多塑金身,诚心供奉漫天神佛,神佛自然会保佑我大楚风调雨顺,江山永固。” 国君凑近了两步,眼中闪烁着光芒:“仙长既然懂仙法,不知可有长生不老之药?只要仙长肯赐下仙丹,小王愿倾举国之财,为仙长立生祠,封仙长为大楚国师,享万民香火!” 苏尘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国君被苏尘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仙长……可是小王给的少了?” “长生不老?皇权永固?”苏尘轻笑了一声。 “你可知,上古时期,人族领袖称人皇。人皇一怒,可斩仙神。人族气运,皆由人族自己掌控。” 苏尘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如今的人族,却要靠给泥塑木雕磕头来祈求风调雨顺。你身为一国之君,将国运寄托于漫天神佛,甘当神佛圈养的牧羊犬。你不觉得可悲吗?” 国君闻言,脸色骤变。 他虽然昏庸,但不傻。 苏尘这番话,是在否定他统治的根基,是在亵渎他日夜敬畏的神明。 “放肆!” 国君猛地直起身子,脸上的谄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与恼怒。 “你这妖道,竟敢在朕面前口出狂言,亵渎神明!” 国君指着苏尘的鼻子,厉声喝斥:“朕乃天子!皇权乃天所授,没有上天庇佑,没有漫天神佛的护持,哪有朕的江山!哪有这大楚的百年基业!你这妖道,竟敢妄谈什么人族自强,简直是大逆不道!” “皇权天授……” 苏尘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明白了,人族的枷锁,不仅仅是那漫天神佛。 更是这些统治者,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主动迎合神佛。 他们用皇权天授来麻痹自己,也用来奴役百姓。 他们心甘情愿地配合神佛,收割着人族的信仰与气运。 只要皇帝还自称天子,只要皇帝还跪着,这天下百姓,就永远站不起来。 苏尘看着愤怒不已的大楚国君,微微摇头:“你好自为之吧。” 苏尘转过身,大袖一挥。 他的身体化作一缕清风,瞬间消散在御书房内。 九天云端之上。 苏尘负手而立,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座繁华的国都。 金碧辉煌的庙宇与破败的民居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充满讽刺意味的画卷。 识海深处,那方紫铜色的崆峒印发出微弱的嗡鸣,似乎感受到了苏尘此刻心境的起伏。 苏尘眉头紧锁,目光穿透云层,看向更为广阔的南赡部洲大地。 “若连人族之主都甘愿跪着当这天子,这人族自强之路,究竟该从何走起?” 第584章 游历,再入长安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苏尘游历在南蟾部洲大地。 一年时间,他走过了十余个人族王朝。 所到之处,景象如出一辙。 国君们以皇权天授来统治百姓,每逢佳节必祭祀诸神;民间百姓跪在金碧辉煌的庙宇前,祈求泥塑木雕的保佑。 君王甘当神佛圈养的牧羊犬,用整个人族的信仰和气运,去换取他们一家的皇权永固。 这一日,他来到了再一次大唐国都,长安城。 长安城巍峨的城墙如同一头伏卧在平原上的洪荒巨兽,绵延数十里,气象万千。 城门外,商贾车队、西域使节、江湖客、游方僧道络绎不绝,汇聚成一条喧闹的人龙。 苏尘站在城门外,抬头望向天空。 凡人肉眼凡胎,只能看到晴空万里。 但在苏尘眼中,长安城上空,是一片浩瀚如海的金色气运。 一条气运金龙,正盘踞在云端之上。 它鳞片璀璨,龙威浩荡,镇压着大唐的万里江山。 这便是人族鼎盛王朝的底蕴。 哪怕是太乙金仙,一旦踏入长安城,也会被这股庞大的人族国运压制,一身法力十去其九,甚至连腾云驾雾都难以做到,这是天道对人道的保护。 苏尘神色平静,迈步走向城门。 就在他进入长安城之时,苏尘识海深处,那方一直沉寂的紫铜色崆峒印,突然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波动。 云端之上,那条原本闭目假寐的气运金龙猛地睁开双眼。 它没有像对待其他仙佛那样发出警告与排斥的咆哮,那双巨大的龙目中,反而闪过一丝欢愉与亲近。 呼…… 一阵微风拂过长安城头。 气运金龙分化出一缕气机,化作一条小龙,从云端落下,直接垂落在苏尘的身侧。 它亲昵地用龙须蹭了蹭苏尘的肩膀,发出一声只有苏尘能听见的欢愉低吟。 苏尘停下脚步,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拍了拍那条小龙。 崆峒印乃人族至宝,在大唐帝都这人族气运最浓烈的地方,苏尘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压制,反而如鱼得水。 只要他愿意,他甚至能一念之间调动这庞大的大唐国运,为己所用。 “去吧。”苏尘轻声吐出两个字。 气运金龙恋恋不舍地盘旋了一圈,重新隐入云端。 苏尘随着人流,走进了这座繁华鼎盛的红尘帝都。 长安城内,坊市林立,车水马龙,叫卖声、马嘶声、丝竹管弦之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勃勃生机的市井画卷。 这里的百姓有一种身为大唐子民的自信与从容,远非那些小国百姓可比。 苏尘步入一间名为“醉仙楼”的酒肆。 酒肆上下三层,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苏尘在二楼靠窗的角落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一壶好酒,配上两碟下酒的菜,自斟自饮。 他没有放出神识去探查整座城池,而是敛去修为,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用耳朵去听这红尘的喧闹。 “听说了吗?前些日子,我大唐有击败了想要入侵的异族,那一战大败敌人,甚至一路追击到了敌国境内。”邻桌一个虬髯客灌了一口酒,唾沫横飞地说道。 “怎么没听说!我还听说……” “唉,你们说的这些大劫都知道。你们说,玄奘法师已经奉了圣旨,离开长安,去西天大雷音寺求取真经已经这么久了,他能不能见到佛祖?” “我看难,佛祖哪儿有那么容易见到……” 苏尘捏着酒杯,听着这些市井传闻。 就在这时,楼梯口走上来两名男子。 走在前面的一人,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穿着一袭灰色道袍。 跟在后面的一人,年纪稍轻,眉目隽爽,仙风道骨,腰间挂着一个精致的罗盘。 两人一上楼,便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并非因为他们穿着华丽,而是两人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度,引人吸睛。 老道士环顾四周,眉头微皱,二楼已经客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的目光在酒肆内扫过,最终定格在靠窗独饮的苏尘身上。 老道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以他望气之术的造诣,竟看不透这个青衫道士的深浅。 这人明明就坐在那里,气息却与周围的天地完全融为一体,但身上又没有丝毫法力波动,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大自在。 老道士心中一动,带着年轻道士径直走到苏尘桌前。 “这位道友,酒楼客满,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拼个桌?”老道士面带微笑,拱手行了一个道门礼。 苏尘放下酒杯,抬眼打量了两人一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出门在外,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两位请坐。” “多谢道友。” 两人落座,唤来小二添了酒具。 老道士主动提起酒壶,给苏尘倒了一杯酒,笑道:“贫道袁天罡,这是我师侄李淳风。看道友气质不凡,不知在哪座仙山修行,如何称呼?” 苏尘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袁天罡,李淳风,这二人一个是大唐钦天监台正,一个是大唐太史令。 两人在后世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精通风水相术,算得上是人族中少有的奇人。 没想到随便找个酒楼喝口酒,竟能撞见这等人物。 “游方道士,悟尘。”苏尘神色不变,举起酒杯遥遥一敬,“无门无派,四海为家罢了。” 袁天罡和李淳风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不信。无 不过两人都是聪明人,没有深究,只是顺着话头闲聊起来。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了不少。 李淳风说起大唐的风土人情,言语间颇为自豪。 “悟尘道长游历四方,觉得我大唐这长安城,比之其他王朝国都如何?”李淳风笑问。 苏尘夹了一粒蚕豆扔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长安繁华,气象万千,自然是远超那些小国。只是……” “只是什么?”袁天罡放下筷子。 苏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处的皇城方向。 “贫道游历诸国,见多了那些为了求长生、保皇权,甘愿将国运寄托于泥塑木雕的国君。” 苏尘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平缓:“听闻大唐皇帝前些年也办了水陆大会,还派了高僧玄奘去西天取经。不知这位大唐天子,是否也和那些小国君王一样,是个极度崇信神佛的人?” 此言一出,袁天罡和李淳风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李淳风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袁天罡原本和蔼的眼神变得严厉。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尘。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语气中透着一股凝重:“悟尘道长,此事涉及当今圣上,此地人多嘴杂。若道长真想知道其中内情,可敢随老夫去钦天监一叙?” 苏尘看着如临大敌的两人,忽然笑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酒,一饮而尽。 “有何不敢。” 第585章 钦天监密谈,佛门布局 三人结了酒钱,离开喧闹的醉仙楼。 穿过繁华坊市,来到长安城东南角的钦天监。 袁天罡的府邸位于钦天监深处,四周布有遮掩气息的道门阵法。 袁天罡带着二人一路穿行来到府中招待客人的客堂。 三人进去后,袁天罡关上木门,隔绝外界的喧嚣。 客堂内光线幽暗,几缕阳光顺着窗棂缝隙洒在青砖上。 角落里的紫铜香炉升腾着袅袅檀香。 袁天罡亲自生火煮茶,水壶发出咕噜噜的沸腾声。 “道长请用茶。”袁天罡将一杯热茶推到苏尘面前,动作沉稳。 苏尘端起茶盏,拂去浮沫,浅尝一口。 “好茶。”苏尘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人,“袁台正,现在可以说了?” 袁天罡叹息一声,在对面坐下。 “道长先前问,当今陛下是否也如那些小国君王一般,极度崇信神佛。”袁天罡声音压得很低,“其实,陛下年轻时,并非如此。” 李淳风接过话茬,神色肃穆:“当年陛下南征北战,定鼎天下,靠的是手中长剑和麾下铁骑。他曾言,人定胜天,不信鬼神,只信手中的刀锋。” “那为何如今大兴土木,甚至派玄奘去西天取经?”苏尘问。 袁天罡苦笑一声:“因为前些年,出了点事。” 苏尘眼神微动。 “泾河龙王一案,道长游历天下,或许有所耳闻。”袁天罡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那龙王违抗天条被斩,冤魂却夜夜缠着陛下。后来,陛下更是突发恶疾,昏死过去。据说是……去地府走了一遭。” 苏尘心中冷笑,什么泾河龙王,什么地府游魂,不过是佛门为了让李世民入局,联手天庭和地府演的一出戏罢了。 “自那之后,陛下性情大变。”袁天罡擦去桌上的水渍,“他醒来后,便开始敬畏鬼神。办水陆大会,超度亡魂,甚至不惜耗费国力,派玄奘法师西行求取大乘佛法,以保大唐江山永固。” 李淳风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若只是求个心安,倒也罢了。但我与师伯夜观天象,推演国运,却发现这取经之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李淳风声音微微发颤:“我敢断言,一旦玄奘取经归来,佛法东传,大唐气运必生变故。这万里江山,恐有倾覆之危!” 客堂内陷入死寂。 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噜声在回荡。 苏尘端着茶盏,表面不动声色,但心中对李淳风的话十分认同。 他结合前世的记忆,印证李淳风的推演所言非虚。 玄奘取经回来后,大唐发生了什么? 贞观之治后,李唐皇室迅速衰微,紧接着,武则天代唐立周! 而武则天登基后又做了什么? 她极力尊佛,她自称弥勒佛转世,大造佛像,修建明堂,甚至伪造《大云经》来为自己女主天下寻找神学依据。 在那段岁月中,佛门在大唐的势力达到了顶峰,几乎吸干了人族鼎盛时期的气运。 原来如此!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佛门的大兴,根本不止是传教那么简单。 他们是要通过西游取经,让李世民这位大唐皇帝给佛门一个入主大唐的通行证。 然后,利用佛门的布局,扶持一个极度崇佛的傀儡皇帝,偷天换日,篡夺大唐江山! 他们要将这人族最鼎盛的王朝,变成佛门汲取气运之地。 好狠的算计。好大的一盘棋。 这些算计连恐怕连那位太清圣人都被蒙在鼓里,他以为佛门只是想要些香火。 但谁能想到,佛门要的是整个大唐的气运! 苏尘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袁天罡和李淳风同时看向他。 “两位能看透这一层,倒是颇为不凡。”苏尘目光如炬,身上那股返璞归真的气息中,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威压。 袁天罡心头一震,眼前这个青衫道士,此刻给他的感觉,竟比面对当今圣上还要深不可测。 “道长究竟是何人?”袁天罡沉声问。 “一个不愿看人族气运被神佛收割的人族罢了。”苏尘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看着皇城的方向,“当今圣上,是马上打天下的雄主。他被蒙蔽,只是因为凡人畏惧未知的神佛。” 苏尘转过身,看着两人:“若要重燃人族自强之火,打破这满天神佛布下的局,大唐便是关键。我想要见当今圣上,不知二位可代为引荐。” 袁天罡和李淳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位的口气未免太大了吧。 但看着苏尘那双深邃的眼眸,两人心中的热血莫名被点燃。 他们身为大唐臣子,推演出国运危机却无力回天,这种憋屈已经折磨了他们太久。 袁天罡猛地站起身,咬牙道:“好!道长气度非凡,老夫便替道长引荐!” 李淳风在一旁补充,“陛下三日后会在太极殿偏殿处理一些事务,我与师伯想办法安排道长面圣。” 苏尘微微点头:“有劳。” …… 三日后。 长安城东,一处僻静的客栈内。 苏尘盘膝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识海中,崆峒印散发着温热的光芒,不断与长安城的人族气运交汇。 “吱呀……” 这时,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淳风连道袍都来不及整理,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掩饰的喜色。 “悟尘道长!”李淳风快步走到桌前,端起凉茶猛灌了一口,“成了!师伯向陛下进言。陛下答应在太极殿偏殿见你了!” 苏尘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精芒。 “那走吧。”苏尘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衫,“我们这就出发。” 第586章 看来你不是 大唐皇宫,红墙黄瓦,巍峨森严。 李淳风走在前面,脚步匆匆,额头上隐隐见汗。 苏尘一袭青衫,闲庭信步般跟在后面。 穿过重重宫闱,虚空中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这是南赡部洲第一人族王朝的底蕴。 大唐国运鼎盛,汇聚亿万黎民信仰,化作无形的人道气运笼罩整座皇宫。 那金色的气运如同一片汪洋,压在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修行者的头顶。 一般的修行者,哪怕是证道逍遥的太乙金仙大能,一旦踏入这皇宫深处,一身法力也要被强行压制八九成。 若是心生歹意,甚至会被气运金龙直接震碎元神,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便是天道对人道皇权的庇护,也是漫天神佛轻易不愿真身降临长安的原因。 李淳风回头看了苏尘一眼,心中暗自心惊。 他本以为苏尘面对如此庞大的人道气运,多少会有些不适。 毕竟即便是他师伯袁天罡,在这皇宫深处也不敢轻易运转法力。 但苏尘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那闲适的模样,仿佛不是走在危机四伏的禁宫,而是在游览自家的后花园。 李淳风哪里知道,苏尘识海深处,那方紫铜色的崆峒印正缓缓流转。 满宫的人道气运不仅没有排斥苏尘,反而如百川归海般向他涌来。 虚空深处,那条盘踞的大唐气运金龙甚至发出一声声亲昵的龙吟。 人族至宝崆峒印,代表着人族正统。 对于苏尘而言,这大唐皇宫的人道气运,非但不是枷锁,反而是最坚实的后盾。 “道长,前面就是太极殿偏殿了,陛下就在里面。”李淳风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敬畏。 苏尘微微点头,目光平静。 殿门外,两排披甲执锐的禁军宛如泥塑木雕,杀气森然。 这些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卒,单凭那股煞气,就足以让寻常游魂飞灰湮灭。 袁天罡早早在此等候,见两人到来,连忙迎上前,递给李淳风一个眼神,随后转身对着殿内躬身通报。 “启奏陛下,悟尘道长到了。” “宣。”殿内传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殿门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轴响。 苏尘迈步跨过门槛,走入偏殿。 偏殿内光线略显昏暗,几缕阳光透过窗棂打在地砖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微尘。 角落里的博山炉燃着安神的檀香,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闷压抑。 大殿中央的宽大书案后,坐着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 正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他鬓角微霜,面容略显憔悴,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乌,显然是许久未曾安眠。 但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眉宇间依然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霸气。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亲手开创贞观之治的天策上将才有的无上威严。 李世民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犹如实质,直接落在苏尘身上。 一身普通的青衫,一根木簪挽发,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甚至连道家高人那种仙风道骨的气质都欠缺几分。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望。 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袁天罡,眉头微皱。 意思是这就是你说的能解大唐危局的奇人?看着不过是个寻常的游方道士。 苏尘站在殿中,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位千古一帝。 没有行礼,没有下跪。 甚至连一句客套的问候都没有。 站在李世民身旁的老太监面色一沉,手中拂尘一甩,尖着嗓子厉声呵斥:“大胆狂徒!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苏尘连看都没看那太监一眼,目光依旧直视李世民。 老太监大怒,刚要唤门外的禁军拿人。 “退下。”李世民突然抬手,拦住了太监。 李世民盯着苏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作为帝王,他的直觉远超常人。 眼前这个青衫道士虽然看似平凡,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深不可测。 更让李世民心惊的是,他从苏尘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他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但在这压迫感中,又夹杂着一种同源的亲近感。 仿佛对方才是这人道气运的真正主宰,而自己这个大唐天子,反倒成了臣子。 李世民压下心头的异样,沉声开口:“袁天罡说,你要见朕,究竟有何目的?” 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的审视与威压,整个偏殿的空气似乎都随之一凝。 偏殿内安静下来,袁天罡和李淳风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苏尘。 苏尘看着李世民,忽然笑了。 笑容中带着三分嘲弄,七分失望。 “贫道来此,没有献媚的仙丹,也没有祈福的符箓。” 苏尘往前迈出一步,青衫无风自动。 他目光如剑,直刺李世民的双眼,仿佛要看穿这位帝王灵魂深处的恐惧。 “贫道来此,只有一问。”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偏殿内炸响。 “昔日虎牢关前,三千玄甲破十万大军的天策上将,何以沦落到被一个水族游魂和一次地府之行吓得夜不能寐?” “堂堂人族帝王,竟然要靠给西天的泥像磕头,来安慰自己了?” 此话一出,偏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袁天罡和李淳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浑身冷汗直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疯了!这道士疯了! 泾河龙王一案和地府之行,是李世民心中最大的禁忌,也是他晚年性格大变、开始疯狂崇信佛法的根源。 满朝文武,谁敢提半个字? 而苏尘,不仅提了,还直接撕开了李世民极力掩饰的遮羞布,将他所谓的“顺应天意”贬低成了懦弱的妥协! 李世民神色一滞。 他以为自己礼佛是为大唐祈福,是为了江山社稷,是帝王的深谋远虑。 但在苏尘口中,他成了一个被鬼神吓破胆的懦夫! “砰!” 李世民猛地一拍书案,霍然起身。 轰! 一股恐怖的帝王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他半生戎马,斩杀无数强敌,踩着亲兄弟的尸骨登上皇位积累下的实质杀机。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偏殿内的温度骤降,角落里的烛火无风剧烈摇晃,将李世民的脸庞映衬得格外威严。 “放肆!” 李世民,死死盯着苏尘,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胸膛剧烈起伏。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朕面前大放厥词!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李世民指着苏尘,声音中透着疯狂与色厉内荏的慌乱:“你来此,究竟要干什么!” 门外的禁军听到殿内的动静,瞬间撞开殿门。 “护驾!” 数十名披甲执锐的禁军冲入大殿,明晃晃的横刀瞬间出鞘,将苏尘团团围住。 冰冷的刀锋距离苏尘的脖颈不足寸许,只要李世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将这个狂徒乱刀砍成肉泥。 刀锋森寒,杀气冲天。 袁天罡和李淳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暗道:完了,全完了。 但处于杀机中心的苏尘,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轻轻弹了弹青衫,神色如常。 “我来此,是想找一个敢为天下先的人皇。” 苏尘顿了顿,接着说道:“如今看来,你不是。” 第587章 点醒唐皇,人族何须跪神佛 偏殿内,刀光森寒,杀气在大殿内激荡。 数十名百战禁军死死盯着苏尘,只要龙椅上的帝王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将眼前这个青衫道士剁成肉泥。 袁天罡和李淳风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道袍。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苏尘那双深邃且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悲悯与失望。 时间流逝,李世民眼中的疯狂与慌乱渐渐褪去。 他缓缓抬起手。 “退下。”李世民声音依旧威严。 “陛下!老太监急了,此人来历不明……” “朕让你们退下!”李世民猛地拔高音量,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包括你们几个,全都滚出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偏殿半步!” 禁军统领不敢违抗,收刀入鞘,带着人迅速退出大殿。 老太监咬了咬牙,只能带着袁天罡和李淳风退了出去。 殿门再次关上。 偏殿内,只剩下苏尘与李世民两人。 苏尘看着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曾经横扫天下的天策上将,苏尘心中暗道。 人虽然老了,被神佛的手段吓破了胆,但骨子里那份敢于直面生死的帝王胆气,还没有彻底被岁月磨灭。 “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李世民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按在书案上,“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敢在朕面前非议神佛。” “说了怕你听不明白。”苏尘神色平静,“我让你亲眼看看。” 话音刚落,苏尘身上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弥漫。 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法力,配合准圣巅峰的肉身之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偏殿内的空间瞬间凝固。 李世民瞳孔骤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是一座镇压万古的神山。 苏尘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口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钟浮现。 正是混沌钟。 “铛!” 一声钟鸣在虚空中荡漾,混沌钟的无上伟力瞬间散发,将整个太极殿偏殿的天机遮蔽。 即便是三十三天外的圣人,此刻也无法推算这里发生的一切。 紧接着,苏尘识海深处,紫铜色的崆峒印光芒大放。 昂! 盘踞在长安城上空的大唐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庞大的人道气运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入偏殿,与崆峒印交相辉映。 苏尘大袖一挥。 李世民只觉眼前金光大作,周围的景物瞬间扭曲、破碎。 太极殿消失了,书案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浩瀚的虚空之中,脚下,是万里大唐的锦绣山河。 “看清楚。”苏尘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这是你派玄奘西行求取真经后,大唐的未来。” 李世民低头看去。 画面中,长安城张灯结彩。 玄奘法师自西天大雷音寺归来,带回大乘佛法。 李世民看到自己亲自出城迎接,下令在全国各地大兴土木,广建佛寺。 大唐百姓开始日夜诵经,香火鼎盛。 但很快,李世民发现了不对劲。 他看到,那些在佛像前虔诚跪拜的百姓,每磕一个头,他们身上就会飘出一缕金色气息。 千万百姓的气息汇聚在一起,融入大唐的国运之中。 而大唐那条原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运金龙,此刻却被人套上了枷锁。 金龙悲鸣。 海量的大唐国运,顺着那些新建的佛寺,化作一条条金色的丝线,跨越千山万水,源源不断地汇入西牛贺洲的灵山。 随着国运流失,大唐的景象开始大变。 天灾人祸频发,黄河决堤,旱灾连年。 灵山的佛陀金光璀璨,大唐的百姓饿殍遍野。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世民在虚空中大吼,“朕求的是国泰民安!佛祖为何不保佑大唐!” “神佛不需要吃饱肚子的百姓。”苏尘冷漠的声音响起,“他们只需要绝望中祈求施舍的信徒。大唐国力鼎盛,人道气运太强,佛门无法直接插手。所以他们设下泾河龙王之局,吓破你的胆,让你主动送上门。” 李世民浑身颤抖,目眦欲裂。 画面再转。 李世民看到了自己的葬礼。 他驾崩了。 随后,大唐皇室陷入了无休止的内斗。 他的儿子们互相残杀,朝堂乌烟瘴气。 终于,画面定格在太极殿上。 一个身披明黄龙袍的女子,踩着李唐宗室的鲜血,一步步走上龙椅。 她转过身,端坐其上,俯视群臣。 国号更改,大唐,变成了大周。 武周代唐! “不!”李世民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他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般扑向那画面,想要阻拦那个篡位的女人。 但他只是一个旁观的意识,直接穿透了虚影。 更让他崩溃的画面还在后面。 那女帝登基后,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开始大肆屠戮李唐宗室。 李唐宗室的鲜血,染红了长安城的青石板。 而那女帝,自称弥勒佛转世。 她下令在全国建造规模空前的明堂和佛像。 大周境内,佛门气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西天灵山之上,万佛朝宗,金光照耀三界。 而大唐的气运金龙,逐渐衰弱。 李世民跪在虚空中,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嘶吼。 悔恨、愤怒、绝望,各种情绪将他淹没。 砰! 幻境破碎。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在太极殿偏殿。 他跌坐在地砖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苏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便是你求来的神佛庇佑。” “人族,本是天地主角。皇权,当由人族自己掌控。”苏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你若继续崇佛信道,将人族气运拱手相让,刚才的画面,便会成为大唐注定的结局。” 偏殿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只有博山炉里的檀香还在静静燃烧。 李世民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刻钟。 两刻钟。 苏尘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知道,想要打破人族的枷锁,光靠他一个人不行。 他必须唤醒这位人族帝王。 若李世民看清了真相依然选择跪着,那这大唐,便不是他的选择。 终于李世民双手撑着冰冷的地砖,缓缓站了起来。 他抬起手,将散乱的头发理顺,重新戴正了头顶的帝冕。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苏尘时,那双眼睛已经变了。 属于晚年李世民的惊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秦王,是渭水之畔逼退突厥十万大军的天策上将! 那柄生锈的绝世宝剑,在这一刻,重新开锋。 昂! 大唐上空,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李世民彻底挣脱了佛门留在他灵魂深处的阴霾。 “朕的江山,绝不容仙神染指!”李世民咬着牙,言语间带着浓烈的铁血杀机。 他整理了一下龙袍,后退半步。 随后,这位骄傲的千古一帝,对着眼前这个普通的青衫道士,郑重地躬身,一揖到底。 “先生大恩,如同再造。”李世民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敢问先生,朕如今深陷神佛棋局,大唐当如何破局?人族,当如何自强?” 第588章 唐皇明悟,老骥伏枥 偏殿内,李世民这一拜,拜的是点醒之恩。 苏尘坦然受之。 “怎么破局?”苏尘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很简单。敬鬼神而远之,强军,富民。” 李世民直起身,眉头紧锁:“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苏尘放下茶盏,“你以为仙佛为何要费尽心机,在南赡部洲传教?为何要让你办水陆大会?” 李世民沉吟片刻:“为了香火。” “香火只是表象,气运才是根本。”苏尘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人道气运,遇强则强。你若强军富民,百姓安居乐业,大唐气运便如烈火烹油。在这股气运压制下,仙佛若敢强行插手人间之事,气运金龙便能将其镇杀。国强则气运强,那漫天神佛也无法插手大唐之事。” 苏尘目光锐利:“但你若自己先跪了,主动建庙塑像,让百姓去祈求泥塑木雕。人道气运便会流失。气运一弱,仙佛便可肆无忌惮。” 李世民闻言双手猛地攥紧,他回想起幻境中,大唐气运被抽干,江山沦丧的惨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朕明白了。”李世民眼中凶光闪烁,那是属于帝王的杀机,“但先生,那个在幻境中篡夺朕江山,屠戮李唐宗室的女人,究竟是谁?朕现在就下旨,查出此人,诛她九族,绝此后患!” 苏尘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 他看着李世民:“堂堂天策上将,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李世民一愣。 “你若行得正,国力强盛,这天下谁能篡你李家的皇位?”苏尘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若自己走错了路,把大唐的根基败空了。杀了这一个女人,还会有下一个。你杀得完吗?” 李世民如遭雷击。 他呆立原地,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苏尘的话。 是啊,若大唐强盛,谁敢造反?若大唐衰弱,防得住一个,防得住天下人吗? 半晌,他猛地直起身,仰头大笑。 “哈哈哈!” 李世民笑声透着豪迈。 那股属于千古一帝的绝世霸气,彻底扫除了灵魂深处的阴霾,重新回到他身上。 “是朕着相了!”李世民双目炯炯有神,“只要朕的大唐足够强,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乱臣贼子,都不敢造次!朕的江山,朕自己守!” 他转过身,冲着殿外厉声喝道:“袁天罡,李淳风,给朕滚进来!” 殿门被推开。 袁天罡和李淳风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李世民居高临下看着两人,声音冰冷威严:“传朕密旨。即日起,暗中收拢天下奇人异士,江湖武夫。筹建‘辖仙司’,不受三省六部节制,直接向朕汇报。” “辖仙司?”袁天罡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对。”李世民眼中杀机凛然,“朕的大唐,不归天管,不归佛辖。凡在人间作乱的修士妖物,不管他背后站着哪路神仙,辖仙司皆可先斩后奏!” 袁天罡和李淳风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皇帝眼中的决绝。 大唐,这是要向满天神佛亮剑了。 “臣遵旨!”两人重重叩首,心中压抑多年的热血也被点燃。 “陛下。”李淳风大着胆子说道,“修士有法力在身,寻常士卒难以对付。辖仙司若无镇压修士的手段,恐成摆设。臣等虽然懂些道法,但若遇上真正的大妖仙神,也是螳臂当车。” 李世民眉头一皱,这确实是个致命的问题。没有力量的强硬,只是自寻死路。 他转头看向苏尘,目光中带着求助。 苏尘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他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自他指尖射出,瞬间没入李世民的眉心。 李世民身体一震,脑海中瞬间多了一部浩瀚的功法,正是当初的《武道真解》。 这是苏尘当年刚下山时一时兴起之作,当初他将其传给一个少年,还闹出一番风雨。 后来经过他多次推演完善,如今已经成了一部直指大道的无上武学。 “这是凡人武道。”苏尘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褶皱,“不修元神,不求长生。只修肉身气血。练至大成,气血如龙,可凭肉身硬撼仙佛法宝。以此为辖仙司根基,足矣。” 李世民粗略查阅了一下脑海中的功法,感受着其中那霸道无匹、人定胜天的武道真意,心中狂喜。 有了这功法,大唐就能批量培养出对抗修士的武道强者。 他转头看向苏尘,再次躬身,语气无比诚恳:“先生大才。朕欲拜先生为大唐国师,位极人臣,共享大唐国运。恳请先生留下,助朕一臂之力。” 苏尘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只是个过客。大唐的路,得你们自己走。我若留下,天上的目光便会盯死长安。对你,对大唐,都不是好事。” 他迈步走向殿门。 李世民急忙跟上:“先生去哪?” “红尘历练,随处走走。”苏尘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李世民,郑重告诫,“记住,徐徐图之。表面上,你依然是那个敬畏神佛的皇帝。暗地里,默默发展,别过早引来天上的目光。当你拔刀的那一刻,必须有斩断一切的实力。” 李世民心领神会,重重点头:“朕明白。韬光养晦,瞒天过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太监满脸喜色,快步跑来,扑通一声跪在门外,声音都在打颤:“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杨妃娘娘顺利产下一名皇子!母子平安!” 李世民闻言一喜,连日来的阴霾彻底一扫而空。 “好!赏!”李世民大笑。 刚跨出殿门半步的苏尘,却猛地停住脚步。 他眉头微皱,目光落向后宫的方向。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与他有些联系的因果气息,随着那名初生婴儿的啼哭声,在这大唐皇宫内出现。 这股气息很淡,若非苏尘修成了混元道果,对因果极为敏感,根本无法察觉。 感觉到这缕因果气息,苏尘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想起了当初他入地府,花费手段送入轮回的那道真灵。 那个曾在破庙中发誓要为万民开太平的少年。 那个在战场上高呼“人定胜天”,宁死不屈的大乾皇帝。 苏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出现一丝期待。 “这股气息……”苏尘轻声呢喃,“应该就是他!” 第589章 因果流转宿命回,武仙真灵降李唐 “陛下喜得皇子,贫道也想沾沾喜气,一同去看看吧。”苏尘收回目光,神色自然地提议。 李世民刚刚重拾天策上将的霸气,正是意气风发之时,闻言大笑出声:“先生能去,是这小子的福气!同去!” 两人并肩走在皇宫的御道上,袁天罡和李淳风远远跟在后面。 一路上,李世民步伐生风,一扫连日来的颓态。 “先生,朕想好了。辖仙司的建立,必须隐秘。”李世民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枭雄的光芒,“朕打算让袁天罡和李淳风在暗中挑选孤儿,从小用先生传授的《武道真解》培养。十年,二十年,总能练出一支让满天神佛胆寒的铁军。” 苏尘微微点头:“武道重在修身,更重修心。这支军队,必须有宁死不屈的意志。” “朕明白。”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了杨妃的寝宫外。 庭院中,几株海棠开得正艳。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安神香,以及一丝新生儿带来的勃勃生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斑驳的光影在青石砖上跳跃,整个院子充满了一种生生不息的力量感。 由于李世民的到来,宫女和太监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李世民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大步踏入了产房。 按照世俗规矩,产房乃污秽之地,帝王不宜进入,但此刻的李世民哪里还在乎这些。 不多时,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出来。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尸山血海中趟过来的帝王,此刻抱着婴儿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笨拙。 但他那张刚毅的脸上,却满是为人父的纯粹喜悦。 这是他解开心结、重拾帝王霸气后出生的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凡。 “先生,你看。”李世民走到苏尘面前,将襁褓稍稍递前。 苏尘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了婴儿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 婴儿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苏尘暗中催动神通,一丝混元法力悄然流转于双目之中。 视线瞬间穿透了血肉与骨骼,直达婴儿的眉心识海。 在那片混沌的识海深处,一点微弱的光芒正在闪烁。 苏尘的神念触碰到那点真灵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波动反馈回来。 真灵深处,隐隐透着一股宁折不弯、敢于向天拔剑的武道意志。 虽然因为轮回的冲刷变得残缺,但这股意志的本源,苏尘太熟悉了。 苏尘脑海中,昔日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破庙之中,那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目光灼灼地问他:“这世间,真的有神仙吗?” 战场之上,那个身披黑色玄甲的帝王,面对高高在上的天庭正神,高呼“人定胜天”,刺出了燃烧生命的一枪。 幽冥地府,六道轮回盘前,苏尘将那块包裹着残破真灵的养魂玉送入人道,祝他下一世生在太平盛世。 跨越了漫长的岁月,穿过了生死的界限。 他真的回来了。 “因果流转,宿命轮回。”苏尘心中波澜起伏。 他本以为,李成乾的真灵受损严重,即便投入轮回,可能需要上千年才能重新凝聚魂魄降生。 没想到,大唐国运鼎盛,在人道气运的牵引下,这颗不屈的火种,竟然提前复苏,降生在了这人族最鼎盛的王朝,成为了大唐的皇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尘身上那股曾经温养过自己真灵的熟悉气息。 原本紧闭着双眼的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纯净的眸子,犹如黑夜中的星辰。 婴儿看着苏尘,没有哭闹,反而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纯净无邪的笑颜。 “嗡……” 就在这一刻,苏尘识海深处,那方紫铜色的崆峒印发出了嗡鸣。 长安城上空,九天云层之中。 那条盘踞的大唐气运金龙猛地翻滚起来,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一丝丝金色的气运从云端垂落,悄无声息地汇入庭院,环绕在婴儿的周围。 院外的袁天罡和李淳风同时抬起头,满脸骇然。 他们精通风水望气之术,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大唐的国运在这一刻沸腾了,仿佛在迎接存在的降临。 人族至宝,人道气运,同时对这个新生的婴儿产生了共鸣。 李世民虽然看不见气运金龙,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清新,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看着怀中发笑的婴儿,惊讶道:“这小子,刚才在里面还哭闹不止,怎么见了先生,反倒笑了?” 苏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逗弄了一下婴儿的脸颊。 婴儿伸出细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苏尘的手指,抓得很紧。 在接触的瞬间,苏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探查到了这具幼小身躯的内部情况。 当年武德星君那一枪,蕴含了天道秩序的毁灭神力。 不仅摧毁了李成乾的肉身,更打散了他的武道元神。 虽然经过六道轮回的孕育,他重新凝聚了魂魄,但先天本源严重缺失。 这孩子的经脉细若游丝,脆弱不堪,体内仿佛漏风的筛子。 先天根基极度虚弱! 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恐怕连满月都活不到。 即便生在帝王家,用无数天材地宝吊着命,也注定是个体弱多病的废人。 先天不足?苏尘心中冷哼。 这对如今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修的乃是《混沌九转》,以混沌本源淬炼肉身。 区区凡人体质的先天不足,补全又有何难。 当年他能传下《武道真解》开启武仙之路,今日他就能重塑这具根基,让他走得更远。 “人族需要敢于斗天的人皇,你就降生了。”苏尘看着婴儿纯净的眼睛,心中暗道,“这一世,我来做你的护道人。我倒要看看,满天神佛,谁敢动你。” 苏尘反手握住婴儿的小手。 一丝极其精纯、温和的混元法力,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渡入婴儿体内。 这股法力没有去强行拓宽经脉,而是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婴儿脆弱的心脉之中,护住了他那一丝先天生机。 婴儿舒服地眯起眼睛,小手松开苏尘的手指,在李世民怀里沉沉睡去。 做完这一切,苏尘收回了手。 李世民看着苏尘的表情有些异样,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青衫道士有着怎样通天彻地的本事。 “先生?”李世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此子……如何?” 苏尘抬起头,迎着春日的阳光,看着这位大唐的皇帝。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陛下,可曾想好为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 李世民一愣,随即摇头:“朕这几日心绪不宁,还未顾得上。先生既然说此子与您投缘,不知可否为这孩子赐个名?” 苏尘闻言,目光再次落在那熟睡的婴儿脸上。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在沙场上战死不退的武仙皇帝李成乾。 前世你叫李成乾,大乾的乾。 这一世…… 苏尘本想为他取名李成乾,但他一想李世民长子叫李承乾,如此一来二人便有冲突。 苏尘微微思考,缓缓开口。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苏尘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便叫他,行健吧。” “行健……李行健!” 李世民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好!”李世民大笑出声,豪气干云,“借先生吉言,这小子,以后就叫李行健!” 第590章 长安事了拂衣去 皇宫内,苏尘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虽然口中说着很好,但眉毛微蹙。 李世民见苏尘神色有异,心中一紧。 “先生,行健他可是有何不妥?”李世民压低声音问。 苏尘没有隐瞒:“这孩子先天本源有缺,经脉脆弱。若不调理,恐有夭折之危。” 李世民脸色骤变,双手猛地抱紧了襁褓。 “不过,贫道与这孩子有缘。”苏尘语气平缓,“我本打算今日便离开长安,如今看来,要多留一段时日了。我会留下为他温养本源,补足先天。” 大悲大喜之间,李世民长出一口气。 他不仅保住了儿子,还将这位深不可测的活神仙留在了大唐。 “多谢先生!”李世民大喜过望,立刻转头看向殿外,“来人!立刻去长兴坊,为先生准备居所,要按最高的规格来!” 苏尘没有拒绝,他确实需要一个清净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苏尘住进了长兴坊的府邸。 每日清晨,李世民都会派心腹太监,将苏尘接到宫内为李行健温养身体。 苏尘的温养手段十分简单。 他抽出一丝混元法力,将其稀释千万倍,化作最温和的生机,一点点渡入李行健体内,弥补其亏损的本源。 这同样是一种洗筋伐髓。 随着苏尘每日的温养,李行健体内脆弱的经脉变得经脉宽阔坚韧,原本苍白的骨骼,开始泛起点点玉质的光泽。 转眼间,苏尘已经来到长安三个月了。 这一日,苏尘跟往常一样来到皇宫为李行健温养身体。 李世民在一旁看着。 随着苏尘将混元法力渡入李行健体内。 突然,屋内传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宛若雷鸣。 “这是……”李世民身后袁天罡瞪大了眼睛。 李淳风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体若雷鸣……这是无上武体异象!这怎么可能,他才三个月大!” 三人看着此刻的李行健,哪里还有半点先天不足的虚弱模样。 他体表泛着一层淡淡的金玉之光,肌肤晶莹剔透。 虽然只是个三个月大的婴儿,但呼吸之间,体内竟隐隐传出气血如龙的轰鸣声。 李世民快步上前,抱起儿子。 “先生造化之恩,李唐没齿难忘!”李世民看着儿子。 他很清楚,有这等恐怖的武道潜质,只要中途不陨落,李行健未来必将成为大唐辖仙司的最强利刃。 苏尘看着李行健,这三个月,他不仅补全了对方的根基,更用混元法力为其打下了武道底蕴。 苏尘伸出右手,并指如剑,点在李行健的眉心。 指尖金光一闪即逝。 “我已将完整的《武道真解》封印在他的识海中。”苏尘收回手,语气平静,“随着他修为精进,封印会自动解开相应的层数,能走多远,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李世民闻言,心中又惊又喜,再次躬身行礼。 “行了。”苏尘掸了掸袖口,“因果已了,贫道也该走了。”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先生今日便要走?” “我来此已经三月有余,不宜久留。” 当晚,李世民叫了袁天罡和李淳风作陪,在御花园的凉亭中,设下了一桌简单的酒席,为苏尘饯行。 李世民端起酒杯,目光殷切地看着苏尘:“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大唐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辖仙司初建,百废待兴。先生若肯留下,国师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唐国运,先生尽可取用。” 袁天罡和李淳风也跟着举杯,眼神中满是挽留。 这三个月来,他们深知眼前之人的恐怖,若有他坐镇长安,大唐何惧满天神佛。 苏尘端着酒杯,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 “陛下。”苏尘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你可知,大唐为何能成为南赡部洲最鼎盛的王朝?” 李世民沉声答道:“因为大唐有铁骑,有忠臣良将,有亿万勤勉百姓。” “不错。”苏尘点头,“人族的命运,从来都是靠自己用刀剑和血肉拼出来的。不是靠神佛的施舍,也不是靠某个大能的庇护。” 苏尘站起身,夜风吹动他的青衫。 “我若留下,大唐便有了依赖。遇到敌人,你们会指望我出手;遇到天灾,你们会指望我施法。久而久之,这大唐的脊梁,也就弯了。” 苏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 “大唐的路,还是你们自己走。” 说罢,苏尘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酒,这就告辞了。” 苏尘大笑一声,将酒杯随手抛在石桌上。 他双手负在身后,迈步向着宫外走去。 李世民三人连忙起身,追出凉亭。 但苏尘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缩地成寸。 几步迈出,青衫背影便已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李世民站在夜风中,良久无言。 他看着石桌上还在微微晃动的空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传旨。”李世民声音冰冷,“辖仙司明日起,正式于暗中运转。袁天罡,李淳风,三年之内,朕要看到第一批武道高手!” “臣遵旨!” …… 岁月匆匆。 花开花落,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南赡部洲疆域辽阔,王朝林立。 在大唐的西北之地,隔着一片连绵不绝的大山,有一个名为“昊”的国家。 与大唐的皇权至上、气运金龙镇压一切不同。 昊国的局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割据状态。 这里王权式微,皇室政令甚至出不了国都。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繁盛的武风。 昊国境内,武林宗门林立。 其中最顶尖的七大宗门,瓜分了昊国的全部疆域。 各大宗门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收税、驻军、断案,俨然是一个个国中之国。 安宁郡,位于昊国东部,正是七大宗之一“剑宗”的势力范围。 正午时分,阳光毒辣。 安宁郡城的街道上,人头攒动。 苏尘穿着青衫,牵着一匹瘦马,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一年的时间,他徒步跨越了大山。 没有动用一丝法力,饿了便打猎采摘,渴了便饮山泉。 这种彻底融入红尘的行走,让他对《混元金丹真解》的感悟越发圆满。 苏尘牵着马,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这座城池的氛围,与长安城截然不同。 街边是随处可见的铁匠铺、药材行和武馆。 最让苏尘感兴趣的,是街上的行人。 一眼望去,十个人里,倒有七个背着长剑。 无论是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还是穿着粗布短打的脚夫,腰间或背后,总挂着一把剑。 “有意思。”苏尘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凡人武道,虽然远远比不上他推演的《武道真解》,但也发展出了一套极其完善的内气修炼体系。 第591章 酒肆偶听剑仙事 安宁郡,城南长街。 喧闹嘈杂的声浪从一间名为“醉剑阁”的酒肆里涌出,酒肉香气飘向街道。 苏尘牵着那匹瘦马,将缰绳拴在酒肆外的木桩上,迈步走了进去。 酒肆内坐满了人,三教九流皆有,但无一例外,桌上、腰间或背后都放着剑。 昊国武风极盛,剑宗治下的安宁郡更是如此,仿佛不配把剑,就不配在这街上行走。 苏尘一袭青衫,长发用木簪挽起,浑身上下别说剑,连把防身的匕首都没有。 他刚一进门,便引来了十几道锐利的目光。 这些江湖客常年在刀口舔血,对格格不入的陌生人最为警惕。 苏尘神色如常,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些充满审视的视线。 他走到角落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前坐下,屈指敲了敲桌面。 小二搭着抹布跑过来,打量了苏尘一眼,见是个手无寸铁的游方道士,语气便随意了几分:“道长,化缘还是住店?” “一壶烧酒,两碟下酒菜,切半斤驴肉。”苏尘摸出银子放在桌上。 小二眼睛一亮,麻利地收起银子:“得嘞,客官稍候。” 周围的江湖客见苏尘只是个寻常道士,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拼酒吹牛。 苏尘靠在椅背上,泰然自若地自斟自饮,听着酒肆内的嘈杂声。 大罗金仙的听力,只要他想,整座城池的蚂蚁爬行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如今在以凡人的身份游历,只用凡人的耳朵去听。 “三年一次的论剑大会,下个月终于要在天剑峰开始了!” 邻桌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 苏尘微微侧目,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蓝布劲装,桌上放着一把带鞘的长剑。 “林白,你小子就别想了。”同桌的一个虬髯汉子灌了口酒,嗤笑道,“论剑大会是七大宗门的事,咱们这些散修,连上天剑峰的资格都没有。” 叫林白的年轻人涨红了脸,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块乌黑的木牌,拍在桌上。 “谁说我去不得?我师傅当年与一位剑宗外门执事有过交情,这块观礼牌,就是凭证!” 同桌的几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凑上前去打量那块木牌。 “还真是剑宗的牌子!”虬髯汉子咽了口唾沫,语气中满是酸意,“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林白收起木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次我一定要去剑宗观礼。听说剑宗后山,有一块当年剑仙留下剑痕的石壁。若是能在那剑痕中悟得一星半点的剑意,我林白这辈子也值了!” 虬髯汉子叹了口气:“可惜咱们没这福分。林兄弟,你这次去了,回来可得好好跟咱们兄弟讲讲,那剑仙的剑法,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一定一定!”林白连连点头。 邻桌的苏尘端着酒杯,动作微微一顿。 剑仙? 苏尘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这昊国明明是凡俗王朝,连天地灵气都稀薄得可怜。 所谓七大宗门,也不过是凡人武夫的门派。 哪里来的剑仙? 是某个隐世的仙神在这里装神弄鬼,收割凡人信仰? 还是说,有人以凡人之躯,凭武道摸到了仙道的门槛? 若只是前者,苏尘百年随后将其拔除了。 但若是后者,那这“剑仙”留下的传承,倒值得一看。 大唐的武道才刚刚起步,这昊国若真走出了另一条路,对人族自强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去看看。 苏尘放下酒杯,提起桌上的酒壶,起身走到邻桌。 “这位小兄弟。”苏尘面带微笑,将酒壶放在林白面前,“贫道悟尘,一介游方道士,第一次来到贵地。方才听小兄弟提及剑宗论剑大会,心中好奇,不知可否能与我听听这江湖趣事?” 林白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苏尘。 眼前的道士虽然穿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气度。 那双眼睛深邃平和,让人不自觉地生出几分亲近。 江湖人最重结交,林白本就年轻气盛,见苏尘主动搭话,便爽快地拉开一张长凳:“道长客气了,相见即是缘,坐!” 苏尘落座,顺手给林白倒了一杯酒。 几番交谈下来,林白很快就被苏尘折服了。 苏尘虽然自称游方道士,但言谈间见识极为渊博。 偶尔几句关于武道点拨,更是让林白茅塞顿开,惊为天人。 “道长,你真没练过武?”林白看着苏尘那双没有半点老茧的手,满脸不可思议。 “贫道只读过几本道经,懂些强身健体的吐纳之法罢了。”苏尘面不改色地胡扯。 林白也不深究,只当苏尘是那种读万卷书的奇人,心中大生好感。 酒过三巡,苏尘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林兄弟,贫道游历四方,向来喜欢看些奇景。这剑宗的论剑大会,听起来颇为壮观。不知林兄弟去观礼时,可否带贫道一同前往,长长见识?” 林白脸上的笑容一僵,面露难色。 他挠了挠头,有些歉意地说道:“道长,不是我不肯带你。这剑宗规矩森严,天剑峰更是禁地。没有受邀的观礼牌,擅闯者格杀勿论。我这块牌子,只能带我一个人进去。” 苏尘闻言,并没有强求,而是退了一步:“原来如此。那贫道也不让小兄弟为难。不知林兄弟能否带贫道同行至天剑峰山脚?贫道在山下看看那天剑峰的险峻,也就心满意足了。” 林白松了口气,只是带路去山脚,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这没问题!”林白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天剑峰离安宁郡有半个月的路程。道长若是不嫌弃我走得慢,咱们三日后在北城门汇合,结伴同行。” “一言为定。”苏尘举杯。 三日后,清晨。 安宁郡北城门外,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苏尘牵着那匹瘦马,准时出现在城门口。 不多时,林白背着长剑,背着一个灰色的包袱,大步流星地赶来。 “道长,久等了!”林白抱拳。 “无妨,走吧。”苏尘翻身上马。 两人一马,顺着官道向北走去。 半个月的行程,对于凡人来说颇为漫长。 官道两旁时常有流寇出没,但林白虽然年轻,剑法却颇为狠辣,这一路倒也算有惊无险。 漫长的旅途中,林白耐不住寂寞,便给苏尘讲起了昊国七大宗门的恩怨。 “道长,你别看这昊国表面上是个国家,其实皇室早就名存实亡了。”林白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真正说了算的,是七大宗门。” “剑宗、般若寺、天音谷、玄冥教、神农谷、铁血堂、万象门。”林白如数家珍,“这七家把昊国分成了七块地盘。谁也不服谁,天天打。” 苏尘坐在马背上,随着马步微微晃动:“那这论剑大会,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剑宗的底气所在了。”林白吐掉狗尾巴草,眼中露出敬畏之色,“剑宗是七大宗门里最强的一家。因为他们后山,有剑仙留下的剑痕。每隔三年,剑宗就会广发英雄帖,邀请其他六大宗门和江湖名宿来天剑峰论剑。” “说是论剑,其实就是剑宗在展示实力,震慑群雄。”林白冷哼一声,“不过其他六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每次论剑大会,都会想方设法找剑宗的麻烦。” 苏尘静静地听着。 “林兄弟,你一直说剑仙,这剑仙究竟是何方神圣?”苏尘问道。 林白摇了摇头:“没人知道。据说那剑痕在昊国建立之前就存在了。剑宗的开山祖师就是看了那道剑痕,悟出了天绝剑法,这才创立了剑宗。”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傍晚,残阳如血。 苏尘和林白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前方数里外,一座险峻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山峰四周云雾缭绕,山体笔直如剑,散发着一股凌厉冲天的气势。 “道长,到了。”林白指着那座山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那就是天剑峰!” 第592章 无上剑意,万剑齐鸣 苏尘牵着瘦马,停下脚步。 他顺着林白所指抬头望向那座山峰。 苏尘如今的肉身,乃是货真价实的准圣巅峰。 放眼三界,能让他产生危机感的东西,屈指可数。 但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天剑峰的深处,蛰伏着一缕极其细微的剑意。 那剑意微弱得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但其本质之纯粹,杀伐之凌厉,却让苏尘的脊背隐隐发凉。 那是一种很强大的无上杀戮剑意! 苏尘双眼微眯,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种级别的杀戮剑意,别说凡人武夫,就算是太乙金仙,乃至寻常的大罗金仙,被剑意侵蚀会瞬间元神崩碎,身死道消。 “三界之中,修杀戮剑道,且能达到这种境界的……”苏尘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名字。 是冥河老祖的元屠阿鼻? 还是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 或者是上古时期某个陨落的混沌魔神残存的意志? 苏尘收起了先前的随意。 他本以为昊国的七大宗门只是凡人武夫的小打小闹,现在看来,这天剑峰下,恐怕藏着一个惊天大秘。 按理说,这等无上剑意遗留之地,三界大能早就该趋之若鹜,将其掘地三尺。 为何会安然无恙地存在于南赡部洲的一个凡俗国度,甚至还被一群凡人武夫当成了开宗立派的圣地? “道长,发什么愣呢?天快黑了,咱们赶紧上山吧!”林白见苏尘站在原地不动,出声催促。 苏尘收回思绪,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走吧,去见识见识这剑宗。” 两人一马,顺着蜿蜒的石阶向半山腰走去。 山道险峻,走起来颇为吃力,林白虽然有内力傍身,但也走得气喘吁吁。 反观苏尘,牵着马,步伐不急不缓,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 半个时辰后,一座宏伟的石牌坊出现在视线中。 牌坊上刻着三个铁画银银钩的大字:天剑宗。 字迹中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气,寻常武夫多看几眼,便会觉得双目刺痛。 牌坊下,站着四名身穿白衣的剑宗弟子。 他们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神情中带着大宗门弟子的傲慢。 “站住!” 见苏尘和林白走近,为首的一名高瘦弟子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剑柄上,冷声喝道:“剑宗重地,闲人免进。来者何人?” 林白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那块乌黑的木牌,双手递了过去。 “这位师兄,在下林白,这是家师早年得自贵宗执事的观礼牌,特来参加论剑大会。” 高瘦弟子接过木牌,翻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随手扔回给林白。 “牌子是真的。你可以进去。”高瘦弟子目光一转,落在苏尘身上,眉头皱起,“他呢?” 林白赶紧解释:“这位是悟尘道长,是我的结伴好友。他是个游历四方的游方道士,学识渊博,不知能否通融一下,让道长随我一同进去观礼?” “通融?”高瘦弟子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苏尘,眼中满是不屑,“你当剑宗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带?” 林白脸色一变:“师兄,话不能这么说……” “闭嘴!”高瘦弟子厉声打断,锵的一声,长剑出鞘半寸,寒光闪烁,“这牌子只能进一人。这道士既然没受到邀请,就让他赶紧下山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其余三名守山弟子也纷纷手按剑柄,面露不善。 林白夹在中间,满脸通红,进退两难。 他转头看向苏尘,眼中满是歉意:“道长,这……” 苏尘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不生气。 巨龙怎么会因为蝼蚁的犬吠而愤怒? “林兄弟,无妨。”苏尘拍了拍林白的肩膀,语气平淡。 他看向那四名守山弟子,脑海中回忆着刚才在山脚下捕捉到的那一缕杀戮剑意。 苏尘将自己对那一缕剑意的感悟,微微向外释放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连万分之一的威力都不到。 “嗡……” 高瘦弟子正准备继续出言赶人,突然感觉腰间一震。 “锵!” 他手中那把百炼精钢长剑,竟不受控制地自行弹出了剑鞘。 不仅是他,旁边三名弟子的佩剑,林白背后的长剑,都在同一时间剧烈颤抖起来。 铮铮铮!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在山门前炸响。 四名守山弟子大惊失色,拼命用手按住剑柄,想要压制住佩剑的异动。 但那剑身传来的震颤之力大得惊人,以他们的功力竟然有些压制不住。 “怎么回事?我的剑……” 高瘦弟子惊恐地大叫,他感觉自己的剑仿佛拥有了生命,想要自行出鞘。 这种异象以苏尘为中心,疯狂向外扩散。 方圆十丈、百丈、千丈! 半个天剑峰的兵器,在这一刻集体暴动。 剑宗外门弟子居住的院落里,挂在墙上的剑纷纷飞出;练武场上正在切磋的弟子,手中的剑脱手而出,插在地上嗡嗡作响。 万剑齐鸣! 整个天剑峰,回荡着恐怖的剑鸣声。 林白僵在原地,张大嘴巴,看着身边依然云淡风轻的苏尘,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虽然修为低微,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游方道士。 就在这时,天剑峰深处,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大鸟般从云雾中掠出,几个起落便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重重地落在山门前。 来人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灰袍,胸前绣着一柄金色的小剑。 这是剑宗的内门长老,真正站在昊国武林金字塔尖的大人物。 但此刻,这位长老却没有半点高手的风范。 他满头大汗,右手死死攥着一把还在疯狂颤抖的古剑。 “何人在此释放剑意?!” 长老落地后,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 守山弟子们吓得跪倒在地,高瘦弟子颤抖着指向苏尘:“回……回禀赵长老,是……是这个道士……” 赵长老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苏尘。 一眼看去,没有内力,没有真气,普普通通。 但当赵长老试图用自己的剑心去感知时,他的灵魂猛地一颤。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剑道深渊。 对方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那种浑然天成、返璞归真的气息,比剑宗现任宗主还要恐怖百倍! 刚才那股引发万剑齐鸣的剑意,绝对是这位前辈高人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机。 赵长老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青石板上。 昊国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难道是传说中那些隐世不出的陆地神仙? 赵长老不敢再想下去,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快步走到苏尘面前。 在四名守山弟子和林白的目光中,这位高高在上的剑宗内门长老,双手抱拳,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大礼。 “剑宗内门长老赵无极,不知前辈高人驾临,门下弟子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 赵无极的声音微微发颤,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苏尘看着赵无极,神色依然平静。 “贫道悟尘,一介游方道士。”苏尘语气平淡,“听闻剑宗论剑大会,特来观礼。不知现在,贫道能进去了吗?” “能!当然能!”赵无极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前辈能来,是我剑宗的荣幸。前辈快请进,晚辈这就去禀报宗主,亲自为您安排上座!” 苏尘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守山弟子,转头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林白笑了笑。 “林兄弟,走吧。” 林白木然地牵着马,跟在苏尘身后,踩着青石台阶,走进了那座象征着昊国武道巅峰的山门。 第593章 曾经的姜国第一人 天剑峰,迎客居。 这是剑宗专门用来招待其余六大宗门掌门人那一等级的贵客的独立院落。 此刻,赵无极亲自引着苏尘和林白踏入院内。 院中种着几株青松,石桌石凳一尘不染。 “前辈,您看这里可还清静?”赵无极微微躬身。 苏尘看了一眼四周,点点头。 赵无极松了口气,转头招来一名候在门外的执事,仔细叮嘱了一番日常用度的安排,连茶叶要用哪种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做完这些,赵无极再次对苏尘行礼:“晚辈先去向宗主禀报前辈驾临之事,稍后再来听候差遣。” 苏尘点点头,在石桌旁坐下。 赵无极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白站在离石桌三步远的地方,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看着坐在石凳上的苏尘,咽了口唾沫,身体绷得很紧。 半个月前在酒肆里,他还能拍着胸脯跟苏尘称兄道弟,吹嘘江湖见闻。 刚才山门前万剑齐鸣的场景,把他的胆子彻底吓破了。 苏尘提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 “你站着干什么,坐啊。”苏尘开口。 林白闻言赶紧拉开石凳,只敢坐半边屁股。 “道……前辈……”林白声音发干。 苏尘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还是叫道长吧。你我相识于酒肆,结伴而行,不必如此拘谨。以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林白看着,见苏尘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没有绝世高手的架子,就和半个月前在安宁郡街头看到的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紧张的情绪散去了不少。 而离开的赵无极一路疾驰,冲进大殿。 大殿主座上,一名穿着紫袍的中年男子正在擦拭一把长剑。 他剑眉星目,两鬓微霜,正是昊国武林公认的第一高手,剑宗宗主燕南天。 “何事慌张?”燕南天没有抬头。 赵无极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将山门前万剑齐鸣,以及自己面对苏尘时的那种灵魂战栗感,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燕南天擦剑的手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万剑齐鸣?你确定他没有动用任何内力?” “没有。”赵无极语气笃定,“他身上连一丝真气波动都没有。但就是那一瞬间,老夫感觉自己的剑心都要碎了。宗主,昊国绝对没有这号人物!” 燕南天站起身,将长剑归鞘。 “走,带我去拜访这位前辈。” 迎客居内。 苏尘刚喝完一杯茶,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晚辈剑宗赵无极,陪同宗主燕南天,特来拜访前辈。”赵无极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十分的恭敬。 苏尘放下茶杯,站起身:“进吧。” 院门推开,燕南天和赵无极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燕南天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苏尘。 他眉头微皱,眼前这个青衫道士,气血平稳,呼吸绵长,但肌肉松弛,完全是个没有练过武的凡人。 但他运转剑心再看第二眼。 燕南天心头一震,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对方。 这道士站在那里,却又似乎不在那里,与周围的青松、石桌、微风完全融为一体。 返璞归真! 燕南天脑海中跳出这四个字。 他立刻收敛了探查的目光,快步上前,双手抱拳,一揖到底。 “晚辈燕南天,见过前辈。前辈大驾光临,剑宗蓬荜生辉。” 苏尘拱手回礼,语气平淡:“贫道悟尘,一介游方道士。听闻贵宗有论剑大会,特来一观,惊动了燕宗主,客气了。” “前辈言重了。”燕南天回道:“前辈能来,实乃剑宗之幸。” 苏尘微微一笑,请二人屋内一叙。 三人走进正屋客厅。 林白不敢跟进去,老老实实地守在院子里。 客厅内,苏尘在主位坐下,燕南天在客位落座。 赵无极没有坐,主动走到一旁提起茶壶,给两人倒茶。 燕南天端起茶杯,试探着开口:“前辈剑道通神,晚辈在昊国武林也算有些见识,却从未听过前辈名讳。不知前辈来自哪里?” 苏尘闻言,端着茶杯,微微一愣,最后说道:“姜国。” 燕南天和赵无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燕南天仔细搜刮着记忆中的地图。 昊国周边的国家,甚至更远处的异族部落,他都有所耳闻。 但这个“姜国”,他闻所未闻。 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国家,必然距离昊国极其遥远。 中间隔着无数的穷山恶水、毒瘴猛兽。 一个孤身游历的人,能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安然无恙地走到这里,其实力绝对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步。 燕南天心中的敬畏又多了一分。 “原来是姜国的前辈。”燕南天放下茶杯,姿态放得更低了,“前辈能来参加论剑大会,乃是剑宗的荣幸,也是昊国武林的幸事。” 苏尘收回目光,看着燕南天:“贫道听闻,贵宗后山有一道剑仙留下的剑痕?” 燕南天神色一肃,点头道:“确有此事。我剑宗开山祖师,便是观那道剑痕悟道。那剑痕中蕴含的剑意,至今未散。” 苏尘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 燕南天很识趣地站起身:“前辈一路劳顿,晚辈就不多打扰了。您安心住下,三日后论剑大会开启,晚辈再来请前辈一同观礼。” “有劳。” 燕南天和赵无极恭敬地退出了迎客居。 走在下山的石阶上,赵无极低声问:“宗主,您看清这位前辈的底细了吗?” 燕南天回头看了一眼迎客居的方向,眼神凝重。 “深不可测。”燕南天摇摇头沉声道,“此人实力,远在我之上。” 迎客居内。 苏尘独自坐在客厅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此时的他想起了当初遇到猴哥之前,他在姜国习武的日子。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方世界乃是西游世界,凭借不俗的天赋,短短时间便成为了姜国武林第一人,现在想来还是十分感慨。 “当初若是不遇到猴哥,我都已经死了几百年了吧。”苏尘心中暗道。 第594章 大会开幕 三日后,天剑峰,剑宗演武场。 三年一度的论剑大会如期开幕。 天剑峰顶的演武场极其辽阔,足以容纳数万人。 此刻,演武场四周旌旗蔽日,剑宗数千名弟子列阵以待。 刀枪剑戟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鼎沸的人声与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将世俗江湖的热血推向了顶点。 演武场正北面,是高高的观礼台。 那是只有昊国七大宗门掌门,以及寥寥几位武林泰斗才有资格落座的地方。 铁血堂堂主雷狂、万象门门主千机子、般若寺空玄大师、天音谷谷主妙音、玄冥教教主幽冥、神农谷谷主鬼医。 六大宗门的掌权者已经齐聚观礼台。 他们彼此寒暄,暗中却在互相打量对方的气息。 就在这时,观礼台后方的通道传来脚步声。 喧闹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不少,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通道出口。 剑宗宗主,昊国公认的第一高手燕南天,到了。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并非燕南天,而是一个穿着朴素青衫、长发用木簪随意挽起的年轻道士。 燕南天落后那道士半步,神态恭敬。 苏尘神色平静,深邃的目光随意扫过全场。 他顺着燕南天的指引,径直走到观礼台最中央、代表着最高尊荣的主位前,从容落座。 燕南天则在苏尘左侧的次位坐下。 这一幕,瞬间引爆了六大宗主紧绷的神经。 雷狂是个身高近丈的昂藏大汉,他眉头倒竖,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苏尘。 但他很快便苏尘没有内力波动,没有真气流转,似乎是个普通人。 千机子摇着折扇的手停在半空,眯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空玄大师拨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低诵了一声佛号。 “燕宗主。”雷狂脾气最爆,直接冷哼出声,“这主位,历来是东道主所坐。你弄个毫无内力的牛鼻子小道士坐在这里,莫不是在消遣我们六大宗门?” 燕南天转头,目光冷冽地看了雷狂一眼,却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抬手,示意论剑大会开始。 雷狂见燕南天无视自己,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却被一旁的千机子用折扇按住了手腕。 千机子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先静观其变。 咚咚咚! 随着一声声擂鼓声响起,论剑大会正式开始。 燕南天作为东道主,简单致辞后宣布大会开始。 七大宗门的年轻天骄们纷纷跃上擂台。 一时间,刀光剑影,真气纵横。 有剑宗弟子的天绝剑法凌厉无匹,有铁血堂弟子的狂风刀法大开大合,也有天音谷女弟子的身法轻灵如燕。 台下喝彩声雷动,一浪高过一浪。 六大宗主一边观战,一边用余光暗中观察坐在主位的苏尘。 他们想看看,这个被燕南天奉若神明的道士,究竟有什么深藏不露的本事。 然而,苏尘的反应让他们彻底失望了。 苏尘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虽然落在擂台上,但眼神却没有丝毫焦距。 他看了片刻,便觉得索然无味。 凡人的武道,在他这个大罗金仙巅峰、肉身准圣的大能眼中,实在太过粗糙。 那些所谓的精妙招式、真气运转,在他看来就像是三岁稚童在挥舞木棍。 苏尘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 他不再看擂台,而是饶有兴致地把玩着茶盏,看着澄澈茶水里沉浮的几片茶叶,仿佛那几片茶叶蕴含的大道理,比下方打生打死的武林天骄还要精彩。 半个时辰后。 苏尘轻轻放下茶盏,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太无趣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青衫上的褶皱。 “燕宗主。”苏尘淡淡开口。 燕南天犹如触电般,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恭敬地抱拳:“前辈有何吩咐?” “这比斗有些乏味,贫道便不看了,先回院子歇息。”苏尘语气平淡,“等参悟剑痕时,再唤我吧。” 说罢,苏尘甚至没有看其余六大宗主一眼,直接转身,顺着通道拂衣而去。 万众瞩目之下,那道青衫背影走得不急不缓,从容不迫。 观礼台上,雷狂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燕南天!你剑宗是不是没人了!”雷狂怒极反笑,指着苏尘离去的方向,“找个连内力都没有的江湖骗子来坐主位,还对他卑躬屈膝!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说我七大宗门的天骄比斗乏味?” 千机子刷地合上折扇,阴阳怪气地说道:“燕兄,你莫不是修炼内功走火入魔,被人用什么迷魂的江湖骗术迷了心智?若真是如此,我万象门倒是有几枚清心丹,可以送与燕兄。” 面对六大宗主的质问与暗讽,燕南天没有愤怒之色。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缓缓扫过六人。 “雷狂,千机子。”燕南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六人耳中,“看在同属昊国武林一脉的份上,我奉劝你们一句。” 燕南天身子微微前倾,说道:“那是一位不可言说的前辈。你们若是活腻了想找死,尽管去试探。但别在天剑峰上,更别拉上我剑宗给你们陪葬。” 六大宗主心头一凛。 燕南天的神态太认真了,那种发自灵魂的敬畏,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但他们都是称霸一方的枭雄,岂会被一句话吓退。 他们绝不相信,一个毫无真气波动的道士,能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前辈。 “哼,故弄玄虚。”雷狂坐回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参悟剑痕时,我倒要看看,这位前辈高人,究竟有几斤几两!” 迎客居。 院落里十分清静,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苏尘没有进屋,而是走到院中那株古老的青松下,盘膝而坐。 秋风拂过,松涛阵阵。 苏尘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久远的画面。 那还是在姜国的时候,他尚未踏上仙道,也曾像今日擂台上的那些凡人武夫一样,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凭借着凡人之躯,一步步登顶姜国武林第一人的宝座。 曾经,他也觉得那刀光剑影便是整个世界。 直到后来遇到了猴哥,拜入了方寸山,见识了天地之大,日月之辉。 “红尘如炉,炼心如金。” 苏尘轻声呢喃。 他修的是《混元金丹真解》,走的是包容万道的混元之路。 这几日在凡俗武林的所见所闻,虽然力量层次极低,但那种纯粹的武道之心,却化作了一丝丝奇异的道,融入了他的混元道果之中。 苏尘的呼吸渐渐变得若有若无。 他坐在那里,却仿佛化作了青松的一部分,化作了清风,化作了这方天地。 那种返璞归真的气质,愈发圆满无瑕。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 演武场上的比斗终于落下帷幕,七大宗门的排名也已定下。 但对于真正的顶尖高手来说,论剑大会的重头戏,从来都不是擂台比武,而是去后山参悟那道剑仙留下的剑痕。 清晨,迎客居外传来了燕南天恭敬的声音。 “前辈,论剑已毕,后山剑痕禁地已经开启。晚辈特来请前辈前往观剑。” 苏尘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犹如星海流转,瞬间又归于平淡。 他站起身,掸了掸青衫上的落叶,带着在一旁等候的林白就要推门而出。 轰! 就在这时,迎客居外,六道强悍无匹的真气波动轰然降临。 这六股真气毫不掩饰,如同六座大山般,直接压向这座清静的院落。 院墙上的青苔簌簌剥落,院门在狂暴的气流中剧烈摇晃。 门外,雷狂粗犷且充满挑衅的声音如闷雷般炸响。 “燕宗主,不如让我等六人见识见识,前辈高人的通天手段!” 第595章 风轻云淡,死亡百丈 轰! 六股强悍无匹的真气如同六道狂风,迎面而来。 雷狂粗犷的声音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燕南天面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六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真的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若是激怒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连累了剑宗可就不好了。 呛! 燕南天腰间长剑瞬间出鞘。 一股凌厉至极的天绝剑意冲天而起,硬生生将那六股压迫而来的真气撕开一道裂口。 他身形一闪,直接挡在门前,厉声暴喝:“雷狂!你们找死!” 话音未落,苏尘已经神色平淡地走了出来。 燕南天浑身一紧,连忙收剑,躬身行礼:“前辈,晚辈疏忽了,让他们惊扰了前辈,晚辈这就去……” 苏尘没有看他,只是随意地迈出一步。 就这一步,他直接越过了燕南天,院落前的空地上。 前方,雷狂、千机子等六大宗主见苏尘现身,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真气催动到了极致。 六股真气汇聚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流,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朝着苏尘压了下去。 他们要试一试这个装神弄鬼的道士。 苏尘停下脚步。 他抬起眼皮,扫了那六道气势汹汹的身影一眼。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冷哼。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六大宗主的灵魂深处敲响了一记丧钟。 砰!砰!砰! 半空中那股扭曲的真气大山,瞬间土崩瓦解。 雷狂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了一把,体内的真气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逆流。 噗! 雷狂仰面喷出一大口鲜血,雄壮身躯扑通一声软倒在地。 紧接着是千机子、空玄大师、妙音谷主…… 六位在昊国武林呼风唤雨的顶尖高手,连苏尘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便齐刷刷地倒地,七窍流血,面如金纸。 他们惊骇欲绝地抬起头,看向前面那个青衫道士。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院内,林白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燕南天握剑的手也在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猜到苏尘很强,但绝对没猜到会强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步。 苏尘没有多看门外的六人一眼,仿佛只是随脚踩死了几只挡路的蚂蚁。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发愣的燕南天,语气平淡:“出发吧。” 燕南天如梦初醒,身子猛地一哆嗦。 “是!前辈这边请!” 燕南天连忙收起长剑,甚至不敢去管门外那六个半死不活的宗主,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六大宗主趴在地上,此时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起苏尘的注意,被随手抹杀。 直到那道青衫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雷狂才猛地咳出一口血,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 天剑峰,演武场。 近千名来自昊国江湖中的年轻天骄已经聚集在此。 他们个个神情激动,眼中闪烁着对武道巅峰的渴望。 参悟剑痕,这是昊国武林最顶级的机缘。 没过多久,燕南天领着苏尘来到了演武场。 负责维持秩序的长老见状,立刻高声下令:“所有人,跟在宗主身后,前往后山禁地!切记,保持肃静!” 浩浩荡荡的队伍顺着一条山道,向天剑峰后山进发。 燕南天走在最前面,苏尘则是落后半步。 林白跟在苏尘身后,看着走在前方的苏尘,脑海中依然回放着刚才迎客居门外那一幕,依旧是一脸难以置信。 越往后山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荒凉。 原本葱郁的树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灰褐色的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锋锐之气。 微风吹过,刮在脸上,竟隐隐有种刀割般的刺痛感。 半个时辰后,队伍停下了脚步。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极其开阔的空地。 空地寸草不生,地面上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而在空地的尽头,是一面绝壁。 崖壁光滑如镜,就像是被一把巨剑,硬生生削平了一般。 在崖壁正中央,有一道长达百丈的恐怖剑痕。 那剑痕深不见底,像是将整个崖壁都穿透了,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气息。 在距离崖壁百丈远的地方,拉着一圈手腕粗细的铁索。 燕南天转过身,面容严肃。 他看着那些年轻天骄,沉声开口:“前方,便是剑仙留下的剑痕。那条铁索,距离崖壁正好百丈。” 燕南天指着那圈铁索,警告道: “这百丈的距离,是我剑宗历代先辈,用生命试出来的生死线!” “铁索之外,你们可以盘膝参悟剑意。但若敢跨越铁索半步……” 燕南天顿了顿,语气森寒:“必被崖壁上的恐怖剑意伤及心神,十死无生!谁若不信邪,大可去试,剑宗绝不阻拦。” 人群中传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现在,各自寻找位置,开始参悟。”燕南天挥了挥手。 近千名年轻人立刻散开,在铁索外找了空地,盘膝坐下。 林白也找了个靠前的位置,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精神集中向那道崖壁上的剑痕。 轰! 刚一接触,林白便感觉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剑鸣。 林白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太恐怖了。 仅仅是散发出来的微弱余韵,就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周围的其他年轻人也差不多,个个咬牙切齿,浑身颤栗,拼尽全力在抵抗那股剑意余波,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武道真谛。 燕南天看着这些苦苦支撑的年轻人,暗自叹了口气。 这剑痕中的剑意太过霸道,三年一次的论剑大会,能真正从中悟出东西的人,寥寥无几。 就在燕南天收回目光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苏尘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盘膝坐下。 他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静地看着崖壁上的那道剑痕。 然后,他迈开脚步,向着那条象征死亡的铁索走去。 林白此时刚睁开眼。 当他看到苏尘的背影距离铁索只剩不到三尺时,吓得魂飞魄散。 “道长!不可!”林白失声惊呼。 这一声惊呼,瞬间打破了后山的死寂。 不少年轻人纷纷睁开眼,当他们看到苏尘的举动时,全都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燕南天看到这一幕也是头皮发麻。 他知道苏尘实力恐怖,但这可是剑仙留下的剑痕啊! 剑宗历代不是没有出过惊才绝艳的绝顶高手,但凡是自恃修为高深,强行跨越生死线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在离开后莫名死亡。 “前辈!危险!”燕南天大喊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阻拦。 但他刚迈出一步,便停住了。 因为苏尘已经走到了铁索前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苏尘随意地跨过了那条粗壮的铁索。 整个后山,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苏尘的背影,等待着他心神崩碎、吐血倒地的那一刻。 一息、两息、三息过去了,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尘没有吐血,也没有倒下。 他甚至连停顿都没有,跨过铁索后,继续向着崖壁走去。 苏尘闲庭信步般走过了那百丈生死距离,直接来到了万丈崖壁的正下方。 他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静静地注视着那道长达百丈的恐怖剑痕。 第596章 封印破除,无边剑意 百丈生死线外,死寂无声。 近千名昊国最顶尖的年轻武者,连同剑宗宗主燕南天,全都屏住呼吸,看着崖壁下的那道青色背影。 苏尘仰着头,目光落在崖壁上那道长达百丈的恐怖剑痕上。 “原来如此。”苏尘轻声自语,“这剑意竟然被人封印了。” 南赡部洲虽然是人族地盘,但漫天神佛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这里。 这里若是真有一道如此恐怖的杀戮剑意,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佛,早就蜂拥而至了,怎么可能轮得到一群凡人武夫在这里开宗立派。 原来在这道百丈剑痕中,被人布下了一道极其高明的封印。 这层封印的手法浑然天成,将剑痕中蕴含的毁天灭地的杀机死死锁在了崖壁内部。 只是岁月太过漫长,这道封印在时光流逝之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裂缝。 正是这道裂缝,露出了一丝连万分之一都不到的微弱剑意。 剑宗的开山祖师,便是偶然感受到了这一丝微弱的剑意余波,误打误撞悟出了一套凡人武学,这才有了如今的昊国第一宗门。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种级别的杀戮剑意,放眼三界也是凤毛麟角。 究竟是谁留下的?又为什么要用封印将其掩盖? 想知道答案,很简单。 苏尘抬起右手,指尖之上,一缕混元法力流转。 他对着前方的崖壁,随手一挥。 刺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撕裂声,在苏尘耳边响起。 崖壁表面那层历经无数岁月的古老封印,在混元法力的冲击下,瞬间布满裂纹,随后轰然破碎! 就在封印破碎的刹那,天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层浓如泼墨的乌云覆盖。 方圆数百里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如同黑夜提前降临。 乌云深处,血红色的雷霆疯狂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股被压抑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剑意,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从那道百丈剑痕中轰然爆发! 铮! 一声洞穿金石的剑鸣响彻天地。 纯粹的杀戮!极致的毁灭! 这股剑意只有斩灭一切生机、屠戮万物的纯粹杀机。 崖壁前方的地面瞬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齑粉。 虚空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整个崖壁前方剑意纵横,疯狂肆虐。 这股剑意爆发的瞬间,首当其冲的便是苏尘。 一缕剑意化作剑光,带着斩碎星辰的恐怖威能,直奔苏尘绞杀而来。 而爆发的剑意在被苏尘挡住后,外泄的余波还是影响到了百丈开外的一众武者。 铁索外,近千名昊国天骄,连同宗师境界的燕南天,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这不是武林高手的威压。 这是仙道的杀机!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余波扫过的瞬间,所有人齐刷刷地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死死按趴在地上。 他们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好在这些余波的杀机都被苏尘所拦,否则在场的人恐怕都会在一瞬间被剑意斩成血雾。 林白趴在地上,看着前方的末日景象,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完了……剑宗完了……”燕南天心中此时只有这个念头。 这种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够触碰的。 一瞬之间,那道剑光已经到了苏尘面前,距离他不足三尺。 苏尘神色不变。 他心念一动,识海深处,那口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小钟,微微一震。 “铛!” 一声古老、悠远、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钟鸣,从苏尘体内传出。 钟声不大,却轻易压过了漫天雷霆与狂暴剑鸣。 钟声响起的瞬间,天剑峰后山的时间与空间,被强行镇压。 呼啸的狂风停滞在半空,翻滚的血色雷霆定格在云层。 那道距离苏尘只有三尺、足以斩杀大罗金仙的恐怖剑光,就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苏尘看着悬在眼前的剑光,目光平静。 混沌钟的无上伟力顺着钟声荡漾开来,那是镇压鸿蒙世界、凝固诸天时空的伟大力量。 那道狂暴无匹的杀戮剑光被混沌钟镇压,在混沌钟的力量约束下重新化作一道剑意,凝滞在虚空之中。 随着剑意被镇压,因为剑意引起的天象变化恢复正常。 天空中厚重的乌云和其中肆虐的雷霆消失。 阳光重新洒落在山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封印破碎到剑意被镇压,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苏尘站在崖壁下,青衫依旧,风轻云淡,似乎一切都未发生一般。 他转过身。 百丈之外的空地上,近千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浸透。 当他们抬起头,看到毫发无损的苏尘时,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敬畏与恐惧。 燕南天强看着绝壁下的苏尘,如视神明。 近千名昊国天骄,也如同朝圣一般,看着那道青衫背影。 他们不知道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是什么,也不知道苏尘是怎么化解的。 他们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仅仅是前辈高人。 这是一尊降临人间的活神仙! 苏尘没有理会后方那些凡人武者。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悬在虚空中,变得温顺的剑意之上。 就在刚才剑意爆发、封印破碎的瞬间,苏尘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 那道掩盖剑意的封印,其力量本源、气息流转,竟然与这道杀戮剑意同出一源! 留下剑痕的人,和布下封印的人,是同一个人。 对方在这里斩出一剑,然后又亲手将这一剑的剑意封印,不让让其外泄。 “有意思。”苏尘眯起眼睛。 如果是想留下传承,那应该让这道剑意显露,好吸引人来参悟,何必多此一举布下封印? 但若不是想留下传承,又何必在这里留下一道剑意。 苏尘看着眼前的剑意,对其的越发感兴趣。 第597章 诛仙剑意,通天教主 苏尘放开神识,缓缓探向那道被混沌钟镇压在半空的剑意。 刚一触碰,极致的杀伐之气直冲识海。 这股杀伐之气十分纯粹,但在这杀伐之气深处,又暗藏着一丝道韵。 那是万物归墟时,强行截取下来的一线生机。 苏尘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震惊。 截取一线生机。 三界之中,走这条道的只有一人。 通天教主! 眼前这道剑痕,竟然是通天教主的诛仙剑意! 苏尘眉头紧锁。 按理说自封神大劫,截教分崩离析之后,通天教主被道祖鸿钧勒令禁足紫霄宫,不得出世。 这已经是三界皆知。 从这崖壁上封印的岁月痕迹来看,这道剑意留下的时间,绝对是在封神大劫之后。 一个被困在三十三天外、天道枷锁加身的圣人,怎么可能在南赡部洲的凡俗界留下一道剑意?而且还自己布下封印将其掩盖? 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通天教主瞒过了鸿钧的眼睛。 苏尘看着那道剑意,眼底升起强烈的探究欲。 西游大劫将至,天庭、佛门都在布局。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局势,但现在看来,这三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苏尘先是施展幻术,遮蔽了自己所做的一切。 百丈外,燕南天等人看见的苏尘一动不动。 而真正的苏尘运转《混沌九转》,他的肌体表面浮现出一层古老苍茫的混沌色泽。 准圣巅峰的肉身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周围的虚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肉身力量,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空间乱流。 苏尘眉心一个小钟浮现,悬于头顶。 他体内混元道果运转,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法力疯狂涌入悬在头顶的混沌钟内。 铛! 混沌钟剧烈震动,发出前所未有的宏大钟鸣。 钟体表面,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虚影交替流转。 苏尘借用混沌钟的无上伟力,利用那道诛仙剑意中蕴含的因果线推演过去这里发生一切。 “给我开!” 苏尘低喝一声,双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撕。 崖壁前方的空间被强行撕开一条巨大的裂缝。 裂缝深处,光影斑驳,时间长河的虚影若隐若现。 苏尘顺着因果线,以混沌钟的时空法则逆推时间长河。 一年、百年、千年、万年…… 周围的景象疯狂倒退。 终于,在溯源到某个极其遥远的时间节点时,崖壁前方的时空彻底扭曲。 光影交错间,一道模糊的轮廓在虚空中缓缓勾勒成型。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他背对着苏尘,负手而立。 只是一个虚影,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天剑峰后山的天地法则瞬间退避。 这就是圣人,哪怕只是一道神念化身! 苏尘立于混沌钟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黑衣虚影。 遥远的过去,那黑衣虚影似乎感受到了后方的窥探。 他缓缓转过身。 苏尘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那双眼眸中,透着看穿万古的沧桑。 虚影似乎穿越时空看到了苏尘。 他看了一眼苏尘头顶的混沌钟,虚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下一刻,黑衣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时空,直接没入了苏尘的眉心。 苏尘浑身一震,立刻闭上双眼。 这道流光没有丝毫恶意,而是一段蕴含记忆的神识碎片。 苏尘的识海中,画面展开。 那是一座悬浮在无尽混沌之中的古老宫殿。 紫霄宫。 大殿内空无一人,死寂沉沉。 通天教主披散着长发,盘膝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 画面中的通天教主,气息极其不稳。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决绝。 “天道圣人……不过是天道的傀儡。” 通天教主低声自语。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苏尘心神狂震的举动。 通天教主并指如剑,直接斩向了自己的眉心! 他在斩自己的道果! 随着这一剑落下,通天教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金色的圣血。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跌落,本源受损。 一点光芒从他体内剥离出来,那是他斩落的道果碎片。 这道果碎片中,蕴含着他的诛仙剑意。 通天教主大袖一挥,将这块道果碎片打入了混沌,任其坠入三界。 画面一转。 道果碎片穿过三十三天,落在了南赡部洲的这座山峰上,化作了一道长达百丈的恐怖剑痕。 与道果碎片一同降落的还有他的一缕神识。 这缕神识化形,站在剑痕前,抬起手,似乎想要将这道剑痕彻底抹除。 但他抬手后又停住了。 “截取一线生机,冥冥中我似乎察觉到了一线生机……” 通天教主自语,又收回了手。 他没有抹除剑痕,而是布下了一道封印,将剑意掩盖,并在其中留下了一段记忆。 做完这一切,神念消散。 记忆碎片蕴含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 苏尘猛地睁开双眼。 崖壁前方的时空裂缝已经弥合,黑衣虚影消失不见,一切恢复了原状。 苏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芒闪烁。 他终于明白了。 通天教主在紫霄宫中,根本没有坐以待毙。 他一直在寻找摆脱鸿钧控制的超脱之道。 斩落道果,自损本源,便是他尝试的手段之一。 “好一个通天教主。” 苏尘轻声赞叹。 这等敢于自斩一刀、对抗鸿钧算计的气魄,不愧是截教之主。 同时,苏尘也明白了通天教主最后为何没有抹除这道剑意,反而留下了一缕神念。 他似乎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什么,所以他在此留下一线生机。 他在等一个能看破这道封印,能承受住诛仙剑意,并且有资格入局的人。 他等到了苏尘。 苏尘抬起头,看向三十三天外的方向。 鸿钧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一切。 但他恐怕不知道,紫霄宫里的,那通天教主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阴谋,并一直在做尝试。 “既然你把这道果碎片留给了我,那我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苏尘抬起手,掌心爆发出一股吞噬之力。 半空中那道被镇压的诛仙剑意,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落入苏尘手中。 这可是圣人道果的碎片,蕴含着通天教主对大道的感悟。 对于正在完善混元道果的苏尘来说,这是无价之宝。 苏尘将剑意收入体内,用混元法力将其包裹,留待日后慢慢炼化。 随着剑意被收走,崖壁上那道长达百丈的剑痕虽然还在,但其中不再有能让悟道的机缘,变成了一道普通的石头裂缝。 第598章 紫霄宫中通天惊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大殿内幽暗死寂,连时间的流逝在这里都变得毫无意义。 通天教主盘膝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紧闭双目,气息内敛,宛如一尊雕塑。 自封神大劫后,他便被道祖鸿钧禁足于此,不得外出。 突然,通天教主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剑眉倒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抹极度的震惊。 他感觉到了。 当年他为了寻找超脱之法,不惜自损本源,硬生生斩落的那块蕴含诛仙剑意的道果碎片,被人触动了。 最让他震动的是,那块道果碎片,被人收走了。 “三界之中,竟然除了那几个人,真还有人能看破我的手段,承受住诛仙剑意?”通天教主低声自语。 他深知那道诛仙剑意有多恐怖。 就算是寻常的大罗金仙,强行触碰也会被瞬间斩灭元神。 但那人不仅收走了剑意,还能将其完全镇压。 变数! 通天教主心头升起一丝狂喜。 他当年在南赡部洲留下这道果碎片,本就是为了在死局中截取一线生机。 漫长的岁月过去,他几乎已经不抱希望,没想到今日,真的有人寻来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法力涌动。 他极想施展神通,顺着因果线去推演一下,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取走了他的道果。 但指尖的光芒刚亮起一瞬,便被他强行掐灭。 通天教主抬起头,目光透过紫霄宫的穹顶,看向冥冥中的天道深处。 鸿钧就在那里。 若是他此刻出手推演,必然会引来鸿钧的察觉。 以鸿钧掌控一切的行事作风,一旦发现三界中出现了不受控制的变数,绝对会降下雷霆手段,将其彻底抹杀。 “好不容易等来的一线生机,绝不能毁在我手里。”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仅放弃了推演,反而双手结印,调动自身的圣人本源,顺着那微弱的因果联系,强行将关于这一切的天机彻底搅乱、掩盖。 做完这一切,通天教主脸重新闭上双眼。 紫霄宫再次陷入死寂,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现在能帮你的只有这些,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南赡部洲,昊国,天剑峰后山。 苏尘将那道蕴含诛仙剑意的道果碎片收入体内,用混元法力层层包裹镇压。 随后,他指尖法力一转,悄无声息地撤去了悬在头顶的混沌钟。 随着混沌钟消失,周围被凝滞的时空恢复了流转。 苏尘同时散去了遮蔽此地的幻术。 微风重新吹过山岗。 百丈生死线外。 压在近千名昊国天骄心头的窒息感瞬间消失。 那种灵魂都要被绞碎的恐怖杀机退去,所有人如释重负,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早已将他们的衣衫湿透。 林白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向崖壁下方。 苏尘依然站在那里,青衫随风微摆,负手而立,毫发无损。 “活神仙……”林白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年轻武者,看着苏尘的背影,眼中只剩下敬畏。 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个青衫道士,绝对是超越了凡俗武林认知的存在。 燕南天也站了起来。 他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 但当他的目光越过苏尘,落在后方那面绝壁上时,燕南天的身体猛地一僵,面色骤然惨白。 没了! 那股镇压剑宗无数岁月、让剑宗称霸昊国武林的无上剑意,彻底消失了。 崖壁上那道长达百丈的剑痕还在,但此刻看起来,就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石头裂缝。 燕南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剑宗最大的底蕴,没了。 三年一次的论剑大会,之所以能让六大宗门低头,能让全天下的武者趋之若鹜,靠的就是这道剑仙留下的剑痕。 如今剑意消失,剑宗拿什么去震慑雷狂那帮如狼似虎的家伙?拿什么去维持昊国第一宗门的地位? 失落、惊恐,各种情绪在燕南天心头翻滚。 他死死盯着苏尘的背影,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他想质问,但他又不敢。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他亲身感受过。 眼前这个道士,动一动手指就能把整个天剑峰夷为平地。 苏尘没有回头,却仿佛看穿了燕南天所有的心思。 “觉得可惜?”苏尘声音平淡,在空旷的后山回荡。 燕南天浑身一颤,赶紧低下头,咬着牙说道:“晚辈不敢。前辈能来此地,是剑宗的荣幸。” 苏尘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的燕南天。 “此物,根本不是你们凡俗武夫能够触碰的东西。”苏尘目光看着燕南天,语气平静,“它留在这里,对你们来说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 燕南天愣住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苏尘继续说道,“这东西的气息一旦泄露,引来的将是你们根本无法想象的存在。真到了那一天,别说你剑宗,整个昊国都会被瞬间抹平。” 苏尘没有危言耸听。 若是让那些修仙者甚至是那些神佛知道通天教主的道果碎片在这里,这里立刻就会变成大能搏杀的战场。 凡俗界在仙佛眼中,不过是随手可以碾碎的尘埃。 燕南天闻言,如遭雷击。 他猛地想起刚才封印破碎时,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恐怖杀机。 那种力量,确实不属于人间。 冷汗再次顺着燕南天的额头滑落,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剑宗一直守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却还沾沾自喜。 燕南天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对着苏尘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点醒!多谢前辈为剑宗除去灭门之患!”燕南天的声音中再无半点失落,只剩下后怕和感激。 苏尘微微点头,受了这一拜。 他看了一眼崖壁上那道空荡荡的裂缝,又看了一眼百丈外那些满脸敬畏的年轻武者。 “我自这里得了一场机缘,自然不会白拿。”苏尘淡淡开口。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抹令人心悸的剑芒悄然亮起。 第599章 仙人抚我顶 苏尘并指如剑,对着前方那面万丈崖壁,凌空一划。 崖壁表面,剑气纵横而过,石屑簌簌落下。 一道全新的、长达数十丈的剑痕,深深烙印在坚硬的岩石之上。 燕南天下意识地抬起头。 新剑痕成型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一股绵绵不绝、中正平和的剑意,如春风化雨般从崖壁上弥漫开来。 这股剑意,与之前那道充满极致杀戮和毁灭的诛仙剑意截然不同。 它没有能磨灭人心神的恐怖剑意,也没有那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苏尘放下手,看着这道剑痕,微微点头。 这道剑意,是他刻意压制了层次,结合自己早年在姜国习武时的凡俗剑道,以及《混元金丹真解》中包容万道的感悟,专为凡俗武道量身定制的。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满天神佛眼中,这道剑痕粗糙得犹如稚童涂鸦,根本入不得修行者的眼。 但对于这些连内力都还没练明白的凡俗武夫来说,这却是一条直指大道的通天坦途。 若是有人能将这道剑痕中蕴含的剑道全部领悟,便有机会打破凡人肉身的桎梏,“以武入道”,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 燕南天死死盯着那道数十丈长的剑痕,面容激动不已。 他只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脑海中轰的一声,停滞了整整十年的剑道境界,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以前那道剑仙留下的剑痕,层次太高,杀意太重。 剑宗历代先辈参悟,就像是盲人摸象,只能靠猜,稍有不慎就会被剑意反噬,走火入魔。 但现在这道新剑痕不同。 它就像是一位毫无保留的老师,将剑道最本质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只要你有悟性,只要你肯下苦功,就能从中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这是……”燕南天激动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立刻意识到,这道新剑痕,比之前那道散发着杀戮之意的剑痕,要好上千倍、万倍! 那道剑痕是悬在头顶的催命符,而这道剑痕,才是真正能让剑宗,乃至整个昊国武林脱胎换骨的无上机缘! 燕南天没有丝毫犹豫,双膝狠狠砸在坚硬的岩石上,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前辈赐道之恩,剑宗上下,永世不忘!” 燕南天身后,近千名昊国天骄也感受到了那股中正平和的剑意。 他们中有些悟性极高的,甚至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便已经对剑道有所感悟。 听到燕南天的话,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武者们猛地惊醒。 哗啦啦。 近千人齐刷刷地跪伏而下。 “多谢前辈赐道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天剑峰后山回荡。 这一刻,没有七大宗门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江湖名利的争夺。 有的,只是凡俗武夫对传道授业者的崇敬。 苏尘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留下这道剑痕,不仅是为了了结取走诛仙剑意的因果,更是为了在这南赡部洲,为人族武道埋下一颗火种。 大唐有他留下的《武道真解》,有李行健那个天生的武仙胚子。 而这昊国,便以这道剑痕为起点。 星星之火,终有燎原之日。 苏尘的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最终落在了站在一旁、同样跟着行礼的林白身上。 林白跪在地上,脑袋贴着地面。 他现在根本不敢抬头看苏尘。 半个月前,他还跟这位道长在酒肆里称兄道弟,吹嘘自己有一块观礼牌。 现在回想起来,林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就好比一个乞丐,拿着半个馊窝头,在一个富可敌国的皇帝面前炫耀。 脚步声停在身前,林白浑身一僵。 “起来吧。”苏尘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白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慢慢站直身子。 苏尘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资质一般,根骨一般,但心思纯良,有一股江湖人的热血。 “林白,你我相识于酒肆,结伴而行,也算有一段缘分。”苏尘微微一笑,负手而立,“临别之际,送你一份礼物,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林白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尘已经抬起右手,一指点在了林白的眉心。 嗡…… 浩瀚的凡俗武道精髓,以及苏尘领悟的凡俗剑道感悟,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涌入林白的识海。 林白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玄妙的剑招、内气运转的法门,如同潮水般塞满了他的记忆。 这些东西太深奥了。 此时的林白,对这些涌入脑海的知识一知半解。 他就像是一个突然得到了绝世宝库钥匙的穷小子,虽然不知道宝库里具体有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得到了足以逆天改命的无上机缘。 苏尘收回手指。 他传给林白的,是一套完整的传承。 只要林白不死,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迟早有一天能突破人体极限,以武入道。 林白双腿一软,再次跪在地上。 他眼眶通红,热泪盈眶。 “多谢道长传授之恩!”林白重重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尘点点头,坦然地接受的林白的跪拜。 他掸了掸青衫的袖口,仰起头,看着天剑峰上的云卷云舒。 此行本来只是闲来无事,来看一看所谓的剑仙剑痕,没想到竟然收获因果已了。 “此行圆满,我去也。” 苏尘大笑一声,笑声中透着说不出的洒脱与快意。 他迈开脚步,向着山外走去。 几步落下,他身穿青衫的背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南天等人才敢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山道,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燕南天站起身,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林白。 他知道,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得到了那位前辈单独的传授,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昊国武林的格局,或许从今天起,要变了。 林白缓缓站起身,他握紧了拳头,看着苏尘消失的方向,眼神坚定。 第600章 六大宗主悔断肠,苏尘回归花果山 天剑峰后山,近千名昊国天骄还沉浸在那道新剑痕中。 就在这时,山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雷狂、千机子、空玄大师等六大宗主,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们此刻的模样凄惨,雷狂那雄壮的身躯佝偻着,胸口衣襟被鲜血染红,每走一步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千机子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精钢折扇已经碎成了渣,披头散发,面如金纸。 其余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气息萎靡,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苏尘那一记冷哼,不仅震碎了他们的护体真气,更是伤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六人刚一踏入后山,便扑通几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前辈!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仙颜,求前辈恕罪啊!”雷狂扯着嗓子凄厉地喊道。 千机子更是把头磕得砰砰作响:“万象门愿倾尽全宗之力,只求前辈饶恕我等不敬之罪!” 他们是真的怕了,那种被一道声音震碎真气的力量,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作为昊国顶尖高手的骄傲。 他们现在只求那位活神仙能大发慈悲,不要迁怒于他们的宗门。 然而,空旷的崖壁前,除了燕南天和一众剑宗弟子,哪里还有那道青衫身影。 雷狂抬起头,茫然地四下张望,声音发颤:“燕……燕兄,前辈呢?” 燕南天站在原地,看着这六个往日里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处处作对的老对头。 “前辈已经走了。”燕南天语气平淡。 “走了?”雷狂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千机子脸色惨白,颤抖着嘴唇说道:“前辈……前辈可是动怒了?他没有留下什么话?燕兄,你我同属昊国武林一脉,你可得帮我们在前辈面前美言几句啊,否则我们六大宗门就全完了!” 看着六人绝望惶恐的模样,燕南天冷笑一声:“你们太高看自己了。前辈乃是真正的得道高人,天上神龙,岂会和你们这几只地上的蝼蚁一般见识?事后算账?你们也配?” 听到这话,六大宗主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只要不灭门,受点伤算什么。 “不过……”燕南天话锋一转,伸手指向万丈崖壁,“你们倒是错过了一场真正的逆天造化。” 六大宗主顺着燕南天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崖壁之上,那道曾经散发着恐怖杀机、让整个昊国武林敬畏交加的百丈剑痕,已经变成了一道普通的裂缝。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崭新的的剑痕。 这道新剑痕刚一映入眼帘,六大宗主便同时浑身一震。 这道剑痕中散发出来的,是一股中正平和、包容万象的剑意。 雷狂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虽然主修刀法,但此刻看着那道剑痕,竟然对刀法一道有了新的感悟。 千机子更是死死盯着崖壁,喃喃自语:“直指大道……这是直指大道的武学!若能参透,打破人体极限,以武入道,绝非虚言!” 六人都是昊国武林金字塔尖的人物,眼界自然不差。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这道新剑痕的价值。 “这是前辈临走前,随手留下的。”燕南天看着六人,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仰,“不仅如此,前辈还亲自出手,指点了那个叫林白的散修。” 燕南天指了指不远处。 那里,林白双目紧闭,盘膝而坐,正在参悟苏尘留在他识海内的武道见解。 雷狂看着林白,又看向崖壁上的剑痕,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如果……如果他们刚才没有在门外耀武扬威,没有去挑衅那位前辈。 而是像燕南天一样恭恭敬敬,甚至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观礼。 以他们的资质和悟性,亲眼见证这道剑痕的诞生,甚至得到前辈的一两句指点,现在是不是有机会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一升起,更是让几人悔恨不已。 “啊!” 雷狂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声音中充满了悔恨。 千机子更是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捶胸顿足,状若疯魔。 “造化啊!这是天大的造化啊!就这么被我等亲手毁了!” “我恨啊!我等苦修数十载,为的不就是这一线仙机吗?瞎了眼!真是瞎了眼啊!” 六大宗主在天剑峰后山捶胸顿足,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种明明仙缘就在眼前,却因为自己的傲慢和愚蠢而错失的痛苦,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百倍。 燕南天冷眼旁观,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从今天起,昊国武林的格局彻底变了。 这六个人道心已碎,再难有寸进,而剑宗,将凭借这道剑痕,真正超然。 而此时,云海之上。 罡风呼啸,云气翻腾。 苏尘一袭青衫,双手负在身后,脚踏祥云,正极速向着东方疾驰。 他低下头,目光穿透重重云层,俯瞰着下方广袤的南赡部洲。 大唐疆域内,气运金龙盘旋咆哮,人道气运鼎盛至极,武道火种正在茁壮成长。 “红尘如炉,炼心如金。”苏尘喃喃自语。 这一趟红尘游历,他以凡人之躯行走世间,看遍了生老病死、爱恨情仇,也见识了凡人武夫那种宁折不弯的纯粹。 这一切,都化作了养分,融入了他的混元道果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元道果越发圆满无瑕。 “通天教主,为了摆脱天道枷锁,竟然敢自斩圣人本源。这份气魄,确实当得起截教之主。”苏尘想起在天剑峰所见所得,不禁感叹。 “而通天教主的道果碎片,对于我来说也有大用。”苏尘自语,“其中蕴含的通天教主的圣人之道,对我的混元道果是极佳的养分。” 那你继续出,他体内混元法力流转,催动脚下云朵,祥云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撕裂云海,直奔东胜神洲而去。 数个时辰后。 东胜神洲,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花果山依旧是那副仙气氤氲、生机勃勃的模样。 奇花异草遍地,灵禽瑞兽奔走。 水帘洞方向,隐隐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冲天的妖气。 那是留在花果山的妖将在操练兵马。 如今的孙悟空已经是万妖国国主,常住万妖城中,但花果山也是妖族圣地。 苏尘化作一道清风,悄无声息地降临在水帘洞后山。 他没有前往水帘洞,而是直接来到自己的洞府。 苏尘走到洞府门前,双手结印,打出一道道玄奥的印诀。 嗡! 洞府外的虚空泛起阵阵涟漪,重重阵法禁制被依次激活。 石门缓缓开启,苏尘迈步走入其中,径直走向静室之中。 第601章 截天之道 苏尘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前,盘膝坐下。 他双目微阖,调整呼吸,体内大罗混元法力平稳流转。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 苏尘心念一动,将那道剑意取出,撤去了包裹着的混元法力。 混元法力散去,原本被镇压在体内的那道诛仙剑意,瞬间失去了束缚。 刹那间,一股狂暴无匹的杀戮剑意轰然爆发。 刺目的血色剑光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 嗤嗤嗤。 极其尖锐的切割声在静室四壁响起。 那些防御阵纹,在这股剑意面前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静室内的虚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杀机,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空间乱流。 狂暴的剑气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肆虐。 苏尘坐在蒲团上,面不改色。 这道剑意乃是通天教主自斩的道果碎片,蕴含着圣人的无上杀伐之力。 但苏尘只是冷哼一声,心念微动。 识海深处,一口小钟滴溜溜一转,瞬间冲出眉心,悬浮在他的头顶上方。 “铛!” 一声悠远的钟鸣,在静室内悠悠响起。 钟声不大,却带着镇压鸿蒙世界的无上伟力。 钟声荡漾开来,静室内那剑光瞬间黯淡。 狂暴肆虐的剑意平息下来。 混沌钟体表面,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的虚影交替流转。 一缕缕厚重的玄黄之气从钟口垂落而下,将那道暴动的诛仙剑意笼罩在其中。 苏尘看着被混沌钟镇压在眼前的诛仙剑意,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苏尘体内,那颗圆满无瑕的混元道果缓缓转动。 雄浑的混元法力透体而出,化作一尊三足两耳的天地熔炉虚影,将那道诛仙剑意一口吞入其中。 混元法力包容万道,最擅长的便是解析与同化。 苏尘闭上双眼,神识沉入天地熔炉之中。 熔炉内,混元法力化作无数根细密的丝线,一点点缠绕上诛仙剑意,开始进行剥离与解析。 圣人道果何等坚固。 即便只是一块碎片,其内部蕴含的大道法则也难以想象,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 但苏尘极有耐心,他操控着混元法力,如同抽丝剥茧一般,一点点瓦解剑意。 随着炼化不断深入,苏尘的触碰到了剑意最核心的本源。 苏尘只觉得脑海中发出一声巨响,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万法破灭的混沌幻境之中。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灰暗与虚无。 在这片虚无的中央,悬浮着一座古老幽暗的宫殿,正是紫霄宫。 苏尘站在紫霄宫外,看到了盘膝坐在大殿中央的那道黑衣身影。 正是通天教主。 幻境中的通天教主,气息如渊似海。 苏尘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这是通天教主留在道果碎片中的一丝神念印记。 大殿内,通天教主猛地睁开双眼。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一剑斩向了自己的眉心。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而是他身为天道圣人的本源道果。 剑光亮起的瞬间,幻境中的混沌虚无剧烈震荡。 那一剑中,蕴含着极致的毁灭与杀戮。 但在这毁灭的尽头,苏尘看到了一线生机。 天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通天教主创立截教,其根本大道,便是截取那一线生机。 这便是截天之道。 在绝境中求生,截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自由与超脱。 苏尘的神识在这股真意的冲击下,产生了一阵强烈的共鸣。 他一路走来,逆天改命,破坏西游大劫,所做的一切,又何尝不是在截取那一线生机。 他与通天教主,在这一刻,在精神层面上达成了跨越时空的契合。 幻境轰然破碎。 静室内,苏尘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 他的混元道果开始疯狂汲取从诛仙剑意中剥离出来的大道法则。 剑道、杀戮之道,以及那最为核心的截天之道。 这些来自圣人道果的大道底蕴,化作养分,源源不断地融入苏尘的混元道果之中。 洞中无岁月,修仙者的闭关,时间流逝往往只在弹指一挥间。 转眼,便是一年过去。 静室内。 悬浮在半空的天地熔炉虚影缓缓消散。 那道原本狂暴无匹的诛仙剑意,已经被彻底炼化吸收。 苏尘猛然睁开双眼。 两道实质般的凌厉剑光从他眼底射出。 剑光所过之处,静室内的虚空被生生洞穿,留下两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苏尘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心念一动,头顶的混沌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 随着至宝收起,苏尘开始收敛外放的恐怖气息。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他身上的威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苏尘,一袭青衫,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的气质越发返璞归真,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宛如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看似平凡的躯体下,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混元道果将截天之道融合之后,底蕴暴涨了一截。 他现在举手投足间,皆暗合大道轨迹,深不可测。 通天教主的道,对他帮助极大。 截天之道补全了他混元道果中关于超脱之道的那一部分法则。 苏尘将神识探入体内的九魔塔。 九魔塔空间中,那片混沌五色土中,一株散发着蒙蒙混沌光晕的道花正在茁壮成长。 这是苏尘冒着生命危险自混沌中那个神魔塟地夺取而来的混沌道花。 这是他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关键。 经过这些年的孕育,混沌道花的残缺的花瓣已经越发饱满,距离完全成熟已经不远了。 苏尘嘴角露出笑意、 只要等混沌道花完美绽放,他便能将其彻底炼化,借助道花的力量,让体内的混元道果达到真正的圆满无瑕。 到那时,他便能一举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拥有与圣人、甚至与鸿钧正面对话的资格。 随后苏尘收起九魔塔,苏尘迈步走出洞府。 第602章 九头虫的危机 花果山,水帘洞。 洞外瀑布轰鸣,水汽氤氲。 阳光穿透厚重的水幕,在宽敞的洞府内折射出绚烂的七彩虹光。 苏尘一袭青衫,负手走入洞中。 他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在炼化了通天教主的诛仙剑意后,他的气质越发返璞归真。 洞内一角,堆满了玉简。 卵二姐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案后,正低头在一枚玉简上刻录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清来人,卵二姐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放下手中玉简,快步迎上前,深深行了一礼。 “先生出关了。” 苏尘点点头,走到主位上落座。 “我闭关这段时间,山中可有大事?”苏尘端起石桌上刚沏好的灵茶,吹了吹热气。 卵二姐站在下首,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回先生,花果山一切安好。妖那些留守的妖王、妖将都很守规矩,每日操练兵马,未曾生事。” 苏尘抿了一口茶。 卵二姐修为不过金仙初期,按理说在妖族这个实力为尊的地方,根本压不住那些的妖王。 但好在她背后站着苏尘这个连万妖国主孙悟空都言听计从的结拜兄弟。 有这座大山压着,花果山的妖王们自然不敢造次。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苏尘放下茶盏,“万妖国如今情报网运转得如何?” “万妖国巡妖司司主彦鹊,每隔三日便会将三界重要情报汇总,通过秘密渠道送至花果山。”卵二姐转身从石案上取过一枚赤色玉简,双手递给苏尘。 苏尘接过玉简,没有立刻查看,而是随口问道:“唐僧师徒的西行队伍,如今走到哪了?” 西游大劫,才是三界所有大能博弈的棋盘。 天庭、佛门,乃至那几位不出世的圣人,他们的算计都在取经之路上。 苏尘之前布下诸多棋子,现在虽然不再过多关注此事,但偶尔关注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卵二姐不假思索地答道:“根据彦鹊司主的情报,唐僧一行人如今已近祭赛国地界。” “祭赛国。” 苏尘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脑海中迅速回忆关于祭赛国一难情况。 祭赛国,金光寺,佛宝舍利子。 还有……碧波潭! 苏尘动作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猛地想起了一个人。 九头虫! 当初在北海,他为了寻找妖皇岛,找了了九头虫引路。 而九头虫之所以出妖皇岛,是白泽指点他去西牛贺洲的碧波潭潜伏,说那里有一桩天道功德等他。 苏尘很清楚那桩功德是什么。 原定轨迹中,祭赛国金光寺塔顶有一颗佛宝舍利子,夜放霞光。 九头虫入赘碧波潭万圣龙王家后,下了一场血雨,偷走了舍利子。 后来唐僧师徒路过,孙悟空联合恰好路过的二郎神,打掉了九头虫一颗脑袋,夺回佛宝。 而九头虫虽然丢失一颗脑袋,但赚取了这份劫难得天道功德。 当初白泽的算盘打得很精。 让九头虫提前去碧波潭布局,等取经团队到了,借机蹭一波天道功德。 但如今西游大劫因为苏尘的出现大变,导致白泽算漏了一件事。 或者说,当初白泽无法推算出,苏尘这个变数对西游的影响有多大。 苏尘靠在椅背上,眉头微挑。 “若是九头虫不知道如今情况,怕是要出大问题。” 现在的西行队伍,大徒弟根本不是孙悟空! 孙悟空因为苏尘的帮助,逆天改命,如今成了妖族妖皇、万妖国主,正在北俱芦洲跟天庭、佛门分庭抗礼。 如今跟在唐僧身边,负责降妖除魔的保镖,是元凤之子,孔宣的亲弟弟,金翅大鹏雕,金悟明!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准圣初期大能,而且桀骜不驯,杀性极大。 虽然被苏尘在识海种下混沌钟烙印,被迫给唐僧当徒弟,但他骨子里的凶悍一分未减。 九头虫一个太乙金仙,按原计划跑去偷金光寺的佛宝,主动去招惹现在的取经团队。 这属于是虎口拔牙,主动找死! 以金翅大鹏雕的脾气,发现有人捣乱,他大概率会直接现出本体,一爪子把整个碧波潭连同万圣龙王一家,外加九头虫,直接捏成肉泥,一口吞了。 “先生,可是祭赛国的情报有异?”卵二姐见苏尘神色古怪,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情报没问题。”苏尘站起身,青衫无风自动,“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他现在正赶着去送死。” 九头虫当初带他找到妖皇岛,算是有引路之恩。 苏尘恩怨分明,这个人情得还,不能让九头虫白白送了性命。 “我出去一趟。”苏尘看向卵二姐,“花果山的事,你继续盯着。若有紧急之事,立刻用传音玉符通知我。” “是,先生。”卵二姐躬身领命。 苏尘不再多言,一步迈出,身形瞬间融入虚空,消失在水帘洞内。 …… 西牛贺洲,乱石山,碧波潭。 三年前,水底龙宫内,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万圣龙王坐在主位上,端着夜光杯,满脸红光。 下方,一众水族将领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九头虫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坐在客座首位。 他面容英俊,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阴鸷。 他来碧波潭已经有些年头了。 凭借逐渐展露真实修为,他轻易折服了万圣龙王,不仅成了碧波潭的座上宾,还招了万圣公主为妻。 “贤婿啊。”万圣龙王打了个酒嗝,笑眯眯地看向九头虫,“你前几日说,祭赛国金光寺的那颗舍利子是个宝贝,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取来把玩把玩?” 九头虫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白泽前辈中交代,只要拿了那颗舍利子,等取经人到来时与其周旋一番,便能分得天道功德。 “岳父莫急。”九头虫面带笑容,“我已经探查清楚,那祭赛国不过是凡俗国度。今夜子时,我便施法降下一场血雨,污了那金光寺,将舍利子取来送与公主做陪嫁。” “好!贤婿果然好手段!”万圣龙王哈哈大笑。 九头虫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603章 若遇危机,报我名字 西牛贺洲,乱石山,碧波潭。 幽暗深邃的潭底,水晶宫内阵法流转,隔绝了外界汹涌的水压。 九头虫坐在石案前,手里把玩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 珠子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将昏暗的密室照得透亮。 这正是他三年前施展法术,降下血雨,从祭赛国金光寺塔顶偷来的佛宝舍利子。 “好宝贝,我那功德可就全靠你了。”九头虫道。 来碧波潭这些年,他过得很滋润。 不仅娶了万圣公主,成了龙宫的座上宾,修为更是稳步提升,如今已经达到了太乙金仙巅峰。 距离大罗金仙,也只差一个契机。 “白泽前辈说得没错,这大劫中果然藏着大机缘。”九头虫将舍利子收起,“佛宝已经到手,接下来,就等那唐僧师徒上门了。” 他并不不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出问题。 按照当初白泽前辈的推算,他此行可能会受伤,但绝不会有性命之虞。 而且他如今也是太乙金仙巅峰,加上这碧波潭的水底地利,就算打不过那取经人的护道人,保命也绝对没问题。 只要周旋一番,拖住那取经人的步伐几天,这天道功德便稳稳落入囊中了。 九头虫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你倒是心态,大祸临头尚不自知!”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密室中响起。 九头虫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他猛地转头。 只见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袭青衫,黑发用木簪随意挽起,正神色平淡地看着他。 “什么人!” 九头虫大喝一声,体内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轰然爆发。 一杆月牙铲瞬间出现在手中,直指来人。 他心中惊骇到了极点。 这密室外有他亲自布下的重重阵法,连大罗金仙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当看清那张脸时,九头虫愣了一下。 “苏……苏尘前辈?” 九头虫认出了来人。 认出苏尘后,九头虫连忙收起兵器。 不过九头虫刻意没有收敛气息,任由太乙巅峰的威压在密室中激荡,想要在这位曾经让他敬畏的前辈面前,展示一下自己这些年的苦修成果。 “前辈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晚辈好去潭外迎接。”九头虫说道。 苏尘看着九头虫那副刻意外放气息、犹如开屏孔雀般的模样,只觉得有些好笑。 苏尘没有理会他的炫耀,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祭赛国金光寺的佛宝舍利,已经得手了?” 九头虫连忙点头:“回前辈,我三年前便取得了。” “白泽当年让你来碧波潭,是为了让你借西游大劫,谋取一份天道功德。”苏尘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你的计划,是等唐僧师徒路过,借此佛宝为诱饵与他们斗上一场,然后顺理成章地交出佛宝,拿了功德走人?” 九头虫老老实实答道:“前辈明鉴,晚辈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你觉得,凭你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对付得了唐僧的徒弟?”苏尘问。 九头虫闻言,稍稍直起了一点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晚辈如今已是太乙金仙巅峰,加上这碧波潭的水战优势,就算赢不了,全身而退还是有把握的。” 苏尘轻笑一声,问道:“你就没打听过,护送唐僧取经的徒弟,是什么修为?” 九头虫闻言愣住了。 “当初白泽前辈告诉我取经人的徒弟修为最高不过太乙金仙,难道不是吗?”他下意识地问。 “西游早有变数,与当初白泽前辈推演之时已经大不一样了。”苏尘好笑的看着九头虫道,“你在碧波潭这么多年,难道就没去打听过取经人的消息吗?如今现在跟在唐僧身边,负责降妖除魔的徒弟,乃是元凤之子,金翅大鹏雕,他有准圣修为。” 九头虫听完苏尘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金翅大鹏雕?! 那个凶名赫赫,以龙族为食的绝世凶禽? 九头虫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整个人、面如死灰。 准圣! 他竟然想要要去阻拦一个准圣! 他刚才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太乙巅峰的修为足以应付一切。 现在看来,自己根本就是个跳梁小丑! 金翅大鹏雕那是什么存在? 别说他一个太乙金仙,就算是大罗金仙,在那等凶禽面前也只是一盘菜。 以金翅大鹏雕的脾气,要是发现自己的算计。 那只凶禽绝对会把万圣龙王一家连同他九头虫,一口吞个干净! 九头虫猛地反应过来,苏尘既然特意跑来告诉他这些,绝不是为了来看他笑话的。 他看向苏尘,哭丧着脸跪倒在地喊道:“前辈!救命啊前辈!” “晚辈不知天高地厚,差点酿成大祸!求前辈看在当年引路的份上,指点晚辈一条生路!” “起来吧。”苏尘淡淡开口。 九头虫不敢起来,依然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苏尘。 “东西既然已经偷了,因果便已经结下。唐僧师徒到了祭赛国,必然会找上门来。”苏尘说道,“那金翅大鹏雕虽然桀骜,但并非不讲理。” 九头虫快哭了:“前辈,那可是吃龙的祖宗啊!他能有什么道理可讲?” “若遇生死危机,他要下杀手时……” 苏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九头虫。 “你便报我的名字,他会知道什么意思的。” 九头虫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金翅大鹏雕桀骜不驯,连佛门的面子都未必给。 报苏尘名字,就能让那种绝世凶禽停手? 但看着苏尘那深邃平静的双眼,九头虫心中的质疑瞬间烟消云散。 这位前辈,绝对有这个底气!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九头虫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但等他再抬起头时,密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椅子上空荡荡的,仿佛苏尘从来没有来过。 …… 离开碧波潭后,苏尘身形直接出现在西牛贺洲的云端之上。 以他如今的修为,对西游路上的这些小劫难,早已失去了亲自下场的兴趣。 这次来,也不过是为了结当年的一段因果,顺手救九头虫一命。 “算算时间,唐僧一行他们也该到祭赛国了。” 苏尘目光穿透云层,看向东方,果然看见一行人朝着祭赛国国都而来。 但他没有再停留,一步迈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径直返回东胜神洲花果山。 第604章 闭关炼钟遇瓶颈,西行临近灵山脚 东胜神洲,花果山。 水帘洞后山的洞府中,苏尘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 南赡部洲的凡俗武道火种已经埋下,万妖国在北俱芦洲的也在蓬勃发展。 如今的三界局势,看似正在朝着苏尘预想的方向发展。 但他心中很清楚,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真正的博弈,从来不在这些棋子身上,而在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 鸿钧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一旦让鸿钧完成合道,彻底吞噬三界,所有的谋划都将化作泡影。 想要在这场最终的博弈中活下来,甚至掀翻棋盘,唯有绝对的实力。 如今他修为到了瓶颈,闲来无事,他便准备继续祭炼混沌钟,以期彻底掌控这件先天至宝。 苏尘心念微动。 识海深处,一口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铜钟飞出,悬浮在他的头顶。 这件先天至宝表面,日月星辰的虚影缓缓流转,地水火风的气息交替生灭。 一丝丝厚重的玄黄之气从钟口垂落,将苏尘整个人笼罩其中。 苏尘双手结印,体内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混沌钟内。 静室内的空间瞬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灰白色的混沌气流在静室内翻滚,时间流速被混沌钟的无上伟力强行扭曲,化作光怪陆离的斑斓光晕。 苏尘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浸在混沌钟内部那浩瀚如星海的先天禁制之中。 之前他已经炼化了二十一道禁制。 如今他炼化了通天教主的诛仙剑意,混元道果底蕴暴涨,他对混元大道的感悟更上一层楼楼,正是继续攻克混沌钟禁制的绝佳时机。 苏尘心神沉浸在混沌钟第二十二道先天禁制之上,感悟其中蕴含的先天法则的同时混元法力也在不断祭炼这道先天禁制。 没有丝毫阻碍,以苏尘如今的修为第二十二道禁制不久便被他炼化。 海量的先天法则碎片反哺进苏尘,被混元道果迅速吸收同化。 接着是第二十三道,第二十四道。 苏尘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混沌钟内部势如破竹。 外界仅仅过去了三年,但在混沌钟扭曲的时空结界内,苏尘已经苦修了整整百年。 这百年间,他周身的气息越发深邃浩瀚。 每一道禁制的破除,都让苏尘都会对混沌钟蕴含的先天法则多一分感悟。 而今苏尘已经炼化第四十八道禁制。 静室内异象纷呈,一念花开,一念界灭。 苏尘坐在那里,仿佛就是这方天地的绝对主宰,举手投足间便能拨弄时间长河,撕裂无尽虚空。 距离彻底掌控这件先天至宝,只差最后一道核心禁制。 苏尘面对第四十九道也就是最后一道先天禁制,已经苦苦参悟炼化许久,但收获不大。 他睁开眼,目光透着一丝明悟。 第四十九道禁制,代表着天道之下的极数。 这不是靠积累和时间堆砌就能打破的壁垒。 这最后一道禁制,非混元大罗金仙不可炼化。 想要彻底掌控混沌钟,唯有证道混元。 苏尘果断收起法力。 修行之道,最忌钻牛角尖。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会得不偿失。 苏尘心念一动,悬浮在头顶的混沌钟化作一道玄黄之光,没入眉心。 静室内翻滚的混沌气流瞬间平息,光怪陆离的时空结界也随之消散。 苏尘站起身,他拂动衣袖,散去洞府的阵法,推开厚重的石门走了出去。 苏尘离开洞府,来到水帘洞。 水帘洞内,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声传入耳中。 阳光穿透水雾,在水帘洞内折射出绚烂的七彩虹光。 苏尘走到石案前坐下,打出一道传音符。 片刻后,卵二姐快步走入,她一袭干练的黑色劲装,神色间透着几分冷峻。 “见过先生。”卵二姐躬身行礼。 苏尘端起石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问道:“我闭关这三年,外界局势如何?唐僧师徒走到哪里了?” 卵二姐面色微凝,道:“回先生,万妖国一切平稳。但西游那边,唐僧师徒已经过了凤仙郡、玉华州,如今刚刚进入天竺国地界。” “天竺国。” 苏尘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天竺国距离灵山大雷音寺,不过一步之遥。这已经是西行之路的最后一站了。” 卵二姐继续说道:“先生,天竺国那边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那里靠近灵山,妖盟巡妖司的探子根本渗透不进去。整个天竺国地界,我们的人只要靠近,就会立刻被察觉,已经折损了好几个精锐。” 苏尘闻言,并不意外。 西游一路走来,佛门不仅没捞到多少好处,反而因为和苏尘的暗中布局,损失惨重。 如今取经队伍到了家门口,佛门自然不允许这最后的一段路再出任何变故。 苏尘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为了那第四十九道禁制死磕。 若是再闭关个几十年,恐怕等他出来,西游大劫已经落幕了。 大劫尾声,正是气运激荡、因果最为混乱的时候,也是他最后收网的时机。 佛门想安安稳稳地结束这场大劫,苏尘自然不能让他们如愿。 苏尘站起身,看着卵二姐,道:“让彦鹊吩咐巡妖司的人全部撤出天竺国地界,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先生要亲自去?”卵二姐一惊。 苏尘微微点头,一步迈出。 他的身形瞬间虚化,整个人便融入了天地之间。 西牛贺洲,天竺国。 作为距离灵山最近的凡俗国度,天竺国国都十分繁华。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商贩的叫卖声、骆驼的响铃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 城中随处可见高耸的佛塔和金碧辉煌的寺庙,香火鼎盛,梵音袅袅。 高空之上,云层深处。 一缕流光悄无声息地凝聚,化作一袭青衫的苏尘。 苏尘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繁华的天竺国都。 在这座城池的四面八方,隐隐有金色的佛光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国都笼罩其中。 暗处不知道藏着多少佛门的高手。 苏尘的目光穿过重重街道,最终锁定在城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街头。 那里搭建了一座高达数丈的彩楼。 彩楼上张灯结彩,披红挂绿。 楼下早已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喧闹声直冲云霄。 第605章 借刀杀人 苏尘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云端。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锁定了正顺着长街缓缓走来的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神骏的白马。 马背上端坐着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和尚,正是唐僧。 经历了这一路的风风雨雨,如今的唐僧早已没了当年刚出长安时的唯唯诺诺。 他腰背挺直,单手捻着佛珠,看着周围拥挤喧闹的人群,神色从容不迫,身上隐隐透出一股普度众生的真佛气度。 而在白马前方牵着缰绳的,是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 金翅大鹏雕,金悟明。 比起以前那身恨不得闪瞎人眼的骚包金甲,如今的金悟明内敛了许多。 他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黑色劲装,面无表情地在前面开路。 堂堂准圣初期的大能,元凤之子,以龙族为食的绝世凶禽,如今却心甘情愿地给一个凡人和尚牵马。 周围的凡人挤来挤去,时不时有人撞到他身上。 金悟明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的凶光。 他冷哼一声,一股微弱的煞气不自觉地溢出。 周围几丈内的凡人顿时如坠冰窟,浑身打着哆嗦,下意识地避开了一条路。 “阿弥陀佛。”马背上的唐僧察觉到了异样,轻声念了一句佛号。 金悟明眼角一抽,强行将煞气收了回去,继续往前走。 高空云端上,苏尘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唐僧还有有些手段,竟然将桀骜不驯的金翅大鹏雕,调教的如此温顺。 苏尘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十字街头的那座彩楼。 彩楼之上,站着一个身穿华丽宫装、蒙着面纱的女子。 正是天竺国的公主,今日在此抛绣球招亲。 “按照原来的轨迹,这天竺国的假公主,应该是广寒宫太阴星君手下的那只捣药玉兔。”苏尘心中暗自盘算。 原定轨迹中,玉兔私自下界,化作天竺公主,想招唐僧为驸马,采他元阳。 这也是佛门和天庭高层达成的一笔交易,让天庭的人也来西游里分一杯羹。 只是如今他帮太阴星君斩了鲲鹏,太阴星君是他这边的人,想来不会助玉帝插手西游。 那如今这个天竺公主又是谁呢? 苏尘双目微阖,体内混元法力流转于双眸之中,看向彩楼上的那个女子。 苏尘的视线直接穿透了那女子的皮囊,看清了她的本体。 果然不是玉兔,而是一只通体雪白、生着三条尾巴的狐狸。 更让苏尘惊讶的是,这只狐妖体内流转的法力,并非妖族常见的妖气,而是纯正的佛门法力。 但这佛法中,又夹杂着一股阴阳交合、采补双修的淫靡之气。 阴阳佛法。 苏尘站在云端,脑海中思绪电转。 三界之中,佛门大能无数,修行的法门也千奇百怪。 但敢明目张胆修行这种阴阳之法的,只有灵山的一位佛陀,定光欢喜佛。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如此。 自西游量劫开始前,因为苏尘的暗中布局,佛门损失惨重,连佛门前世尊如来都被打入了轮回。 如今这最后一难,佛门显然是不敢再相信天庭的人了。 他们怕出岔子,干脆把这最后一难的功德,交给了自己人。 而定光欢喜佛,便派出了自己座下的狐妖弟子,来顶替玉兔的位置。 提起定光欢喜佛,如今三界中许多人或许不清楚,但苏尘却再熟悉不过。 此人前身,乃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的随侍七仙之一,长耳定光仙。 封神大劫,通天教主布下万仙阵,他将万仙阵阵眼之一的六魂幡交给长耳定光仙执掌。 通天教主将此重宝交给长耳定光仙执掌,足见对其信任。 结果,在大战最关键的时刻,长耳定光仙背叛了截教。 他卷走六魂幡,直接投奔了西方二圣。 这一叛,直接导致万仙阵破,截教彻底溃败,无数弟子身死道消,上了封神榜,或者沦为佛门坐骑。 长耳定光仙则凭借献宝之功,在佛门混得风生水起,成了如今的定光欢喜佛。 “这位欢喜佛这些因为名声不好,怕见到昔日截教同门,一直不出灵山。”苏尘看着下方的狐妖,心中盘算着,“若是以这狐妖布局,不知能否将其引出来。” 但苏尘不打算亲自动手,对付那位截教最大的叛徒,想来会有人愿意代劳。 “但要去找谁呢?”苏尘思索起来。 之前他去斗府找斗姆元君,想让她出面救那些被佛门利用的截教仙,借此搅乱佛门布局。 但斗姆元君也就是曾经的金灵圣母,为了天庭的秩序和斗部众神,选择了隐忍,拒绝了苏尘。 斗姆元君能忍,是因为她如今在天庭的果位重要,为了三界平稳,她坐在这个位置上,要顾全大局。 但截教旧部有名望的,可不止她一个。 当年长耳定光仙的背叛,是所有截教弟子心中永远的痛,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 “金灵圣母顾全大局,不愿插手。”苏尘很快便有了人选,“那不知道曾经那位性烈如火的外门大弟子,若是知道长耳定光仙在这里大摇大摆地捞功德,能不能忍得住这口气?” 苏尘选中的正是当年截教外门第一人,赵公明。 当初他手持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打得阐教十二金仙毫无还手之力。 若非陆压道人用钉头七箭书暗算,赵公明根本不会死。 如今赵公明在天庭担任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主管天下财源。 他脾气火爆,最重义气,对截教的感情极深,是最好的人选。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三位同为修为高深的妹妹,当初截教的大名鼎鼎三霄娘娘。 若是能让这四位出手,定然能让那定光欢喜佛吃不了兜着走。 第606章 准圣上香惊财神 当然,如今苏尘身份敏感,自然不能直接上天庭寻人。 他念头一动,便有了主意。 天竺国边境,一座名为铜陵的繁华城池。 城南有一座财神庙,香火鼎盛。 凡俗百姓熙熙攘攘,商贾小贩进进出出,手里皆举着大把的线香。 袅袅青烟在庙宇上空汇聚成一片浓重的云雾,经久不散。 苏尘一袭青衫,混在人群中,迈过高高的门槛。 他身上没有分毫法力波动,看着便是个寻常的青年人。 但他每走一步,周围拥挤的人群便会不受控制地向两侧分开,生生给他让出一条通道。 但凡人们毫无察觉,只觉得今日这庙里的路格外拥挤。 苏尘走到大殿中央。 正前方的高台上,供奉着一尊金身神像。 神像黑面浓须,头戴铁冠,手执金鞭,身跨黑虎。 正是天庭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赵公明。 苏尘停下脚步,抬头端详着这尊神像。 旁边有个庙祝见他两手空空,便递过来三根清香。 苏尘接过,指尖在香头上轻轻一抹。 一点火星亮起,青烟升腾。 苏尘双手持香,没有下跪,甚至没有弯腰,只是神色平静地将这三根香插入了神像前的巨大铜香炉中。 苏尘何等身份,实打实的准圣巅峰修为。 他这一炷香,蕴含的因果重如泰山,区区凡间的一座泥塑神像,根本承受不起他这三炷香。 只见那三炷香几乎是在瞬间便燃烧殆尽。 一股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金色气柱,从香炉中冲天而起。 天庭,财神殿。 正闭目养神的赵公明猛地睁开双眼,他那张威严的面庞上闪过一丝骇然。 有个了不得的人在凡间拜他,导致涌来的香火之力,庞大到让他这个天庭正神都感到一阵心悸。 赵公明没有迟疑,神念一动,一缕分神轰然降临。 铜陵城,财神庙大殿。 金身神像的双眼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一股属于天庭正神的浩瀚威压,、铺满整个大殿。 大殿内的庙祝和香客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整座大殿被一层无形的结界封锁,与外界隔绝。 神像上金光流转,化作一道魁梧的身影。 赵公明身披黑甲,手提金鞭,周身神道法则环绕,一双虎目死死盯着站在香炉前身着青衫的年轻人。 他看不透眼前这人的修为。 这年轻人站在那里,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却给人一种面对无尽深渊的错觉。 “尊驾何人?”赵公明握紧了手中的金鞭,声音低沉如雷,“以尊驾的修为,屈尊降贵来这凡间小庙给赵某上香,恐非寻常之举。有何指教,直言便是。” 苏尘看着满脸警惕的赵公明,淡淡一笑。 他没有开口,而是直接以神念传音,将一段信息送入赵公明的识海。 “天竺国都,十字街头。那抛绣球招亲的天竺公主,乃是一只三尾白狐。”苏尘的声音在赵公明脑海中响起,平铺直叙,“此妖一身佛门法力,修的却是阴阳交合、采补双修之法。” 赵公明眉头一皱。佛门的事,与他这个天庭财神何干? “她的师傅,是灵山的一位佛陀。”苏尘的声音继续传来,“定光欢喜佛。或者说,长耳定光仙。” 此话一出,赵公明那张威严的脸庞瞬间扭曲。 他双目赤红,一股杀机冲天而起。 大殿内的柱子承受不住这股突然爆发的恐怖杀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那尊泥塑的金身神像表面,直接裂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长耳!” 赵公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滔天恨意。 万仙阵破,截教覆灭,无数同门惨死,元神被拘,沦为封神榜上的行尸走肉;甚至被佛门强行掳走,剥夺神智,沦为坐骑。 这一切的源头,皆是因为长耳定光仙卷走六魂幡,背叛了师尊! 这是整个截教旧部心中永远滴血的伤疤。 赵公明虽然早在万仙阵之前就被陆压用钉头七箭书暗算身亡,但他复活在封神榜上后,得知截教的下场,恨不得生啖长耳之肉,痛饮长耳之血。 可惜长耳定光仙躲在灵山,深居简出。 赵公明受封神榜所限,根本无力复仇。 “他敢出来?”赵公明死死盯着苏尘,胸膛剧烈起伏,煞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西游大劫已至尾声。”苏尘神色不变,“长耳定光仙派弟子下界,便是想稳稳吃下这笔天道功德。” 苏尘看着赵公明说道:“唐僧师徒已经进入天竺国。我欲借取经人之手,破了那狐妖的局,逼长耳定光仙下界。真君,可有胆量入局?” 大殿内安静了片刻。 随后,赵公明仰天大笑。 “胆量?我截教弟子,何惧一死!”赵公明止住笑声,上前一步,直视苏尘,“尊驾既然来找我,必是有了万全之策。只要能杀长耳,赵某这条命,你拿去用!” 但他话音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只是赵某当年身陨,先天灵宝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被燃灯那老贼夺走。如今我只剩神道修为,虽然香火鼎盛,但长耳那叛徒在佛门得了好处,修为不弱。单凭我一人,恐杀不了他。” 苏尘点点头:“我既然来找你,自然算到了这一点。你一人不行,但你还有三位妹妹。” 赵公明闻言眉头紧皱,其实他不想让三位妹妹卷入其中。 当年为了给他报仇,三霄摆下九曲黄河阵,削了阐教十二金仙顶上三花、胸中五气。 若非圣人不要面皮亲自下场,阐教早就绝后了。 他那三位妹妹当初对阐教十二金仙下手太狠,封神之时没得到好神职,当初威震洪荒的三霄娘娘成了所谓的感应随世三仙姑,说难听点便是送子保育的小仙。 他知道这些年三位妹妹虽然一直履行神职,却过得并不开心。 “我那三位妹妹的先天灵宝混元金斗虽然并未遗失,但她们神职较低,恐怕难以发挥混元金斗威力。”赵公明叹息道,“而且此事我不能替她们做主,我还要问过她们意见。” “此事真君不必担心,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助你一臂之力。”苏尘看着赵公明,点点头:“还有一事我要提醒真君,你们兄妹四人若是出手,便是公然破坏西游大劫,与佛门不死不休。更是违背了天规,玉帝绝不会坐视不理。” “玉帝?”赵公明冷笑一声,手中金鞭猛地杵在地上“封神榜上走一遭,我等早就是行尸走肉。这天庭正神的位置,看着威风,其实不过是天道傀儡。” 他抬起头,看着天外的方向:“难得有机会为师尊清理门户。若能手刃叛徒,这财神之位,玉帝老儿想要,拿去便是!大不了,再死一次!” “好。”苏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截教弟子的血性,确实对他的胃口。 “那真君速去联络三霄,不要惊动天庭其他人。”苏尘转身向殿外走去,“等天竺国那边打起来,长耳定光仙现身之时,便是你们结阵杀人之日。” 赵公明对着苏尘的背影,郑重地抱拳一拜:“多谢尊驾指路。此恩,赵某铭记于心。” 苏尘没有回头,一步迈出,身形直接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赵公明收起金鞭,神念化身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冲天而起,回归主身。 赵公明神念离去,大殿内的结界随之消散,殿内一众凡人这才清醒过来。 第607章 兄妹共议,布局诛佛 天庭,财神殿。 赵公明主身猛地睁开双眼,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殿门前,双手快速结印,三道流光瞬间破空而去,直奔感应随世仙姑殿。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三道清冷的遁光降落在财神殿外。 光芒散去,显出三名女仙的身影。 为首的云霄一袭白衣,气质温婉却透着疏离;左侧的琼霄一身青裙,眉宇间带着几分凌厉;右侧的碧霄穿着黄衫,眼神清冷。 三人走进大殿,云霄看着面色不对的赵公明,轻声问道:“大兄,如此急切唤我们姐妹前来,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赵公明没有说话,他反手一挥,财神殿的大门轰然关闭。 紧接着,一层神力结界将整座大殿彻底封锁。 做完这一切,赵公明转过身,将苏尘唤他下界之事说给三人听。 听说赵公明的话,云霄温婉的面容瞬间凝固,眼中猛地爆发出骇人的杀机,腰间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琼霄、碧霄二人同样面带杀意。 “那叛徒终于敢出灵山了?”琼霄上前一步,语气森然地问道。 “不是。”赵公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滚的煞气,“长耳那厮派了他座下的狐妖弟子下界,想在西游大劫最后捞一笔天道功德。有人给我递了消息,要借取经人之手,逼长耳现身。” “谁递的消息?”云霄眉头微皱,保持着一丝理智。 “他虽未表明身份,但我猜他应该便是近些年声名鹊起的那位人族后起之秀苏尘。”赵公明说道:“他曾与金灵联手将多宝打落轮回。他既然敢布这个局,必然有十足的把握,不知三位妹妹怎么看?” “大兄,这还用想吗?”碧霄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沸腾,“只要他能让长耳敢离开灵山,我们便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云霄沉默片刻。她很清楚,一旦她们兄妹四人下界伏击佛门佛陀,便是公然违背天规,破坏西游大劫。 玉帝和佛门绝不会放过她们。 但这感应随世仙姑的神职,我们早就受够了。 “自然是要除了他!”云霄抬起头,原本温婉的眼神变得锐利。 当年她们死在量劫之中,未能在最后大战替师尊出力,这才让长耳那叛教之徒有可乘之机,今日若能替师尊清理门户,便是魂飞魄散,又有何惧? “好!”赵公明大笑一声,声如洪钟,“不愧是我的好妹妹!来,我们商议一番如何下界……” 就在兄妹三人商议私自下界之时,天竺国都,十字街头,人声鼎沸,喧闹震天。 彩楼之上,蒙着面纱的天竺公主手捧大红绣球,目光在下方的人群中扫视。 唐僧骑在白马上,神色从容。 金悟明牵着马缰,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耐烦。 就在这时,彩楼上的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粉光。 她玉手一扬,大红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朝着唐僧砸落。 金悟明冷哼一声。 他连头都没抬,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准备直接把这破球连同楼上那个不知死活的狐妖一起碾成齑粉。 “别动。”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金悟明的识海中响起。 金悟明浑身一僵,眼中金光瞬间消散。 “楼上那只狐狸我还有用。”苏尘的声音继续传来,“留着她,后面有条大鱼。” 金悟明眼角抽搐了一下,压下心头的杀意。 只见绣球稳稳地砸在了唐僧的怀里。 唐僧愣了一下,还未等他说话,周围的禁军便如狼似虎地涌了上来,将白马团团围住。 “恭喜圣僧,贺喜圣僧!被公主的绣球砸中,您就是我天竺国的驸马了!”一名将领大声喊道,不由分说地便要牵马进宫。 唐僧双手合十,刚想拒绝。 “大师,演场戏。”苏尘的声音同样在唐僧耳边响起,“顺着他们,进宫走一遭吧。” 唐僧神色微动,他虽然不知道苏尘的具体计划,但他很清楚这位苏前辈的手段。 他对着那将领微微点头,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既是天意,贫僧便随施主走一遭。” 于是师徒一行人随着那将领来到天竺国皇宫之中。 天竺国国王热情的招待了几个徒弟。 至于唐僧则是直接被带到公主的宫殿。 天竺公主闺房之内,红烛摇曳,异香扑鼻。 假扮天竺公主的狐妖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红纱,身段妖娆。 她端着两杯酒,款款走到唐僧面前。 “驸马,良辰美景,且饮了这杯交杯酒。”狐妖吐气如兰,声音中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娇媚。 随着她开口,一股肉眼难辨的粉色雾气在殿内弥漫开来。 这雾气中蕴含着定光欢喜佛亲传的阴阳交合之法,寻常人只要吸入一口,便会欲火焚身,任其摆布。 狐妖心中暗自得意。 只要吸了这个十世善人的元阳,她的修为便能一举突破。 唐僧端坐在床榻边缘,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狐妖。 粉色雾气涌入他的体内,却如泥牛入海。 唐僧体内,一轮金色的真佛之光缓缓流转,将那些淫靡之气瞬间净化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神清明如水,看着狐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卖弄拙劣戏法的小丑。 狐妖见唐僧毫无反应,心中暗暗吃惊。 这和尚果然有些门道,定力倒是不错。 她咬了咬牙,干脆贴上前去,想要直接施展采补之术。 此时,偏殿外的大宴上。 金悟明端着酒杯,大马金刀地坐在席间。 天竺国的文武百官轮番上来敬酒,他来者不拒,只是他的神识时刻关注唐僧。 “这骚狐狸。”金悟明看着那狐妖在唐僧面前卖弄,在心里冷笑,“那点微末道行也敢在唐僧面前卖弄。唐僧如今可是走出了自己的佛道,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这狐狸简直是在找死。” 偏殿内。 唐僧见狐妖贴上来,他微微闭上眼睛,假装神色迷离,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在床榻上。 狐妖大喜过望。 成了! 她没有立刻动手采补。 这十世善人不仅有元阳可以采补,还有一身的大气运,她一个人吞不下,也容易被察觉。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暗红色的信香,指尖一点,将其点燃,直接飘向了灵山之中的极乐殿。 “师尊,猎物已入网。”狐妖在心中默念,“请师尊一同享用。” 做完这一切,狐妖得意地看着昏睡的唐僧,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风光。 高空云端之上。 苏尘负手而立,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宫殿,将偏殿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鱼咬钩了。”苏尘面露笑意 第608章 极乐殿长耳生疑,天竺国三霄布阵 西牛贺洲,灵山。 极乐殿内,没有寻常佛寺的金碧辉煌与庄严肃穆。 殿内挂满暗红色的轻纱幔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香气。梵音靡靡,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淫邪之意。 大殿中央的莲台上,端坐着一尊肥头大耳、面色白净的佛陀,正是定光欢喜佛。 他双目微闭,周身佛光中夹杂着一缕缕粉色的气息,正在参悟阴阳大道。 突然,一缕暗红色的烟雾穿透大殿的禁制,凭空浮现在他面前。 欢喜佛睁开眼,屈指一弹,将那缕信香摄入手中。 神念扫过,他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 “这蠢货!”欢喜佛低骂一声,猛地站起身。 狐妖传讯,说唐僧已经中招,准备采补其元阳,汲取其气运,请他一同享用。 换做平时,欢喜佛或许会欣然前往。 那可是十世善人的元阳,吞了足以省去无数年年苦修。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唐僧是佛门大兴的根基,满天神佛的眼睛都盯着天竺国。 那狐妖不过是个太乙金仙,哪来的胆子敢直接采补唐僧? 若是坏了佛门这无数年年来的谋划,连他也要受到牵连。 欢喜佛迈出莲台,本欲直接=前往天竺国拿人。 但脚步刚抬起,又收了回去。 事情有些不对劲。 欢喜佛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当年封神大劫,万仙阵前,他作为通天教主最信任的随侍七仙,掌管大阵核心六魂幡。 但他看准了截教必败,硬是卷走六魂幡投奔了西方二圣。 他能活到现在,还在佛门混得风生水起,靠的不是修为,而是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与多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欢喜佛冷哼一声。 他收回脚步,重新盘膝坐回莲台,双手快速结印,极乐殿内积攒了无数年的浩瀚信仰之力轰然沸腾。 金色的佛光与阴阳之气交织,在他身前迅速凝聚出一尊高达丈六的金身法相。 法相的面容与他本尊一般无二,散发着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 欢喜佛分出一缕元神,直接遁入金身法相之中。 法相睁开双眼,对着本尊双手合十,随后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冲出极乐殿,朝着天竺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尊则留在莲台上,只要情况不对,他这具法身随时可以舍弃。 天竺国都,高空云端。 冷月高悬,罡风如刀。 苏尘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云海之上。 狂暴的罡风吹拂到他身前三尺,便无声无息地消散。 突然,前方的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四道遁光撕裂夜空,降落在云端。 光芒散去,显出赵公明与三名女仙的身影。 为首的女仙一袭白衣,气质温婉如水,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正是云霄。 左侧的琼霄一身青裙,眉宇间剑意凌厉,右侧的碧霄穿着黄衫,眼神清冷傲然。 三仙刚一现身,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苏尘身上。 她们在天庭早已听闻过苏尘的名号,知道这是一位敢和天庭、佛门叫板的狠人。 今日一见,三仙心中却齐齐一凛。 云霄神识隐晦地探出,试图感知苏尘的虚实。但她的神识刚一靠近苏尘,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她的感知中,眼前的青衫青年身上没有分毫法力波动,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但若是隐约之间有感觉那里好似盘踞着一座足以吞噬天地的深渊。 云霄心头猛地一悸,不动声色地收回神识。 这位人族苏尘的修为,高的难以想象。 “大兄,这位便是苏道友?”云霄微微欠身,语气中多了一丝敬畏。 赵公明点头,上前一步介绍道:“尊驾,这三位便是我妹妹,云霄、琼霄、碧霄。当年九曲黄河阵,便是她们布下的。” 苏尘看着眼前这三位名震洪荒的女仙,微微点头,语气平淡:“三位仙姑,久仰。” 碧霄性子最急,她上前一步,冷声问道:“苏道友,我大兄说你布了局,能逼长耳那叛徒出灵山。此言当真?” “鱼儿已经咬钩。”苏尘目光投向下方的天竺国皇宫,“那狐妖已经动手,长耳定光仙为人胆小,定然不会任其肆意妄为,破坏佛门大计,必然会来。” 听到“长耳”二字,三霄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实质般的杀机。 周围的云海被这股杀意一冲,瞬间溃散。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截教万仙阵破,同门惨死,这一切的源头,皆是那个卷走六魂幡的叛徒。 云霄素手一翻,掌心金光大盛。 一只金灿灿的斗形法宝浮现而出,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 正是极品先天灵宝,混元金斗。 “只要他敢来。”云霄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今日便叫他神魂俱灭,真灵不存!” 赵公明也抽出了腰间的金鞭,神道法则在鞭身上疯狂游走,发出阵阵龙吟虎啸之声。 此时,天竺国皇宫偏殿内。 狐妖看着倒在床榻上昏睡的唐僧,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殿内粉色的雾气在殿内越发浓郁。 她根本不知道,唐僧体内那一轮金色的真佛之光,早已将入侵的淫靡之气碾得粉碎。 唐僧只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静静地等待着这出戏开始。 而在偏殿外的大宴上。 金悟明端着酒杯,大马金刀地坐在席间。 他仰头灌下一杯烈酒,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偏殿的方向。 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笑。 “蠢狐狸。”金悟明在心中腹诽。 他堂堂准圣,神识早已将偏殿内的一切笼罩。 只要苏尘一句话,他一巴掌就能把那狐妖拍成肉泥。 高空之上,苏尘突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向西方天际。 “来了。”苏尘淡淡开口。 赵公明和三霄顺着苏尘的目光望去。 在几人的法眼下,只见西方原本澄澈的夜空,突然被染成了一片暗金色。 一股浩荡的佛光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天竺国逼近。 但这佛光并不纯粹,其中夹杂着阴阳交合之气。 那股气息,赵公明和三霄再熟悉不过。 “长耳!”赵公明双目赤红,握着金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三霄默契地散开,呈品字形站立,隐入虚空之中。 云霄手中的混元金斗金光内敛,气机已经锁定了那片逼近的佛光。 第609章 混元法眼识化身,劫气迷心狐妖反 那股夹杂着阴阳交合之气的暗金佛光,径直朝着天竺国皇宫坠落。 赵公明死死盯着那道佛光,双目赤红如血。 他手中那根金鞭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虎啸,狂暴的神道法则在鞭身上疯狂游走,周围的虚空被抽打出细密的黑色裂缝。 琼霄面罩寒霜,腰间长剑“锵”的一声出鞘,森寒的剑气散发。 碧霄冷哼一声,周身法力激荡,黄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双手已然扣住了威力绝伦的法诀。 而站在最前方的云霄,素手托举的混元金斗,爆发出吞天噬地的璀璨金光,就要对那道正在降临的佛光动手。 四人气息相连,隐隐结成了一座大阵。 然而,一直负手立于一旁的苏尘,双眸之中泛起深邃的混元法力。 他的视线在瞬间洞穿了虚妄,直接看透了那道暗金佛光的本源。 那佛光内部,并没有属于佛陀果位该有的厚重底蕴。 有的,只是一团由无数信徒祈祷声汇聚而成的信仰之力,以及一缕微不足道的元神印记。 苏尘眉头微皱。 “且慢动手!不可打草惊蛇!” 苏尘平静的声音在赵公明四人的识海中骤然炸响。 与此同时,苏尘大袖一挥。 一股看似柔和,实则包容万象、不可抗拒的混元法力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这股力量摧枯拉朽般瓦解了他们结成的阵势。 赵公明只觉得一股无法匹敌的法力降临,硬生生将他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煞气压了回去。 他连退三步,踩碎了大片云层,满脸骇然地看向苏尘。 琼霄的剑气如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 碧霄手中的法诀被强行打断,法力反噬之下,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最让云霄震惊的是,她手中的极品先天灵宝混元金斗,竟然在苏尘这一挥之下,金光尽数内敛,滴溜溜一转,直接飞回了她的袖中。 “苏道友,你这是何意?!”赵公明握紧金鞭,强压着心头的惊愕与不解,沉声问道。 苏尘没有理会赵公明的质问,他指着下方那道已经降临皇宫的暗金佛光,道:“来人气息虽真,但法力孱弱,根本没有佛陀果位的底蕴。那不过是一具信仰之力凝聚的法身,长耳真身未至。” 此言一出,云端上的气氛瞬间凝滞。 截教四仙那满腔的复仇怒火,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化身?”赵公明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颓然。 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私自下界,甚至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结果等来的只是仇人的一具化身? 杀了这具化身,对长耳定光仙来说不过是损失些许信仰之力,根本伤不到其根本。 性情最为火爆冲动的碧霄,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邪火。 她柳眉倒竖,一步跨到苏尘面前,指着苏尘的鼻子厉声质问:“你之前信誓旦旦说布了局,能引出那叛徒!我们兄妹信了你的邪,冒着触犯天规的死罪下界来此。如今来的却只是一具破化身!你这人到底靠不靠谱?莫不是在消遣我们!” 碧霄的话音在夜空中回荡。 赵公明和云霄闻言面色剧变。 他们可是亲身感受过苏尘刚才那一挥手的恐怖实力的。 那种深不可测的底蕴,绝对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准圣,甚至隐隐让他们有一种面对昔日师尊通天教主时的敬畏感。 这样的大能,岂是能随意指责的? “碧霄,闭嘴!”赵公明厉喝一声,一把将碧霄拉到身后。 云霄也连忙上前一步,将两个妹妹挡在身后,对着苏尘深深一拜:“苏道友息怒。我这三妹性子急躁,口无遮拦。她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因复仇心切失了分寸。还望道友海涵。” 赵公明也抱拳行礼,连连致歉:“苏道友,碧霄无状,赵某代她向你赔罪。” 苏尘负手而立,青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看着如临大敌的赵公明和云霄,又看了一眼躲在后面依然满脸不忿的碧霄,并未动怒。 他淡然一笑:“无妨,碧霄仙子性情中人,快人快语,我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计较。” 苏尘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天竺国都,道:“此事确是我低估了长耳的胆量。我本以为此地靠近灵山,能让他放下戒备之心。没料到他连灵山脚下都不敢真身涉足,谨慎到了这般地步。” “我们且看看,他这化身来此,是想干什么。” 天竺国皇宫,偏殿。 红烛摇曳,粉色雾气弥漫。 暗金色的佛光穿透殿顶,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丈六金身。 假扮天竺公主的狐妖感受到熟悉的阴阳佛法降临,心头狂喜。 她立刻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 “恭迎师尊!”狐妖抬起头,那张娇媚的脸上满是邀功的谄媚,“弟子已将那唐僧迷晕。这和尚元阳未泄,一身天道气运。弟子不敢独享,特请师尊一同享用这天大的造化!” 狐妖满心以为,自己献上如此大礼,定能得到师尊的夸赞。 然而,半空中的欢喜佛法身并未面露喜色反而,怒目圆睁。 “混账东西!”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欢喜佛法身怒指跪在地上的狐妖,破口大骂:“谁给你的胆子,敢真动唐僧的元阳?本座让你下界,是让你演戏,全了这一难的劫难之功,顺手捞一笔天道功德!” 一股的威压轰然降临,死死压在狐妖身上。 “你这蠢货知不知道,这唐僧是佛门大兴的根基!你若坏了佛门大计,别说你,连本座都要被你牵连!到时候,本座让你永世沉沦阿鼻地狱,受万劫不复之苦!” 狐妖闻言面色铁青,换做平时,她立刻就要磕头如捣蒜,哭喊着求饶。 但此刻,西游量劫已至尾声,天地间劫气最为浓郁。 狐妖身处劫难中心,又被贪婪蒙蔽,那无形的劫气早已深深侵蚀了她的心智。 狐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娇媚的狐狸眼,此刻充斥着猩红的血丝,透着一股疯狂与癫狂。 “师尊?”狐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欢喜佛,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厉声反呛,“你当年敢背叛截教,卷走六魂幡,连通天圣人都敢坑,如今怎么变得这般胆小如鼠了!” 此言一出,欢喜佛法身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铁青。 “叛徒”二字,是他最深的禁忌。 狐妖却根本不管不顾,心智彻底扭曲的她,声音尖锐刺耳:“这唐僧乃天道气运所钟,十世善人!只要吸了他,你未必不能与弥勒争一争那世尊之位!你怕这怕那,连灵山都不敢出,只敢派个化身来装腔作势!” 狐妖猛地从地上挣扎着站起,十指指甲暴涨,化作锋利的骨刃。 “既然你不敢,这天大的造化,便便宜我了!” 话音未落,狐妖竟无视了欢喜佛的威压,化作一道残影,不顾一切地扑向床榻上“昏迷”的唐僧。 她要强行施展采阳补阴之术,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吞了这气运,她就有机会远走高飞! 床榻上,唐僧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 偏殿外的大宴上,金悟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金光一闪,随时准备将那只不知死活的狐狸捏碎。 “孽畜找死!” 偏殿内,被自家弟子指着鼻子骂叛徒,揭了老底,欢喜佛法身怒极反笑。 “留你不得!” 欢喜佛大喝一声,双手猛地结印。 阴阳佛光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在半空中迅速交织,化作一只大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拍向半空中的狐妖。 狐妖虽有太乙金仙修为,但在大罗金仙级别的法身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砰!” 一声闷响。 阴阳大手结结实实地拍在狐妖身上。 “啊——” 狐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粉色轻纱瞬间炸裂,整个人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偏殿坚硬的石柱上。 狐妖跌落在地,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在一阵光芒闪烁中,被打回了原形,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生着三条尾巴的白狐。 第610章 欢喜佛法身替劫,苏尘再施巧计 宫殿内,欢喜佛法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三尾白狐。 他眼中杀机闪烁,抬起手,掌心阴阳佛光吞吐,想直接结果了这孽畜的性命。 但那佛光吞吐了几次,最终还是散去了。 大劫之中,因果混乱。 这狐狸虽然蠢,但毕竟在他座下侍奉了万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若是在这里将其打杀,座下其余弟子得知未免心中心中不满。 欢喜佛法身冷着脸,从袖中摸出一个紫金钵盂,随手一抛。 钵盂倒扣而下,产生一股吸力,将那三尾白狐吸入其中,镇压起来。 但狐妖没死,但这一难的劫数却断了。 欢喜佛法身转头,看向床榻上依然“昏迷”的唐僧。 唐僧身上流转着浓郁的天道气运,这是佛门大兴的根基。 这一难,绝不能有失。 他冷哼一声,周身暗金色的佛光一阵扭曲变幻,阴阳之气流转。 原本肥头大耳的佛陀法相,不断变化。 眨眼间,一个身披红纱、身段妖娆、面容娇媚的天竺公主出现在原地。 连那股勾人心魄的狐媚之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为了稳稳拿下这笔天道功德,这堂堂佛门大能,竟不惜拉下脸皮,亲自上阵替徒弟演戏。 他扭动着腰肢,款款走向唐僧。 天竺国度上空,呼啸的罡风卷过云海。 赵公明与三霄站在云端,将偏殿内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无耻!”碧霄瞪大了眼睛,被长耳这举动气得浑身发抖。 堂堂准圣,昔日截教随侍七仙之一,现在居然变作一个凡俗女子的模样去勾引和尚,简直把脸都丢尽了。 云霄则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大兄,看来我们今日是白跑一趟了。”云霄声音清冷,透着一丝无奈。 长耳生性多疑,行事谨慎到了极点。 如今这情况,他的真身,绝不可能离开灵山半步。 赵公明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伪装成天竺公主的欢喜佛法身,胸膛剧烈起伏。 手中金鞭被他捏得嘎吱作响,神道法则狂暴地游走,随时都要爆发。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杀一具法身,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 长耳本尊在灵山,随时可以舍弃这具法身。 一旦动手,他们兄妹私自下界的事情就会暴露,到时候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引来玉帝的镇压。 赵公明转过身,对着苏尘拱了拱手。 他强压着心头的杀意和不甘,声音低沉:“今日多谢道友特意传讯。只是这长耳太过狡猾,事不可为。赵某与三位妹妹这便回天庭了。日后若有机会,道友再联系我。” 说罢,赵公明转身欲走,三霄也默默收起法宝,准备离去。 云端上几人眼中满是复仇无望的失落。 “四位且慢。”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赵公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苏尘。 苏尘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云端,狂风吹拂着他的衣摆。 “苏道友还有何指教?”赵公明问道。 苏尘目光穿透云层,没有看偏殿里的欢喜佛法身,而是看向了皇宫大殿外,正坐在席间大吃大喝的黑衣青年。 “长耳生性多疑不假,所以他才用化身试探。”苏尘语气平淡,“但他除了多疑,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贪婪。” 苏尘收回目光,看向赵公明四人。 “寻常的诱饵,比如这西游的一点功德,确实钓不出他的真身。因为利益不够大,不足以让他冒风险出灵山。”苏尘看着众人,“但若是,有一份能让他更进一步的无上机缘摆在面前呢?” 赵公明和三霄同时一愣。 云霄眉头微蹙,思索道:“长耳背叛截教以后,在佛门得了不少好处,能让他动心的机缘,三界之中屈指可数。” 苏尘笑了笑,他抬起手,指了指下方大宴上的金悟明。 “你们可知,唐僧如今的大徒弟,是谁?” 赵公明顺着苏尘的手指看去,神识一扫,却只看到一个气息内敛的黑衣青年。 “看不透。”赵公明摇头。 “他叫金悟明。”苏尘缓缓开口,“本体,乃是元凤之子,金翅大鹏雕。” 此言一出,赵公明和三霄皆是面露惊容。 金翅大鹏雕,那可是远古时代就凶名赫赫的绝世大妖,以龙族为食的凶禽,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这金翅大鹏雕,携先天阴阳二气而生。”苏尘继续说道,“他的先天阴阳本源,对于由阴阳二气化生,修炼阴阳大道的长耳定光仙来说,就是世间最好的采补之物,也是最极致的诱惑。” 苏尘看着震惊的四人。 “长耳的法身就在这里。只要让他觉得有机会得到金翅大鹏雕那纯正的先天阴阳本源。你们觉得,一个被困在准圣初期无数年,一直想再进一步的贪婪之徒,能忍得住这份诱惑吗?” 云霄眼睛一亮,他明白了苏尘的意思。 长耳定光仙之所以能忍,是因为狐妖的采补之功,顶多让他法力增进一些。 这种高风险低收益的事他自然不干。 但先天阴阳本源不同,那是直指大道的本源之力,若是能炼化金翅大鹏雕的阴阳本源,长耳就有极大的机会增强自己的阴阳本源,更进一步。 在成道的诱惑面前,再谨慎的人,也会铤而走险。 “苏道友算无遗策,云霄佩服。”云霄对着苏尘拱拱手,“只是那金翅大鹏雕同样是准圣修为,如何才能让他配合我们?” “此事交给我即可。”苏尘答道。 赵公明闻言激动得握紧金鞭,咧嘴一笑:“好。只要长耳那叛徒敢出灵山,今日定叫他有来无回。” 苏尘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天竺国皇宫。 偏殿内,欢喜佛法身化作的天竺公主,正准备对唐僧施展法术。 而大宴上,金悟明正百无聊赖地灌着酒。 苏尘神念微动,一股无形的波动穿透虚空,直接落入了金悟明的识海之中。 “金悟明。” 正在喝酒的金悟明动作一顿,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金光。 他听出了这是苏尘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金悟明在识海中回应。 “想突破准圣中期吗?”苏尘直接问道。 第611章 先天本源乱佛心,极乐殿内真身动 大宴上,金悟明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杯中素酒一饮而尽。 “苏前辈,有话直说。”金悟明在识海中回应。 他生性桀骜,但对苏尘这位在他识海种下混沌钟烙印,又诛杀了鲲鹏的狠人,保持着足够的敬畏。 “天竺公主宫殿里那个,是定光欢喜佛的法身。”苏尘的声音没有起伏,“他还是阴阳之气化形而生。你秉承先天阴阳而起生,你的先天阴阳二气,对他来说是大补,反之亦然。” 金悟明放下酒杯,眼神微动。 “你去天竺公主宫殿,展露你的本源,炼了他的法身。”苏尘继续说道,“我要引他真身下界。事成之后,他真身陨落,留下的阴阳本源,归你。” 金悟明舔了舔嘴唇。 诛杀一位佛门佛陀,夺其本源。 这种虎口拔牙的事,正中这位绝世凶禽的下怀。 “成交。” 金悟明站起身。 周围正在敬酒的天竺国文武百官见这位圣僧的高徒突然起身,纷纷停下动作,面露疑惑。 “酒喝多了,出去透透气。”金悟明随口扔下一句,看都没看这些凡俗蝼蚁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宴席,径直朝着唐僧所在的天竺公主宫殿走去。 夜风微凉。 金悟明走到殿门前,没有敲门,抬腿就是一脚。 “砰!” 厚重的殿门被巨力踹得粉碎,木屑横飞。 殿内,红烛摇曳,粉色的淫靡雾气弥漫在空气中。 化作天竺公主模样的欢喜佛法身正俯下身,似乎准备对床榻上的唐僧动手。 听到巨响,欢喜佛法身猛地回头。 看到一身黑衣、面色冷峻的金悟明站在门口,欢喜佛法身心头一跳。 “他怎么来了?”欢喜佛法身暗自心惊。 他自然认得这是金翅大鹏雕,同样是准圣初期的修为。 他以为金悟明是察觉到了刚才狐妖的妖气,来救唐僧的。 欢喜佛法身立刻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娇滴滴地喊道:“长老救命!有妖怪……” 他准备按原计划演下去,大不了被这金翅大鹏打跑,这劫难也算完成了。 “聒噪。” 金悟明冷哼一声,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他一步跨入殿内,反手一挥。 “轰!” 偏殿内的虚空瞬间被封锁。 一股恐怖气息从金悟明体内爆发。 他没有动用法力,而是直接催动了自身的先天本源。 一黑一白两道气流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 黑如深渊,白如烈日,两道气流在殿内交织盘旋,瞬间将殿内那些粉色的淫靡雾气绞得粉碎。 这是大道本源的先天阴阳二气! 欢喜佛法身脸上的惊慌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的阴阳二气,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 作为阴阳之气化生并且主修阴阳大道的佛陀,他对阴阳之气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眼前这股力量,是最纯粹的先天本源! 金悟明看着僵在原地的“天竺公主”,嘴角勾起冷笑。 “一具破法身,也敢在我面前卖弄造次?” 金悟明抬起右手,猛地一握。 半空中的阴阳之气轰然落下,直接将欢喜佛法身笼罩其中。 “啊!” 欢喜佛的法身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大罗金仙修为的法身在金悟明的先天阴阳二气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触之即溃。 法身表面的伪装瞬间瓦解,重新变回了那尊肥头大耳的佛陀模样。 但欢喜佛法身的眼神却没有精华,只有隐隐涌现贪婪之色! “先天阴阳本源!” 他在心中疯狂咆哮。 卡在准圣初期无数年,他做梦都想得到这样一份机缘。 只要能吞了这股本源,他绝对能突破准圣中期,甚至触摸到混元大道的门槛。 到那时,什么燃灯,什么弥勒,他定光欢喜佛也能去争一争那万佛之祖的宝座! “炼!” 金悟明低喝一声,阴阳二气加速转动。 欢喜佛法身开始寸寸崩裂,化作纯粹的能量被磨盘吸收。 在法身彻底溃散的前一息,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殿内金悟明展露先天阴阳二气的画面,传回了灵山。 “砰。” 法身彻底炸碎。 金悟明张开嘴,将磨盘中提纯出的一缕阴阳气一口吞下。 他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浑浊不堪。” 西牛贺洲,灵山。 极乐殿内,梵音靡靡。 端坐在莲台上的欢喜佛真身猛地睁开双眼。 一道神念破空而来,直接钻入他的眉心。 画面在他识海中展开:金翅大鹏、以及那盘旋在半空,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先天阴阳二气。 欢喜佛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先天阴阳二气……”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泛起红光。 他太渴望这股力量了。 但生性多疑的本能,让他在狂热中保留了一丝清醒。 “金翅大鹏为何会突然对我的化身动手?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欢喜佛在殿内来回踱步,面色阴晴不定。 西游大劫期间,天机混沌,无法推算。 他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唐僧身边只有金翅大鹏一人。这凶禽桀骜不驯,行事全凭喜好。他炼化我的法身,恐怕只是觉得受到了挑衅,顺手为之。” 欢喜佛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天竺国的方向。 “这是个局?不,不可能。谁能布下这种局? “这是天赐良机!” 欢喜佛眼中的清明彻底被贪婪吞噬。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面露狰狞。 那可是先天阴阳本源,错过了这一次,他可能永远都要被困在准圣初期,永远只能在灵山当一个被人暗地里戳脊梁骨的叛徒。 只要吞了金翅大鹏,实力大增,谁还敢看不起他? “拼了!” 欢喜佛做出决断。 他双手结印,一尊与他一模一样的假身出现在莲台上,闭目打坐,维持着极乐殿内的阵法运转,掩盖气息。 而他的真身,则化作一道佛光,悄无声息地遁出极乐殿。 佛光以极快的速度出了灵山,直奔天竺国而去。 天竺国都,高空云端。 苏尘负手立于云海之上,青衫猎猎。 他深邃的眼眸中,混元法力流转。 只见一道佛光自灵山而来,佛光中,蕴含着准圣初期的厚重底蕴。 苏尘嘴角露出笑意。 “鱼儿果然上钩了。” 第612章 长耳真身临天竺,截教四仙斗叛徒 夜风吹过天竺国皇宫。 皇宫内,喧闹的宴席还在继续。 而公主殿内,却一片寂静。 金翅大鹏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他微闭着眼睛,似乎完全沉浸在炼化欢喜佛那具化身中提炼出来的阴阳之气中,对外界毫无防备。 虚空中,一道极其隐晦的波动闪过。 定光欢喜佛的真身到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完全收敛住准圣初期的气息。 他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宫殿之中。 欢喜佛盯着看似毫无防备的金翅大鹏。 无法抑制的贪婪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 只要吞了这金翅大鹏,他必入准圣中期。 “这扁毛畜生,果然狂妄。炼化我的阴阳之气居然不布下防御阵法,真当这天竺国是他的安乐窝了。”欢喜佛心中冷笑。 他没有仓促动手,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对方也是准圣。 欢喜佛手掌翻转,一只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红纹的葫芦出现在掌心。 这是他的中品先天灵宝,黑玉葫芦。 此宝内蕴极阴极秽之气,专污人元神法宝,一旦被吸入其中,准圣也得脱层皮。 “去死吧。” 欢喜佛眼中杀机暴涨。 他不再隐藏,准圣初期的法力轰然灌入黑玉葫芦。 葫芦口黑光大作,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偏殿。 无数黑光直扑金翅大鹏的面门。 偷袭得手! 这时欢喜佛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他仿佛已将看见自己炼化金翅大鹏的先天阴阳本源,取弥勒而代之的模样了。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面对这突然的偷袭,金翅大鹏没有惊慌。 只见他缓缓睁眼,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欢喜佛,同时金翅大鹏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弄的笑意。 “等你半天了,老兔子。”金翅大鹏开口。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铛——” 一声古老、苍茫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在偏殿内响起。 这钟声不大,却带着一股镇压地水火风、凝固诸天万界的无上伟力。 钟声响起的瞬间,黑玉葫芦喷出的黑光直接定格在半空。 欢喜佛只觉得整个宫殿的空间似乎被从三界剥离了出去,成为了一方独立的空间。 高空云端之上。 苏尘一袭青衫,负手而立,头顶悬浮着混沌钟。 随着苏尘施展神通,混沌钟缓缓旋转。 下方的偏殿,连同周围百丈的空间,直接从天竺国皇宫被剥离出来,化作一个独立于三界之外的空间。 苏尘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准圣级别的战斗波及天竺国,更是为了彻底切断欢喜佛向灵山求援的可能。 “怎么回事?!” 欢喜佛心头大骇。 他疯狂催动体内法力,试图冲破空间的束缚。 但那股镇压之力太强了,那是先天至宝的力量! 就在欢喜佛还在逃离这个独立空间之时,他头顶的宫殿顶上突然爆发出吞天噬地的恐怖金光。 一只金灿灿的斗形法宝悬浮在高空。 正是云霄执掌的混元金斗。 金光垂落,将欢喜佛身上的佛光压制得黯淡无光,连体内的阴阳法力都运转不畅。 紧接着,四道身影踏空而出。 为首一人,身披黑甲,手提金鞭,满面虬髯,双目赤红如血。 左侧女仙一身白衣,气质温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右侧两名女仙,一人拔剑出鞘,一人手捏法诀,杀机几乎凝结成实质。 看到赵公明与三霄四人,欢喜佛的脑袋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长!耳!” 赵公明带着滔天的恨意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欢喜佛镇守心神,从一瞬间的惊慌之中回过神来。 他终于明白了。 没有天上掉馅饼的机缘,这是一个专门为他布下的绝杀之局。 金翅大鹏不过是个饵,是这四个上封神榜的昔日同门为了钓他专门设计的陷阱! “赵公明!三霄!”欢喜佛声音尖锐,“你们疯了吗!你们是天庭正神,敢私自下界围杀佛门佛陀?你们不怕玉帝降罪,不怕弥勒世尊去天庭向你们问罪吗!” 他一边色厉内荏地咆哮,一边将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里,疯狂捏动法诀。 他在施展佛门秘术,企图联系灵山。 “别白费力气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苏尘的身影缓缓降落在半空。 他看着像个凡人,但头顶那口散发着玄黄之气的混沌钟,却让欢喜佛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这方天地,已经被混沌钟彻底封死。”苏尘语气平淡,“今日,没人能救你。” 欢喜佛死死盯着苏尘,眼中满是绝望。 先天至宝混沌钟! 这人是那个以一敌三,还擒走了文殊的苏尘。 “跟他废什么话!”碧霄厉喝一声,眼中杀意沸腾,“叛徒,今日就用你的血,祭奠我截教万仙阵中死去的同门!” 琼霄没有说话,手中长剑一抖,森寒的剑气直接锁定了欢喜佛的眉心。 云霄素手下压,混元金斗的金光再次暴涨,死死压制住欢喜佛的法力运转。 “你的求救传不出去的。”赵公明狂笑一声,“玉帝降罪?佛门报复?老子死过一次,还会怕这些?今日这方天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赵公明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欢喜佛头顶。 他手中金鞭发出一声震天虎啸,狂暴的神道法则缠绕在金鞭之上,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虎虚影。 “死!” 赵公明双臂青筋暴起,携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抡起金鞭,朝着欢喜佛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一鞭,蕴含了赵公明无数年的恨意。 混元金斗的压制,让欢喜佛避无可避。 欢喜佛看着当头砸下的金鞭,他知道,求饶没用,狡辩没用。 截教这帮疯子,今天是铁了心要他死。 “想杀我?那就一起死!” 欢喜佛面庞扭曲,眼中闪过一丝癫狂。 他不退反进,体内准圣初期的阴阳本源轰然爆发。 一股强大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出来,迎着赵公明的金鞭撞了上去。 第613章 阴阳对阴阳,宿命之争 欢喜佛袖袍猛地一抖,一道粉色光环破空飞出。 这是他另一件下品先天灵宝,情欲环。 此宝不擅物理攻击,专攻元神。 它能瞬间点燃修士心中的七情六欲,令其心神大乱,道心失守。 法力越强,执念越深,受到的反噬便越猛烈。 粉色光环的力量无视了神道法则的防御,直接钻入赵公明眉心。 赵公明身形猛地一僵。 他是截教外门大弟子,重情重义。封神一战,万仙阵破,无数同门惨死,元神被拘。 而他却早早身死,无力相助师尊与同门。这无尽的仇恨与自责,是他无数年来无法释怀的执念。 情欲环的力量,赵公明眼前瞬间浮现出血海尸山。 他看到三霄被圣人镇压,看到金灵圣母战死,看到无数同门在阵中哀嚎。 “啊!”赵公明双目赤红,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道心大乱,手中砸下的金鞭顿时一滞,力量泄去了大半。 欢喜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掌心一翻,黑玉葫芦喷出大片粘稠的黑光,死托住了半空中的金鞭。 “大兄!”琼霄和碧霄齐声惊呼,就要上前相助。 “退后!”云霄面罩寒霜,冷喝一声。 她双手飞速结印,悬浮在半空的混元金斗金光大作,直接倒扣而下。 轰! 空间震荡,九曲黄河阵的虚影轰然降临。 这方被混沌钟封锁的独立空间内,瞬间被漫天黄沙填满。 浊浪排空,带着侵蚀万物的恐怖气息,席卷全场。 黄沙与浊浪化作两条巨大的土龙,一口将半空中的情欲环与黑玉葫芦吞入腹中。 两件先天灵宝在浊浪中剧烈挣扎,发出阵阵哀鸣。 但在九曲黄河阵的镇压下,它们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失去联系,跌落阵中。 欢喜佛脸色一沉,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准了赵公明受情欲环影响,气息紊乱,神道金身光芒闪烁不定。 欢喜佛舍弃了被镇压的法宝,身形一晃,直奔赵公明而去。 “赵公明!”欢喜佛厉声狂笑,“若封神之前,本座或许还惧你三分。但如今,你不过是个入了封神榜的傀儡,就凭你还想杀我?” 他双手合十,体内准圣初期的阴阳佛法运转到极致。 一黑一白两道佛光在他掌心疯狂交织,化作一尊巨大的阴阳法印。 “无数年来,你受制于天庭,修为不得寸进。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威震洪荒的外门大弟子吗!”欢喜佛面容狰狞,“给我破!” 阴阳法印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轰向赵公明。 赵公明刚刚压下心头幻象,仓促举起金鞭格挡。 砰! 一声巨响,阴阳法印炸裂,狂暴的力量席卷四周。 赵公明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空间壁垒上。 他身上那层璀璨的神道金身,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纹,随后轰然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大兄!”三霄目眦欲裂,杀意直冲云霄。 就在三霄准备结阵拼命之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金翅大鹏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扭了扭脖子。 “老兔子,实在聒噪。”金翅大鹏冷冷吐出几个字。 下一刻,一声穿裂金石的鹰啼在空间内炸响,震得周围的黄沙都停滞了一瞬。 金翅大鹏身形一晃,直接现出金翅大鹏真身。 金色羽毛在昏黄的阵法空间中熠熠生辉,准圣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甚至将九曲黄河阵的浊浪都逼退了数丈。 金翅大鹏双翼猛地一展。 两股先天阴阳二气,从他羽翼间喷薄而出。 黑白两色气流在空中交织盘旋,瞬间化作一柄阴阳双刃天刀。 天刀劈下,空间仿佛被一分为二。 欢喜佛正欲追击赵公明的神通,被这柄天刀硬生生切断。 先天阴阳之气瞬间将欢喜佛的佛法吞噬殆尽。 欢喜佛被这股霸道的力量逼退,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金翅大鹏,惊怒交加。 “金翅大鹏!”欢喜佛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怒火,“今日若不是你故意展露先天阴阳本源,本座怎会冒险下界!你也是局中之人!” 金翅大鹏在半空中化作人形,手持一柄黑白双色长刀,眼神桀骜不驯。 “你贪心不足,怪得了谁?”金翅大鹏冷笑一声,刀尖直指欢喜佛,“你的阴阳本源,我看上了。乖乖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欢喜佛怒极反笑。 他明白今日已是绝境,索性不再理会重伤的赵公明和一旁的三霄。 “同修阴阳大道,本座倒要看看,是你这先天跟脚厉害,还是本座无数年的苦修更胜一筹!”欢喜佛双手捏诀,周身阴阳佛光暴涨。 他化作一尊丈六金身,金身一半纯黑,一半纯白,散发着诡异且强大的佛韵。 欢喜佛一步跨出,直奔金翅大鹏而去。 金翅大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战意,他提刀迎上,毫无惧色。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这是阴阳大道的宿命对决。 九曲黄河阵内,黄沙蔽日,浊浪滔天。这侵蚀万物的气息,成为了两人交手的背景。 金翅大鹏的阴阳巨刃划破昏黄的空间,黑白两色光芒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刀罡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 欢喜佛的阴阳佛法虽然精妙多变,但在金翅大鹏先天阴阳二气面前,渐渐显出颓势。 后天之法,终究难敌先天本源。 欢喜佛的佛光被不断消磨,丈六金身之上甚至出现了道道刀痕。 苏尘负手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的战斗。 混沌钟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镇压着这方空间。 “长耳的底蕴确实深厚,能在这方天地苟活至今,并非全靠运气。”苏尘目光平静,“但有就去黄河大阵的压制,局势对他不利,他撑不了多久。” 下方战场,战况愈发惨烈。 欢喜佛再次被一刀劈退,金身留下一道久久难以愈合的伤痕。 伤口处,先天阴阳二气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法力。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步步紧逼、气势如虹的金翅大鹏,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求救无门,退路被阻。 “想杀本座?没那么容易!”欢喜佛面庞扭曲,彻底陷入疯狂。 他猛地张开嘴,吐出一大口精血,双手飞速结印,指尖在虚空中刻画出一个诡异的符文。 随着符文成型,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缓缓升起。 第614章 底牌尽出长耳搏命,金鞭下叛徒伏诛 随着符文成型,空间内顿时出现一股极其阴冷的力量。 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三角小旗从欢喜佛天灵盖中缓缓升起。 旗面上,用暗红色的血液绘制着六个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寂灭气息。 看到这面小旗,赵公明浑身猛地一震,双目圆睁、。 “六魂幡?!” 赵公明声音发抖,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当年万仙阵,这件大杀器本该是截教最后的底牌,却被眼前这个叛徒卷走,导致截教彻底覆灭。 “不对!”云霄面色骤变,厉声喝道,“六魂幡早已被师尊收回,这不是六魂幡,此乃仿制品!” “眼光倒是不错!”欢喜佛披头散发,原本半黑半白的金身此刻布满裂纹,渗出佛血。 他面容扭曲,发出凄厉的狞笑:“不错!此乃本座耗费无数心血,收集九幽冥气与万丈红尘怨力,仿制的戮魂幡!今日,便拉你们一同上路!” 话音落下,欢喜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毫不犹豫地点燃了自身的先天本源。 轰! 阴阳本源如烈火烹油般燃烧,化作磅礴的力量灌入戮魂幡中。 小旗迎风暴涨,化作十丈大小。旗面上的六个暗红符文活了过来,化作六张扭曲的鬼脸,发出刺耳的尖啸。 黑芒如同海啸般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混沌钟封锁的空间。 赵公明首当其冲,只觉脑海中如同被刺入万根钢针。 他的神魂剧烈震荡,三魂六魄竟不受控制地向外拉扯,隐隐有离体而出的迹象。 “稳住元神!”云霄大喝。 三霄立刻收拢阵型,放弃催动九曲黄河阵攻击,转而将全部法力注入混元金斗。 金斗倒转,垂下一道厚重的金光护罩,死死护住四人。 但这面戮魂幡以准圣本源催动,威力恐怖绝伦。 黑芒不断侵蚀金光,四人面色惨白,苦苦支撑。 欢喜佛七窍流血,笑声越发癫狂:“一起死吧!都给我死!”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一声不屑的冷笑突兀地在空间内响起。 “一件破烂赝品,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威。” 金翅大鹏站在不远处,黑衣猎猎。 他看着那面不可一世的戮魂幡大袖一挥。 一只绘着阴阳图的宝瓶凭空出现。 瓶身古朴,流转着先天不灭灵光,正是他的先天灵宝,阴阳二气瓶。 金翅大鹏单手捏诀,对着瓶底猛地一拍。 “收。” 瓶口倒转,对准了半空中的戮魂幡。 轰隆。 一黑一白两道气流从瓶口喷涌而出。 这两道气流并非寻常法力,而是先天阴阳二气,阴阳二气化作两条张牙舞爪的黑白双龙。 双龙咆哮,摧枯拉朽般撕裂了漫天黑芒,直接扑向戮魂幡。 欢喜佛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拼命催动戮魂幡抵抗,但那六张鬼脸在先天阴阳双龙的绞杀下,发出凄厉的惨叫,轰然碎裂。 黑白双龙一口咬住戮魂幡的旗杆,猛地向后一扯。 “不!”欢喜佛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嗖。 戮魂幡被强行扯入阴阳二气瓶中,金翅大鹏伸手一招,宝瓶落入掌心。 瓶身剧烈震动了几下,随后便彻底归于平静,戮魂幡被死死镇压。 这下欢喜佛底牌尽毁。 欢喜佛呆呆地看着金翅大鹏手中的宝瓶,眼中满是绝望。 “就是现在!” 云霄眼中杀意沸腾。 她看准时机,一口精血喷在混元金斗之上。 琼霄与碧霄心领神会,同时将全部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混元金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化作一道瀑布,直接冲刷在欢喜佛的头顶。 欢喜佛顶上凝聚的三朵大道之花,在这金光冲刷下,被生生削去。 紧接着,他胸中五气如决堤之水,轰然溃散。 准圣修为,瞬间跌落。 “长耳,受死!” 赵公明看到这一幕,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大喝一声,一步跨出,瞬间来到欢喜佛面前。 赵公明双手握住金鞭,高高举起。 欢喜佛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砸下的金鞭,嘴唇蠕动:“师兄,饶……”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金鞭携风雷之势,狠狠砸在欢喜佛的天灵盖上,头骨碎裂,红白之物四溅。 欢喜佛的元神连逃遁的机会都没有,便在金鞭狂暴的神道法则下当场溃散,彻底灰飞烟灭。 失去元神支撑,欢喜佛残破的肉身光芒一闪,化作了一只体型肥硕、毛发半黑半白的兔子。 兔子的尸体上,散发着的阴阳本源气息。 空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九曲黄河阵的浊浪还在缓缓翻滚。 金翅大鹏看着地上的兔子尸体,舔了舔嘴唇。 他身形一晃,直接化作金翅大鹏本体。 金色的羽翼扇动,他张开鸟喙,产生一股庞大的吸力,一口将那只黑白双色兔子吞入腹中。 吞下同源的阴阳本源,金翅大鹏打了个饱嗝,化作人形。 他面色潮红,皮肤表面浮现出黑白两色的道纹,体内的气息开始剧烈翻滚,隐隐有冲破准圣初期壁垒的迹象。 “多谢各位成全。”金翅大鹏对着赵公明四人拱了拱手,直接盘膝坐下,开始全力炼化体内的本源。 赵公明没有理会金翅大鹏。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一滩血迹。 金鞭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这个魁梧如山的汉子,天庭威风凛凛的财神,此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云霄、琼霄、碧霄三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四人面朝三十三天外,紫霄宫的方向。 赵公明眼眶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他俯下身,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尊!” 赵公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怆与快意。 “弟子今日,终为您清理门户了!” 三霄早已泣不成声,跟着重重叩首。 无数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脱。 高空之上,苏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抬手一招,混沌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 封锁空间的无形屏障随之消散。 第615章 佛陀陨灵山震荡 就在欢喜佛陨落之时,西牛贺洲,灵山。 极乐殿内,梵音袅袅,暗红色的轻纱无风自动。 数百名容貌姣好的比丘尼与罗汉正盘膝闭目,沉浸在欢喜佛留下的阴阳道韵之中。 突然,大殿深处传来一声碎裂声。 众人惊愕睁眼。 高台上,那尊通体由八宝紫金铸就、受了无数年香火供奉的定光欢喜佛金身,眉心处突兀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 佛陀金身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暗淡的碎块滚落一地。 佛像内部蕴含的浩瀚信仰之力,如同失去堤坝的洪水,瞬间溃散。 极乐殿内的弟子们呆若木鸡。 “我佛的金身……碎了?”一名罗汉声音发颤。 与此同时,灵山后山的八宝功德池内,异变再生。 这方池水凝聚着佛门无数年的气运,池中盛开着大大小小的气运金莲。 其中一朵位于池水中央、生有八瓣的金莲,原本金光璀璨,代表着灵山一位准圣大能的果位。 此刻,这朵金莲根茎迅速干瘪,花瓣一片接一片地枯萎、掉落。 短短一息之间,这朵象征着定光欢喜佛气运的金莲,彻底化作一滩黑泥,沉入池底。 整个八宝功德池的池水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佛门整体气运随之剧烈震荡。 灵山上空天穹变色。 原本笼罩灵山的亿万丈祥云化为红色,天空被映衬的一片血红。 滴答。 一滴金色的雨水落下,砸在白玉广场上。 紧接着,不断有金色雨水落下。 那是佛门气运感应到佛门准圣大能陨落,降下的佛血之雨。 整个灵山境内天地同悲。 佛血雨笼罩了这座西方极乐世界,原本庄严的梵音变成了凄厉的哀鸣。 “天降血雨,金莲凋零……” “有佛陀陨落了!” 灵山上下,万千比丘、金刚惊恐万分,纷纷跪伏在地,看着漫天金雨,不停叩拜。 大雷音寺内。 现任世尊弥勒佛正端坐九品莲台,面带标志性的慈悲笑容,为下方众佛讲经说法。 大殿内宝相庄严,地涌金莲。 突然,弥勒佛讲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暴怒。 轰! 一股准圣巅峰的恐怖威压,直接从九品莲台上席卷而出。 大雷音寺内的空间剧烈扭曲,下方听经的罗汉、金刚猝不及防,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弥勒佛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 准圣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虚空,他要强行推演天机,查出到底是谁杀了定光欢喜佛。 欢喜佛虽然名声不好,但那可是实打实的准圣初期大能! 在西游量劫即将落幕的关键时刻,一位佛门准圣悄无声息地陨落,这是在掘佛门的根! 弥勒佛的不断推演,然而,得到的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有人用无上伟力,或者至高法宝,强行遮掩了天机,将所有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弥勒无奈放弃,他看着大雷音寺外的佛血雨,胸膛剧烈起伏。 “何方妖孽,胆敢杀我灵山佛陀!” 弥勒佛夹杂着无尽怒火的咆哮声,化作滚滚雷音,震动了整个西牛贺洲。 与此同时。 天竺国皇宫,天竺公主的宫殿内。 九曲黄河阵的浊浪已经退去。 满地狼藉中,苏尘一袭青衫,从虚空中迈步而出。 他头顶上方,混沌钟缓缓旋转。 一丝丝厚重的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将整个偏殿死死笼罩。 苏尘面色平静,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抹。 刹那间,空气中残留的截教上清仙光、赵公明的神道法则、金翅大鹏的先天阴阳二气,以及定光欢喜佛陨落时的痕迹。 全部都被苏尘抹去。 苏尘借助先天至宝的伟力,将这一方空间在过去发生的所有因果,从天道长河中抹去。 做完这一切,苏尘收回手,目光几人。 赵公明与三霄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眼中依然残留着大仇得报的快意与激动。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残破的黑甲,收起金鞭,大步走到苏尘面前。 没有多余的废话,这个魁梧的汉子双手抱拳,对着苏尘深深一揖到底。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女仙,也跟着兄长,对着苏尘郑重行礼。 “苏道友。”赵公明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尘,声音掷地有声,“今日助我等诛杀叛徒,了结执念,此恩重如泰山。” “赵某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赵公明拍了拍胸膛,“我兄妹四人的命,以后就是你的。日后道友但有差遣,只需一句话,我等万死不辞!” 云霄上前一步,语气温婉却坚定:“大兄的意思,便是我们姐妹的意思。” 苏尘看着眼前这四位名震洪荒的截教仙,微微点头。 他布下这个局,除了恶心佛门,最大的目的便是与截教旧部交好。 如今,目的达到了。 “四位言重了。”苏尘语气平淡,“长耳背信弃义,死有余辜。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道:“佛门死了一位准圣,灵山那边现在估计已经疯了。弥勒佛正在疯狂推演天机。” “天庭那边,玉帝也随时可能察觉异常。”苏尘看着赵公明,“你们私自下界,不宜久留。速速返回天庭,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公明四人神色一凛。 他们知道轻重,一旦暴露,玉帝和佛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道友保重。”赵公明再次抱拳。 苏尘心念一动,混沌钟洒下一片玄黄之光,将四人的身形完全包裹。 光芒一闪,赵公明与三霄化作四道隐晦的流光,借着混沌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直奔天庭而去。 送走截教四仙,苏尘转过身,看向一旁。 金翅大鹏正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身上黑白两色的道纹疯狂闪烁。 吞噬了定光欢喜佛的阴阳本源,他体内的力量正在剧烈膨胀。 苏尘走到金翅大鹏面前,眉头微皱。 “醒来。”苏尘低喝一声。 声音直接在金翅大鹏识海中炸响。 金翅大鹏猛地睁开眼,眼中金光四射,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暴气息。 苏尘抬手一点,一道浑厚的混元法力打入金翅大鹏体内,强行压制住他暴动的阴阳本源。 接着,混沌钟垂下一缕玄黄之气,如同枷锁一般,将金翅大鹏的气息死死锁在体内。 “你这是?”金翅大鹏有些不解。 “别急着突破。”苏尘收回手,语气冷峻,“欢喜佛陨落,佛门上下震怒。你若是现在炼化阴阳本源突破,不就是告诉佛门人是你杀的吗。” 金翅大鹏闻言,眼中的狂暴瞬间褪去。 他虽然生性桀骜,但不傻。 “我明白了。”金翅大鹏收敛气息,站起身,“我会慢慢炼化,绝不露马脚。” 苏尘微微点头,目光越过金翅大鹏,落在了偏殿深处的床榻上。 唐僧依然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看着像还在昏睡。 苏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缓步走到床榻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僧,淡淡开口:“行了,别装了。事情都结束了。” 床榻上,唐僧的眼皮微微一颤。 他缓缓睁开眼,坐起身。 那双眼睛里,清明如水,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深邃。 唐僧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袈裟,双手合十,对着苏尘微微低头。 “阿弥陀佛,瞒不过苏先生。”唐僧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惊讶。 苏尘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褪去凡俗怯懦、走出属于自己佛道的和尚。 “天竺国是西行最后一站。”苏尘双手负后,目光投向西方,“过了这里,就是灵山了。” “陈彦。”苏尘叫出了唐僧出家前的俗名,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将至灵山,不知你准备好了吗?” 唐僧抬起头,迎上苏尘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眼神坚毅如铁。 苏尘见状,轻笑一声。 他没有再多言,身形一阵模糊,直接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偏殿内,只剩下金翅大鹏和唐僧。 窗外,天竺国的夜风吹进殿内唐僧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西方。 “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的佛号,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第616章 佛门四圣衍天机,天竺殿前审圣僧 西牛贺洲,灵山。 由于天降佛血雨,金莲枯萎,整个灵山都笼罩在一股肃杀与惶恐之中。 大雷音寺内,弥勒佛端坐在九品莲台上,因为刚刚强行推演天机,却一无所获,他面色难看。 大殿内空间荡漾,三道身影凭空显化。 第一位是佛门惧留孙佛,他身披明黄袈裟,面容古拙。 第二位是药师琉璃佛,他周身流转着青色琉璃光,气息浩瀚。 第三位是观音菩萨,他手持玉净瓶,一副慈悲之相。 这三位,加上弥勒佛,便是如今佛门除了燃灯之外的最强战力,四位准圣大能。 “世尊,是欢喜佛陨落了?”惧留孙佛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弥勒佛点头,声音透着寒意:“不错,神魂俱灭。本座刚才推演,天机却被彻底遮掩,什么都查不到。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就此作罢。” 弥勒佛看向三人:“你我四人合力,结四象法阵,强行推演天机。本座倒要看看,三界之中,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痕迹抹得这么干净!” 惧留孙、药师琉璃、观音三人没有迟疑,各自占据大殿的一个方位,盘膝坐下。 四位准圣同时结印。 轰! 大雷音寺内,四股毁天灭地的准圣法力冲天而起。 金色的佛光在大殿上空汇聚,化作一面巨大阵图。 阵图飞速旋转,强行撕裂了虚空,一条灰蒙蒙的天机长河虚影在众人头顶缓缓浮现。 四人的神念相互依托,施展无上神通,进入天机长河之中。 他们要强行拨开迷雾,看清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人势如破竹,很快便要回溯到欢喜佛佛身死之时的天机。 就在这时。 天机长河深处,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直接轰在四位准圣的神念上。 大雷音寺内,半空中的阵图轰然炸裂。 弥勒佛身躯猛地一震,惧留孙佛和药师琉璃佛脸色瞬间惨白,气息一阵紊乱。 观音菩萨更是嘴角溢血。 “这不可能!”弥勒佛死死盯着消散的天机长河,眼中满是骇然。 四位准圣合力,竟然也算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沉默,四人都沉默不语。 片刻后,观音菩萨开口打破了沉默:“世尊,虽然推演虽败,但我刚才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天竺国那一难,似乎出了问题。原本安排在那里的那只狐妖,气息消失了。” 弥勒佛猛地抬起头。 天竺国一难已经接近取经路上的尾声,绝不容有失。 “去天竺国。”弥勒佛站起身,准圣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本座倒要亲眼看看,到底是谁暗中针对我佛门!” 儿此时西牛贺洲,天竺国。 皇宫大殿内,金碧辉煌。 大殿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禁军,刀枪林立,寒光闪烁。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噤若寒蝉。 天竺国国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脸色铁青,双目喷火地盯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几人。 唐僧一袭锦斓袈裟,双手合十,神色平静。 猪八戒挺着大肚子,手里拎着九齿钉耙,眼神滴溜溜乱转,沙僧挑着担子,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金悟明一身黑衣,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看着王座上的国王。 “唐三藏!”天竺国王猛地一拍王座,怒喝声在大殿内回荡,“寡人敬你是东土大唐来的高僧,好心招你为驸马。你倒好,新婚之夜,公主竟然离奇失踪!你作何解释!” 唐僧微微抬头,语气平缓,没有一丝波澜:“陛下,贫僧昨夜在偏殿等候。突然闻到一阵异香,随后便失去了知觉。等贫僧醒来时,公主已然不见。此事透着蹊跷,还望陛下明察。” “一派胡言!”国王怒极反笑,“整个皇宫守卫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公主怎么会凭空消失?定是你这和尚图谋不轨,害了寡人的公主!” 猪八戒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他心里暗自吐槽:这必然又是哪位神佛安排一难来考验师父,看来又得在此耽搁一段时间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八戒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焦急的模样,嚷嚷道:“陛下,你这话可就不讲理了。我师傅那是十世修行的好人,连只蚂蚁都不敢踩。再说了,我师傅元阳尚在,根本没破戒,你可别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放肆!”一名武将拔出腰间佩剑,指着猪八戒,“大殿之上,岂容你大呼小叫!” 金悟明瞥了那武将一眼,眼神中透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只要他一个念头,这大殿里的凡人瞬间就会化作飞灰。 但他一路跟随唐僧,虽然依旧桀骜,但已经不再滥杀无辜,所以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唐僧上前一步,挡在八戒身前,依然不卑不亢:“陛下,贫僧出家人,不打诳语。公主失踪,贫僧确实不知情。若陛下执意要降罪,贫僧无话可说,但求陛下不要牵连我这几个徒弟。” “好一个出家人不打诳语!”国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唐僧师徒,“来人!把这几个妖僧给寡人拿下,打入死牢,严加审问!” “遵旨!” 大殿两侧的禁军齐齐大喝,数十名甲士拔出长刀,如狼似虎地朝着唐僧师徒扑了过来。 刀锋闪烁,直逼唐僧面门。 猪八戒握紧了九齿钉耙,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降临。 整个大殿内的时空,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扑上来的禁军定在了半空,长刀保持着劈砍的姿势。 王座上暴怒的国王张着嘴,表情凝固,文武百官脸上的惊恐与愤怒也定格在了这一帧。 所有凡人,如同变成了没有生命的雕像。 紧接着,大殿上空响起阵阵梵音。 金色的佛光将整个空间照耀得一片通明。 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尊九品莲台缓缓降落。 弥勒佛与观音菩萨,踏碎虚空,降临天竺国大殿。 猪八戒收起钉耙,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出了什么事,佛门的大佬亲自下场了。 唐僧双手合十,看着降临的弥勒佛与观音菩萨,眼神平静。 金悟明没有行礼,他微微扬起下巴,毫不避讳地迎上了弥勒佛的目光。 第617章 无功而返 天竺国皇宫大殿,弥勒佛一脸阴沉。 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立于一旁,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唐三藏。”弥勒佛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大殿内回荡,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唐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神色不卑不亢:“阿弥陀佛,拜见世尊,拜见菩萨。” “昨夜,公主殿内发生了何事?”弥勒佛目光死死盯着唐僧,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唐僧眉头微皱,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愤与不解:“回世尊,昨夜弟子在偏殿等候公主。突然看到一股奇异的粉色雾气,随后便觉头晕目眩,失去了知觉。待今日清晨醒来,公主已然不知所踪。不过弟子元阳未泄,佛心未失,未曾破劫。” 弥勒佛与观音菩萨对视一眼。 观音微微点头,她刚才已经探查过,唐僧体内元阳充沛,天道气运稳固,那狐妖确实没有得手。 既然唐僧这里没有问题,那问题必然出在别人身上。 弥勒佛猛地转头,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黑衣青年。 “金悟明!” 说话间,他准圣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上古神山一般压向金翅大鹏,周围凝滞的空间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金翅大鹏闷哼一声,但他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弯下一分一毫。 他体内,一黑一白两道阴阳二气疯狂流转,死死扛住这股威压。 “世尊有何指教?”金翅大鹏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桀骜不驯,毫不退让地迎上弥勒佛的目光。 “欢喜佛陨落了。”弥勒佛声音冰寒刺骨,“昨夜天竺国,除了你,再无第二位准圣。说!是不是你暗中勾结外人,谋害了我佛门大能!” 此言一出,猪八戒和沙僧脸色大变。 欢喜佛死了?难怪佛门这两位大佬像疯了一样降临凡间。 金翅大鹏闻言,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他笑得张狂至极,“欢喜佛死了?死得好!那等修采补邪法的败类,早就该死!世尊不去放鞭炮庆祝,跑来找我兴师问罪?” “放肆!”弥勒佛怒极,威压再次暴涨。 金翅大鹏硬顶威压,分毫不退,眼中的嘲讽却愈发浓烈:“我昨夜一直与八戒、沙僧在大殿吃席,这满朝文武皆可作证。世尊莫不是找不到凶手,想拿我来顶罪?” 猪八戒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硬着头皮说道:“世尊明鉴,大师兄昨夜确实一直和我们在殿内,未曾离开过半步。” 弥勒佛冷哼一声,不为所动。 而一旁观音菩萨双目泛起浓郁的佛光,直接施展神通。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大殿内凝滞的天竺国国王和文武百官。 观音强行读取了这些凡人昨夜的记忆。 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宴席、歌舞、敬酒…… 突然,观音菩萨目光一凝,指着金翅大鹏厉声喝道:“撒谎!宴席中途,你分明离开了一段时间!还敢说你一直未曾离席?” 闻言弥勒佛眼中杀机暴涨,一只金色的大手已经在虚空中凝聚,随时准备将金翅大鹏镇压。 面对观音的指认,金翅大鹏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嘴角露出讥讽的冷笑。 “菩萨莫要血口喷人。”金翅大鹏掸了掸袖子,语气轻蔑,“这凡间素酒寡淡无味,我喝得烦闷,出去透个气罢了。前后不过片刻功夫,菩萨若是查得仔细,大可看看我到底离开了多久。” 观音菩萨眉头微皱,再次闭目,仔细核对那些凡人记忆中的时间线。 片刻后,观音睁开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记忆中,金翅大鹏确实起身离开,但仅仅过了片刻的时间,他便又转身回到了席间,继续大口喝酒。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足以杀一位准圣,而且与欢喜佛陨落的时间也对不上。 观音菩萨握着玉净瓶,对着弥勒佛微微摇头。 金翅大鹏看着观音吃瘪的表情,心中暗爽。 这还得多亏了苏尘昨晚提前传音提醒。 他刚走出大殿,就留了一道分身回去继续吃席,真身则去天竺公主的寝宫炼化了欢喜佛的法身。 这道分身虽然骗不过准圣,但骗这满殿的凡人绰绰有余。 “菩萨查清楚了吗?”金翅大鹏得理不饶人,冷笑道,“这短短的时间,我若能杀一位准圣,那我也不用在这护送和尚取经了,干脆去灵山抢个佛祖的位子坐坐!” “你!”弥勒佛闻言面色铁青,金色大手在半空中愈发凝实,似乎随时要落下。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拍下去。 金翅大鹏背后站着孔雀大明王,那可是连圣人都敢吞的绝世狠人。 若是没有铁证就强行镇压金翅大鹏,孔雀大明王绝对会掀翻整个灵山。 “好,很好。”弥勒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收回了威压。“此事本座自会查个水落石出。若让本座查出与你有关,定将你打入阿鼻地狱!” “随时恭候。”金翅大鹏毫不畏惧。 弥勒佛深深看了一眼唐僧,不再多言。 九品莲台金光一闪,他与观音菩萨直接遁破虚空,离开了天竺国。 随着佛门大能离去,大殿内凝滞的时空瞬间恢复流动。 凡人根本不知道刚才大殿里经历了什么,在他们的感知里,时间没有断层。 王座上的天竺国国王猛地一拍扶手,接着刚才被定格前的话头,继续咆哮出声。 “来人!把这几个妖僧给寡人拿下!” 数十名禁军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用刀枪架住了唐僧的脖子。 国王指着唐僧,满脸怒容:“将这妖僧打入死牢!给他的徒弟三天时间,若是找不到公主,寡人就将这妖僧斩首示众!” 猪八戒闻言翻了个白眼,收起钉耙,任由禁军将自己围住。 金翅大鹏看着暴怒的凡人国王,嘴角抽搐了一下。 刚怼完佛门世尊,现在又要陪这帮蝼蚁演戏,这取经之路,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第618章 布金寺内寻公主 大殿内,面对刀兵加身,唐僧神色平静,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便在禁军的押解下,从容不迫地朝着大殿外走去。 九天之上,云海翻腾。 弥勒佛与观音菩萨隐匿身形,冷眼俯瞰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世尊,唐三藏如今身陷囹圄,遭遇这无妄之灾,天竺国这一难的劫气,算是圆满了。”观音菩萨手托玉净瓶,轻声开口。 弥勒佛面沉如水,目光依然死死盯着下方大殿外的金翅大鹏。 “那狐妖气息全无,欢喜佛陨落,时间上确实对不上。”观音菩萨继续进言,“金翅大鹏虽桀骜,但没有作案的时间。那狐妖贪功冒进,或许是惹到了哪路隐世大能,被随手灭了。至于欢喜佛……此事透着诡异,但绝非金翅大鹏一人能做到。” 弥勒佛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目光。 “也罢。”弥勒佛声音冰冷,“只要西游劫数不失,佛门大兴的根基便在。至于杀欢喜佛的凶手,等西游劫满,劫气消散,我等再行推衍!” 下方,唐僧入狱后,金翅大鹏、猪八戒与沙僧三人被赶出皇宫大门外。 “呸!”猪八戒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扛着九齿钉耙,骂骂咧咧,“这老皇帝真是昏了头了!俺老猪护送师傅这一路,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今天倒被一群凡人给欺负了!” 沙僧挑着担子,愁眉苦脸:“二师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师傅还被关在牢里呢。那老皇帝只给了三天时间,去哪找公主啊?” 金翅大鹏双手抱胸,斜靠在宫墙上,倒是毫不在意。 “行了,别嚎了。”金翅大鹏瞥了八戒一眼,“你还不明白吗?这又是上面那帮虚伪的家伙搞的把戏。和尚死不了,这也是他的劫数。” 猪八戒哼哼唧唧,他当然知道西游的真相,只是心里不爽。 “走吧,干活去。”金翅大鹏站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金光,“那狐妖既然敢冒充公主,真公主肯定没死。这天竺国就这么大点地方,找个人还不简单?” 说罢,金翅大鹏单手捏诀,体内一丝先天阴阳二气探出,化作一只肉眼难辨的黑白飞鸟。 飞鸟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径直朝着城外的方向飞去。 “跟上。”金翅大鹏身形一晃,跟了上去。 八戒和沙僧连忙施展遁术,紧随其后。 城外,布金寺。 古柏森森,梵音缭绕。 这座寺庙建在半山腰,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清幽。 寺庙后院的一间柴房外,一个老僧正端着一碗素面,对着柴房里叹气。 柴房里,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子正缩在角落里,疯疯癫癫地傻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造孽啊。”老僧摇了摇头,“一年前在后山捡到这女施主,便一直疯疯癫癫,也不知是哪家走失的可怜人。” 就在这时,寺庙的大门被人推开。 金翅大鹏大步流星地走进后院,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猪八戒和沙僧。 老僧吓了一跳,手里的素面险些打翻,刚要开口询问。 金翅大鹏根本没理会老僧,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柴房里那个疯癫女子的身上。 在他的准圣法眼下,女子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妖气,那是极其低劣的障眼法。 “这等手段,真是粗劣。”金翅大鹏嗤笑一声。 他屈指一弹,一道黑白相间的气流破空而出,直接没入那女子的眉心。 “破!” 伴随着金翅大鹏一声低喝,女子身上的粉色妖气如冰雪遇骄阳般瞬间消散。 下一刻,疯癫女子的眼神猛地恢复了清明。 她身上的污垢和破烂衣衫如同幻影般褪去,显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气质雍容华贵,正是失踪了一年的天竺真公主。 “这……这……”一旁的老僧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大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真公主愣了片刻,随即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半个时辰后,天竺国皇宫大殿。 天竺国王坐在王座上,看着自己归来的公主,面带喜色。 大殿中央,真公主正扑在王后的怀里,泣不成声地讲述着自己一年前在御花园被一阵妖风卷走,随后被囚禁在布金寺,被妖法控制的悲惨遭遇。 “父王,若非这三位圣僧高徒施展神通,破了那妖怪的法术,女儿恐怕这辈子都要在那寺庙里做个疯子了!”真公主指着金翅大鹏三人,满脸感激。 国王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在大殿上,指着那个圣僧的鼻子破口大骂,甚至下令将其打入死牢,还要在三天后斩首示众。 “快!”国王猛地从王座上弹了起来,“快去死牢!把圣僧请出来!不,寡人亲自去!” 然后国王冲到金翅大鹏三人面前,道:“三位神僧,寡人肉眼凡胎,受了那妖怪的蒙蔽,险些铸成大错!求神僧恕罪啊!” 金翅大鹏看着眼前的国王,面无表情。并不理会他。 “陛下不必如此。”倒是猪八戒上前一步,笑嘻嘻地将国王扶起,“俺们出家人慈悲为怀,不知者不罪。赶紧把我师傅请出来,弄顿好饭菜压压惊才是正经。” 当晚,皇宫大开宴席。 极尽奢华的赔罪宴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唐僧端坐首位,换上锦斓袈裟,神色依然平静,仿佛白天那场牢狱之灾根本没有发生过。 金翅大鹏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猪八戒更是放开了肚皮,胡吃海塞,油光满面。 九天之上,夜风呼啸。 弥勒佛看着下方其乐融融的宴席,看着唐僧身上依然稳固的天道气运,面色逐渐缓和。 “天竺国一难,劫数已全。”弥勒佛转头看向观音菩萨,“本座这就回灵山,继续处理欢喜佛陨落之事,稳固佛门气运。观音尊者,这西行之路只剩最后一段,你务必盯紧他们,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世尊放心。”观音菩萨双手合十。 弥勒佛点了点头,脚下九品莲台金光一闪,直接撕裂虚空,返回了灵山。 观音菩萨独自立于云端,白衣飘飘。 她低头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皇宫,眉头却微微蹙起。 除了欢喜佛院落,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劫难圆满,唐僧无恙,狐妖伏诛。 但观音的心里,却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霾。 她总觉得,这看似圆满的结局背后,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悄无声息地将整个佛门笼罩。 “到底是哪里不对……”观音菩萨喃喃自语。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光洒满天竺国都。 城门外,天竺国王率领文武百官,亲自为唐僧师徒送行。 唐僧接过国王通关文牒,将其妥善收入行囊。 他翻身骑上白马,对着国王微微点头。 “阿弥陀佛,陛下请回吧。” 师徒四人迎着朝阳,出了天竺国都。 第619章 善人遭恶业 半个月后。 师徒几人来到了天竺国,铜台府、地灵县。 之间城中一处街道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沿街商铺挂着红绸,过往百姓脸上都带着几分凑热闹的喜色。 猪八戒挑着担子,拉住一个路过的货郎打听。 “这位小哥,这是办什么喜事?” 货郎看了一眼八戒的长相,倒也不怕,笑道:“长老是从外地来的吧?咱们县寇洪寇员外,是个大善人。他发下宏愿,要斋僧一万人。这十几年下来,已经斋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人。就差最后四位高僧,便能功德圆满。这不,全城都在等这最后四位呢。” 猪八戒咧嘴一乐,转头看向唐僧:“师傅,巧了。咱们刚好四个。” 唐僧勒住白马,抬头看向街头尽头那座气派的府邸。 “走吧。” 师徒四人来到寇府门前。 门房见四个和尚登门,先是一愣,随后狂喜,扯着嗓子朝院内喊:“老爷!来了!最后四位高僧来了!” 寇洪是个年过六旬的胖老头,穿着一身富贵的员外郎锦袍,闻言正堂跑出来。 看到唐僧四人,他激动不已。 “功德圆满!佛祖显灵啊!”寇洪老泪纵横。 唐僧上前,对寇员外见礼。 他看着眼前的寇员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善意。 “寇施主,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路经宝地,叨扰了。” “不叨扰!一点都不叨扰!”寇洪紧紧抓着唐僧的手,“圣僧快请进!” 这天,寇府大摆筵席。 山珍海味,素斋果品,摆满了院子。 寇洪将唐僧奉为上座,亲自斟茶倒水。 席间,寇洪谈及自己这十几年的斋僧之举,满脸虔诚:“老朽不求成仙作佛,只求多结善缘,下辈子能有个好去处。” 唐僧放下茶盏,看着寇洪。 “员外行善,是为求报?” 寇洪一愣,点头道:“佛经上说,善有善报。老朽斋僧万人,佛祖定会庇佑。” 唐僧摇了摇头。 “若行善只为求报,那便是一场交易。佛祖若因你供奉了斋饭才庇佑你,那这佛,与贪官污吏收受贿赂有何区别?”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寇洪呆住了,他念了一辈子佛,从未听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猪八戒在一旁啃着苹果,心里暗笑。 唐僧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继续说道:“真正的善,是发乎本心,不求回报。你见人落水,伸手去拉,不是因为拉了他能得功德,而是因为你不忍看他淹死,这便是慈悲。员外这十几年的坚持,本身已是修行。无需向外求佛,你自己的心,便是真佛。” 寇洪浑身一震。 他呆立半晌,突然老泪纵横,跪倒在地,冲着唐僧叩拜。 “圣僧一语,胜读十年经。老朽,悟了。” 这一刻,寇洪身上那股执着的功利之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祥和。 夜半时分。 寇府之中一片寂静。 客房内,金悟明盘膝坐在榻上。 他体内阴阳二气流转,正在炼化欢喜佛的本源。 突然,他睁开眼。 金悟明的目光穿透屋顶,看向地灵县上空,一股劫气弥漫。 而夜空中,一尊白衣菩萨手托玉净瓶,静静地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的寇府。 金悟明嘴角冷笑。 “又来这套。”他在心里腹诽。 佛门为了凑齐九九八十一难,真是什么手段都有。 这劫气,分明是观音刻意引导而来,蒙蔽了城中某些人的心智。 金悟明没有干预。 他知道观音在天上看着,一旦自己出手干预,就会引来佛门怀疑。 深夜,一伙黑衣蒙面的强盗,手持钢刀,翻墙摸进了寇府。 劫气蒙蔽了他们的心智,放大了他们心中的贪婪与杀意。 他们直奔寇府的库房和正堂,见东西就拿。 动静惊醒了寇洪。 老员外披着衣服冲出房门,看到强盗在搬自家的财物,刚要大喊抓贼。 强盗头子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他提着刀,大步走向寇洪。 “别喊!喊就要你的命!” 寇洪虽然害怕,但看着自己半辈子的积蓄被抢,还是扑上去死死抱住强盗头子的大腿。 “不能拿!那是我用来行善的钱!” “去你娘的行善!” 强盗头子手起刀落。 噗嗤。 冰冷的钢刀直接贯穿了寇洪的胸膛。 寇洪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涌出的鲜血,身体缓缓倒下。 鲜血染红了地板。 强盗们见出了人命,也不敢多留,卷起财物仓皇翻墙逃窜。 云端之上。 观音菩萨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寇洪,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劫数已成。” 第二天清晨。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寇府的宁静。 寇府上下乱作一团,哭声震天。 官府的衙役很快赶到,封锁了现场。 地灵县令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 寇夫人披头散发,双眼通红。 她受丧夫之痛打击,加之昨夜残留的劫气影响,心智已经大乱。 她突然转头,死死盯着站在客房门口的唐僧师徒。 “是他们!” 寇夫人指着唐僧,声音尖锐刺耳:“我老爷昨天刚招待了他们,晚上就遭了强盗!肯定是这四个外乡和尚见财起意,勾结强盗害了我老爷!” 周围的家丁和丫鬟也纷纷附和。 “没错!这四个和尚昨天就奇奇怪怪的!” “把他们抓起来!” 地灵县令冷哼一声,一挥手。 “拿下!” 数十名衙役抽出铁尺锁链,扑向唐僧师徒。 猪八戒握紧了拳头,刚要发作。 “八戒。” 唐僧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没有反抗,任由衙役将沉重的铁锁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阿弥陀佛。”唐僧看着陷入疯狂的寇夫人,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 金悟明也冷眼旁观,任由锁链加身。 阴暗潮湿的牢内。 稻草发霉,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唐僧盘膝坐在干草上,口中默默诵经。 猪八戒靠在墙上,骂骂咧咧:“这叫什么事?那老头供奉了一万个和尚,最后反而死在和尚带来的劫数里。” 沙僧叹了口气:“二师兄,少说两句吧。这都是命。” “命?” 唐僧缓缓睁开眼。 死牢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眸清亮得吓人。 “这不是命。” 唐僧看向金悟明。 “悟明,昨夜你察觉到了什么?” 金悟明靠着铁栅栏,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昨夜观音就在天上看着。那伙强盗身上的劫气,是她引来的。” 猪八戒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知道西游是戏,但亲耳听到观音为了劫难圆满直接害死一个大善人,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唐僧沉默了。 他想起了昨夜寇洪听他讲法时,那通透祥和的眼神。 一个行善一生的善人,就因为佛门需要,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就是灵山的慈悲。 这就是灵山众佛的普度众生。 “他们要我历经九九八十一难,要我尝尽世间劫数,求取真经。” 唐僧站起身,走到牢房的铁窗前,看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线天光。 “但我陈彦,不修这种佛。” 唐僧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金悟明。 “悟明。” 金悟明站直了身体。 唐僧的声音决绝,“麻烦你施展神通,救一救这寇洪员外。” 第620章 阴阳逆转寇洪还魂,沉冤得雪圣僧出狱 听到唐僧这句话,金悟明脸上出现笑意。 “和尚,你总算想通了。” 金悟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路走来,他最烦的就是唐僧那种逆来顺受的迂腐模样。 如今,这和尚终于下定了决心。 话音未落,金悟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直接大牢穿透厚重的墙壁,消失在夜色中。 地灵县,寇府灵堂。 夜风呼啸,满院的白幡在风中狂舞,漫天纸钱如同惨白的蛱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下。 寇夫人跪在火盆前,双眼红肿如桃,哭得嗓子都哑了。 旁边是披麻戴孝的寇家少爷,以及一众战战兢兢的家丁。 整个灵堂弥漫着一股阴森压抑的死气。 突然,灵堂内的温度骤降。 原本跳跃的橘红色火光,瞬间变成了渗人的惨绿色。 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席卷全场。 一道黑衣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灵堂正中央,背对着众人,直面那口厚重的黑漆棺材。 “什么人!”几名护院家丁吓得拔出腰刀,却双腿发软,连连后退。 金悟明根本没有理会这些人。 他看着棺材里寇洪那具胸口被捅穿、已经僵硬的尸体,冷哼一声。 “阎王要你三更死,本座偏留你到五更!” 金悟明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着棺材上方的虚空猛地一撕。 坚固的空间壁垒如同破布一般被强行撕裂。 一道深邃、漆黑、散发着无尽死气的幽冥裂缝,横亘在灵堂半空。 裂缝深处,隐隐传来亿万怨魂的鬼哭狼嚎,那是幽冥地府的气息。 金悟明体内准圣初期的法力轰然爆发。 一黑一白两道先天阴阳二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两条粗壮的锁链,带着镇压一切的霸道气势,直接探入幽冥裂缝。 幽冥地府,鬼门关前。 牛头马面正押解着寇洪浑浑噩噩的魂魄,准备过关。 突然,地府上空的天穹剧烈震荡。 两道黑白锁链无视了地府的森严法则,直接洞穿了虚空,精准地缠住了寇洪的魂魄。 “大胆!何方妖孽敢在鬼门关强抢生魂!”镇守鬼门关的判官大惊失色,举起判官笔就要阻拦。 但下一刻,一股恐怖绝伦的准圣威压顺着锁链倒卷而下。 判官如遭雷击,直接被压得跪伏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锁链猛地一拽,寇洪的魂魄瞬间被拉出地府。 阳间,寇府灵堂。 黑白锁链收回,寇洪虚幻的魂魄被强行拘拿到了棺材上方。 金悟明屈指一弹,阴阳二气裹挟着魂魄,直接将其砸进寇洪的尸体之中。 紧接着,金悟明随手打出一道法力,落入寇洪胸口那道致命的刀伤处。 法力流转,皮肉翻卷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原本惨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复了红润。 做完这一切,金悟明看都没看身后那些吓傻的凡人,身形一闪,凭空消失。 灵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盆内的黄纸还在燃烧。 下一刻。 “嘶——” 棺材里,原本死透的寇洪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诈尸啦!” 寇夫人看到这一幕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家丁们更是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手里的腰刀都扔了。 寇家少爷虽然吓得双腿打颤,但看着坐在棺材里喘气的父亲,他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凑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指探了探寇洪的鼻息。 热的! “爹!你活了!你真活了!”寇少爷扑在棺材边,嚎啕大哭。 寇洪眼神还有些迷茫。 他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胸口,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强盗……那伙黑衣强盗要抢家里的钱,我上去拦着,那个领头的拿刀捅了我……”寇洪喃喃自语,随后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那几位圣僧呢?他们在哪?” 寇少爷一愣,结结巴巴地说道:“娘说……说是那几个和尚谋财害命,勾结强盗。县太爷已经把他们下大狱了,说过几天就要问斩……” 寇洪闻言如遭雷击。 寇夫人此时刚幽幽醒转,刚好看见活生生的丈夫,又听到了寇洪讲述的真相,整个人瘫软在地。 “我……我冤枉了圣僧……”寇夫人脸色煞白,羞愧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县衙。 地灵县令正搂着小妾睡觉,听到衙役的禀报,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大善人死而复生,真凶是入室抢劫的强盗,自己竟然把大唐来的圣僧打入了死牢,还要问斩?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乌纱帽,脑袋都得搬家。 “快!备轿!去大牢!”县令连官服都穿反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死牢内。 昏暗的光线透过狭小的铁窗照进来。 唐僧依然盘膝坐在干草上。 周身透着一股无形的清净,与这肮脏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 猪八戒靠在墙上打盹,沙僧默默擦拭着降妖宝杖。 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牢的宁静。 厚重的铁门被狱卒慌忙打开,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牢房。 地灵县令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紧接着,寇洪也在儿子和夫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扑通。 寇洪跪在阴暗的干草上,老泪纵横,对着唐僧连连磕头。 “圣僧!老朽糊涂,老朽家里人糊涂啊!让圣僧受此大辱,老朽罪该万死!”寇洪哭得撕心裂肺。 寇夫人更是跪在后面,头都不敢抬,只顾着磕头。 唐僧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跪在面前痛哭流涕的寇洪,眼神平静如水。 “寇施主,请起。”唐僧声音平缓。 唐僧看着寇洪,淡淡说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一劫,对你而言本就是无妄之灾,是贫僧连累了你。贫僧怎会怪你。” 寇洪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唐僧没有怪他一家的意思。 “圣僧大恩大德,老朽无以为报!老朽这就回去变卖家产,用重金酬谢圣僧!还要给圣僧修生祠,日夜供奉!”寇洪急切地说道。 唐僧轻轻摇头。 “不必了。”唐僧伸手拿过一旁袈裟,披在身上,“你行善一生,险些死于非命。贫僧救你,不是为了你的重金,也不是为了你的供奉。” 他越过跪在地上的众人,大步走向牢门。 “悟明,八戒,悟净。走吧。” 金悟明大步跟上。 猪八戒挑起担子,沙僧牵过白马,一起出了大牢。 师徒四人一路走出了地灵县。 城外,天色晴朗。 大日的光辉洒在唐僧的袈裟上,泛起淡淡的金芒。 唐僧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西方。 那里,隐隐可见灵山那万丈佛光,庄严而神圣。 唐僧目光深邃,经过寇洪一事,他再次见证了佛门的虚伪。 他对灵山众佛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灰飞烟灭。 “没什么。”唐僧翻身上马,“走吧。这西天,快到了。” 第621章 灵山脚下,凌云渡口 离开地灵县后,师徒几人一路向西。 不久后,师徒几人听见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众人加快脚步,翻过一座高山,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条宽阔无垠的大河横亘在天地之间。 河水呈现一种浑浊的苍黄色,骇浪滔天,卷起数丈高的水花,狠狠砸在岸边的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面上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河畔竖着一块残破的古碑。 上面刻着三个古篆大字,凌云渡。 猪八戒放下担子,走到河边。 他刚想施展腾云之术探探路,脸色却猛地一变。 他体内的太乙金仙法力,此刻如同死水一般,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没有丝毫反应。 不仅是法力,连元神都被死死锁在识海之中。 猪八戒转头看向沙僧。 沙僧正握着降妖宝杖,额头渗出冷汗,他也发现了此地的异常。 在这凌云渡前,他们彻底沦为了凡人。 金悟明站在唐僧身侧,眉头紧锁。 他是准圣初期修为,体内先天阴阳二气生生不息。 但此刻,他感觉双肩之上仿佛压着两座太古神山。 体内的法力运转极其晦涩,十成力量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这里的法则,霸道到了极点,不准修行之人动用法力。 唐僧自己牵着白马,看着八九里宽的河面,神色惊讶。 因为如此宽阔的河面上竟然没有任何船只。 只有一根细长的独木桥,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对岸。 独木桥不过脚掌宽窄,表面布满青苔。 狂风呼啸,独木桥在骇浪上方剧烈摇晃,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猪八戒探头看了一眼桥下翻滚的苍黄河水,双腿一软,直接退了回来。 这哪里是度人,分明是要命的鬼门关。 猪八戒连连摆手,道:“这桥走不得,走上去一阵风就吹下去了。俺老猪现在法力全无,掉下去就是个死。” 沙僧也面露难色,说:“这河水有古怪,透着一股消融万物的死气。” 唐僧没有说话。 他上前一步,准备踏上那根独木桥。 就在这时,上游浓重的水雾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橹声。 橹声不大,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骇浪声,落入众人耳中。 水雾散开,一叶扁舟破浪而来。 船头站着一个老者。 老者身披破旧的蓑衣,头戴斗笠,面容古拙。 他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篙,看似缓慢地撑船,扁舟却在骇浪中如履平地,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上船,上船,度尔等到彼岸。” 老者的声音沧桑悠远,透着一股抚平人心的奇异力量。 诡异的是,这艘扁舟靠近岸边的瞬间,周围十丈内的狂风骇浪骤然平息。 水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猪八戒见状大喜过望。 “有船!师傅,有船了!咱们不用走那劳什子独木桥了!” 猪八戒挥着手,就往岸边跑。 金悟明站在后方,目光落在那蓑衣老者身上。 看清老者面容的瞬间,金悟明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在灵山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孔雀大明王曾给他看过一幅极其古老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与眼前这个老者有九分相似。 “孔雀大明王曾告诉他,画像上的人乃是西方二圣之一的接引圣人!” 那这位很可能就是西方二圣之一,接引圣人的化身,南无宝幢光王佛! 金悟明心中暗道。 他没想到,在这凌云渡,竟然会是一位圣人化身亲自来撑船。 金悟明虽然桀骜不驯,连弥勒佛都敢当面顶撞。 但在圣人面前,准圣也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还残存着没有完全炼化的定光欢喜佛的先天阴阳本源。 佛门因为欢喜佛的陨落大动干戈。 若是让这圣人化身察觉到他体内的欢喜佛本源,他今天绝对走不出这凌云渡。 老者的目光扫过岸上的众人。 金悟明感觉那道目光仿佛能看穿天地间的一切因果。 他毫不犹豫地在识海中催动了苏尘留下的那道混沌钟烙印。 嗡。 一道无形的玄黄之气在金悟明体内流转,瞬间将他体内欢喜佛残存的气息遮掩。 老者的目光在金悟明身上停顿了半息,随后便移开了。 金悟明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 瞒过去了。 苏尘的手段果然逆天,竟然连圣人的化身都看不穿。 金悟明心中对苏尘的敬畏,再次拔高了一个层次。 此时扁舟靠岸。 老者撑着竹篙,看着唐僧。 “诸位,上船吧。” 猪八戒兴冲冲地跑到船边,抬腿就要往船上跳。 但他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这船竟然没有底! 船舱内部空空荡荡,苍黄的河水在船舱里翻滚涌动。 这根本就是一艘空心船。 “坐不得!坐不得!这船连底都没有,坐上去人直接就沉了!” 猪八戒吓得连连后退,连连摆手。 老者面色不变,声音依旧平缓。 “无底船儿好度人。此船只度有缘,不上此船,便过不得这凌云渡。” 猪八戒转头看向唐僧。 “师傅,这老头消遣咱们呢。咱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唐僧走到岸边。 他看着那艘在水中微微摇晃的无底船,又看了看船头面容古拙的老者。 唐僧的眼神清明如水。 他没有理会猪八戒的阻拦。 他双手合十,对着对岸的灵山方向,微微低头。 随后唐僧抬起头,神色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出,直接踩向了那艘无底船的船舱。 “师傅!” 猪八戒和沙僧同时惊呼。 惊呼声中,唐僧果然一脚踏空。 整个人瞬间掉入河中,苍黄的河水翻滚着,直接将唐僧吞没。 第622章 无底船上褪去凡胎,十世轮回终圆满 “师傅!”猪八戒见状大惊失色。他猛地扑到岸边,伸手就去河里捞人。 但他体内法力全无,根本够不到被暗流卷走的唐僧。 沙僧也急了,抄起降妖宝杖就要往下跳。 “别急。”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 船头上,头戴斗笠的接引佛祖面带慈悲微笑。 他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竹篙在水面轻轻一顿。 哗啦。 原本狂暴的骇浪竟在这一顿之下,瞬间平息。 接引佛祖伸出大手,隔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水面,抓住了唐僧锦斓袈裟的后领。 “起。” 接引佛祖手臂微微上提。 唐僧整个人被他从死气沉沉的河水中扯了出来。 唐僧被提出水面后,双脚稳稳地踩在了无底船翻滚的舱底水面上。 此刻他竟如踩在平地一般,再未下沉半寸。 唐僧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明。 他双手合十,对着接引佛祖微微低头:“多谢佛祖。” 接引佛祖笑而不语。 金悟明站在岸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修为高于几人,自然看出了接引佛祖出手时的恐怖。 他显露一丝大道真意,便镇压了凌云渡上的法则。 “圣人手段,果然深不可测。”金悟明心中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确认唐僧无碍,脚尖在岸边一点,身形轻盈地跃上了无底船的边缘。 猪八戒和沙僧见状,也赶紧牵着白马跳了上来。 几人站在仅有脚掌宽的船帮上,看着脚下翻滚的河水,心惊胆战。 “站稳了。”接引佛祖淡淡说了一句。 他手中竹篙在岸边轻轻一点。 这艘连底都没有的破旧扁舟,竟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孤舟推开浑浊的河水,平稳而迅速地驶向彼岸。 船行江心,周围的水雾越来越浓,遮蔽了视线。 突然,水面下翻滚起一阵剧烈的暗流。 “咕噜噜。” 一团巨大的水泡浮出水面炸开。 紧接着,一具惨白的死尸顺着水流,缓缓从河水中浮了上来。 “哎呦我的妈呀!” 猪八戒看清那死尸模样时惊叫一声,差点从船帮上掉下去。 众人定睛看去,那具死尸双目紧闭,面容栩栩如生,竟与唐僧一模一样。 “师傅,这……这死尸怎么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沙僧瞪大了眼睛,指着水里的浮尸大叫。 唐僧低头,看着水面上那一张与自己毫无二致的脸庞,一时之间怔住了。 接引佛祖看着这一幕,放声大笑。 “可贺可贺!”接引佛祖看着唐僧,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你十世修行,历经磨难,今日终于功成,褪去了这肉体凡胎!” 轰! 接引佛祖话音落下的瞬间,唐僧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具顺流而下的死尸,似乎带走了他作为凡人陈彦的最后一丝枷锁。 一股庞大的记忆涌入他的识海。 灵山大雷音寺内,梵音缭绕,金蝉子端坐莲台,听如来世尊讲经说法。 “轻慢佛法,贬下凡尘。”如来冰冷的声音似乎还在回荡。 流沙河畔,浑浊的河水翻滚。 一次又一次被卷入水底,被那个面目狰狞的卷帘大将撕碎吞噬。 十世轮回,十世苦难。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都觉醒。 “阿弥陀佛。” 唐僧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一声低沉的佛号从他口中传出。 此时这声佛号带着一股震慑神魂的浩瀚佛韵。 刹那间,璀璨的金色佛光从唐僧体内轰然爆发。 这佛光纯粹、宏大,瞬间撕裂了凌云渡上空浓重的苍黄水雾。 金悟明双目微眯,盯着唐僧。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唐僧,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唐僧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便跨越了凡人的极限。 佛光在他头顶凝聚,化作一朵虚幻的金莲。 天仙! 玄仙! 金仙! 唐僧的肉身在佛光的洗礼下,褪去了凡俗,化作了无漏的琉璃金身。 修为的攀升依然没有停止。 轰隆! 凌云渡上空,隐隐有天雷震颤。唐僧的气息直接冲破了金仙的壁垒,踏入了太乙金仙之境,直到太乙金仙巅峰,那股狂暴的攀升势头才缓缓停止。 猪八戒看着沐浴在佛光中的唐僧,张大了嘴巴。 他知道唐僧是金蝉子转世,但他没想到,自己师父重修之路竟然如此迅速。 唐僧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眸流转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泽,眼神深邃如星空。 “多谢佛祖点化。”唐僧看着船头的接引佛祖,语气平静。 “去休,去休。彼岸已至。”接引佛祖面带微笑,手中竹篙一点。 话音落下,无底船已经抵达彼岸。 金悟明率先跳下船,唐僧紧随其后。 当猪八戒和沙僧牵着马也上了岸后,再回头看去,江面上水雾弥漫,哪里还有什么无底船和蓑衣老者的影子。 “这就到了?” 猪八戒踩着坚实的土地,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太乙金仙法力,长长舒了一口气。 唐僧站在岸边,没有理会八戒的感叹。 他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灵山,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刚才修为恢复的瞬间,他梳理了识海中涌入的记忆。 从他第二世到第十世的记忆,历历在目。 每一次轮回的经历,都清晰无比。 但是,唯独第一世的记忆他不曾恢复。 不是遗忘,似乎是被什么人被生生抹除了。 “这是谁干的?”唐僧有些疑惑。 按理说他的第一世应该也是跟其余九世差不多的经历才对。 为何会被人抹除记忆,那一世,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唐僧握紧了手中的九环锡杖。 他本以为褪去凡胎,恢复记忆,便能看清真相,摆脱棋子的命运。 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从一个泥潭,跳入了一个更深的泥潭。 “师傅,发什么愣呢?前面就是灵山了,咱们赶紧走吧。” 猪八戒凑过来,打断了唐僧的思绪。 “走吧。” 唐僧回过神来,点点头,他迈开步子,率先朝着灵山走去。 金悟明走在唐僧身侧,他刚才敏锐地察觉到了唐僧一瞬间的气息变化,但并未多言。 第623章 灵山门前金刚阻,雷音寺内见世尊 灵山脚下,师徒四人抬头仰望。 前方的山峰直插云霄,亿万丈佛光将天穹染成纯粹的金黄色。 唐僧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静静地站在山脚下。 他的眼眸清明如水,看这座金碧辉煌的灵山,并无佛门弟子的狂热与虔诚。 “师傅,终于到灵山脚下了。”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感叹道。 唐僧微微点头,迈开步伐,拾级而上。 不久,宏伟的大雷音寺出现在众人眼前。 寺门前,佛门四大护法金刚手持降魔杵、宝剑等法器,拦在山门正中。 见唐僧师徒走来,为首的泼法金刚眼皮微垂,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四人,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来者止步。此乃灵山重地,大雷音寺。尔等下界凡僧,不可擅闯。” 金悟明闻言,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一个金仙境的看门狗,也敢在他这个准圣面前摆谱。 他体内阴阳二气流转,就想上前。 唐僧却抬起手,拦住了金悟明。 “阿弥陀佛。”唐僧神色平静,抬头看着泼法金刚,“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旨求取真经。还望金刚通禀世尊。” 泼法金刚冷哼一声,瞥了唐僧一眼:“灵山有灵山的规矩。你且在此候着,待我进去通禀弥勒世尊。若有法旨,方可入内。” 说罢,泼法金刚转身,大步走入寺内。 猪八戒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这灵山的门槛,比天庭还高,几条看门狗都这么大架子。” 大雷音寺主殿内。 弥勒佛高坐九品莲台,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 两侧,观音、大势至等菩萨端坐莲台,下方分列着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各部金刚、伽蓝。 泼法金刚大步入殿,行礼后道:“启禀世尊,那东土大唐的取经人,已在殿外候旨。” 弥勒佛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殿内诸佛。 “西游量劫,今日当圆满。”弥勒佛声音浑厚传遍大殿,“传他们进来吧。” 随着弥勒佛话音落下,殿内诸佛菩萨、罗汉金刚心领神会。 大雷音寺内,无数气息同时升腾,化作一片无形的汪洋,笼罩在寺门入口处。 这是灵山惯用的手段。 用漫天神佛的威压,给新入灵山的人一个下马威,摧毁其心智,让其五体投地,死心塌地皈依佛门。 “宣,唐三藏觐见。”泼法金刚走出大殿,高声喝道。 唐僧握紧九环锡杖,迈步走向寺门,金悟明、猪八戒、沙僧紧随其后。 跨过大雷音寺门槛的瞬间。 轰! 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压,直奔师徒四人而来。 殿内两侧的罗汉与揭谛,嘴角都挂着笑意,等着看唐僧师徒跪伏在地的模样。 然而,唐僧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身上那件锦斓袈裟无风自动,一股宏伟的佛韵,透体而出。 那漫天神佛压下的威压,撞在唐僧身上,竟如清风拂过山岗,瞬间消弭于无形。 唐僧神色平淡,一步一步,走得稳如泰山。 金悟明走在侧后方,他准圣的修为,这点威压根本奈何不了他,他甚至还有余力帮猪八戒和沙僧分担压力。 大殿两侧,不少修为较低的揭谛和伽蓝,在感受到唐僧身上那股真佛气息时,竟生出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纷纷低下了头。 观音菩萨眉头微蹙,握着玉净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凌云渡褪去凡胎,恢复修为是定数,但唐僧此刻展现出的心境与气度,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唐僧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头,目光直视高坐九品莲台的弥勒佛。 唐僧双手手立在胸前,微微低头,行了一个佛门常礼。 “弟子唐三藏,拜见世尊。” 大雷音寺内,诸多罗汉、金刚看到这一幕面露怒容。 一个下界来的取经人,竟然对世尊不行跪拜大礼? 更让他们怒火中烧的是,唐僧身后的三个徒弟。 金悟明双手抱胸,只是随意地颔首,猪八戒拿着钉耙,敷衍地拱了拱手,沙僧倒是跟唐僧一般行了佛礼。 “放肆!” 大势至菩萨面带怒容,厉声喝斥,“大雷音寺内,面见世尊,为何不跪!” 唐僧迎着大势至菩萨的目光,道:“出家人,拜的是心中真佛。众生皆具佛性,世尊是佛,贫僧亦是佛。既同为佛,何须跪拜?” 此言一出,大雷音寺内顿时炸开了锅。 “狂妄!” “大逆不道!” 诸佛菩萨纷纷怒斥,大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 金悟明冷笑一声,踏前一步,准圣初期的气息隐隐流转,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肃静。” 弥勒佛浑厚的声音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看着下方的唐僧,压下心头的怒火,面上依旧是那副慈悲的笑容。 如今西游量劫只差最后传经便可圆满,天道气运正在汇聚,若是在这个时候翻脸,佛门无数年的筹谋便会功亏一篑。 只要把经书传下去,待到劫数圆满。 到时候,有的是手段炮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蝉子。 “三藏言之有理。”弥勒佛顺水推舟,语气温和,“你历经十世轮回,九九八十一难,终得正果。此等佛心,当得起平起平坐。” 弥勒佛转移话题,开始讲述起取经的缘由。 “东土南赡部洲,只因天高地厚,物广人稠,多贪多杀,多淫多诳,多欺多罔。故此,本座有三藏真经,可劝人为善……” 弥勒佛的声音宏大,在大殿内回荡。 唐僧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莲台上宝相庄严的弥勒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天竺国地灵县,那个被强盗捅穿胸膛的寇洪。 多贪多杀? 灵山为了一己私利,操控凡人生死,视众生为蝼蚁,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贪,最大的杀? 洋洋洒洒讲了半个时辰,弥勒佛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向殿侧的侍立的两位佛门尊者。 “阿傩、伽叶。” 两名尊者出列,双手合十:“弟子在。” 弥勒佛吩咐道:“你二人,引唐三藏师徒前往后山珍楼宝阁,将我那三藏真经,各检几卷,传赐与他,让他早日回转东土,普度众生。” 阿傩、伽叶领命,走到唐僧面前。 “请随我等来吧。”阿傩尊者看着唐僧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唐僧微微点头,转身跟着两位尊者向殿外走去。 第624章 宝阁索贿不成,无字真经 大雷音寺后山,珍楼宝阁。 阿傩、伽叶两位尊者领着唐僧师徒推门而入。 阁内金碧辉煌,四壁镶嵌着夜明珠与玛瑙,琉璃盏内燃着万年不灭的异香。 一排排紫檀木架上,整齐地码放着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经卷。 唐僧站定,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经卷,神色平静。 阿傩尊者转过身,挡在木架前。 他搓了搓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在唐僧师徒身上来回打量。 “唐三藏,经书都在这里了。”阿傩拉长了音调,“只是,我灵山规矩,法不可轻传,亦不可空取。你自东土而来,可曾带了什么人事?” 伽叶尊者在一旁帮腔,双手拢在袖子里,阴阳怪气道:“是啊,若无些许人事孝敬,白白拿走真经我等也不好向世尊交差。。” 猪八戒闻言,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震得宝阁地面嗡嗡作响。 “你这两个和尚好没道理!”猪八戒瞪着眼睛嚷嚷,“俺们师徒从东土大唐一路化缘过来,风餐露宿,鞋都磨破了几十双,哪里来的钱财孝敬你们?难道还要俺老猪把这身肉割下来给你们下酒不成?” “放肆!”阿傩脸色一沉,“此乃灵山重地,岂容你这粗鄙之物大呼小叫!没有人事,这经,你们一卷也带不走!” 金悟明双臂环抱,一脸冷笑一声。 他准圣初期的气息隐而不发,只等唐僧一句话,他就能把这两个贪得无厌的尊者捏死。 但唐僧自然不会让金悟明动手。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高高在上的灵山尊者,眼底深处没有愤怒,只有悲哀与厌恶。 “人事?”唐僧开口,声音清冷。 他向前迈出一步。 轰! 一股浩瀚、纯粹的琉璃佛光,猛地从唐僧体内爆发而出。 阿傩与伽叶猝不及防,被这股狂暴的佛光震得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木架上。 两人脸色煞白,满眼骇然地盯着眼前的唐僧。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路靠徒弟保护的取经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这股佛光,甚至比他们这两个在灵山修炼了无数年的尊者还要浩荡。 “你……你想干什么!”伽叶色厉内荏地喝道,“这里是大雷音寺!” “大雷音寺?”唐僧不怒反笑,眼中满是讥讽。 他手中的九环锡杖重重顿在地上。 “贫僧十世修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原以为这西天灵山是清净极乐之地,能求得普度众生之法。”唐僧直视二人,字字如刀,“却不想,这满室佛光之下,藏的尽是铜臭与肮脏!” 唐僧周身佛光大盛,逼得两名尊者根本睁不开眼。 “世人眼中圣洁的灵山,竟比凡间红尘还要龌龊!”唐僧声音冰冷,透着决绝,“若灵山皆是你们这等做派,这经,贫僧不取也罢!” 说罢,唐僧猛地转过身,大袖一挥。 “悟明,八戒,悟净。我们走。”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唐僧迈步便要离开宝阁。 这一下,轮到阿傩和伽叶慌了。 他们本是如来世尊的旧部,如今如来轮回后佛门一直未能接引其回归,弥勒佛上位。 弥勒正愁找不到借口清洗他们这些如来嫡系。 若是今日因为他们索要贿赂,逼走了取经人,破坏了西游量劫的圆满,弥勒佛绝对会找借口清算他们。 “圣僧留步!圣僧留步!” 阿傩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唐僧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圣僧息怒,刚才不过是跟圣僧开个玩笑,试探一下圣僧的佛心罢了。”阿傩赔笑道,“圣僧佛心坚定,我等佩服。这经,自然是分文不取,双手奉上。” 伽叶也赶紧跑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开个玩笑。圣僧稍候,我等这就去为圣僧取经。” 唐僧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两人。 他自然知道这两人是在扯谎,但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污秽的地方多待。 “那便有劳二位尊者了。”唐僧语气平淡。 阿傩与伽叶转过身,走向木架深处。 背对着唐僧师徒的瞬间,两人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怨毒。 “这金蝉子转世,竟敢如此折辱我等。”伽叶咬牙切齿地传音。 “哼,他既然不给好处,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阿傩一脸坏笑,他走到最角落的一个木架前,抽出几捆经卷,“把这些给他。弥勒世尊只说传经,可没说传什么经。等他回了东土,发现真相,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伽叶心领神会,两人手脚麻利地将几捆经卷打包好。 片刻后,两人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包裹走出来,递给猪八戒和沙僧。 “圣僧,大乘真经一共三十五部,五千零四十八卷,都在这里了。”阿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八戒,悟净,装好经书。”唐僧吩咐道。 猪八戒接过经书,与沙僧一一打包装好。 沙僧将包裹稳稳地绑在挑担上。 “告辞。”唐僧没有行礼,带着几个徒弟转身大步走出了珍楼宝阁。 金悟明冷冷地瞥了阿傩伽叶一眼,随后转身跟上。 看着师徒四人离去的背影,阿傩和伽叶站在宝阁门口,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 灵山之外,云海翻腾。 师徒四人和白龙马驾起云头,一路向东疾驰。 脱离了灵山那让人感到压抑的佛光,猪八戒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总算是完事了。”猪八戒拍了拍担子,“等把这玩意儿送回大唐,俺老猪也算功德圆满,就能恢复原貌了。” 沙僧挑着担子,沉默不语,但心中也十分高兴。 等西游结束,他也算完成了玉帝交代的任务。就能返回天庭了。 只有金悟明一脸无聊的站在云端,目光随意地扫视四周。 唐僧站在最前方,狂风吹拂着他的锦斓袈裟。 他看着东方的天际,眼神深邃。 就在这时。 唐僧的识海中,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陈彦。” 唐僧身躯猛地一震,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苏先生?”唐僧在识海中试探着回应。 天上,虚空内,苏尘负俯瞰着下方驾云的师徒四人。 “你担子里的经书,乃是无字经书。”苏尘说道。 唐僧猛地转头,目光看向白龙马身上驮着的包裹。 阿傩、伽叶奇怪的眼神,在唐僧脑海中一闪而过。 第625章 将计就计,灵山算计成空 “苏先生,他们竟敢拿白纸糊弄?”唐僧传音回应。 “那阿傩、伽叶二人贪婪,未得人事,自然不给真经。”苏尘嘱咐道,“你装作不知,直接将这白卷带回长安。届时在大唐天子与万民面前打开,便是佛门欺世盗名的铁证。” 唐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苏尘这招釜底抽薪,够狠。 若是当场拆穿,最多是阿傩伽叶受罚。 若将白纸带回南赡部洲,当着天下人的面揭开,灵山的虚伪便再也掩盖不住。 “贫僧明白了。”唐僧点点头,转头看向身后。 猪八戒正一脸高兴担子哼着小曲,沙僧牵着白龙马。 “八戒,悟净,悟明,全速赶路。早日抵达长安。”唐僧下令。 “好嘞!师傅你且站稳了!”猪八戒法力催动,云头速度暴增,直奔东土而去。 大雷音寺,弥勒佛端坐九品莲台,双目微合。 观音菩萨上前一步:“世尊,唐僧师徒已远离灵山,即将脱离西牛贺洲。” 弥勒佛点头,看向殿侧一名身材魁梧的灵山弟子。 “白雄尊者。” 白雄尊者出列,双手合十:“弟子在。” “你去追上唐僧师徒。在半空作法,抢下他们驮经的包裹,将其扯碎散落。”弥勒佛语气平淡,“让他们看看那无字真经。他们发现被骗,自然会回来求取有字真经。如此这取经劫数方可圆满。” “弟子领法旨。”白雄尊者领命,出了大雷音寺。 他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直奔东方追去。 白雄尊者心中轻松,这不过是走个过场 片刻后,九天之上,唐僧师徒正驾云疾驰。 后方云海中,白雄尊者隐匿身形,死盯着下方的白龙马。 “就是现在。” 白雄尊者双手结印,太乙金仙后期的法力轰然爆发。 呼! 天地间狂风骤起。 原本平静的云海瞬间狂暴,罡风化作龙卷,直接拦住了唐僧师徒的去路。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哪来的妖风!”猪八戒拿出九齿钉耙,做好了战斗准备。 沙僧握紧降妖宝杖,护在唐僧身前。 云层深处,白雄尊者施展神通,探出右手。 一只巨手凭空凝聚,足有百丈大小,撕裂云层,直奔白龙马背上的经书包裹抓去。 金悟明站在云端,抬头看着那只巨手,露出冷笑。 “大胆妖魔,敢来抢夺经书!” 金悟明冷喝一声。 轰! 他准圣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黑一白两道气流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这两道气流在半空中交织,瞬间化作两条长达千丈的黑白双龙,双龙咆哮,震碎了漫天罡风。 白雄尊者躲在云层后,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准圣威压,脸色瞬间惨白,亡魂皆冒。 “这金翅大鹏怎会直接下杀手!” 白雄尊者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他张开嘴,想要大喊表明身份。 “我乃灵……” 但他话未说完,只见那黑白双龙已经绞杀而至。 咔嚓! 那只百丈大小的巨手,在阴阳双龙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崩碎。 双龙去势不减,直接撞入云层深处,狠狠绞杀在白雄尊者身上。 一声沉闷的爆响。 太乙金仙后期的白雄尊者,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肉身连同元神,直接被阴阳二气绞成了一团血雾。 神魂俱灭! 白雄尊者一死,狂风骤停。 天空恢复了晴朗。 猪八戒张大嘴巴,看着控制的血雾,又看了看站在前面拍手的金翅大鹏,咽了口唾沫。 “大师兄……你把抢经书的妖怪打死了?”猪八戒试探着问。 “一个藏头露尾的毛贼罢了。”金悟明收起阴阳二气,语气不屑,“敢在我面前抢东西,找死。” 唐僧站在白龙马旁,看着漫天血雨。 他自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阿弥陀佛。”唐僧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随后道,“歧途抢夺真经的妖邪已除,继续赶路。” “好嘞!”猪八戒挑起担子,继续催动云头。 师徒四人继续向东疾驰。 西牛贺洲,大雷音寺。 弥勒佛正闭目养神,等待白雄尊者回禀。 突然,一个伽蓝冲进大殿,脸色煞白。 “世尊!不好了!” 伽蓝跪伏在地,声音颤抖。 “白雄尊者的长明灯,熄灭了!” 此言一出,弥勒佛猛地睁开眼,脸上的笑容消失,一脸阴沉地看向那个伽蓝。 随后弥勒准圣巅峰的法力运转,双手接引,开始推演事情经过。 片刻后,弥勒佛看到了白雄尊者被两条黑白交织的千丈双龙,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白雄绞成血雾。 “金翅大鹏!”弥勒佛咬牙切齿,声音在大殿内炸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金翅大鹏竟然一出手下死手。 但下一刻,弥勒佛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全速驾云的唐僧师徒身上。 他看到了白龙马背上那个原封未动的包裹。 弥勒佛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雄尊者未能破坏包裹,那说明唐僧根本不知道里面是无字真经。 “坏了。”弥勒佛心中暗道不好。 殿内诸佛菩萨面面相觑,不明白世尊为何如此失态。 观音菩萨上前一步,低声询问:“世尊,发生了何事?” “唐三藏没有发现那经书是无字经书,他们已经离开西牛贺洲地界了。” 此言一出,观音菩萨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让唐僧回到长安,在大唐天子李世民和满朝文武,甚至天下百姓面前,郑重其事地打开包裹。 结果里面全是一堆白纸。 大唐天子会怎么想?南赡部洲的百姓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佛门在戏弄大唐,愚弄天下苍生。 届时,别说佛门大兴,佛门在东土的信仰根基将彻底崩塌,沦为三界最大的笑话。 “不能让他们回长安。”观音菩萨声音发紧。 “绝对不能!”弥勒佛深吸一口气,“观音尊者,你亲自去。无论用什么手段,必须在他们回到大唐之前,让唐僧知道那经书有问题!” 第626章 苏尘施妙法困观音,唐僧师徒抵长安 大雷音寺,得了弥勒法旨的观音菩萨脚踏九品莲台,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长虹,直奔东方而去。 她神色焦急,若是这次让唐僧师徒带着那无字真经返回大唐,按佛门此前的谋划便全都要付诸东流了。 一旦唐僧在大唐天子和满朝文武面前打开包裹,将那一卷卷白纸展露于天下。 佛门在南赡部洲苦心经营无数年的信仰根基,将会在瞬间彻底崩塌。 那位大唐皇帝定然会觉得佛门在戏弄大唐,欺世盗名。 绝对不能让唐僧抵达长安。 观音菩萨将体内准圣法力催动到了极致,金色的佛光撕裂云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前方就是南赡部洲与西牛贺洲的交界处。 越过那片连绵的山脉,便是大唐地界。 观音菩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只要追上唐僧,哪怕强行动手,也要把那个包裹毁掉。 然而就在观音驾驭莲台即将跨越两洲交界的瞬间。 四周的云海突然静止了。 整片天空的流云定格,整个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观音菩萨心头一跳,猛地停下莲台。 下一刻,天地间的五行之力瞬间暴走。 原本清澈的天空瞬间被五彩斑斓的光芒覆盖。 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之力在虚空中疯狂流转,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紧接着,清气上浮,浊气下沉。 黑白两色的阴阳二气从虚无中涌出,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巨龙,将方圆数万里的空间彻底封锁。 观音菩萨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片灰蒙蒙的奇异空间之中。 上下四方,皆是流转的五行与阴阳之气。 “何方神圣在此布阵!” 观音菩萨手托玉净瓶,厉声喝问。 准圣后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冲破这方空间的束缚。 虚空深处,苏尘一袭青衫,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阵中如临大敌的观音菩萨。 对付一个观音,他本可以直接祭出混沌钟将其镇压,甚至将其斩杀。 但他没有这么做。 若是直接诛杀观音菩萨,那便是直接和佛门正面开战,鸿钧和西方二圣立刻就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所以苏尘只是以自己的混元大道在此布下大阵,困住观音菩萨。 他的混元法力包容万道,可随意分化为五行、阴阳等属性。 此刻,他便是以纯粹的混元法力,拨动天地间的五行与阴阳大道,生生在这两洲交界处,造出了一座无边无际的空间迷阵。 苏尘心念微动,大阵运转。 阵中,观音菩萨见无人回应,脸色焦急,知道定然是有人故意阻拦她。 “装神弄鬼!” 观音菩萨抽出玉净瓶中的杨柳枝,对着前方的五行光幕猛地一挥。 唰。 一道碧绿色的神光自杨柳枝上爆发,带着净化万物、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力,狠狠抽在空间壁垒上。 咔嚓。 前方的五行光幕被杨柳枝抽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观音菩萨面露喜色,刚要催动莲台冲出去。 但裂缝出现的瞬间,阴阳二气流转而至,黑白光芒一闪,那道裂缝瞬间愈合。 不仅如此,原本只有一层空间壁垒,在阴阳五行的相生相克之下,瞬间衍生出了成百上千层。 空间被无限折叠,犹如一个没有尽头的迷宫。 观音菩萨见状面色一变。 她再次挥动杨柳枝,连续抽出数十道神光。 每一击都能撕裂十几层空间,但大阵生生不息,毁灭的速度根本赶不上空间重生的速度。 无论她朝哪个方向突围,最终都会被阴阳五行之力重新逼回原点。 “五行相生,阴阳流转。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准圣能做到。” 观音菩萨握着杨柳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三界之中,精通五行大道的大能屈指可数。 孔宣算一个,而精通阴阳大道的更是寥寥无几。 到底是谁在暗中阻拦佛门? 观音菩萨根本没想到苏尘身上去。 因为在佛门眼中,苏尘一直都是以混沌钟那件先天至宝和他强大的肉身闻名。 观音以为是那些曾经与佛门交恶的远古大能在暗中针对佛门。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阻我佛门行事!”观音菩萨再次高声喊道,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忌惮。 苏尘站在虚空中,根本懒得搭理她。 他只是不断地往大阵中注入混元法力,维持着空间的折叠与迷乱。 这大阵杀不死观音,但困她个三五天,绰绰有余。 等她破阵而出,唐僧早到长安城了。 数万里外。 云端之上,唐僧师徒正驾云疾驰。 站在云头最前方的金悟明突然神色微动。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西牛贺洲的方向。 他体内孕育着先天阴阳二气,对阴阳法则的波动极其敏感。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察觉到,后方极远处的虚空中,爆发了一股恐怖到极点的五行与阴阳法则波动。 那股力量之浩瀚,连他这个准圣初期都感到一阵心悸。 “好恐怖的法则波动。”金悟明双目微眯。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能有这种手段,又在这个时间点出手阻拦的,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苏先生,还能有谁。 看来灵山是发现那前来抢经之人死了,派人来追了,结果被苏先生直接堵在了半路上。 “大师兄,你看啥呢?”猪八戒挑着担子,见金悟明回头,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金悟明转过头,体内准圣法力猛地爆发,“别磨蹭了,咱们加速返回大唐。” 金悟明法力裹挟着众人,云头的速度再次暴增数倍,直奔东方。 有金翅大鹏催动云头,不久后,师徒几人便见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城的轮廓。 随着云头不断靠近,那座轮廓逐渐清晰。 城墙高耸,连绵不绝,犹如一头匍匐在广袤大地上的远古巨兽。 城内街道纵横交错,坊市林立,无数建筑鳞次栉比。 那便是长安城了。 南赡部洲的中心,大唐王朝的都城。 阳光倾洒在这座巨城之上,给青灰色的城墙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而在唐僧等人的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这座城池的繁华。 在长安城的上空,九天云层之中,盘踞着一条庞大无比的金色巨龙。 那是大唐的人道气运金龙。 金龙身躯绵延数万里,龙鳞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它闭着双目,在云海中缓缓游动,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天地间的灵气随之潮汐起伏。 这股气运之强盛,甚至隐隐有着压制仙佛法则的威势。 “好家伙,这大唐的气运,比我当年在天庭当差时看到的还要恐怖。” 猪八戒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沙僧也是满脸震撼。 金悟明看着那条气运金龙,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即便是他这个准圣,若敢在长安城内肆意妄为,也会被这股庞大的人道气运反噬镇压。 唐僧站在云头,看着阔别了十几年的长安城。 看着城门外那些进进出出的商贾百姓,看着城内升起的袅袅炊烟。 “大唐,我回来了。” 唐僧轻声呢喃。 “师傅,咱们直接降在皇宫里,还是在城外落脚?”猪八戒凑过来问道。 唐僧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平静。 “在城外落脚。”唐僧声音平缓,“我从城外步行入城,觐见大唐皇帝陛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白龙马驮着的包裹,里面装的,是五千零四十八卷无字真经。 “悟明,落下云头吧。” 第627章 唐僧见唐皇,态度之变 长安城外,此时长安地界已是秋天,秋风卷起黄叶。 唐僧师徒四人站在高大的城门外。 城墙上甲士林立,守城的偏将听闻是当年奉旨去西天取经的御弟回来了,不敢怠慢,立刻派了快马入宫通传。 猪八戒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杵,嘟囔道:“师父,你说当年你离开大唐的时候,那可是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满朝文武都出来送行。如今取了真经回来,怎么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还得在这吹冷风。” 沙僧挑着担子,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二师兄,少说两句。十三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也不知道那位唐皇如今是什么想法,咱们等着就是了。” 金悟明双手抱胸,仰头看着长安城上空那条盘踞在云海中的金色气运巨龙。 他察觉到,这的大唐气运,强盛无比,甚至让他在城外都感到一丝压抑。 “这凡人国度,有些不简单啊。”金悟明心中暗道。 唐僧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平和深邃,没有半点怨言。 大唐皇宫,太极殿内。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手中握着朱笔,正在批阅奏折。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名老太监快步走入殿内,来到御阶下,压低声音禀报:“陛下,城门守将派人传信。十三年前,您派往西天取经的唐三藏,回来了。” 李世民闻言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微眯,目光深邃。 他想起了十三年前的场景。 若是放在苏尘先生点醒他之前,听闻御弟取回真经,他定会大喜过望,亲自率领满朝文武出城迎接。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早已看清了满天神佛的真面目。 那所谓的真经,不过是佛门用来抽取大唐气运、奴役人族思想的枷锁。 “回来了啊。”李世民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放下朱笔,靠在龙椅上,略微沉吟片刻。 “传旨。”李世民没有起身,冷冷下令,“让王恩带一队禁军去城外,把他们接进宫,直接带到太极殿来。” 老太监闻言一愣。 就带一队禁军?不安排百官出迎?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领旨退下。 半个时辰后。 王恩带着一队神情肃杀的禁军,将唐僧师徒领入了皇宫。 一路上,没有百官、宫女和太监的夹道欢迎,只有披甲执锐的禁军冷漠的注视。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师傅,俺老猪怎么觉得不太对劲。这哪是迎接高僧,这架势跟押赴刑场似的。” 唐僧没有说话,稳步走上白玉阶,跨入了太极殿的门槛。 太极殿内,李世民高坐龙椅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以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为首的朝臣们,皆是神色肃穆。 龙柱上的金龙雕刻栩栩如生,仿佛活物般俯视着踏入大殿的四人一马。 唐僧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也在看着他。 两人目光交汇,李世民没有在唐僧眼中看到预想中那种被佛法洗脑的狂热与愚昧,反而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 这让李世民心中微微一讶。 “贫僧唐三藏,拜见陛下。”唐僧单手立在胸前,微微低头,行了一个佛门、礼。 猪八戒和沙僧跟着行礼,金悟明则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御弟一路辛苦。”李世民脸上浮现笑容,语气客套。 没等唐僧回话,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压在龙椅的扶手上。 一股属于千古一帝的铁血霸气油然而生。 “御弟,你离开长安已有十三载。这十三年里,大唐发生了很多事。”李世民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唐僧,“朕今日便直言相告。如今的大唐,已不再信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 “人族,当由人族自己做主。无需仙佛施舍,更无需泥塑木雕来定夺祸福。”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掷地有声,“所以,你历经千辛万苦取回来的经书,大唐用不上了。” 李世民靠回椅背,语气不容置疑:“那些经书,你带回金山寺吧。不要声张,更不必在长安开坛讲经。” 大殿两侧,群臣一言不发。 魏征看着唐僧,心中为唐僧捏了一把汗。 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位御弟当年为了佛法,可是发下过宏愿的。 如今陛下当面否定了他一生的信仰,否定了他这十三年九死一生的意义。 这和尚,怕是要当场发疯了。 猪八戒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世民。 一旁的沙僧也是一脸错愕。 金悟明则双手抱胸,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满殿死寂之中。 唐僧神色如常,他上前一步,声音清朗,没有丝毫波澜。 “阿弥陀佛。” 唐僧看着李世民,淡淡说道:“陛下既不信佛,这经书放于何处皆可。不讲经,亦无妨。” 群臣闻言愣住了。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满脸不可思议。 这还是当年那个执拗的三藏法师吗? 李世民也皱起了眉头。 唐僧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唐僧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继续说道:“但贫僧奉旨西行,历经十数载寒暑,总算将经书带回了长安。” 唐僧双手合十,语气依然平静。 “还请陛下一观真经,以全贫僧此行功德。看完之后,这经书怎样处置,皆由陛下定夺。贫僧,绝无二话。” 李世民死死盯着唐僧的眼睛。 他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阴谋的痕迹,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荡。 这和尚,到底在卖什么药? 李世民沉吟片刻,念及当年的结拜之情,以及唐僧这一路风餐露宿的艰辛,只是看一眼经书,倒也无妨。 他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大乘真经,到底写了些什么。 “好。”李世民大手一挥,帝王威仪尽显,“朕就看看这西天真经,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太监:“来人,在大殿中央设香案!” 几名太监迅速搬来一张紫檀木大案,摆放在唐僧面前。 唐僧转过身,看向沙僧。 “悟净,将经书呈上来。” 沙僧应了一声,从白龙马身上解下那用黄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行囊放在了香案上。 第628章 白纸欺世惹龙颜,斩佛缘人皇降怒火 沙僧将沉甸甸的包裹稳稳放在紫檀木香案上。 猪八戒早就按捺不住,他把九齿钉耙往旁边一靠,搓着手凑上前。 “陛下,诸位大人,你们可瞧好了。这可是俺们师徒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从西天大雷音寺求回来的大乘真经。”猪八戒一边说,一边麻利地解开包裹上的绳结。 黄布层层揭开,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经卷。 猪八戒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本想在满朝文武面前显摆一下,一把将经卷抖开。 他的目光在经卷上扫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猪八戒揉了揉眼睛,把经卷凑到眼前,又仔细看了看。 “师父!”猪八戒转头看向唐僧,声音震惊和愤怒,“咱们被那两个小人骗了!这经书上连个墨点都没有,全是白纸!” 此言一出,太极殿内满朝文武轰然炸开了锅。 “什么?经书是白纸?” “还有这种事!” 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几位重臣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 魏征一把从猪八戒手里抓过那卷经书,展开一看,纸面洁白如雪,空无一字。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则迅速翻开香案上的其他包裹,随手抽出十几卷经书,一一展开。 全是空白。 整整五千零四十八卷经书,没有一个字。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魏征气得胡须发抖,将手中的白纸重重摔在香案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猛地站起身。 他身形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大步走下御阶,来到香案前。 他目光如电,看着那些散落的白纸,随后猛地转头,怒目圆睁,看向唐僧。 “御弟!你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世民厉声质问,天子之怒,让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群臣屏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僧身上。 面对李世民的诘问,唐僧神色依旧平静。 他看着暴怒的李世民,又看了看满地的白纸。 “陛下息怒。”唐僧声音清朗,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他将抵达大雷音寺后的遭遇娓娓道来。 “贫僧师徒抵达灵山,面见弥勒世尊。世尊命阿傩、伽叶两位尊者,引我等去珍楼宝阁传经。然到了宝阁,那两位尊者却挡在经架前,公然向贫僧索要‘人事’。” “他们说,法不可轻传,亦不可空取。若无钱财孝敬,便一卷经书也不给。” 太极殿内,众臣听闻这件事,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那可是西天灵山!是天下佛门弟子心中的圣地! 那里的尊者,竟然像市井无赖一样公然索贿? 唐僧继续说道:“贫僧一路化缘,身无长物。更何况,若求取真经普度众生,还需钱财买卖,那这真经我取阿里何用?贫僧拒绝了他们,没想到他们便拿了这些经书敷衍了事。” 听完唐僧的话,房玄龄深吸一口气,满脸震撼。 魏征更是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欺世盗名!简直是欺世盗名!堂堂佛门圣地,竟是这等藏污纳垢之所!” 李世民看着地上的白纸,听着唐僧的讲述,突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怒火与冰冷的杀机。 “好一个法不可轻传!好一个西天灵山!”李世民笑声猛地一收,“他们把大唐当成了什么?把朕当成了什么!随意愚弄的傻子吗!”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御阶,转身俯视群臣。 “传朕旨意!” 李世民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大殿内滚滚回荡。 “即日起,大唐境内,凡朝廷命官、各级将领,严禁信佛!违者,即刻罢官免职,永不录用!” “着户部、工部、刑部即刻联手,将天下所有佛寺全部登记在册!褫夺所有佛寺免税、免役特权!寺内僧众,皆需按丁纳税,服徭役!” “凡私自圈占良田、藏匿人口、放印子钱的寺庙,一律查封!财产充公!” 李世民眼中杀机毕露,一字一顿:“若有胆敢违抗圣旨、煽动百姓闹事者,无需上报,辖仙司与各地驻军协同,就地正法!” 圣旨一出,满朝文武齐齐跪倒。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动大殿。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因为灵山这次的做法,已经触及了大唐君臣的底线,将大唐的脸面踩在了脚下。 唐僧看着这一幕,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就在李世民圣旨下达的瞬间。 长安城上空,云海剧烈翻滚。 昂! 一声震碎云霄的龙吟声响彻天地。 那条盘踞在长安城上空的大唐气运金龙,猛地睁开了那双威严的金色龙目。 它感受到了人皇的意志,感受到了大唐皇帝的怒火。 气运金龙庞大的身躯在云海中翻腾,它猛地探出金色龙爪。 长安城与西牛贺洲灵山之间,原本连接着无数条金色的气运丝线。 这些丝线,是佛门无数年来在南赡部洲传教,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信仰通道,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人道气运。 此刻,气运金龙的利爪狠狠挥下。 那些连接大唐与灵山的气运丝线,在气运金龙的利爪下,被一一斩断! 丝线断裂的瞬间,本来一直外泄人道气运顿时回流,气运金龙的身躯再次膨胀,金光璀璨,威压盖世。 而与此同时。 西牛贺洲,大雷音寺,功德池内,池内的金莲成片凋零、枯萎。 原本金碧辉煌、梵音缭绕的大雷音寺,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高坐九品莲台的弥勒佛,脸色骤然大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佛门在南赡部洲的气运,在这一刻,如同断崖一般暴跌! “怎么回事!”弥勒佛猛地站起身,准圣巅峰的气息爆发,压得殿内诸佛菩萨喘不过气来。 他闭上双眼,飞速推演。 片刻后,弥勒佛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骇。 “大唐皇帝竟然下旨灭佛!唐三藏……他竟然把无字真经当众打开了!” “观音呢!观音不是去拦他们了吗!她到底在干什么!”弥勒佛怒吼出声,声音中透着一丝气急败坏。 佛门无数年的谋划,为了这一次西游量劫投入了多少资源。 眼看就要圆满,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第629章 讨说法,师徒重返灵山 就在大雷音寺内弥勒大发雷霆之时。 两洲交界处,五行阴阳大阵内。 灰蒙蒙的空间折叠错乱,仿佛没有尽头。 观音菩萨手持杨柳枝,脸色十分难看。 她已经被困在这里快一日了。 突然,观音菩萨心头一阵悸动。 她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虚空。 在她的感知中,冥冥之中佛门的庞大气运,竟然在疯狂流失! “怎么会这样!”观音菩萨原本端庄的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慌乱。 气运暴跌,唯一的解释就是唐僧已经在大唐天子面前打开了无字真经,而且大唐做出了极其激烈的反制! “破!给我破!”观音菩萨彻底疯狂了。 她不顾体内准圣法力的急剧消耗,疯狂挥动杨柳枝,碧绿色的神光如同狂风骤雨般劈砍在空间壁垒上,试图撕开一条生路。 但阴阳五行流转,大阵生生不息,任凭她如何挣扎,依然被死死困在原地。 南赡部洲,长安城,太极殿。 一声怒吼在大殿内炸响。 猪八戒不再伪装,他猛地一脚踢飞面前的木案,那些白纸经卷如雪片般漫天飞舞。 轰! 一股属于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从猪八戒体内弥漫。 他原本唯唯诺诺的神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当年统御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的凶悍。 他一把抓起靠在柱子上的九齿钉耙,重重砸在太极殿的金砖上。 咔嚓!坚硬的金砖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数丈。 “师傅!”猪八戒看着唐僧,“这帮秃驴欺人太甚!俺老猪这一路风餐露宿,到头来就拿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白纸糊弄咱们!俺咽不下这口气!咱们杀回去,找他们要个说法!” 一旁的沙僧握紧了降妖宝杖,浑身肌肉虬结,太乙金仙的气息同样爆发。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浑身流露的气息已经表明了态度。 大殿两侧,大唐群臣被这两股突然爆发的仙道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他们这才知道,唐僧这几个长相奇特的徒弟,竟是这般恐怖的仙家人物。 金悟明靠在龙柱上,看着暴怒的猪八戒,突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这才是身为我师弟该有的脾气。” 金悟明站直身体,准圣初期的气息隐隐流转,周围的空间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扭曲。 他看向站在大殿中央、一言不发的唐僧。 “和尚。”金悟明露出一丝冷笑,“你若还要继续忍气吞声,我可就自己带着他们去大雷音寺了!” 他此话一出,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僧身上。 唐僧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散落的白纸。 “阿弥陀佛。” 唐僧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 下一刻,唐僧猛地睁开双眼。 他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流转起慑人的暗金色光泽。 一股比猪八戒、沙僧还要恐怖的浩瀚气息,从唐僧体内爆发。 他身上的锦斓袈裟猎猎作响,纯粹、霸道的琉璃佛光冲天而起,直冲九霄。 太极殿内,李世民站在御阶上,看着唐僧,眼中爆发出光芒。 唐僧一把攥住九环锡杖,将其重重顿在地上。 铛! 锡杖发出一声清越的震鸣。 “既然灵山以无字真经糊弄我等。”唐僧直视西方,声音冷厉,“那你们便随为师,重返灵山,向世尊弥勒讨要一个说法!” “好!”金悟明大笑,眼中战意沸腾。 “早该如此!”猪八戒扛起钉耙,咧嘴露出獠牙。 李世民看着殿内的师徒几人,心中畅快不已。 这才是他李世民的御弟,敢于直面仙佛喝问! “好!”李世民大喝一声,大步走下御阶。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老太监:“王恩,取朕的御酒来!” 片刻后,太监端着一个金盘,上面放着两樽斟满的御酒。 李世民端起一杯,走到唐僧面前,将另一杯递给唐僧。 “御弟此去,注定凶险万分。”李世民目光灼灼地看着唐僧,声音洪亮,“但你记住,你身后,是大唐!” 李世民举起酒樽:“若那满天神佛不讲理,你们便打回来!只要回到大唐境内,有朕在,有大唐亿万子民在,即便是那弥勒佛亲自来,也不敢拿御弟怎样!” 这是人皇的承诺,也是他身为大唐皇帝的底气。 唐僧看着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接过酒樽,仰头,将杯中御酒一饮而尽 “多谢陛下。” “悟明、八戒、悟净,咱们走。” 唐僧叫上三位徒弟,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白龙马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白光闪烁,白龙马褪去马身,化作一名身穿银甲、手持长剑的英俊青年。 “师傅,算我一个。”敖烈握紧长剑,大步走到唐僧身后。 “好。”唐僧没有废话。 师徒五人走出太极殿,来到宽阔的广场上。 金悟明率先腾空,驾云而起,猪八戒、沙僧、敖烈紧随其后。 唐僧同样脚踏虚空而起,琉璃佛光环绕周身,与几人落在同一片云上。 金悟明施展法术,催动云雾,带着几人直奔西牛贺洲而去。 太极殿前,李世民负手而立,仰望天际。 大唐百官齐聚广场,看着那五道远去的五人。 …… 两洲交界处。 隐匿在虚空深处的苏尘,正盘膝而坐。 突然,他睁开双眼,目光穿透虚无,看向东方。 他感知到了五道气息,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跨越千万里山河,直奔灵山而去。 “终于到了这一刻了。” 苏尘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褶皱。 “好戏开场了,在留下你也没用了。” 苏尘随手一挥。 嗡…… 笼罩在天地间的五行阴阳大阵瞬间瓦解,消散于无形。 阵法刚一撤去,一道金光便如同疯了一般从里面冲了出来。 正是被困了许久、已经处于暴走边缘的观音菩萨。 刚一冲出阵法,观音便咬牙切齿地看向四周。 “到底是谁!给我滚出来!”观音厉声咆哮。 第630章 观音脱困探长安,唐僧师徒返灵山 南蟾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观音菩萨手托玉净瓶,准圣后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倾斜而出,笼罩方圆数万里,搜图寻找布阵拦住她的人的踪迹。 然而,这里除了呼啸的山风,天地间空空荡荡,没有布阵者的半点气息。 观音菩萨脸色铁青,又有些后怕,能布下如此大阵,又能在她破阵瞬间抹除所有痕迹抽身离去,对方的修为绝对远在她之上。 三界之中,何时出了这等精通阴阳五行与空间大道的恐怖存在? 但此刻,观音已经没有时间去追查布阵者的身份了。 除了大阵,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佛门在南赡部洲的气运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流逝。 “唐僧!” 观音咬紧牙关,脚下莲台金光大放,化作一道流星,朝着大唐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必须阻止唐僧。 哪怕是强行出手,抹除大唐君臣的记忆,也必须把那无字真经的事情压下去。 观音菩萨全速飞行,不久便来到大唐国境之内。 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那座宏伟如远古巨兽般的长安城轮廓。 观音菩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中杨柳枝扬起,正准备神通,直接降临太极殿。 突然一声震动九霄、穿透神魂的龙吟声,在长安城上空的云海中轰然炸响。 观音菩萨只觉得识海一阵震荡,前冲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 她抬起头,惊骇地望向长安城上空。 只见那原本平静的九天云海,此刻剧烈翻滚。 一条身躯绵延数万里、浑身散发着刺目金焰的五爪巨龙,缓缓从云层中探出了庞大的头颅。 那是大唐的人道气运金龙! 此刻的气运金龙,比观音以往所见要庞大、强盛太多了。 它那双宛如两轮金色烈阳般的龙目,正冷冷地盯着停在半空的观音。 被那双龙目注视的瞬间,观音菩萨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她感觉到一股浩瀚无边、霸道绝伦的人道威压,降临在她身上。 “怎么可能……” 观音菩萨面色一变,握着玉净瓶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 人道气运,历来被漫天仙佛视为可以随意抽取的养料。 大唐虽然鼎盛,但在仙佛眼中,也不过是凡人国度。 可现在,这大唐的人道气运,竟然强盛到了连她这个准圣后期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步! 观音毫不怀疑,只要她敢向前再踏出一步,跨入长安城的地界,那条气运金龙绝对能将她压制,让她一身道行十不存一。 人族疆域,仙佛禁行。 这是人皇李世民,借由气运金龙,向三界仙佛发出的无声警告。 观音菩萨死死盯着那条气运金龙,最终还是没敢迈出那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双手快速结印,在双眼前抹过。 佛门大神通,圆光术。 一面巨大的水镜在观音面前凝聚,水镜上开始呈现之前唐僧师徒返回长安时的场景。 只见水镜中,太极殿内一片狼藉。 满地都是散落的白纸经卷,如同一地可笑的废纸。 大唐皇帝李世民手持天子剑,站在御阶之上,满脸怒火。 “传朕旨意!即日起,大唐境内,严禁信佛!” “查封天下佛寺!褫夺所有特权!” “胆敢违抗者,就地正法!” 李世民冰冷而充满杀机的声音,透过水镜,清晰地传入观音的耳中。 看到这一幕,观音呆立在云端,脸色难看不已。 完了。 全完了。 佛门在大唐苦心经营多年的信仰根基,随着李世民这一道圣旨,被连根拔起。 唐僧在打开了无字真经,让佛门沦为了大唐君臣眼中的骗子。 西游量劫,是佛门大兴的契机。 如今传经出现问题,导致佛门气运暴跌,弥勒世尊绝对会震怒。 作为负责看护取经队伍的人,她难辞其咎。 “阿傩!伽叶!这两个蠢货!” 观音菩萨气得在心中破口大骂。 若不是那两个贪婪的家伙索要贿赂不成,给几卷假经,怎会惹出这等滔天大祸! 但此时的观音却没考虑到阿傩、伽叶二人的行为也是弥勒与她默许的。 “不能让这口黑锅砸在我头上。” 观音菩萨眼神闪烁,脑海中疯狂盘算。 “唐三藏师徒此刻已经已经离开长安,重返灵山讨要说法,我得尽快返回灵山与世尊商量对策。” 心念至此,观音菩萨调转莲台,化作一道金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朝着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赶去。 她必须在唐僧师徒抵达之前,先一步面见弥勒世尊,定下对策。 …… 西牛贺洲,灵山脚下。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从东方的天际撕裂云层,落在灵山脚下。 流光散去,显露出五道身影。 正是从长安城全速赶来的唐僧师徒五人。 金悟明收敛了体内的阴阳法力,拍了拍身上的金色长袍。 以他准圣初期的修为,全力施展遁术,带着四个人跨越两洲之地,也不过是半日光景。 “到了。” 金悟明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座直插云霄、被亿万丈佛光笼罩的灵山。 整个灵山布满了禁制,没有大雷音寺的准许,即便是准圣,也无法直接进入大雷音寺,必须从山脚下一步步走上去。 猪八戒把九齿钉耙往肩膀上一扛,冷哼了一声。 “呸!这破地方,俺老猪是真不想来第二次。” 猪八戒眼中闪烁着凶光,他现在一肚子火,恨不得一耙子把那大雷音寺的牌匾给砸碎。 沙僧没有说话,双手握紧了降妖宝杖,浑身肌肉紧绷,太乙金仙的气息在体内涌动。 小白龙敖烈一身银甲,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锐利如剑。 金悟明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唐僧。 “和尚。”金悟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灵山上面,可全都是满嘴慈悲、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佛陀菩萨。这回上去,你可别再跟他们念什么阿弥陀佛了。” 唐僧仰起头,目光穿透了那金色佛光,直直地望向山顶那座宏伟的大雷音寺。 脑海里回忆起十世轮回的苦难,以及取经路上的点点滴滴。 唐僧缓缓抬起右手。 砰! 九环锡杖重重顿在坚硬的青石上,发出一声清脆而悠长的震鸣。 “佛不渡我,我自渡。” 唐僧声音低沉。 “既然灵山不予真经,那贫僧,便自己上去拿。” 唐僧一抖袈裟,迈开步伐,率先踏上了通往大雷音寺的台阶。 金悟明大笑一声,跟了上去。 猪八戒、沙僧、敖烈紧随其后。 第631章 闯灵山,金翅大鹏展神威 灵山脚下,唐僧师徒五人站在宽阔的青石台阶前。 台阶尽头,便是那座被亿万佛光笼罩的灵山山门。 师徒几人行至山门前,四道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挡住了去路。 正是此前在山门前拦住唐僧等人的四大金刚。 为首的泼法金刚手持降魔杵,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僧师徒。 他将手中的降魔杵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来者止步。”泼法金刚声音洪亮,震动四周的云气,“唐三藏,尔等既已求得真经,不在东土传法,为何去而复返?” 唐僧手握九环锡杖,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欲入灵山,需在此等候。待我进去通禀世尊。”泼法金刚见唐僧不答,冷哼一声,“没有世尊法旨,尔等不可擅闯。”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重重啐了一口:“呸!你们这帮秃驴拿一堆白纸糊弄俺们,现在还敢摆谱?” 泼法金刚脸色一沉,双目圆睁:“休得胡言乱语。没有世尊法旨,谁也不准踏入山门半步。退下等候!” 唐僧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上走,神色中没有丝毫退让的意味。 泼法金刚见状,大喝一声:“放肆!” 他举起降魔杵,金色的法力在降魔杵上流转,便要借助灵山之势强行镇压唐僧等人。 “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面前动手!”金悟明冷哼一声。 他向前迈出一步。 准圣初期的阴阳法力爆发,一黑一白两道法力从他体内冲出,瞬间在半空中交织,凝聚成一只数百丈大小的巨手。 巨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接拍向四大金刚。 “大胆!”泼法金刚大惊失色,急忙举起降魔杵抵挡。 其余三大金刚也纷纷催动法力,试图扛住这股恐怖的力量。 但四大金刚如何能拦住准圣一击,没有任何悬念。 巨手压下,四大金刚的法力瞬间崩溃。 四大金刚被死死按跪在地上,他们拼命挣扎,却连头都抬不起来。 “唐三藏,你们师徒好大的胆子!强闯灵山,你们就不怕世尊降罪吗!”泼法金刚看着唐僧师徒咬牙切齿地喝问。 金悟明走到泼法金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门狗就该有看门狗的样子。”金悟明语气淡漠,“你们就在这里跪着吧” 唐僧甚至没有看四大金刚一眼。 他一抖锦斓袈裟,迈步走上台阶。 师徒五人从跪伏的四大金刚身边走过,直接跨入灵山山门。 跨过山门的瞬间,灵山内部的禁制被触动。 低沉而急促的钟声在大雷音寺上空回荡。 “敌袭!” 此时,没了金翅大鹏压制的泼法金刚也终于从地上起来,对灵山内部发起警示。 顿时,灵山深处无数道金光冲天而起。 各部罗汉、揭谛、还有八部天龙众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在通往大雷音寺的的路上集结。 漫天佛门弟子手持法器,口诵佛号。 佛光连成一片,结成一座庞大的佛门大阵。 庞大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唐僧师徒。 “唐三藏,尔等敢强闯灵山,意欲何为!”一位罗汉站在阵前,怒喝出声。 猪八戒扛着钉耙,挡在唐僧身前,沙僧和敖烈分列两侧。 唐僧停下脚步,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佛门弟子,神色依旧平静。 金悟明看着前方的佛门大阵,眼中杀意弥漫。 “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想拦我?” 金悟明大笑出声,他双手结印,体内的阴阳二气彻底暴走。 黑白气流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两条长达千丈的阴阳双龙。 双龙盘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硬生生撕裂了漫天的佛光。 准圣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广场上,修为较低的揭谛和伽蓝在这股威压下脸色惨白,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金悟明眼中金光璀璨,杀意沸腾。 只要对方敢阻拦他们上山,他便要在这灵山之上,大开杀戒。 就在金悟明准备催动阴阳双龙俯冲绞杀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浑厚浩大的佛号从大雷音寺深处传出,压过了双龙的咆哮。 大雷音寺厚重的寺门缓缓开启。 弥勒佛的声音响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弟子听令,撤去大阵。让他们进来。” 灵山众弟子闻言,心有不甘,但不敢违抗世尊法旨。 拦路的灵山弟子纷纷收起法器,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直通大雷音寺的大道。 只是他们看向唐僧师徒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敌意和戒备。 金悟明冷哼一声,收起半空中的阴阳双龙,黑白二气重新没入他的体内。 唐僧握紧九环锡杖,沿着让开的大道,一步步走向大雷音寺。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琉璃佛光便强盛一分。 走在通往大殿的大道上,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目光扫过两侧怒目而视的罗汉和揭谛。 “看什么看!”猪八戒咧嘴露出獠牙,“再看俺老猪一耙子给你们梳梳头!” 两侧的佛门弟子闻言,脸色铁青,却无人敢出头阻拦。 大雷音寺内,梵音停歇。 弥勒佛坐在九品莲台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看着山下一步步走来的唐僧,心中杀机翻涌。 就在唐僧师徒一步步走向大雷音寺时,一道金光从灵山外隐匿行迹进入灵山。 正是一路追赶而来的观音菩萨。 她隐匿身形,避开山道上的众人,从侧面悄然飞入了大雷音寺。 她一路疾驰,体内的法力消耗巨大,脸色略显苍白。 她进入大殿,看到高坐莲台的弥勒佛面沉如水,两侧的诸佛菩萨也都是神色凝重。 观音菩萨快步走上前。 她必须赶在唐僧来到大雷音寺之前,将大唐的变故告知弥勒世尊,好让世尊有所应对。 第632章 颠倒黑白,雷音寺中问世尊 大雷音寺内,偌大的宝殿气氛压让人令人窒息。 “世尊。”观音双手合十,声音急切,“大唐生变。唐三藏在大唐朝堂之上,当众打开了无字真经。” 大殿内两侧的诸佛、菩萨、罗汉闻言,皆是面色微变。 “李世民暴怒,下旨大唐境内所有大唐官员严禁信佛,取消天下佛寺的免税之权。”观音抬起头,看向莲台上的弥勒佛,“大唐的人道气运金龙斩断了与我灵山的所有气运牵连。我佛门在南赡部洲的信仰一落千丈。”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大势至菩萨眉头倒竖,眼中满是怒火,五百罗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信仰,是灵山的命脉。 西游量劫筹谋无数年,为的就是这南赡部洲人族的磅礴信仰,如今却几乎被连根拔起。 “肃静。”弥勒佛浑厚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压下了殿内嘈杂的议论声。 他高坐九品莲台,面沉如水。 “事情既已发生,慌乱无用。”弥勒佛声音平缓,“唐三藏师徒已至山门。观音尊者,入座吧。” 观音躬身一拜,退回自己的莲台。 弥勒佛目光扫过殿内诸佛。 大雷音寺内,除了被镇压在万妖国的文殊、常驻地府的地藏,以及还在寻找真魔踪迹的燃灯,灵山所有佛陀菩萨今日皆在大殿之内。 “等会无论唐三藏说什么。”弥勒佛传音全殿,“都说那是对他佛心的考验。阿傩、伽叶索要人事传经,乃是本座授意。” 诸佛心领神会,齐齐双手合十。 片刻后,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唐僧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率先跨入门槛,金悟明、猪八戒、沙僧、敖烈紧随其后。 师徒五人踏入大殿的瞬间,殿内漫天神佛的目光齐刷刷地压了过来。 佛陀、菩萨、金刚、罗汉,身后佛光层层叠叠,金光璀璨。 这些佛光交织在大雷音寺内,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随着众人的视线笼罩着进入大雷音寺的师徒五人。 猪八戒闷哼一声,体表法力流转,抵御这股威压。 沙僧和敖烈也是身躯微沉,体内的太乙金仙法力疯狂运转,这才没有出丑。 唐僧脊背挺直,他眼眸深邃,体表浮现出琉璃佛光,锦斓袈裟无风自动,硬生生在漫天佛光中撑开了一片清明之地。 金悟明走在唐僧身侧,双手抱胸,似乎毫无影响。 他体内准圣初期的阴阳二气轰然流转,一黑一白两道气流萦绕在几人周围,为众人化解着股威压。 唐僧稳步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 他没有行礼,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坐莲台的弥勒佛。 弥勒佛脸上已经重新露出那副慈悲的笑容。 他俯视着唐僧,面容慈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藏。”弥勒佛明知故问,“尔等既已取得真经,理应回东土普度众生,为何去而复返?” 唐僧看着那张笑脸,刚要开口。 “弥勒!少在这里装蒜!”金悟明一步踏出,直接挡在唐僧身前。 他抬起手,指着弥勒佛,声音如雷霆般在大殿内炸响。 “你这胖和尚,脸皮倒是比这灵山的山门还要厚!”” 金悟明目光如电,扫过躲在罗汉群中的阿傩、伽叶两名尊者。 “你纵容手下两个看门狗公然索贿,要钱不成,就拿一堆白纸假冒真经糊弄我们。”金悟明冷笑连连,“还是说那就是你们灵山普度众生的大乘真经?” “放肆!”大势至菩萨怒喝出声,猛地站起身来,“金翅大鹏,此乃大雷音寺,世尊面前,岂容你这披毛戴角之辈大放厥词!” 金悟明转头看向大势至,眼中杀机一闪。 “你算什么东西,跟我大呼小叫!” 轰! 金悟明身形未动,一道黑白交织的法力匹练直接抽向大势至菩萨。 大势至大惊,急忙催动法力抵挡,却被震得跌回莲台。 满殿神佛见状,皆是怒目而视,法器齐鸣,眼看就要动手。 “退下。”弥勒佛抬了抬手,制止了诸佛的动作。 他看着金悟明,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到了极点。 随后,弥勒佛将目光转向唐僧,双手合十,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三藏,你误会了。”弥勒佛声音宏大,带着蛊惑人心的佛韵,“所谓法不可轻传,空取必遭天谴。那阿傩、伽叶向你索要人事,乃是我允许的。” “至于那无字真经。”弥勒佛顿了顿,语气变得悲天悯人,“无字真经,乃是佛法最高境界。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本座赐你无字真经,乃是对你佛心的最后一场考验。” 弥勒佛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唐僧。 “只可惜,你历经十世轮回,却依旧是肉眼凡胎,终究是看不破真妄。你执迷于文字表象,未能悟得空门真谛。” 弥勒佛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雷霆之音。 “你不仅未能明心见性,反而心生怨怼,在大唐朝堂之上搬弄是非,引得大唐人皇敌视佛门,斩断气运。” “唐三藏!”弥勒佛厉声喝问,“你毁我佛门根基,断绝南赡部洲众生向善之路。你,可知罪!” 弥勒佛这颠倒黑白之语可谓字字诛心。 大殿内,漫天神佛齐声高呼:“唐三藏,你可知罪!” 声浪如潮,排山倒海般压向大殿中央的师徒五人。 猪八戒被这无耻直言气得浑身发抖,举起九齿钉耙就要动手。 金悟明冷笑一声,正要直接动手拆了这大雷音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唐僧抬起手,拦住了即将暴走的徒弟们。 唐僧无视了满殿神佛的怒斥,他上前一步,越过金翅大鹏,直面弥勒。 “砰!” 唐僧抬起手中的九环锡杖,重重地顿在大雷音寺坚硬的金砖之上。 “好一个法不可轻传!”唐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大雷音寺内每一个佛门弟子的耳中,“好一个空取必遭天谴!好一个无字真经!” 唐僧直视弥勒佛,缓缓说道:“既然世尊说贫僧看不破真妄。” “那今日,贫僧便在这大雷音寺内,与世尊好好论一论何为真妄!何为普度!何为慈悲!” 第633章 大乘非佛本是魔,唐僧舌战满天佛 “佛言众生平等。”唐僧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大殿内清晰可闻,“为何世尊高坐莲台之上,罗汉立于两旁,而凡人,却只能跪伏于泥泞之中。” 满殿神佛脸色骤变。 大势至菩萨怒喝出声:“放肆。世尊乃万佛之祖,凡人业障深重,岂可相提并论。” 唐僧没有理会大势至,他上前一步,直逼弥勒佛。 “世尊言大乘佛法可劝人为善。”唐僧握紧九环锡杖,继续发难:“可贫僧一路西行,只见西牛贺洲妖魔食人、盗贼横行,白骨露野,佛祖不管。” “而有的地方国泰民安,却因不敬神佛,便要降下灾殃。”唐僧目光直指弥勒,“这等要求香火鼎盛,却不管死活人间的行为,是佛?是妖?还是魔?” 弥勒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俯视着唐僧,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藏,你执念太深。”弥勒佛双手合十,“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西牛贺洲之苦,乃是凡人前世业力所致。今生受苦,方能洗清罪孽,来世得享极乐。” “因果业力,前世注定。”唐僧闻言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嘲讽。 他转过身,指向大殿之外,指向西牛贺洲的方向。 “修桥补路无尸骸,杀人放火金腰带。”唐僧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地灵县的寇大善人,斋僧万人,一生行善积德。结果呢?” 唐僧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弥勒佛:“只因你们要凑齐那九九八十一难的劫数,他便被强盗上门刺死。” “这就是世尊口中的因果吗?”唐僧质问。 观音菩萨脸色微变。 “唐三藏,休得胡言。”观音菩萨喝道,“寇洪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我佛慈悲,已让他起死回生,延寿二十载。” “这就是慈悲吗?”唐僧闻言低语,他周身琉璃佛光越发炽烈,将大殿映照得半明半暗。 “佛前叩首三千年,未见佛祖生悲悯。”唐僧字字诛心,“世人皆求佛庇佑,佛却只渡有钱人。” “你们要的根本不是普度众生。”唐僧看着满殿神佛,大声喝道:“你们是要众生世世代代,做你们圈养的牲畜。” 弥勒佛面沉如水。 “三藏,你只见红尘疾苦,却不见佛法宏大。”弥勒佛声音转冷,“我佛门在西牛贺洲广建寺庙,庇佑一方。若无我佛门镇压,这三界妖魔早已肆虐人间。你一介凡僧,安知天数。” “天数。”唐僧冷笑出声,“西牛贺洲的妖魔,哪一个不是你们灵山佛陀菩萨的坐骑童子。” 唐僧握着锡杖指向观音。 “通天河灵感大王每年吃一对童男童女,却无人敢管。只因他是观音菩萨莲花池里的金鱼。” “这便是你们镇压的妖魔。” “你们纵容手下为妖,荼毒生灵,再由你们出面降服,以此彰显佛法无边,收割凡人信仰。这等行径,与邪魔何异。” 观音菩萨脸色铁青,玉净瓶中的杨柳枝微微颤抖。 “唐三藏,你已被魔障蒙蔽心智。”观音菩萨辩解,“那些妖魔下界,皆是天数使然,为的是洗练众生之恶业。你却以此来攻讦佛门,简直冥顽不灵。” 唐僧转头看向观音。 “以童男童女之命洗练众生恶业?”唐僧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高高在上,根本不把凡人当人。凡人在你们眼中,只是摄取信仰的消耗品。” “如此行径,与魔何异?” 唐僧再次转头看向弥勒佛。 “世尊说贫僧看不破真妄,执迷于表象。”唐僧指着四周,“若空的真谛是最高佛法,那这满殿的金碧辉煌、这九品莲台,又算什么。你们为何不将这些全部舍弃,去修那空门真谛。”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在众佛门弟子识海中炸开。 大雷音寺内,后排数名修为较弱、尚未完全泯灭良知的金刚与伽蓝,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看着唐僧身上那纯粹的琉璃佛光,再看看殿内高高在上却面目阴沉的诸佛,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们头顶原本璀璨的佛光,竟开始忽明忽暗,剧烈闪烁。 这是佛心不稳的表现。 观音菩萨见状大惊失色。 这唐三藏的言论,竟然在动摇灵山佛门的根基! “住口!妖言惑众!”观音菩萨厉声喝止。 她猛地站起身,准圣后期的法力催动手中玉净瓶。 玉净瓶中飞出一道三彩光华,刷向那些佛心不稳的佛门弟子,同时她暗中施展神通想将唐僧禁言。 金悟明看清楚了观音的小动作,冷笑一声,正要出手。 唐僧却先动了。 “阿弥陀佛。”唐僧低念一声佛号。 他体内周身的琉璃佛光大放光华,直接将观音菩萨的禁言咒驱散,使其不加于己身。 观音菩萨神通被破,满脸不可思议。 此时唐僧一把扯下身上的锦斓袈裟。 这件代表着佛门正统、由观音亲自赐下的佛宝,被他重重掷于大殿之上。 “尔等满嘴我佛慈悲,实际却满腹男盗女娼。” 唐僧直指弥勒与诸佛,声音响彻整个灵山。 “今日之灵山,看似为佛,实为真魔。” 随着唐僧“真魔”二字出口,西牛贺洲某处红尘之中,正在传教的乔灵猛地抬起头,看向灵山方向。 灵山八宝功德池中,又有许多金莲在瞬枯萎、凋零。 佛门那原本就因为大唐限佛而暴跌的气运,再次发出一声哀鸣,又溃散了一成有余。 远在红尘的乔灵却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大自在魔道的气运,在这一刻竟隐隐暴涨。 而大雷音寺内,唐僧此话一出,大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众佛陀菩萨、罗汉金刚皆一脸震撼地看着唐僧,讷讷无言。 弥勒佛察觉到了气运的变化。 他知道,不能再让唐僧说下去了。 “唐三藏,你冥顽不灵,已彻底入魔。” 弥勒佛缓缓站起身,准圣巅峰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大雷音寺。 第634章 弥勒动杀机,大势至战金翅大鹏 弥勒佛准圣巅峰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大雷音寺。 偌大的宝殿内,无数金莲涌现,但朵朵蕴含杀机,直指大殿中央的唐僧。 对于弥勒来说既然辩经辩不过,那便只能动手。 佛门,终究是讲究实力的。 “世尊,杀鸡焉用牛刀。” 此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大势至菩萨一步迈出莲台,周身佛光如同实质般燃烧起来。 他目光森寒地盯着唐僧,准圣中期的强悍修为倾泻而出。 “此獠妖言惑众,已成佛门之毒瘤。弟子愿亲自动手,将其镇压,剥离其魔根!” 话音未落,大势至菩萨抬起右手。 轰!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破灭天光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这道天光蕴含着恐怖的光之法则,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缝,直奔唐僧的面门而去。 他根本不是要镇压,而是要直接将唐僧的神魂打散,抹除这个让佛门颜面扫地的变数。 猪八戒和沙僧脸色大变,太乙金仙的修为在这股准圣法则面前,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老秃驴,凭你也配碰我师傅!” 一声桀骜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响。 金悟明一步跨出,直接挡在唐僧身前。 他那一身金色长袍猎猎作响,满头黑发狂舞。 唳! 一声穿透九霄的鹰鸣声响起。 金悟明身后,一尊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虚影轰然浮现。 大鹏双翅一展,黑白交织的阴阳二气如同两条狂暴的怒龙,冲天而起。 砰! 阴阳双龙与破灭天光狠狠撞击在一起。 整个大雷音寺内大道法则碰撞的法则余波向四周席卷。 两侧的罗汉、金刚纷纷变色,急忙催动法力撑起护盾,却依然被这股碰撞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光芒散去,金悟明稳稳地站在原地,一脸不屑地看着大势至菩萨。 “准圣中期?也不过如此。”金悟明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语气轻蔑。 大势至菩萨脸色铁青。 他堂堂准圣中期,含怒一击,竟然被一个准圣初期的披毛戴角之辈轻易挡下,这让他在诸佛面前颜面扫地。 “孽畜,休得猖狂!” 大势至怒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 一顶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宝冠从他头顶升起,正是他的先天灵宝毗卢天冠。 天冠一出,大势至菩萨的身躯瞬间暴涨,化作一尊万丈高的金身法相。 金身怒目圆睁,千手千眼,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件佛门法器。 “镇!” 千手齐动,漫天法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如同狂风骤雨般砸向金悟明。 “比法宝?老子怕你!” 金悟明眼中战意沸腾,他右手一翻,一只流转着黑白二色的宝瓶出现在掌心,正是阴阳二气瓶。 “收!” 金悟明催动法力,阴阳二气瓶瓶口倒转。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大殿内瞬间掀起一阵阴阳风暴。 那些砸落下来的佛门法器,被这股风暴卷中,纷纷失去控制,被强行吸入瓶中。 不仅如此,瓶口喷吐出精纯的先天阴阳本源,化作一柄黑白巨剑,狠狠劈向大势至的金身。 当! 巨剑斩在金身之上,火星四溅。 大势至的万丈金身竟然被劈得倒退了半步,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阴阳大道,果然霸道。”观音菩萨在后方看着这一幕,眼神凝重。 金翅大鹏本就跟脚深厚,携先天阴阳二气而生,如今他的阴阳大道法则大成,战力远超同阶。 大势至菩萨稳住身形,感受着胸口的剑痕,眼中杀机彻底暴走。 “孽畜,今日定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大势至冷哼一声,头顶三花聚顶,胸中五气朝元。 唰!唰! 两道身影从他体内走出。 一人面容慈悲,手持念珠;一人面目狰狞,手持戒刀。 正是大势至斩出的善恶二尸。 三名准圣中期的战力并排而立,恐怖的气息弥漫整个大雷音寺内。 大势至本尊更是祭出了第二件先天灵宝——光明莲华。 一朵纯白色的莲花在半空中绽放,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净世之光。 金悟明见状,脸色终于凝重起来。 他虽然战力强悍,但毕竟只是准圣初期,目前只斩出了一具恶尸。 “出来!” 金悟明冷喝一声,一具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黑衣化身从他体内走出。 他的恶尸手持落冥珠,死死盯着前方的三道身影。 二对三。 境界和数量上的双重压制。 轰! 双方再次碰撞在一起。 光明莲华释放的净世之光与阴阳二气疯狂倾轧。 大势至的善恶二尸配合本尊,将金悟明和他的恶尸死死压制。 砰! 大势至本尊一掌拍在阴阳二气瓶上,巨大的反震力让金悟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紧接着,大势至善尸的念珠砸在黑衣恶尸的背上,金翅大鹏恶尸身形一个踉跄,被大势至恶尸一刀劈中肩膀。 “师兄!”猪八戒急得大喊,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法则余波生生逼退,连靠近都做不到。 沙僧和敖烈也是满脸焦急,只能死死护在唐僧周围。 战场中央,金悟明金色长袍多处破损,鲜血染红了衣襟。 但他眼中的桀骜却没有丝毫减退,反而越发疯狂。 “想杀老子,你们也得脱层皮!” 金悟明发出一声长鸣,体内阴阳本源开始剧烈波动。 他准备拼命了,就算死,他也要拉着大势至垫背。 后方,唐僧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前方浴血奋战的金悟明和急得眼睛通红的猪八戒等人。 他微微低下头,十世轮回的苦难,西行路上的风霜,大唐百姓的期盼,以及此刻满殿神佛那虚伪而狰狞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不断交织。 “佛……” 唐僧轻声呢喃。 他体内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那原本平和、纯粹的琉璃佛光,突然开始剧烈沸腾。 咔嚓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唐僧体内碎裂了。 那是前世金蝉子被封印的底蕴,也是他十世修行积累的庞大功德。 这两股力量,在唐僧明悟了“真理”、看透了“真妄”的这一刻,彻底交融。 轰隆! 大雷音寺的上空,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雷鸣。 唐僧周身的琉璃佛光不再是向外扩散,而是疯狂向内收缩,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金焰,附着在他的体表。 他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攀升。 半空中。 大势至菩萨眼中杀意大盛,他看出了金悟明要拼命。 “去死吧!” 大势至本尊与善恶二尸同时催动法力。 光明莲华瞬间膨胀至千丈大小,花瓣上的净世之光化作一道毁灭光柱,锁定金悟明,轰然砸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金悟明咬紧牙关,阴阳二气瓶光芒大放,准备硬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静、温和,却仿佛能穿透万古岁月的声音,在大雷音寺内突兀地响起。 “阿弥陀佛。” 第635章 证大罗真灵圆满,六翅天蚕归位 “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不大,却无视了大雷音寺内狂暴的法则乱流,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半空中,大势至菩萨催动的光明莲华已经砸下。 毁灭性的净世光柱距离金悟明的头顶不足三丈。 金悟明咬紧牙关,阴阳二气瓶光芒沸腾,准备硬扛这必死的一击。 就在这一瞬,唐僧动了。 他迎着大势至菩萨准圣中期的恐怖威压,向前踏出一步。 轰! 唐僧体表那层薄薄的琉璃金焰瞬间炸开。 纯粹的佛光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接挡在了金悟明身前。 净世光柱狠狠撞在琉璃佛光之上。 大势至那足以轰杀准圣初期的全力一击,竟在接触琉璃佛光的瞬间,被这道琉璃佛光的力量硬生生生生偏移。 光柱擦着金悟明的身侧扫过,轰在大雷音寺的地板上。 坚不可摧的金砖瞬间气化,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随后迅速被大雷音寺的法则修补。 金悟明愣住了。 大势至菩萨也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身披普通僧衣的和尚。 “怎么可能!”大势至失声惊呼。 区区一个太乙金仙修为的唐僧,体内即便有前世底蕴,也不可能住他的先天灵宝! 唐僧没有理会大势至的震惊。 他站在原地,身上的气息不仅没有回落,反而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十世轮回的积累,加上前世金蝉子被封印的底蕴,在唐僧明悟“真理”、看透灵山虚妄的这一刻,彻底爆发。 整个大雷音寺内的天地灵气疯狂倒灌。 唐僧头顶,三朵虚幻的莲花缓缓浮现。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一股浩瀚无边的大罗道果气息,从唐僧体内冲天而起。 他直接跨越了太乙境界的桎梏,当场证道大罗金仙! 刺目的琉璃佛光照亮了整个大雷音寺。 这佛光纯粹,干净,不沾染一丝一毫的香火愿力。 殿内两侧的数百罗汉、揭谛,在这股佛光的照耀下,竟然感到双目刺痛。 “大罗金仙!” 高坐莲台的弥勒佛猛地站起身。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之色,他没想到唐僧竟然还未得到天道功德便突破大罗金仙! 就在唐僧证道大罗的瞬间,唐僧的识海深处,传来一声碎裂声。 大罗道果凝聚的刹那,如来佛祖当年亲手布下、用来封印金蝉子第一世记忆的枷锁破碎了。 潮水般的记忆涌入唐僧的脑海。 南赡部洲,普度寺。 那个拿着锄头翻地的老僧,那碗清汤寡水的青菜。 “世间诸佛,皆是大魔。” “你连自己要去向何方都没有搞清楚,又如何去普度他们?” 唐僧看到了第一世的自己。 那个名叫“法能”的年轻僧人,早在那时就已经明悟了真正的佛法,看穿了灵山的虚伪。 他带着灾民砸了庆乌寺,他走遍西牛贺洲,舌战群僧,在南蟾部洲大地上掀起真佛理念之火。 然后,如来降临了。 高高在上的佛祖,抹除了他的记忆,‘拨乱反正’,让他重新走上取经之路。 让他历经十世苦难,为灵山的大兴铺路。 “哈哈哈……” 唐僧突然笑了起来。 “好一个如来!好一个世尊!”唐僧仰起头,直视弥勒佛,“强行抹除贫僧的记忆,将贫僧圈养。这,就是你们的普度众生!” 弥勒佛脸色铁青,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唐僧找回了第一世的记忆,这样一来西游量劫最后一劫,以唐僧渡过心劫的方式,圆满了! “孽障!”弥勒佛怒喝,“你已彻底沦入魔道!” 说着他便要亲自出手,镇压唐僧。 与此同时大势至本尊与善恶二尸再次出手。 光明莲华光芒大放,三道准圣级别的攻击同时锁定金翅大鹏。 金悟明强撑着伤体,再次祭出阴阳二气瓶。 就在这时,一声凶戾的蝉鸣,突然从灵山深处响起。 灵山境内,那些修为较低的灵山弟子听到这声蝉鸣,竟齐齐吐出一口鲜血,神魂剧痛。 “那是什么声音?”观音菩萨大惊失色。 弥勒佛瞳孔骤缩:“不好!是那东西!” 轰! 大雷音寺内,一道流转着远古凶煞之气的暗金色流光,撕裂虚空,直奔大殿中央的唐僧而来。 流光停在唐僧面前,那是一只巨大的蚕。 它生有六对薄如蝉翼的翅膀,通体暗金,浑身散发着连准圣都要心悸的恐怖煞气。 洪荒五虫之一,六翅天蚕! 这,正是金蝉子的本体遗蜕。 当年西方二圣之一的接引还未成圣前在洪荒收服六翅天蚕。 后来六翅天蚕跟随接引修行佛法,褪去天蚕之躯,成为金蝉子。 将其本体遗蜕镇压在灵山深处,如今,唐僧证道大罗,明悟本心,这具沉睡了无数个元会的凶虫遗蜕,终于受到了原身的召唤,破封而出! “归位。”唐僧吐出两个字。 六翅天蚕虚影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直接撞入唐僧的体内。 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将唐僧包裹。 当光芒散去,唐僧身披一件由六翅天蚕遗蜕化作的暗金色袈裟。 袈裟上,六对蝉翼的纹路若隐若现。 琉璃佛光与洪荒凶虫的暴戾煞气,在唐僧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手持九环锡杖,站在大殿中央。 此时弥勒的卍字印记已经当头落下。 唐僧抬起眼眸,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 他身上的暗金色袈裟上的六对蝉翼微微扇动,为他挡住那卍字印。 “世尊。”唐僧神色不变,开口道,“你刚才问贫僧可知罪。” 他向前迈出一步。 “在我看来,贫僧无罪。有罪的,是这满殿欺世盗名的虚伪之徒。” 唐僧将锡杖重重顿在地上。 第636章 八十一难圆满,天道功德降临 唐僧的声音还在在大雷音寺内回荡。 随后,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汪洋,从九品莲台上轰然爆发。 弥勒佛脸上布满了阴沉与森寒。 “唐三藏,你欺师灭祖,已入魔道,今日留你不得!” 弥勒佛怒吼出声,他不再顾及什么佛门世尊颜面。 唐僧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碰了灵山的底线。 若不将其当场镇压,佛门在三界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弥勒佛再次出手,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手凭空凝聚,掌心之中无数个卍字金符疯狂旋转,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接朝着唐僧当头拍下。 这一击,他要彻底打散唐僧的大罗道果,抽出他的真灵,将其永生永世镇压在九幽之下! “师傅!”猪八戒目眦欲裂,举起九齿钉耙就要冲上去。 沙僧和敖烈同样毫不犹豫地催动法力,挡在唐僧身前。 半空中,金悟明刚刚被唐僧的琉璃佛光救下,见弥勒亲自出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老秃驴,你敢!” 金悟明发出一声尖锐的戾鸣,体内阴阳二气疯狂燃烧,准备不惜代价催动阴阳二气瓶,硬撼弥勒这准圣巅峰的一击。 大势至菩萨冷哼一声,光明莲华再次转动,缠住金翅大鹏金悟明。 面对弥勒佛那足以碾碎一切的金色巨手,唐僧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仰起头,看着那带着毁灭气息压下的巨掌。 他身上的暗金色袈裟无风自动,六对蝉翼的纹路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煞气,与他体内琉璃佛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波动。 十世轮回的苦难,西行路上的风霜,长安城外李世民的期盼,以及第一世法能那句佛在心中,何须外求。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明悟,在这一刻彻底融会贯通。 唐僧缓缓闭上双眼。 “我不求西天,不拜世尊,不信这满天虚伪之佛。” 唐僧轻声呢喃,“真我即佛,我,即是佛。” 随着唐僧这句话落下,他体内的大罗道果彻底稳固,绽放出无量光华。 这是一种彻底的自我圆满。 西游大劫,九九八十一难。 灵山算计了八十难,唯独这最后一难,他们算错了。 这最后一难,不是什么经书落水,也不是什么妖魔阻路。 而是历劫者唐僧,在看穿了灵山的虚伪后,能否坚守本心,找回那个真正的自我! 这是心劫。 而此刻,唐僧破劫了。 他找回了自我,明悟了真我。 嗡…… 就在唐僧明悟真我的那一瞬间,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波动,以大雷音寺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西牛贺洲,随后蔓延至三界六道。 天地,生出了感应。 大雷音寺上空,那原本被亿万丈佛光笼罩的苍穹,突然裂开一道裂缝。 灵山境内的佛光,在这一刻如同冰雪遇骄阳般瞬间消融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茫、且不容亵渎的紫灰色光芒。 这光芒无视了大灵山护山大阵的阻隔,直接降临在灵山圣境之内。 紧接着,裂开的虚空深处,一只巨大、无情、散发着紫灰色光芒的眼睛,缓缓浮现。 天道之眼! 它高悬于九天之上,冷漠地俯瞰着灵山,俯瞰着大殿内的满天神佛,俯瞰着芸芸众生。 这支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公平与理智。 轰隆! 一股无法抗拒的天道威压,顺着那紫灰色的目光,轰然降临灵山。 在这股威压面前,什么大罗金仙,什么准圣,都如同蝼蚁般渺小。 半空中,弥勒佛拍向唐僧的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在接触到紫灰色光芒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弥勒佛身躯剧震,他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压在肩头,准圣巅峰的法力瞬间被硬生生压回了体内。 他闷哼一声,竟被这股威压逼得一屁股跌坐在九品莲台上,再也动弹不得。 另一边,大势至菩萨催动的光明莲华发出一声哀鸣,光芒黯淡,直接坠落在地。 大势至本人更是被压得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善恶二尸更是被强行逼回了体内。 金悟明同样不好受,他的阴阳二气同样被天道威压压制。 但他却一点也不恼,反而看着大势至和弥勒的狼狈模样,咧嘴大笑起来。 “哈哈哈!老秃驴,看来老天都看不惯你们这帮虚伪的杂碎!”金悟明放肆地嘲讽着,虽然他也动不了,但心里却爽到了极点。 大殿两侧,佛门的罗汉、金刚、揭谛,在这股天道威压下,齐刷刷地原地盘膝而坐,不敢放肆。 整个大雷音寺,瞬间陷入了寂静。 只有唐僧师徒五人,虽然同样承受着威压,但因为是量劫主角,并未受到天道的刻意针对,依旧稳稳地站在大殿中央。 “怎么可能……” 弥勒佛坐在莲台上,死死盯着穹顶之上那只紫灰色的天道之眼,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天道意志怎么会突然降临! 观音菩萨同样惊讶,她看着天道之眼,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 “这是……西游量劫圆满了?”观音菩萨颤抖着声音,喃喃自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弥勒佛在心中疯狂咆哮。 佛法尚未东传,真经还在灵山。 佛门还没有拿到属于他们的胜利果实,这场量劫怎么可能在此刻圆满! 按照佛门的算计,唐僧必须乖乖认错,接受无字真经的考验,然后再由他们赐下有字真经,带回东土,受万民香火。 这才是完美的结局。 但他们忘了,天道,不是佛门的天道。 天道至公,不偏不倚。 天道根本不管佛门传的是无字真经还是有字真经,也不管佛门能不能借此大兴。 对于天道而言,它只认规则。 规则就是,历劫者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劫数圆满,量劫便告终结。 唐僧在大雷音寺内看破虚妄,明悟真我,补齐了这最后一难。 八十一难,在这一刻,实打实地凑齐了! 历劫者圆满,天道自然降临,结算量劫因果。 佛门企图用操控量劫的私欲算计,在天道意志面前,简直如同一个可笑的笑话。 “世尊。”唐僧手持九环锡杖,沐浴在紫灰色的天道光芒中。 他看着暴怒的弥勒佛,语气平静。 “看来,天道并不认可世尊的真妄之说。”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弥勒佛的脸上。 弥勒佛双死死盯着唐僧,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佛门筹谋数个元会,投入了无数资源,甚至连如来都因此被削去果位打入轮回。 眼看就要收割最大的果实,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竹篮打水,一场空! 轰隆隆! 九天之上,天道之眼微微转动。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紫灰色苍穹深处,开始翻滚起璀璨到极致的金色云海。 那是天道功德! 西游量劫圆满,天道降下无量功德,以奖赏推动量劫之人。 这片功德金云之庞大,遮天蔽日。 大雷音寺内,所有的佛陀菩萨看着那翻滚的功德金云,眼中都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第637章 功德分润,师徒各有所得 轰隆隆。 九天之上,紫灰色的苍穹深处,无边无际的功德金云疯狂翻滚。 整个西牛贺洲的天空都被这股神圣的光芒映照得一片璀璨。 弥勒佛坐在九品莲台上,他死死盯着那片功德金云,心中还在奢望。 西游量劫是佛门主导,就算唐僧出了变故,佛门作为执棋者,理应分得这天道功德的大头。 然而,天道至公,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哗啦! 苍穹之上,功德金云猛地收缩,随后化作一道璀璨金柱。 这道金柱直接穿透了宝殿的穹顶,落向大殿中央。 整整五成的西游天道功德,落在在唐僧师徒五人身上! “不!”弥勒佛在心底发出绝望的怒吼。 金光沐浴下,师徒五人宛如神明世。 周围那些被排斥在金光之外的佛门弟子,只能满眼嫉妒与不甘地看着这一幕。 唐僧站在最前方,作为量劫的绝对核心,他独占了这五成功德中最大的一份。 海量的功德金光如同瀑布般涌入他体表那件暗金色袈裟中。 这件由六翅天蚕遗蜕化作的袈裟,原本充斥着洪荒凶虫的暴戾煞气。 但在天道功德的疯狂洗礼下,那股煞气被迅速中和、升华,变得神圣而浩瀚。 暗金袈裟上,六对蝉翼纹路亮起刺目的光芒。 嗡…… 这件凶虫遗蜕,直接蜕变成了一件防御力极其恐怖的功德至宝! 唐僧双手合十,眼眸低垂。他周身的琉璃佛光与功德金光完美交融。 “斩。” 唐僧轻吐一字。 一道身披暗金袈裟、面容与唐僧一般无二,却透着慈悲面容的身影,从他体内一步迈出。 善尸成! 唐僧的气息瞬间打破大罗金仙的极限,直接跨入准圣初期! 一旁的金悟明同样迎来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仰天发出一声鹰鸣。 磅礴的天道功德入体,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引动这股至高无上的力量,炼化体内苏尘为他封印的长耳定光仙的阴阳本源。 那团庞大且精纯的本源之力,在功德的催化下瞬间被炼化,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金悟明对阴阳大道的感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他一拍腰间,阴阳二气瓶飞出,悬于头顶。 黑白二气如瀑布般垂落,与他体内的本源产生剧烈共鸣。 “给我斩!” 金悟明大喝一声。 一道身穿白袍、面带微笑的身影从他体内走出,正是他以阴阳二气瓶斩出的善尸。 准圣中期! 金悟明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的恐怖力量,嘴角露出笑意。 沙僧和小白龙敖烈同样没有落下。 两人沐浴在功德金柱中,体内的太乙金仙瓶颈被轻易撕裂。 顶上三花聚拢,胸中五气朝元。 两股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在大殿内轰然散开。 而此刻,动静最大的,却是猪八戒。 啊! 猪八戒沐浴在刺目的金光中,猛地仰天长啸。 那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心酸、压抑与释放。 他体内的法力在功德的催动下疯狂暴涨,但他却没有像沙僧他们那样选择去冲击大罗金仙的境界。 “老猪我受够了这副尊容!” 猪八戒双眼通红,他咬紧牙关,将所有分得的天道功德,全部引导向自己的肉身。 嗤嗤嗤。 功德金光如同一柄柄剔骨尖刀,一点点剥离他身上的肥肉、黑毛、猪嘴、獠牙。 那是一种抽筋剥皮、重塑神魂的剧痛。 但猪八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任凭金光洗刷。 大殿内,所有人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随着金光不断冲刷,那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的丑陋猪胎,终于被彻底化去。 光芒渐渐散去。 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丰神俊朗的青年,出现在大殿之中。 他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轮廓分明。 身上那一袭破烂的黑衣,不知何时已化作一套威风凛凛的亮银铠甲。 这是他前世天蓬元帅的模样! 天蓬低头看着自己修长有力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那张恶心的猪脸,真的不见了。 两行清泪,从这位曾经统御天庭水军的天庭神将眼中滑落。 为了这一刻,他忍辱负重,顶着那副遭人白眼的猪头活了太久太久。 他不敢去想她,不敢去看月亮,生怕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脏了她的眼睛。 “嫦娥。”天蓬泪流满面,“我终于,有脸去见你了。” 大殿中央,师徒五人气焰滔天。 两名准圣,两名大罗金仙和一位太乙金仙巅峰。 这股力量,已经成为三界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而反观佛门,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天道降下五成功德给师徒五人后,剩余的五成功德在天空中轰然散开。 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金光,飞向三界各处。 万妖国中,在碧波潭完成劫数的九头虫皆分得了一份不菲的功德,他喜笑颜开,修为大增。 而大雷音寺内。 弥勒佛和观音菩萨死死盯着穹顶,望眼欲穿。 终于,两道微弱的金光落下,没入他们体内。 弥勒佛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增加的那一丝功德。 他和观音加起来,一共只分到了区区半成功德! 这点功德,对于准圣巅峰的他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弥勒和观音面色铁青。 佛门为了西游量劫,付出了无数心血,投入了海量的资源。 甚至连如来佛祖都因此被玉帝削去果位打入轮回。 结果呢? 如今佛门在大唐信仰崩塌,如今连天道功德都被这几个叛徒截胡。 他们辛辛苦苦筹谋无数年,只换来这可笑的半成功德。 随着功德分配完毕,九天之上的天道之眼的注视离开大雷音寺。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恐怖天道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大雷音寺内的满天神佛,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第638章 宝鉴化天眼,弥勒起杀机 但大雷音寺内的众人并不知道,那本该降下天道功德就该消散的天道之眼并未消失。 空中,那颗巨大的眼球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冷漠、理智、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目光,瞬间穿透了重重空间壁垒,直直投向灵山之外。 那里是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灰蒙蒙虚空。 跟随唐僧师徒而来,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苏尘正盘膝隐匿于此。 被那道紫灰色目光锁定的瞬间,苏尘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大罗金仙巅峰的仙道修为,准圣巅峰肉身,在这道目光面前,似乎身无寸缕,一切都被看穿了。 苏尘周身流转的混元法力被死死压制,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天道之眼,它发现了西游量劫中最大的变数。 苏尘试图催动混沌钟防御,但在天道意志面前,先天至宝也挡不住那种本源级别的注视。 这是苏尘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生死完全脱离了掌控。 就在天道之眼的目光即将彻底洞穿苏尘识海的刹那。 苏尘识海深处,一直安静悬浮的天机宝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在识海中炸响。 天机宝鉴本体爆发出璀璨的神芒。 这件陪伴苏尘改变了无数西游因果的异宝,在天道之眼的刺激下,轰然解体。 解体后的宝鉴化作一道流转着古老天道气机的流光,直冲苏尘的眉心。 苏尘只觉眉心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眉心皮肉翻开,一只竖眼,在他眉心猛然睁开。 这只眼睛没有眼白与瞳孔之分,内里流转着深邃的紫灰色光芒,竟与九天之上的天道之眼有几分相似。 苏尘抬起头。 他眉心的第三只眼射出一道神光,毫不退让地迎向了高悬九天的天道之眼。 两股至高无上的力量,在虚无之中无声碰撞。 这是超越了三界众生理解的天道交锋。 天道之眼看着苏尘眉心的竖眼,那冷漠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天机宝鉴,本就是天道毁灭后的遗蜕。 它与当今天道,可以说是同类同源。 片刻后,天道之眼似乎确认了这只竖眼的“合法性”,将其判定为自身的一部分。 紫灰色的光芒缓缓收敛。 天道之眼合拢,彻底隐入苍穹深处,消失不见。 压在苏尘身上的恐怖威压瞬间荡然无存。 苏尘大口喘着粗气,青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抬起手,摸了摸眉心。 心念一动,那只竖眼缓缓闭合,隐没在皮肤之下,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苏尘脑海中,却多出了一股庞大的信息。 他明悟了这只天眼的作用。 这只天机宝鉴所化的天眼拥有看破世间一切虚妄,洞察万物因果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它还能屏蔽天道锁定。 只要苏尘睁开这只天眼,或者用天眼的气息笼罩己身,他就能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匿,连三界的天道规则也无法束缚他。 鸿钧合身天道,在三界之内,鸿钧就是天,他能借助天道权柄锁定任何人。 但现在,苏尘有了这只天眼。 就算是合道的鸿钧,也无法通过天道发现苏尘的踪迹。 这只天眼,将成为苏尘日后对抗鸿钧的最大底牌。 “没想到此行竟然有此收获,想来大雷音寺内此时也十分精彩。” 苏尘站起身,目光穿透虚空,看向大雷音寺。 此时的大雷音寺内。 弥勒佛坐在九品莲台上,脸色铁青。 他体内那区区四分之一的成天道功德,简直是在嘲笑他这无数年来的谋划。 西游量劫圆满,佛门本该大兴。 可现在,大唐禁佛,佛门气运暴跌。 本该为佛门带来大兴的取经人,却在灵山大殿上当众反水。 佛门亏到底裤都没了。 弥勒佛看着大殿中央宝相庄严的唐僧,看着桀骜不驯的金翅大鹏,看着恢复天蓬真身的猪八戒。 他眼中森寒的杀机不可遏制地弥漫开来。 “唐三藏。” 弥勒佛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你虽得天道降下功德,但你欺师灭祖,毁谤佛法,叛出灵山。此乃十恶不赦之重罪。” 弥勒佛缓缓站起身。 “今日,本座便要清理门户。” 弥勒佛不装了。 既然西游的果实已经被夺走,那就把这几个叛徒彻底废掉,强行镇压,以挽回佛门最后的一丝颜面。 他双手猛然合十。 虚空震荡,一枚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先天道文,在弥勒佛双掌之间浮现。 那是一个“禁”字。 这枚道文一出,大雷音寺内的天地法则瞬间停滞。 一股剥夺五感、禁封神魂的恐怖力量,锁定在唐僧身上。 这是弥勒佛的无上神通,融合了天道法则的禁字印。 一旦被击中,即便是同为准圣,也会被瞬间封印修为,沦为凡人。 “老秃驴,你敢下黑手!” 金悟明勃然大怒,准圣中期的阴阳法力冲天而起,阴阳二气瓶倒转,就要迎上那枚禁字印。 恢复了天蓬真身的猪八戒也拔出九齿钉耙,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疯狂运转。 “悟明,八戒,退下。” 唐僧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抬起手,将挡在身前的徒弟们拨开。 唐僧手持九环锡杖,直面弥勒佛,脚步没有后退半分。 “世尊。”唐僧看着弥勒,眼眸深邃,“你的佛法,度不了众生,也度不了贫僧。” 弥勒佛眼中杀机爆闪。 他双掌一推。 那枚“禁”字印带着镇压诸天的威势,轰然砸向唐僧。 唐僧心念一动。 他身上那件由六翅天蚕遗蜕化作的暗金袈裟,瞬间复苏。 功德金光从袈裟上爆发而出,六对蝉翼的纹路在金光中游走,发出一声震动灵山的蝉鸣。 功德之力与六翅天蚕的凶煞之气完美融合,在唐僧身前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幕。 禁字印撞在光幕之上,那枚蕴含着准圣巅峰法力与天道法则的禁字印,在接触到功德光幕的瞬间,金色的道文竟然开始扭曲、融化。 功德至宝,万法不侵。 唐僧站立在原地,面无波澜。 短短数息时间,弥勒佛全力打出的禁字印,被天蚕袈裟上的功德金光生生磨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大雷音寺内,死一般的寂静。 满殿神佛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佛门世尊的一击,竟然未能破开唐僧的防御。 弥勒佛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死死盯着唐僧身上那件暗金色的袈裟,眼中满是忌惮。 第639章 掌中佛国困金鹏,金蝉脱壳显神威 弥勒佛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他知道,今日若不能以雷霆手段镇压这几个叛徒,佛门在三界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好好好!”弥勒佛怒极反笑,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不愧是我佛门选中的取经人!果然有本事。不过今日,你们谁也走不出这灵山!” 话音未落,一声穿透九霄的鹰啼在大殿内轰然炸响。 “老秃驴,废话真多,拿命来!” 金悟明根本不给弥勒继续施压的机会。 他一步踏碎脚下的金砖,化作一道金光拔地而起。 金光璀璨间,他直接褪去人形,现出金翅大鹏真身。 一尊遮天蔽日的巨鸟盘旋在大雷音寺穹顶。 双翅猛然展开,大殿内的空间瞬间被割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缝。 黑白交织的阴阳二气疯狂汇聚,顺着他的双翼延展,化作两柄阴阳天刀。 完全炼化长耳定光仙的阴阳本源后,金悟明的阴阳大道已臻化境。 这两柄天刀,带着斩灭万物的狂暴威势,直劈弥勒的面门。 刀芒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将两侧修为较低的佛门弟子掀飞,惨叫声连成一片。 观音菩萨脸色骤变,急忙祭出玉净瓶,洒下三光神水,护住身后的众僧。 面对这足以劈开星辰的一击,弥勒佛端坐九品莲台,脸上毫无惧色。 “孽畜,不知天高地厚。” 弥勒佛单手向前一探,五指缓缓张开。 随着他的手掌张开,整个灵山无尽岁月积累的浩瀚信仰愿力,如同海纳百川,瞬间被弥勒纳入掌心。 刹那间,他的掌心之中,金光流转,演化出一方无垠的世界。 山川拔地而起,河流奔腾不息,日月星辰在指尖生灭。 佛门无上大神通,掌中佛国! 金翅大鹏的阴阳天刀狠狠劈在弥勒的掌中佛国之中。 足以斩杀准圣的刀芒,却如同泥牛入海,只在那方世界的屏障上激起一阵微弱的涟漪,随即便被浩瀚的愿力同化、瓦解。 紧接着,掌中佛国爆发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 金悟明发出一声惊怒的啼鸣,拼命振翅,体内法力涌动,想要挣脱这股吸力。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方充斥着粘稠愿力的空间内,竟然变得迟缓无比。 在灵山主场、无尽愿力的加持下,弥勒这准圣巅峰的一击,根本不是他一个刚突破的准圣中期能够抗衡的。 金光一闪,虚空塌陷。 金翅大鹏被生生吞入那方掌心世界。 “大师兄!” 猪八戒目眦欲裂,他刚刚洗去猪胎,恢复天蓬真身,正值意气风发之际。 此刻见金悟明被镇压,气血瞬间逆涌,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倾泻而出。 “杀!” 猪八戒抡起九齿钉耙,沙僧举起降妖宝杖,小白龙敖烈拔出腰间长剑。 三人齐齐暴动,化作三道流光,直冲九品莲台,试图撕开那掌中佛国,救出金悟明。 “放肆!” 一声冷哼自半空传来。 大势至菩萨一步迈出,面带煞气。 他头顶的光明莲华轰然转动,无尽的净世之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光芒化作实质的枷锁,飞向猪八戒三人。 猪八戒三人甚至没能靠近莲台,便被那净世之光生生砸落在地。 大罗金仙初期的沙僧、小白龙和太乙金仙巅峰的猪八戒拼命催动法力挣扎,却依然被死死镇压,动弹不得。 大殿中央,只剩下唐僧一人。 扫清了障碍,弥勒佛目光冰冷地锁定下方的唐僧。 “唐三藏,轮到你了。” 弥勒佛一指点出。 半空中,一只古朴的布袋凭空浮现,正是先天灵宝,人种袋!。 布袋表面流转着玄奥的先天道纹,袋口大张,内蕴乾坤。 他打算以法宝对抗法宝,破了唐僧天蚕袈裟的功德防御。 人种袋袋口对准唐僧,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向着唐僧笼罩而下。 这股吸力直指神魂,弥勒佛是要将唐僧直接收入袋中,用先天灵宝之力炼化,永绝后患。 狂风呼啸,唐僧身上的暗金袈裟猎猎作响。 面对这必杀的绝境,唐僧神色不见丝毫慌乱。 他眼眸深邃,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体内刚刚突破的准圣法力,与天蚕袈裟内的功德之力轰然共鸣。 暗金色的袈裟上,六对蝉翼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华,发出一声远古凶虫的嘶鸣。 呼! 人种袋的吸力猛地一扯,直接将“唐僧”吸入袋中。 大势至菩萨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端坐莲台的弥勒佛却瞳孔一缩。 “不对!” 半空中,那个被吸入人种袋的“唐僧”,在进入袋口的瞬间,竟化作了一张薄如蝉翼的虚影,随后寸寸碎裂,化为虚无。 这是假身! 大雷音寺左侧百丈之外,虚空泛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暗金的六翅飞蝉破空而出,飞蝉双翼一振,稳稳停在虚空之中。 这正是唐僧前世金蝉子本命神通,金蝉脱壳! 他借助天蚕袈裟这件功德至宝的庇护,硬是在先天灵宝的锁定下,留下一道气息化身,真身险之又险地逃出了生天。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众佛门弟子满脸骇然,谁也没想到,这个曾经连一只小妖都能欺凌的凡僧,如今竟能在世尊的先天灵宝下逃生。 但危机并未解除,唐僧刚刚稳住身形,便感觉自己头顶的光线突然彻底暗了下来。 他抬起头,只见弥勒佛身躯化作丈六佛陀金身。 金身怒目,威压盖世,将整个大雷音寺的笼罩。 弥勒佛没有再废话,他抬起巨大的金身佛掌,带着封印空间的伟力,朝着唐僧轰然拍下。 掌印未至,唐僧周身的空间已被彻底锁死,空间壁垒坚硬如神铁,避无可避。 第640章 钟声激荡破灵山,幕后之人终现身 大雷音寺内,金光刺目。 弥勒佛的丈六金身充斥着整个大殿穹顶,那张巨大的佛面透着森然杀机。 大雷音寺内的空间被弥勒准圣巅峰的法力禁锢。 唐僧施展金蝉脱壳化作的暗金飞蝉,此刻悬停在半空,六对蝉翼艰难地震颤,却无法挪动分毫。 周围的空间坚硬如神铁,将他死死封禁。 “真我即佛?”弥勒佛宏大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没有我灵山赐法,你不过是只虫豸而已!你还是留下来吧!” 巨大的佛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毫不留情地拍向那只暗金飞蝉。 掌心之中,无数卐字金符流转,要将唐僧连同他那件功德至宝袈裟一同碾碎。 大势至菩萨冷眼旁观,头顶光明莲华转动,死死压制着下方的三人。 沙僧、小白龙和猪八戒被净世之光镇压在原地,目眦欲裂。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佛掌落下,什么也做不了。 灵山之外,灰蒙蒙的虚空中。 苏尘盘膝而坐,眉心那只流转着紫灰色光芒的天眼缓缓闭合,隐没在皮肤之下。 天道之眼的锁定已经彻底解除。 他站起身,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法力在体内奔腾。 肉身之中,《混沌九转》第七转的恐怖气血复苏。 既然如今天道无法锁定他,这盘棋,就没必要再藏在暗处下了。 苏尘看向大雷音寺的方向,目光冰冷。 他右手一翻,一尊巴掌大小、通体玄黄的古朴铜钟自他眉心浮现,出现在掌心之中。 钟体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散发着镇压鸿蒙万古的无上气息。 苏尘屈指一弹,指尖重重叩在钟体之上。 “铛……” 一声悠扬、似是开天辟地之处发出的钟声,在虚空中响起。 这钟声并不震耳欲聋,却带着无视空间与岁月的无上伟力。 大雷音寺内,弥勒佛的巨掌距离唐僧仅剩数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钟声直接越过了灵山那号称万法不侵的护山大阵,在大雷音寺内轰然炸响。 肉眼可见的玄黄声波涟漪,以摧枯拉朽之势荡漾开来。 咔嚓! 弥勒佛布下的空间禁锢,在这股声波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瞬间崩碎成无数空间碎片。 唐僧只觉周身一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紧接着,玄黄声波震荡,遇上了那只拍下的巨大佛掌上。 几乎是刹那之间,弥勒佛那只由浩瀚愿力和准圣巅峰法力凝聚的佛手,在接触到混沌钟声的刹那,表面的卐字金符一一湮灭。 随后整只佛掌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散乱的金光。 “啊!”弥勒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丈六金身剧烈摇晃,体表原本璀璨的佛光瞬间涣散,胸口处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反噬之力让他跌坐回九品莲台,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佛血。 钟声余波未平,继续在大殿内回荡。 两侧的五百罗汉、三千揭谛,被这股恐怖的声波震得东倒西歪。 修为稍弱的伽蓝更是直接被震晕过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大势至菩萨头顶的光明莲华猛地一暗,压在猪八戒三人身上的净世之光也随之崩溃。 整个大雷音寺,金碧辉煌的佛门圣地,此刻一片狼藉。 就在弥勒佛金身受创的瞬间,他掌心之中那方由愿力演化的掌中佛国,也出现了剧烈的动荡。 撕啦! 一道黑白交织的狂暴刀芒,从掌中佛国部狠狠劈出,直接撕裂了那方世界的壁垒。 “弥勒老秃驴,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一声穿透九霄的戾鸣响起。 金悟明化作金翅大鹏真身,带着一身暴虐的阴阳二气,从弥勒佛的掌心冲了出来。 他双翼一振,掀起狂暴的罡风,直接俯冲而下,两只巨大的利爪一把抓起地上的猪八戒、沙僧和小白龙。 “走!” 空间封锁已破,唐僧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知此刻不是恋战之时,他化作的暗金色飞蝉六对蝉翼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唰! 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顺着钟声传来的方向,直接冲破了大雷音寺的穹顶。 金悟明紧随其后,双翼撕裂虚空,带着三人化作一道金光,头也不回地逃出灵山范围。 弥勒佛捂着胸口,死死盯着穹顶上的那个大洞。 他顾不上嘴角的佛血,疯狂催动灵山圣境中的无尽愿力修复自己的金身。 丈六金身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断裂的佛手重新凝聚。 但他没有去追唐僧师徒,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灵山之外的虚空。 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混沌钟……”弥勒佛咬牙切齿,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扭曲。 当初在解阳山一战,正是因为苏尘有先天至宝混沌钟,才让他与燃灯佛祖和观音三人联手斗未能留下苏尘。 让苏尘大摇大摆地在他们三人面前带走了文殊菩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唐僧会突然找回记忆,为什么金翅大鹏会反水,为什么西游量劫会以这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收场。 这一切的背后,一直有一只手在暗中操控! “苏尘!” 弥勒佛仰天怒吼,音波传出大雷音寺,震碎了漫天云层。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与无尽的杀意。 “原来是你!一直是你在背后针对我佛门!” 灵山外的虚空中,苏尘单手托着混沌钟,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大雷音寺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弥勒,这份大礼,你可满意?”苏尘平淡的声音,在混元法力的加持下,穿透虚空,清晰地落入大雷音寺每一个佛门弟子的耳中。 苏尘的目光穿透空间,直视弥勒佛那张扭曲的脸。 第641章 弥勒怒启万佛阵,再战佛门世尊 随着苏尘声音出现,灵山之外的灰蒙蒙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苏尘一袭青衫,脚踏虚空,缓步走入灵山圣境之内。 他头顶悬浮着一丈大小的混沌钟,古朴的钟体上日月星辰流转,地水火风生灭。 一缕缕厚重的玄黄之气从钟口垂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随着苏尘缓缓进入灵山,灵山圣境之内那原本笼罩整个灵山的璀璨佛光,竟被这玄黄之气强行排开,硬生生在这片佛门圣境之内撑开了一片属于他的领域。 大雷音寺内,大殿两侧,佛门诸佛菩萨、金刚罗汉、伽南揭谛看清来人的面容,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人的名树的影,解阳山一战,让所有佛门弟子都记住苏尘的凶名。 看到苏尘,大势至菩萨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头顶的光明莲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观音菩萨握紧了手中的玉净瓶,不好的回忆在她脑海中浮现。 当初解阳山之战就是眼前这个青衫道人,单枪匹马杀穿了佛门的封锁,在弥勒、燃灯、观音三大准圣的联手围攻下,从容不迫地带走了文殊菩萨。 那一战,打的佛门颜面尽失,也让苏尘这个煞星的名字,深深刻在了灵山众弟子心中。 弥勒佛端坐在九品莲台上,脸肥厚的面颊剧烈抽搐,双目中透出择人而噬的凶光。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苏尘!”弥勒佛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中挤出,震得周身佛光明灭不定,“原来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你乱我西游大计,夺我佛门功德,坏我灵山根基!” 准圣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弥勒的杀意死死锁定在现身灵山圣境的苏尘身上。 大雷音寺内许多修为不济的弟子这股杀机下面色苍白,不得不盘膝而坐,以抵御自家世尊散发的无穷杀机。 但这种杀机,对于苏尘来说宛若清风拂面,苏尘面带微笑,缓缓开口。 “弥勒,你这世尊当得真是狼狈。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连个自家取经人都度不了,还有脸在这里狺狺狂吠。” 苏尘体内,大罗金仙巅峰的混元法力轰然流转。 这股法力包容五行阴阳,本质上早已超脱了常规仙道的范畴,足以媲美甚至压制准圣巅峰的法力。 只是因为苏尘不曾斩尸,所以才一直停留在大罗金仙这个境界。 他完全无视了弥勒佛的杀机,抬起右手,掌心向外轻轻一推。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混元法力涌出,瞬间包裹住一旁的唐僧、金悟明、猪八戒、沙僧和小白龙五人。 “苏先生,这老秃驴交给你了!”金悟明在光芒中大笑出声。 “苏尘,狠狠揍他丫的!还有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大声喊道。 唐僧双手合十,对着苏尘微微躬身。 流光一闪,师徒五人直接被苏尘送出了灵山之外,脱离了佛门的掌控。 “放肆!” 弥勒佛见状彻底疯狂。 “你以为有混沌钟护体,本座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今日,定叫你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弥勒佛猛地站起身,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佛印。 “万佛大阵,起!” 伴随着弥勒佛的一声怒吼,大雷音寺内外,整个灵山境内的金刚罗汉、伽南揭谛、八部天龙众齐齐诵念真言。无数道佛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庞大无比的阵法,将整个灵山笼罩。 但这还不算完。 随后弥勒佛凭借佛门世尊的果位,调取灵山无尽岁月积累的信仰愿力。 浩瀚的金色愿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汇聚在弥勒佛的丈六金身之上。 甚至连灵山深处那口八宝功德池的水面,都在这股强行抽取的过程中下降了寸许,池中的金莲不断摇曳。 为了镇压苏尘,弥勒佛可谓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手段。 在万佛大阵和无尽愿力的双重加持下,弥勒佛的丈六金身急剧暴涨。 十丈、百丈、千丈…… 转眼之间,一尊万丈高的佛祖金身自大雷音寺内显化,出现在灵山之中,耸立在天地之间。 万丈佛祖金身怒目圆睁,周身燃烧着实质化的金色佛火。 准圣巅峰的威压在这一刻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令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苏尘,受死!” 万丈金身发出震动三界的咆哮,巨大的佛掌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万道的恐怖力量,朝着下方的苏尘当头拍下。 狂风呼啸,将苏尘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仰起头,看着那只覆盖了整个苍穹的金色巨手,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起了炽烈的战意。 “跟我比肉身?你找错人了。” 苏尘冷喝一声,体内《混沌九转》第七转轰然运转。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时震动,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脊椎大龙化作最强劲的混沌气泵,将狂暴的混沌气血泵入四肢百骸。 苏尘身上消失,混沌气血凝结出一身战甲。 同时他的身躯迎风暴涨,伴随着筋骨齐鸣的炸响,同样化作一尊万丈高的巨人。 这是苏尘的混沌真身! 这尊万丈躯体通体呈现出灰蒙蒙的色泽,每一寸肌肉都虬结如龙,表面流转着古老而晦涩的混沌道纹。 这是趋近于混沌的最纯粹、最原始的大道肉身。 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毁灭气息从混沌真身之上爆发开来,将灵山上空的金色佛光不断压制,最后两种力量各自占据半边天。 灵山上空,呈现出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 一半是金光璀璨、梵音震天的佛光;一半是灰蒙蒙、充斥着暴戾与毁灭气息的混沌气血。 两股绝强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挤压,周围的空间大面积崩塌,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 苏尘所化的混沌真身抬起头,那双巨大的眼眸中透着漠视一切的眼神。 他握紧右拳,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混沌气血在拳锋上凝聚成一个实质的灰色漩涡。 面对拍下的金色佛手,混沌真身毫不避让,一拳轰出。 万丈佛手与混沌巨拳在灵山上空轰然相撞。 大音希声,两股极致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毁灭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灵山圣境内的万道法则在这股力量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第642章 混沌钟鸣破金身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处于这个世界圣人之下最强的力量在交接处疯狂绞杀。 苏尘所化的混沌真身,肌肉虬结,灰色的混沌气血翻滚涌动,顺着右臂源源不断地涌入拳锋。 《混沌九转》这功法,这并非洪荒传统的炼体之法,而是以混沌本源铸就的不灭之躯。 在苏尘的混沌真身之下,弥勒佛那只由无尽信仰愿力凝聚的万丈佛手,表面流转的卍字金符开始成片成片地暗淡、崩灭。 在混沌真身极致的力量面前,号称万法不侵的佛门愿力,被硬生生磨灭了。 “这不可能!” 弥勒佛心中大骇。 他感觉到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顺着佛手反震而来,直冲他的丈六金身。 万丈佛祖金身剧烈摇晃,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 轰!轰!轰! 金身每退一步,脚下的虚空便大面积崩塌,灵山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被踩出巨大的黑洞。 足足退了三步,弥勒佛才勉强稳住身形,他那条与苏尘对轰的右臂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金色的佛光自裂缝渗出,化作光雨洒落。 大雷音寺内,死寂一片。 观音菩萨看着灵山那一灰一金两尊庞然大物的战斗,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在万佛大阵和灵山无尽愿力加持下的世尊弥勒,竟然被击退了。 那种绝对的力量碾压,让所有佛门弟子感到一阵窒息。 “苏尘!”弥勒佛稳住金身,胖嘟嘟的脸庞剧烈抽搐。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落了下风。 “退!” 弥勒佛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拉开与苏尘的距离。 他很清楚,对于苏尘这个把肉身修炼到变态地步的怪物,与他比拼力量不是理智的选择。 拉开距离的瞬间,弥勒佛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万佛朝宗!” 伴随着弥勒佛的怒喝,灵山圣境内的天地灵气暴走。 下方,万佛大阵运转到了极致。 数以万计的佛门弟子将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 灵山无尽岁月积累的信仰愿力,化作一片金色的汪洋,在弥勒佛头顶汇聚。 汪洋之中,一尊尊古老的佛陀虚影浮现,齐声诵念梵音。 成千上万道蕴含着大道法则与众生愿力的卍字佛印,从金色汪洋中升腾而起。 每一道佛印都带着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威压。 铺天盖地的金色佛印,封锁了苏尘所有的退路,朝着他倾泻而下。 这是弥勒佛作为佛门世尊在灵山主场最强的杀招之一。 “想用主场优势压制我?” 苏尘所化的混沌真身站在虚空乱流之中,灰蒙蒙的眼眸看着那漫天砸落的佛印,冷哼一声。 他大罗金仙巅峰的法力轰然运转。 这不是普通的大罗金仙巅峰法力,这种法力的本质其实已经超越了大罗金仙境界,只是因为苏尘未走斩尸之路而境界一直停留在大罗金仙境界。 这股法力包容五行,汇聚阴阳,本质上已经超脱了三界常规的法则束缚。 苏尘抬起右手,混元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悬浮在头顶的混沌钟。 嗡! 古朴的玄黄铜钟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钟体瞬间膨胀,化作千丈大小。 紧接着,让满殿神佛惊骇欲绝的一幕出现了。 混沌钟表面,四十八道繁复玄奥的先天禁制,在一瞬间齐齐亮起。 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灵山圣境。 钟体上雕刻的日月星辰仿佛活了过来,地水火风在钟口疯狂流转。 “四十八道禁制!他几乎完全炼化了混沌钟!” 大势至菩萨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解阳山一战时,苏尘虽然持有混沌钟,但催动起来并没有般得心应手,只能发挥出其部分威能。 佛门高层一直认为,苏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炼化,根本不可能完全掌控这件先天至宝。 但此刻,那四十八道闪耀的先天禁制,粉碎了他们的认知。 “弥勒,接我一钟。” 苏尘平淡的声音在灵山上空回荡。 他单手握拳,重重捶在千丈大小的混沌钟上。 铛! 一声镇压万古的钟声,在灵山圣境炸响。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肉眼可见的玄黄音波,形成一片毁灭的波纹,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漫天砸落的卍字佛印,在接触到玄黄音波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万佛朝宗,破! 玄黄音波去势不减,直冲下方的万佛大阵。 砰!砰!砰! 大雷音寺内外,数千名修为在天仙、真仙境界的佛门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遭到重创,直接昏死过去。 原本运转流畅的万佛大阵,瞬间出现了巨大的破绽,阵脚大乱。 “稳住阵脚!” 观音菩萨厉声大喝,准圣法力倾泻而出,稳住了大阵阵眼,大势至等菩萨也拼死催动法力,这才勉强护住了,没有让大阵彻底崩溃。 但半空中的弥勒佛,却没有这么好运了。 万佛朝宗大阵受损,两股反噬之力同时作用在他的丈六金身上。 弥勒佛发出一声惨叫,万丈金身表面炸开无数道裂口。 他巨大的身躯被玄黄音波正面击中,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灵山之中。 轰隆! 整座灵山都在剧烈震颤,无数碎石滚落。 弥勒佛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站起身,万丈金身已经缩水到了千丈,周身佛光黯淡。 他死死盯着天穹之上那尊灰蒙蒙的混沌真身,眼中充满了憋屈与惊骇。 为什么? 这里是灵山,是他佛门的大本营。 他有万佛大阵加持,有无尽信仰愿力灌注,本身更是准圣巅峰的修为。 可即便如此,他竟然被苏尘正面击溃了。 苏尘不仅肉身强悍到离谱,甚至能完全催动先天至宝。 此时的苏尘,比解阳山一战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堂堂佛门世尊,就只有这点能耐?” 苏尘脚踏虚空,头悬混沌钟,一步步向着弥勒佛逼近。 他每踏出一步,灵山的空间便随之震颤。 那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势,压得整个灵山抬不起头。 弥勒佛咬着牙,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无法抗衡苏尘。 “苏尘,这是你逼我的。” 第643章 弥勒癫狂抽气运,接引化身现 灵山圣境,弥勒佛一声怒吼过后,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尊灰蒙蒙的混沌真身,双眼逐渐赤红。 他双手猛然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结出一个透着寂灭气息的古老法印。 随着法印结出,整个灵山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 而那震荡的源头来自八宝功德池的方向。 此时,八宝功德池中,原本平静的池水瞬间沸腾。 一朵朵代表着佛门气运的金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池水疯狂下降,化作金色气流,冲天而起。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整个灵山。 一直在八宝功德池中以池水和金莲存在的佛门气运在灵山上空以气运金龙的形象显化而出。 它,庞大的龙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拉扯,化作漫天金光,疯狂倒灌入弥勒佛的体内。 弥勒佛身上的裂痕瞬间愈合,金身再次暴涨,直接突破了千丈大小,达到了万丈极限! 狂暴的气运之力撑得他金身表面渗出无数佛光。 此时弥勒佛的气息似乎打破了准圣巅峰的桎梏,无限逼近那个至高无上的境界。 观音菩萨站在大殿废墟中,看着这一幕,脸色一变。 “世尊!不可!”观音菩萨厉声惊呼,“强抽八宝功德池,截断气运金龙,这是在掘我佛门根基!一旦反噬,灵山万劫不复!” 大势至菩萨也急了,大声劝阻:“世尊三思!西游大劫已生变故,若再损耗气运底蕴,我佛门拿什么镇压三界!” “闭嘴!”弥勒佛低头怒吼,双目喷吐着实质化的金色火焰。 “今日若让苏尘活着走出灵山,佛门还有何威信可言!抽干气运又如何,只要镇杀此獠,本座自能重塑灵山!” 弥勒佛此时已经有些丧失理智。 西游谋划落空,天道功德被夺,如今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苏尘击败。 他心中的执念已化作心魔,不杀苏尘,他道心不稳。 万丈的佛祖金身抬起双臂,整个灵山的天地灵气被瞬间抽干。 灵山的空间碎裂,化作一片混沌。 苏尘站在虚空乱流中,感受着弥勒佛身上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他眉心处,隐没在皮肤下的天眼隐隐跳动。 强抽一教气运加持己身,弥勒此刻的力量,已经短暂超越了准圣的范畴,无限接近了那个境界。 苏尘深吸一口气,灰蒙蒙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烈战意。 “想赌命?我成全你。” 苏尘体内《混沌九转》运转到极致,脊椎大龙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全速运转。 他左手托起千丈大小的混沌钟。 钟体上四十八道先天禁制光芒大放,玄黄之气爆发璀璨的光芒。 紧接着,苏尘右手向虚空一抓。 一柄造型古朴、散发着苍茫气息的巨斧出现在他手中,正是归墟神斧。 《天罡三十六斧》的心法在体内流转。 这门功法早已被苏尘修炼至大圆满。 三十六式斧法,三十六种气血搬运路线,在这一刻合而为一。 苏尘高举归墟神斧。 混沌真身的狂暴气血毫无保留地注入斧身。 归墟神斧发出一声亢奋的嗡鸣,斧刃上吞吐出灰黑色的毁灭锋芒。 他在凝聚“开天”真意。 以混沌九转的肉身,配合混沌钟的镇压,斩出至强一斧。 灵山上空,一金一灰两股力量疯狂攀升。 弥勒佛双掌合拢,挟裹着整个佛门气运的毁灭一击即将落下。 苏尘双手握斧,开天真意锁定了弥勒的眉心。 天地失音,万物死寂。 就在这生死碰撞即将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平淡、沧桑、悠远的佛号,突兀地在灵山虚空中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灵山崩塌的空间裂缝停止了蔓延。 弥勒佛那两万丈高的金身猛地一僵,高举的双臂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八宝功德池和佛门气运金龙之间的联系,被这声佛号硬生生切断了! “噗!” 弥勒佛喷出一大口纯金色的佛血。 万丈的金身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急剧缩水。 转眼间便恢复正常常人大小,从半空中直直坠落,重重砸在灵山之中。 苏尘同样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 他高举的归墟神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竟然难以劈下。 苏尘双目微眯,收起神斧,混沌钟悬浮在头顶,垂下玄黄之气将自己护在其中。 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虚空中,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 一个老者缓缓迈步而出。 老者身披破旧的蓑衣,头戴斗笠,面容古拙,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篙。 正是之前在凌云渡口,撑着无底船渡唐僧过河的那个蓑衣老者,南无宝幢光王佛。 老者现身的刹那,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超越了三界法则的恐怖威压,降临在灵山圣境。 这不是境界的压制,而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这是独属于圣人的威压! 大雷音寺内,观音菩萨、大势至菩萨看清老者面容的瞬间,直接跪伏在地。 “弟子,拜见圣人!” 哗啦啦。 大殿内外,无数罗汉金刚、揭谛伽南、沙弥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没有任何人敢抬头直视老者的面容。 跌落在山中的弥勒佛面如死灰。 他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迹,连忙翻身而起跪在地上。 “弟子弥勒,拜见接引圣人。弟子无能,险些酿成大错,请圣人降罪。” 此时的弥勒佛浑身颤抖,哪里还有半点佛门世尊的威风。 接引化身手持竹篙,静静地站在虚空中。 他没有理会弥勒,也没有看满殿磕头的佛门弟子。 他微微抬起头,将斗笠下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岁月、洞悉世间一切因果的深邃眼眸,看向了半空中的苏尘。 苏尘维持着混沌真身,头顶混沌钟,站在虚空乱流之中,毫不退让地迎上了接引化身的目光。 苏尘眉心的天眼在皮肤下疯狂跳动,混沌钟发出低沉的嗡鸣,抵御着那股无孔不入的圣人威压。 第644章 圣人一语定风波,接引之谋 灵山虚空,灰蒙蒙的乱流之中。 苏尘站在原地,与南无宝幢光王佛无声对峙。 片刻后,南无宝幢光王佛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随后他缓缓收回目光。 刹那间,笼罩整个灵山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苏尘只觉浑身一轻。 他心念微动,眉心跳动的天眼彻底平息。 混沌真身迅速缩小,狂暴的混沌气血内敛入窍穴。 呼吸之间,苏尘恢复了常人大小,一袭青衫在风中微微摆动,神色从容不迫。 “众弟子,随我回大雷音寺。”南无宝幢光王佛嗓音沧桑,转头看向苏尘,“小友既然来了,不妨做个见证。” 苏尘淡然一笑:“圣人相邀,自当从命。” 南无宝幢光王佛手中竹篙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时空瞬间流转。 下一瞬,苏尘只觉眼前景物变幻,人已经站在了大雷音寺的废墟之中。 与此同时,大殿中央金光一闪,刚刚逃出灵山范围的唐僧、金悟明、猪八戒、沙僧和小白龙五人,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凭空拉了回来,稳稳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金悟明大惊失色,阴阳二气瓶瞬间悬于头顶。 “悟明,退下。”唐僧手持锡杖,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大殿正中,原本大雷音寺主位之上属于弥勒佛的莲台,此时南无宝幢光王佛盘膝悬空而坐。 弥勒佛、观音菩萨、大势至菩萨等满殿神佛,此刻皆战战兢兢地侍立在两侧,无人敢落座。 大雷音寺内,梵音若有若无,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气氛。 南无宝幢光王佛端坐高台,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弥勒佛身上。 “西游量劫已结,佛门得失皆是定数。”南无宝幢光王佛声音平缓,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志,“弥勒,不可再为难唐僧师徒。” 弥勒佛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圣人!他们叛出灵山,毁谤佛法,若不严惩,我佛门威信何存!” “妄言!” 仅仅两个字,弥勒佛如遭雷击,喉咙里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低下头,退回人群中,只是那双眼睛怨毒地看着唐僧和苏尘。 南无宝幢光王佛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大殿中央的唐僧。 “唐三藏。”南无宝幢光王佛开口,“你明悟真我,不认同灵山佛门之法。此乃你的缘法。” 唐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谢佛祖认可。” “既如此,我给你一个机会。”南无宝幢光王佛语气无波无澜,“你与弥勒,就在这灵山,公开讲道。灵山上下,所有弟子皆可旁听,自行抉择你二人的佛法修行。” 此言一出,大雷音寺内群佛错愕。 南无宝幢光王佛继续说道:“论道之后,你可带走愿意追随你之人,离开西牛贺洲,赴南赡部洲,另立佛门圣地。灵山,不能阻拦。” 大雷音寺内瞬间炸开了锅。 观音菩萨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弥勒佛更是瞪大了眼睛,圣人这不仅是放过了唐僧,还要让他带走灵山弟子? 唐僧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圣人,竟会给出这样的条件。 “多谢圣人。”唐僧没有拒绝。 他确实需要一个机会,向满天神佛证明他的道。 站在一旁的苏尘,双目微眯,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一个接引!不愧是圣人! 大殿内的诸佛看不透,苏尘却在瞬间看穿了接引的算计。 唐僧虽然叛出了灵山,但他修的依然是佛法,他骨子里依然是个和尚。 去南赡部洲另立门户,看似是分裂了佛门,实则呢? 如今大唐禁佛,灵山的和尚根本踏不进南蟾部洲半步。 但唐僧不同,他是大唐御弟,是李世民钦定的取经人。 他带着新佛法回去,大唐绝不会排斥。 到时候,唐僧在南赡部洲开枝散叶,广收信徒。 那庞大的气运和信仰,最终流向哪里? 依然是佛门! 对于接引这样的圣人来说,灵山是谁当家作主根本不重要,弥勒受多大委屈也不重要。 只要佛门的在扩大,只要气运在增长,分裂成两个派系又如何? 甚至,这种内部的竞争,反而能让佛门气运更加鼎盛。 这位圣人化身,南无宝幢光王轻描淡写间,就将西游量劫失败的死局,再次盘活。 但面对圣人定下的“公平竞争”,他无法在明面上跳出来掀桌子。 唐僧也确实需要南赡部洲作为立足之地去践行他的真佛理念。 但苏尘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南无宝幢光王如愿以偿。 你既然想让佛门分化,不如更彻底一些。 心念电转间,苏尘藏左手轻轻掐动法诀。 他头顶的混沌钟发出一声嗡鸣,玄黄之气垂落。 苏尘眉心天眼一闪,一缕元神悄无声息地遁出体外。 这缕元神借助混沌钟之力,跨越无尽虚空,直奔西牛贺洲浮屠山而去。 主位上,南无宝幢光王佛眼皮微微一动。 圣人洞察万物,苏尘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 但南无宝幢光王佛并未出手阻止,在他眼中,只要佛门气运总体气运不失,其他的一切都是小事。 苏尘就算想搞些风雨,只要动摇不了佛门根基,便由他去了。 “弥勒、唐三藏,你二人做好准备,便向灵山众弟子讲道吧。” “接引佛祖,可能等候片刻,佛门中还有一位也对此次讲道十分感兴趣。” 这时苏尘开口说道。 南无宝幢光王佛闻言看向苏尘,最终缓缓点头:“既然如此,便稍等片刻。” 而大雷音寺之中,大势至和观音等人一脸警惕的看向苏尘,不知道啊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而一旁的弥勒佛死死盯着唐僧,咬牙切齿:“唐三藏,本座会让你知道,你所谓的真佛之道,不过是邪魔外道!” 唐僧手持锡杖,神色淡然:“世尊,真妄不在口舌,而在人心。贫僧洗耳恭听世尊的大道。” 第645章 苏尘的反击,乌巢入局争佛果 西牛贺洲,浮屠山外,一处虚空泛起涟漪。 一缕厚重的玄黄之气自虚空而出,落在一株古树之下,化作一位身穿青衫的青年,正是苏尘的元神化身。 浮屠山中,那株巨大的古树枝桠间,巨大的鸟巢内。 正闭目打坐的乌巢禅师猛然睁开双眼,眼底两团大日金焰剧烈跳动。 他站起身,身形消失在鸟巢内。 同时,浮屠山外,一位身披灰布僧袍的僧人出现,对着苏尘化身双手合十。 “见过道友,不知道友今日来我浮屠山所为何事?”乌巢禅师问道。 苏尘化身没有客套,直入主题:“灵山生变,接引圣人的化身南无宝幢光王佛降临,命唐僧与弥勒公开论道。论道之后,唐僧将带人去南赡部洲另立一脉佛门。” 乌巢禅师闻言,眉头微皱。 “南无宝幢光王佛真是好算计。看似放过唐僧,实则借唐僧之手,将佛法强行渡入大唐。两脉相争,佛门总体气运不减反增。” “圣人自然不会做亏本买卖。”苏尘看着乌巢禅师,“但这也给了你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乌巢禅师目光一凝:“摘星楼上,你曾指点我摆脱妖皇之子因果的办法。莫非就在今日?” “不错。”苏尘点头,“南无宝幢光王佛既然开了分化佛门的口子,那就不差多你这一脉。你此刻去灵山,强行入局,宣告天下,你要立一脉妖佛,专度三界向佛之妖。” 乌巢禅师闻言眼中大日金焰微微跳动。 自洪荒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人走过这条路。 若他能以开创妖佛一脉,便能彻底斩取上古妖皇之子的因果,成就无上正果。 “南无宝幢光王佛会答应?”乌巢禅师问。 “他没理由拒绝。”苏尘语气笃定,“妖族同样拥有庞大气运,若你能立下这一脉,对灵山百利而无一害。西方两位圣人要的是佛门大兴,至于这气运由谁来掌管,他不在乎。” 乌巢禅师沉默片刻,眼中大日金焰猛然暴涨。 他深知苏尘手段通天,想来不会诓骗他。 “此恩,我记下了。” 乌巢禅师对着苏尘深深一拜。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长虹,直奔西方大雷音寺而去。 苏尘化身看着长虹远去,微微一笑,身形随之化作玄黄之气消散。 大雷音寺内。 此时大殿中央,两座高耸的金色法台已经筑起。 弥勒佛盘膝坐于左侧法台之上。 他脸色阴沉如水,他目光扫过下方两侧的满殿神佛,一道道传音落入观音、大势至以及诸位罗汉菩萨耳中。 “今日论道,事关佛门正统。本座希望各位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但在南无宝幢光王佛的眼皮底下,大雷音寺内的菩萨罗汉,皆不敢回应他。 而在右侧法台上,唐僧身披暗金色的天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盘膝而坐。 他双目微闭,面容古井无波,并未有有任何动作。 金悟明、猪八戒、沙僧和小白龙四人分列唐僧身后,兵器在手,严阵以待。 主位之上,南无宝幢光王佛手持竹篙,静静悬浮在半空。 他自然察觉到了弥勒的小动作,但他没有干涉,就像他并未苏尘的小动作一样。 整个大雷音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道金虹自灵山之外落下,来到大雷音寺门外。 满殿神佛齐齐看向门外。 只见大门处,一轮刺目的大日虚影轰然降临。 大日之中,一名身披灰布僧袍的僧人踏着滚滚金焰,大步走入大雷音寺。 正是自浮屠山赶来的乌巢禅师! 弥勒佛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 “乌巢!你一介散修,敢闯我灵山圣境!” 乌巢禅师根本没有看弥勒一眼。 他带着漫天金焰,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一缕玄黄之气跟在乌巢身后来到大雷音寺。 随后隐于混沌钟之中。 苏尘收回那缕元神,瞬间便得知了浮屠山中之事。 他对南无宝幢光王佛道:“接引佛祖,我要等的人已至,可以开始了。” 弥勒佛闻言,顿时明白过来,这乌巢竟然是苏尘叫来的。 他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他知道这要与苏尘扯上关系,绝不是什么好事。 主位之上,南无宝幢光王佛看向乌巢禅师:“你此来可有话说?” 乌巢禅师抬头看着主位上的南无宝幢光王佛,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启禀佛祖,乌巢对佛法亦有感悟。”乌巢禅师声如洪钟,“今日听闻灵山论道,特来讨个位置。” 南无宝幢光王佛看着乌巢,目光深邃。 “你修的大日真火,走的是妖族之道。灵山论道,与你何干?” 乌巢禅师双手合十,大日金焰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佛陀法相。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贫僧愿立一脉,度天下有佛心的妖族。妖若向佛,亦可成正果,请佛祖成全。” 此言一出,大雷音寺内瞬间炸开了锅。 观音菩萨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度化妖族成佛? 佛门虽然也收妖族,但除了那些跟脚深厚之辈,大多都是收走坐骑、护法,当做奴仆使唤。 乌巢这番话,是要给妖族正名,让妖族在佛门有竞争正果的机会! 弥勒佛闻言却彻底破防了。 “荒谬!”弥勒佛怒吼出声,“妖族披毛戴角,生性凶残,也配成佛?圣人,此獠分明是来搅局,请圣人将其逐出灵山!” 南无宝幢光王佛没有理会弥勒。 他那双眼眸,越过乌巢,落在了后方的苏尘身上。 苏尘回以一个平静的微笑。 接引明白了。 这是苏尘对他刚才应对唐僧判出灵山之法的回击。 唐僧分走一脉,去南赡部洲,乌巢再分走一脉,度化妖族。 佛门原本铁板一块佛门,将被一分为三。 如此一来,虽然气运不曾衰落,但佛门再想在三界之中布局,就难以整合所有力量。 但南无宝幢光王佛没有立刻拒绝,他在依旧在算计。 妖族气运庞大,虽然在妖庭覆灭后便散落三界。 若乌巢真能以佛法度化妖族,将部分散落的妖族气运拉入佛门,佛门的总气运必将增长。 如此一来,还能以乌巢一脉制衡那北俱芦洲的万妖国。 “可。” 南无宝幢光王佛轻轻吐出一个字。 弥勒佛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圣人……” 弥勒刚想说话,南无宝幢光王佛手中竹篙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大殿中央,第三座同样高耸的金色法台,在弥勒与唐僧的法台之间,拔地而起。 乌巢禅师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虹落于法台之上。 大日金焰、琉璃佛光、愿力金光。 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大雷音寺内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弥勒佛见状只能闭嘴,坐回莲台。 他死死盯着苏尘,他知道,自己作为佛门世尊的权柄,注定将会在这场讲道之后跌落。 主位之上,南无宝幢光王佛空灵的声音响起。 “佛门发展至今,理念不一。然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尔等皆为佛门弟子,今日尔等便讲道阐述尔等大道,引导佛门众弟子修行。” 第646章 三方论道辨真妄,弟子倒戈气运分 大雷音寺内,三座金色法台呈鼎立之势。 弥勒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怒火。 他知道,今日论道若是输了,他这佛门世尊便真成了三界的笑话。 “天数有定,因果循环。”弥勒佛率先开口,声音宏大,大殿内涌现朵朵金莲,佛光普照。“我灵山承接天命,普度众生。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唐三藏,你背弃灵山,便是背弃天数。乌巢,你区区散修,妄图染指佛门正统。尔等脱离灵山,便是坠入魔道,如何能称佛法?” 弥勒的话语带着世尊果位的威压,字字如雷,直压唐僧与乌巢。 唐僧端坐法台,暗金色的天蚕袈裟流转功德金光。 他抬起眼眸,目光清明,不吃压力。 “世尊口中的天数,不过是灵山的的天数。”唐僧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灵山每一个角落。 “贫僧历经十世轮回,所见皆是众生皆苦。灵山高高在上,圈养众生以收割香火。信佛者得庇护,不信者便受妖魔之苦。这等以威逼利诱换来的信仰,是真慈悲,还是伪善?” 唐僧一开口,周身琉璃佛光普照四方,洒落灵山每一个角落,他身上天蚕袈裟上的禅翼纹路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真我即佛,何须外求。若众生皆能明悟本心,人人皆可成佛,又何须灵山来度?” 此言一出,大殿下方一阵骚动。 不少常年在底层苦修、却始终无法突破的伽南与揭谛,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唐僧的话,戳中了他们心中最深处的疑惑。 灵山的佛法,究竟是度人,还是控人? 弥勒佛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放肆!无我佛门指引,众生只会沉沦苦海!” “灵山的指引,便是将我妖族当做坐骑与奴仆?”乌巢禅师冷笑一声,接过了话头。 他身后大日金焰轰然爆发,万千火鸟在虚空中盘旋,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罗汉纷纷后退。 “众生平等,妖亦有佛性!”乌巢禅师站起身,直视弥勒,“灵山视妖族为草芥,随意打杀、奴役。今日,贫僧便要立下妖佛一脉。不问出身,不看跟脚,只要心中向佛,妖族亦可得正果!” 乌巢禅师双手合十,声音震动三界:“大愿立,妖佛出!” 轰! 西牛贺洲上空,原本散落天地间的妖族气运,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 那些在深山老林中苦苦挣扎、无缘正道的妖修,纷纷抬头看向灵山方向。 滚滚赤色洪流跨越虚空,朝着大雷音寺疯狂汇聚,最终尽数落入乌巢禅师体内。 乌巢身后的佛陀法相,一半是佛光,一半是大日金焰,威势骇人。 “妖言惑众!邪魔外道!”弥勒佛怒不可遏,他猛地站起,“圣人在此,岂容尔等乱我灵山根基!” 他试图调动世尊果位的威压,强行镇压大殿内的骚动。 然而,弥勒佛震惊地发现,他身上的世尊气运,竟然在飞速流失,根本无法形成实质的威压。 “阿弥陀佛。” 大殿角落,一名身披破旧袈裟的沙弥突然站起身。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主位上的南无宝幢光王佛深深一拜,随后转身,径直走到唐僧的法台之下。 “弟子愚钝,苦修千载未得寸进。今日听闻三藏法师真我之言,犹如醍醐灌顶。弟子,愿随真佛修行!” 这名沙弥的举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弟子亦愿随真佛修行!” “弟子愿入妖佛一脉!” 哗啦啦! 大殿下方,数百名罗汉、沙弥、揭谛齐齐站起。 他们有的走向唐僧,有的走向乌巢。 这些底层弟子,早就厌倦了灵山森严的等级和伪善的教义。 唐僧的“真我”与乌巢的“平等”,给了他们打破阶级壁垒的希望。 “反了!你们都反了!” 弥勒佛指着那些倒戈的弟子,手指剧烈颤抖,肥厚的脸颊因愤怒而扭曲。 大势至菩萨和观音菩萨面色铁青,却不敢阻拦。 南无宝幢光王佛就在上面看着,圣人定下的规矩,谁敢动手? 昂! 灵山上空,代表灵山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庞大的金色龙躯在半空中剧烈扭动,随后轰然分裂。 其中三成气运,落入唐僧体内。 唐僧周身气息暴涨,准圣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隐隐向着准圣中期迈进。 另外三成气运,涌入乌巢禅师体内,乌巢头顶的大日金焰化作一顶佛冠。 而弥勒佛身上显化的气运,硬生生被剥离了六成。 “噗!” 气运反噬之下,弥勒佛周身佛光暗淡,他坐在法台之上,面若死灰。 世尊果位,名存实亡。 苏尘站在大殿一侧,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弥勒佛趁着如来轮回,登上佛门世尊之位,本来以为这是自己辉煌的开始,没想到自他接手西游大计以后,佛门处处碰壁。 最终西游量劫结束,佛门谋划落空,他还要被分润气运,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主位之上,南无宝幢光王佛看着分裂的气运,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虽然气运一分为三,但由于乌巢引来了妖族气运,佛门的总气运反而比之前壮大了几分。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至于弥勒的态度,这位圣人并不在乎。 大雷音寺内,金光与赤焰交织。 气运金龙崩裂的余波还未散去,一阵宏大的天音轰然降临。 两枚璀璨的全新的佛门果位,自虚空浮现,分别落向唐僧与乌巢禅师。 唐僧端坐法台,双手合十。 随着果位落下,他体表那件暗金色的天蚕袈裟疯狂震颤,六对蝉翼纹路亮起刺目的光华。 脑后,一轮凝如实质的功德光轮缓缓升起。 第647章 论道落幕,天降果位 “心觉功德佛。” 大道之音在灵山所有人心中回荡。 唐僧体内的法力节节攀升,准圣初期的境界瞬间大圆满,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准圣中期的门槛。 另一边,乌巢禅师沐浴在更加狂暴的金光中。 他身后的大日金焰与佛光彻底融合,化作一尊头戴佛冠、身披赤金袈裟的万丈法相。 “大日如来佛。” 果位降下,乌巢禅师仰天长啸,困扰他无数个元会的妖皇之子因果,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主位之上,南无宝幢光王佛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无悲无喜。 下方法台上的弥勒佛,面色难看,眼中怒火难以抑制。 大日如来!心觉功德佛!这两个果位是从他佛门世尊果位之中硬生生分出去的。 果位凝聚并未结束。 又是四颗果位垂落,直奔唐僧身后的徒弟几人。 金悟明任由果位入体,阴阳二气他头顶盘旋,黑白二气与佛光交织。 最后他得了“阴阳真悟佛”果位,刚突破不及的准圣中期修为瞬间稳固。 沙僧双手合十,面色虔诚,化作“南无净心菩萨”。 小白龙敖烈发出一声龙吟,化作“白龙菩萨”。 最后一枚果位盘旋于猪八戒头顶,但猪八戒却以法力拒绝果位落下。 大势至菩萨冷冷看着猪八戒:“猪八戒,你拒绝我佛门果位,是何意?” 猪八戒抬起头,看着那佛门果位,眼中毫无欣喜之色。 他猛地直起身躯,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在他体内爆发。 猪八戒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压抑多年的抑郁之气。 他一把扯住身上那件僧袍,用力一撕。 刺啦! 僧袍碎裂,化作漫天布屑纷飞。 布屑之下,是一套银光闪烁、威风凛凛的连环战甲。 那张俊朗刚毅的面容上,再也找不到半点昔日猪妖的猥琐。 他反手拔出九齿钉耙,身形暴起,迎着那道降下的果位金光,狠狠一耙挥出。 轰! 法力直接将那道佛门果位砸得粉碎,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大雷音寺内,死寂一片。 观音菩萨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连那些倒戈的底层罗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拒绝天道果位?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目光桀骜地扫过满殿神佛,说道:“我可不想成佛!” 他转过身,看向法台上的唐僧。 “师父。”猪八戒收起浑身的狂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重,“西天已到,经已取完,我的使命算是完成了。” “这佛,我不当了。” “我要去追寻我的真爱。” 唐僧看着眼前英武不凡的天蓬元帅,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劝阻,也没有责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八戒。”唐僧声音平缓,“愿你此去,得偿所愿。” “多谢师父!” 猪八戒大笑一声,身上银甲在熠熠生辉。 “放肆!” 弥勒佛终于找到了出手的借口。 “叛出灵山,还敢毁坏佛门果位。今日本座便将你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弥勒佛身上准圣巅峰的法力轰然沸腾,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手凭空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机,直接抓向猪八戒。 猪八戒见状握紧了九齿钉耙,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就在佛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铛! 一声悠扬的钟鸣在大殿内炸响。 苏尘站在一侧,头顶混沌钟出现,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飞向猪八戒,将挡在猪八戒后面。 砰! 弥勒的佛手砸在玄黄光幕上,瞬间崩碎。 混沌钟的力量让弥勒佛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弥勒,你可要想清楚出手的后果。”苏尘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圣人定下的规矩,你也敢破?” 弥勒佛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苏尘。 主位之上,南无宝幢光王佛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出言斥责,而是直接开口:“论道已毕。” 南无宝幢光王佛声音空灵,传遍灵山,“心觉功德佛,大日如来佛,尔等尽快带人离去。自寻道场,另立圣地。” 话音落下,他冷冷扫了弥勒一眼。 下一刻,南无宝幢光王佛化作点点佛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圣人退场。 大雷音寺内的压抑气氛终于散去。 弥勒佛站在莲台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气势如虹的唐僧与乌巢和头悬混沌钟的苏尘。 打,打不过;留,留不住。 “既然二位佛祖已经另立一脉,还是尽早离开灵山吧!” 乌巢禅师闻言,大笑出声。 “弥勒,这灵山本座也不想久待,本座去也!” 他大袖一挥,漫天大日金焰化作一片赤金色的火云,将倒戈的佛门弟子用火云托起。 “走!” 乌巢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长虹,带着众弟子直接冲出灵山,直奔西牛贺洲浮屠山而去。 金悟明代替唐僧施展空间神通,将追随唐僧的佛门弟子尽数收入其中。 这时唐僧起身,他身上的准圣佛光,开始一点点收敛,身上的功德至宝天蚕袈裟,光芒黯淡,化作了一件普通的灰布僧袍。 脑后的功德光轮也隐没入体。 短短几息时间,那个刚刚证得“心觉功德佛”果位的准圣大能,褪去了所有神异,变成了一个手持禅杖、面容清俊的凡间和尚。 唐僧一步步走下法台,走到苏尘面前。 他双手合十,对着苏尘深深一拜。 “苏先生。” 唐僧的声音平和:“西游量劫结束,小僧想请你跟我走一趟。” 他抬起头,目光清明。 “不知先生,可愿与小僧同行?” 苏尘看着眼前这个真正明悟了本心的和尚,他知道,唐僧这是要去见陈光蕊和殷温娇,完成他作为“陈彦”的因果。 “好。”苏尘点了点头,“我陪你走一遭。” 见苏尘同意,唐僧嘱咐金翅大鹏带着众弟子的师弟们前往长安等他。 “好。”金悟明对着苏尘和唐僧拱了拱手,“师父,我们在长安等你。” 随后他带着猪八戒、沙僧、小白龙,化作一道金光破空离去。 金翅大鹏等人离开后,苏尘与唐僧也不久待。 苏尘大袖一挥,混沌钟微微颤动,灵山虚空直接被打开一道空间通道。 他叫上唐僧,两人并肩踏入空间通道,消失在灵山。 南赡部洲,那个偏僻宁静的小山村。 村口的几棵老树下,几个孩童正在追逐打闹。 虚空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 一袭青衫的苏尘,与一身灰布僧袍的唐僧,凭空出现在村外那条土路上。 远处的学堂里,隐隐传来孩童们拖长了音的读书声。 唐僧握着禅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向着村东头那户旧院走去。 院门半掩着。 院子里,殷温娇正坐在木桌旁,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一件青色的儒衫。 她的两鬓,比当年又多了许多白发。 第648章 善尸还恩伴红尘,佛心无憾赴长安 夕阳西下,橘色光晕洒在陈家小院的篱笆墙上。 唐僧见院门半掩,直接推开门走进院子。 “吱呀。” 殷温娇听到门响,手里的针线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门口。 只见一袭灰布僧袍的唐僧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九环锡杖。 一身青衫的苏尘站在他身旁,神色恬淡。 殷温娇愣了许久,手里的针线滑落在地。 “彦儿?”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 厨房门中,陈光蕊端着一盆水走出来。 看到院门处的人影,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水花溅湿了他的布鞋。 他老了许多,背脊不再像当年那般挺直,眼角爬满了皱纹。 “爹,娘。孩儿回来了。”唐僧走上前,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头。 陈光蕊快步上前,一把扶起唐僧,上下打量,眼眶瞬间红了。 殷温娇更是直接抱住唐僧的手臂,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屋里传来拐杖杵地的声音。 张氏步履蹒跚地走出来,她更老了,老得几乎走不动路,眼睛也看不清了。 “是彦儿回来了吗?”张氏摸索着往前走。 唐僧赶紧迎上去,扶住张氏的手:“奶奶,是我。” 看着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亲人,唐僧握的手微微收紧。 他如今已是准圣初期,寿元无尽,可父母和奶奶却只是凡人,寿不过百年。 仙凡殊途的寿命鸿沟,化作一丝红尘之悲,在他心底蔓延。 苏尘走进院子,顺手关上院门。 混沌钟的玄黄之气悄无声息地散开,将这座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苏先生。”陈光蕊擦了擦眼泪,对着苏尘深深作揖,“多谢先生护佑我儿归来。” 苏尘微微颔首:“进屋说吧。” 一家人簇拥着唐僧进屋。 “彦儿,你这次回来,灵山那边……”陈光蕊满脸担忧。 他知道佛门的势力有多大,生怕儿子是偷偷跑回来的。 唐僧神色平静,语气温和:“爹,娘,你们放心。孩儿已经彻底摆脱了灵山的控制。从今往后,灵山再也无法管到我了。” 陈光蕊和殷温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狂喜。 十三年来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殷温娇捂着嘴,喜极而泣。 唐僧看着父母脸上的皱纹,深吸一口气。 他体内,刚刚证得的“心觉功德佛”本源流转。 “爹,娘,奶奶。孩儿不孝,未能常伴膝下。今日,便先还这生养之恩。” 话音落,唐僧眉心亮起一点璀璨的金芒。 那是天道功德与准圣佛法融合的力量。 金光扩散,化作绵绵密密的光雨,笼罩住陈光蕊、殷温娇和张氏三人。 这光雨十分温和,渗入三人的皮肤、血肉、骨骼。 陈光蕊只觉浑身一暖,常年伏案教书落下的腰酸背痛瞬间消失。 他直起腰,呼吸变得绵长有力。 殷温娇眼角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两鬓的白发从根部开始转黑。 变化最大的是张氏。 她原本佝偻的背脊缓缓挺直,浑浊的双眼重新焕发神采。 这是唐僧利用天道功德和自己的真佛之力,为亲人洗筋伐髓,祛除了他们体内的所有暗疾与衰老之气。 “这……这……”陈光蕊看着自己恢复力量的双手,又看看变年轻的妻子,满脸震撼。 “无病无灾,长命百岁。”唐僧收敛佛光,轻声说道。 殷温娇摸着自己的脸,眼泪再次落下,这是欣喜的泪水。 洗礼过后,一家人说着话。 许久后殷温娇挽起袖子,去灶房做饭,陈光蕊也去帮忙烧火。 半个时辰后,一桌丰盛的农家菜摆在木桌上。 炒青菜、炖豆腐、还有一盘切好的腊肉。 这一顿饭吃得温馨无比。 陈光蕊和殷温娇不断给唐僧夹菜,唐僧来者不拒。 苏尘坐在一旁,偶尔喝一口陈光蕊珍藏的劣质米酒,看着这一家人的团聚。 饭后,殷温娇收拾了碗筷,一家人再次坐在堂屋里。 陈光蕊看着唐僧,犹豫了一下,问道:“彦儿,你既然摆脱了灵山,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 唐僧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对着陈光蕊、殷温娇和张氏,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爹,娘,奶奶。红尘虽好,但孩儿已寻得大道。天下苍生尚在苦海,孩儿不能止步于此。” 殷温娇脸色一白,眼眶瞬间红了:“你……你还是要走?” 唐僧站起身,目光清明:“孩儿要走,但陈彦会留下。” 陈光蕊一愣:“什么意思?” 唐僧没有解释,他双手合十,一道散发着金光的虚影从他体内一步跨出,正是唐僧在大雷音寺功德圆满时斩出的善尸。 金光散去,堂屋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书生袍,眉眼轮廓与唐僧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没有唐僧身上那种悲天悯人的佛性,反而透着一股书卷气和朝气。 陈光蕊夫妇和张氏都看呆了。 唐僧看着自己的善尸,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枚金色佛印。 “我以真佛之名,封你修为,绝你记忆。从今往后,你便是陈光蕊之子,陈彦。” 唐僧一指点在善尸眉心。 金色佛印没入善尸体内。 刹那间,善尸身上那股属于准圣的气息退去。 他体内的仙道法则、佛门记忆,被唐僧封印。 除非唐僧本尊身死道消,或者唐僧自主解除,否则这道封印永远不会解开。 善尸眼中的神光渐渐散去,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陈光蕊和殷温娇,本能地喊了一声:“爹,娘。” 殷温娇听到这个称呼如遭雷击,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善尸的脸。 温热的,有呼吸,有心跳,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是陈彦。”唐僧看着父母,眼神温和,“他没有法力,不会长生。他会像一个普通凡人一样,生老病死。他会代替我,在你们膝下承欢尽孝,陪你们走完这一世。” 陈光蕊嘴唇发颤,看着唐僧,又看看那个青衫书生。 他明白,这是儿子能给他们的,最好的结局。 “彦儿……”陈光蕊老泪纵横。 唐僧微微一笑,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心底最后一丝执念轰然消散。 灵山的佛法教人斩断尘缘,抛家弃子。 但他不一样,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自己的红尘牵挂。 红尘因果已了,他的真佛之心,再无一丝破绽,圆满无暇。 唐僧转过身,看向一直未曾说话的苏尘。 “苏先生,我们走吧。” 苏尘放下手中的酒碗,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完全变成凡人的“陈彦”,点点头道:“走吧。” 二人话音未落,便踏空而起,乘云直奔大唐。 小院里只剩下陈光蕊一家四口。 凡人陈彦挠了挠头,看着流泪的父母,有些不知所措:“爹,娘,你们哭什么?我肚子有些饿了,还有饭吗?” 殷温娇破涕为笑,一把拉住他的手:“有,娘这就去给你做。” …… 九天之上,罡风呼啸。 苏尘与唐僧并肩立于云端,脚下,是广袤无垠的南赡部洲。 “心无挂碍,感觉如何?”苏尘负手而立,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唐僧看着远方,眼神无比坚毅深邃:“很好,接下来我要走出一条真正的普度之路。” 苏尘闻言微微一笑。 第649章 人道气运的威慑,再见李世民 长安城,大唐皇宫,偏殿。 先苏尘与唐僧到长安的金悟明坐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 他堂堂准圣中期大能,此刻体内的阴阳法力却如同陷入泥沼,流转极为滞涩。 坐在他旁边的猪八戒更是不堪,太乙金仙巅峰的修为被压制得死死的。 一旁的沙僧和小白龙敖烈同样面色难看,如坐针毡。 主位之上,大唐皇帝李世民端坐,一身明黄龙袍,不怒自威。 “陛下。”金悟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灵山生变,我师父已脱离西方佛门,自立一脉,带着真佛法门正在赶回长安的路上。我等先行一步前来通报,如今事情交代完毕,我等就先告辞了。” 李世民闻言,嘴角露出笑容。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这四位在三界中都赫赫有名的仙佛。 “四位皆是神通广大之辈,请自便吧。”李世民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自苏尘传下《武道真解》,大唐建立辖仙司。 如今大唐武风鼎盛,民间武夫如雨后春笋,辖仙司更是网罗了无数武道强者。 人道气运与国力息息相关。 如今的大唐国力强盛至极,盘踞在长安上空的那条气运金龙,早已凝如实质。 在这股人道气运的镇压下,就是准圣来了,若敢在长安城内动用法力,也会遭到气运金龙的镇压。 “那我等就告辞了。”金悟明拱了拱手,苦笑道,“这人道气运排斥一切仙道法力,我等留在这里,一身修为十去其九,实在难受。我们打算前往城外金山寺,在那里等候师父。” “也好。”李世民点头,“朕会派人前往金山寺打点,绝不怠慢四位。” 金悟明四人如蒙大赦,连连拱手,转身快步走出大殿,化作四道流光,逃也似的离开了长安城。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殿门处,抬头看向天空。 常人看不见,但他这位人皇却能清晰地看到,云霄层中,一条长达万丈的金色巨龙正在缓缓游动。 “仙佛妖魔,又如何?”李世民双手负在身后,“在朕的大唐,就得守朕的规矩。” 在金翅大鹏几人离开后数个时辰,长安城外,云端之中。 苏尘与唐僧并肩而立,俯瞰着前方那座宏伟的巨城。 唐僧刚刚证得“心觉功德佛”果位,准圣初期的修为圆满无暇。 但此刻,他看着前方的长安城,眉头却紧紧皱起。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的虚空中那条盘踞在长安上空的万丈气运金龙,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他这个准圣都感到一阵心悸。 “好霸道的人道气运。”唐僧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这股力量排斥一切超凡脱俗之法。若强行闯入,必遭反噬。其威势,恐怕不弱于一位准圣巅峰大能。” 唐僧转头看向苏尘:“苏先生,人道气运不可轻辱。我们还是降下云头,从城门步行入城吧,以示敬意。” 苏尘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云端。 他看着那条张牙舞爪的气运金龙,微微一笑。 在他识海深处,那方紫铜色的崆峒印微微一颤。 一股代表着人族正统与先贤意志的气息,自苏尘的眉心弥漫开来。 昂! 长安上空,原本闭目盘旋的万丈气运金龙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犹如日月般的巨大龙目中,没有丝毫被打扰的愤怒,反而透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狂喜与亲昵。 一声龙吟炸响。 紧接着,让唐僧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那条让准圣都感到窒息、排斥一切仙佛的气运金龙,竟直接从云端俯冲而下。 庞大的龙躯在半空中急剧缩小,化作数丈大小,一头扎到了苏尘面前。 硕大的金色龙头低下,,在苏尘的肩膀和脸颊上亲昵地蹭来蹭去。 金色的龙须随风飘动,发出阵阵欢快的低吟。 唐僧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修的是真佛之道,心境早已古井无波,但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大唐的国运金龙,是人道气运的具象化! 连灵山世尊弥勒佛来了,也得被这股气运压制。 可现在,这条金龙竟然在讨好苏尘? “走吧。”苏尘伸手拍了拍金龙的脑袋。 金龙发出一声欢鸣,龙躯在苏尘和唐僧附近盘旋。 璀璨的金光将两人托起,直接入了长安城。 长安城内,皇宫,两仪殿前的广场。 大内禁军正在巡逻,这些禁军不仅装备精良,且人人身上都散发着强悍的气血波动。 他们修炼的,正是苏尘当年留下的《武道真解》。 突然,半空中金光大作。 一道长虹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了两仪殿前宽阔的广场上。 “护驾!有刺客!” 禁军统领厉喝一声。 呛啷啷! 禁军手中的百炼钢刀同时出鞘。 金光散去,显出唐僧与苏尘的身影。 “阿弥陀佛。”唐僧上前一步,单手竖立胸前,“贫僧唐三藏,自西天归来,求见大唐皇帝陛下。” 禁军统领听到唐僧的身份,不敢怠慢,立刻收刀入鞘,抱拳道:“原来是圣僧!请圣僧稍等,末将这就去通报陛下!” 说完这位禁军统领吩咐手下前去禀报。 此时的两仪殿内,李世民正在批阅奏折。 得到禁军禀报的消息的太监近身低声道:“陛下,唐三藏自西天归来,此刻就在两仪殿外!” 李世民闻言放下手中的笔。 “哦,御弟回来了?”李世民起身,“那你们随朕去见一见吧。” 李世民龙行虎步,在一群太监和宫女的簇拥下,快步走出两仪殿。 跨出殿门,李世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广场中央的唐僧。 “御弟!”李世民大笑出声,快步走下汉白玉台阶。 唐僧见状,也迎上前去,微微躬身:“见过陛下。” 就在这时,李世民的余光扫到了站在唐僧身侧的那道青衫身影。 那个面容,那股超然物外、却又深不可测的气质,李世民永远不会忘记。 当年那个点醒他,传下《武道真解》,重塑他儿子李行健根基,随后拂衣而去的活神仙,竟然又回来了! 李世民松开唐僧的手,快步走到苏尘面前。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微微躬身。 “李世民,见过悟尘道长!” 第650章 两仪殿内论佛门 李世民的声音在两仪殿前的广场上回荡。 周围披甲执锐的禁军统领、随侍的太监,看到李世民的动作僵立当场。 李世民乃是如今三界人族最强大的国家的皇帝,如今大唐气运鼎盛,人道昌隆,便是天庭正神下凡,李世民也只需微微颔首。 但此刻,这位千古一帝,竟向一个青衫道人躬身行礼。 唐僧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色平淡。 苏尘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伸手虚扶:“陛下客气了。一别五年,大唐气象,远超当年。” 李世民直起身,目光灼灼:“若无道长当年的指点,大唐何来今日之盛世?朕这些年,无一日不盼道长重返长安。” 苏尘笑了笑:“叙旧不急。我这次来,除了陪三藏走一趟,也想看看行健那小家伙。” 听到苏尘主动提起李行健,李世民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心腹太监:“立刻去后宫,把行健带到御花园!传令下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御花园半步!” 老太监连忙行礼,领命而去。 苏尘微微侧身,指了指唐僧:“陛下,那你们先谈正事吧,我去御花园见行健。” 李世民吩咐身边一位宫女为苏尘引路去御花园。 等目视苏尘离开后,他才将目光转向唐僧,脸上的笑容收敛,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深沉。 “御弟,请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两仪殿。 两仪殿内,光线明亮。 角落的错金铜炉里,升腾着淡淡的龙涎香。 殿外阳光洒在汉白玉石阶上,金甲禁军肃立。 长安城上空,那条万丈气运金龙缓缓游动,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座皇宫。 李世民端坐上位,吩咐殿内的宫女为唐僧搬来座椅。 宫女搬来一张紫檀衣,奉上香茗后,迅速退下,轻轻将殿门闭上。 “恭喜御弟此去西天,历经磨难,终成正果。”李世民端起茶盏,拨弄着茶叶,“朕听闻,御弟已证得‘心觉功德佛’,脱离了灵山?” 唐僧双手合十:“陛下,贫僧已立下真佛一脉,与西方大雷音寺再无瓜葛。” “好。”李世民放下茶盏,称赞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格外响亮。 李世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刺唐僧:“御弟既然立了新脉,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大唐疆域辽阔,名山大川无数。五岳之中,御弟看上了哪一座?朕可以下旨,为你划拨百里封地,起一座宏伟的庙宇,塑百丈金身。” 李世民此话意有所指,让大殿内的氛围有些微妙。 龙涎香的烟气笔直上升,没有一丝风。 唐僧并未马上回答李世民,他知道这是帝王的试探。 李世民的话听着是大大的封赏,实则是悬在他头顶的屠刀。 大唐如今武风鼎盛,辖仙司武道强者众多,李世民最排斥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圈地收香火的仙佛。 唐僧若是敢点头要那百里封地,要那百丈金身。 李世民或许会给,但日后必然会被李世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面对李世民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唐僧神色不变。 “陛下好意,贫僧心领。”唐僧语气平和,“但贫僧不要名山大川,也不要封地金身。” 李世民眼睛微眯:“哦?那御弟想要什么?” “贫僧要入红尘。” 唐僧迎上李世民的目光。 “灵山的佛法,高坐莲台,受人香火,却不问人间疾苦。而贫僧的佛法不在庙宇,不在金身,而在众生之中。” 唐僧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贫僧带回来的弟子,不会去深山老林建道场。他们会脱下锦斓袈裟,穿上粗布麻衣。哪里有病痛,他们就去哪里熬药治病;哪里有饥荒,他们就去哪里开荒种地;哪里有祸患,他们就去哪里平息祸患。” 唐僧双手合十,对着李世民微微躬身。 “大唐的百姓,不需要向我们下跪,也不需要给我们上香。。这,就是贫僧的真佛之道。” 两仪殿内,李世民死死盯着唐僧。 他设想过唐僧会讨价还价,设想过唐僧会以佛法蛊惑他,但他没想到,这位刚刚在灵山硬刚世尊弥勒、分走佛门气运的大能,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不建道场,不收香火,只行走于红尘之中。 这哪里是高高在上的仙佛? 这分明是送上门来给大唐出力的绝顶强者! 李世民心中的戒备逐渐放下。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下来,一把抓住唐僧的手臂。 “哈哈哈!” 李世民仰天大笑,笑声震动两仪殿。 “好一个真佛之道!好一个心觉功德佛!” 李世民用力拍着唐僧的肩膀:“御弟,你这佛法,甚得朕心!!只要你真能做到你说的,大唐境内,你的人畅通无阻!” 原本可能爆发的皇权与神权的冲突,在唐僧的真佛之道下消弭于无形。 两仪殿内,李世民和唐僧在交谈之时。 御花园内,百花争艳,阳光穿过枝叶,在青石砖上洒下斑驳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苏尘一袭青衫,负手站在一株牡丹前。 “殿下!殿下您慢些!” 远处传来太监们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拱门处猛地冲了进来。 来的是一个五岁左右的男童,穿着明黄锦衣,跑得极快。 来的正是大唐皇子,李行健。 他每一步踩下,坚硬的青石板都隐隐震颤。 凡人之躯,五岁幼童,跑完大半个皇宫,竟面不红气不喘,体内甚至传出微弱的气血轰鸣声。 李行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花丛前的苏尘。 他眼睛一亮,脚下猛地发力,像一颗小炮弹般直直冲了过去。 第651章 御花园苏尘泼冷水,金山寺八戒等承诺 苏尘转过身,看着冲过来的幼童,微微一笑。 他体内混元法力暗中流转,化作一团柔和的气劲,稳稳托住了飞扑而来的李行健。 李行健不仅不怕这股无形的力量,反而瞪大纯净的双眼,咯咯笑着,一把抱住苏尘的大腿。 “先生抱!”李行健奶声奶气地喊着,仰着头,小脸红扑扑的。 苏尘弯下腰,双手穿过李行健的腋下,将他抱了起来。 接触的瞬间,苏尘识海深处,那方紫铜色的崆峒印微微震颤。 一股极微弱的人道气运,顺着李行健的小手,与苏尘的气息交融。 苏尘察觉到这一幕,目光微闪。 随后他以神识探查李行健的身体。 只见李行健经脉宽阔坚韧,骨骼莹白如玉。 五年的时间,这具曾经先天不足的肉身,已经在苏尘留下的手段的洗礼下成为了武道宝体。 更让苏尘欣慰的是,李行健识海深处,当年他留下的《武道真解》封印,已经开始松动。 那股“宁折不弯、人定胜天”的前世武仙意志,正在这具幼小的身躯内蛰伏、复苏。 当年那个在沙场上战死不退的武仙,终于要在这盛世大唐,重新拔剑了。 “长高了不少。” 苏尘伸手揉了揉李行健的脑袋,眼底闪过一抹温柔之色。 御花园内,苏尘陪着李行健嬉戏玩闹。 一旁的宫女太监们十分吃惊的看着在苏尘面前乖巧的李行健。 他们没想到在宫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也有这么乖巧的一面。 李行健正趴在苏尘怀里休息时,一阵脚步声从御花园外传来。 在两仪殿谈论完的李世民与唐僧并肩走入园中。 李世民一眼就看到了被苏尘抱在怀里,正揪着苏尘衣领玩耍的李行健。 这位千古一帝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小子平时连朕的胡子都敢拔,后宫的妃嫔谁也管不住他。到了先生这里,倒成了乖猫。” 李世民语气里带着几分吃醋,但更多的是欣慰。 苏尘家李世民与唐僧来了,将李行健放下,拍了拍他的后背:“去玩吧。” 李世民身后的老太监赶紧上前,哄着李行健离开。 李行健被太监牵着手往外走,噘着嘴不愿离开。 他一步三回头,大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泪花,直到看不见苏尘的身影这才回头跟着老太监返回后宫。 李行健走后,李世民走到石桌旁坐下,将唐僧不立道场、游历红尘的打算说了一遍。 “先生,御弟的决定,朕已经应允了。” 苏尘在对面坐下,微微点头:“三藏此举,甚好。” 他看向唐僧:“灵山的佛法,重在塑金身、收香火,让百姓将希望寄托于泥塑木雕。而你的道,是在告诉百姓,能救他们的只有自己。。” 唐僧双手合十:“先生懂我。” 三人又聊了片刻,唐僧站起身,向两人辞行。 “陛下,先生。贫僧的徒弟还在城外金山寺等候,贫僧也该去与他们汇合,商议南赡部洲的传法事宜了。” “去吧。”李世民点头。 苏尘叫住唐僧:“三藏,带句话给八戒。” 唐僧停下脚步:“先生请讲。” “转告八戒,让他在金山寺等我。我曾许他一个承诺,如今是时候兑现了。” 唐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承诺,但还是郑重点头,随后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御花园内只剩下苏尘与李世民两人。 李世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先生。”李世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五年了,朕的大唐,已经不是当年的大唐了。” “辖仙司暗中运转,如今已招募、培养了数千名武道强者。其中不乏能生撕虎豹、硬抗法术的高手。长安城上空的气运金龙,更是凝如实质,连准圣都不敢在此造次。” 李世民抬起头,眼中满是帝王的野心与霸气:“先生,朕觉得,大唐已经有了向外露出锋芒的实力。那” 苏尘静静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身上的霸气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先生以为不可?” “陛下,你糊涂了。”苏尘放下茶盏,声音微冷。 李世民一愣。 “你以为大唐这五年的安宁,是因为你辖仙司那几千个武道高手?”苏尘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李世民的膨胀,“大唐能安稳发展,是因为西游量劫牵扯了天庭和佛门所有的精力。他们没空搭理南赡部洲。” 苏尘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现在量劫结束了。佛门虽然分裂,但气运未减;天庭依然高高在上,三界即将迎来一段和平期。你猜,他们闲下来之后,目光会看向哪里?” 李世民脸色微变。 “大唐的人道气运确实强,气运金龙确实能镇压准圣。”苏尘语气严厉,“但出了长安城呢?出了大唐疆域呢?你那几千个武者,对上天庭的天兵,对上灵山的罗汉,能做什么?” 李世民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刚刚重拾的万丈雄心,被苏尘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先生教训得是。是朕狂妄了。”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苏尘深深一揖,“请先生教朕。” 苏尘看着这位千古一帝,知道他只是被眼前的繁荣迷了眼。 “九个字。”苏尘竖起三根手指。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大唐现在最需要的,是蛰伏。”苏尘定下基调,“把武道推向更深层次,普及到军中,普及到民间。让行健这批新生代彻底成长起来。在此之前,大唐绝不能主动露出獠牙,去挑衅天庭和佛门。” “表面上,你依然要敬天法祖。等哪一天,大唐已经积蓄够力量,而三界再起动乱,你再谈亮剑不迟。” 李世民重重点头:“朕明白了。大唐,继续蛰伏!” …… 长安城外,金山寺。 古刹幽静,钟声回荡。 后山的禅房内,猪八戒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柱子上啃着一颗果子。 金悟明、沙僧和小白龙坐在旁边打坐。 虚空泛起涟漪,唐僧的身影出现在禅房内。 “师父!”四人连忙起身。 唐僧点点头,目光落在猪八戒身上。 “八戒,苏先生让我带句话给你。” 猪八戒一愣,随口问道:“苏尘兄弟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在金山寺等他。”唐僧复述道,“他曾许你一个承诺,如今是时候兑现了。” 猪八戒闻言,手中的灵果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那张英武刚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紧张的神色。 承 第652章 苏尘赴约,威名震天王 长安城外,金山寺。 古刹后山的禅房外,猪八戒身披银色战甲,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他那张恢复了前世天蓬元帅英武面容的脸上,满是局促与不安。 他时不时低头整理一下战甲的边缘,又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生怕哪里不够整洁。 虚空微微扭曲。 一袭青衫的苏尘从空间通道中迈出,落在院中。 他在御花园与李世民聊完以后,就直接告辞,来到金山寺。 “苏尘兄弟!”猪八戒看到苏尘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苏尘上下打量了猪八戒一眼,银甲锃亮,身姿挺拔,确实有有了当年天河水军大元帅的威风。 “怎么?”苏尘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堂堂天蓬元帅,怎么在此踌躇,你若是不想去见嫦娥仙子,那我可就回花果山了。” 说着,苏尘作势转身。 “别别别!”猪八戒急了,一把扯住苏尘的青衫袖口,脸庞涨得通红,“好兄弟,哥哥我盼这一天盼了多少年了,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开玩笑!” 这时,禅房内的金悟明、沙僧和小白龙走了出来,看到猪八戒这副窘迫的模样,金悟明率先大笑出声:“八戒,你当年在福陵山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扭捏。” 沙僧和小白龙也跟着笑了起来。 猪八戒老脸一红,瞪了金悟明一眼:“去去去,你个只知道修行的懂什么叫情爱!” 笑闹过后,猪八戒收敛了神色。 他转过身,面向刚刚走出禅房的唐僧,躬身行礼。 “师父。”猪八戒声音低沉,“老猪这就走了。西天取经这一路,多谢师父照拂。” 唐僧走上前,伸手将猪八戒扶起,双手合十,目光温和:“八戒,去吧。愿你此去,得偿所愿,圆满红尘因果。” 猪八戒重重点头,随后他又看向金悟明三人,重重抱拳:“几位师兄弟,保重。”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苏尘,眼神变得坚定:“苏尘兄弟,那我们出发吧!” 苏尘微微颔首。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直冲九霄,破开罡风层,朝着天界飞去。 天庭,南天门外。 高大的南天门前,两队天兵披甲执锐,煞气腾腾。 镇守此地的,依旧是四大天王之一的增长天王。 他手持慧剑,目光如电,扫视着下界通往天庭的入口。 两道流光自下界极速掠来,毫无减速之意,径直冲向南天门。 “来者何人!” 增长天王眉头一皱,厉喝出声。 他一步跨出,一身威压轰然爆发,手中慧剑出鞘半寸,剑鸣声响彻云霄。 周围的天兵齐刷刷举起长戟,直指来人。 流光消散,一袭青衫的苏尘与一身银甲的猪八戒,并肩立于南天门外。 增长天王的目光落在猪八戒身上,先是一愣。 天蓬元帅?他不是被打入凡间投了猪胎吗?怎么恢复真身了? 随后,增长天王的目光平移,落在了旁边的苏尘身上。 看清那张平静淡然的脸庞,增长天王出鞘半寸的慧剑“咔哒”一声,直接缩回了剑鞘。 他脸上的威严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苏尘! 这个名字,如今在天庭仙神的圈子里,简直如雷贯耳。 前些时日下界解阳山那一战,天庭仙神早有耳闻。 眼前这个青衫道人,力压佛门三大准圣,全身而退。 他一个守门天将,拿什么拦? 增长天王脸上的肌肉迅速调整,原本的冷厉瞬间化作春风般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甚至微微弯下了腰。 “原来是苏道友和天蓬元帅。”增长天王语气十分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不知二位今日上天,有什么事?” 猪八戒看着增长天王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心中暗爽。 当年他被贬下凡时,这些天将可没少落井下石。 苏尘神色平淡,看着增长天王,说道:“我带朋友去一趟太阴星,拜访太阴星君。天王要拦?” 苏尘的语气很轻,听不出喜怒。 但落在增长天王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拦?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拦。 天庭的规矩是给弱者定的,面对这种随时能掀翻南天门的狠人,规矩就是个屁。 更何况,对方要去的地方是太阴星。 那地方的主人,连玉帝都不愿轻易招惹。 “道友说笑了。”增长天王连连摆手,侧开身子,让出通道,“道友与星君交好,去太阴星自然无碍。二位请进。” 他转头对着那群还举着长戟发呆的天兵怒吼:“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给苏道友让路!” 天兵们如梦初醒,慌忙收起兵器,退到两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苏尘没有多言,迈步走入南天门,猪八戒昂首挺胸紧随其后。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云海深处,增长天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 “天王,就这么放他们进去了?”一名心腹天将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然呢?你去拦?”增长天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吩咐道:“你速去凌霄宝殿,禀报玉帝。就说苏尘带着天蓬元帅上了天,直奔太阴星去了。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耽搁!” “是!”心腹天将领命,化作一道遁光直奔凌霄宝殿。 增长天王看着太阴星的方向,心中冷笑。 苏尘实力再强,但天庭终究是玉帝的天庭。 玉帝一直对太阴星那边的态度暧昧不清,如今苏尘大摇大摆地过去,玉帝绝不会坐视不理。 天界云海,星光璀璨。 苏尘与猪八戒穿梭在重重天宫之上。 不多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水流声。 一条横跨天际的浩瀚长河出现在两人眼前。 正是无边天河。 猪八戒停下脚步,站在云端,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奔腾的天河水。 这是他曾经统领了数万年的地方。 如今天河水军的大营还在,只是帅旗已经换了李靖。 苏尘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片刻后,猪八戒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一声。 “走吧。”猪八戒摇了摇头,“前尘往事,过眼云烟。我现在只想见她。” 两人继续前行。 很快,二人脱离天河,来到星空之中。 只见前方星光渐渐稀疏,出现了一颗巨大的银色星辰。 正是太阴星。 二人没有减速,直接进入太阴星。 刚踏入太阴星的地界。 骤然间,一股气息从太阴星中的一片桂树林中冲天而起。 一道高大的身影来到二人面前。 来人身穿灰布衣,面容古拙,肌肉虬结的双臂扛着一柄巨斧。 同时其浑厚的声音在空中炸响。 “来者止步!” 第653章 故人重逢,广寒宫内明来意 话音刚落,手持巨斧的吴刚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动作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手腕一翻,那柄磨得锃亮的巨斧直接被他收起。 身上狂暴的气息尽数收敛,脸上挤出一抹笑意。 “原来是苏尘道友。” 吴刚走上前,对着苏尘拱了拱手。 随后他目光一转,落在苏尘身旁的猪八戒身上,眉头微挑,微微点头:“天蓬元帅,许久不见。” 猪八戒看着眼前这个砍了无数年桂树的猛人,干笑两声,抱拳回礼:“吴刚道兄,有礼了。” 当年他还是天蓬元帅时,常来太阴星转悠,没少跟吴刚打交道。 那时候他仗着天庭水军大元帅的身份,行事颇为张扬。 如今历经一遭生死轮回,再次站在这里,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苏尘神色平和,看着吴刚说道:“吴刚道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不知林清雁那丫头,如今修行如何了?” 听到苏尘提起林清雁,吴刚那古拙脸庞上,罕见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清雁那丫头,天赋极佳,且心思纯净。”吴刚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她身负极阴之体,修行我太阴一脉的功法进境极快。如今她已突破至人仙境界,我让她去下界历练打磨心境去了。” 说完,吴刚面色郑重地对着苏尘深深一揖。 “苏尘道友,多谢你当年送来如此佳徒。这份人情,我吴刚记下了。” 苏尘抬手虚扶,笑了笑:“道兄客气了。林清雁能拜入你门下,也是她的机缘。” 两人寒暄几句,吴刚切入正题:“道友今日上太阴星,可是来拜访星君?” 苏尘点头:“正是。星君可在宫中?” 吴刚转头看了一眼广寒宫的方向,说道:“两位来的正巧,星君刚好出关。道友稍候,我这就去通禀……”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耳边响起。 “吴刚,带他二人直接来广寒宫吧。” 吴刚神色一肃,立刻对着虚空躬身行礼:“遵法旨。” 他转过身,对着苏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友,请。” 苏尘微微颔首,迈步向前,猪八戒紧跟在苏尘身后。 越靠近广寒宫,温度便越低,彻骨的寒意连一般仙人都能感觉到寒冷。 但这寒意对苏尘几人来说自然毫无影响。 只有略显紧张的猪八戒伸手不断整理着身上的装扮。 堂堂天河水军大元帅,当初被贬之时都不曾皱一下眉头,此刻却因为即将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三人在太阴星落下,穿过一片银白色的桂树林,一座通体银白的宏伟宫殿出现在眼前。 宫殿外,玉树琼花,月华如水。 吴刚将两人引至殿门外,便停下脚步,躬身退去。 苏尘带着猪八戒,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殿。 大殿中央,月华宝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常曦身着一袭银色宫装,绝美的面容清冷孤傲,双眸犹如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静静地坐在月华宝座上,周身环绕着太阴大道的气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苏尘停下脚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晚辈苏尘,见过星君。” 猪八戒赶紧跟着行礼,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 他深知眼前这位先天神只的恐怖,那是连玉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常曦的目光在苏尘和猪八戒身上流转。 最终,她的视线停留在苏尘身上,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苏尘,你这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冷清的广寒宫?”常曦轻启朱唇,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本宫可是听闻,你前些日子在灵山大闹了一场。还凭一己之力镇压弥勒,逼得接引佛祖的化身出面。如今这三界,谁人不识你苏尘之名。” 常曦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 短短数百年的时间,她看着苏尘从当年那个需要她赐予太阴本源遮掩天机的晚辈,成长到如今能够左右量劫走势的执棋者。 苏尘的成长速度,连她这位从洪荒活到现在的先天神只都感到心惊。 苏尘神色坦然,迎着常曦的目光。 “星君谬赞了。灵山之事,不过是顺势而为,为唐僧师徒讨个公道罢了。”苏尘语气平静,“晚辈今日前来,并非为了闲叙。” 常曦微微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说吧,何事?” 苏尘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猪八戒。 “晚辈此行,是为我这位兄弟求星君一件事。” 常曦看了一眼猪八戒,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天蓬。”常曦开口,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当年你因私会嫦娥,触犯天条,被贬下凡间。如今你重修归来,不思闭门思过,却跑到本宫这里来。怎么,还想再犯一次天规?”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宝座上倾泻而下,直接笼罩在猪八戒身上。 猪八戒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但他没有低头,而是猛地抬起头,迎着常曦的威压,咬牙说道:“星君!天蓬知罪!当年之事,是天蓬连累了嫦娥仙子。但天蓬对仙子之心,天地可鉴!今日天蓬斗胆,求星君开恩,让我见她一面!” “见她一面?”常曦冷笑一声,“见了之后呢?天庭天条森严,仙神不得动凡心。你与她,注定无果。难不成,你们想抗旨下界,做一对苦命鸳鸯?” 猪八戒双拳紧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尘上前一步,挡在猪八戒身前。 混元法力运转,将常曦的威压尽数挡下。 第654章 太阴幻境验真心,八戒嫦娥终重逢 常曦的虽然是准圣巅峰,但她的威压,在面对苏尘的混元法力之时,瞬间便消弭于无形。 随着苏尘挡住太阴星君威压吗,猪八戒感觉背上的大山消失,大口喘着粗气。 广寒宫内,常曦看着苏尘,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能感觉到,苏尘的混元法力包容万道,深邃浩瀚,比当年诛杀鲲鹏之时,强了何止千百倍。 “不愧是能以一敌三,压制佛门三大准圣的人。苏尘,你这混元大道的底蕴,愈发深不可测了。”常曦收起太阴威压,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宝座上,感慨道。 随后她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不过你倒是会做顺水人情,如此护着天蓬。这么一来,倒显得本宫成了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苏尘散去法力,神色平静,微微拱手,笑道:“星君是深明大义之人,自然不会做那等恶人。天蓬元帅虽然平时看着有些不着调,但对嫦娥仙子的一片痴心,三界皆知,还望星君能看他二人两情相悦的份上,网开一面。” 猪八戒闻言感激地看了苏尘一眼,随后再次对着太阴星君叩拜道:“天蓬一片真心,还请星君成全!”。 “一片真心?”常曦目光越过苏尘,落在猪八戒身上,声音转冷,“天庭律法森严,天条之下可不认什么真心假心。嫦娥是本宫广寒宫的人,本宫必须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她托付。” 话音未落,常曦素手一挥。 一股太阴本源之力在大殿内爆发,瞬间将猪八戒笼罩。 苏尘站在一旁,没有出手阻拦。 他知道,这是常曦的考验。 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猪八戒也就不配带走嫦娥。 猪八戒只觉眼前银光大盛,便失去了意识。 这是太阴星君利用太阴本源施展的太阴幻境,此时猪八戒的意识已经在幻境之中。 幻境内,猪八戒愣在原地。 他环顾四周,九龙盘绕的金柱,白玉铺就的地面,两侧肃立着天庭众仙神。 这里是凌霄宝殿。 “天蓬。” 一道威严宏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猪八戒抬起头,只见玉帝端坐在天帝宝座上,俯视着他。 “你历经轮回,重修太乙金仙巅峰,实属不易。朕念你昔日镇守天河有功,只要你答应朕一个条件,朕不仅恢复你天河水军大元帅之职,还可让你更近一步,让你有窥破大罗之机会。” 玉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充满着诱惑。 猪八戒没有说话,他愣愣地站在原地。 “带上来。”玉帝挥手。 两名天兵押着一道白衣身影走上大殿。 猪八戒看到那个身影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停跳了半拍。 是嫦娥。 她一袭白衣染满血污,绝美的面容苍白如纸。 粗大的锁链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死死锁住。 嫦娥抬起头,看着猪八戒,眼中满是凄楚与绝望。 “天蓬,你因她触犯天规,受尽轮回之苦。”玉帝的声音变得冷酷,“今日,朕给你一个斩断尘缘的机会。只要你亲手将她押解入斩仙台,朕便许你天庭大元帅之职。” 凌霄宝殿内所有仙神的目光都集中在猪八戒身上。 猪八戒看着被天道锁链锁住的嫦娥,双眼渐渐泛起血丝。 权势?神位? 他脑海中闪过当年被贬下凡的屈辱,闪过福陵山中拖着猪胎的绝望,闪过西游路上装疯卖傻的隐忍。 他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积攒功德,难道就是为了重新回到这冰冷的凌霄宝殿,重新为神吗? “天蓬,还不动手!”玉帝厉声喝道。 两名天兵用力一扯锁链,嫦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跌倒在猪八戒脚下。 看着嫦娥苍白的脸,猪八戒眼中的挣扎瞬间消失,露出疯狂之色。 他猛地直起腰,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在他体内爆发。 他右手猛地一握。 银光乍现,九齿钉耙凭空出现在手中。 “去你娘的神位!” 猪八戒仰天怒吼,声音震动九霄。 他将嫦娥护在身后,手中九齿钉耙直指天帝宝座上的玉帝。 “谁敢动她,我跟他不死不休!” 轰! 猪八戒双手持耙,浑身法力灌注其中,对着高高在上的玉帝,狠狠一耙砸下。 随着他一钉耙挥出,只见虚空崩碎,金柱倒塌。 玉帝的身影连同整个凌霄宝殿,在这一耙之下,如同镜面般布满裂纹,随后轰然炸裂。 广寒宫内。 银光散去,猪八戒半跪在大殿中央的玉石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双目赤红,双手依然死死握着九齿钉耙,身上的银甲光芒大盛,太乙金仙巅峰的法力沸腾。 他盯着前方的月华宝座,随时准备再次挥出钉耙。 苏尘看着猪八戒,微微点头。 这才是当年那个统领天河水军、敢爱敢恨的天蓬元帅。 大殿内常曦坐在宝座上,看着半跪在地、战意冲天的猪八戒。 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 “好一个不死不休。”常曦轻轻点了点头,“天蓬,你有这份心性,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听到常曦的话,猪八戒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 他猛地反应过来,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 他连忙收起九齿钉耙,站起身,对着常曦深深一拜,声音激动得发颤:“多谢星君成全!” 常曦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大殿深处,轻声说道:“出来吧,看来你这数百年的等待是值得的,他来接你了。” 随着太阴星君话音落下,大殿侧门处,珠帘轻响。 一双白皙的手拨开玉帘,身着素白流仙裙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容颜绝世,眉宇间带着一抹化不开的轻愁。 但在看到大殿中央那个挺拔的银甲身影时,那抹轻愁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惊喜。 猪八戒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去,二人四目相对。 第655章 削仙籍,有情人终成眷属 随着二人的对视,广寒宫内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猪八戒僵在原地,他那双在幻境中握着九齿钉耙连玉帝都敢砸的手,此刻竟微微颤抖着。 他眼眶泛红,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世轮回,错投猪胎的屈辱,数百年的等待,无数个日夜的相思,西游路上的隐忍。 一切,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嫦娥眼眸中水雾弥漫,泪水顺着白皙的面颊滑落。 她快步走上前,声音轻颤,透着无尽思念。 “元帅。” 只这一声,猪八戒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大步跨出,想伸手去拥抱眼前的人,但手伸到一半,又生生停住,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一碰就碎。 “咳。” 一声清冷的轻咳从大殿上方传来,打断了这温情的一幕。 常曦端坐在月华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嫦娥。”常曦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先天神只的威严,“你可是想好了,要跟他走?” 嫦娥闻言,转过身,她没有丝毫犹豫,满脸羞涩却目光坚定地看着猪八戒,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提起裙摆,双膝跪地,猪八戒见状,也毫不犹豫地跪在嫦娥身旁。 两人齐齐伏首,重重叩在地面上。 “求星君成全!”两人异口同声。 常曦看着跪在脚下的两人,并未立刻答应,而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嫦娥,你可知,跟天蓬离开广寒宫,意味着什么?”常曦的目光落在嫦娥身上,语气凝重,“你是我广寒宫的人,位列天庭仙班。你若留下,便能永享这天庭仙官果位,受天庭气运庇护,万劫不灭。” “但你若跟他走,便是触犯了天条。本宫为了护住你,必须被削去你的仙籍。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天庭的正神,你会沦为三界散修,失去天庭气运的庇护,三灾九难,皆需你自己去扛。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常曦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嫦娥的眼睛。 “这三界无数人求之不得的仙籍果位,你当真要为了他,舍弃这一切?本宫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无悔?” 嫦娥抬起头,她先是看了看宝座之上的常曦,又转过头,含情脉脉地看着身旁的猪八戒。 那眼神没有丝毫的恐惧。 “弟子无悔。”嫦娥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 猪八戒看着嫦娥,眼睛微微泛红,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感动。 他猛地直起腰板,右手并拢,直指广寒宫的穹顶。 “我天蓬今日对天立誓!”猪八戒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大殿嗡嗡作响,“不管是今生还是来世,若负嫦娥半点,若让她受半点委屈,愿遭天谴,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誓言落下,冥冥之中,太阴星上空的虚空微微震荡,似有大道感应。 常曦看着两人,沉默良久。 最终,她微微点头。 那张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之色。 “既然如此,本宫便成全你们。” 常曦抬起白皙的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璀璨的银色神光。 “削籍。” 神光破空而出,直接没入嫦娥的眉心。 刹那间,大殿内天道秩序浮现。 嫦娥体内,一道代表着天庭仙班正神的金色仙箓被强行剥离。 削去仙籍,无异于抽筋剥骨。 嫦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绝美的面容瞬间苍白如纸。 她的身形剧烈摇晃,身上的仙道气息开始衰退,点点金光如萤火般从她体内散落,飘散在冰冷的广寒宫内。 “嫦娥!”猪八戒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天道秩序的力量震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静静旁观的苏尘出手了。 苏尘一袭青衫无风自动,他抬起手,并指如剑,一缕混元法力,从他指尖飞射而出。 同时他眉间天眼一闪而逝,他以天眼的力量破开天道秩序一瞬间,混元法力这一瞬间直接没入嫦娥体内。 混元法力包容万道,刚一入体,便化作春风化雨般的柔和力量,护住了嫦娥的仙道本源。 原本因为剥离仙箓而几近崩溃的经脉和肉身,在这股法力的滋养下,瞬间稳固下来。 有了混元法力的护持,嫦娥在被天道秩序剥夺仙箓之时不再那么痛苦,脸上的痛苦之色逐渐缓和。 常曦坐在宝座上,看到到了苏尘动手,本来想提醒苏尘不可与天道秩序抗衡。 但她看到苏尘竟然能破开天道秩序,脸上震惊之色一闪而逝。 她深深地看了苏尘一眼,但并未开口询问苏尘使用了什么手段。 半炷香后。 最后一丝金色仙箓的光芒彻底消散。 嫦娥体内的天庭仙箓法则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太阴星上的广寒仙子,而是一名三界之中的散修。 但因为有苏尘混元法力的护持,她的本源未损,修为依然稳固在金仙境界。 嫦娥虚弱地倒向一旁。 猪八戒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嫦娥的白衣上。 “没事了,没事了。”猪八戒语无伦次地安慰着。 嫦娥靠在猪八戒宽阔的胸膛上,虽然脸色苍白,但嘴角却泛起了甜美的笑容。 苏尘看着这一幕,也是面露微笑。 他迈步走上前,看着猪八戒,轻笑一声:“元帅,恭喜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猪八戒抬起头,看着苏尘。 他知道刚才若不是苏尘出手,嫦娥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度过削籍之劫。 “苏尘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天蓬的地方,你一句话,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猪八戒语气郑重。 苏尘笑着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我说过,会让你有机会与嫦娥仙子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如今,我对你的承诺,算兑现了。” 说罢,苏尘转过身,面向宝座上的常曦,微微拱手。 “星君,今日多有叨扰。既然事情已了,晚辈便不多留了,这便返回下界。” 常曦微微颔首,正欲开口。 就在这时,广寒宫外,吴刚浑厚低沉的声音传来。 “启禀星君,太白金星在宫外求见!” 大殿内,猪八戒听到这个消息猛地握紧了九齿钉耙,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觉得这定然玉帝让太白金星来阻止自己与嫦娥团聚。 第656章 太白奉旨请苏尘,苏尘单刀赴凌霄 听到太白金星来访,广寒宫内气氛陡然一肃。 毕竟太白金星是玉帝的心腹,这个时候来太阴星,能有什么好事? “元帅……”嫦娥脸色苍白,紧紧抓住猪八戒的手臂。 她刚刚被削去仙籍,只是个寻常金仙,若天庭真要拿人,她根本无力反抗。 “别怕。”猪八戒上前一步,将嫦娥护在身后,“今日谁想带你走,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宝座之上,常曦看着如临大敌的猪八戒,微微摇头。 “大天尊的鼻子,倒是灵得很。”常曦冷笑一声,“苏尘前脚刚进我广寒宫,他的人后脚就到了。” 她转头看向殿外,语气淡漠:“吴刚,让他进来。” 殿外传来一声应答,不多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一袭白袍,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快步走入大殿。 猪八戒浑身肌肉紧绷,双手紧握九齿钉耙。 只要太白金星敢宣读拿人的旨意,他这钉耙就敢直接砸过去。 太白金星走进大殿,先是恭恭敬敬地对着宝座上的常曦行了礼。 “太白金星,见过太阴星君。” 常曦微微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太白金星直起身,转过头。 猪八戒呼吸一滞,死死盯着太白金星。 然而,太白金星的目光只是在猪八戒和嫦娥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 他就像是没看到猪八戒手里明晃晃的九齿钉耙,也没察觉到嫦娥身上已经消失的仙籍。 他直接略过了这对苦命鸳鸯。 太白金星快步走到苏尘面前,脸上的笑容更盛,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 他对着作了一揖。 “苏道友,老朽这厢有礼了。” 大殿内,猪八戒手握钉耙,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太白金星那卑躬屈膝的背影,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可是太白金星!玉帝的头号心腹! 如今自己这个天庭罪臣与嫦娥会面,这老头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苏尘负手而立,看着面前恭敬的太白金星,神色平淡。 他当然知道太白金星为什么装瞎。 规矩是给弱者定的,如今的他,早已超脱了这个范畴。 “金星不在凌霄宝殿伺候大天尊,跑来这冷清的太阴星做什么?”苏尘语气随意,直呼其名。 太白金星闻言,答道:“苏道友大驾光临天庭,大天尊听闻后,心中甚是欢喜。特命老朽前来,请先生前往凌霄宝殿一叙。” 苏尘闻言微微点头,果然不出他所料,太白金星是冲他来的。 如今西游量劫刚刚落幕。 佛门分裂,唐僧和乌巢各自带走三成气运,弥勒佛威信扫地。 天庭作为三界霸主,玉帝自然不可能作壁上观。 如今玉帝派太白金星来请自己,绝不是为了闲聊。 这位大天尊,本就是昊天上帝的化身,城府极深,修为深不可测。 他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甚至,是想寻求某种默契与合作。 “大天尊相邀,自然不能不给面子。”苏尘淡淡开口。 太白金星大喜,连忙侧开身子:“先生请。” 苏尘没有立刻走,而是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猪八戒。 “行了,把耙子收起来吧,不嫌丢人。”苏尘轻笑一声。 猪八戒老脸一红,赶紧收起九齿钉耙,拉着嫦娥走到苏尘面前。 “苏尘兄弟,你这……”猪八戒看了看太白金星,又看了看苏尘,咽了口唾沫,“你真要去凌霄宝殿?” “去见见也不错。”苏尘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吩咐道,“你带嫦娥下界去吧。去长安城找三藏,或者直接去花果山。你们去了那里,没人敢动你们。” 猪八戒闻言,心中一热。 他知道,苏尘这是在给他铺后路,去长安有人道气运庇护,去花果山有万妖国和苏尘做靠山。 从今往后,他和嫦娥不用东躲西藏。 “兄弟,大恩不言谢!”猪八戒对着苏尘深深鞠了一躬。 嫦娥也跟着盈盈下拜。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木雕,对苏尘和猪八戒的对话充耳不闻。 “走吧。”苏尘摆了摆手。 猪八戒不再迟疑,带着嫦娥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出广寒宫,直奔下界而去。 安顿好猪八戒,苏尘转过身,对着宝座上的常曦微微拱手:“星君,告辞。” 常曦看着苏尘,微微点头:“去吧,如今你也不需要我帮忙了。” 苏尘笑了笑,道:“星君这话说的不对,我一直需要星君的帮助。” 苏尘说完也不等常曦回答,他转过头,看向太白金星:“带路吧。” “请随老朽来。”太白金星一甩拂尘,走在前面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广寒宫,踏空飞行,离开太阴星,直奔三十三重大罗天而去。 天界三十三重天,云海翻腾,仙宫林立。 苏尘一袭青衫,跟在太白金星身后。 沿途经过的各处天宫。 一队队巡逻的天兵天将看到太白金星,刚想上前行礼。 但当他们看清太白金星身后那个青衫道人时,所有人都停住脚步,刻意避开。 解阳山一战,苏尘头悬混沌钟,力压佛门三大准圣之事,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天庭。 如今在天庭仙神的眼里,苏尘就是三界最大的煞星。 “退!快退!” 一名天将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天兵道。 天兵天将们像避瘟神一样,远离二人。 苏尘走在天庭,宛如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当年他跟随孙悟空初上天庭,一切都需要小心翼翼。 如今已经不同了。 穿过重重天宫,前方,一座宏伟至极的宫殿出现在云海之中。 这座宫殿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太白金星在殿门外停下脚步。 “先生,大天尊就在殿内等候。老朽便不进去了。” 苏尘微微点头,越过太白金星,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入凌霄宝殿。 第657章 凌霄殿内论三界,玉帝的野心 大殿内,空荡荡的,天庭众神皆不在殿中。 苏尘抬起头,看向大殿尽头。 九层玉阶之上,天帝宝座之上,一道身影端坐在其中。 他穿着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面容隐藏在垂下的旒珠之后,看不真切。 但那股统御诸天、唯我独尊的气势却彰显了其身份。 如今,苏尘再见玉帝,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超越准圣、触及混元边缘的恐怖气息。 苏尘停下脚步,站在大殿中央。 受到玉帝气势的刺激,他体内《混沌九转》运转。脊椎大龙微微搏动。 苏尘的气场与玉帝的威压在大殿内碰撞。 良久,高台之上,玉帝笑了一声。 那股帝王威压退去。 “苏尘。” 玉帝开口了。 他的声音宏大、深邃,从容。 “当年你跟随孙悟空上天庭时,朕并未将你放在眼里。不想短短数百年,你竟已成长到足以与朕平起平坐的地步。” “这种天赋真是冠绝古今。” “大天尊谬赞了,能走到今日,不过是运气使然,侥幸罢了。”苏尘淡淡开口。 “侥幸?”玉帝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大殿内回荡。 “这三界之中,能凭一己之力压制佛门三大准圣,可没有侥幸二字。”玉帝大袖一挥。 九层玉阶之上,凭空出现一个白玉案几。 案几两侧,放着两个紫金蒲团。 “坐。”玉帝语气平和,仿佛刚才那股统御诸天的帝王威压从未出现过。 苏尘拾阶而上。 他走到案几前,在玉帝对面盘膝坐下。 案几上,一只茶壶正沸腾,茶香袅袅升起。 玉帝亲自执壶,为苏尘斟满一杯茶水。 “尝尝。这是天庭的一株老茶树产的,三界独此一份。”玉帝端起自己的茶杯。 苏尘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茶水入喉,一股清灵之气直冲识海。 “好茶。”苏尘放下茶杯,神色不变。 玉帝看着苏尘,目光深邃。 “道友觉得,如今这三界局势如何?”玉帝状似随意地开口,“唐僧立真佛一脉,乌巢立大日如来一脉,佛门一分为三。南赡部洲李唐王朝正值鼎盛,人道气运昌隆。北俱芦洲,万妖国蛰伏。这三界,似乎乱了。” 苏尘知道,这是玉帝试探。 他神色淡然,缓缓开口:“乱?大天尊说笑了。” “佛门虽裂,但唐僧和乌巢并未脱离佛教。他们的气运依然在西方,弥勒虽然威信扫地,但灵山底蕴犹存。佛门乱在内部,影响不到天庭分毫。” “妖族虽有万妖国,孙悟空成了妖皇。但妖族无圣人坐镇,只要天庭不主动发难,他们绝不敢挑衅天威。” 苏尘顿了顿,直视玉帝的眼睛。 “至于大唐,人道气运再强,也出不了南赡部洲,影响不到天庭。” 苏尘手指轻轻敲击案几。 “这三界看似波涛汹涌,实则对天庭而言,不过是些癣疥之疾。只要大天尊稳坐凌霄,这三界,就乱不了。” 玉帝看着苏尘,抚掌大笑。 “哈哈哈!” “好一个癣疥之疾!” 玉帝敛去笑容。那双隐藏在旒珠后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道友看得透彻。他们都以为朕在乎佛门兴衰,在乎下界妖族。其实,朕根本不在乎。” 玉帝站起身。他双手负在身后,俯视着空荡荡的大殿。 “朕是昊天上帝,统御三界的大天尊。可是,这三界,真的是朕说了算吗?”玉帝的声音低沉下来。 “西游量劫,佛门大兴,天庭还要配合他们演戏,我这天帝需装作软弱无能,与佛门合作,请佛门帮忙。” 玉帝转过身,盯着苏尘。 “头顶上,有那六位高高在上的圣人,再往上,还有紫霄宫里那位。” “朕这大天尊,说到底,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管理三界的傀儡!一道圣人法旨,朕就得乖乖遵从。” 苏尘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位大天尊的野心,很大。 玉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他走到案几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看着苏尘。 “苏尘,我知道你毫无背景,身后没有圣人做靠山,却能凭借自己的机缘和才情,走到今天这一步。” “朕很欣赏你。你敢掀翻佛门的布局,这三界,缺的就是你这种敢破局的人。” “来天庭帮朕。”玉帝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只要你点头,朕许你‘帝君’果位。地位仅在朕之下,天庭宝库,任你取用。天庭气运,你可分走三成。” 玉帝直起身,张开双臂。 “你我联手。凭借你我的才情,未必不能与那高高在上的圣人掰掰手腕。我们让这天庭,成为真正的三界之主!” 此时的玉帝面朝上方,霸气侧漏。 苏尘眼睛微微眯起,玉帝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帝君果位,共享气运。 但这些都不足以打动苏尘。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玉帝。 “大天尊的魄力,令人钦佩。” 玉帝目光一凝,等待着苏尘的下文。 “不过,大天尊似乎不太了解我。” 苏尘负手而立,语气平静。 “我苏尘修行,求的是大自在,大超脱。天庭的帝君果位,对别人来说是无上荣耀。对我而言,不过是一道枷锁。” 苏尘直视玉帝。 “大天尊想掀翻圣人的棋盘,想做真正的三界之主,这是大天尊的道。而我的道,不在天庭。” 玉帝眉头微皱:“你拒绝朕?” “谈不上拒绝。只是道不同。”苏尘说道,“大天尊若想对付圣人,大可放手去做。但想让我入天庭,受天庭气运羁绊,大天尊还是另请高明吧。” 玉帝沉默了,他看着苏尘。 大殿内,那股超越准圣的威压再次凝聚。 苏尘毫无惧色,体内《混沌九转》运转,将玉帝的威压尽数挡下。 两人隔着案几,无声对峙。 良久,玉帝叹息一声,重新收敛威压。 “好。人各有志,朕不强求。”玉帝重新坐下,“不过,朕今天的话,永远有效。天庭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苏尘微微拱手:“多谢大天尊美意。若无他事,苏尘这便告辞。” “去吧。”玉帝摆了摆手。 苏尘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看着苏尘离去的背影,玉帝端起案几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第658章 离天庭归途遇变故,再见杨眉大仙 苏尘在玉帝的注视下离开凌霄宝殿。 殿外的云海翻腾,仙气氤氲。 太白金星已经离开,只有几位仙娥在门外等候,看见苏尘出来,几位仙娥连忙低头行礼。 苏尘微微点头,径直离开。 苏尘驾云离开三十三重天,不远处云海中,几名仙神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那是天庭的四大天师之二,张道陵与许逊,还有几位二十八星宿的星君。 他们听到苏尘动静,下意识转头看去。 当看清那道走下玉阶的青衫身影时,张道陵的话语戛然而止。 许逊更是面色一变,身形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尘解阳山一战的余威太盛让天庭众神都对他有些畏惧。 苏尘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直接驾云离开。 直到苏尘的背影消失在云海深处,几位天庭仙神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再次低声谈论起来。 苏尘穿过重重天宫,很快便来到南天门。 南天门,镇守此地的增长天王看到苏尘走来,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甚至主动上前迎了两步。 “苏道友这便要回去了?”增长天王语气恭敬,微微躬身。 苏尘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赶快放行!”增长天王转头对着守门的天兵大喝一声。 守门的天兵闻言连忙让出位置。 “苏道友慢走。”增长天王站在门边,目送苏尘。 苏尘驾起一道遁光,直接冲出南天门,破开天界的罡风层,直奔东胜神洲而去。 遁光穿过重重云层,不久,蔚蓝的东海海面便出现在苏尘视线中。 苏尘打算先回一趟花果山。 就在他进入东海上空不久时,异变陡生。 下方海面翻滚的海浪,在这一刻诡异地定格在半空。 飞溅的白色浪花悬停,海面上掠过的海鸟保持着展翅的姿态,一动不动。 空气不再流动,天地间的灵气停滞。 整个区域的空间,被一股强大空间法则冻结了。 苏尘的身形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禁锢在半空。。 苏尘目光一凝,体内的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苏尘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时运转,混沌气血轰然爆发,透体而出。 他的体表,一道道玄奥的混沌道纹浮现,散发出灰蒙蒙的混沌气机。 “给我开!” 苏尘低喝一声,双臂猛地向外一撑。 苏尘周身三丈范围内的空间,直接被他强悍的肉身力量生生撑开。 他在这这片被空间法则冻结的领域中,撑开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域。 “好霸道的肉身。” 此时一道沧桑的声音,在空间中悠悠响起。 苏尘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的虚空如镜面般碎裂,一道身影从空间乱流中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身穿灰布长袍的老者,他须发皆白,手中握着一根翠绿欲滴的柳枝,周身整个空间融为一体。 而此时,苏尘混元道果中,自混元金丹上那道残缺空间道纹蜕变的关于空间的力量,此刻有所感应。 “原来是杨眉前辈。” 苏尘收敛气血,站直身体,双手抱拳,微微一礼。 来人正是当年在五庄观留下遗蜕,又在巫妖量劫时空结界中点拨过他的混沌魔神,空间之祖,杨眉大仙。 杨眉大仙看着苏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曾想我当年一步闲棋,竟然能帮助你走到今天这一步,连我的空间大道,也难以压制你。这世间之因果,真是奇妙。” “前辈说笑了。”苏尘神色平静,“前辈若真身降临,晚辈怕是一息都撑不住。” 杨眉大仙微微摇头:“你不必妄自菲薄。我此次现身,是有一事想请小友帮忙。我真身早已不在此界,只能来找小友。” 苏尘闻言,心中了然。 杨眉大仙这种级别的存在,绝不会无缘无故显化化身来找他。 “不知前辈有什么事需要晚辈相助?”苏尘直接切入正题。 杨眉大仙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 “你当年在五庄观,取了我留下的那截遗蜕。”缓缓开口,“我曾言,取了遗蜕,便接下了因果。今日,便是了结这桩因果的时候。” “我的真身,如今被困在混沌深处的一处险地。”杨眉大仙语气凝重,“想要脱困,需要一件东西。” “这件东西,在三界与混沌的交界之地的一处‘混沌隙地’。” “混沌隙地?”苏尘眉头微皱,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处独立于三界天道之外,又未完全融入无序混沌的一处特殊空间。”杨眉大仙解释道,“那里残留着一位混沌魔神的气息,法则混乱,天机不显。即便是天道圣人,也难以推算其中的情况。” “我的这道化身不能长久维持,无法进入其中,所以只能来请小友帮忙。” 苏尘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利弊。 混沌隙地,连圣人都难以探查,其中必定凶险万分。 远古魔神的残存力量,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但他苏尘一路走来,何曾惧过凶险。 更何况,因果必须偿还。 当年那截遗蜕,帮他铸就混元金丹五行根基的无上底蕴,更让他触及了空间大道的门槛。 这份因果,不得不换。 “好。”苏尘直接点头应允,“那晚辈便去走一趟。” 杨眉大仙见苏尘答应,脸上露出笑意。 他抬起手中的翠绿柳枝,向前一点。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柳枝尖端射出,直接没入苏尘的眉心。 苏尘的识海中,瞬间多出了一处空间坐标,那是杨眉大仙所提及的那处混沌隙地的坐标。 此时杨眉大仙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周围凝固的空间也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小友,此行凶险异常,那隙地之中,因为那尊陨落的混沌魔神,或许孕育了未知的凶险。”杨眉大仙的声音渐渐缥缈,“你若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苏尘看着识海中的空间坐标,微微摇头。 他没有回答杨眉大仙的话,只是轻笑一声。 随后,他体内混沌气血再次爆发,苏尘化作一道璀璨的长虹,撕裂了最后残存的空间禁锢,循着识海中的坐标,遁入无垠的虚空深处。 第659章 混沌隙地,神秘深渊 苏尘顺着识海中的空间坐标,穿梭虚空直接来到三界边缘。 三界边缘,罡风肆虐。 这些足以撕裂太乙金仙肉身的灰色罡风吹打在苏尘身上,却连塔的混元法力幻化青衫都无法掀动。 他直接催动混沌钟,破开世界壁垒,来到三界天道与无序混沌的交界地带。 这里狂暴的混沌气流与三界辐射的法则相互倾轧,形成一奇异的地带。 苏尘按照杨眉大仙所留的空间道标在这个区域不断前进。 不久,苏尘停下身形。 在他前方出现了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独立于三界之外,又与周围狂暴的混沌气流格格不入,形成了一方独特的空间。 这便是杨眉大仙所说的混沌隙地。 苏尘催动丹田内的混元道果。 空间法则之力覆盖全身,他迈开脚步,直接强行进入那处混沌隙地。 刚一踏入隙地,周遭的景象骤变。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重力在这里完全失去作用。 四周充斥着密密麻麻、扭曲错乱的空间裂痕。 法则乱流在虚空中无规则地穿梭、碰撞。 苏尘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这里的时间也十分混沌。 他左脚迈出,左半边身体的时间流速骤然加快,寿元在疯狂流逝;而右半边身体的时间却陷入了绝对的停滞。 这种时间与空间的错乱,让他也感到十分不适应。 而混沌隙地内的混乱法则察觉到了苏尘这个外来者的气息。 原本无规则穿梭的暗红色法则乱流,在这一刻瞬间暴动。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场接天连地的暗红色风暴。 风暴中心,混乱法则与错乱的时空法则交织,直奔苏尘绞杀而下。 这处混沌隙地在排斥一切不属于这里的生灵,试图将苏尘彻底抹杀。 面对席卷而来的法则风暴,苏尘冷哼一声。 体内《混沌九转》运转。 他的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时运转。 他体内磅礴混沌气血透体而出,化作古朴玄奥的灰色混沌道纹,瞬间覆盖苏尘的全身。 苏尘毫不犹豫地施展混沌真身。 此时暗红色的法则风暴已经将苏尘彻底吞没。 无数道混乱法则与时空错乱交织的乱流疯狂侵蚀苏尘的肉身,试图将他撕碎。 但无论是混沌隙地内的混乱法则还是时空乱流都无法打破苏尘的混沌真身。 苏尘体表的混沌道纹散发微光,将一切法则乱流抵御。 苏尘站在风暴中心,任凭法则洗礼。 他抬起双手,混沌气血在双臂中爆发。 轰! 那道接天连地的暗红色法则风暴,被苏尘凭借肉身力量,硬生生打散。 混乱的法则之力不断溃散,在苏尘周身三丈外化作虚无。 但就在苏尘打破法则乱流之时,混沌隙地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尖啸。 这声音直接在苏尘的识海中炸响。 与此同时,苏尘前方的虚空剧烈扭曲。 十几头漆黑的凶物凭空出现。 它们没有固定的实体,身躯由纯粹的黑色雾气与暗红色的混乱法则凝聚而成。 每一头凶物都散发着远古混沌魔神陨落后残留的腐朽气息。 这些是魔神怨念结合隙地法则诞生的怪物。 它们没有灵智,只有吞噬与毁灭的本能。 苏尘打散法则风暴的举动,彻惊扰了它们。 十几头怨念凶物发出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扑向苏尘。 它们的速度极快,无视了隙地内错乱的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苏尘的头顶、身侧与脚下。 黑色的雾气翻滚,化作一张张布满利齿的深渊巨口,试图将苏尘的血肉与元神一口吞噬。 苏尘站在原地,他看着扑杀而来的怨念凶物,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他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 丹田内,圆满无瑕的混元道果极速旋转,雄浑的混元法力运转,顺着经脉汇聚于苏尘的指尖。 混元法力包容万道,在苏尘的转化下,瞬间化作最为凌厉的剑道法则。 这是他从通天教主自斩的道果碎片中参悟出的截天剑意。 “斩。” 苏尘并拢的双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半圆。 一道刺目的血色剑光凭空乍现。 这道剑光中,蕴含着通天教主极致的杀伐剑意,更蕴含着在绝境中截取一线生机的无上大道。 剑光横扫而出,将混沌隙地灰暗的空间照亮。 截天剑意摧枯拉朽。 剑光扫过之处,那些由魔神怨念与混乱法则构成的怨念凶物,寸寸崩解。 剑意中蕴含的杀戮法则,直接斩断了这些凶物与隙地之间的法则联系。 刺耳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十几头怨念凶物在血色剑光中瞬间湮灭。 苏尘收回右手,指尖的血色剑芒内敛。 他周身的混沌气血也随之平息。 四周恢复了死寂。 只有暗红色的法则乱流在远处继续无规则地穿梭。 但苏尘的神情并未放松,他目光微凝,看向前方。 只见那些怨念凶物被截天剑意湮灭后,并未完全消失。 原地留下了十几缕灰色气流。 这些气流中,没有了那种怨念与疯狂,只剩下最纯粹的混沌魔神本源气息。 灰色气流在虚空中盘旋了片刻,随后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齐刷刷地朝着隙地的最深处飘去。 苏尘并未打算跟上去,但此时他的识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杨眉大仙留下的那道空间道标,此刻正散发出璀璨的银光。 道标的指引方向发生了变化,锁定了那些灰色气流飘去的方位。 苏尘不得已只能施展遁术跟了上去。 很快,他便看见抬视线的尽头,横亘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那深渊漆黑一片,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法则。 那些蕴含着混沌魔神本源气息的灰色气流飞入进入了那道深渊之中。 而杨眉大仙留下空间坐标所指引的方向也正是在那深渊之中。 苏尘在深渊边上落下了身形,他施展法眼,想要看破深渊下面到底是什么。 但他的法眼竟然无法看破那弥漫在深渊之中的黑雾。 第660章 造化泉眼 深渊边缘,苏尘低头俯瞰,脚下是吞噬一切光线与法则的无尽黑雾。 “连我的混元法眼都看不透,这深渊下面,究竟藏着什么?” 苏尘没有犹豫,他心念一动,一口古朴的铜钟凭空浮现在他头顶。 正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苏尘催动混元法力,混沌钟微微一震,垂落下一道道厚重的玄黄之气,如同一挂挂瀑布,将苏尘笼罩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苏尘没有纵身一跃,直接跳入那深渊的无尽黑雾之中。 深渊内没有重力的概念,但苏尘凭借自身法力,如同一颗流星般向下砸去。 刚一进入黑雾,苏尘便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 这种冷,不是物理意义上温度的低,而是法则的死寂。 苏尘周身的玄黄之气不断被侵蚀。 突然,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苏尘目光一凝。 只见周围那浓稠如墨的黑雾,竟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着,黑雾凝聚、蠕动,化作了亿万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 这些虫子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满细密獠牙的圆形口器。 它们身上散发着混沌隙地独有那种混乱法则的气息。 无数甲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朝着苏尘疯狂涌来。 “混乱法则孕育的凶虫?” 苏尘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体内混元道果运转,以混元法力催动混沌钟。 “当——” 一声宏大、苍茫的钟鸣,在深渊内炸响。 音波化作涟漪,以苏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钟声所过之处,时空凝滞,法则崩塌。 那亿万只扑杀而来的黑色凶虫,在接触到钟声涟漪的瞬间,便直接化作齑粉,重新崩解为黑色的雾气。 一击清场。 但苏尘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因为他看到,那些被震碎的黑雾,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汇聚。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更多的黑色凶虫重新凝聚成型,再次发出嘶鸣,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 “杀不尽?” 苏尘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些虫子本就是深渊内的法则所化,只要深渊法则不灭,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苏尘懒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给我开!” 苏尘双手结印,混元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混沌钟。 混沌钟光芒大放,钟体表面的日月星辰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璀璨的神辉。 苏尘顶着混沌钟,直接在无尽的虫海和黑雾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任凭那些凶虫如何疯狂啃咬混沌玄黄之气,都无法阻挡苏尘下潜的速度。 不知道坠落了多久,周围的黑雾浓郁到了极致,凶虫的体型也变得犹如磨盘大小。 就在苏尘准备再次敲响混沌钟时,前方的黑暗突然消失了。 “轰!” 苏尘穿透了最后一层黑雾屏障,整个人猛地一轻,降临到了深渊之底。 眼前的景象,让苏尘眼睛一亮。 深渊之底,竟然是一个方圆不过百丈的封闭空间。 这里没有一丝黑雾,反而充斥着九彩的神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造化生机,这些生机甚至液化成了淅淅沥沥的雨滴,不断从半空中滴落。 强烈的视觉与感知反差,让苏尘有种从幽冥地狱一步跨入仙家圣地的错觉。 “这是……” 苏尘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空间正中央的一口泉眼。 那口泉眼不大,只有丈许方圆。 泉眼内流淌着的,不是水,而是一种粘稠的、散发着九彩光晕的液体。 只看了一眼,苏尘便感觉体内的混元法力在欢呼雀跃,肉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极度渴望的信号。 “造化神液!” 苏尘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他看到过这种东西的记载。 这是以造化大道汲取无尽混沌之气,历经无数岁月才可能孕育出的一滴无上至宝。 一滴造化源液,便可让人重塑道基。 而眼前,竟然有满满一口泉眼! 就在这时,苏尘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九魔塔内,那方混沌五色土上,一直处于缓慢生长状态的混沌道花,此刻正疯狂摇曳,散发出强烈的吞噬欲望。 “连混沌道花都被惊动了。” 苏尘心中狂喜,若是混沌道花能汲取这些造化源液,绝对能让混沌道花迅速成长。 苏尘收起混沌钟,迈步向泉眼走去。 但他刚走出两步,脚步便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泉眼正中心的东西。 在那九彩粘稠的造化源液中心,插着一截不过尺许长的柳枝。 那柳枝通体翠绿欲滴,表面布满空间道纹。 此刻,那枝柳枝正疯狂地汲取着泉眼内的造化源液。 苏尘看着那枝杨柳,双眼微眯。 他眉心裂开,天眼浮现。 借助天眼,苏尘仔细观察着那杨柳枝。 杨柳枝轻轻摇曳,周围的空间法则受到牵引,在柳枝上方形成一个细小的空间漩涡。 而在那空间漩涡竟然是一个世界入口。 而那个世界就孕育在那杨柳枝之中。 在苏尘的天眼下,杨柳枝内部,地水火风流转,山川河流显化,隐隐能看到一个浩瀚无垠的世界虚影。 “空心杨柳枝!” 苏尘一眼便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杨眉大仙的本体,便是一株空心杨柳树。 这截插在造化泉眼中的柳枝,毫无疑问就是杨眉大仙拜托他寻找的东西。 苏尘站在造化泉眼旁,看着那截翠绿的空心杨柳枝。 这东西插在九彩的造化源液中,生机盎然。 他探出右手,混元法力化作一只虚幻的大手,朝着杨柳枝抓去。 嗡…… 虚幻大手刚触碰到柳枝,一股沛然莫御的世界之力反震而来。 苏尘掌心微麻,法力大手轰然碎裂。 “收不动?”苏尘眉头微挑。 以他现在的境界,这一抓之力足以拔起十万大山,竟然撼动不了一截尺许长的柳枝 第661章 杨柳枝内藏乾坤,养蛊 他眉心天眼闪烁,目光穿透柳枝表面的空间道纹,看清了内部的景象。 他发现那杨柳枝内并不是一个小世界,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大千世界。 “难怪收不走。”苏尘心中了然。 这样一来想要强行收取杨柳枝,要么将其内部的这方世界彻底毁灭,要么将其本源炼化。 但杨眉大仙需要这东西,若是毁了内部世界,伤了杨柳枝的本源,很可能就毁了杨柳枝。 “看来得进去走一遭了。” 苏尘没有犹豫,他一步迈出,周身空间法则缭绕,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顺着柳枝上方那个细小的空间漩涡,直接遁入其中。 一阵轻微的时空错乱感后,苏尘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入眼处,是一片荒芜苍茫的死寂大地。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造化法则与空间法则交织碰撞。 大地上布满深不见底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混沌气机。 苏尘目光扫过,只见视线所及之处,遍地都是巨大骸骨。 有些骸骨形似山岳,有些则奇形怪状,宛如一个残酷的修罗场。 吼! 苏尘现身的瞬间,生人的气息瞬间引爆了这片死寂的大地。 四周的沟壑与残骸堆中,十几道庞大的黑影猛地窜出。 这些混沌生物形态各异,有的生着三颗狼头,有的宛如巨大的蜈蚣。 它们没有灵智,双目猩红,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清一色都达到了大罗金仙级别。 十几头大罗级别的凶物,带着腥风,从四面八方朝苏尘扑杀而来。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 他催动《混沌九转》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沉咆哮。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时泵动,灰蒙蒙的混沌气血透体而出,在他体表凝聚成玄奥的混沌道纹。 混沌真身,开! 苏尘脚下一动,大地瞬间崩塌,他整个人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头三头狼爆射而去。 那三头狼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腐蚀神光。 苏尘不闪不避,直接撞碎了那道神光,瞬间出现在三头狼面前。 他五指握拳,混沌气血缠绕在拳锋之上,一拳砸下。 噗嗤一声,三头狼头颅,在苏尘这一拳下,轰然炸裂。 随后,整个三头狼的身躯被混沌气血震成血雾。 苏尘身形不停,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右腿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狠狠抽在一头千手蜈蚣背上。 咔嚓,外骨骼碎裂声响起,千手蜈蚣从中间被硬生生踢成两截,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荒野。 苏尘在半空中闲庭信步,每一次挥拳、每一次鞭腿,都伴随着一头大罗级混沌生物的陨落。 他就像是一尊战神,用最原始肉身搏杀术,在这片苍茫大地上掀起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十几头大罗级别的混沌凶物,已经全部化作了一地碎肉。 苏尘稳稳落地,青衫上不染一丝血迹。 他周身混沌气血翻涌,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但很快,苏尘眉头微微一皱,察觉到了异样。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些被他轰杀的混沌生物,死后散发的庞大血气和法则碎片,并没有消散在天地间,而是化作一道道血色溪流,贴着地面,朝着远处极速流淌。 而在远处,几头躲在暗处没有参战的混沌生物,正贪婪地吸食着这些血气。 随着吞噬,它们身上的气息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抬起头,再次打量这方世界的天空和大地。 “原来如此。”苏尘心中明悟。 这些混沌生物不仅在攻击外来者,它们相互之间也在疯狂厮杀。 死者的力量被生者剥夺,弱者成为强者的养料。 这根本不是一个自然演化的世界。 这是一个被人为改造的蛊盅。 有人利用空心杨柳枝的空间属性,结合外界那口造化泉眼的源液,在这里人为开辟了一个养蛊场。 通过不断地厮杀、吞噬、淘汰,想要在这方世界里,养出一只最强的混沌凶物。 能在杨眉大仙的遗蜕里做手脚,还能调动造化源液,这手段,恐怕不是寻常大能。 苏尘心中快速盘算。 这手笔,很可能是当年与杨眉争锋的某位混沌魔神残存的手段。 “拿造化源液养蛊,真是暴殄天物。”苏尘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整个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暗红色的天空仿佛要塌陷一般。 远处,一条连绵数万里的漆黑山脉,突然从中间裂开。 无尽的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 在漫天烟尘中,一尊恐怖的身影,缓缓从地底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类人型的混沌生物,身高万丈,背生四只遮天蔽日的黑色肉翅。 它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鳞片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玄奥的造化道纹。 它踏出地面的那一刻,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席卷整个世界。 这头凶物,赫然已经达到了准圣巅峰的境界,距离混元大道,也仅有一线之隔。 随着这尊怪物的出现,方圆数万里内,所有残存的混沌生物,无论之前多么凶残,此刻全都匍匐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发出呜咽的臣服声。 那四翅怪物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纯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感情。 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巴,猛地一吸。 呼! 天地间掀起一阵狂暴的血色飓风。 那些匍匐在地的成千上万头混沌生物,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肉身瞬间干瘪,化作漫天血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那怪物的口中。 吞噬了同类后,四翅怪物身上的造化道纹越发璀璨,气息再次上涨了一些。 但那四翅怪物却发出不满的吼叫,因为它发现在吸取了那些混沌生物的气血和法则后,他的提升很小,并不能让它再进一步。 苏尘远远注视着那头四翅怪物,自语道:“这头四翅怪物应该=是这个世界养出来的最强蛊王之一。” 四翅怪物在发泄完以后,缓缓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锁定了站在荒原上的苏尘。 它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渺小的生物体内,蕴含着比它所能感知到的范围内所有混沌生物加起来还要还要庞大的气血和法则。 只要吞了他,自己就能打破桎梏,超脱这方天地。 “吼!” 四翅怪物发出一声震碎苍穹的咆哮,背后的四只肉翅猛地一扇,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奔苏尘杀来。 第662章 幕后黑手现身 苏尘看着四翅怪物来袭,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体内混沌九转疯狂运转。 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时泵动,混沌气血如火山喷发般透体而出。 苏尘体表,玄奥的混沌道纹瞬间浮现。 四翅怪物的身形在苏尘身前显化。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锋利如天刀的巨大爪子,撕裂空间,朝着苏尘狠狠拍下。 这一爪,带着准圣巅峰的极致力量。 苏尘不退反进。 他右腿后撤半步,腰部发力,力量顺着脊椎大龙节节贯通,最终汇聚于右拳。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有纯粹的肉身之力。 他一拳轰出,拳锋之上,混沌气血缭绕,空间都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挤压得寸寸崩塌。 拳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紧接着,一股环形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大地瞬间沉陷,无数巨大的骸骨在冲击波中化作齑粉。 咔嚓。 一声骨裂声响起。 四翅怪物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痛苦。 它那只利爪,在接触到苏尘拳头的瞬间,竟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纹。 随后,整个利爪轰然崩溃,化作漫天碎肉与暗金色的血液。 “吼。” 怪物吃痛,发出凄厉的怒吼。 庞大的身躯被苏尘这一拳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怪物稳住身形,眼中的凶残更甚。 它催动体内蕴含的造化道纹。 胸口处,密密麻麻的道纹亮起九彩神光。 那只被轰碎的利爪,在造化法则的滋养下,肉芽疯狂蠕动,眨眼间便重新生长出来,完好如初。 “造化法则确实好用,但你能耗得起几次?” 苏尘冷笑一声,脚下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冲向怪物。 怪物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口中,混乱法则与九彩的造化法则交织,形成一个法则光球。 “轰!” 一道水缸粗细的法则光柱从它口中喷吐而出,带着消融万物的恐怖毁灭力量,瞬间将苏尘吞没。 这道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彻底湮灭,化作一片虚无。 光柱之中,苏尘体表的混沌道纹大放光芒,那法则光柱,冲刷在苏尘身上,却难以破开混沌真身的防御。 混沌九转第七转大成,让苏尘的混沌真身无限贴近混沌,万法不侵。 苏尘顶着法则光柱,瞬间直接出现在四翅怪物的胸前。 怪物金色的竖瞳骤缩。 苏尘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狂风骤雨般的近身搏杀,瞬间展开。 砰砰砰。 苏尘双拳如龙,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在怪物的身躯上。 这怪物虽然有造化法则加持,肉身强悍,恢复力极强,但在苏尘面前,却如同一个巨大的沙袋,只有挨打的份。 四翅怪物暗金色的鳞片不断崩碎,暗金色的血液如暴雨般洒落荒原。 四翅怪物节节败退,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试图用四只肉翅包裹自身,进行防御。 苏尘眼中寒光一闪。 他双手猛地探出,如同两把铁钳,死死抓住了怪物左侧的两只肉翅。 苏尘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混沌气血轰然爆发。 嗤啦一声,四翅怪物左侧的两只巨大肉翅,被苏尘硬生生地从背上撕扯下来。 暗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狂涌而出。 “吼!”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不断挣扎。 它体内的造化道纹疯狂闪烁,试图修复伤口,但在苏尘的混沌气血压制下,愈合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苏尘随手将两只残破的肉翅扔在地上,目光冰冷地看着气息大跌的怪物。 “结束了。” 苏尘看准时机,并指如剑。 丹田内,混元道果极速旋转,雄浑的混元法力化为一道混元剑光。 苏尘催动自己领悟通天教主诛仙剑意。 唰。 剑光横扫而出,四翅怪物本能地抬起右臂想要抵挡。 但剑光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怪物右臂上的暗金色鳞片,整条右臂齐根而断。 剑光中蕴含的诛仙剑意,直接侵入怪物的体内,疯狂破坏着它的生机。 怪物的气息瞬间跌落谷底,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金色的竖瞳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此时苏尘身形一闪,出现在怪物的头顶上方。 他抬起右手,混沌气血在掌心汇聚,化作一方灰蒙蒙的混沌大印。 对着四翅怪物的头颅悍然拍下。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整个树中世界的暗红天空,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无尽的造化法则与空间法则暴走,在天穹之上形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漩涡。 一股凌驾于准圣之上的恐怖意志,从漩涡中降临。 苏尘拍下的混沌大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挡住。 两股力量碰撞,苏尘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数百丈。 苏尘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天穹上的漩涡。 那股恐怖的意志没有理会苏尘,而是直接化作一道九彩流光钻入了下方垂死的四翅怪物体内。 在那个意志进入体内的瞬间,四翅怪物的身躯猛地一僵。 下一刻,它身上原本黯淡的造化道纹,再次爆发出璀璨神光。 被苏尘撕裂的肉翅、斩断的右臂,甚至体内被诛仙剑意破坏的生机,都在以速度疯狂复原。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四翅怪物不仅伤势痊愈,身上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直接突破了它原有的极限。 四翅怪物缓缓抬起头。 它原本充满野性与疯狂的金瞳,此刻却变得深邃、灵动。 它扭动了一下脖子,看向苏尘。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而是张开嘴,吐出了清晰的语言。 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本座准备了无数个元会,耗费无尽心血,终于要成功培育出一具可以承载本座意志的肉身。” “但这具肉身,差点就毁在你这蝼蚁手中。” 四翅怪物缓缓抬起那只刚刚复原的右臂,指尖萦绕着造化法则。 “你,真是该死。” 苏尘看着眼前这头气质大变的怪物,双眼微眯。 他体内的混元道果运转到了极致,混沌钟在识海中发出阵阵清鸣,随时准备祭出。 “夺舍?”苏尘冷笑一声“ 看来你就是这养蛊场的幕后黑手了。只是不知道,你是哪位苟延残喘的混沌魔神?” 第663章 造化魔神 “本座乃是至高无上的造化大道之主。” 四翅怪物悬浮半空,纯金色的竖瞳俯视着苏尘。 随着它的声音落下,一层层九彩造化神光从它体内爆发,一轮九彩骄阳从它头顶升起。 一股凌驾于准圣之上,触及混元大道的恐怖威压,倾泻而下。 整个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颤抖,似乎随时会崩塌。 苏尘站立在原地,脊椎大龙疯狂搏动,混沌气血在体表交织成细密的道纹,扛着这股威压。 他看着上方高高在上的四翅怪物。 “原来是造化魔神。”苏尘吐出一口气,“不过依我看,你现在不过是一缕苟延残喘的残魂罢了。” 听到“残魂”二字,四翅怪物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暴杀机。 “狂妄的蝼蚁。”造化魔神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即便本座只剩一缕残魂,碾死你也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造化魔神伸出布满暗金鳞片的右手,贪婪地盯着苏尘。 “本座耗费无尽岁月,利用造化源液和空心杨柳枝,开辟这方世界作为养蛊场。让这些混沌生物自相残杀,就是为了培育出一具能完美承载本座残魂的肉身。” “本来这具四翅肉身已经达到极限,勉强够用。但没想到,上天竟然将你送到了本座面前。你的肉身,你的气血,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只要吞噬了你,本座的肉身将会变得更加完美,重登混元大道也指日可待!” 说完,造化魔神不再废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猛地向下虚按。 整个树中世界的法则在这一刻暴动。 造化法则与混乱法则被强行抽离,在天穹之上汇聚。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凝聚成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苏尘轰然镇压而下。 巨手还未落下,苏尘周围的空间便被彻底锁死。 虚空坚硬如神铁,让他难以躲避。 这是半步混元级别的力量。 “想吞我?怕崩碎你的牙!” 苏尘怒喝出声。 一口古朴的铜钟凭空浮现。 丹田内,圆满无瑕的混元道果疯狂旋转,雄浑的混元法力涌入混沌钟之内。 “当!” 钟声响彻天地。 混沌钟迎风暴涨,化作百丈大小,垂落下厚重的玄黄之气,将苏尘护在下方。 下一瞬,九彩巨手狠狠拍在混沌钟上。 一股恐怖冲击波横扫而出,方圆十万里的荒原瞬间下沉了千丈,地底的岩浆喷涌而出。 混沌钟剧烈震颤,钟体表面的日月星辰光芒疯狂闪烁。 虽然混沌钟挡住了正面的毁灭打击,但那半步混元的恐怖力量,依然穿透了玄黄之气,打在苏尘身上。 苏尘闷哼一声,混沌真身在这一击之下,体表的混沌道纹大片崩碎。 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血痕,混沌血液渗出,染红了青衫。 “竟然能挡住本座一击?” 造化魔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哼一声。 “凭借至宝之威罢了,看你能撑到几时!” 造化魔神右手在虚空中一抓。 漫天九彩神光汇聚,化作一柄丈许长的造化长矛。 长矛之上,造化法则流转,蕴含着剥夺一切生机的恐怖力量。 嗖! 造化魔神手臂发力,长矛瞬间洞穿虚空,直指苏尘的心脏! 这一击,他要直接摧毁苏尘的肉身生机。 苏尘的眼底,却看不到丝毫惧色。 他看着那根不断放大的造化长矛,大喝一声:“老怪物。” 苏尘反手在虚空中虚握。 “时代变了!” 一把古朴、厚重、的神斧,出现在苏尘掌心。 正是归墟神斧! 神斧入手的瞬间,苏尘体内的混沌气血沸腾。 脊椎大龙昂首龙吟,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的力量迸发。 《天罡三十六斧》三十六式斧法合而为一。 一股苍茫、霸道、似要劈开无尽混沌的恐怖真意,在苏尘身上复苏。 随着这股真意的出现,苏尘身后,虚空扭曲。 一道模糊而庞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散发着镇压鸿蒙的气息。 盘古虚影! 狂暴的力量以苏尘为中心向外扩散,苏尘双手紧紧握住归墟神斧的斧柄。 他身后的盘古虚影与他的动作完全重合。 “给我开!” 苏尘双目怒睁,迎着刺向心脏的造化长矛,双手抡起神斧,自下而上,狠狠一斧劈出。 一道斧光,撕裂了空间,斩断了法则。 斧光与造化长矛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那柄蕴含着半步混元力量的造化长矛,在接触到开天斧光的瞬间,矛尖直接崩碎。 紧接着,裂纹顺着矛身快速蔓延。 整根造化长矛在虚空中寸寸炸裂,化作漫天九彩光点。 斧光去势不减,劈开漫天光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逼半空中的造化魔神。 造化魔神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开天真意?!你竟然懂得他的法!” 造化魔神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尖叫。 这道开天真意,唤醒了他灵魂深处的恐惧。 当年在混沌之中,那个手持巨斧的存在,就是用这种力量,横扫三千魔神。 面对这一斧,他不敢有丝毫托大。 背后四只肉翅猛地合拢,挡在身前,体内所有的造化法则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在身前化作一面九彩神盾。 斧光劈在九彩神盾上。 刺目的光芒爆发,将整个世界淹没。 剧烈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整个世界的空间壁垒都开始出现裂痕。 苏尘持斧而立,这一斧抽干了他体内近乎一半的混沌气血。 光芒散去。 半空中,造化魔神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此时的他,显得有些狼狈,挡在身前的四只肉翅被斩断了两只,胸前的九彩神盾布满裂纹。 一道恐怖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暗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 即便有造化法则在疯狂修复,那伤口处残留的开天真意,依然在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让伤口无法愈合。 造化魔神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好,很好。” 造化魔神咬牙切齿,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冰冷。 “区区一个蝼蚁,竟然能伤到本座。”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造化魔神猛地抬起头,纯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起疯狂的火焰。 他眉心处,一道九彩的玄奥印记浮现。 那是造化魔神的本源印记。 随着印记的亮起,整个树中世界的造化法则开始疯狂灌入他的体内。 第664章 万灵哀歌,魔神极尽升华 造化魔神眉心那道九彩本源印记亮起的瞬间,整个杨柳枝内的世界,发出亿万声哀鸣。 “本座谋划万古,绝不容许你这蝼蚁坏我大事!”造化魔神金色的竖瞳中满是癫狂。 他双手猛地向天一举。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散布整个世界。 躲藏在世界各个角落、数以千万计的混沌生物,无论是在沉睡,还是在厮杀,此刻齐齐僵在原地。 它们身上的造化道纹不受控制地亮起,像是一张张催命的符箓。 砰!砰!砰! 最先爆裂的是那些实力低微的生物。 它们的肉身直接炸开,化作一团团血雾。 紧接着,金仙级、太乙金仙级,乃至剩下几头大罗金仙级的混沌凶物,全都在发出绝望的嘶吼后,轰然自爆。 整个世界,下起了一场血雨。 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蕴含着生灵气血与法则碎片的本源精华。 千万生灵的本源,在造化魔神的牵引下,化作数十条奔腾的猩红长河,如同万川归海,倒灌入造化魔神的体内。 吞噬了一界的生机,造化魔神身上的气息迎来了爆炸式的攀升。 他胸前那道被开天斧意劈出的深伤口,在浓郁造化生机冲刷下,瞬间弥合。 他背后被苏尘撕断的两只肉翅,不仅重新生长出来,甚至在下方,又破开皮肉,生出了一对全新的暗金色羽翼。 六翅魔躯! 一股令天地失色的威压,从造化魔神身上扩散而出。 这股力量,已经彻底超越了准圣的极限,一只脚迈入了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 但就在气息即将突破那最后的一层窗户纸时,却戛然而止。 “不!为什么!” 造化魔神仰天怒吼,声音中透着不甘。 他终究只是一缕残魂,残破的灵魂,无法承载完整的混元道果。 这最后一步,如同天堑,将他死死卡在了半步混元的境界。 愤怒、不甘,最终化作了滔天的杀意,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刺向下方的苏尘。 “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逼本座提前动手,强行融合这具未完成的肉身,本座迟早能重登混元!” 造化魔神六翅震动,天地间的造化法则瞬间暴走。 他抬起手,对着苏尘一指。 暗红色的天穹骤然变色,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九彩雷海。 这雷海并非普通的雷霆,而是由造化法则与雷霆法则交织而成的造化雷劫。 一道雷霆劈下,连空间都被打成虚无。 “给本座死!” 轰隆隆! 九彩雷海倾泻而下,如同天河倒灌,要将苏尘彻底抹杀在这个世界。 压迫感令人窒息。 苏尘站在大地上,仰头看着那倾覆而下的灭世雷暴,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半步混元又如何?我苏尘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退缩!” 苏尘怒喝一声,体内《混沌九转》被他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他体内脊椎大龙发出宛如一头真龙在疯狂咆哮。 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全速运转,将每一丝混沌气血都榨取出来。 混沌道纹在他体表疯狂游走,交织成一套实质般的混沌铠甲。 “当!” 悬浮在头顶的混沌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爆发出清脆钟鸣。 苏尘将丹田中那枚圆满无瑕的混元道果运转,混元法力如决堤之水般涌入混沌钟。 混沌钟体迎风暴涨,表面的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刺目的神辉。 厚重如山岳的玄黄之气如同瀑布般垂落,将苏尘牢牢护在中心。 轰! 第一道九彩造化神雷劈在混沌钟上。 剧烈的震荡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 玄黄之气剧烈翻滚,生生将雷霆挡在三尺之外。 但紧接着,是成千上万道雷霆,如暴雨般连绵不绝地砸下。 每一次撞击,苏尘脚下的大地便下沉百丈。 不过几息时间,他所在的位置已经被炸出一个万丈巨坑。 即便有混沌钟这等先天至宝护体,那造化雷劫,依然伤到了苏尘的混沌真身。 苏尘体表的混沌铠甲开始出现裂纹,嘴角溢出金色的混元鲜血。 “你能撑到几时?给本座碎!” 造化魔神在半空中疯狂咆哮,双手再次下压。雷海的威力猛然增加,九彩雷霆隐隐化作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雷龙,张开巨口撕咬着混沌钟的玄黄之气。 玄黄之气开始稀薄。 苏尘看着这一幕,愈发冷静。 “老怪物,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吗?” 苏尘抬起头,那双剑目中,迸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装神弄鬼!”造化魔神冷哼。 就在这时,苏尘的眉心处,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点银色的幽光,从那道缝隙中缓缓溢出。 随着缝隙的扩大,一只竖眼,在苏尘的眉心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冷漠,仿佛能看破世间一切的眼睛。 当天眼完全睁开的刹那,一股凌驾于准圣之上、凌驾于法则之上、甚至让这方世界的感到战栗的气息,如席卷而出。 那是天道的气息。 天机宝鉴蜕变为天眼后,它便激活了身为天道遗蜕的天道意志。 天眼冷漠地注视着上空的造化魔神和片暴虐的九彩雷海。 那毁天灭地、不可一世的造化雷海,在触碰到天眼散发出的天道气息瞬间,瞬间平息了下来。 雷霆不再咆哮,法则不再狂暴。 这是一种本源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造化魔神再强,也不过是一缕残魂,而天眼,代表的却是一方大世界的至高意志。 半空中,原本猖狂大笑的造化魔神,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纯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苏尘眉心那只冷漠的天眼。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战栗,自己掌控的造化法则在在退避。 “不可能……这不可能……” 造化魔神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眼神中看满是难以置信。 “你那是什么眼睛?!” 造化魔神大叫。 苏尘擦去嘴角的血迹,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立于深坑之中,眉心天眼散发着冰冷的银辉,静静地看着造化魔神。 第665章 天眼之威,反夺天地之机 面对造化魔神的询问吗,苏尘一言不发。 他催动混元法力,灌入眉心天眼。 天眼彻底睁开。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光环以苏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光环所过之处,狂暴的造化雷海瞬间静止。 紧接着,虚空深处传出沉闷的轰鸣。 成千上万条由天道之力凝聚的银色秩序锁链,从虚无中探出。 这些锁链强行刺入这方世界的本源核心。 天眼开始剥夺这片天地的控制权。 造化魔神浑身一震,终于从恐惧中惊醒。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他对这个世界的法则的控制权,正在被那些银色锁链争夺。 “你竟然敢窃取本座的世界!” 造化魔神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无法理解,修行肉身的的修士,凭什么能施展出天道的力量。 这可是他耗费无尽岁月才创造世界。 这是他全部的底牌。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给本座滚出去!” 造化魔神背后六只暗金色羽翼疯狂扇动。 他的催动自己本源印记。 一股造化之力从他本源印记爆发,与九彩造化神光交织在一起。 整个世界剧烈震荡。 原本被天眼镇压的造化雷海再次沸腾。 造化魔神强行夺回了=法则的控制权。 他掌控的法则化作无数利刃,铺天盖地般斩向那些侵入世界本源的银色秩序锁链。 二人在法则层面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虚空中,银色的秩序锁链与暗红色的造化利刃不断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世界本源不断动荡,整个世界宛若迎来世界末日一般。 苏尘站在深坑底部,脸色苍白如纸。 天眼的位格极高催动它,需要极其庞大的法力支撑。 苏尘即便修成了混元道果,底蕴深厚远超同阶,但与一尊半步混元的混沌魔神争夺世界本源,消耗大得惊人。 苏尘眉心处的裂缝周围,皮肤开始崩裂。 一滴滴鲜血渗出,顺着鼻梁滑落。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混沌九转》催动到了极限。 “蝼蚁终究是蝼蚁。”造化魔神察觉到了苏尘的虚弱。 他狞笑出声,金色的竖瞳微微弯曲。 “就算你拥有这等逆天之物,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你拿什么跟本座斗!” 造化魔神双手猛地合拢。 世界本源深处,造化法则如同海啸般反扑,压向银色锁链。 天眼的秩序锁链开始被一点点逼退。 虚空中碰撞的轰鸣声越发密集。 苏尘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压力顺着天眼反馈到识海之中。 “给我镇!”苏尘咬破舌尖,一口混元精血喷出。 他双手快速结印,将精血打入天眼之中。 银色锁链光芒大盛,勉强稳住了颓势。 但造化魔神的反扑更强了。 他冷哼一声,那片重新沸腾的造化雷海中,雷霆巨龙凝聚成型。 雷龙咆哮着撕裂虚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扑深坑中的苏尘。 “死吧!”造化魔神怒喝。 他要趁着苏尘的心神在法则拉锯战之时,直接摧毁苏尘的肉身。 九条雷龙瞬间杀到。 混沌钟垂落的玄黄之气被瞬间撕裂大半。 苏尘双目赤红。 他准备燃烧本源,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苏尘识海深处,一直安静悬浮的那枚空间坐标,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这股光芒中,蕴含着杨眉大仙的空间大道真意。 空间大道真意现世之时,整个杨柳枝世界为之一静。 紧接着,整个世界的空间法则沸腾了。 它们就像是流浪在外的游子,感受到了母亲的呼唤。 所有的空间法则,瞬间脱离了造化魔神的控制,疯狂地朝着苏尘涌去。 造化魔神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主场优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这个他经营了无数岁月的世界,开始排斥他。 整个世界的本源之中的空间法则反向束缚他。想将他排除在世界之外,他的造化法则被死死挤压在狭小的区域内。 “不!这不可能!”造化魔神慌了。 他疯狂催动造化法则,试图重新沟通天地,重新掌控那些失控的空间法则,但无济于事。 他彻底失去了对这方世界空间法则的控制权。 那九条即将吞噬苏尘的雷龙,在被获得空间法则支持的苏尘轻松拦下,苏尘在头顶以空间法则凝聚出一个空间空洞,直接将那九条雷龙放逐出这个世界。 此时的苏尘压力骤减。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滚!” 苏尘怒喝一声,借助整个世界空间法则的加持,将全部力量灌入天眼。 眉心天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色神辉。 天眼之力有了空间法则的配合,如虎添翼。 虚空深处,原本被逼退的银色秩序锁链瞬间暴涨数倍。 锁链如同狂蟒出洞,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瞬间刺穿了造化魔神布置的法则防线。 造化魔神的造化法则被逐一击退。 无数根银色秩序锁链破空而出,将造化魔神的庞大身躯死死缠绕。 锁链上的天道之力,如同烙铁般印在造化魔神的暗金鳞片上,让其与这个世界逐渐断开联系。 “啊——” 造化魔神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拼命挣扎,六只羽翼疯狂拍打,半步混元的力量不断爆发,试图震断锁链。 但天道秩序一旦成型,岂是他区区一道残魂能够挣脱的。 随着造化魔神全身逐渐爬满天道秩序锁链,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一点点被剥离。 他的造化法则被镇压。 这个世界,不再属于造化魔神。 苏尘收起混沌钟。 他踩着虚空,从那万丈深坑底部缓缓升起。 周身萦绕着璀璨的空间法则神光,青衫猎猎作响。 眉心天眼冷漠无情,俯视着被锁链禁锢、还在痛苦挣扎的造化魔神。 苏尘停在半空,居高临下。 他抬起手,并指如剑,直指造化魔神。 苏尘看着神情骇然、满脸绝望的造化魔神,语气平静说道:“现在,攻守易形了。” 第666章 界力加持,盘古一斧 随着苏尘声音回荡,整个杨柳枝世界彻底被天眼的天道之力掌控。 这方天地本就是空心杨柳枝内部的空间,其根基是空间大道。 造化魔神只是鸠占鹊巢,用造化源液强行改造了这里。 如今,杨眉大仙的空间大道真意重新掌控了世界本源。 天地间的法则疯狂排斥着造化魔神的气息。 “滚出去!这是本座的世界!” 造化魔神疯狂咆哮。 他奋力挣扎,六只暗金色的羽翼如同天刀般劈砍在银色锁链上,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但天道之力坚不可摧,任凭他如何爆发,都无法撼动锁链分毫。 终于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混沌魔神眼中开始蔓延恐慌之色。 他发现,自己对造化法则的掌控被切断了。 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世界之力此刻全部倒戈。 他刚才为了对付苏尘,献祭了千万混沌生物,强行拔高境界长出的第三对羽翼,此刻失去了世界本源的支撑,开始出现反噬。 造化魔神背后那一对新生的暗金色羽翼,表面的鳞片迅速失去光泽,剥落。 紧接着,血肉开始溶解,化作腥臭的脓血滴落长空。 “不!” 造化魔神发出不甘地怒吼。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完美的六翅魔躯崩塌,硬生生退化回了四翅状态。 他的气息瞬间从半步混元的门槛跌落,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虚弱。 苏尘看着痛苦挣扎的造化魔神,眼神冷漠。 他没有废话,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面对一尊混沌魔神的残魂,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只有将其彻底抹杀,才是最大的尊重。 苏尘抬起双手,握紧归墟神斧的斧柄。 他心念一动,眉心天眼光芒大放,下达了接管天地后的第一道指令。 轰! 整个杨柳枝世界剧烈震荡。 漫天狂暴的空间法则,以及那些失去造化魔神控制、弥漫在天地间的世界之力,化作两股庞大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涌入苏尘的体内。 以界为炉,铸我真身! 苏尘的肉身猛地膨胀了一圈。 他体内的脊椎大龙发出兴奋的龙吟,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如同三百六十五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这股庞大的世界底蕴。 超越极限的力量的灌入,让苏尘的混沌真身表面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痕。 但造化法则的涌入,又在瞬间将伤口修复。 毁灭与新生在他体表不断交替。 苏尘的气息节节攀升。 。一界之力的加持,实在太过恐怖。 苏尘高举归墟神斧,《天罡三十六斧》三十六式真意融合。 苏尘身后,那道原本模糊的盘古虚影,在有了世界之力的加持后,开始凝实。 古铜色的肌肤纹理清晰可见,虬结的肌肉中蕴含着击碎混沌的力量。 盘古虚影的双眼缓缓睁开,一股苍茫、古老、镇压鸿蒙的气息,席卷了整个世界。 苏尘的力量,在这一刻无限逼近那至高无上的混元大罗金仙境! 造化魔神停止了挣扎。 他呆呆地看着苏尘身后那尊几乎具现化的盘古虚影,金色的竖瞳中充斥着绝望。 那是所有混沌魔神的梦魇,是刻在他们灵魂深处无法抹除的恐惧。 “盘古……又是盘古!” 造化魔神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他双目赤红,四只残存的肉翅包裹住身躯。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天道锁链,而是将体内本源逆向运转。 造化魔神的躯体像一个气球般剧烈膨胀,暗金色的鳞片下透出毁灭的红光。 狂暴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直接坍塌成一个个黑洞。 他要自爆! 一尊接近半步混元的混沌魔神肉身自爆,威力足以将这个杨柳枝世界彻底抹平。 就算苏尘有界力加持,在这等毁灭风暴中心,也必定粉身碎骨。 “死吧!一起死!”造化魔神的疯狂的声音震动天地。 苏尘立于虚空,面无表情。 “你想死,可以!但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苏尘头顶的混沌钟轰然落下。 苏尘以如今逼近混元修为,催动混沌钟。 “当!” 混沌钟内蕴含的时空法则,在苏尘如今的修为催动下,发挥出了接近百分百的力量。 钟声荡漾开来,造化魔神所在的虚空,时空被混沌钟的力量强行定住。 造化魔神那膨胀到极致、即将炸裂的躯体,被定在虚空之中。 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僵硬住,眼中露出不甘地神色。 强行定住时空的力量太过恐怖,反噬之力让苏尘也到达了极限。 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定住一尊准圣巅峰自爆的时空,最多只能维持一息。 但对苏尘来说,一息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苏尘双手握紧归墟神斧。 他身后的盘古虚影与他的动作完全重合同步。 “开天!” 苏尘怒喝,一斧劈下! 这一斧,让整个世界失去了色彩。 天整个世界之中只有一抹斧光,自上而下,划破天际。 随着斧光落下,世界传来大道梵音的哀鸣,天地在为这一击战栗。 斧光无声无息地掠过造化魔神的躯体。 一息时间结束,时空恢复流转。 只见造化魔神刻满造化道纹的肉身,从眉心正中开始,向下蔓延出一条笔直的缝隙。 “不……” 造化魔神最后只喊出一个字。 开天真意便在在造化魔神体内轰然爆发。 造化魔神膨胀的四翅肉身,被这股伟力直接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暗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洒落,被劈开的残躯再也无法压制体内斧意,整个身躯化作无数血雾,飘向大地。 苏尘持斧而立,混沌钟垂落玄黄之气护住周身。 他大口喘息着,界力加持退去,强烈的虚弱感涌上心头。 这一斧,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眉心天眼死死盯着下造化魔神肉身湮灭的地方。 造化魔神精通造化大道,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发指。 肉身毁了,不代表彻底死绝。 果然。 在两半残躯坠落的瞬间,一团跳动着九彩光芒的光团,猛地从漫天血雾之中窜出。 那是造化魔神的残魂本源。 造化魔神还在挣扎,他以燃烧自己本源印记为代价,催动造化大道真意,想重新聚拢那漫天血雾,再次塑造一具肉身。 “蝼蚁!” 血雾之中,一声怨毒嘶吼传出。 “你毁了本座的重生的机会,本座誓杀你!” 第667章 镇杀残魂,世界末日 话音落下,造化魔神残魂化作一团疯狂燃烧的九色火焰。 火焰跳动,散发出一股强横的牵引力。 周围散落的血雾受到牵引,开始向着九色火焰快速汇聚。 肉芽蠕动,骨骼重组,造化魔神企图强行重塑肉身。 “还想复苏?” 苏尘立在半空,眼神冰冷。 眉心天眼银光大盛,天道之力爆发,化作十无数银色秩序锁链,横空而出。 直接将那片翻滚的血雾死死锁住。 天道之力镇压之下,那些血雾再也无法向九色火焰靠近。 造化魔神残魂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天道锁链的封锁。 苏尘催动天眼的同时,双手结印,丹田内混元道果运转。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意,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这是他从通天教主自斩的道果中参悟出的无上大道。 截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截道,不为杀生,只为截取那一线生机,斩断万物固有的因果命数。 苏尘单手一拍,将这股截道之意直接打入悬浮在头顶的混沌钟内。 “当——” 一声宏大钟鸣响彻天地。 钟声之中蕴含着截道真意,扫过那团九色火焰与被锁住的血雾。 造化魔神残魂发出一声尖叫,声音惊骇不已。 他发现,自己与血雾之间本源联系,竟然被这一声钟响斩断了! 血雾失去了造化魔神的控制,悬浮在半空,再也没有半点生机反应。 造化魔神残魂彻底沦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截断因果……这是什么法!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手段!” 苏尘眼神漠然,根本回答他。 他再次结印,催动混沌钟。 混沌钟携带着如山如海的玄黄之气,朝着造化魔神的残魂罩下。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造化魔神。 他活了无尽岁月,曾与盘古争锋,布局万古。 眼看玄黄之气压顶,造化魔神所有的尊严与骄傲荡然无存。 他扯着嗓子,在钟声下疯狂嘶吼。 “住手!你不能杀我!” “放过我,我知道混沌深处的一个惊天大秘!” “只要你停手,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这个秘密足以让你证道混元大罗金仙!你留着我,我能帮你……” 造化魔神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换做其他人,听到这些关乎超脱的秘密,都会心动,至少会停下手听一听。 但苏尘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你的秘密,我没兴趣。” 苏尘语气平淡面对造化魔神的诱惑毫无波澜。 “你会后悔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造化魔神发出绝望咆哮。 他话音未落,混沌钟已经笼罩而下。 九色火焰在混沌钟的笼罩下剧烈挣扎,爆发出最后一次绚烂的九彩光晕。 紧接着,“啪”的一声轻响。 光晕瞬间暗淡,九色火焰在极尽绚烂之中湮灭。 造化魔神,彻底死亡。 苏尘站在虚空,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连番大战,即便他得到了世界之力的加持,此刻也感到一阵疲惫与虚弱。 他眉心天眼也缓缓闭合。 但还未等苏尘缓口气,新的变故又出现了。 随着造化魔神这缕残魂的彻底消亡,支撑这个树中世界运转的核心力量之一的造化法则,瞬间溃散。 没有了造化法则的平衡,这个被强行改造的世界,迎来了末日。 苏尘身下坚大地,开始崩毁。 一道道宽达数万丈的裂缝在大地中央猛地撕裂开来,深渊深处,暗红色的岩浆如喷泉般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与此同时,整个天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镜面一般,轰然碎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无数空间碎片从天空中剥落,砸向大地。 透过那些黑色的空间裂缝,苏尘看到了外界那狂暴无序的混沌乱流。 狂暴的混沌气流顺着裂缝疯狂倒灌入这个世界。 这些混沌乱流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化作灰色的风暴,在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内肆虐。 风暴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被吞噬、同化,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这个世界,已经不可避免地要重归于混沌。 苏尘看着这一切,面色微变。 在这个级别的世界坍塌面前,即便他现在的肉身已经达到了准圣巅峰,也不敢保证能在这股毁灭天地的力量下全身而退。 更何况,他刚刚经历了连番大战,体内的混沌气血和混元法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轰隆隆! 天穹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倒灌的混沌乱流已经朝着苏尘所处的地方席卷而来。 苏尘心念一动,召回混沌钟。 古朴的铜钟悬浮在他头顶,垂落下厚重的玄黄之气,将倒灌进来的混沌乱流挡在身前。 但玄黄之气在这股世界毁灭的力量面前,也在剧烈消耗。 必须马上离开。 苏尘试图寻找出去的路径。 但整个世界的空间法则已经彻底混乱,根本找不到出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苏尘识海深处,杨眉大仙留下的空间大道真意,再次为苏尘指引方向。 坐标所指的方向,正是这方世界最初的本源核心,也是连接外界那口造化泉眼的唯一通道。 “找到了。” 苏尘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施展神通。 他头悬混沌钟,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迎着倒灌的混沌乱流,顺着杨眉大仙留下的指引,朝着天穹之上的一道空间裂缝极速冲去。 四面八方,世界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大地已经完全消失,化作了一片混沌虚无。 苏尘身后的空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混沌吞噬。 那股力量拉扯着苏尘,试图将他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之中。 苏尘混沌真身的力量爆发到极致,摆脱了那股力量,一头扎进了那处空间裂缝之中。 第668章 收杨柳枝,得造化 世界坍塌引起的混沌乱流在苏尘身后疯狂追赶。 混沌乱流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所过之处万物归虚。 苏尘头悬混沌钟,玄黄之气剧烈激荡,强行脱离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将混元道果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空间裂缝。 就在苏尘冲出裂缝的刹那,他身后的那个杨柳枝世界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被混沌乱流彻底吞噬,彻底化作虚无。 苏尘脱离空间留缝,返回混沌隙地内那个黑雾深渊底部。 深渊之中那眼造化泉眼中浓郁的造化生机扑面而来,让苏尘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他稳住身形,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这世界毁灭风暴,当真凶险万分。 若非有混沌钟护体和杨眉大仙的指路,他今日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苏尘目光落向前方。 那口丈许方圆的造化泉眼中心,那截翠绿欲滴的空心杨柳枝轻轻摇曳。 之前苏尘无法收取,是因为柳枝内蕴含着一个完整的大千世界。 如今造化魔神身死道消,那个世界彻底崩塌归无,这杨柳枝便成了无主之物,可以收取了。 苏尘抬起右手,大袖一挥。 混元法力席卷而出直接将那口丈许方圆的造化泉眼连同插在里面的杨柳枝连根拔起。 他眉心光芒一闪,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浮现。 塔底开启,一股收摄之力涌出,瞬间将造化泉眼和杨柳枝吞入塔内空间。 做完这一切,苏尘神念探入九魔塔内。 塔内空间,那方磨盘大小的混沌五色土散发着蒙蒙微光。 混沌道花正扎根在五色土中央。 此前它被抽取了大量本源,花瓣残缺黯淡,靠五色土慢慢恢复。 苏尘心念微动。 那口造化泉眼直接落在五色土旁。 苏尘以混元法力牵引,一缕缕九彩的造化源液升腾而起,化作一场蒙蒙细雨,洒落在那株混沌道花上。 当造化源液接触到道花的瞬间。 混沌道花剧烈摇曳,散发出夺目的清光。 那瓣钢恢复了小半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晶莹,其上铭刻的道纹接连亮起。 浓郁的大道气息在塔内弥漫。 苏尘感受着道花的蜕变,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造化源液不愧是混沌奇珍,如此庞大的生机灌注,省去了他无数年的苦功。 按照这等吸收速度,百年之内,这株混沌道花必将补全所缺的花瓣并再次成熟。 只要道花成熟,将其炼化吞服,他便能借此一举冲破桎梏,尝试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苏尘收回神念,将九魔塔收入识海。 深渊底部失去了造化泉眼,九彩神光迅速消散,深渊上面的黑雾已经逐渐弥漫下来。 此地不宜久留,苏尘头顶混沌钟,化作一道遁光,逆冲而上,穿透重重黑雾,离开了这处神秘深渊。 出了深渊,苏尘并未停留,而是一路疾驰,直接冲出了混沌隙地。 出了混沌隙地,来到混沌与三界交汇的区域,苏尘停下身形。 他识海深处,杨眉大仙留下的那道空间真意,化作一枚银色符文,在识海中疯狂跳跃。 苏尘目光微动,放开识海,将那枚银色符文引出体外。 同时,他从九魔塔内取出了那截翠绿的空心杨柳枝。 银色符文刚一出现,便如同乳燕投林般,直接撞入了空心杨柳枝中。 下一刻,翠绿的杨柳枝脱离了苏尘的手掌,悬浮在混沌虚空中。 枝条表面流转的空间道纹与造化道纹同时爆发出璀璨神光。 柳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抽出无数细密的枝条。 这些枝条在虚空中交织、缠绕,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便化作了一株完整的空心杨柳树。 随后杨柳树化作一个须发皆白、身穿灰袍的老者。 正是杨眉大仙。 苏尘看着眼前的灰袍老者,双手抱拳,微微一礼:“前辈。” 杨眉大仙睁开双眼,看着苏尘,抚须笑道:“小友,别来无恙。短短时日,你竟已经从那混沌隙地中取回此物,实在令老朽刮目相看。” “前辈谬赞。”苏尘神色平静,“前辈所托,晚辈自当尽力。不知前辈如今这是?” “这只是我借助杨柳枝的力量,显化的一道分身罢了。” 杨眉大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他看向苏尘,缓缓说道:“小友可知,这截杨柳枝的来历?” 苏尘摇头:“晚辈不知。” 杨眉大仙目光变得深邃,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年开天大劫之后,混沌魔神死伤殆尽。我侥幸保全性命,逃入混沌深处。却不想遭遇了同样重伤的造化魔神。” “造化魔神这厮趁我伤重,竟强行截取了我本体上的一根枝条,想要夺我空间大道的本源,来孕育残缺的神魂。” 杨眉大仙冷哼一声:“我与他大战一场,双双重创。这截枝条也就被他夺走,流落在这处混沌隙地中。” 说到此处,杨眉大仙脸上的冷意化作了笑意:“只是造化魔神算计万古,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便宜了你我。他用造化源液日夜浇灌这截柳枝,如今这杨柳枝因祸得福,完美融合了空间与造化两大法则,对我有大用。” 说着杨眉大仙郑重地对着苏尘行了一礼。 “小友,你替我斩了造化的残魂,又夺回了这截异变的杨柳枝。此恩,杨眉记下了。” 苏尘坦然受了这一礼:“前辈客气了。当年五庄观遗蜕之恩,今日也算了结。” “我本体如今被困在混沌深处的一处绝地,正需要这截融合了造化法则的杨柳枝作为破局的钥匙。”杨眉大仙道,“我不便在此久留,我需即刻动身去寻找本体。小友,他日有用到老朽之处,尽可开口。” 话音落下,杨眉大仙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光,瞬间撕裂了混沌虚空,朝着混沌深处遁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尘看着杨眉消失的方向,微微点头。 一位混元大罗金仙级别存在的人情,这笔买卖,赚大了。 事情已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苏尘转过身,看向三界的方向。 他收敛心神,驾起遁光,穿透重重混沌气流,来到了三界边缘。 三界外围的罡风依旧。 苏尘破开世界屏障,重返三界。 他悬立在世界边缘的罡风处,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手指快速掐动。 他在推算自己离开三界这段时间的天机变化。 片刻后,苏尘手指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天机显示,距离他离开三界前往混沌隙地,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年。 “混沌之中不记年。我在那杨柳枝世界中不过搏杀了几日,三界竟已过了十五载。” 十五年,对于修行者而言不过是一次短暂的闭关。 但对于凡间而言,一代人都已经长成,足以改变太多太多的事情。 不知大唐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第669章 盛世来临,帝王迟暮 穿过三界边缘的罡风,苏尘直奔南蟾部洲。 苏尘来到大唐,低头俯瞰长安城。 长安城上空,那条代表大唐人道气运的万丈金龙正盘旋游动。 与十五年前相比,这条金龙威势更甚影,身躯凝如实质。 其金鳞耀日,龙须垂云,每一片鳞甲都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浑厚气息。 这等恐怖的人道气运,便是准圣擅闯长安,也会被压制修为。 气运金龙察觉到了苏尘的气息。 它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 巨大的龙头凑到云端,在苏尘身上亲昵地蹭了蹭。 苏尘识海深处,人族至宝崆峒印微微震动,与这大唐气运交相辉映。 “干得不错。”苏尘伸手拍了拍金龙的额头。 金龙再次长吟,一头扎入长安城的云海之中。 苏尘体表混元法力流转,隐匿真身,自云头悄然落下,踏入长安城的朱雀大街。 街头人声鼎沸。 十五年过去,长安城的格局大了一圈,街道更加宽阔。 最让苏尘意外的,是随处可见的武馆。 街边一座名为“震威”的武馆前,几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正在打熬力气。 其中一个少年扎着马步,单臂举起一尊百斤重的石锁,面不红气不喘。 少年体内气血涌动,隐隐伴有虎豹雷音。 苏尘神识向四周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长安城极周边城镇。 如今大唐境内,名山大川依旧风景秀丽,却不见新建的宏伟庙宇,也没有佛陀金身。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草庐、医馆和学堂。 苏尘的神识扫过一处村落,一名麻衣僧人正挽起裤腿,在水田里帮老农插秧。 另一处城中的医馆内,几名僧人正忙碌地熬煮汤药,分发给感染风寒的百姓。 在深山,更有几名修持武道的僧人,手持玄铁棍,将一头下山伤人的山精当场格杀。 百姓见到他们,不笑着递上一碗井水,喊一声“师傅辛苦”。 “三藏做到了。”苏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唐僧的真佛之道,不立金身,不收香火,只渡世人。 这十五年来,唐僧带回来的那批弟子,走遍大唐疆域,逐渐取代了灵山佛门在大唐的信仰。 苏尘收回神识,顺着朱雀大街继续前行。 路过一处热闹的茶馆,里面传出惊堂木的脆响。 “列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说别的,单说咱们大唐的第一战神,当朝太子李行健!”说书人折扇一合,唾沫横飞。 “半年前,北疆突厥纠集三十万控弦之士,,意图叩关。太子殿下身披明光铠,手持一杆寒铁马槊,一骑当千!只见殿下武道法相一开,血气冲霄,三十万大军被殿下杀得丢盔弃甲,狼狈北窜!” 茶馆内轰然叫好,铜钱如雨点般落在赏盘里。 苏尘站在门外,嘴角微微上扬。 当年那个抱着他大腿喊“先生抱”的五岁稚童,如今已经长成了弱冠之年的三军统帅。 大唐的武运,成了。 苏尘不再停留,径直走向皇城。 大唐皇城,如今可谓铜墙铁壁。 城墙上刻满了繁复的武道阵纹,一队队披甲执锐的禁军来回巡视。 这些禁军不仅装备精良,且个个都是武道好手。 他们气机相连,百人成阵,便可困杀修士。 皇城上空,更有气运金龙守护,一切仙神不得诏令,皆会被其压制。 但这这些防御,对苏尘而言形同虚设。 苏尘闲庭信步的走进皇宫。 几名持戟的禁军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却根本看不见他,也感知不到任何气息波动。 穿过重重宫闱,苏尘来到了太极殿前。 太极殿大门敞开,阳光倾洒在地砖上。 苏尘迈步跨入门槛,目光看向大殿深处。 大殿中央的书案后,坐着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老者。 老者满头白发如雪,脸上布满皱纹,身形佝偻,双眼浑浊。 他坐得十分吃力,不时发出沉闷的咳嗽声。 这是李世民,这位昔日雄心万丈、气吞万里如虎的帝王,如今已经垂垂老矣。 李世民、低着头,借着一旁的烛火,翻看手中的奏折。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微微颤抖。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太极殿内响起。 李世民放下奏折,用一块白巾捂住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尘见此一幕,微微摇头。 凡人的寿元,终究是有尽头的。 哪怕李世民身负大唐气运,有各种灵丹妙药吊着,但也无法抵抗生老病死的铁律。 这是天地规则。 苏尘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这位迟暮的帝王,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这就是仙凡之别。 他在混沌中走了一遭,回来时,故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黄昏。 “父皇,您先歇息吧,这些折子,儿臣来批。” 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打断了苏尘的思绪。 龙椅案台下方,站着一名青年。 他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挺,穿着一身玄色四爪龙袍。 这青年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眉宇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锐气与霸道。 他站在那里,体内却有气血如大江大河般奔涌,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武道意志。 这正是大唐太子,当今的大唐第一战神,李行健。 “不碍事。”李世民摆了摆手,“朕还能撑几年。大唐的武道推行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这个时候,朕不能倒下。” 李行健看着老态龙钟的李世民,握紧了双拳。 “父皇,辖仙司昨日来报,近些年天庭那边最近对我们大唐的动向似乎格外关注。常有游神在长安城外徘徊。儿臣想带人去把他们清理了。”李行健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不可。”李世民摇头,语气虚弱却不容置疑,“苏先生当年走的时候说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没到真正撕破脸的时候,不要主动挑衅天庭。” 听到“苏先生”三字,李行健神色一凛。 苏尘看着这一老一少,叹息了一声,主动释放一缕气息。 这缕气息极其微弱,这世间只有极少数者能察觉。 但正低头准备查阅奏折的李行健,突然身躯一震。 李行健猛地转过身,一双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大殿中央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空地。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浑身气血轰然爆发。 “谁在那里窥探?!” 第670章 人皇坦然论生死 李行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响的同时,铿锵一声拔出长剑,剑刃泛着幽冷的寒光。 李行健体内气血气血如龙,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金玉光泽,武道意志透体而出,直接锁定了大殿中央的那片空地。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李行健凭借直觉,笃定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十分恐怖的人。 因为大唐气运金龙没有发出任何示警。 皇宫外围的重重阵纹,也没有一丝反应。 这让李行健浑身肌肉紧绷,来人能避开整个大唐的防御,其实力绝对远超一般的神仙。 苏尘隐匿在虚空中,看着满脸戒备的李行健,暗自点头。 不愧是他看好的人。 前世敢对天庭正神拔枪,这一世重修武道真解,根基比上一世更扎实。 苏尘没有继续隐藏,直接散去神通。 大殿中央的空间泛起波纹。 一袭青衫在大殿中凭空出现。 苏尘面色平静地看着如临大敌的李行健。 李行健看清来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身青衫,还有那张没有任何岁月痕迹的脸庞。 这是无数次在他梦中出现的护道恩师。 李行健猛地收剑入鞘,收敛浑身气血。 “苏先生!原来是你!” 李行健激动地喊道。 苏尘面带微笑,微微点头。 “十五年不见,长高了,武道也练出了几分火候。”苏尘打量着眼前的青年,“能发现我的踪迹,很不错。” 李行健脸上满是喜色。 面对满朝文武和突厥大军时,他是冷酷威严的大唐统帅。 但在苏尘面前,他只觉得一切压力都消散了。 而听到动静苏尘声音李世民,费力地抬起头。 浑浊的双眼努力聚焦。 当他看清大殿中央那道青衫身影时,李世民干瘪的手猛地抓紧了龙椅的扶手。 “都退下。” 李世民声音虽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极殿内的几名随侍太监和宫女立刻低头退下,并将殿门紧紧关上。 大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李世民想站起来,但双腿无力,重新跌坐回龙椅上。 “行健,快扶朕起来!” 李世民急促地说道。 李行健赶紧转身,搀扶住李世民的胳膊,将这位老迈的帝王扶了起来。 李世民在儿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下来。 他走到苏尘面前,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随后对着苏尘深深一揖。 “李世民,拜见苏先生。” 苏尘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看着李世民满头的白发和浑浊的双眼,心底微微叹息。 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可汗,如今连站立都需要借助外力。 “陛下不必多礼。”苏尘开口。 李世民直起身子,脸上露出笑容,道:“一别十五年,朕以为,入土之前再也见不到先生了。” “我去办了点事,耽搁了些时日。”苏尘看着李世民,“你看上去不太好啊。” 说话间,苏尘伸出右手,食指点向李世民的眉心。 指尖凝聚出一缕混元法力,没入李世民的身体。 李世民只感觉一股温热的感觉流淌至全身。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李世民原本佝偻的脊背挺直了面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他不再需要搀扶,也能稳稳站立。 李行健站在一旁,看着父皇的变化,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多谢先生” 李世民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气,再次躬身行礼。 李行健则是上前一步,语气激动问道:“先生,您刚才,可是为父皇补足了寿元?” 李世民也满含期待地看向苏尘。 谁不想长生? 身为执掌天下大权的帝王,更是渴望能永远坐在这龙椅上,看着大唐千秋万代。 苏尘面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祛除了他体内的沉疴暗疾,让他能够正常生活。”苏尘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寿元,我添不了。” “先生法力通天,连白骨生肉的手段都有。”李行健语气焦急,“这世间传闻,天庭有蟠桃,太上有金丹。那些修行者就算不能成仙也能活个千八百年。父皇乃大唐天子,富有四海,难道就没有一种办法能让父皇延寿吗?” 苏尘看着焦急的李行健,没有怪罪他的失态。 “行健,你只知仙道能长生,却不知人道的规矩。” 苏尘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说道:“凡人修行,舍弃红尘因果,行的是超脱之路,自然能延寿。但人族帝王不同。帝王,身负人人道气运。” “这是权柄,也是枷锁。” “自上古三皇五帝之后。天道规则下,人族帝王,一旦承载人道气运,便不可修炼仙法,不可长生。” “天道规则不会允许一个拥有无尽寿元,又掌控人道气运的帝王一直存在。那会打破三界的平衡。所以,帝王只能是凡人。生老病死,是天定之数。” 听苏尘说完,李行健有些失落 他自小修习武道,信奉的是人定胜天。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保护父皇,保护大唐。 但现在苏尘告诉他,他并不做到一切。 这不是武力能解决的问题。 李世民安静地听完了苏尘的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了年斑的双手。 突然,李世民笑了起来。 这笑声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无法长生的遗憾,只有释然和属于帝王的骄傲。 李行健惊愕地看着父亲。 李世民止住笑声,眼神清澈明亮,仿佛回到了当年金戈铁马的岁月。 “先生说得好。人道气运,是权柄,也是枷锁。” 李世民声音洪亮:“朕这一生,年轻时四处征战,成为天策上将。最后坐上了这把龙椅,登上皇位后,朕平定四方,开创了大唐盛世。” “这十五年来,朕听从先生的教诲。稳步发展,如今大唐武道昌盛,万国来朝,百姓安居乐业。连高高在上的满天神佛,也不敢随意插手大唐的国事。” 李世民抬手指向大殿外,指向那看不见的万里江山。 “朕这辈子,活得够本了!” “满天神佛能活千万年又如何?他们高坐云端,冷眼看着世间沧桑。他们不懂这红尘的滚烫,不懂这人间的热血。” “朕如今就算立刻去见地府的阎罗,也能挺直腰杆告诉他们,朕是大唐的皇帝!” 李世民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一股强大人道意志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长安城上空的气运金龙感应到了这股意志,发出一声龙吟。 苏尘看着眼前的李世民,眼底闪过赞赏。 这才是人族帝王该有的风骨。 哪怕知道天命不久,也能坦然面对。 只有李行健低着头,眼眶通红地站在一旁,。 第671章 权力与生命 苏尘静静地看着这父子二人。 一个豁达坦荡,一个赤诚至孝。 半晌,苏尘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陛下这份心胸让人佩服。”苏尘语气平缓,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贫道这里,倒还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让陛下踏上长生路。” 此话一出,李行健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悲伤被狂喜取代。 他一步跨出,来到苏尘面前,急切追问:“先生此言当真?真有办法救父皇?” 相比于儿子的激动,李世民却显得冷静得多。 他眉头微皱,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多了一层深深的凝重。 李世民站直身体,直视苏尘的双眼。 “先生。”李世民声音低沉,“朕知道修行界有诸多续命之法,但多是有伤天和的阴邪之术。先生此法,可是阴邪之术?若是要夺百姓寿元,或是折损我大唐国运来换朕一人苟活,朕绝不答应。” 他背负双手,下巴微抬。 “朕是大唐的皇帝,宁可、入幽冥,也绝不丢弃帝王的骄傲去换取几日残喘。若真如此,先生不必再提。” 李行健闻言,神色一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劝阻的话。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 苏尘看着神色肃穆的李世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陛下多虑了。贫道修的是大道,岂会用那种下作手段。”苏尘在殿内踱了两步,道,“此法正大堂皇,不伤天理,不损国运。只是要看陛下,舍不舍得这万里江山。” 李世民一愣:“舍不舍得江山?” “不错。”苏尘停下脚步,“我方才说过,人道气运是你的权柄,也是你的枷锁。天道不容许身负人道气运的人皇长生。” “既然这枷锁锁着你,卸下便是。” 苏尘看着李世民。 “陛下若是宣布禅位。将大唐的皇位,将这人道气运,交接给下一任帝王。只要你不再是大唐皇帝,枷锁便会消失。到那时,你便是一个寻常的凡人老者。天道规则,自然约束不到你。” 苏尘此言一出,太极殿内陷入沉寂。 苏尘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 自古以来,皇权交接往往伴随着腥风血雨,活着交出手中权力的帝王,屈指可数。 权力是这世上最诱人的东西,尝过的人,谁愿意主动放手? 李行健也愣住了。 他看向父亲,又看向苏尘,一时间不知道该支持还是不该支持。 “卸下气运,朕便能修行?”李世民问道。 “没那么简单。”苏尘摇头,“你年事已高,体内本源早已枯竭。寻常仙门功法,哪怕用是太上的金丹,你如今这副肉身也承受不住药力。普通的修仙法,救不了你。” “那先生的意思是?” “我打算带你去一个地方。”苏尘神情严肃,“人族圣地,火云洞。” “那是人族先贤,三皇五帝的居所。”苏尘解释,“自上古之后,三皇五帝等人族先贤便镇守火云洞,镇压人族底蕴。他们当年也是人皇,同样身负人道气运,但他们都是修士。去那里,或许能得到人皇一脉的专属修行之法。” “我与诸位先贤有过约定,我送你去,火云洞的大门,会为你敞开。至于你能不能得到修行的法门,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世民听完苏尘的话,呼吸终于变得急促起来。 三皇五帝!人族先贤! 能去朝拜那些传说中的人族老祖宗,这是何等的荣耀。 李世民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李行健身上。 李行健身穿玄色龙袍,身姿挺拔如松。 当年那个在御花园里满地跑的稚童,如今已是威震四方的大唐军神。 这十五年来,他看着李行健一步步成长。 无论是统领兵马、推行武道,还是处理朝政,李行健都做的很好,已经有了明君的潜质。 雏鹰,早就丰满了羽翼。 李世民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短暂的权衡之后,眼中闪过果之色断。 “好!”李世民重重点头,“朕这江山,原本就是要传给他的,早几年也无妨!” 一旁的李行健闻言大惊失色。 他还没从火云洞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突然面临着泰山压顶般的重担。 “父皇不可!”李行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儿臣还年轻!大唐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儿臣才疏学浅,只会带兵打仗,根本不懂帝王制衡之道。这满朝文武的心思和天下各州的调度,儿臣一人怎么应付得来?” 李行健抬头看着李世民。 “父皇,您不能走!大唐需要您坐镇中枢,儿臣只愿做您手里的一把刀,替大唐斩碎一切来犯之敌!”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他笑了笑,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行健啊。”李世民语气温和,“你十五岁领兵。北疆冰天雪地里,你带着玄甲军,把突厥大军杀得溃不成军。江南水患,那些地方豪强囤积居奇,你出谋划策,把粮价压了下来。” 李世民将李行健的功绩一桩桩数出来。 “你有雷霆手段,也有容人之量。满朝文武,谁不服你?大唐的武道修士,哪个不视你为神明?” 李世民微微弯腰,盯着李行健的眼睛。 “你哪点不行?你比朕年轻的时候,强多了。” 李行健连连摇头:“不,那是父皇在背后给儿臣撑腰。若是没有父皇,那些老臣岂会听儿臣的调遣?儿臣扛不起这大唐的江山啊!” 他是真的惶恐。 他知道大唐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那是要向漫天神佛亮剑。 没有李世民这位老练的掌舵人,他怕自己会把大唐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见李行健这般推脱,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突然直起身子,原本温和的脸色变得愠怒。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拂袖背过身去,声音冷厉。 “李行健,你是不愿接这皇位,还是想看着父皇死?”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李行健砸懵了。 “儿臣不敢!”李行健急切分辨,“儿臣只是……” “只是什么!”李世民转过身,指着李行健,“先生刚才的话你没听见?朕不禅位,气运不卸,就不能修行,活不了命!你不接这皇位,就是绝了你老子的活路!” 李世民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了李行健脸上。 “你不接位,就是想把朕活活熬死在这太极殿里!你不孝!” 李行健彻底傻眼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平时能言善辩的他,面对父亲这番不讲理的“道德绑架”,竟然找不到半点反驳的词。 苏尘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嘴角疯狂上扬。 这位唐太宗的手段,当真是炉火纯青。 此时殿外的阳光穿透窗棂,恰好打在父子二人的身上。 李行健跪在地上,沉默良久。 他看着父亲苍老的背影,又看向一旁的苏尘。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父亲的决定,也是恩师的安排。 从今往后,他将不再只是那个冲锋陷阵的太子。 大唐的万里江山,无数黎民。 还有那即将到来的,与满天神佛的博弈,这一切,都将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他要独自面对这一切了。 李行健深吸一口气,双手扶地,郑重地对着李世民磕了一个头。 “儿臣,领旨。” 听到这句话,李世民紧绷的脸瞬间化开了。 他大笑出声,一把将李行健从地上拉了起来。 “好!不愧是朕的儿子!” 李世民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 他步伐稳健地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 他双手放在书案上,目光凌厉如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睥睨天下的天策上将。 “明日早朝,朕便召集众臣,商议禅让之事!” 第672章 新的可能 太极殿定下禅让之事后,身体祛除暗疾的李世民心情大好,,立刻命御膳房在两仪殿备宴。 三人随之移步两仪殿。 两仪殿内,两仪殿内,灯火通明,铜盆炭火烧得正旺。 因李世民特意让人不要打扰,所以殿内没有乐师鸣奏,也无舞姬起舞。 宽阔的大殿中央摆了一张大桌,桌上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珍馐美味,几坛珍藏的御酒拍开了泥封,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先生,请上座!”李世民客气的请苏尘坐主位。 苏尘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坦然掀起青衫下摆,坐了下去。 李世民见苏尘落座,拉开右侧的椅子坐下。 李行健则规规矩矩地坐在了下首,腰背挺直,如同坐在军帐中议事。 殿内只有他们三人,此时三人跨越了仙凡的界限,也抛开了朝堂的君臣之礼。 “行健,倒酒。”李世民吩咐道。 李行健起身,抱起一坛御酒,先给苏尘满上,再给李世民倒满,最后才倒进自己的酒碗里。 李世民端起酒碗,看着苏尘,满是感慨。 “十五年了。当年若非先生一语点醒,朕这大唐,怕是早就沦为满天神佛圈养香火的牢笼了。”李世民感叹一句,“这第一碗酒,朕敬先生!替大唐百姓,谢先生再造之恩!” 说罢,李世民仰起头,将满满一碗烈酒一饮而尽。 苏尘端起酒碗,同样一饮而尽。 “这十五年,你做得很不错。”苏尘放下酒碗,评价了一句。 李世民听到苏尘的夸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亲自抓起酒坛,再次倒酒。 “十五年来,大唐辖仙司培养武道天赋好的武者,推演武道,并将之推行。如今我大唐军中,百夫长以上皆是武道好手。玄甲军更是全员武者。”李世民说到这里,眼中闪烁着傲视天下的霸气,“各州县推行武馆,百姓强健。如今的大唐,已经不需要求神拜佛,若有妖魔鬼怪侵犯,辖仙司便能解决!” 李世民夹了一块鹿肉放进嘴里,用力咀嚼。 “朕决定禅位,心里这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下了。这大唐的担子,朕扛了半辈子,也该歇歇了。”他转头看向李行健,“接下来的路,得这小子自己走。” 李行健听到父亲提起自己,连忙放下筷子,连连称是。 随后他端起酒碗,面向苏尘。 “先生,这碗酒,行健敬您。谢先生当年洗筋伐髓之恩,谢先生授业之恩。”李行健恭敬地喝干了碗里的酒。 烈酒下肚,他放下酒碗,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 “先生。”李行健看着苏尘,“父皇明日便要宣布禅位,我即将接掌大宝。但行健心中一直有忧虑。辖仙司近日探查,天庭游神在长安周边活动的越来越频繁。大唐武道昌盛,对天庭的供奉越来越少,迟早必会触怒天庭。我想问先生,日后大唐该如何行事……”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李行健的话。 李世民将酒碗重重 地磕在桌面上,目光凌厉地盯着李行健。 “行健,你把朕平时教你的都酒就酒喝了吗?”李世民声音冰冷。 李行健一惊,连忙闭嘴。 李世民指着李行健,厉声训斥:“今日是家宴,是给先生接风洗尘,不要提朝堂之事!” “你若想问治国之策,等你穿上龙袍,以大唐皇帝的身份地去问!而不是现在,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遇到难处就找先生讨主意!” 李世民字字如刀,直刺李行健的内心。 “先生能护你一时,能护大唐一世吗?你若事事依赖先生,如何能坐镇大唐中枢!你记住了,大唐的皇帝,只能靠自己!” 李行健闻言浑身一震,他抬起头,迎着父亲严厉的目光,狠狠点头。 “儿臣,受教。”李行健沉声说道。 李世民见状,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端起酒碗敬苏尘:“让先生看笑话了,先生喝酒!” 苏尘坐在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插话。 李世民的帝王智慧,确实非同一般。 这一番敲打,是在帮李行健斩断对他人的依赖,锻炼其身为帝王该有的决断力。 苏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他双目微凝,眼底光芒闪过,那是混元法力在运转。 他在用法眼观察李行健。 自太极殿内李世民定下禅位之事后,苏尘就察觉到长安城的气运发生了变化。 此刻在苏尘的眼中,两仪殿上空,大唐那条万丈长的人道气运金龙正盘踞着。 随着李世放权,金龙吐出一缕缕气运,源源不断地没入李行健的头顶。 这是气运交接。 历代帝王,都会有气运加身。 但李行健的情况,截然不同。 他修炼的是苏尘改良过的《武道真解》,体内早已气血如海。 此时,那磅礴的人道气运入体,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只是庇护人主,作为一种命格的象征。 而是冲入了李行健的四肢百骸。 苏尘看到,那气运与李行健体内赤红的武道气血发生了潜移默化地交融。 李行健的气血正在发生变化。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蜕变。 以一国之气运,淬炼武道肉身。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旦让李行健彻底登基,大唐全部气运加身。 他的武道境界绝对会迎来一次恐怖的飞跃。 这种将气运彻底转化为自身力量的“人皇武体”,恐怕会给三界带来一个惊喜。 人族武道,很可能要走出一条能够比肩仙神的通天大道了。 第673章 朝野震动 两仪殿内,三人对饮至日落月升,铜盆里的炭火渐渐暗了下去。 李世民放下酒碗,脸色微红,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转头看向李行健。 “你亲自为先生安排长兴坊的府邸,要清净,不可有人打扰。” 李行健起身领命,与苏尘一起离开两仪殿。 当夜,苏尘便在长兴府一处府邸住下,李行健陪同住下一处客房之内。 次日清晨,太极殿。 晨钟敲响,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旁。 但今日朝堂上的气氛有些不同于往日,让一众大臣都不敢轻言。 司徒长孙无忌眉头微皱,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太子原本站立的位置。 往日,陛下早朝都会让太子李行健旁听参政。 但今日罕见地未曾来旁听早朝。 房玄龄与杜如晦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思考着陛下的意思。 魏征双手拢在袖中,眼皮半垂,面无表情,似乎并未发现端倪。 殿内群臣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今日有些不寻常。 “陛下到!”老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李世民缓步走出。 他身穿明黄龙袍,虽依旧满头白发,步伐却一改往日的迟缓,稳稳走向龙椅,转身坐下。 群臣见李世民步伐稳健,好似重回年轻,心中一惊,但都未表现出来。 等李世民坐下,满朝文武照常行礼。 李世民抬了抬手。 “诸位免礼。” 声音中气十足,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虚弱。 众臣都左右侧头,想看一看诸位同僚的反应。 但大家都是老狐狸了,谁会在皇帝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早朝按部就班地进行。 几名朝臣出列,奏报各部门亟需处理的事宜。 李世民一一决断,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半个时辰后,大殿内安静下来。 李世民双手按在龙椅扶手上,目光扫过下方群臣。 “国事议完,朕有一件事,要昭告天下。” 皇帝开口,太极殿内落针可闻。 李世民语气平淡,却扔下一道惊雷。 “朕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所以朕准备禅位于太子李行健。尔等日后当尽心辅佐新君,保大唐国泰民安。” 李世民此言一出,殿内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炸锅。 杂乱的议论声压制不住地响起,几名老臣直接震惊失声。 “皇上,万万不可!” 魏征第一个出列,快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双膝跪地,双手将朝笏高举过头顶。 “皇上身体尚好,大唐正需皇上掌舵。太子殿下虽然英武,但终究年轻,尚需历练。此时禅位,恐动摇国本!” 魏征话音刚落,长孙无忌也大步跨出列,跪在魏征身侧。 “皇上三思!周边异族虽暂退,但狼子野心未死,暗中仍有窥伺。此时权力交接,若被外敌钻了空子,大唐危矣!” 房玄龄、杜如晦等一众国之重臣,纷纷出列跪倒。 “臣等附议,请皇上收回成命!” 李世民放眼望去,殿内黑压压跪了一地的重臣。 大殿内只剩下几个资历浅的官员面面相觑,随后也跟着跪了下去。 群臣极力劝阻。 在他们看来,李世民虽老迈,却是大唐的定海神针。 太子李行健在军中威望无双,但治国理政的经验实在太少。 最关键的是,没有哪朝哪代的皇帝会在活着的时候主动交出皇权。 他们怕这是李世民在试探群臣,更怕皇室内部出了变故。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并未发怒,只是面带笑意地看着众臣。 在他的沉默下,太极殿内的空气渐渐凝固,群臣的呼喊声慢慢弱了下去,这个殿内逐渐弥漫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压迫感来自于龙椅上的老人。 终于,李世民双手猛地一拍扶手。 砰! 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一个朝臣的心上。 李世民站起身。 他背脊挺直,一股金戈铁马气魄从他体内弥漫而出,笼罩整个太极殿。 这一刻,在众臣眼中,那个渭水之畔逼退十万突厥大军的天策上将回来了。 “禅让会动摇国本?”李世民居高临下俯视群臣,声音冰冷。 他伸手指向魏征。 “魏征,你说太子年轻需要历练。朕问你,他十五岁领兵出征,率玄甲军于冰天雪地中斩杀突厥大将,破敌三十万。这算不算历练?” 魏征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李世民目光转向长孙无忌。 “无忌,你说外敌窥伺。大唐推行武道十五年,各地武馆林立,军中武者无数。这一切,是谁在推行?是太子!如今大唐的军队,拉出去便能横扫八方,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窥伺?” 长孙无忌低下头,额头渗出冷汗。 李世民迈步走下台阶,明黄龙袍随着动作猎猎作响。 他走到群臣面前,目光凌厉。 “你们怕的不是动摇国本。你们怕的,是新君登基,你们这些老骨头跟不上他的步伐!” “大唐的天下,他守得住!大唐的武运,更是他立起来的!” “朕意已决,再有劝阻者,以抗旨论处!”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千古一帝的霸道与赫赫威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群臣浑身一震,再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他们清楚,李世民此刻不是在与他们商量,而是在下达命令。 太极殿内鸦雀无声。 李世民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龙阶,重新坐下。 “李淳风。” 被点到名的李淳风浑身一激灵,赶紧从文官队伍末尾出列,快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臣在。” “你就在这殿内给朕算出禅位吉日。”李世民冷声道。 此言一出,群臣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李淳风身上。 长孙无忌等人的眼神透着杀气。 李淳风迎着李世民的注视,便在大殿中开始推算。 片刻后,他顶着诸多大臣杀人般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回皇上。经臣仔细推演,九日后,紫微星动,人道气运交汇,乃是禅让大吉之日。” “好。”李世民当场拍板,“传旨中书省,拟定禅位诏书。九日后,举行禅位大典!” 此言一出,便是大局已定。 群臣心如死灰,却无可奈何,只能齐齐叩首。 “臣等,遵旨。” 早朝散去。 朝臣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出,面色各异,低声交谈。 大唐的天,要变了。 太极殿深处,李世民重新坐回龙椅,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强行提气震慑群臣,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老太监端来参茶,李世民摆了摆手拒绝。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面露欣慰之色。 而此时,长兴坊的一座清幽府邸内。 苏尘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握一卷古籍,神色恬淡。 大唐气运的剧烈波动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九日后。”苏尘放下古籍,抬头看向天际。 天上,几道隐晦的视线正试图穿透大唐的气运金龙,窥探长安城的动静。 天庭同样察觉到了长安气运的异常。 第674章 天庭误判,禅让大典 长安城外,万丈高空之上。 厚重的云海翻腾,几名天庭游神正隐匿在云端,在大唐气运金龙的安全距离内俯瞰着人间。 带头的日游神,目光扫过长安城上空,瞳孔骤缩。 下方那条一直蛰伏不动、让一众仙神不敢直视的大唐人道气运金龙,此刻竟剧烈翻滚起来。 万丈金光直冲斗牛,隐隐有剥离、分散的迹象。 “这大唐气运怎么暴动了?”旁边一名游神瞪大双眼,声音发颤。 大唐武道昌盛,气运日渐深厚,早就是天庭的一块心病。 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这些底层游神心惊胆战。 “赶快记录下来,速速上报监察神司!” 日游神不敢怠慢,立刻掏出一块玉符,将下方的异象烙印进去,随后化作一道长虹直奔天庭。 天庭,监察神司大殿。 几名身穿紫袍的高阶神官正围坐饮茶。 日游神匆匆赶到,跪在殿外,双手高高托起玉符,将长安异象快速禀报。 一名面容清瘦的神官招了招手,玉符落入掌心。 他神识探入,眉头先是皱起,随后手指掐算推演。 片刻后,他紧绷的脸色松弛下来,嘴角甚至泛起一抹笑意。 “还以为这南蟾部洲大唐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那大唐皇帝李世民要退位了。” 清瘦神官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退位?”另外几名神官对视一眼,面露诧异。 “不错,传位给那个叫李行健的太子。”清瘦神官放下茶杯,冷笑一声,“凡间王朝,打天下的开国之君多是天骄。但这李世民竟然在还未老死时便匆忙禅位,两代帝王气运交接,引得国运震荡。你们说,这是坏事还是好事?” 一名红脸神官听完,抚须大笑:“当然是好事!以凡间规律,但凡王朝发展,必然是一代不如一代。那太子我有所了解,乃是一个只知打仗的莽夫。李世民一退,大唐必然朝堂动荡。这所谓的武道盛世,怕是要走到头了。” 高高在上的满天神佛,见惯了人间的兴衰更迭。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人皇交替必伴随着内耗与衰退。 李世民不仅不熬到死,反而主动交权,这分明是大唐自毁长城,盛极而衰的前兆。 “传令下去,不必在过分关注大唐了。”清瘦神官摆了摆手,“将这好消息写成折子,上奏凌霄宝殿。玉帝若是高兴了,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大殿内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下界,时间一晃而过,时间已经来到九日后。 今日,禅让大典开始。 长安皇城中,太极殿外广场。 晨曦微露,九声沉闷厚重的钟声响彻皇城,余音在整个长安上空回荡。 御林军披甲执锐,沿白玉阶梯两侧列阵,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文武百官身着盛装朝服,按品级分列广场两侧。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不斜视。 大殿正门前,搭起了一座高台。 司徒长孙无忌今日兼任册礼史。 他头戴进贤冠,手捧一卷明黄色的诏书,缓步走上高台。 长孙无忌面容庄重,虽然握着诏书的,他心里直到现在还觉得荒谬,大唐正如日中天,皇帝竟然真的撒手不干了。 但他什么也不敢多说什么。 走到高台中央,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朕君临天下数十载,战阵之间,平定四方。然岁月更迭,精力日衰。太子行健,仁明孝友,天资英武,有定国安邦之才。今顺天应人,传位于太子……” 长孙无忌的声音在大唐皇城上空回荡。 李世民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平天冠,在两名太监的跟随下,大步走出太极殿。 他的步伐极稳,眼神明亮,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台阶下方,李行健一身玄色衮服,身姿挺拔如松。 当长孙无忌念完最后一句,李行健撩起衣摆,双膝跪地,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李世民走下台阶,来到李行健面前。 旁边的大太监恭敬地递上一个托盘,盘中放着的,正是代表大唐最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李世民双手端起玉玺。 这一刻,他的眼中没有对权力的眷恋,只有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双臂前伸。 “行健,接印!”李世民声音洪亮。 李行健抬起头,双手高举过顶,稳稳托住了那方玉玺。 两人的手在玉玺上交汇的瞬间。 长安城苍穹之上,那条万丈长的大唐人道气运金龙猛地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龙吟。 满城百姓、文武百官似乎都听到龙吟纷纷抬头。 但他们并未能看见大唐的气运金龙。 而在苏尘眼中,只见那气运金龙在云海中翻滚,随后龙首低垂,张开巨口。 庞大金色气运,如同九天瀑布般倾泻而下,直接将祭台上的李行健淹没。 苏尘看着李世民和正在接受人道气运洗礼的李行健,双眸之中,混元法力流转,法眼开启,洞悉着气运交接的变化。 苏尘看到,随着气运金龙的剥离,天道对人族帝王的压制,正在从这个老人身上褪去。 随后苏尘将目光转向李行健,在他法眼之下,随着气运瀑布倾泻而下,李行健体内武道气血自主运转。 赤红色的武道气血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 金色的人道气运刚一入体,便被气血强行拉扯进经脉。 气血与气运碰撞、纠缠、融合。 李行健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鸣声,体表渗出一层细金光,肌肉纹理中隐隐透出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以国运淬体! “好霸道的路子。” 苏尘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与期待。 修士避之不及的红尘因果、人道气运,此刻却成了李行健打熬肉身的无上大药。 大唐积累的国运有多庞大? 若是李行健能全部接纳,他的肉身会蜕变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苏尘看着两代帝王交接的一幕,略微推算。 因为李世民未死,气运的过渡不是一蹴而就的。 那条气运金龙完全改换主庭,大概需要九天的时间。 这九天,李行健必须全力压制体内的气运,进行蜕变。 一旦中途被打断,气运反噬之下,后果难以想象。 第675章 神武之年,人皇武体 经过繁冗的仪式,禅让大典顺利结束。 群臣跪伏在地,山呼万岁的声音如海啸般席卷整个皇宫。 新皇李行健头戴十二旒冕,身穿玄色日月星辰龙袍,稳稳坐在那把象征着大唐最高权力的龙椅上。 他目光如炬,扫视下方,锐利、霸道的帝王威仪弥漫开来。 新皇登基,定年号“神武”,昭告天下,明年正月初一正式施行。 尊先皇李世民为太上皇。 人群后方,苏尘一袭青衫,负手而立。 看着龙椅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他微微点头,转身悄然融入虚空,没有惊动任何人。 接下来的日子,大唐这部庞大的国家机器在新皇的意志下开始高速运转。 李行健每日卯时不到便端坐太极殿,批阅如雪片般飞来的各地奏折。 他不仅没有被繁重的政务压垮,反而展现出惊人的精力和雷厉风行的手段。 几道整饬军务、推行武馆的圣旨连发,大唐的武道之风愈发浓烈。 而此时的长兴坊,那座清幽的小院外。 一辆外表极其普通的马车缓缓停下。 几名气息绵长的便衣护卫散开,警惕地封锁了四周街道。 马车门帘掀开,已经换上一身常服的李世民在老太监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没有了明黄龙袍,没有了平天冠。 此时的李世民,看着就像一个富贵人家闲散的老翁。 小院木门无风自开。 李世民独自迈步走入,老太监和护卫则恭敬地守在门外。 院内,苏尘正坐在石桌旁煮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坐。”苏尘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 李世民快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先生这茶,比宫里的贡茶更有滋味。”李世民咂吧了一下嘴,脸上满是轻松,“卸下皇位,朕……我感觉这身子骨都觉得轻了二两。” “正所谓无事一生轻。”苏尘看着他,“大唐刚完成新旧交替,朝堂内外多少有些暗流。这几日你就在我这里安心住下。等风波彻底平息,我带你去火云洞。” 听到“火云洞”三个字,李世民浑浊的双眼爆发出精光,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时日,李世民在小院的生活极其规律。 苏尘每日清晨便会让李世民盘膝坐于院中,引动体内的混元法力,为其洗筋伐髓。 李世民年事已高,气血衰败,凡人肉身早已到了极限。 普通仙家手段如果药力过猛,只会让他虚不受。 但苏尘的混元法力包容万物,更是融合了造化生机。 一缕柔和的法力顺着李世民的头顶百会穴灌入,一点点滋养他的肉身,重塑他干涸的丹田。 短短几天,李世民脸上的老年斑尽数褪去,满头白发竟然生出了几缕青丝,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对即将到来的修行之路,充满渴望。 外界喧嚣,小院清幽。 时间一天天在平静中流逝。 转眼,到了第九日深夜。 大唐皇宫,两仪殿。 殿内灯火通明,四下无人。 李行健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中朱笔正悬在一本奏折上方。 他眉头紧锁,握笔的右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此时他四周的空气渐渐变得沉重,案台上的烛火没有风,却疯狂摇曳,忽明忽暗。 李行健猛地扔掉朱笔,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他体内原本如大江大河般平稳运转的武道气血,此刻突然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处于随时要爆发的边缘。 这九天,大唐的气运一直在潜移默化地灌注。 他日夜以武道意志强行压制、融合这股庞大的力量。 但今天,是气运交接的最后一天,也是最猛烈的一刻。 轰! 长安城上空九霄云外,那条万丈长的大唐气运金龙猛然睁开双目,发出一声咆哮。 庞大的金龙吐出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芒,宛若垂落的金色星河,轰然落入了两仪殿内,钻入李行健的天灵盖! “呃啊!” 李行健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双目瞬间赤红,眼角甚至裂开渗出鲜血,身上的玄色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李行健死咬牙关,硬是扛着无边痛苦,疯狂运转武道功法。 他浑身赤红色的武道气血在气运金光的冲刷下,开始发生质变。 一点点暗金色的光点从骨髓中涌出,随后扩散到血液、肌肉、皮肤。 原本殷红的鲜血,渐渐泛起一丝丝神圣而霸道的暗金光辉。 他的体质逐渐演化为一种全新的体质,可称之为人皇武体。 这是一种从未在三界出现过的体质。 随着人道气运不断融入四肢百骸,李行健猛地站直身体。 一股绝强、霸道、充满无尽毁灭意味的武道意志,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直接撞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柱,直逼苍穹。 如果任由这道光柱冲破长安城上空气运金龙的庇护,刺入天际,三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天庭的监察神官,绝对会在瞬间察觉到大唐这股足以威胁仙神的力量。 一旦被盯上,大唐积累十五年的底蕴,将面临灭顶之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长兴坊小院内,正在闭目打坐的苏尘陡然睁开双眼。 他眉心处,一道银色裂缝裂开,天眼光芒一闪而逝。 苏尘单手捏印。 识海中,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瞬间飞出。 九魔塔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庞大虚影,跨越空间,直接笼罩了整个大唐皇宫。 塔底垂落下一道漆黑的魔光,精准地压在两仪殿上方。 那道即将冲破云霄的暗金色武道意志,撞在九魔塔的魔光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被硬生生镇压回了两仪殿内。 与此同时,苏尘心念一动。 天眼散发的天道之力荡漾开来,遮掩长安城所有天机。 两仪殿内。 被苏尘镇压回体内的武道意志彻底与肉身融合。 李行健暗金色的气血渐渐平息,隐入体内。 李行健站在一片狼藉的御案前。 他握紧右拳,感受着那股仿佛只要一拳挥出,就能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 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大殿,看到了那漫天神佛,眼底透出森然的战意。 长兴坊小院内。 苏尘收回九魔塔,眉心天眼隐去。 他看向厢房中走出来的李世民。 李世民察觉到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恐怖压迫感,有些心惊肉跳。 “先生,方才那是……” “行健彻底接管了大唐,他度过难关了。”苏尘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你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676章 唐皇问策,待魔道大兴 次日上午,早朝过后。 长兴坊的那座清幽小院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苏尘推开房门,只见一名身穿紫色长袍的大太监正躬身候在院门外。 这大太监虽然弓着腰,但体内气血绵长,隐有虎豹雷音,显然也是一名武道好手。 大太监见苏尘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十分恭敬。 “老奴,见过苏先生。”陛下早朝已毕,“特命老奴来请先生入宫一叙。” 苏尘微微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厢房,李世民正盘膝坐在榻上,呼吸绵长,体内原本枯竭的生机在混元法力的滋养下正一点点复苏。 “走吧。” 苏尘迈步走出小院。 大太监一路弓着身子在前方引路。 两人一路穿过重重宫闱,来到了两仪殿外。 远远地,苏尘便看到两仪殿外空无一人。 平日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禁卫,今日被撤得干干净净。 大殿门前的白玉台阶下,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李行健未穿龙袍,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 见到苏尘的身影出现,这位刚刚登基、手握大唐亿万生杀大权的新皇,快步迎上前来。 在距离苏尘三步之外,李行健毫不犹豫地躬身作揖,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弟子礼。 “行健未能亲自去长兴坊给先生请安,反而劳烦先生入宫,实在大不敬,请先生责罚!” 李行健声音沉稳,却透着毫不作伪的愧疚。 新皇登基,千头万绪,他实在抽不开身。 苏尘看着面前躬身不起的李行健,微微一笑。 他上前一步,双手虚托,一股柔和的混元法力将李行健扶了起来。 “此乃小事,你我之间,无需拘泥这些俗礼。” 苏尘打量着李行健。 “你这急匆匆地寻我来,可是因为昨夜的蜕变?” 李行健顺势站起身,眼中露出了然之色,他就知道自己昨夜的变化瞒不过先生。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生里面请。” 两人走进两仪殿。 李行健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先生明鉴,昨夜似乎得了一场大造化。行健想请先生看一看,我如今走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话音落下,李行健运转自己武道气血。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他体内传出,宛如大江决堤。 下一刻,他原本古铜色的肌肤表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 那是人道气运与武道气血彻底融合后的产物。 李行健浑身发出爆鸣声,气血流转间,竟隐隐有龙吟之声在大殿内回荡。 苏尘站在原地,青衫被这股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身形却纹丝不动。 他双目微凝,双眼之中混元法力流转,法眼洞开。 在苏尘的法眼之下,李行健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凡人肉胎。 他体内的每一滴血、每一寸血肉、骨骼,都充斥着大唐的人道气运。 这不再是普通的武道气血,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 苏尘见识过巫族的强悍,也修成了混沌九转这等无上炼体法门。 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种人道气运炼化入体的路子,旷古绝今。 苏尘收起法眼,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赏。 “你这算是孕育出了一种全新的体质,我将之称为人皇武体。” 苏尘缓缓道。 “你以大唐国运淬炼肉身,将人族气运与自身武道融为一炉。如今的你,万法不侵,寻常法术在你身上,很难起作用。” 听到苏尘的肯定,李行健眼中精光一闪。 “先生的意思是,我这条路走的没错?” “不仅没错,而且十分强大。”苏尘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如今只是初步融合,待你日后彻底掌控这股力量,随着大唐疆域的扩张、国力的鼎盛,你的肉身还会继续蜕变。这便是你未来,抗衡仙佛的最大底蕴。你在武道这条路上,已经走出了属于你自己的通天大道,坚定地走下去便是。” 得到恩师如此高的评价,李行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但他的狂喜仅仅持续了片刻,便渐渐隐去。 李行健收敛了一身暗金色的气血。 他走到苏尘下首的位置坐下,眉头紧锁。 “先生,大唐如今武道昌盛,甲士皆修武道,国库充盈,万国来朝。大唐,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李行健双手撑在膝盖上。 “但我却感觉大唐短时间内已经进无可进了。想要再进一步,需要的时间太久太久。” 李行健抬起头,直视苏尘的眼睛。 “但始终有一种时间不够了的感觉,大唐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行健犹如雾里看花,找不准方向,请先生教我” 苏尘静静地听完李行健的倒苦水,自己到了一杯茶,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浅饮了一口。 新皇锐气太盛,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大唐如今看似强盛,但在真正的大能眼中,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苏尘放下茶盏,神色肃穆。 “行健。”苏尘的声音不大,“大唐如今要做的,只有两个字,隐忍。” “隐忍?”李行健一愣,眉头皱得更深。 “先生,我们已经忍了十五年,难道还要继续忍下去?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尘看着李行健不甘的眼神,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芒。 他的目光穿透了两仪殿的穹顶,越过了无尽的南蟾部洲,落在了那遥远的西牛贺洲之上。 这一切,早在当年乔灵入魔道时,便已经布下了局。 “大唐需要一个时机。”苏尘答道:“大唐现在不能动,是因为三界还算太平,天庭和佛门都在关注大唐。所以必须等,等一个神佛自顾不暇的时机。” 李行健精神一振,急忙追问。 “敢问先生,这时机,在何时?” 苏尘微微一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等哪一日,你听到西方魔道大兴的消息传来。” 苏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那时候,便是这漫天仙佛无暇他顾之日。到了那时,大唐便可以锋芒尽出,横扫南蟾部洲。” “先生。”李行健想要问个明白,“西方乃佛门圣地,怎会生出魔道?这大兴之兆,又是从何而来?”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苏尘已经离去。 两仪殿内,只剩下苏尘缥缈的声音。 “治大国如烹小鲜,莫要急躁。你且安心稳固大唐国运,修你的人皇武道。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晓。” 李行健听完,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苏尘消失的地方,无比恭敬地一揖到底。 “行健,谨遵先生教诲。” 第677章 辞凡尘再赴火云洞 长兴坊小院,苏尘的身形现身在院中,走到石桌旁坐下。 李世民正在院中静坐,见苏尘回来,连忙起身。 “大唐气运已稳,行健成功稳住了局势。”苏尘直接开口,“我给你三天时间,去处理红尘中的因果琐事。三日后,我带你去火云洞。” 李世民点点头,没有多言。 他对着苏尘拱拱手,转身走出院门。 李世民离开苏尘的小院,秘密返回皇宫。 父子二人在两仪殿内长谈了一夜。 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诏书,只是一位父亲对自己儿子在临别之际最后的嘱托。 三日后,清晨。 薄雾还未散去。 小院的木门被推开。 李世民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站在门外。 李行健静静地站在他身旁。 这位大唐新皇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玄色常服。 他没有带随从护卫,低调地陪着父亲来到小院,要亲自送父亲离开。 李世民推开院门后,转身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儿子。 父子二人对视。 李行健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他没有挽留,也没有说矫情的话。 李行健双膝一弯,跪在青石板上,对着李世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儿子,恭送父亲。” 没有称儿臣,也没有称父皇。 李世民伸手扶起李行健,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大唐,交给你了。” 李世民转身,走进小院,再没有回头。 院内,苏尘负手而立,见李世民走来,微微点头。 “走吧。” 苏尘大袖一挥。 一团混元法力将李世民包裹。 两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李世民立于云端,低头俯瞰。 长安城的轮廓在视线中飞速缩小,大唐的万里江山化作微小的缩影。 晨曦的阳光洒在云海上。 李世民呼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对世俗权力的眷恋彻底消散。 红尘帝王李世民已死。 如今只有追寻长生大道的求道者李世民。 南赡部洲,中岳周域。 群山连绵,古木参天。 苏尘带着李世民在云端停下。 下方是一片寻常的山脉走势,凡俗野兽在林间穿梭。 李世民低头看去,面露疑惑。 他看不出此地有任何神异之处,更看不出传说中人族圣地火云洞的入口。 苏尘没有开口解释。 上次他来,还需要主动散发一缕人族本源气息,等待火云洞中人出来接引。 这一次,不需要了。 苏尘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紫光大作。 一方紫铜大印浮现。 大印非金非玉,印纽是九条盘绕的五爪金龙。 正是人族至宝崆峒印。 大印一出,无尽的人道紫气在虚空中弥漫。 先民祭祀的宏大禅音在天地间回荡。 苏尘体内混元法力运转,注入崆峒印中。 嗡…… 崆峒印滴溜溜旋转,迎风暴涨。 五条紫金神龙虚影从印中咆哮而出,直冲下方的群山。 轰! 整个中岳周域的地脉剧烈震荡。 原本掩盖真实地貌的庞大阵法,在崆峒印的气息面前,现出了真实之貌。 下方的虚空泛起涟漪。 一道高达百丈的巨大光门在半空中轰然开启。 “走。” 苏尘散发出一层法力护盾护住李世民,一步跨出,带着他直接踏入光门。 跨过光门的瞬间。 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浓郁到极点的后天灵气化作丝丝细雨,洒在李世民的脸上。 天穹上紫气萦绕。 就在苏尘带着李世民进入洞天的刹那。 轰轰轰。 火云洞深处,数十道恐怖的气息骤然浮现。 这些气息最弱的都是大罗金仙,甚至有几道已经触碰到了准圣的门槛。 有外人强闯圣地。 这些闭关的人族大能本能地散发出凌厉的杀机,神念在虚空中交织,瞬间锁定了光门入口。 李世民被这数十道恐怖的威压一扫,脸色瞬间煞白,双腿几乎无法站立。 但他咬牙死死撑住,没有跪下。 苏尘面色平静,手中崆峒印微微一震。 人道紫气荡漾开来。 感受到崆峒印的气息,以及苏尘身上的浩瀚波动。 那些原本凌厉的神念瞬间一滞。 随后,所有杀机消散得无影无踪。 数十道神念转而化作柔和的善意,在苏尘身边盘旋。 几道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是苏尘小友。” “小友持印而来,可是外界有了变故?” “苏小友,可是来寻天皇的?” 这些人族大能,语气中皆透着敬意。 苏尘上次在火云洞中答应带领人族斩落枷锁的事情,火云洞上下早已知晓。 他不仅是人族破局的希望,更是三皇五帝共同认可的的人族正统。 苏尘微微点头,朗声开口。 “诸位前辈,苏尘今日来访,有事拜见诸位先贤。” 虚空中的神念纷纷退去,让出一条直通洞天深处的大道。 李世民站在一旁,眼中的震撼难以掩饰。 他虽未踏足修行界,但也能感知到刚才那些气息的恐怖。 随便一道气息,都能将他碾碎千百回。 但这些传说中的人族大能,面对苏尘,却客气得近乎于恭敬。 李世民看向苏尘的背影,心中对这位苏先生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跟上。” 苏尘收起崆峒印,沿着大道向深处走去。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连忙迈步跟上。 一路前行。 只见火云洞人族圣境之内仙鹤在云端起舞,瑞兽在林间奔腾。 路边随处可见外界求而不得的万年灵药。 紫纹仙果挂满枝头,散发着诱人的异香。 李世民呼吸着浓郁的灵气,感觉身体都轻盈了几分。 他走得越来越快,步伐越发轻盈。 沿途,不少火云洞的修士走出居所。 他们看到苏尘,皆是停下脚步,远远地拱手行礼。 苏尘神色淡然,一路穿过重重仙山。 前方,出现了一片普通的竹林。 穿过竹林,一处极其凡俗的农家小院映入眼帘。 紫竹篱笆,青翠的菜畦,一口水井。 几只羽毛鲜亮的草鸡在院子里啄食。 一切返璞归真。 但李世民走到这里,却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他曾经是大唐皇帝,身负人道气运,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只不过,眼前这股气息,比大唐国运要浩瀚无数倍。 小院的木门没有关。 院内的石桌旁,坐着一名身穿皂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正低头摆弄着红泥小火炉上的紫砂壶。 苏尘带着李世民走到院门外,停下脚步。 男子抬起头。 一双日月星辰流转的眼眸,直接看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只觉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在这道目光下,一览无余。 第678章 太宗拜天皇,伏羲论天道 苏尘带着李世民迈步走入院内。 “见过前辈!”苏尘简单问候之后,在伏羲的示意下径直走到石桌旁,坦然落座。 李世民则是站在一旁。 石桌主位上,身穿皂色长袍的伏羲停下摆弄紫砂壶的动作。 他看向苏尘,嘴角泛起笑意。 “你这次来,动静倒是不小。”伏羲提起紫砂壶,为苏尘倒了一杯茶,“人族气运长河近些年常常泛起波澜,我感知到了南蟾部洲的人道气运有所异动。你在这凡俗人间,到底落了怎样一局棋?” 苏尘端起茶盏,闻了闻茶香,轻轻抿了一口。 “我在人间挑了一个王朝。”苏尘放下茶盏,声音平缓,“这十五年来,我让这个王朝推行武道。如今,大唐疆域之内,军中甲士皆修武,民间百姓开武馆。他们强健体魄,凝聚气血。” 苏尘抬眼,看着伏羲。 “我以武道之路减少他们对满天神佛的依赖。大唐境内,遇妖魔,甲士斩之;遇天灾,朝堂出手,人族自强,无需跪拜那高高在上的仙神。” 伏羲握着紫砂壶的手微微一顿。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好!” 伏羲将紫砂壶放在红泥火炉上,不禁夸赞。 “好一个人族自强!”伏羲朗声大笑,声如洪钟。 “上古时期,我人族先民面对大妖凶兽,便是用血肉之躯去拼,去抢生存之地。如今太平久了,反倒被仙神用因果香火圈养了起来。你推行的这武道,算是把人族的骨气,重新接上了!” 伏羲看着苏尘,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苏尘微微一笑,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李世民。 “这武道能推行天下,非我一人之功。前辈,这位便是大唐退位的太上皇,李世民。”苏尘正式向伏羲引荐李世民,“大唐的盛世,是他打下的底子。推行武道,也是他顶住压力执行的。” 听到苏尘提起自己,李世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荡。 他大步上前,躬身行礼。 “晚辈李世民,拜见天皇!”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激动。 他是大唐的天可汗,曾经睥睨天下,面对十万突厥铁骑面不改色。 但此刻,在这位带领人族在洪荒莽荒中披荆斩棘的上古始祖面前,他抛却了所有的帝王骄傲,只剩下一个人族后辈对先贤的无限敬仰。 伏羲看着在自己面前躬身的老者。 他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李世民面前。 伏羲伸出双手,亲自抓住李世民的双臂,将他稳稳扶起。 “无需多礼。”伏羲声音温和,带着一股厚重的力量,“刚才听闻苏尘说起,在你治下,国泰民安,你为你大唐百姓谋得了一个鼎盛之世。” 伏羲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 “你治国有道,魄力非凡,不输上古任何一位人族先贤。你,当得起人皇二字。” 听到这句话,李世民眼眶猛地一红。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得到天皇伏羲的亲口认可,更让一位帝王感到荣耀? 他半辈子的戎马生涯,日夜操劳批阅的无数奏折,在这句评价面前,全都值了。 “谢前辈夸赞。”李世民声音激动,强压着心中的情绪。 “坐下说话。”伏羲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李世民恭敬落座。 苏尘见两人寒暄已毕,便切入正题。 “前辈,我今日带他来火云洞,是有一事相求。”苏尘说道,“他已将大唐皇位禅让,国运移交。人道气运不加于神,我带他来此,是想让他在火云洞寻得一门适合他的修行之法,踏上长生之路。” 听闻苏尘的话,伏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李世民,又转头看向苏尘。 “苏尘,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伏羲叹息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 李世民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前辈此言何意?”苏尘平静问道。 “你觉得卸下气运,脱去龙袍,便能避开天道规则?”伏羲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自上古封神大劫之后,天道降下铁律。人族王者,不可长生。” 伏羲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这火云洞,虽是我人族圣地,是我们在洪荒之中开辟一方洞天小世界。但它,依然在三界之内,依然在天道的笼罩之下。” “天道对人皇的压制,不仅仅是因为人道气运,更是其人皇命格。” 伏羲盯着李世民。 “他曾为大唐皇帝,君临天下。他的灵魂深处,早就被天道刻下了人皇命格。只要他身处三界,这烙印便如影随形。” “在这火云洞中,我们这些老家伙之所以能长生,是因为我们在天道降下这条铁律之前,便已得道。但李世民不同,他是后世帝王。” “他若是个安心凡夫俗子,在这里安静养老,多吃几枚灵果,活个几百岁不成问题。可他若是想引天地灵气入体,踏上修行路,是不成的。” “世间一切修行法门,于他而言都是水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及。” 这番话,如同铁锤一般重重砸在李世民的心口。 他卸下了的皇位,告别了儿子,满怀希望地来到这人族圣地,本以为从此可以跳出红尘,追寻大道。 可现在,天皇伏羲亲口告诉他。 路,是死路。 李世民双手不自觉地抓着膝盖,眼中的希冀之火,一点点熄灭。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苏尘并未惊慌,稳坐在石凳上,语气平缓地问道。 伏羲沉吟片刻。 “有。” 伏羲缓缓吐出一个字。 李世民黯淡的双眼再次放光。 “除非……”伏羲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无奈,“除非有一位道祖级别的存在,能够无视天道的意志,强行出手,将天道烙印在他灵魂之中的印记抹除。” “这等存在,修为需超越圣人。唯有这等改天换地的大神通,才能剥离他灵魂深处的命格烙印,欺瞒天道。” 伏羲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但放眼三界,除了当年紫霄宫中合身天道的那位,谁还能做到这一步?” 李世民闻言再次绝望。 道祖级别的存在? 那种只存在于神话源头的人物,怎么可能为他一个凡俗帝王出手。 看来是他命该如此。 李世民这一刻反而有些释然了。 就在这时,苏尘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迎着伏羲和李世民的目光,微微一笑。 第679章 镇天道,斩枷锁 “若只是抹除他灵魂之中的人皇印记,或许,我能试试。” 苏尘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小事。 李世民闻言猛地抬起头,看着苏尘。 伏羲则是脸色剧变。 他一把按住石桌,身体前倾,沉声喝道:“苏尘!不可妄动!那不是寻常的禁制印记,那是天道降下的规则秩序!” “你天赋惊人,战力无双,这我都知晓。但天道规则的反噬,根本不是人所能承受的。一旦引动天罚,不仅他会魂飞魄散,连你也会被天道绞杀,形神俱灭!” 伏羲的语气罕见的焦急。 人族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能统筹大局、搅动风云的破局者,他绝不容许苏尘为了一个退位人皇去冒这种风险。 苏尘没有解释。 他端坐在石凳上,丹田深处,混元道果轰然运转。 一股强大气息从苏尘体内冲天而起。 篱笆墙外,火云洞中的灵禽走兽吓得瘫软在地。 伏羲眼瞳微缩,心中惊骇。 这股气息,让他这个上古天皇都感到了心悸。 苏尘比上次来火云洞时更加强大了。 但这还没完。 苏尘眉心处,一抹玄黄之光亮起。 “铛——” 一声悠远、苍茫的钟鸣,自虚无中传出。 一口古朴的铜钟从苏尘眉心飞出,迎风暴涨,悬浮在小院上空。 钟体表面,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钟壁上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隐现。 无尽的玄黄之气从钟口垂落,瞬间将整座小院笼罩在内。 小院自成一方天地。 “混沌钟!” 伏羲眼睛一亮,对于这件至宝他自然不陌生。 东皇太一的伴生至宝,开天三宝之一,自巫妖量劫后便不知所踪,竟然在苏尘手里! 在玄黄之气的镇压下,这方小院的时空被彻底封锁,暂时躲避了天道的探查。 苏尘缓缓闭上双眼。 同时,在他眉心正中央,皮肉裂开一道银色的缝隙。 一只灰漠漠的竖瞳,骤然睁开! 在这只竖瞳睁开的刹那,一股宏大、拥有无尽威严的气息,降临在这被隔绝的小院中。 这股气息仿佛是凌驾于众生万物之上,俯瞰三界六道的本源意志。 伏羲浑身一僵,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当年功德圆满后,天道降在他身上的那道无形枷锁,此刻竟然暂时失去了对他的压制! 这气息……与洪荒天道同级! 伏羲看着苏尘眉心那只灰漠漠的竖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尘这只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他有一种面对天道意志的感觉。 而苏尘此时的视界已经完全变了。 在天眼的注视下,火云洞内原本仙气飘飘的景象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交织在虚空中的灰色锁链。 这些锁链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火云洞天笼罩。 这便是限制伏羲等人不得擅自出手的规则秩序,也是封死李世民修行之路的根源。 苏尘转动目光,看向一旁的李世民。 李世民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异象震得呆若木鸡。 在苏尘的视线中,李世民的灵魂深处,刻着一枚闪烁着灰色光芒的符印。 那符印生出无数细小的根须,死死扎根在李世民的三魂七魄之中。 这就是人皇命格的烙印。 苏尘心念一动。 天眼之中,散发出一层蒙蒙的银光。 丝丝缕缕的天道之力直接穿透李世民的肉身,缠绕在他的灵魂之上。 “稳住心神,抱元守一。”苏尘开口,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李世民立刻回神,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苏尘操控着天眼之力,一点点切断那枚灰色符印扎根在李世民灵魂中的根须。 就在第一根根须被切断的瞬间。 “哗啦啦……” 整个火云洞空间内的灰色规则锁链剧烈震荡起来。 天道秩序感知到了有人在篡改秩序,从而做出了反应。 无数条灰色锁链从虚空中显化,疯狂地朝着苏尘涌来,企图将这个胆敢挑衅天威的狂徒绞杀。 “苏尘!”伏羲大喝一声,周身八卦符文显现,准备出手抵挡。 “前辈不必插手。” 苏尘回应道。 他头顶的混沌钟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玄黄之气剧烈翻滚,形成一道屏障。 那些从外界涌来的规则锁链撞击在屏障上,却无法进来。 混沌钟彻底镇压了这方时空,切断了小院内这些规则锁链与外界洪荒天道的联系。 失去了洪荒天道的源源不断的支撑,涌入小院的规则锁链瞬间变成了无根之水。 苏尘眉心天眼银光大作。 那些灰色锁链,在天眼的注视下,瞬间停止了动作,重新恢复了平静。 苏尘没有停顿,天眼之力长驱直入,彻底剥离了李世民灵魂中的灰色印记。 那枚天道种下的人皇印记,被银色的天道之力强行扯出李世民的体外。 天眼目光一凝,那灰色符印当场碎裂,彻底消散。 李世民猛地睁开双眼,张嘴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这一刻他感应到了小院中浓郁的天地灵气。 他能修行了! 苏尘收回天道之力,眉心的银色裂缝缓缓闭合。 半空中的混沌钟滴溜溜一转,化作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笼罩小院的玄黄之气随之散去,天道秩序再次笼罩这方小院,一切恢复了正常。 但此时的天道秩序已经感应不到李世民身上的人皇印记,自然也不会压制他修行。 一旁的伏羲看着坐在石凳上面色如常的苏尘,有些发愣。 此时他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个后辈了。 苏尘没有在意伏羲目光,他提起红泥火炉上的紫砂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人皇印记已去。”苏尘端起茶杯,看向伏羲,“前辈,人族的修行之法,火云洞里应该有吧?” 第680章 人皇,轩辕黄帝收徒 院子里,石桌上的红泥小火炉里,炭火发出轻微的剥啄声。 伏羲看着面色如常的苏尘,又看了看旁边挣脱枷锁的李世民。 过了许久,伏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苏尘,你总是能弄出些打破常规的动静。”伏羲端起茶杯,“人皇印记已除,他确实可以踏上修行路。不过,火云洞里虽然法门众多,但我却教不了他。” 李世民一愣,刚要开口,伏羲摆了摆手。 “我主修先天八卦,推演天机。”伏羲指了指院子里的菜畦,“这门道讲究顺应天时,清静无为。你大半辈子都在马背上厮杀,满身的兵戈铁马之气,若是跟我学推演,不仅学无所成,还会磨灭了你骨子里的锐气。” “那前辈的意思是?”苏尘问道。 “人族先贤里,有一位最适合他。”伏羲微微一笑,闭上双眼。 一道无形的神念从伏羲眉心飞出,遁入虚空深处。 片刻后。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小院上空骤然炸响。 剑鸣声中透着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气,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院落中央。 光芒散去,一名身披暗金甲胄、身形昂藏的大汉凭空出现。 他面容威严,浓眉如剑,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 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统御八荒、镇压四方的霸道气息弥漫开来。 正是人皇轩辕。 轩辕黄帝大步走到石桌旁,先是看了伏羲一眼,随即目光落在苏尘身上,哈哈一笑。 “苏尘,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苏尘起身,拱手一礼:“见过轩辕前辈。” 轩辕黄帝摆摆手,转头看向伏羲:“伏羲老哥哥,你火急火燎传讯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人?” 他的目光越过苏尘,落在了后方的李世民身上。 “不错。”伏羲点点头,“他叫李世民,是如今南蟾部洲最大的人族王朝大唐退位的帝王。苏尘刚刚动手,剥离了他灵魂里的人皇印记。他为人族在南蟾部洲开辟了武道盛世,接续了人族骨气。我看他的路子,与你同源。” “哦?”黄帝闻言,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看向苏尘,苏尘微微点头,证实了伏羲的话。 黄帝再次转头,目光牢牢锁定李世民。 这一刻,黄帝眼中的笑意消失。 “大唐帝王?”黄帝冷哼一声,“而今凡间帝王,多是贪图享乐之辈。想要继承我的道统,单凭你开了个什么武道盛世,可还不够!” 话音未落,黄帝向前迈出一步。 一股属于上古人皇的恐怖威压,从黄帝体内爆发,笼罩李世民。 这股威压没有动用法力,全是纯粹的意志。 因为李世民刚刚被剥离人皇印记,虽然生机复苏,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所以黄帝黄帝自然不会动用法力去考验他。 李世民被黄帝的威压所笼罩,他闷哼一声,面色苍白,双腿剧烈颤抖,膝盖猛地向下弯曲,眼看就要跪伏在地。 黄帝的意志何其恐怖,李世民虽然也是一位征战四方的武帝,但想要与黄帝比,还差得远。 苏尘坐在石桌旁,没有出手阻拦。 这是黄帝的考验,只有熬过去,李世民才能入得了人皇轩辕的眼。 李世民此时承受着精神和意志方面的巨大压力,额头渗出冷汗,视线已经模糊。 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回荡:跪下,跪下就能活,跪下就能结束这种痛苦。 但他咬紧了牙关,口腔里充满了血腥味。 他是大唐的天策上将,是威压四海的天可汗。 他曾面对十万大军围困不退半步,还敢亲率数十铁骑冲破敌人军阵,今日也不会倒下! “朕,不跪!” 李世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硬生生止住了弯曲的膝盖。 腰杆一点一点,在黄帝那恐怖的意志力威压下,重新挺直。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他站在那里,身形摇摇欲坠,脊梁却挺得像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哪怕骨断筋折,哪怕下一刻就会粉身碎骨,他的傲骨,绝不弯折。 院子里其他三人都未说话。 只有李世民粗重的喘息声。 几息之后,笼罩在李世民身上那股如渊如海的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世民身体一软,但他伸手扶住了一旁的石桌,强撑着没有倒下。 黄帝看了李世民半晌。 然后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 “好!好一个不跪!” 黄帝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李世民的肩膀上。 这一巴掌带着浑厚的法力,瞬间涌入李世民体内,为其补充体力。 “凡人肉胎,硬抗我三成意志威压而不退半步。自上古封神之后,人族帝王大多是软骨头,只知求神拜佛。”黄帝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世民,“你身上,有我上古人族先民不屈天地的意志。” 黄帝转头看向伏羲和苏尘:“这人,我收了!” 苏尘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微笑。 黄帝回过头,看着李世民,神色郑重。 “李世民,我乃人皇轩辕黄帝。”他声音低沉,“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修行,传承我人族不屈之火?” 李世民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走到黄帝面前。 双膝弯曲,跪在地上。 这一次,他不是被威压所迫,而是心甘情愿的拜师之礼。 “弟子李世民,拜见师尊!” 砰,砰,砰。 三个响头,干脆利落。 黄帝坦然受了这三个响头,随后大笑伸手,将李世民拉了起来。 “好徒儿。”黄帝看李世民是越看越顺眼。 “跟我走。”黄帝也不废话,“我带你去我的道场,那里有兵戈之气。伏羲这边的日子太安逸,不适合你。从今天起,我亲自给你打熬根基。” 说完,黄帝大袖一挥,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将李世民包裹。 他转头对苏尘说道:“伏羲老哥、苏尘,告辞了!” 话音落下,黄帝化作一道剑光,带着李世民冲天而起,消失在小院中。 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伏羲拿起紫砂壶,给苏尘续了茶,道:“李世民有了归宿,轩辕的大道也算是后继有人。苏尘,看来当初我选择,是一个很正确的选择,你做的很好。” 第681章 河图秘演,禁忌真相 苏尘闻言,笑道:“前辈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世民拜入轩辕门下,苏尘此行的目的达成。 他站起身来,对着石桌对面的伏羲拱了拱手。 “前辈,世民的事情多谢费心,晚辈也该告辞了。” 伏羲没有起身回礼,他坐在石凳上,那双流转着日月星辰光芒的眼眸看着苏尘。 苏尘眉头微挑,不明白伏羲这是什么意思。 “苏尘,留步。” 伏羲看着苏尘不解的神色,直接开口。 话音未落伏羲忽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猛地一握。 嗡…… 整个小院骤然一震。 一面流转着黑白二色的龟甲从伏羲的袖口中冲天而起。 龟甲迎风展开,瞬间笼罩整个小院上空。 黑白二气交织流转,化作一个先天八卦阵图,将这座小院彻底笼罩。 这是伏羲的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随着这件推演至宝的展开,先天八卦阵图将整个小院内的天机屏蔽。 伏羲做完这一切,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我有些话跟你说。” 苏尘看了看头顶流转的黑白八卦,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伏羲,依言重新坐回石桌旁。 “你方才剥离李世民命格时,眉心睁开的那只眼睛蕴含的力量很强大。” 伏羲身子前倾,双眼紧盯苏尘的脸。 苏尘神色平静,看着伏羲,正要开口。 伏羲却猛地抬手打断了他。 “别说!”伏羲的语气极其严厉,“不要告诉我它叫什么,也不要告诉我它的来历。这等牵扯到的东西因果太大,我并不想知道。” 苏尘淡淡一笑。 这老狐狸,好奇得要命,却又怕沾染因果,真是谨慎到了骨子里。 “前辈既然不想知道,又为何要问?” 苏尘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伏羲看着苏尘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眉头紧皱。 “我是要警告你!” 伏羲压低声音,语气郑重。 “那股力量,绝不可在三界之中随意动用!那是三界的的禁忌力量!” 苏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禁忌?”苏尘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饶有兴致地看向伏羲,“前辈贵为天皇,这三界之中,还有什么力量能让你忌惮成这副模样?” 伏羲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可知,上古之后,天道为何会降下那么多天规?为何我等得道的人族大能,皆要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不得干预三界运转?” “外界都说,那是天道为了维持三界平衡。” 伏羲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狗屁的平衡!” 他看着苏尘的道:“曾经,我心有不甘,借着封神大劫之时,天机混乱之际,全力催动河图洛书,试图窥探天道的源头。” 说到这里,伏羲的语气变得十分凝重。 “那一卦,我甚至没能看到全貌,只看到了一角虚影。” “但仅仅是窥得一角虚影,便让我自身道果受损,险些被那股反噬之力下毁掉一身道果。若非最后关头,女娲圣母察觉有异,隔空出手,用造化之力保下我,我早已身死道消!” 听到这里,苏尘眼皮微微一跳。 女娲出手才保下性命? 这代价,确实不小。 “你看到了什么?”苏尘问道。 伏羲喉结滚动了一下,回忆起了某种极其恐怖的画面。 “我看到……在那天道本源之中,有一个恐怖的存在。” 伏羲一字一顿。 “那是一位无上的存在,他并不满足于合道。他正在像一株寄生藤蔓一样,一点一点地吞噬天道本源!他试图取代天道,将这三界六道,彻底变成他一人之物!” 小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河图洛书形成的先天八卦图在缓缓流转。 伏羲看着苏尘,本以为能在这后辈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 但他失望了。 苏尘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你看来一点都不惊讶。” 苏尘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 “我也知道一些隐秘,请前辈继续。” 伏羲闻言继续说道。 “你刚才眉心睁开的那只眼睛,散发出的气息,与我当年窥探到的天道本源可以说是同源之物。” “那位无上存在,谋划了亿万年,就是为了彻底掌控天道。而你身上,却有脱离他掌控、甚至能反制他的天道本源力量。” “你这东西,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刀,是他万古谋划中最大的变数!” 伏羲指着苏尘的眉心。 “一旦让他察觉到这股力量的存在,你以为你还能活?他只需降下一道意志,就能让你形神俱灭!所以,这股力量,你必须要谨慎使用,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伏羲一口气说完,他看着苏尘,等待着他的回应。 面对天皇伏羲这番提醒。 苏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前辈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苏尘语气平缓。 伏羲一愣。 你知道?你一个后世修道者,从哪知道这等涉及天地本源的秘密? 还没等伏羲发问。 苏尘脸上的笑意敛去。 他丹田内,混元道果运转。 紧接着,在伏羲骤然紧缩的瞳孔中。 苏尘的眉心处,皮肉再次无声无息地裂开。 一道银色的缝隙出现,那只灰漠漠、冰冷无情的天眼,再次睁开!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天道气息,瞬间在小院内弥漫。 “苏尘!你疯了!” 伏羲猛地站起身,一脸不理解的看着苏尘。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提醒完,这小子不但不藏着,反而当着他的面又再次使用这股力量。 这里虽然有河图洛书屏蔽,但这股力量太惹眼了,稍有不慎,气息外泄,引来那位的注视,整个火云洞都得跟着陪葬! 苏尘没有理会伏羲的惊恐。 天眼睁开的瞬间,蒙蒙的银光洒落。 这股银光直接覆盖在了河图洛书的黑白清光之内,形成了一层彻底的屏蔽。 天机宝鉴蜕变出的天眼,本就能躲避天道锁定,苏尘并不怕被察觉到。 布下屏蔽,苏尘这才看向伏羲。 他嘴唇微动,语气平淡地说道:“前辈所说的那人,应该就是那位道祖鸿钧吧。” 第682章 诸圣态度 随着苏尘说出“鸿钧”的这个名字,小院内便陷入了寂静。 伏羲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几滴滚烫的茶水溅落在石桌上,瞬间蒸发。 他的眼眸死死盯着苏尘,眼角微微抽动。 片刻后,这位上古天皇长长吐出一口气,将茶杯搁在桌面上。 “你果然知道。”伏羲的声音透着一丝干涩。 苏尘神色不变,提起茶壶,先给伏羲将茶水斟满,又给自己续上。 “那有些东西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伏羲看着杯中荡漾的茶水,将自己所知娓娓道来,“当年女娲圣母救下我后,曾对我吐露过只言片语。三清、西方那两位,乃至女娲圣母自己,这些天道圣人,其实对道祖合道的真实意图有所察觉。” 苏尘闻言问道:“圣人们既然知道道祖要吞噬天道本源,将三界众生化为养料,为何不阻止?”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伏羲冷笑一声,“对于你我,对于这三界亿万生灵而言,三界是根,是我等赖以生存的依凭。但对于那几位万劫不灭的圣人来说,三界算什么?” “三界若毁,大不了重炼地水火风,或者干脆遁入茫茫混沌,另寻他处开辟道场。道祖要吞噬天道,那是道祖的机缘,只要不阻碍圣人的超脱之路,他们乐得作壁上观。圣人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苏尘闻言,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这就是洪荒最残酷的真相。 “不过,我很好奇。”伏羲话锋一转,好奇的目光看向苏尘,“你不过修行数百年,按理说难以接触到这等核心隐秘。你究竟从何得知此事?” 苏尘放下茶杯,没有隐瞒的打算。 他既然敢在伏羲面前动用天眼,就是有告知的打算。 “前辈可听说过魔祖罗睺?” 伏羲闻言瞳孔骤缩:“龙汉初劫,与道祖争夺天地正统的那位?他早就形神俱灭了!” 苏尘心念一动,眉心闪烁,一尊巴掌大小、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九层黑塔浮现而出。 正是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 “机缘巧合,我得到了此物。塔内,留有罗睺的一缕残魂。” 苏尘语气平缓,将自己在九魔塔本源空间内接受罗睺传承,以及罗睺推测鸿钧身合天道实为吞噬天道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伏羲听得眉头紧锁,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深深看了苏尘一眼,叹道:“你连罗睺的传承都敢接。魔祖行事偏激,满心毁灭,你就不怕他夺舍你,或者在传承里做手脚?” “他只剩一缕残魂,没得选。”苏尘将九魔塔收起,“他要颠覆鸿钧的谋划,而我身怀连他也看不透的变数。他只能赌一把,把本源送我。” 伏羲点了点头,罗睺已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番关于鸿钧阴谋的推测,可信度极高。 接着,苏尘将自己前往西牛贺洲庚金祖脉,白虎圣兽借由天道气息察觉到天眼的存在,并提出以先天庚辛不灭灵光为筹码,结盟对抗鸿钧的经过和盘托出。 “那白虎圣兽说他身合天道,无法坐视鸿钧吞噬三界天道。而我身上的天眼之中的力量,是帮助此方天道翻盘的关键。他希望我日后助他一臂之力,帮助天道驱逐鸿钧。” “此事未必是真话啊!” 伏羲闻言猛地一拍石桌,脸上露出急切之色。 苏尘动作一顿,放下茶壶:“前辈何出此言?” 伏羲站起身,在石桌旁来回踱步。 “白虎圣兽镇守西极,确实初步身合天道。他告诉你鸿钧蚕食天道,这是确实真的。他说需要你身上的天道力量来对抗鸿钧,这应该也是真得。” 伏羲说到这里,停下脚步,看着苏尘。 “但你有没有想过,天道是什么?” 不等苏尘回答,伏羲说道:“天道不是人!祂没有七情六欲,更不会生出结盟之心,只有维持运转和补全自身的绝对本能!” “但白虎圣兽虽然合了天道,受天道本能的驱使,但他依旧保持了自己思维。你身上的天道力量,对天道有用,那对他同样有用。” 伏羲毫不在意以恶意来揣测的白虎圣兽。 “对他而言,你那天眼的力量或许也是他渴望的!” “他当初送你造化,跟你谈结盟。那是因为你还弱小,你身上的天道力量还没有完全复苏复苏。” “等你有朝一日你身上的天道力量彻底复苏,你若按他说的做,或许你便成了他的猎物。” 伏羲的剖析虽然怀有恶意,但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伏羲看着苏尘,想看看这个一直从容不迫的后辈,在得知自己有可能落入了一个恐怖的杀局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然而,出乎伏羲的意料。 苏尘坐在石凳上,十分平静。 他静静地听完了伏羲的警告。 随后苏尘取出一枚通体白金、雕刻着白虎图腾的令牌。 令牌表面流转着浓郁的庚金杀伐之气,正是白虎族长白帝渊亲手交予苏尘的信物。 持此令牌,如见圣兽,可号令白虎一族。 伏羲看了一眼桌上的令牌,不明所以。 “前辈觉得,我信了他?”苏尘靠在石凳上。 “自西牛贺洲离开,这枚令牌,我一次也没有动用过。” “他虽然是四象圣兽,是天道意志的延伸。但我怎么去信一个非亲非故的天道傀儡。” 苏尘微微一笑:“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无论他是真的想帮助天道,还是心怀恶意,我都不可能按他的计划去做。” “我自有我的谋划,所以前辈大可放心。” 伏羲站在石桌旁,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后辈。 此时他眼中再也没有了前辈看晚辈的目光,而是将苏尘视作看同道中人,甚至隐隐有些忌惮的存在。 “后生可畏。” 伏羲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看来是我这个老家伙瞎操心了。” 苏尘微微一笑,拱手道:“前辈提点之恩,晚辈铭记在心。” 第683章 伏羲的建议,落子三界 小院内,伏羲看着苏尘道:“我听你的意思,看来你心中已有决断。你想要帮助天道,驱逐鸿钧?” “不是帮,是必须驱逐。”苏尘语气果决,“三界若成了他的养料,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修大道,不愿做他人鼎炉。” 伏羲点点头,认可了苏尘的说法。 “可惜我我受天规所限,出不了这火云洞,无法直接出手助你。”伏羲声音低沉,“但这无数个元会以来,我并非只在这里枯坐。我用河图洛书日夜推演,只为寻一条能对抗那股力量的生路。” “三界之中,天道至高无上。神道依附天道而存,天庭众神皆是天道的触手。地道本可与天道抗衡,但三界地道不全,难以抗衡天道,如今更是在天道的统辖之下。” 伏羲的一挥手,人族气运长河浮现。 他一指人道气运,道:“唯有这人道,颇为神异!” “人道之力,发乎于心,聚于众生。它不属天,不属地,纵然是鸿钧合道,也无法直接强行抹除人道意志。他只能通过神佛建立信仰,去分化、、圈养人族。” 伏羲目光灼灼:“只要将人道之力整合,摆脱神佛的信仰控制,这股力量便会成为三界最大的变数。在关键时刻,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苏尘笑了。 他与伏羲的推断,不谋而合。 “前辈的看法与我不谋而合。”苏尘笑道:“这也是我在南蟾部洲落子的初衷。” “十五年前,我点醒李世民,让他剥离佛门信仰,推行武道。这武道,不借天地灵气,不修仙神法术,只淬炼自身气血。” “大唐亿万子民,哪怕是街卒小贩,也有一把子力气。百万甲士气血连成一片,便是阳刚洪流。仙神若敢降临长安,法力都要被这股气血冲刷溃散。” “李行健登基,人道气运与武道气血相融,成就人皇武体。大唐,如今初步成势。” 伏羲静静听着。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断绝香火,以武立国。你这是要断了神佛在人间的根基。”伏羲眼神中满是欣赏,“以大唐为基,辐射整个人族,用人道之力去碰撞神道,好大的一盘棋。” “但这还不够。” 苏尘开口打断。 伏羲一愣:“这还不够?” “人族虽强,但并非三界唯一。” “妖族,是三界数量最多、生命力最顽强的种族。它们的气运,同样能影响天道大势。” 伏羲眉头微皱:“妖族本性桀骜,一盘散沙,当年帝俊东皇陨落后,再无人能统御万妖。天庭和佛门将其视作谋取功德的棋子,如何能用?” “以前是一盘散沙,现在不是了。”苏尘道。 “我帮助孙悟空在北俱芦收拢天下妖族。如今,他已经是万妖国国主,三界新一任妖皇。” “万妖国立规矩,行赏罚,妖族的气运,已经重新汇聚。” 伏羲闻言再次感叹苏尘的谋划之远。 人族武道大唐,妖族万妖之国。 三界两股最庞大的生灵气运,竟然全在这个年轻人的掌控之中! “你……”伏羲深吸一口气,“你谋划之深远,便是我也不及。” “大劫将至,身在局中,只能未雨绸缪。”苏尘谦虚道。 “好一个未雨绸缪!有你这样的破局者,我看这三界未必没有希望。” 伏羲大笑,感慨不已。 “既然你已有两步大棋,那我便给你指明第三步。” 伏羲说着指了指下方。 “前辈是说幽冥地府。” 苏尘闻言目光一闪。 伏羲点点头说道:“不错。天道高悬,人道居中,地道沉沦。三界地道虽然势弱,但并未完全落入天道管辖。幽冥地府的六道轮回,是后土娘娘以身所化。那里,是三界之中天道都难以入侵的地方,也是鸿钧最难插手的地方。” “你若能前往幽冥,得到地道的认可。天、地、人,你便占了其二。到那时,你才真正有了掀桌子的资本。” 苏尘点头。 “幽冥之行,原本就在我的计划之中。” “不过在此之前,大唐和万妖国,都需要时间去发展和蛰伏。这就需要有人去吸引天庭和佛门的注意力。” 伏羲问:“天庭和佛门岂是易与之辈,谁能做这个诱饵?” 苏尘微微一笑,说道:“西牛贺洲,佛门前任世尊如来,被我联手斗姆元君逼入轮回。他的转世之身乔灵,拜入我门下。” “我将魔祖罗睺的大自在魔道传给了他。” 伏羲听到魔道二字,眼皮狂跳。 “如今,乔灵已在西牛贺洲红尘之中立下大自在魔道,自号大自在魔尊。” 苏尘看着伏羲震惊的脸。 “魔涨道消,这是天数。佛门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管南蟾部洲的凡间王朝。天庭为了维持西牛贺洲的平衡,也必然会被拖下水。” “这个诱饵,前辈觉得够不够分量?” 伏羲闻言,伏羲摇头苦笑,彻底服气。 “自然是够的。既然你战略已定,我们便推演一番具体变数。” 伏羲双手一引。 头顶上方,悬浮的河图洛书垂下千丝万缕的黑白光芒。 石桌上的茶水无风自动,化作立体的山川地脉。 南蟾部洲、西牛贺洲、东胜神洲、北俱芦洲的轮廓清晰可见。 两人以茶水为墨,以天地为盘,推演魔道与佛门的争锋。 两人你来我往,推演天机变局,找出死局,然后破局。 数百种可能发生的变故,在石桌上飞速演化。 从日照当头,一直推演到月上中天。 伏羲收回双手,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河图洛书停止流转。 “大局已定。”伏羲看着苏尘,眼中满是赞赏,“这三界,终究要因为你,天翻地覆了。”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苏尘站起身,微微一笑,对伏羲道。 “叨扰前辈多时,我也该走了。” 伏羲点头,没有挽留。 “你虽然谋划深远,但那位自混沌活到现在,也不简单,你行事千万小心。还有住,三界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坐以待毙,你或许可以尝试联系一些古老的存在,他们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苏尘拱手。 “晚辈记下了。” 说着,他心念一动,眉心处,银色的裂缝闭合,天眼闭合,额头恢复如初。 那随着天眼隐去,那股天道气息也随之消散。 同时,伏羲也收起河图洛书,笼罩小院的力量随之散去。 苏尘转身迈出小院。 一步跨出,身形直接融入虚空,消失在火云洞天之中。 伏羲坐在石凳上,看着空荡荡的院门,良久未语。 微风吹过,院外的竹林沙沙作响。 伏羲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第684章 重返北俱芦洲,兄弟重逢 苏尘自中岳周域火云洞离开,便横跨南赡部洲,来到北俱芦洲。 他立于云端,俯瞰下方的万灵原。 如今万灵原上一座座雄城拔地而起,以万妖城为中心,如星罗棋布。 在苏尘的法眼之中,万妖城上空,无尽的妖气汇聚成云。 但这妖气并不显得驳杂混乱,反而凝练如一,化作一根根粗壮的气运光柱,直冲斗牛。 在那片浩瀚的妖族气运汪洋中,一股堂皇霸道的皇道之气犹如定海神针,死死镇压着万妖的气数,其余妖气依附于这股皇道之气,二者相辅相成。。 “不错。”苏尘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如今的万妖国,已经有了几分上古妖庭的气象。 万妖国在与人族缓和关系后,算是真正稳住了根基。 猴哥这个妖皇,做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就在苏尘观察万妖国变化之时,下方万妖城中央,宏伟的妖皇殿内。 身穿皇袍的孙悟空盘膝坐在一间修行密室之内,双目微阖。 整个万妖国的气运与他相连,助他修行。 突然,孙悟空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虽然对方收敛了气息,但在万妖国气运的笼罩下,依然被他捕捉到了。 “这气息,是老弟!” 孙悟空嘴角咧开一抹由衷的笑容。 他没有惊动殿外的妖王卫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瞬间遁出妖皇殿,直冲云霄。 九天之上,罡风凛冽。 苏尘正欲降下云头,便看到一道金光停在身前。 光芒敛去,露出孙悟空的身形。 孙悟空如今身穿皇袍,头戴平天冠,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统御万妖的无上帝王威仪。 但在看到苏尘的那一刻,孙悟空没了帝王威严,只有满脸喜悦。 “老弟,你可算回来了!”孙悟空大步上前,一拳锤在苏尘的肩膀上。 “猴哥,好久不见。你这妖皇的模样倒是越来越像样了。”苏尘打趣道。 “去去去,在别人面前是妖皇,在你面前,俺老孙永远是猴哥。”孙悟空大笑出声。 苏尘上下打量着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法眼之下,孙悟空体内的气息如渊如海,阴阳交泰,善恶两分。 “准圣中期?猴哥,你斩去善尸了?”苏尘惊叹道。 孙悟空点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这还要多亏了你当初让我与人族交好的策略。” “近些年,万妖国名声越来越好,天无数散妖纷纷来投。妖族气运每日剧增。” 孙悟空负手而立,看向下方的大地。 “身为妖皇,气运反哺。就在前些日子,气运激荡之下,引动了昔日上古妖庭的一处秘境。俺老孙在里面得到了一件帝俊的遗宝——下品先天灵宝,妖皇剑。” 孙悟空手掌一翻。 一柄暗金色的三尺长剑浮现。 剑身之上,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散发着镇压万妖的皇者威压。 “俺老孙便借着这妖皇剑,一举斩出了善尸,踏入准圣中期。” 苏尘闻言,心中恍然,同时由衷地为孙悟空感到高兴。 斩去善恶二尸,孙悟空如今的实力,放眼三界,除了那些老牌准圣和隐世不出的大能,已经罕逢敌手。 “恭喜猴哥,登临妖皇,修为大进。”苏尘拱手笑道。 “自家兄弟,不说这些虚的。”孙悟空摆摆手,一把拉住苏尘的手臂,拉着他就往下方落去,“走走走,你今天必须得陪俺老孙痛饮三百杯!” “你这一走就是十几年,今日必须一醉方休。俺老孙这就传讯给牛大哥他们,让这帮老兄弟都回来聚聚!” 入夜,万妖城,妖皇殿后殿。 大殿内摆满了几十个巨大的条案。 烤熟的灵兽肉、灵果、巨大酒坛,堆得满满当当。 “苏尘老弟,你可想死哥哥我了!上次你的救命之恩,我老牛还没跟你道谢呢!” 一道粗犷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牛魔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形魁梧如山,头顶双角寒光闪烁。 他如今镇守万妖国南境,一身修为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中期。 紧随其后的是蛟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几人。 “苏兄弟!”几位大圣齐齐拱手,脸上满是笑意。 当初若不是苏尘,他们哪有今日的风光。 如今妖盟虽已化作万妖国,但在他们心里,苏尘永远是那个算无遗策的妖盟参谋。 “各位哥哥,别来无恙。”苏尘微笑着回礼。 大殿另一侧,一身白衣的白泽摇着羽扇,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他身后跟着玄鸣、沧离、商青、钦玄、白晖五个大罗金仙级别的妖族后裔。 “小友,多年不见,看样子你这些年又有所获。”白泽也拱拱手道。 “见过前辈。”苏尘走到白泽面前,拱手见礼,“只是略有所获罢了。” 众人寒暄完毕,孙悟空端起酒樽,大声道:“诸位,今日不谈公事,只叙旧情。喝!” “喝!” 大殿内,气氛瞬间被点燃。 牛魔王提着酒坛,直接找上了苏尘。 “苏老弟,当年解阳山一事,哥哥我真的要感谢你,否则我老牛恐怕已经成为灵山佛门布置哪位佛陀菩萨的胯下坐骑了。多的不说了,今日不醉不归!” “牛大哥说的什么话。”苏尘端起酒杯到:“你有难,难道我能坐视不管吗?来来来,喝酒!” 苏尘一饮而尽,牛魔王也捧着酒坛猛灌。 与牛魔王叙完旧,白泽那个少年模样的弟子白晖,拎着酒葫芦,凑到苏尘身边,桃花眼笑眯眯的。 “苏前辈,我敬您一杯。您这些年的战绩真是如雷贯耳,让我十分仰慕。” 苏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这边还没喝完,那边孙悟空又在叫苏尘了。 苏尘也是难得放松,来者不拒,痛快的大喝了一番。 酒过三巡,大殿内一片欢声笑语。 第685章 明大劫,猴哥发愤图强 夜色渐深,妖皇殿内,喧闹声终于平息。 宴席散去,牛魔王等几位大圣勾肩搭背地走出大殿,各自回府。 白泽摇着羽扇,目光在苏尘和孙悟空身上转了一圈,脚步微顿,似是有话要说。 苏尘迎上白泽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白泽会意,立刻收起羽扇,拱手行了一礼,带着玄鸣几人退了出去。 众人离开,大殿内只剩下苏尘与孙悟空二人以及长明灯摇曳的火光。 孙悟空脸色微红,带着几分醉意。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揽住苏尘的肩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老弟,你这次回来,别急着走。在俺老孙这万妖城多住些日子。”孙悟空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哥哥这基业,有你一半功劳。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上几天几夜!” “猴哥,我这次来,待不了多久。”苏尘声音低沉,面容严肃,“我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帮忙。” 孙悟空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太了解苏尘了,自己这位老弟向来谋定而后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能让他露出这种郑重神情的,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孙悟空猛地吸了一口气,体内准圣中期的法力轰然运转。 一团白雾从他头顶蒸腾而起。 眨眼间,一身酒气被法力尽数逼出体外,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老弟,出什么事了?”孙悟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沉声问道,“你尽管说,不管是天庭还是灵山,哪怕是打上三十三重天,俺老孙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催动眉心天眼,只见其眉心处的皮肉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灰漠漠的竖瞳,骤然睁开。 天眼现世,一股凌驾于众生万物之上、俯瞰三界六道的宏大气息,轰然降临在妖皇殿内。 蒙蒙的银光从天眼之中流淌而出,迅速覆盖了整个大殿。 孙悟空看着苏尘的天眼,感应到那股天道气息,浑身金毛根根倒竖。 他如今已经是准圣中期,斩去善恶二尸的顶级大能。 但在苏尘眉心那只眼睛睁开的瞬间,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老弟……你这是……”孙悟空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那只灰漠漠的眼睛。 “猴哥可以理解为这是我的一种神通。”苏尘说道。 “接下来我说的话,涉及三界最大的禁忌。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苏尘走到大殿中央,看着孙悟空。 “猴哥,你觉得,这三界谁最大?” 孙悟空一愣,眉头皱起:“自然是紫霄宫里那位道祖,鸿钧。他身合天道,圣人皆受他节制。” “不错。”苏尘点点头,“那你可知,他为何要身合天道?” “为了补全天道规则,庇护三界众生。这是洪荒皆知的事。” “庇护?”苏尘嘴角露一抹冷笑,,“那都是他编造出来的谎言。” 苏尘没有卖关子,直接将得自魔祖罗睺传承中的推测,以及火云洞中伏羲以河图洛书窥探到的真相,和盘托出。 “他身合天道,根本不是为了补全规则。他是要在天道本源中扎根,,一点一点蚕食天道意志。” “他要彻底吞噬三界天道。等到他成功的那一天,这三界六道,满天神佛,人妖巫鬼,全都会成为他超脱大道的养料。” 苏尘指着大殿外。 “三界众生,不过是他圈养的资粮。” 苏尘此话一出,孙悟空瞪大了双眼,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了三步。 “这……这怎么可能……” 孙悟空难以置信。 他孙悟空脑海中闪过当初被天庭和佛门联手算计,差点命不由己的绝望。 他以为自己当初在老弟的帮助下,摆脱了原本的命运,就已经跳出了棋盘,彻底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可现在,苏尘告诉他整个三界,最终都会成为一人的养料! 孙悟空双拳死死握紧。 惊恐,震骇之后,是一股怒火,从他的脚底直冲脑门。 “直娘贼……” 孙悟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骨子里那股属于齐天大圣的桀骜,在这一刻被点燃。 “去他娘的道祖!” 孙悟空看着苏尘,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 “老弟,俺老孙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强。既然他想把咱们当猪羊给,那咱们就先掀了他这破烂天地!” 孙悟空大步走到苏尘面前。 “说吧,你要俺老孙怎么干?不管是冲凌霄宝殿,还是杀上紫霄宫,俺老孙绝对冲在最前面!” 看着眼前战意冲天的孙悟空,苏尘心底涌起一股热流。 猴哥不愧是他前世所崇拜的那个齐天大圣。 不管面对什么,他都有与之一战的勇气! “好!不愧是猴哥!” 苏尘放声大笑。 “不过紫霄宫现在还去不得。那鸿钧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现在冲上去,只是送死。” 苏尘眼眸中闪烁着精光。 “天道高悬,我们无法直接干预。但在三界之中,还有两股力量能在这场棋局中掀起风浪。一个是人族的人道气运,另一个,就是你统御的妖族气运。” 苏尘看着孙悟空说道:“所以,猴哥,我需要你你做的,不是去拼命,而是要积蓄力量。我要你趁着天庭和佛门自顾不暇的机会,彻底整合四大部洲的妖族,将三界所有散落的妖族全部收入万妖国麾下。” “把妖族的气运,推到顶点!” “等到决战那一天,我要你带领万妖,用妖族的滔天气运,助我一臂之力!” 孙悟空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 “一统妖族本就是俺老孙的分内之事。你放心,交给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苏尘。 “老弟,俺老孙必须向你认个错。”孙悟空声音低沉,“自从斩了善恶二尸,坐稳了这妖皇之位,万妖国局势大好,俺老孙心里确实生出了懈怠之意。” 孙悟空自嘲地笑了笑,捏了捏拳头。 “以为准圣中期,在这三界已经够用了。现在看来,差得太远。” 孙悟空猛地抬起头,眼瞳中燃起金色的火焰,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从明日起,俺老孙要勤加修炼了,不然等大战之时,我便只能看着你一人孤军奋战。” 第686章 菩提疑云,西牛贺州寻弟子 妖皇殿内,孙悟空平复自己的心情后,他看向苏尘,欲言又止。 “猴哥有话直说。”苏尘说道。 孙悟空叹了口气:“老弟,你见多识广。俺老孙这几百年,一直有一块心病。自从当年俺离开方寸山,便再也找不到师父了。” “这些年,俺老孙坐上妖皇之位后,动用了整个万妖国的情报网,查遍了四大部洲。可师父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丝传说都没在三界留下。” 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老弟,你可知师父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来历?如今又在何方?” 苏尘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猴哥,我也不知道师父的下落。” 孙悟空闻言,难掩失落。 连苏尘都不知道,怕是很难能找到了。 “不过……”苏尘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关于师父的身份,我倒是有过一些推测。” “哦,老弟有些什么推测,不妨说来听听。”孙悟空看向苏尘道。 “三界虽然浩瀚,但自盘古开天、鸿钧合道以来,有名有姓的大神通者皆有定数。一个能教出你我,精通道佛两家之长,甚至能遮掩天机让满天神佛都算不到的存在,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这种存在,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是某位圣人的化身。三界之中,能在道佛两家游刃有余,且有动机教导你的,西方极乐世界那位准提圣人,嫌疑最大。准提圣人修的便是菩提金身,这名字,本就透着玄机。” 孙悟空瞳孔微缩,浑身金毛不自觉地立了起来。 “第二种可能。”苏尘继续说道,“他根本不是这三界诞生的大能。而是盘古开天之前,侥幸躲过开天大劫,残存下来的混沌神魔。为了躲避天道的探查,隐匿于三界边缘,不沾因果。” 妖皇殿内,孙悟空听完苏尘的推测,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勺。 如果是第二种,混沌神魔,那还好。 如果是第一种…… 孙悟空联想到自己曾被天庭和佛门联手算计,钦定为西游量劫中佛门大兴的护道人。 如果师父真的是准提圣人的化身,那他当年在方寸山学艺的日日夜夜,他引以为傲的师徒情分,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为了西游量劫而精心布置的算计! 孙悟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以后我不找了。”孙悟空声音低沉,语气带着些许低落。 “无论师父是何身份,他既然不想见我,俺老孙再怎么找也只能无功而返。” 孙悟空拿起一坛未喝完的仙酒,直接将坛中残酒倒入口中。 “不管他当初收俺老孙是出于什么目的,这通天的本事是他教的,这恩,俺老孙认的。” 孙悟空站起身,妖皇的威严展露。 “俺老孙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整合妖族!” 苏尘看着孙悟空,脸上露出笑意。 猴哥心里的一个心结,解开了。 他知道当初被菩提祖师逐出师门,一直是猴哥的一道心结。 谈完正事,苏尘没有急着离开。 他留在万妖城,与孙悟空、牛魔王、白泽等妖族大圣每日饮酒论道。 说是论道,实则是苏尘在指点牛魔王等人。 他身兼混元金丹大道与混沌九转肉身法门,眼界之高,早已超越了众人。 往往随口一句话,便能让牛魔王等人茅塞顿开,困扰多年的修行瓶颈豁然开朗。 尤其是白泽的那几位后辈,玄鸣、沧离等人,对苏尘更是敬若神明。 半月时光,弹指即过。 这一日,万妖城外,狂孙悟空率领牛魔王等六位大圣,以及白泽等妖族核心,立于城头,为苏尘送行。 “老弟,此去西牛贺洲,一切小心。佛门那帮秃驴,惯会使些见不得人的阴私手段。”孙悟空叮嘱道。 “猴哥放心,我心里有数。”苏尘拱手。 众大圣纷纷道别。 “诸位留步。” 苏尘微微一笑,周身混元法力运转。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虚空,消失在众人面前。 在苏尘离开的这一日,万妖国向四大部洲所有散妖发出招妖令。 同时万妖国的妖将开始行动起来,准备对一些一直在暗中与万妖国作对的妖族势力动手。 西牛贺洲。 天穹湛蓝,金光隐隐。 苏尘立于云端,俯瞰着这片广袤的大地。 这里是灵山佛门的根基所在,这里寺庙林立,菩提遍地。 他此行是为了寻找多年不见的弟子乔灵。 但乔灵受到魔道气运庇护,难以推算其下落。 西牛贺洲实在太大,若想在无数凡人国度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苏尘有他自己的办法。 他心念一动,眉心浮现一尊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九层小塔。 正是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 塔身之上,魔纹流转,散发着一股纯正的魔道气息。 当年苏尘便是自就魔塔内将罗睺的魔道传给乔灵。 此物是当世唯一可以感应到乔灵的东西。 苏尘催动一缕混元法力,注入九魔塔中。 “引。” 他轻吐一字。 九魔塔塔尖上,一缕漆黑的魔气犹如灵蛇般探出,在半空中盘旋片刻,随后猛地绷直,指向了西牛贺洲西南方向。 苏尘收起九魔塔,身形融于虚空,凭借空间法则,顺着魔气指引的方向赶去。 不久,苏尘在一片平原上空停住了脚步。 平原之上,坐落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城池,城池之间官道相连。 在最大的一座都城中央,一座高达百丈的通天佛塔直指云霄,塔身镶嵌着无数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在苏尘的法眼中。 那座金碧辉煌的佛塔蕴含的佛门气运之下。 隐藏着一股庞大的黑色魔气。 那是乔灵的大自在魔气! 这魔气没有杀戮之意,只有一种挣脱一切束缚、唯我独尊的大自在之意。 “宝林国。” 苏尘扫过都城城门上的牌匾,得知了此地的名字。 第687章 古刹见真魔,师徒重逢 宝林国,长空如洗,烈日高悬。 苏尘收敛周身气息,悄无声息地落入宝林国都城之中。 宝林国以佛立国,历代国主皆是虔诚的佛门信徒。 放眼望去,城中庙宇林立,香烟缭绕,几乎百步一寺,千步一阁。 苏尘漫步街道上,目光投向城池中央。 那里有一座高达百丈的通天佛塔,塔身镶嵌玛瑙、琉璃、金箔,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晕,正是宝林国第一大寺,宝林寺。 苏尘方才在空中以法眼看到佛光之下孕育魔气的正是此塔。 苏尘沿着街道,来到宝林寺外。 只见寺院内,数十位身披袈裟的和尚正盘膝坐在大雄宝殿中。 但他们口中诵念的不是佛门经文,身上更是清一色的黑色魔气。 佛门之地,已成大自在魔道的道场。 寺中僧侣,皆弃佛入魔。 苏尘看到这一幕,面露笑容,感叹自家徒弟大自在魔道的恐怖之处。 他的目光顺着寺中魔气的流向,看向那座百丈佛塔的最顶层。 塔顶静室,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的书生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面容温润如玉,气质儒雅,仿佛世俗中饱读诗书的谦谦君子。 但在苏尘的法眼之下,这白衣书生周身大自在魔气如怒海狂涛般翻涌。 一丝丝魔道气运从西牛贺洲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灌注进他的体内。 在苏尘的法眼之下,这白衣书生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境界。 但在那股庞大魔道气运与大自在真意的加持下,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直逼准圣后期。 苏尘感慨,自家弟子不愧是身为如来转世的三界唯一真魔,大自在天尊,这修行速度更胜自己。 他身形一晃,直接融入虚空之中。 佛塔顶层。 静室四周布满阵法禁制,一尊残破的古佛石像立在墙角,石像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尘。 蒲团上,乔灵闭目打坐。 十二品灭世黑莲虚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吞吐着天地间的魔气。 突然,静室中央的虚空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乔灵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眉心处一道暗金色的莲花魔纹骤然浮现,璀璨夺目。 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地、唯我独尊的绝世魔威。 “什么人!” 乔灵声音冷冽如刀,大自在魔气化作一柄漆黑长剑,落入手中。 剑锋直指虚空涟漪处,准圣后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锁定空间。 虚空荡漾,一袭青衫缓步迈出。 苏尘看着如临大敌、杀机毕露的乔灵,嘴角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 “怎么,连为师也要拔剑相向了?” 乔灵看清来人的面容,身躯猛地一僵。 手中的漆黑魔剑瞬间溃散成气。 他眉心那闪耀着霸道魔光的暗金莲花纹络,隐没于皮肤之下。 那股魔道威压,瞬间消散。 乔灵连忙起身,大步上前,双手理了理微微凌乱的月白长袍,一撩衣摆,双膝跪地。 他双手伏地,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弟子乔灵,拜见师父。” 此时他声音温和恭顺,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魔尊气焰。 苏尘看着伏在地上的乔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大自在魔道最易让人张狂,但乔灵没有迷失本心,修为大涨,却依旧保持着初心。 “起来吧。”苏尘抬手虚虚一扶。 一股混元法力涌出,将乔灵托起。 乔灵站起身,眼中难掩激动,却又带着几分局促。 “师父,您怎么亲自来西牛贺洲了。”乔灵低着头,“弟子本该早日回花果山拜见师父,只是……” “只是怕你身上背负的魔道因果,连累到我?”苏尘反问道。 乔灵面露惭愧:“弟子如今自号大自在天尊,在西牛贺洲夺佛门气运,传魔道香火。佛门早已将弟子视作眼中钉。弟子若回花果山,必会引来灵山诸佛与天庭的视线,给师父招惹麻烦。弟子不孝,只能在此遥祝师父仙福。” 苏尘闻言,大笑出声。 “乔灵,你太小看你师父了。” 苏尘目光看着乔灵。 “你且记住,你是我苏尘的徒弟。这三界之中,不管是天庭玉帝,还是灵山诸佛,都没资格让我避让。” “既然修了大自在魔道,就该无拘无束。日后想回来,随时回来,无须遮掩你我师徒的身份。” 乔灵听着苏尘这番话,心头猛地一颤,眼眶微热。 这些年,他在西牛贺洲步步为营,孤身一人对抗整个佛门。 门下弟子敬他怕他,称他为天尊,但他深知走自己行走于在刀尖上,神经无时无刻不紧绷着。 此刻苏尘一句“替你扛着”,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防备。 “弟子谨遵师命。”乔灵深深作揖。 “行了,坐下说话。”苏尘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指了指另一个蒲团。 乔灵依言坐下。 “我看这宝林寺内的和尚都转修了你的大自在魔道。你胆子倒是,佛门就没派人来围剿你?”苏尘问道。 乔灵闻言,神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回师父,佛门自然派人来过。”乔灵倒了一杯茶,双手递到苏尘面前,“起初,他们派些罗汉、金刚来查探。弟子将他们尽数度化,剔了佛心,种下魔种。” “最近的一次,一位菩萨亲率三千揭谛降临宝林国。” 乔灵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弟子以大自在真意,破了那位菩萨的金身,削了他顶上三花,胸中五气。同样在气佛心之内种下魔种,他便带着三千揭谛返回佛门,隐瞒此地的一场。” 苏尘闻言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乔灵走很聪明,不是一味靠杀戮,而是从信仰根基上挖佛门的墙角。 “你做得很好。”苏尘不禁点点头夸赞道。 “不过,佛门迟早会发现异常。如今西游大劫已经结束,佛门将会有更多精力来搜寻你的下落,一旦他们发现你,世尊弥勒或者燃灯古佛,必会亲自出手拿你。” 乔灵神色一肃:“弟子明白,所以弟子此次突破之后,正打算离开宝林国,继续向西,继续隐瞒身份,暗中传道。” “不急。”苏尘摆了摆手,“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乔灵正襟危坐:“请师父吩咐。” 第688章 师徒谈魔劫,燃灯欲镇魔 静室之中,苏尘神色沉凝,眉心处银灰色裂隙悄然浮现,灰漠漠的竖瞳倏地张开。 嗡…… 一层无形而宏大的天道神光瞬间笼罩整座宝林寺塔顶,将此方空间的天机因果隔绝、遮蔽。 乔灵感受着那股凌驾于三界六道之上的至高威压,神情一凛。 “乔灵,为师接下来要说的事,关乎整座洪荒天地的生死存亡。” 乔灵闻言微微一怔,不知道自家师父究竟要说什么。 苏尘没有拖沓,径直将罗睺残魂所留的推演、伏羲河图洛书窥探的真相,以及鸿钧企图蚕食天道意志、将三界化作超脱养料的旷古阴谋,一五一十缓缓道出。 静室之中,乔灵听得心神巨震,他没想到那布道三界的道祖鸿钧竟然是这样的人物。 他曾以为,佛门以香火圈养众生、抹杀凡人真性,就已是三界最大的不公与虚伪。 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那九天之外的紫霄宫中,竟然盘踞着这样一尊要将整个三界都吞噬的存在! “众生皆为资粮……”乔灵喃喃自语,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师父要我做些什么?” “我想要阻止鸿钧,需要人道气运相助。如今南蟾部洲大唐人道武运已起,北俱芦洲万妖国正在暗中聚势。而我需要你做的,就是提前引爆西牛贺洲的佛魔之劫。” 苏尘脸上略带歉意地看着自家徒弟:“为师要你以大自在天尊之名,立起魔道大旗,正是与佛门争夺气运。以将灵山佛门乃至整个三界的的注意力,都吸引在西牛贺洲,为人道发展争取时间。” “弟子明白了。” 乔灵抬起头,他的依旧目光澄澈如水:“师父,弟子的大自在魔道,本就是为了挣脱一切拘束、让众生明心见性而生。弟子愿意为三界的续存出一份力!” 见到徒儿这般心性,苏尘眼中满是赞赏。 乔灵不愧是参悟了大自在真意的人,道心之坚固,远超常人。 但他还是提醒乔灵,表示他此番一旦掀起魔劫,便意味着直面漫天神佛的怒火,可能要面对的不止灵山,还有天庭。 乔灵闻言却朗声一笑,一身月白长袍无风自动:“师父放心!这诱饵,弟子当定了。弟子倒要看看,灵山那群满口慈悲的秃驴和天庭那些虚伪的仙神,能奈我何!” 就在师徒二人商议魔劫之事的具体细节之时。 天地猛然一震。 一股浩瀚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原本晴空万里的宝林国上空,瞬息间化作一片璀璨金芒。 虚空剧烈荡漾,无量梵音与浓郁的旃檀沉香撕裂云霄,将宝林寺内潜伏于佛光之下的大自在魔气压制,让魔气显现! 宝林寺内,乔灵布下的阵法禁制纷纷亮起,阻挡那股浩瀚佛光的入侵。 “大胆妖魔,在西牛贺洲祸乱红尘,散播魔道,今日终于让本座找到你了!” 一道凌厉的声音如滚滚惊雷,自苍穹深处垂落,在宝林寺上空响起。 宝林国内无数凡人与转修魔道的僧侣面露惶恐,纷纷看向天空。 静室内,乔灵眉头一皱,霍然起身:“佛门的大能?” 他眉心魔纹大盛,感应到整片虚空都被彻底封死,甚至连遁入虚空的退路都被切断了。 苏尘端坐蒲团之上,神色波澜不惊。 他抬眼穿透塔顶,望向虚空。 只见宝林国上方千丈高空处,佛光普照,天女散花。 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僧踏空而立,披着一袭古朴袈裟,周身佛光凝聚成大日圆轮。 在老僧的肩头,悬浮着一盏幽幽燃烧的青铜古灯,灯焰泛着死寂的惨白幽光。 而在老僧头顶,整整二十四颗宝珠宛如星辰般悬挂天际,宝珠吞吐天地灵气,演化出二十四方浩瀚佛国虚影,将整座宝林国所在的虚空封禁。 “那是……燃灯古佛!” 乔灵眼神微凝,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佛门的过去佛,准圣巅峰的大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查到了这里。” 燃灯古佛垂手立于云端,俯瞰着下方巍峨的宝林寺,眼神淡漠。 为了追查那位引起佛门气运震荡的真魔,他在西牛贺州红尘之中追寻数百载。 今日终于在这宝林国察觉到了那股至纯的魔道气息,锁定着那真魔藏身于宝林国佛门圣地宝林寺中。 此番他催动灵柩灯与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布下天罗地网,势必要将那在暗中搅动西牛贺洲风云的真魔当场镇压。 “阿弥陀佛。” 燃灯古佛手结降魔印,声音漠然无情,响彻天地:“孽障,任你魔功滔天,今日在这二十四诸天之下,亦插翅难飞。还不速速滚出来受死!” 在燃灯看来,西牛贺洲乃佛门腹地,二十四诸天已成封天大阵,阵中之人不过是瓮中之鳖,结局早已注定。 佛塔之内。 乔灵周身大自在魔气暴涨,正欲催动十二品灭世黑莲迎战,耳畔却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乔灵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苏尘施施然站起身来,抚掌大笑,脸上没有半点大敌当前的感觉。 “师父,您笑什么?”乔灵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尘笑道:“为师方才还在发愁,你大自在魔道虽然强大,战力直逼准圣后期,但要独自面对灵山诸佛,难免吃力。” “没想到啊,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燃灯老贼这番不仅送来了准圣巅峰的舍利道果,更是送来了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这等至宝。” “这分明是上天给你送补品来了!” “走,徒儿,随为师出去迎客。” 苏尘淡然一笑,青衫微扬,一步迈出了佛塔静室。 乔灵紧随其后。 天地之间,佛光浩荡,燃灯古佛居高临下,正欲催动二十四诸天镇压而下。 虚空泛起涟漪,两道身影自塔顶悠然步出,立于半空。 当燃灯古佛看清那走在最前方的青衫青年时,原本傲成竹在胸的神色,瞬间一变。 他那张枯槁的老脸上,瞳孔剧烈收缩,连肩头的灵柩灯火都猛地剧烈摇曳起来! “苏……苏尘?!” 一声失态的惊呼,失态地从这位佛门过去佛口中脱口而出。 第689章 镇压燃灯 宝林国上空,燃灯古佛悬立于云端,目光死死盯着自佛塔内漫步而出的青衫青年,心头掀起滔天骇浪。 “苏尘!你怎么在此处?” 燃灯声音尖锐,再无半点佛门过去佛的从容。 当年揭阳山一战,苏尘一人战他与弥勒、观音三人从容离去。 后来在灵山之中,更是强势镇压无尽佛门愿力和气运加持的弥勒。 这让弥勒知道自己绝不是苏尘的对手。 苏尘青衫在长风中微微拂动,嘴角露出淡笑:“过去佛气势汹汹来拿我徒儿,我这当师父的若是不在,岂不是失了礼数?” 燃灯闻言一愣,目光猛地移向苏尘身侧的月白长袍青年。 那青年眉心暗金莲花魔纹若隐若现,浑身弥漫着纯粹的大自在魔气。 “他是你的徒弟!”燃灯失声惊呼,“扰乱西牛贺洲气运、与我佛门为敌三界真魔,竟是你的门下?” 燃灯瞬间想通了一切。 难怪这真魔行踪诡秘,天机难测,原来这一切全都是苏尘的布局! “走!” 此时燃灯脑海中瞬间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活了无数元会,深知保命最重要的。 既然撞上了苏尘这个煞星,莫说什么镇压真魔,自己能全须全尾逃回大雷音寺就算是天道庇佑! “苏尘!” 燃灯暴喝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退反进,周身佛光轰然爆发,准圣巅峰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悬浮在天际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骤然大亮,宛如二十四轮大日横空。 二十四方浩瀚的小千世界在他的催动下,演化诸天之力,虚空在这等伟力压迫下崩塌。 “二十四诸天,镇杀大千!” 无量佛光伴随着二十四诸天之力,朝着苏尘与乔灵席卷而来。 打出这一击的同时,燃灯看也不看结果,身形猛然虚化,整个人裹挟着漫天金光,便要撕裂虚空遁往西方灵山! “在苏某面前逃跑,你当我不存在吗?” 苏尘立于虚空,冷喝一声。 轰! 苏尘体内,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齐齐搏动,脊椎大龙嘶吼,发出震耳欲聋的神音。 浩瀚的混沌气血在他体内咆哮。 苏尘一步踏出,一拳直直迎向那镇压而下的二十四诸天之力! 拳锋过处,虚空直接被犁出一道深邃的裂隙。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响彻九霄。 二十四座佛国虚影,在这一拳之下,剧烈颤抖,随后其演化的诸天之力轰然爆碎! 漫天的佛光、念诵的梵音、宏伟的庙宇虚影,在苏尘那霸绝天地的巨力下, 被打的彻底湮灭! 噗! 虚空深处,尚未能遁走的燃灯古佛如遭雷击,一口泛着金光的佛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从虚空裂隙中震落了出来。 本命相连的定海神珠光华大黯,发出一阵哀鸣倒飞而回。 “徒手碎诸天!”燃灯披头散发,眼中满是无边骇然,“你的肉身肉身比之前更加强大了!” 这一拳的威势,连昔日巫族的十二祖巫都打不出! 苏尘立在虚空,眼神冷冽如冰,根本不与他废话。 他袍袖一挥。 “铛!” 一声苍茫厚重的钟鸣骤然响彻整个虚空。 一口古朴的大钟自苏尘头顶浮现,钟体表面流转着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而下。 钟声落下的瞬间,万里虚空瞬间凝固。 整座宝林寺范围内的时间与空间,被混沌钟霸道至极的伟力镇封! 燃灯连同他周围的虚空都被混沌钟的力量镇压,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流转竟停滞了。 “诛仙。” 趁此机会,苏尘并指如剑,凌空虚斩。 一道血红色的恐怖剑意撕裂凝固的长空,带着斩仙灭佛的极致杀伐之意,直奔燃灯肩头的本命灵宝灵柩灯。 咔嚓! 悬在燃灯肩头,护持着他肉身的灵柩灯,被苏尘一剑斩地灯体剧烈震颤。 伴随着苏尘领悟自通天教主道果内的诛仙剑意冲刷,幽白色的灵柩灯邓焰噗的一声熄灭,整盏青铜古灯被苏尘从燃灯肩头斩落。 伴生灵宝被斩落,燃灯面如死灰,满心只剩下绝望。 强,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同阶争斗。 苏尘展现出的战力,已然远超寻常准圣大能,甚至隐隐触及到了圣人门槛! “乾坤无极,破界遁光!”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燃灯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他猛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洒在袖中飞出的一柄古尺之上。 此尺乃是自洪荒初期就跟随他的上品先天灵宝,乾坤尺! 乾坤尺之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尺身横切虚空,试图强行在混沌钟的封锁之中打开一条通道。 然而,苏尘造之道燃灯的各种灵宝,岂能让他得逞。 “留下来吧。” 苏尘大喝一声,抬手在混沌钟上轻轻一拍。 “当——!”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钟鸣。 浩瀚的时空力量顺着钟波席卷而出,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压制乾坤尺的乾坤之力。 乾坤尺上的乾坤之力瞬间被震散,整柄灵宝哀鸣一声,飞回燃灯手中。 那道即将形成的通道瞬间被钟波抹平。 燃灯最后遁逃的机会也没了。 燃灯因为受到气机反噬,脸色惨白如纸,已经是一脸绝望。 如今他的定海神珠光芒黯淡,灵柩灯熄灭,乾坤尺被镇压。 这位曾经在紫霄宫听道、后入阐教为副教主、如今尊为为佛门过去佛的准圣巅峰巨擘,走到了穷途末路。 “苏尘……”燃灯抬起头,眼中满是求生的欲望,“你不能杀我!本座乃佛门过去佛,身负佛门无量气运!你若杀我,佛门必将与你不死不休!” 苏尘踏空而行,青衫飘飘,缓缓走到了燃灯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燃灯,眼眸中没有半点波澜。 “不死不休?” 苏尘嗤笑一声:“燃灯,你似乎还没弄明白如今三界的局势。” “如今灵山佛门衰落,而我徒魔道将兴,你不过是佛魔之劫开启的祭道者。” 苏尘指着燃灯道:“你的二十四佛国和你古佛舍利,正好助我徒儿踏出那最后一步。” 第690章 截道斩佛,燃灯命陨 宝林国高空,燃灯古佛身披的袈裟已经破碎不堪,枯槁的面皮剧烈抽搐。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苏尘,大声喝问:“你想拿本座当魔劫的祭品?” “苏尘!本座乃紫霄宫三千客之一,历经龙汉、巫妖、封神数次大劫不死,你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燃灯体内猛然亮起刺目的光焰。 那颗悬浮于他元神深处的古佛舍利,开始疯狂燃烧。 舍利震颤,一道因果线穿透混沌钟的封禁,想要沟通西方极乐世界。 嗡…… 西方极乐世界中,宏大的万佛梵唱骤然大乱,磅礴的佛门气运受到召唤,化作滚滚金河,穿梭虚空朝着燃灯头顶垂落。 燃灯这是要燃烧自己的古佛舍利,强行牵引佛门气运护持己身。 哪怕今日肉身崩灭,元神消散,他只要借着佛门气运裹挟真灵遁入轮回,来日灵山便能将他接引归位,重塑金身! “佛门气运加身,万劫不磨!”燃灯厉声长啸,“你杀不死我!” 看着汹涌而来的佛门功德气运,苏尘神情依旧冷漠。 “想借佛门气运?” 苏尘冷笑一声。 他右手并指如剑,一道璀璨剑芒在他指尖吞吐。 那不是寻常的神通法术,而是他自通天教主道果内领悟的“截之道意”! “截天,断运!” 苏尘眼神锐利,并起的剑指凌空一划。 那道剑芒划破苍穹,斩向燃灯,斩在燃灯古佛舍利与西方灵山的气运因果线之上。 冥冥中因果被一剑切断! 虚空中汇聚而来的磅礴佛门气运瞬间失去方向,回落西方极乐世界。 “不!” 燃灯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苏尘那道霸道的剑意已经斩落在燃灯的识海。 燃灯大道道果被一剑劈开。 那颗古佛舍利,被这股截天剑意自他的大道道果之中生生斩落! “我的舍利!我的道果!” 燃灯痛苦地抱住头颅。 失去了道果,他那准圣巅峰的修为飞速溃散。 “拿来吧。” 苏尘面无表情,跨步上前,右手如龙爪般探出。 狂暴的混沌气血呼啸而出,他的五指直接探入燃灯识海之内。 苏尘的手掌稳稳抓住了那颗璀璨夺目的纯白舍利。 “啊啊啊!” 燃灯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舍利被剥夺的痛苦让他整张面孔都扭曲了。 苏尘猛地一拽! 那颗凝聚了燃灯亿万年苦修、蕴含着其佛门修行感悟的古佛舍利,被苏尘从其识海内剥离了出来! 舍利离体,璀璨的佛光照亮整片天空。 燃灯头顶的三花瞬间枯萎消散,胸中五气更是一息崩解。 其准圣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化作泡影。 一旁的乔灵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 自家师父的手段,比他这个魔尊还要霸道果决! “去。” 苏尘随手一抛,将那颗古佛舍利扔向乔灵。 “此物归你了,足以助你再进一步。” 乔灵接下舍利,当即躬身:“谢师父赐宝!” 此时此刻,失去了道果维持,半空中的燃灯肉身已经开始崩溃。 只剩下一道残破元神悬浮在半空,满脸不甘地看着苏尘。 而由于失去了主人的操控,悬挂在天际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光芒尽敛,纷纷朝着地面坠落。 而那柄乾坤尺与熄灭的灵柩灯,同样灵光黯淡,在空中摇摇欲坠。 “宝物不错,苏某便收下了。” 苏尘大袖一卷。 头顶的混沌钟发出一声清越钟鸣,垂下道道玄黄之气。 乾坤尺与灵柩灯毫无反抗之力,直接被玄黄之气裹挟,稳稳收入了混沌钟深处镇压起来。 随后,苏尘神念如刀,横扫虚空。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之上属于燃灯的元神烙印,被苏尘抹去,彻底化为无主之物。 二十四颗宝珠滴溜溜旋转着,温顺地落入苏尘的袖袍之中。 眨眼之间,三件名震洪荒的先天灵宝,易主! 燃灯仅剩的元神呆呆看着这一切,心中的绝望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苏尘……你好狠……” 燃灯虚幻的元神死死盯着苏尘,“天道昭昭,因果循环!你逆天而行,助魔为祸,道祖绝不会放过你!” “道祖?” 苏尘闻言露出冷笑。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混元法力涌动,便要将燃灯最后的元神彻底抹除。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苏尘隐隐有所感应。 他眉心处,天眼悄然睁开了一条缝隙。 天眼视界之下,天地间的一切因果与规则无所遁形。 苏尘的目光穿透了燃灯油尽灯枯的元神。 下一刻,他的眼神骤然凝固。 他在燃灯真灵之中,发现了一道灰色锁链! 那锁链上铭刻着天道秩序神纹,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天道本源气息,扎根在燃灯真灵的本源之中。 天道秩序印记! 不,确切地说,这是道祖鸿钧留在燃灯体内的印记! “原来如此。” 苏尘眼眸深处泛起一抹寒意。 那位端坐紫霄宫的存在,早就将触手探入了三界的大能。 哪怕是燃灯这种紫霄宫听道的老牌大能,自以为逍遥物外、借佛道气运两头通吃,实则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鸿钧落下地印记! 感应到苏尘天眼的窥视,燃灯真灵深处的那根灰色锁链似乎地察觉到了威胁,猛地爆发出灰色光芒,竟想要顺着虚空隐匿遁走! “想走?” 苏尘眼中杀机暴涨。 既然已经撞见,怎可能让鸿钧察觉到端倪! “灭!” 苏尘毫不犹豫,磅礴狂暴的混沌气血混杂着混元法力,如同一方大磨盘般轰然合拢! 燃灯真灵深处的那道天道锁链,连同燃灯的真灵,在这股纯力量之下,瞬间湮灭,化为虚无。 虚空之中,再无半点燃灯的气息。 燃灯道人,昔日紫霄宫三千客之一,阐教副教主,佛门过去佛,历经数次无量量劫而不倒的一代巨擘。 在这一日,于西牛贺洲宝林国上空,神形俱灭,真灵不存,彻底身死道消! 第691章 天哭泣佛血,灵山诸佛惧 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 作为佛门圣地,此处常年梵音缭绕,祥云万道,三千金刚、五百罗汉端坐其间,尽显万劫不磨的圣地气象。 山巅后方,八宝功德池水波荡漾。 池中生长着象征佛门气运的气运金莲。 金莲盛开,则佛门鼎盛;金莲摇曳,则气运恒昌。 今日,这功德池内,一朵通体流转着无量佛光金莲,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看守功德池的几名金顶罗汉瞬间被惊醒。 只见那朵象征着佛门过去佛、无上巨擘燃灯古佛气数的金莲,突然崩碎,化作漫天金光! 金莲崩解产生的毁灭气机,,瞬间席卷了整个功德池。 周围数十朵原本生机盎然的功德金莲受到牵连,接二连三地剧烈震颤,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最终尽数化为灰烬! 本来清澈见底、流淌着功德金光的八宝功德水,竟翻滚着化作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之色! “金莲……金莲碎了!” 一名罗汉见状,面色惨白,嘴唇疯狂颤抖:“燃灯佛祖的本命金莲碎了!” 他话音未落。 “呜……呜呜……” 一股苍凉、悲戚的哀鸣,陡然自冥冥中的大道深处响起。 那是天地同悲的“道哭”之音! 整座灵山圣境剧烈摇晃,天穹之上,原本普照四方的无量佛光瞬间被滚滚铅云遮蔽。 铅云之中,落下的不是雨水,而是一滴滴金红色的液体。 天哭泣血! 大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金红色的佛血砸在灵山上,都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灵山之上许多奇花异草因此而枯萎。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苍天泣血,大道悲鸣……这是有无上佛陀陨落了!” “不可能!西游大劫方才平息,怎会有大能陨落?” 灵山各处禅院、道场之中,正在闭关潜修的佛陀、菩萨猛然睁开双眼,他们走出禅房,不可置信地看着漫天落下的金色血雨。 能这等天地异象,让天道降下道哭的,唯有站在三界顶端、凝聚了无上道果的准圣巅峰大能! “当!当!当!” 就在灵山众弟子震骇失措之际,大雄宝殿之上的万佛金钟疯狂鸣响。 钟声急促尖锐,连续响了整整一百零八声。 大雷音寺,大雄宝殿内。 无数道金光破空而至,惧留孙、药师佛、普贤、大势至、观世音……等佛陀、菩萨自各自道场返回灵山,来到大雷音寺之中。 大殿正中央的九品功德莲台上,现世世尊弥勒佛高坐其上。 此刻,他那张圆胖的脸上笑意荡然无存。 殿内一片死寂,诸位菩萨目光扫过空旷的左首尊位。 在那里,原本属于过去庄严劫的统领者、佛门定海神针燃灯古佛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不少大能心头狂跳,已经猜到了结果。 “世尊……”普贤菩萨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问道,“大道哭泣,苍天泣血,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弥勒佛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道:“燃灯古佛……陨落了。” 弥勒的声音不大,但在此时大雄宝殿中,却不亚于九天玄雷轰然炸开! 听闻此言,整座大殿瞬间哗然。 “燃灯佛祖陨落了?这绝不可能!” “佛祖乃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身负灵柩灯、乾坤尺与二十四诸天至宝,准圣巅峰修为,何人能杀他?” “佛祖身系佛门气运,即便肉身毁损,元神消散,亦可借舍利转世重修,怎会真正身死道消?” 诸佛菩萨神情失态,议论纷纷。 他们都不敢相信。 燃灯古佛是什么人? 那是从开天辟地活到现在的活化石,佛门至高存在之一。 连这样的存在都在无声无息间陨落,那他们这些普通的佛陀菩萨,在暗中的强敌面前,岂不是如同蝼蚁一般脆弱? 大势至菩萨急切问道:“世尊,燃灯佛祖究竟是在何处遇袭?到底是何方神圣出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弥勒佛身上。 弥勒佛面皮抽动了一下,神色更加难看。 “天机被人蒙蔽,本座也无法算出是何人所为。” 弥勒摇摇头道:“不过燃灯古佛此行是离山追查魔道线索,很可能是那降世的真魔所为!” 他抬起头,扫视着满殿佛陀菩萨,一脸无奈之色。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连世尊一无所知,这比知道敌人是谁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一位准圣巅峰的老牌大能,带着三件顶尖先天灵宝,在佛门自己的地盘西牛贺洲,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得形神俱灭,甚至连求救讯息都没能发回灵山! 对方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若是圣人出手,天地自有圣威感应。 既然没有圣人气息,那就说明三界之中,出现了一尊能够碾压燃灯的恐怖存在! 观音菩萨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世尊,若真魔强横至此,我佛门危矣!” 弥勒佛微微点头 这真魔之强,让他想起了当年在灵山强闯、将自己打得道心受挫的苏尘。 “燃灯古佛的道行,还在本座之上。” 弥勒佛缓缓站起身,“手持诸多至宝,都连逃跑都做不到便被当场镇杀。若强敌来袭,我等若分散在外,只会被逐个击破。” 他发出敕令: “传本座法旨!” “自即日起,灵山开启大阵,全面封山!” “所有在外的菩萨、罗汉、金刚、珈蓝,即刻返回灵山圣境,不得有误!” “在未查明强敌虚实之前,灵山诸修,严禁出圣境半步!” 法旨落下,满殿寂静。 封山! 曾经气吞万里、谋划西游欲将佛光普照四大部洲的灵山佛门,如今竟然被逼得自封山门,龟缩不出了! 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可大殿之内,众佛陀菩萨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燃灯古佛。 随着弥勒佛一声令下,整座灵山圣境剧烈震荡起来。 无数道粗壮如天柱般的金色佛光自八方升起,化作一座倒扣的巨大金色琉璃钟,将整座灵山连同方圆数万里的封禁起来。 笼罩西牛贺洲的佛光,在这一日,失去了昔日的的光辉,无数凡间寺庙的佛门弟子发现以往神异的佛陀佛像失去了神光。 一时间,西牛贺洲无数寺庙的佛门弟子惶恐不已。 而此时此刻,数万里之外的宝林寺佛塔之上。 苏尘负手立于塔顶,看着西方灵山方向,露出笑意。 第692章 吞佛化魔 宝林寺,百丈佛塔顶层。 苏尘与乔灵回到静室之内。 苏尘拂袖一挥,二十四颗流光溢彩的宝珠自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每一颗宝珠都晶莹剔透,内部先天之气流转,散发着无上道韵。 燃灯古佛的元神烙印,方才已被苏尘抹除,此刻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褪去佛光,恢复原始的宝光。 “师父,你这是……”乔灵看着眼前的至宝,目光一凝。 这定海神珠本来有十二颗是截教赵公明的成名法宝,后来被燃灯占去,结合他原有的十二颗,演化了二十四诸天,助其证道,成为名震三界的至宝。 “燃灯已死,此宝成了无主之物。”苏尘面带微笑,“你立大自在魔道,虽有十二品灭世黑莲镇压气运,但攻伐之宝尚有欠缺。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为师便送予你当做护道之器。” 乔灵心神震动,十分感动。 他没想到,极品先天灵宝这等至宝,师父想都没想就赐予自己。 他整了整衣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首:“弟子谢师父赐宝!” “起来吧,自家人无需如此。”苏尘示意他起身,“为师未曾给予你什么护身之物,这次算是补上了。你把燃灯的那颗古佛舍利拿出来。” 乔灵依言起身,取出那枚纯白剔透的舍利子。 刹那间,柔和纯净的佛光充斥整间静室。 苏尘看着这颗古佛舍利,道:“你如今虽然已有准圣后期修为,但想与灵山抗衡还有有些差距。而这颗古佛舍利其中蕴含燃灯佛道的精华,比若是能将其炼化,化佛为魔,便能让你再进一步,拥有与弥勒争锋的手段。” 乔灵盘膝坐在蒲团上,将舍利托在掌心:“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望。” 苏尘微微颔首,他心念一动,头顶的混沌钟显化。 “当——” 一声低沉雄浑的钟鸣在静室内荡开。 玄黄之气垂挂,瞬间将整个静室笼罩。 混沌钟乃是执掌时空法则的无上至宝,在苏尘磅礴催动下,这方狭小的空间直接被从天地中剥离出来,自成一座独立小界。 紧接着,钟体之上日月星辰虚影飞速流转,时间法则运转。 静室内的时间法则扭曲,时间流速与外界出现差距。 外界一日,阵内十年! “我以混沌钟为你争取百年时间,你开始修行吧。”苏尘沉声道。 乔灵深吸一口气,静心凝神,他双手结印,眉心暗金色魔纹浮现,一缕大自在魔气直接将那枚古佛舍利裹挟着拉入识海之中。 舍利刚一入体,变故陡生! 那古佛舍利内蕴含着燃灯亿万年的佛法感悟与浩瀚佛力,感应到乔灵体内的魔道本源,如同水落入滚油,瞬间爆发开来。 璀璨的金色佛光在乔灵识海显化,万佛虚影在塔识海中显化,诵念着经文,想要将乔灵这尊真魔度化! 乔灵的大自在魔道道果受到佛道刺激,也在乔灵识海内显化,两种天生对立的大道在乔灵识海之中碰撞。 乔灵识海此时宛如末日,两种大道的交锋让他的元神陷入危机。 这种道争甚至影响到了他的肉身,此时乔灵左半边身躯佛光普照,宛如琉璃古佛,庄严神圣;右半边身躯魔气滔天,漆黑深邃,形同绝世魔尊。 他眉心的暗金魔纹明灭不定,这是本源的排斥,更是生死之危! 乔灵守住灵台清明,主动催动大自在魔道压制古佛舍利。 一旁的苏尘眼神一凝,但并未强行出手。 他知道,这种大道之争靠外力压制不仅无用,反而会毁掉徒弟的道基。 “乔灵,凝神听法!” 苏尘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在乔灵识海中响彻。 “天地初开,混沌分阴阳。阳极生阴,阴极生阳……” 苏尘周身混元法力运转,五行阴阳大道流转不休。 他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太极道图,缓缓讲述起属于他对阴阳两道的修行感悟。 他希望自家弟子能从阴阳太极之道中领悟解决佛魔之道的方法。 苏尘阐述大道,字字如雷,直击乔灵内心。 乔灵,听到这一番话,脑海中猛然划过一道闪电。 “佛极生魔……魔亦成佛……” 他喃喃自语。 原来自己一直陷入了知见障,试图用魔道力量强行去碾碎这股佛力。 但大自在魔道的根本,本就是海纳百川、无拘无束,这佛法为何就容纳不得? “原来如此……弟子懂了!” 乔灵心神骤然空明。 他不再调动魔气去硬抗那澎湃的金光,而是主动放开识海防御,以大自在魔意包容佛光,任由那浩瀚纯净的古佛本源涌入其中。 魔意如深渊,包容万物;佛力如烈阳,融入深渊之中,竟化作了深渊生生不息的养料。 刹那间,原本水火不容的两股力量,在乔灵体内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随即飞速融合转化,尽数蜕变成了属于他自身的大自在魔气! 随着时间流逝,古佛舍利中的燃灯亿万年苦修底蕴,被他彻底吸收。 乔灵大自在魔道一路高歌猛进,引动天地交感。 虽未走斩尸之道突破准圣,但其一身魔道法力与强横的魔躯,已经堪比准圣巅峰! 乔灵猛地睁开双眼,双眸深邃如同无尽深渊,眉心暗金魔纹散发奇异魔光,散发出君临三界的无上魔道气息。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竟化作一金一黑两条气龙,在半空中盘旋消散。 “师父,弟子成了!” 乔灵霍然起身。 “好!不愧是我的徒儿!”苏尘眼中满是赞许,朗声大笑,“根基扎实,气魄不凡。既然突破了,我们还有时间,你将定海神珠一并炼化了!” “是!” 乔灵将收起的二十颗定海神珠取出,悬于自己面前。 如今他修为臻至准圣巅峰,心境圆融通透,正是炼化至宝的绝佳时刻。 乔灵抬手打出一道大自在真魔之气,那魔气瞬间化作二十四条魔龙,没入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之中。 同时他以神识入主定海神珠,开始感悟炼化定海神珠内的先天禁制。 以巧灵如今的修为,前三道禁制对于他来说不过短短数年便完全炼化。 此时,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光华大变。 原本湛蓝纯净的宝珠,蒙上了一层深邃幽暗的魔光。 二十四颗宝珠发出一阵轻鸣,化作二十四颗暗金色的魔星,在乔灵周身飞速盘旋环绕。 第693章 二十四魔渊,召集魔众 蒲团上,乔灵缓缓睁开双眼。 他眼眸深处似有魔渊,浩瀚而平静。 随着他呼吸吐纳,那环绕周身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齐齐震颤,发出嗡鸣。 “师父。” 乔灵收拢法力,将周身的魔气尽数敛入体内,目光灼灼地看向前方的苏尘。 “定海神珠已被弟子初步掌控。炼化之时,弟子心中有了一个构想。” 苏尘端坐如松,神色温和:“讲。” 乔灵看着悬浮在眼前的二十四颗神珠,说道: “当年燃灯借此宝演化二十四诸天,以佛国愿力加持己身,证得准圣巅峰道果,那是佛门的借假修真之法。” “弟子所修的大自在魔道,主张挣脱天地枷锁,直面本心真性。但这天地众生,心中的执念、欲望与魔障无处安放,往往沦为被天规佛律肆意抹杀的罪孽。” “弟子想仿照燃灯的思路,将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演化为‘二十四重魔渊’!” 乔灵眼中闪烁着光彩: “二十四重魔渊,不仅是弟子日后御敌杀伐的无上重宝,更要以此为基,开辟出容纳三界六道一切心魔与执念的道场。” “凡修我大自在魔道者,皆可在魔渊之中寄托真性。魔渊不灭,魔道永存!” 苏尘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随即抚掌大笑。 “好一个二十四重魔渊!” 苏尘赞叹道:“以大自在包容天地魔念,这份气魄早已超出了昔日罗睺魔祖的杀伐之道。” 他深深看了乔灵一眼,说道:“你想做,便放手去做,顺应你的本心。”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乔灵神色肃穆,心中越发笃定自己的道。 不过,苏尘话锋微转,摇头道:“只是可惜,混沌钟虽能逆转乾坤,师目前在三界之中,只能再为你争取百年的时光。” 极品先天灵宝蕴含整整四十二道先天禁制。 寻常大能想要完全炼化一件极品先天灵宝,动辄需要数个元会,那是按数十万年乃至数百万年来计算的漫长岁月。 要想在区区百年内将定海神珠彻底炼化并演化二十四重魔渊,根本不可能。 乔灵微微一笑,神态从容自若。 “师父不必忧心。百年时间,足够弟子初步炼化定海神珠了。” 当即,乔灵不再迟疑,再次沉入心神。 时间如流水,在混沌钟开辟的时空阵界之内,岁月无声流转。 整整百年光阴,在外界不过是短短十个昼夜。 乔灵借助刚刚吸收的燃灯古佛舍利本源,心念与魔气高度统一,势如破竹地接连冲破神珠内的重重阻碍。 百年时间已至,时空波动,混沌钟的玄黄之气渐渐消散。 乔灵睁开双眼,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齐齐一震,隐入了他的眉心识海之内。 百年苦修,他炼化了整整十二道先天禁制! 虽然距离圆满炼化四十二道禁制尚有距离,但在他的大自在真魔之气浸染下,定海神珠已然初具二十四重魔渊的雏形。 苏尘收起混沌钟,目光落在乔灵身上。 乔灵站起身来,月白长袍轻拂,气质愈发内敛出尘。 “只炼化了十二道禁制,可觉遗憾?”苏尘笑问。 乔灵洒然一笑:“道法自然,急不得。如今神珠本源演化,二十四魔渊已立下根基,日后随着弟子魔道修为精进,彻底将其炼化不过是时间问题。” 苏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份心性,哪怕放在洪荒初开的顶尖先天神魔之中,也绝对算得上出类拔萃。 “走吧,出去看看。” 乔灵点点头,道:“灵山失了过去佛,必定如惊弓之鸟。师父,如今灵山开启护山大阵、龟缩不出,正是弟子的大自在魔道大兴的最佳时机!” “去吧。”苏尘微微一笑,“这西牛贺洲的舞台,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乔灵身形微晃,从塔顶静室中消失。 下一刹那,宝林国通天佛塔的最高处,长乔灵一袭月白长袍立于塔尖。 他眉心处那道魔纹骤然绽放出魔光! 一朵巨大的十二品灭世黑莲虚影,自他脚下盛开。 无形的魔气自乔灵身上弥漫,宝林国内,所有的佛门金身神像在这一刻同时剧烈颤动,紧接着,所有佛像金漆瞬间崩裂、剥落。 乔灵黑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深邃的双眸中映照出一重重魔渊。 他缓缓张开口,舌绽春雷,声音借由大自在魔道气运,下达魔祖敕令! “本尊大自在天尊!” “西牛贺洲诸魔道弟子,何在?!” 声音宏大威严,跨越千山万水,竟在西牛贺洲每一个魔道修士的识海内轰鸣震响! 这一刻,广袤无垠的西牛贺洲,彻底沸腾了。 西牛贺洲,一座深不见底的洞渊中。 数名盘膝而坐魔道修士同时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无法遏制的狂喜与骇然。 “是大自在天尊的召集令!” “佛门封山,天尊出世!哈哈哈,我魔道的时代到了!” 数道遁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奔宝林国方向狂飙而去。 不仅是这些隐世的大魔。 在车迟国、灭法国、祭赛国……乃至无数被灵山严密掌控的佛国城池之中,那些昔日被当成异端、不得不东躲西藏的魔道修士,此刻纷纷露面。 就连那些身在佛门寺庙之中、早已被乔灵种下大自在魔种的高僧,在这一瞬也齐齐停下了手中的木鱼。 他们双膝跪倒在山门之前,面朝东方宝林国的方向,狂热叩首! “拜见大自在天尊!” “拜见天尊!” “唯我大自在,众生证真魔!” 一道又一道魔气自西牛贺洲大地上升起,直冲霄汉。 宝林寺,苏尘站在虚空中,看着那漫天呼应的魔道气运,微微颔首。 乔灵这些年的暗中经营,底蕴早已超乎想象。 灵山佛门自以为封锁山门便能自保,却不知道,他们留在西牛贺洲凡间的香火根基,早已被大自在魔道侵蚀一空! 此时立于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的乔灵,洪亮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 “伪佛气数已尽,魔道当立!” “魔道众弟子听令!” “随本尊,入主灵山!” 第694章 辞别,再入幽冥 宝林寺上空,苏尘看着眼前魔气缭绕,君临天下的弟子,眼中露出之色欣慰。 “乔灵,西牛贺洲之事,便交由你了。”苏尘开口。 “师父放心。”乔灵躬身行礼,面容沉静,“弟子定将佛门与天庭的目光尽数牵制在这西牛贺洲,绝不误师父的布局。” 苏尘拍了拍乔灵的肩膀。 “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苏尘语气郑重,“若遇生死危局,莫要死拼,弃了这西牛贺洲的基业,传讯于我。” “弟子谨记。”乔灵认真点头。 “好。”苏尘微微点头,“那为师便走了。” 苏尘不再多言,他抬手掐诀,混元法力涌动,施展通幽神通。 虚空中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阴寒刺骨的九幽之气从中溢出。 苏尘一步跨入裂隙,身形消失不见。 乔灵见师傅离开,转身望向西方灵山方向,眉心魔纹大盛,睥睨天地的魔威笼罩天地。 幽冥界,阴山山脉天空阴沉,血月高悬,阴煞之气弥漫。 虚空泛起涟漪,一道青衫身影稳稳落地。 苏尘一挑眉毛,没想到这次再入幽冥还是在阴山之中。 他想起当初第一次幽冥,受到幽冥界天地法则压制,法力运转晦涩。 如今,他立于这阴山之中,周围的幽冥法则非但没有排斥,反而透出一种亲近之意。 这是因为土娘娘馈赠的大地元母精气的原因。 “此行是为了得到地道认可,不宜暴露身份。”苏尘心思转动,“以免引起天庭注意,玉帝野心勃勃,若我先生地府,他必然坐立不安,想弄清楚我来幽冥的目的。” 念及此处,苏尘心念一动,体内包容万道的混元法力迅速转化。 原本浩瀚的仙道气息隐没,化作一股阴煞鬼气。 他面容蠕动,骨骼脆响,原本剑眉星目的青年模样,转眼变作了一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中年鬼修。 正是他当年入幽冥时化作的鬼修“苏三”的模样。 变化之后,苏尘收敛自身气息,迈开步子,朝着记忆中黑渊城的方向走去。 不久,苏尘途经阴山峡谷。 整个峡谷透呈暗红色,阴风阵阵。 峡谷之中,两方的阴兵正在疯狂厮杀。 峡谷上空,两尊鬼王正在剧烈交锋。 左边那名鬼王披挂破烂黑甲,手持一柄门板宽的血色大刀,浑身环绕着金仙初期的鬼气。 右边那名鬼王则是生着一颗巨大羊头,手握白骨权杖,同样是金仙初期修为。 两人打得天崩地裂。 苏尘自峡谷边缘的小径徒步走来。 这种鬼王争夺地盘的厮杀,在无主的阴山司空见惯。 他并未理会,脚步不停,直接穿过战场。 黑甲鬼王一记重劈逼退羊头鬼王,眼角余光瞥见了下方慢条斯理赶路的灰袍人影。 一个气息低微的蝼蚁竟然敢若无其事的在他二人下风穿行。 黑甲鬼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死!” 黑甲鬼王冷喝一声,手中血色大刀顺势一扫。 一道血色刀芒直奔苏尘。 金仙含怒一击,哪怕是余波,也足以让寻常天仙灰飞烟灭。 羊头鬼王也是冷眼旁观,并不在意这个路过的鬼修。 下方,苏尘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枯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面对那兜头劈下的百丈刀芒,苏尘没有躲避,他只是释放了一缕混元法力。 一股堪比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骤然从那具平平无奇的灰袍身躯中冲天而起。 那道足血色刀芒,在距离苏尘头顶三尺之处便自行溃散。 整个峡谷被这股威严笼罩,瞬间陷入死寂。 半空中。 黑甲鬼王和羊头鬼王脸上的表情僵硬。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这股浩瀚无边的力量碾成齑粉。 对方甚至不需要动手,单凭气息就能抹去他们的元神。 二人想不明白,这可是阴山外围,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尊大罗境的老祖! 半空中的两尊金仙鬼王连忙落下,恭敬地来到苏尘面前。 “前辈饶命!” 黑甲鬼王吓得魂体都在颤抖,“小人瞎了狗眼,不知前辈法驾降临,罪该万死!” 羊头鬼王浑身抖如筛糠。 苏尘看着这两个磕头如捣蒜的金仙鬼王。 昔日他初入幽冥,遇到金仙境的鬼王,还需要小心翼翼避开锋芒。 如今,这些曾让他忌惮的阴山霸主,与地上的蝼蚁毫无分别。 苏尘收起那丝外放的威压,重新变回那个气息微弱的鬼修。 他迈开脚步,从两个跪伏在地的金仙鬼王中间穿过,继续朝着峡谷另一头走去。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那灰袍背影彻底消失在峡谷尽头,黑甲鬼王和羊头鬼王才敢直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底深处的极度恐惧。 两人这时都放弃这处争夺了数百年的底盘,带领两方阴兵默契地各自撤退。 苏尘一路前行,不久后。 一座通体由黑玄石堆砌而成的庞大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正是阴山外的黑渊城。 阴山与地府管辖之地的交界枢纽。 苏尘站在城门外,看着进进出出的各路鬼修商队,与数百年前无异。 守城阴兵收取了入城费后并未阻拦,苏尘顺着人流进入城中。 城内景象一如当年,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鬼修之间的交易之声不绝于耳。 苏尘径直走向城中心那座最显眼的五层高大楼阁。 楼阁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 万通商会。 苏尘抬头看了一眼牌匾。 当年来这里,他是为了买一个地府的轮回名额,将李成乾的真灵送入人道。 “不知道吕承那老狐狸,修为有没有长进。” 苏尘想起万通商会会长吕承,随后迈步跨入商会大门。 第695章 你是吕承请来的帮手吗? 苏尘进入万通商会,商会大堂内略显冷清,只有十来个鬼修。 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几名身披重甲的鬼卫站在大堂,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来的鬼修。 苏尘面色平静,径直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站着一名面容阴厉的青衣鬼修,修为在真仙初期。 这人苏尘没见过,并非当年接待他的刘管事。 苏尘敲了敲桌面。 青衣鬼修抬起眼皮,打量了苏尘一眼。 “买什么?我们商会今日有事,若不是急需,请改日再来。”青衣鬼修冷冷开口。 苏尘笑着说道:“我找吕承吕会长,我是他的旧友苏三。” 这话一出,青衣鬼修脸色骤变。 他死死盯着苏尘,右手猛地拍在柜台上。 “找吕承?来人,拿下他!” 随着他一声厉喝,大堂深处传出十几名玄仙境界的鬼修从暗门冲出,瞬间将苏尘团团围住。 苏尘微微挑眉。 “看来吕承有些小麻烦。”他心中暗忖。 就在此时,二楼楼梯处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吕承这老匹夫,果然暗中联络了外人!本座等了这几天,总算逮到一条大鱼!” 一股属于金仙境界的威压自二楼弥漫。 只见一名身穿黑蟒袍的壮汉缓缓走下楼梯。 他满脸横肉,双目闪烁着幽绿的鬼火,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壮汉走到大堂,居高临下地俯视苏尘。 “你是吕承请来的帮手?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苏尘看了壮汉一眼,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不知阁下是?”苏尘语气平静。 壮汉冷哼一声。 “本座万通商会新任会长,厉森。吕承那老东西找你了帮忙,没告诉你吗?” 苏尘摇了摇头,懒得掺和这种底层的权力斗争。 “我不过是当年在他这里做过一笔交易的客人,不是他请来的帮手。既然吕承不在,那便告辞了。” 说罢,苏尘转过身,准备向门外走去。 “站住!” 厉森见苏尘竟然无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 他堂堂新晋金仙,在黑渊城也是顶级人物,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轻视过。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万通商会当成什么地方了!” 厉森怒喝一声,悍然出手。 他右手成爪,浓烈的阴煞鬼气瞬间凝聚成一只数十丈大小的漆黑鬼爪。 鬼爪之上铭刻着幽冥法则纹路,带着撕裂神魂的力量,直奔苏尘后心抓去。 看见那鬼爪,那些围住苏尘的鬼修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苏尘停下脚步。 “找死。”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向后点出一指。 那只威势滔天的漆黑鬼爪,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阴气消散无踪。 厉森见到这一幕,双眼猛地瞪大,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 他这一击,寻常天仙触之必死,就算金仙也要全力防御。 而对方竟然只用了一根手指就破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苏尘右手宽大的灰袍袍袖轻轻一挥。 厉森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将自己笼罩。 他只感觉似乎整座阴山山脉压在他身上一般。 砰的一声巨响。 厉森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黑玄石地面上。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鬼血,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分毫。 大堂内陷入死寂。 厉森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灰袍身影,眼底已经被极度的恐惧填满。 仅仅是一挥袖,自己这个刚刚突破金仙的霸主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这种随手镇压金仙的恐怖实力,绝对是超越了金仙之上的老怪物!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厉森吓得亡魂皆冒,疯狂求饶。 “小人瞎了狗眼,不知前辈大驾光临,冲撞了前辈,求前辈开恩呐!” 苏尘负手而立,走到厉森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仙鬼修。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么。” “可以!可以!前辈想问什么,小人知无不言!”厉森连连点头,生怕慢了一丝就会被抹杀。 苏尘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那我问你,吕承去哪了?你与他是怎么回事?” 厉森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答道:“回前辈,小人原本是万通商会的副会长。前些日子小人偶得机缘,侥幸突破了金仙境界。吕承那老狐狸一直卡在天仙巅峰,小人便动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本以为能轻松拿下他,谁知那老狐狸机警得很。他提前察觉了不对,竟然卷走了商会密库中最重要的一批资源,跑路了。” “他走前放言说,他去请一位当年结交的大能帮手。等他回来,定要将小人抽筋扒皮,夺回商会。小人这才……这才误会了前辈。” 苏尘心中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吕承卷走的是什么资源。”苏尘继续问。 厉森犹豫了一下,但在苏尘冷漠的注视下,立刻和盘托出。 “是一批能前往地府的通关文牒和接引令。” “通关文牒?”苏尘目光微动,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 幽冥界中地府戒备森严,若无通关文或者地府认可的身负,便只能强闯。 但苏尘并不想在地府暴露身份,所以不能硬闯地府。 如此一来便需要一份能入地府的通关文牒,这也是他此行来找吕承的目的。 但没想到吕承竟然因为自己的手下造反,卷着通关文牒跑路了。 “那你可知道吕承有可能去哪里?” 厉森见苏尘问话,急忙答道:“前辈,那老狐狸经营多年。小人猜测,他极有可能是去了地府外的冥城。那里是各方势力汇聚的灰色地带,也是他经营多年的退路之一。” 苏尘站起身,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他没有兴趣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瞥了地上的厉森一眼。 厉森感受到苏尘冰冷的目光,浑身一颤,急声求饶:“前辈,小人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您饶小的一命!” 苏尘最后冷哼一声,收起镇压厉森的神通,在一众鬼修恐惧的目光中离开了万通商会。 厉森听着苏尘离开的动静,试探着睁开眼睛,见大堂内空空荡荡,那个灰袍身影果然离开了。 他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太可怕了!”他喃喃自语。 这种感觉,简直比他当年远远见到一位太乙金仙的鬼王巡游时还要恐怖十倍、甚至百倍。 第696章 阎罗与鬼帝,再见吕承 黑渊城往北一万八千里,是一片绵延无尽的灰色荒原。 此地名为万灵骨原,地面铺满了不知经历多少岁月的苍白碎骨,常年笼罩着骨煞阴风。 而在万灵骨原的边缘,一座庞大城池盘踞在此。 这座城就是幽冥界赫赫有名的混乱之城,冥城。 幽冥原本的主宰乃是幽冥界五方鬼帝,而在封神大劫之后,十殿阎罗掌管的地府逐渐成为正统。 冥城正好处在北方鬼帝杨云的势力边界与地府管辖区域的交汇点。 地府的阴律管不到这里,五方鬼帝府也无暇约束。 这就造成了冥城无人管束的局面,各路亡命鬼修、叛徒、以及两大势力暗中安插的眼线尽皆混杂于此。 城门口没有任何阴兵把守,只有几座白骨堆成的望楼。 一名身穿破旧灰袍的中年鬼修踏着骨渣,神情平静地走入城门。 正是化身为苏三的苏尘。 苏尘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在天仙境界,与城内行色匆匆的鬼修没有任何区别。 他神念微散,扫过街面。 街道两侧的摊位上,摆放的多是残破的阴器,甚至还有盛放在琉璃罐中、散发着怨念的生魂。 四周过往的鬼修个个眼神警惕,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 在这里,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 苏尘没有理会这些杂乱景象,顺着长街向前走去。 从厉森口中,他得知吕承经营的退路与冥城最大的商号有关。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黑玉楼阁出现在视线尽头。 楼阁正门挂着一块漆黑牌匾,上面铁画银钩写着三个大字:千秋阁。 相比街边的混乱,千秋阁门前倒显得颇有规矩,两尊高达三丈的铜甲尸傀守在两侧,散发着玄仙境界的凶煞之气。 苏尘迈步跨过门槛。 大堂内空间极大,陈列着各色品阶不低的幽冥灵材。 一名身穿锦缎黑袍、留着两撇鼠须的精瘦老者正拨弄着算盘。 感知到有客人入门,老者抬起头,那对细小的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之色。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 老者放下算盘,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不知光临千秋阁,是要出售宝物,还是求购丹药法器?” 苏尘走到柜台前,神色从容,翻手取出一枚泛着深蓝色光泽的玉晶放在桌面上。 那玉晶一出,大堂内的阴气顿时浓郁了数分。 “上品幽冥阴髓?” 掌柜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东西在阴山一带也算得上稀罕之物,足以支撑一名天仙巅峰修炼一段时间。 “道友想拿这阴髓换什么?”掌柜问道。 苏尘目光平视老者,道:“向掌柜打听一个人,不知掌柜可做情报生意。” 掌柜神色不变,双手拢在袖中:“千秋阁开门做生意,只要价码合适,什么都能谈。不知道友要找谁?” “万通商会,吕承。” 苏尘话音落下的瞬间,掌柜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刹那。 虽然这细微的动作极难察觉,但又怎能瞒过苏尘的神念。 老者表面神色不变,但脸上笑容浓郁了几分。 “原来是吕老弟的故交。” 掌柜呵呵一笑,侧过身子做出邀请的姿势,“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道友请随老朽入后堂,咱们坐下细聊。” 苏尘看着老者的神情,心中已然明了。 但他面色毫无波动,只是微微点头:“好。” 穿过大堂后方的黑色锦帘,是一条幽深笔直的石道。 石道两侧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锁魂符文。 行至石道尽头,是一间客厅。 苏尘前脚刚踏入客厅,身后那名鼠须掌柜身形猛地向后倒飞,一步退出了门外。 客厅四角的地面上,猛然窜起四道惨绿色的鬼火。 紧接着,无数道漆黑的锁链虚影自虚空中交织而出,化作一座森罗杀阵,锁魂阴煞阵。 此阵引动地底阴煞,就算是玄仙修士陷在其中,也会被侵蚀魂体。 门外,隔着一道禁制光幕,掌柜那张原本堆笑的脸庞已是一片森然。 在掌柜身侧,多出了四名身穿玄色冥铠、手持幽冥勾魂索的冷面修士。 “北方鬼帝府的暗桩,动作倒是挺快。” 掌柜居看着阵中的苏尘,阴恻恻地冷笑道:“吕承那老狐狸前脚刚被本座拿下,你们后脚就派人来冥城打探了?” 苏尘站在滚滚阴煞风暴中,甚任由那些阴煞之气冲击在自己身上。 听到掌柜的话,苏尘挑了挑眉毛。 “原来你是地府阎罗殿的阴司暗卫?” 苏尘打量了一眼门外的四名冥铠甲士,语气平淡,“看来吕承落入你们早已设下的局。” 掌柜冷哼一声,眼神狠厉,“吕承身为北方鬼帝杨云安插在黑渊城的细作,暗中利用万通商会获取通关文牒、真当地府阎罗殿是瞎子不成?” “本座在此设伏,就是为了钓出你们这些鬼帝府的暗子!” 掌柜抬手一按,法诀变换:“催动杀阵,先打散其魂体,拘出元神搜魂!” 四名阴司暗卫同时将手中勾魂索放入阵法枢纽之中。 客厅内,四道漆黑雷光从虚空凝聚,带着撕碎鬼修魂体的威能,朝着苏尘的天灵盖狠狠劈落。 看着头顶落下的雷光,苏尘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幽冥界各方倾轧,我本不想掺和,却总是被卷进来。” 苏尘站在原地,面对那足以灭杀天仙的阴煞冥雷。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猛然握拳。 刹那间,那落下的漫天阴煞冥雷,苏尘一拳震得粉碎湮灭。 不仅如此,拳波余威不减,布设大阵的阵旗、阵盘同时炸裂成齑粉。 锁魂阴煞阵,在这一拳之下,直接被破。 阵法被破的反噬瞬间降临。 四名天仙境阴司暗卫,魂体当场湮灭。 苏尘毫发无损,从阵法之中缓缓走出。 “这……这不可能!” 仅存的掌柜瘫倒在地,双眼瞪得滚圆。 没有法力波动,纯凭肉身力量,就轰碎了金仙级别的杀阵,顺手震死了四名地府精锐暗卫! 这种恐怖的肉身力量,就算是北方鬼帝杨云亲临,也绝不可能拥有! 眼前这看似普通的鬼修,肯定不是鬼帝府的探子! “前……前辈饶命!” 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苏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吕承在哪。” “在……在地下牢狱!” 掌柜不敢有半分隐瞒:“小人这就带路!求前辈莫杀小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是阎罗殿座下第七判官吩咐的……” “带路。” 苏尘打断了他的废话。 掌柜面从地上爬起,颤颤巍巍地在前面引路。 沿着千秋阁更深处的暗道向下前行了数百丈。 这里的空气愈发潮湿阴冷,四周的岩壁上浸透着黑色的水渍,散发出刺鼻的腐臭气息。 走过长长的幽暗回廊,掌柜在一间布满了禁制符咒的铁牢前停下。 他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按在铁门上,铁门缓缓开启。 牢房之内,阴水齐腰深。 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两根漆黑的粗重铁链,铁链末端的倒钩直接穿透了一名青袍修士,将其悬在半空。 那人气息萎靡,正是万通商会会长,吕承。 听到铁门开启的动静,吕承抬起头。 他发出一声虚弱的惨笑:“不用白费心机了……老子既然被你们擒住,就没打算活着……要杀要剐……”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越过掌柜,落在了后方那道灰袍身影之上。 吕承原本灰暗的眸子猛地一缩。 那张有些眼熟的面孔,虽然时隔数百年,但对于他这种过目不忘的商会掌舵人来说,记忆犹新。 当年正是这名自称“苏三”的神秘鬼修,从他手中买走了一个轮回名额,更在阴山深处引发了异象! “苏……苏三道友?!” 吕承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苏尘看着悬在铁索上的吕承,淡淡开口: “吕会长,别来无恙。” 第697章 文牒下落 潮湿阴暗的地下水牢内,吕承挂在半空中,被倒钩贯穿的琵琶骨不住渗着黑血。 他看着那道缓步走来的灰袍身影,眼底深处猛地燃起一丝希冀与狂喜。 数百年过去,他依然忘不了当年在黑渊城时,这位“苏三”道友展现出的高深莫测。 但在幽冥界这种鬼吃鬼的险恶之地,谁敢冒着得罪十殿阎罗的凶险,硬闯千秋阁来救他? 难道这位苏三道友是自己人? “苏三道友……” 吕承声音嘶哑而激动:“你是帝君派来的暗卫,对不对?鬼帝大人,没有放弃老朽!” 在他看来,自己身为鬼帝府安插在黑渊城暗桩,一旦暴露,唯有罗酆北都的直属暗卫才有可能前来灭口或营救。 眼前的苏三,实力恐怖至极,定然是鬼帝杨云暗中培养的绝顶强者! 苏尘立于阴水前,听到吕承的话,缓缓摇头。 “鬼帝暗卫?” 苏尘淡淡开口,“吕会长想多了。我并非北方鬼帝的手下,不过是一介独来独往的闲散修士罢了。” 吕承脸上的狂喜骤然僵住。 不是鬼帝府的人? 一介毫无背景的散修,竟敢孤身潜入冥城,破金仙级杀阵,正面硬撼执掌六道轮回正统的阎罗殿? 这在幽冥界简直是自寻死路! 没等吕承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苏尘袍袖轻轻一拂。 一缕混元法力化作森寒鬼气,宛如无坚不摧的利刃自虚空中横扫而过。 那两根铭刻着幽冥禁制玄铁锁魂链,直接风化成齑粉! 噗通! 吕承身躯脱力,径直向下坠落。 他的身躯尚未触及腐蚀鬼躯的阴水,一股柔和宏大的力量便将他托在半空。 紧接着,一缕精纯温和的生机涌入体内。 吕承体内残存的阴司锁魂链残存的力量被瞬间拔除。 他近乎崩解的鬼体快速。 吕承活动了一下完好如初的筋骨,双眼圆睁,满脸皆是不可思议。 挥手斩断锁魂链,弹指复原他即将崩溃的鬼躯本源。 这等鬼神莫测的手段,至少也是大罗级别的大能,但当初他初见这位苏三道友之时,对方明明只是与自己一般的天仙境界。 难道他当初隐藏了修为? 吕承看着救下自己的苏尘,满脑子都是疑问。 他对着苏尘深深一躬身,脸上,没有半分昔日万通商会会长的圆滑市侩,神情肃穆:“多谢前辈再造之恩!老朽此前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多多海涵!” 而在苏尘身后,千秋阁的掌柜看到苏尘随手展现的恐怖神通,知道苏尘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恐怖。 但他刚才听说苏尘并非北方鬼帝的人,心中又有一丝希望。 “上仙饶命!”掌柜连连拱手:“小人只是奉了转轮王座下第七判官的法旨行事,不知吕承乃是上仙朋友!求上仙高抬贵手,放小人一条生路,小人愿奉上千秋阁所有宝物!” 苏尘侧过身,扫了掌柜一眼。 “我无意插手你们阎罗殿与五方鬼帝的争端。” 苏尘神色平静,声音不起波澜:“但今日之事,在我的事情办妥之前,还不能传入转轮王的耳中。所以,需得委屈你们一段时间。” 掌柜猛地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 嗡! 苏尘眉心处,一座古朴漆黑、缠绕着魔光的九层小塔虚影骤然一闪而逝。 掌柜以及几名地府暗卫,便被一道凭空卷起的幽光吞噬。 下一刻,数道身影已然被镇压进了极品先天灵宝九魔塔的第二层空间之中。 吕承眼睁睁看着那几尊在地府阴司呼风唤雨的暗卫被苏尘收走,心头狂跳,对苏尘的敬畏更上一层楼。 收起九魔塔,苏尘收敛气机,转头看向吕承,直奔主题: “吕会长,当年我与你做过交易,今日找来,还是为了交易。” “我需要前往地府深处,且不能引动阴司注意。听说你手中卷走了商会密库中最重要的一批通关文牒与,我今日是为此物而来。” 此言一出,原本满心感激的吕承脸色一变。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面露苦涩与尴尬之色。 “前辈……这……” 吕承看着苏尘,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您……您来晚了一步。” 苏尘双眼微眯,眸光微冷:“文牒不在你身上?” 感受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吕承扑通一声跪地,急声解释道: “回禀前辈!老朽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前些日子厉森那厮背叛,老朽虽侥幸逃出黑渊城,但也知道那逆贼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勾结各方眼线围追堵截。” 吕承语气懊恼又无奈: “老朽手里的那批通关文牒,乃是为北方鬼帝府谋划的,牵涉到帝君在幽冥阴司的重大利益。老朽深知自己修为低微,带在身上迟早是催命符。” “所以在逃入冥城当夜,老朽便动用了鬼帝府在城中的暗线,将整批文牒送往了北方鬼帝杨云大人坐镇的‘罗酆北都’!” “如今……那些东西,早已进了罗酆山,落到了鬼帝府的主事官手中!” 说到这里,吕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觑着苏尘的脸色。 他生怕这位手段通天的大能一怒之下,随手将他化为灰烬。 然而,预想之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苏尘神色依旧,他负手而立,低声自语:“罗酆北都……北方鬼帝杨云么。” 苏尘心中思忖。 当年后土娘娘化身六道轮回,创立地府之前,这浩瀚幽冥界真正的主宰,本就是五方鬼帝。 只是在封神之后,天庭势大,十殿阎罗与地藏王菩萨顺理成章入主幽冥,这才将五方鬼帝逼退到了幽冥四极与苦寒荒原。 但这些从洪荒时代活下来的古老鬼帝,底蕴深不可测。 自己此行踏入幽冥,核心目的本就是为了得到幽冥地道的认可,以此抗衡鸿钧对洪荒天地的彻底侵蚀。 这被排挤在边缘的五方鬼帝,同样与地道本源有着割舍不断的联系。 既然文牒落入了罗酆山,顺路走一遭也无妨。 见苏尘沉默不语,吕承心中七上八下,颤声试探道:“前辈……若您急需文牒,老朽在鬼帝府尚有几分微薄薄面。老朽愿前往罗酆北都向主事官求取一套文牒,奉送前辈!” 苏尘闻言,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可以。” 苏尘迈开步子,朝着地牢外走去,淡淡的声音在幽暗的回廊中回荡: “那你带路吧,我也正好想去罗酆北都,我与你一起去。” 第698章 入罗酆 幽暗的回廊内,吕承听到苏尘要随自己一同前往罗酆北都,脚步猛地一顿。 他脸上面色一白,半天不敢挪动脚步。 罗酆北都乃是北方鬼帝杨云的大本营,城中规矩森严,自己身为暗桩,回去复命尚且要小心翼翼。 这位苏三前辈虽然实力恐怖,但毕竟不是鬼帝府的人,还刚刚得罪了阎罗殿。 若是带着这么一尊来历不明的煞星闯入罗酆山,一旦引起鬼帝府高层的警觉,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前辈……” 吕承念及此处,来到苏尘身边,陪着笑脸,腰杆弯得极低:“罗酆北都路途遥远,且城中规矩繁琐,盘查极严。取文牒这等跑腿的杂事,哪能劳烦前辈法驾?” 他抬手拍了拍胸脯,急切道:“前辈只需在此地稍作歇息,老朽一人前往,快则三日,慢则五天,定将通关文牒双手奉上!” 苏尘停下脚步,转头瞥了他一眼。 吕承那点小心思,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三五日?” 苏尘淡淡开口,“太慢了。你脚程太慢,我带你走,不消一日便到。” 吕承嘴角抽搐了一下。 从冥城到罗酆山,中间隔着数十万里的绝魂荒漠,荒漠中太古阴风常年席卷,寻常鬼仙就算全力赶路也得数日。 不消一日便到?这怎么可能。 但他看着苏尘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拒绝的话在喉咙之中,终究没敢吐出来。 苏尘的态度不容置疑。 “既……既然前辈执意前往,老朽遵命便是。”吕承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两人走出千秋阁,直接出了冥城北门。 城外,灰白色的骨原尽头,是一片狂风呼啸的黑色戈壁。 “指路。”苏尘吐出两个字。 吕承连忙抬起右手,指向西北方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天际:“回前辈,一直往西北走,穿过绝魂荒漠,便是罗酆……” 吕承话音未落。 苏尘大袖一挥,一缕混元法力直接将吕承裹住。 紧接着,苏尘一步迈出。 吕承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二人已经出发了。 幽冥界空中,吕承耳边甚至听不到半点风声,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大地。 那些平时在他眼中危险无比的险地,此刻眨眼间便被甩在身后。 这根本不是飞行,这是在直接跨越空间。 吕承喉咙发干,心脏剧烈跳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苏尘是大罗金仙初期的强者,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在幽冥界能做到如此,这位前辈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境界? 仅仅过了两个时辰。 空间波动骤然平息。 苏尘的脚步稳稳落在一片黑色土地上。 塔散去周身的法力,吕承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巍峨耸立、高达十万丈的漆黑巨山拔地而起,直插幽冥天幕。 山脚下,建立着连绵不绝的宏伟建筑群,组成了一座宏大的城池。 在城外立着一块高达百丈的血色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古篆大字:罗酆北都。 数十万里的绝险路途,真的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吕承咽了口唾沫,看向苏尘的眼神已经只剩下敬畏。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恭敬道:“前辈,前面就是罗酆北都了。城内有北方鬼帝布下的大阵,且探查极严,还请前辈收敛气息,随老朽步行入城。” “无妨。” 苏尘微微颔首,周身气息再次内敛,恢复成那个平平无奇的天仙鬼修模样。 吕承松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块青铜令牌,在前面引路。 凭借着这块令牌,守城的鬼将并未过多盘问,直接放行。 进入罗酆北都,街道宽阔整洁,来往的鬼修皆是行色匆匆,无人敢在街上大声喧哗。 吕承生怕苏尘在城里逛久了生出什么变故,更怕惊动了山顶那位喜怒无常的北方鬼帝,一路埋头疾走,带着苏尘穿过三条主街,径直来到一座占地颇广的黑色府衙前。 这里是北帝阴司衙门,是专门负责统管北帝麾下鬼修、调配资源的机构。 吕承出示令牌,带着苏尘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一间偏殿外。 “前辈稍候,老朽这便去向主事大人求取文牒。”吕承小声说道。 苏尘没理会,直接迈步跨过了偏殿的门槛。 吕承脸色一变,连忙跟了进去。 偏殿内,一名身穿紫色官袍、面容方正的中年鬼仙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卷宗。 此人身上散发着玄仙巅峰的气息,正是吕承的顶头上司,阴司衙门外务主事官,庄吏。 听到脚步声,庄主事眉头一皱,抬起头喝道:“何人擅闯……” 当他看清进来的吕承时,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吕承?你竟然活着回来了,这位是?” 他的目光扫过苏尘,见苏尘只是天仙气息,便不再关注。 吕承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回禀主事大人,黑渊城出了叛徒,属下被阎罗殿的暗卫设计擒获,幸得这位苏前辈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命!” 庄主事闻言,脸色沉了下来:“阎罗殿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既然回来了,便先去偏房候着,待本官上报定夺。”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吕承陪着笑,压低声音道:“这位苏前辈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前辈近日想前往地府深处办点私事,需要一份不引人注意的通关文牒。属下前几日送回来的那批文牒,不知大人可否匀出一套,全了属下的报恩之情?” 说完,吕承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一块极品阴髓,双手奉到书案上。 庄主事看了一眼阴髓,并未去接,反而露出为难之色。 他摇了摇头,叹气道:“吕承,不是本官不给你这个面子。实在是不巧,你送回来的那批通关文牒,今天一早,就被全部征调走了。” 吕承神色一僵,错愕道:“全被征调了?大人,那可是整整三十套文牒,咱们阴司衙门平时一年也用不了几套,怎么会突然……” “慎言!” 庄主事脸色一变,低喝一声,打断了吕承的话。 他看了一眼大殿门外,压低声音道:“今日清晨,是北帝座下的亲卫冥将亲自持帝令前来,将库存的所有通关文牒全部取走。这是帝君大人的命令,你我哪有资格过问?” 听到“北帝”二字,吕承浑身一颤。 北方鬼帝杨云,那可是执掌一方幽冥的无上霸主。 东西到了鬼帝手里,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外围暗桩,就算是眼前的庄主事,也绝不敢去讨要。 吕承转过身,满脸惶恐地看向一旁苏尘。 他走到苏尘面前,深深弯下腰,声音发颤:“前辈,实在对不住!老朽也没想到,那批文牒竟然被北帝大人征用了……前辈息怒,老朽在幽冥界还有些门路,您再宽限几日,老朽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定为您另寻一份文牒来!” 书案后的庄主事见吕承对一个天仙鬼修如此卑微,眉头微蹙,心中有些不悦,正欲开口训斥两句。 却见苏尘神色平静,说道:“不用那么麻烦。” 苏尘看着吕承:“既然东西在北帝杨云手里,我亲自去找塔借一份便是。” 此言一出,吕承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苏尘。 书案后的庄主事更是猛地站起身,双眼瞪得滚圆,满脸荒谬。 直呼北方鬼帝名讳?还要亲自去找北帝借一份? 这疯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然而,没等庄主事拍案怒斥。 苏尘的身影在两人眼前晃了一下,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偏殿内,吕承和庄主事呆立当场。 过了许久,庄主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问道:“吕承……你带回来的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吕承此时脑海中只剩下苏尘那句“找北帝借一份”在疯狂回荡,哪里顾得上回答他。 第699章 钟罩罗酆山,掌镇北阴帝 罗酆山高十万丈,整座山从山脚到山巅,布满了九重太古冥禁。 山中更是有身披玄甲的冥将日夜巡视。 此时一道灰袍身影迈步走在山道上。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太古冥禁便被一股力量压制,没有触发半点警报。 而迎面走来的巡山冥将,目光更是直接从他身上略过,视若无睹,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混元法力包容万道,又有天眼傍身,这罗酆山的阵法禁制在苏尘面前形同虚设。 不过片刻工夫,苏尘便登上了罗酆山巅。 山巅之上,矗立着一座宏伟宫殿。 宫殿通体呈现暗沉的玄黑色,殿门上方高悬一块牌匾,上书“北帝宫”三个鬼篆大字。 苏尘停在广场中央,负手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既然是来借东西,总得让主人家知晓。” 苏尘心念微动,撤去了部分收敛气机的神通,将体内一缕气机主动散发了出去。 大殿之内。 高耸的玄冰王座上,一名身穿黑金帝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闭目盘坐。 此人正是上古洪荒之时统御幽冥北方的古老霸主,北方鬼帝杨云。 在那苏尘显露气机的瞬间,杨云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迸发出两道幽冷的寒芒。 “何人敢窥探本帝道场!” 罗酆山重重大阵竟然没有半点预警,便有人摸到了他的主殿之外。 这让生性警惕的杨云忌惮不已,他甚至没有等对方道明来历,便悍然出手。 他认为,在这幽冥界,悄无声息潜入此地者,必定心怀不轨!、 先下手打散其肉身,拘出元神搜魂最为稳妥! “死!” 杨云冷喝一声,右手猛地一翻。 一支通体由漆黑的毛笔,骤然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他的中品先天灵宝,玄冥笔! 杨云体内准圣后期的磅礴鬼力轰然爆发,尽数灌注于玄冥笔之中。 他手持神笔,对着大殿之外隔空凌空挥洒。 这是杨云的看家本领,鬼道神通,幽冥鬼篆! 随着笔尖划动,虚空中浮现出四个漆黑冥文:敕令摄魂! 玄冥笔配合幽冥鬼篆神通,可令书写的冥文威力倍增,落笔即成实质。 那四个漆黑的冥文脱笔而出,化作幽冥法则,裹挟着磨灭肉身、强行收摄生灵魂魄入笔中冥界的恐怖法则,朝着广场上的苏尘而出。 与此同时,杨云手中玄冥笔笔尖一点。 笔尖处裂开一道黑洞,无数道凄厉哀嚎的亡魂锁链从中探出,对着苏尘缠绕而去,要将苏尘的元神硬生生扯入笔中世界。 一出手,便是绝杀。 广场上,苏尘看着那幽冥鬼篆,以及漫天攒射而来的亡魂锁链,轻轻摇了摇头。 “连来意都不问便直接下死手,这北方鬼帝的脾气,果然十分暴躁。” 苏尘神色淡然,没有半点慌乱。 此地乃是幽冥神山之一,准圣级别的交锋一旦全面爆发,法则余波足以震动半个幽冥界,到时候地府和其他幽冥界的大能必然有所察觉。 苏尘抬起左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嗡……” 一声低沉的钟鸣在他掌心响起。 一尊铭刻着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着浓郁玄黄母气的古朴大钟骤然浮现,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数万丈丈大小,直接倒扣在罗酆山之上,将整个罗酆山巅笼罩! 混沌钟的玄黄神光自钟壁垂落,化作一道屏障,任凭内部动静如何,外界也休想感知到分毫。 大殿之内,刚踏出门槛的杨云看到头顶那尊倒扣苍穹的巨钟,感受着那股镇压诸天时空的至宝威压,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这是什么法宝?!”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混沌钟的虚实,下方的苏尘已经动了。 面对那幽冥鬼篆,苏尘运转《混沌九转》。 轰隆隆! 苏尘体内,脊椎大龙猛烈搏动,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同时共鸣! 浩瀚的混沌气血自窍穴中奔涌而出,流转全身。 那副枯槁的中年鬼修伪装瞬间崩解,露出了苏尘身穿青衫、剑眉星目的真容,随后化作混沌真身。 苏尘右脚向前踏出一步,他抬起右手,五指微曲,对着前方那四个实质化的幽冥鬼篆,正面一掌拍出。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塌陷成一片虚无。 连续四声爆鸣声响彻山巅。 那四个“幽冥鬼篆”,在苏尘这一掌之下,当场被打爆成漫天破碎的法则碎片! 紧接着,掌风余威不减,势如破竹地轰在那些亡魂锁链之上。 所有的锁链寸寸断裂。 神通被破,杨云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口漆黑的鬼帝血,整个人踉跄着向后暴退了数十步。 杨云满脸惊骇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个青衫青年。 “徒手打爆本帝的幽冥鬼篆?!” 杨云脑海中一片空白,玄冥笔乃是中品先天灵宝,配合他的本命神通,哪怕是大罗金仙巅峰沾着也是必死无疑,同阶准圣更不敢硬接。 可眼前这个人,居然仅凭肉身一掌,就把他的神通打爆了!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怪物? 苏尘收回手掌,迈步朝着殿前走去。 看着苏尘逼近,杨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他抬起右手猛地拍向自己的眉心。 “给我挡住!” 杨云嘶吼一声,一盏古朴的青铜古灯自他眉心飞出,悬浮在他头顶三尺之处。 这古灯灯座分九层,如同九幽地狱层叠,灯芯处燃烧着一朵幽蓝色的火焰,火焰无风自动,散发着亘古不灭的气息。 正是他另一件先天灵宝,九幽黄泉灯! 此宝乃九幽黄泉之气凝聚而成,是杨云游走黄泉、立足幽冥的护道至宝。 “哗啦!” 随着杨云催动,幽蓝色的灯焰猛然暴涨,化作一道黄泉冥光护幕,将杨云护在其中。 这护幕不仅能抵御外界一切攻击,更能引动九幽黄泉之力,一旦敌人触碰,便会污人元神。 躲在黄泉冥光之后,杨云心中稍微有了一丝底气,色厉内荏地喝道:“阁下究竟是谁!本帝乃幽冥北方鬼帝,你若敢……” 但他还未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苏尘已经一步跨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那层散发着黄泉死气的蓝色光幕,苏尘眼神平静。 “乌龟壳倒是挺硬。” 苏尘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他体内混沌气血奔腾,直接以混沌真身,催动了得自通天教主的无上剑道。 截道真意,截断万物因果! 苏尘一指点在黄泉冥光之上。 嗤! 一缕剑意自指尖吞吐而出,原本防御无双的黄泉冥光,竟然拦不住这一道蕴含皆道真意的剑意。 当! 被截道真意一斩,九幽黄泉灯上的幽蓝火焰猛地一暗,整盏古灯直接失去了控制,滴溜溜地打着转儿从半空中跌落。 护住杨云的护身光幕瞬间消散。 “不!” 杨云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依仗被打落,吓得魂飞魄散。 他甚至来不及运转神通逃遁,便看到苏尘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苏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右手顺势向下一劈。 劈天掌! 狂暴的肉身力量,结结实实地劈在杨云的护体帝袍之上。 杨云身上的准圣级护身帝袍当场碎裂,他整个人被打落,砸进下方的地面中,将整个北帝宫广场砸出了一个巨坑。 烟尘弥漫中,苏尘右手探出。 他施展法天象地神通,体内混沌气血翻涌,那只白皙的手掌在半空中急速放大,眨眼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百巨掌,掌心纹路清晰可见,宛如一方山,朝着巨坑底部按了下去。 轰隆! 整个罗酆山巅剧烈震颤。 巨坑底部,刚刚爬起来的北方鬼帝杨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这只从天而降的巨掌按在了掌心之下。 堂堂北方鬼帝,幽冥界的一方霸主,从出手到落败,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被苏尘一掌镇压,动弹不得! 第700章 收了神通吧! 那只遮天蔽日的百丈巨掌的镇压之下,北方鬼帝杨云趴在坑底。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念头。 徒手打爆玄冥笔神通,一指破去九幽黄泉灯,反掌之间将自己镇压。 这等恐怖的肉身之力,根本不是寻常准圣能够拥有的,哪怕是三界中那几位站在顶点的大能,也难以单凭肉身将自己碾压至此! 更让杨云想不通的是,此地乃是幽冥界。 幽冥界天地法则更是对阳世生灵有着极强的排斥与压制。 寻常三界大能踏入幽冥,一身实力十成能发挥出七八成已是极限,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还会受到幽冥法则持续压制。 可眼前这个青衫青年,气血旺盛如烘炉,在这罗酆山巅似乎没有受到半点幽冥法则的压制,反而如鱼得水! 难道此人是幽冥界本土诞生的无上强者? 不可能!幽冥界,有数的强者他全都知晓。 若是幽冥界真有这等恐怖存在,他们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罗又岂会从上古争斗至今? 整个幽冥怕是早就被此人一统了! 杨云强压下心中的骇然,开口问道:“敢问尊驾究竟是何方神圣?驾临我罗酆山,所谓何事?尊驾不如收了神通,有事好说!” 既知不可力敌,杨云倒也光棍,直接收起了鬼帝的骄傲。 苏尘看着放弃挣扎的杨云,心念一动,收回了神通。 他此行是为了通关文牒,并顺道打探地道虚实,并非真要斩杀一尊古老鬼帝。 苏尘站在坑边,没有直接回答杨云的问题,他体内包容万道的混元法力悄然运转,在掌心处演化出一缕厚重、孕育万物生机且与九幽大地紧密相连的气机。 正是大地元母精气! 这缕气机一出现,周围原本狂暴散乱的幽冥法则瞬间变得温顺,主动朝着苏尘的掌心汇聚而来。 坑底,失去镇压刚刚起身杨云感受到这股气息,浑身一僵。 别人或许认不出这股力量,但他身为自上古便执掌幽冥一域的五方鬼帝,常年与幽冥大地打交道,又岂会认不出这股源自幽冥大地最本源的元母精气? 那是属于平心娘娘,也就是昔日祖巫后土的力量! 难怪! 难怪此人踏入幽冥不仅不受天地法则压制,反而能得幽冥法则亲近! 难怪此人肉身强悍得简直不讲道理,举手投足间尽是碾压之势! 原来他是那位娘娘派来的人! 苏尘散去掌心的大地元母精气,负手立于坑边。 坑底的杨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伤势,从深坑中飞出,落在了广场之上。 他看了一眼自己破碎的帝袍,略微有些尴尬,随手掐了个法诀,幽冥鬼气涌动间,重新换上了一身整洁的黑金长袍,又将散乱的发髻束好。 整理完仪容,杨云也没有了先前那副霸主姿态,快步走到苏尘面前,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客气至极:“原来道友身怀娘娘本源气机,是本帝方才眼拙,冲撞了道友,还望道友海涵。不道友今日法驾亲临罗酆山,可是有什么事?” 看着前倨后恭、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杨云,苏尘面色如常,淡淡开口:“我今日来你这北帝宫,只是向鬼帝讨要一样东西。” 杨云心中一凛,能让这等强者亲自登门讨要的,必然是了不得的至宝。 难道是自己的那几件先天灵宝,亦或是死寂不知道却被手下得到的什么神秘宝物? 杨云心中猜测半天,最后问道:“道友请讲,只要本帝这里有的,绝不推辞!” 苏尘平静道:“我需要前往地府深处一趟,但不想惊动十殿阎罗。听闻你手下的阴司衙门有一批地府的通关文牒,我来此,只是想向你借用一份。” 苏尘话音落下,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愣。 他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忍不住确认道:“道友……你说什么?你来此只是为了一份通关文牒?” “不错。”苏尘点头。 杨云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苏尘。 就为了区区一份通关文牒? 那玩意儿在黑渊城那种地方或许算个稀罕货,可在他北方鬼帝眼里,根本就是不入流的东西! 他今早让人把那三十套文牒收上来,也不过是为了安排手下探子混入地府罢了。 可眼前这位猛人,竟然为了这么一张破纸,直接上了罗酆山巅,还祭出至宝封锁空间,把自己按在地上爆锤了一顿。 看着杨云那副憋屈的表情,苏尘淡淡说道:“我本是礼貌登门,想与鬼帝友好商议借用。不曾想我刚露出一缕气机,鬼帝连话都不问一句,直接便用玄冥笔对我下死手。苏某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自卫。” 听到这话,杨云老脸一红,胸口堵得慌,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管那一掌拍碎我无上神通、一指戳飞先天灵宝叫迫不得已的自卫? 但转念一想,方才确实是自己多疑了,察觉到有人潜入,二话不说就动用了绝杀神通。 若是自己当时先开口问上一句,又何至于挨这顿毒打,不仅丢尽了脸面,还平白受了伤! 一时间,杨云肠子都悔青了。 他在幽冥界横行霸道了无数年,还是头一次因为自己这暴躁多疑的性子栽这么大的跟头。 杨云干咳了两声,掩饰住脸上的尴尬,连忙赔笑道:“误会,全都是误会!本帝近日被阎罗殿那些家伙烦得紧,难免有些草木皆兵,让道友见笑了。” “道友,通关文牒不过是小事一桩,本帝直接赠予道友便是。只是本帝心中有一事不明,道友既然有平心娘娘的大地元母精气,道友想去地府,直接亮出这缕气机,十殿阎罗谁敢阻拦?又何须用这掩人耳目的通关文牒?” 苏尘闻言,随口解释道:“鬼帝误会了,我并非平心娘娘门下。这缕大地元母精气,只是我昔日机缘巧合所得的一桩造化罢了。” 不是平心娘娘的人? 杨云愣了一下,心中更加惊骇。 后土娘娘的使者,却能拥有大地元母精气,还具备如此恐怖的实力,幽冥之中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杨云刚吃了大亏,此刻学聪明了,苏尘不说来历,他也绝不多问。 苏尘看着杨云,话锋一转,主动开口问道:“鬼帝自洪荒上古便统御幽冥,对这幽冥地道的虚实,想来比较清楚。不知如今这幽冥地道,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争取地道认可。 在进入地府之前,正好借这位古老鬼帝之口,摸清幽冥地道的底细。 听到苏尘问起幽冥地道,杨云神色一肃,脸上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他沉吟片刻,倒也没有隐瞒,缓缓开口道:“道友有所不知。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幽冥界便依附洪荒大地而生。只是上古之时,幽冥虽有死气汇聚,却无轮回秩序,地道残缺不全,本源散落在整个幽冥四方。本帝与其他四位鬼帝,便是在那个时期应运而生,各自占据一方,分掌部分零散的地道权柄。” 说到这里,杨云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敬畏:“直到巫妖大劫后期,祖巫后土娘娘见众生亡魂无所归依,发大慈悲之心,以祖巫之躯化作六道轮回。自六道轮回盘成型的那一刻起,幽冥地道得以圆满,彻底显化于世。从那以后,整个幽冥地道便以六道轮回盘为载体,所有的地道本源,尽数依附于那件地道神器之中。” 苏尘目光微动:“原来地道本源尽在六道轮回盘中。那你们五方鬼帝,为何如今会退居幽冥四极?” 杨云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自嘲一笑:“不怕道友笑话。当年后土娘娘化身轮回,散落幽冥的地道权柄被六道轮回盘尽数收拢,我等五人手中的权柄自然也就被剥夺了。那时我等五人不知天高地厚,心生怨怼,一怒之下,曾联手去理论,对娘娘多有不敬。” “结果可想而知,娘娘哪怕只是刚刚合道,也绝非我等能够抗衡。好在娘娘心怀慈悲,击败我等之后,并未降下杀劫诛杀我等。但也因此我们五个离开了幽冥中枢,后来封神大劫之后,天庭与西方教插手幽冥,这才有了十殿阎罗入主地府,借着管理轮回之便,瓜分了部分幽冥地道的权柄。” 苏尘静静听着,心中已然将幽冥界的势力脉络彻底理清。 后土合道,被困六道轮回深处不得轻易出世;五方鬼帝因当年的鲁莽被边缘化;十殿阎罗背靠天庭鸠占鹊巢,执掌了地府明面上的大权。 “既然你们五方鬼帝已经失去了入主地府的资格,你又何必大费周章,收集地府的通关文牒?”苏尘看着杨云问道。 提起这事,杨云眼中闪过一抹寒芒,沉声道:“我等五人虽退居四极,不问轮回之事,但十殿阎罗那些家伙,近些年却越来越不安分了!他们似乎并不满足于现有的权柄,想要彻底一统幽冥,将我等五方鬼帝手中仅存的这点地道气运也一并吞没!” “最近数百年来,阎罗殿多次越界,暗中试探本帝与另外四位道友的深浅,显然是在为动手做准备!本帝收集通关文牒,是打算摸清十殿阎罗到底在谋划什么!” 苏尘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十殿阎罗背后站着的是天庭,而天庭背后则是玉帝。 十殿阎罗突然想要对五方鬼帝动手,彻底掌控整个幽冥,这背后恐怕绝不仅仅是阎罗殿的野心,极有可能是玉帝有什么谋划。 第701章 地府暗流 “没想到幽冥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暗流涌动。”苏尘感叹道。 随后他心念微动,笼罩罗酆山巅的数混沌钟虚影一阵波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杨云见苏尘收起那件令人心悸的至宝,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原本气势恢宏的北帝宫广场,此刻已经破破烂烂,四周的石柱倒塌大半,连北帝宫正殿的大门都裂开了一道缝隙。 若是让手下那些冥将看到这一幕,他这位北方鬼帝的威严怕是要扫地了。 “让道友见笑了,我先收拾一下这残局。” 杨云对着苏尘拱了拱手,随即转过身,双手捏动法诀,对着脚下的大地猛然一按。 “起!” 一声低喝响起。 整座罗酆山轻微震动起来。 幽冥地脉之力被杨云强行抽取,顺着山体向上涌动。 黑色的地脉阴气在广场上空交织,那些碎裂的地面、倒塌的殿宇梁柱,在这股地脉之力的牵引下纷纷倒卷而回。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巨大的深坑被彻底填平,断裂的石柱重新拼接完好,连地面上的裂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巅之上,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模样。 苏尘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这五方鬼帝虽然失去了幽冥中枢的权柄,但盘踞罗酆山无数岁月,早与罗酆山融为一体。 单凭这份调动地脉的手段,在罗酆山范围内,杨云便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只可惜他方才遇到的是自己。 杨云散去手中法诀,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热切,伸手指向北帝宫正殿。 “道友,站在外面说话终究不妥。若不嫌弃,还请入殿内一叙,饮一杯我罗酆山的玄阴冥茶。至于道友所需的通关文牒,我这便让人去取。” “客随主便,那便打扰了。”苏尘微微点头,迈步向大殿走去。 杨云连忙跟在身侧,落后半个身位,姿态放得极低。 两人刚跨过北帝宫的门槛,一名身披重甲、气息达到金仙巅峰的护殿冥将便急匆匆地赶来。 刚才山巅被混沌钟封锁,外界毫无察觉,直到此刻屏障散去,这名冥将才感应到帝君的气息。 当他看到跟在杨云身旁、身穿一袭青衫的苏尘时,瞳孔猛地一缩,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鬼头刀柄上,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北帝宫!” “住口!” 没等苏尘有所反应,杨云脸色一沉,反手一巴掌隔空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那名金仙巅峰的冥将直接被扇飞出去,满脸懵逼地滑落在地。 他捂着的脸颊,茫然地看着自家帝君。 平时帝君最恨外人踏足山巅,今天有人闯进来,自己出声喝止,怎么反而挨了一巴掌? 杨云冷冷盯着地上的冥将,训斥道:“没眼力的东西!这位是本帝的贵客,你也敢大呼小叫?还不快向贵客赔罪!” 冥将心中骇然。 能让心高气傲的北帝大人称为贵客,甚至不惜动手惩戒自己,这青衫青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不敢怠慢,连忙爬起身,朝着苏尘单膝跪地:“末将有眼无珠,冲撞了贵客,请贵客恕罪!” “不知者无罪,些许小事,帝君何必动怒。”苏尘笑呵呵地道。 杨云见苏尘没有计较,这才对着冥将挥了挥手,沉声吩咐道:“滚下去。去把今早从阴司衙门收上来的那批地府通关文牒取一份过来!” “是!末将遵命!” 冥将如蒙大赦,转身快步退出了大殿。 大殿内杨云走到主位坐下,挥手招来一套黑玉茶具,亲自引来罗酆山的九幽寒泉,为苏尘斟了一杯泛着幽光的茶水。 “道友请用茶。”杨云隔空将茶杯送到苏尘面前的桌案上,随后话锋一转,继续方才在殿外的话题,“道友此番借通关文牒前往地府,可是为了六道轮回?” 苏尘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杯中流转的精纯阴气,品尝了一口,这阴间之茶,别有一番风味。 “算是吧。我对如今地府的局势有些兴趣,鬼帝不妨仔细说说,十殿阎罗究竟有何异常?” 见苏尘发问,杨云放下茶盏,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道友久在阳世,有所不知。如今的地府看似一片平静,实则底下早已是暗流涌动。” 杨云声音低沉,在大殿内回荡:“当年天庭与西方教联手插手幽冥,十殿阎罗入主阎罗殿,执掌生死簿与判官笔;而佛门则派来了地藏王菩萨,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坐镇十八层地狱深处,分走了很大一部分地道气运与功德。” “这无数年来,十殿阎罗与地藏王一直相互制衡,谁也奈何不了谁。这也是我等五方鬼帝能在四极安稳度日的原因。” 说到这里,杨云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就在不久前,地府深处突然传出了一些风声。那位一直死磕十殿阎罗、争夺亡魂度化之权的地藏王菩萨,态度似乎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态度转变?”苏尘眉头微挑。 “不错。”杨云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安插在地府的暗探传回消息,地藏王菩萨近来几乎不再过问地府事务,连翠云宫的大门都彻底紧闭,任由麾下的佛门阴神收缩势力。反倒是十殿阎罗,最近活跃得有些过分!” “没了地藏王的牵制,秦广王、阎罗王那几个家伙大有彻底掌控整个地府权力的趋势。他们不仅在清洗地府内不听话的阴神,还在大肆扩充阴兵,甚至把手伸到了我们五方鬼帝的辖区。” 杨云说到此处,语气颇为忌惮:“最让我想不通的,是平心娘娘的态度。六道轮回乃是幽冥核心,十殿阎罗如此肆无忌惮地揽权,甚至试图染指更深层的地道权柄,娘娘不可能毫无察觉。可直到现在,地府内没有传出半点动静,娘娘对此完全是听之任之!” “正是因为娘娘的沉默,才让十殿阎罗愈发膨胀,甚至生出了彻底吞并我等五方鬼帝、一统幽冥界的野心!” 第702章 落子幽冥 听完杨云的叙述,苏尘手指轻轻敲击着黑玉桌面,脑海中念头飞转,瞬间便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地藏王菩萨闭门不出,多半是因为佛门的变故,又或者是在暗中谋划着脱离佛门樊笼。 至于平心娘娘的沉默…… 苏尘则是不太明白是因为什么。 至于十殿阎罗在苏尘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十殿阎罗背后的那个人。 “十殿阎罗不过是区区太乙金仙,就算借着地府业位发挥出大罗实力,也没胆子敢算计整个幽冥。” 苏尘眼神微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给他们这个胆子的,只能是天庭的玉帝。” 玉帝执掌天庭无数载,表面上是三界主宰,实则受制于诸位圣人,麾下封神榜上的神仙更是出工不出力。 但这位三界大天尊绝非甘于平庸之辈。 借西游大劫算计佛门与妖族,如今又趁着佛门自顾不暇,指使十殿阎罗在幽冥界大肆揽权,企图吞并五方鬼帝。 玉帝这是想将天道与地道的权柄尽数抓在自己手中,彻底摆脱诸圣的掣肘,坐实自己三界至尊的位置! 苏尘心中暗忖,“只是此人昔年乃是紫霄宫中鸿钧身边的童子,也不知他如今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不是真的出于自身的野心,还是在暗中执行鸿钧的意志,甚至体内早已被鸿钧种下了如同燃灯一般的天道锁链?” 若是玉帝没有被鸿钧彻底控制,以其想要摆脱诸圣的野心,未必不能设法将其争取过来。 若是能将天庭这股庞大的势力也拉上战车,日后对付鸿钧,便能多上一分把握。 可惜苏尘不敢赌,否则当时玉帝邀他入天庭时,他便答应了。 就在苏尘思索之际,大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方才那名护殿冥将双手捧着一个木盒,快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在杨云面前。 “启禀帝君,通关文牒已取来!” 杨云一挥袖,木盒自动飞入他的掌心。 他打开木盒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对着冥将挥了挥手:“退下吧,没有本帝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冥将躬身退去。 杨云起身走到苏尘面前,将木盒双手奉上:“道友,这便是地府签发的通关文牒,上面有阴司大印与法则气息。只要持有此物,便不会被地府的地道法则针对,地府各处的鬼门关与巡逻阴兵皆不会盘查。” 苏尘接过木盒,神念一扫,里面躺着一卷由阴魂丝织成的黑色卷轴,以及一枚刻着“阴司”二字的青铜腰牌。 他随手一翻,将木盒收入袖中,随后站起身来。 “多谢鬼帝慷慨。东西既已拿到,苏某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见苏尘要走,杨云也连忙起身。 虽然刚才挨了一顿毒打,但此时杨云已经猜到了苏尘的身份。 他虽然身在幽冥,但地仙界的事也不是一无所知,也听闻过苏尘的名声,但此前他认为那不过是人间那些修士的吹捧。 就像当初那齐天大圣之名一般,全是佛门与天庭捧出来的。 现在一见,这才知道苏尘的名声不虚。 而如今十殿阎罗咄咄逼人,幽冥界大乱在即,他北方鬼帝府若是单打独斗,迟早要吃大亏。 念及此处,杨云一咬牙,拱手道:“道友且慢!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尘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鬼帝但说无妨。” 杨云神色郑重道:“道友今日虽未透露名讳,但我知道道友绝非与那十殿阎罗是一路人。如今十殿阎罗野心勃勃,地府局势波谲云诡,道友孤身深入地府,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或是需要人手牵制阎罗殿,随时可传讯于我。我罗酆山上下,愿助道友一臂之力!” 苏尘打量了杨云一眼,这位北方鬼帝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也不傻。 自己接下来要去接触六道轮回,争取地道认可,五方鬼帝本就是幽冥界最初的霸主,体内流淌着部分古老的地道气运。 日后执掌地道、对抗鸿钧,这五人确实是不错的助力。 “鬼帝倒是个爽快人。” 苏尘没有拒绝,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缕混元法力在指尖凝聚,瞬间化作一枚青色玉符。 苏尘屈指一弹,青色玉符飞落到杨云面前。 “我名苏尘。这枚玉符你收好。” 苏尘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十殿阎罗背后有天庭撑腰,非你们五方鬼帝能够单独抗衡。日后幽冥界若是生出变故,你可捏碎此符,我自会知晓。” “果然是道友。” 杨云双手接住那枚青色玉符, 再次拱手行礼:“久闻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杨云心服口服。” “多谢苏道友!道友今日之言,杨云铭记于心!” 苏尘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向殿外走去。 杨云紧随其后,一路将苏尘送到北帝宫外。 苏尘站在罗酆山巅,看了一眼远方那片被无尽死气与阴云笼罩的幽冥中枢方向。 他周身青衫微动,体内混元法力运转,整个人瞬间再次化作了那个面容枯槁、气息只有天仙境界的灰袍鬼修“苏三”。 一步迈出,苏尘的身影直接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广场上,杨云看着苏尘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一阵阴风吹过,他摸了摸胸口那枚温热的青色玉符,原本因为十殿阎罗压迫而有些沉重的心情,此刻突然变得轻松了不少。 第703章 再入阴司 幽冥界阴司疆域与北荒交界处,一座青黑色巨关横亘在天地之间。 苏尘身穿灰色麻袍,面容枯槁,以天仙鬼修“苏三”的模样,缓步走到巨关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横亘天地的巨关,脚步微顿。 当初他第一次来地府时,不过是天仙修为,站在阴司关门前,只觉得其气势磅礴,有窥探虚实之能,并无太多异样感。 可如今再次踏足此地,感受截然不同。 就在他靠近关隘的瞬间,天地间那股源自六道轮回盘的地道法则,陡然生出了一丝排斥之意。 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审视着他。 苏尘眼神微凛。 这股力量充斥在整个阴司疆域,越是修为高深的外来者,受到的针对就越强烈。 若是没有遮掩之物硬闯,单是这股地道法则的本能反扑,就会瞬间惊动整个地府,并对闯入者进行压制。 这是幽冥地道对顶级强者的天然戒备,也是对六道轮回的自我保护。 而此时,苏尘挂在腰间青铜腰牌与通关文牒卷轴上的阴司大印微微发亮,散发出一股阴司法则气息,将苏尘周身笼罩。 四周那股蠢蠢欲动的排斥感,在接触到这股气息后,缓缓平息了下去。 苏尘手持文牒,跟随入关的鬼修队伍,顺利穿过了鬼门关。 进入阴司疆域,官道两旁,原本荒凉的冥土上,立起了一座座黑色军营。 苏尘一路前行,先后途经山海城与山阴府两座阴司重镇。 城池内外,随处可见身穿玄甲的阴差。 城外的校场上,战鼓雷动,阴煞之气冲霄。 数十万阴兵正在演练合击战阵,黑色的煞气凝聚成各种凶兽虚影,咆哮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不少原本在荒野游荡的散修鬼王,也被阴司强行征召,编入了战阵之中。 苏尘走在官道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杀气腾腾的军团。 “看来杨云所言非虚。”苏尘心中暗道。 这十殿阎罗果然是在厉兵秣马,准备发动一场席卷整个幽冥界的吞并之战。 就在苏尘沿着官道继续向阴司腹地前行时,前方上百名手持哭丧棒与勾魂索的精锐阴兵直接将整条官道封死。 一名身高丈二、披着暗红披风的独角阴将骑着一头冥火黑虎,缓缓走到路中央。 金仙中期的强横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开,压得官道上几名路过的低阶鬼修瑟瑟发抖,当场跪伏在地。 独角阴将目光冷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唯一还站着的苏尘身上。 “那个穿灰袍的,过来!”独角阴将手中的马鞭遥遥指向苏尘,语气霸道,“你是哪里来的,入阴司所为何事?” 两侧的阴兵立刻上前,挺起手中的长戈,隐隐将苏尘包围。 苏尘神色平静地走上前,从腰间解下枚刻着“阴司”二字的青铜腰牌,连同那卷阴魂丝织成的通关文牒一并递了过去。 独角阴将接过腰牌和文牒。 当他看清文牒上那枚鲜红的阎罗殿大印,以及腰牌时,脸上的跋扈瞬间收敛了几分。 这种级别的文牒,通常只有阎罗殿派往外界执行机密任务的暗桩或者特使才能持有。 独角阴将上下打量了苏尘几眼,见苏尘气息内敛,虽只有天仙修为,但面对自己的威压却面不改色,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翻身下虎,双手将文牒和腰牌递还给苏尘,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原来是上面办事的道友,本将奉命在此清查,职责所在,道友勿怪。” 苏尘接过东西,收回袖中,淡淡道:“将军公务要紧,理解。” 见苏尘态度平淡,独角阴将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道友刚从外面回来,怕是还不知道如今的风向。十殿阎君已经下了死命令,要彻底整顿幽冥秩序。那五方鬼帝的日子,到头了。” 他拍了拍苏尘的肩膀,一副指点迷津的模样:“道友虽然有大印文牒傍身,但天仙修为在这乱世终究不够看。不如来我山阴府大营效命,挂个参军之职。等踏平了罗酆山那几个地方,瓜分了五方鬼帝的气运,本将保你突破玄仙,谋个锦绣前程,如何?” 区区一个金仙阴将,已经在盘算着瓜分准圣级鬼帝的气运了。 苏尘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多谢将军美意。只是苏某身上还有殿内交代的差事未曾办妥,实在不敢耽搁。待日后差事办完,定来叨扰将军。” 听到有阎罗殿的差事,独角阴将也不敢强留,当即挥手让开道路:“既是殿内要事,本将就不耽误道友了。放行!” 阴兵们纷纷收起长戈,向两侧退开。 苏尘迈步穿过封锁线,不疾不徐地消失在官道尽头。 数个时辰后,地府的核心枢纽,酆都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座巨城完全由幽冥玄铁筑成,城墙高达千丈,整座城池直接建立在六道轮回的入口外。 还没进城,一股比在阴司关门强横了十倍不止的地道威压,便如同瀚海狂潮般迎面扑来。 到了这里,通关文牒只能保证苏尘不被地道法则当成敌人锁定攻击,却无法再帮他豁免这股源自六道轮回中枢的天然压制。 四周的法则沉重如山,若是寻常准圣来到此地,一身战力至少要被强行压制四成以上。 苏尘站在城门外,心念一动。 体内包容万道的混元法力运转,直接在经脉与窍穴之间,演化出大地元母精气。 大地元母精气游走全身,苏尘整个人仿佛瞬间与脚下的九幽大地融为一体。 原本压在身上的地道法则,在接触到这股同源的元母精气后,原本足以压制他两成实力的地道威压,眨眼间便被化解得只剩下不足一成。 他体内的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内天地稳如磐石,混沌气血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苏尘微微点头,迈步跨入酆都城大门。 城内鬼气森森,却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往来的鬼修络绎不绝。 苏尘在城中逛了一圈,径直走入了一家名为“忘川楼”的鬼市茶楼。 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苏尘点了一壶冥茶,一边慢条斯理地品着,一边打听着消息。 茶楼内鱼龙混杂,不少阴司的小头目和消息灵通的鬼修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秦广王大人昨日又抽调了三个军的阴兵,往北边去了!” “嗨,这算什么秘密。如今地藏王菩萨闭了翠云宫,彻底不管事了,咱们十殿阎君在酆都城那就是一言九鼎!” “不过说来也怪,地藏王菩萨以前跟十殿阎君争香火、争亡魂,寸步不让,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把地盘全让出来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角落里,一名留着山羊胡、身穿阴司文书官袍的老鬼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有个侄子在十八层地狱当差。听说就在前阵子,灵山那位新世尊秘密来了一趟翠云宫。那位走后没多久,地藏王菩萨就带着谛听,亲自去了一趟九华玉阙!” “九华玉阙?那不是平心娘娘沉睡的地方吗?平心娘娘闭关无数岁月,从不见外客,连十殿阎君求见都吃了闭门羹,地藏王菩萨去那干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平心娘娘破例见了地藏王菩萨一面。菩萨从九华玉阙回来后,就直接封了翠云宫大门,再也没露过面!” 窗边,苏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平心娘娘不见十殿阎罗,却唯独见了佛门的地藏王菩萨? 而且地藏王回来后,立刻放弃了佛门在地府经营无数年的基业。 苏尘放下茶杯,起身走下茶楼。 既然九华玉阙大门紧闭,冒然去闯容易引起阴司的警觉。 这位刚刚见过平心娘娘的地藏王菩萨,倒是一个突破口。 第704章 翠云宫内见地藏 离开忘川楼,苏尘顺着宽阔的街道向酆都城深处走去。 穿过三重由重兵把守的内城关卡,走过一座横跨冥河的黑色石桥,前方便是地府收容意外横死、冤魂滞留之地的枉死城。 苏尘停在枉死城高大的牌坊前,抬头看去。 昔日他初入幽冥时,也曾远眺过此地。 那时的枉死城上空笼罩着金色佛光,梵音阵阵,无数佛门弟子在城中设坛讲经,度化那些怨气冲天的亡魂,香火愿力浓郁。 而如今,城池上空的佛光已经彻底消散。 阴冷的黑雾重新占据了天幕,城墙上原本雕刻着的万字佛印,大半被人用利器生生凿毁,换上了阎罗殿特有的森罗鬼面。 如今的枉死城沉寂冷清。 原本属于佛门僧众驻扎的十几座禅院大门紧闭,院门上贴了十殿阎罗签发的封条。 偶尔有几个身穿僧衣的佛门阴神露面,也是行色匆匆,根本不敢在街面上多做停留。 在灵山封山之后,这枉死城内的佛门弟子便散了大半,一部分返回了西牛贺洲,剩下的则全部龟缩进了枉死城深处的翠云宫,但也不敢再过问枉死城的事宜。 佛门势力离开,取而代之的是阎罗殿阴兵。 一队队身披黑甲、手持勾魂锁链的阴差在枉死城内巡视,守在各个路口,眼神凶悍地扫视着过往的零星鬼修。 整座枉死城,已然被十殿阎罗的势力控制了。 “佛门经营了无数年的基业,说让就让,这位地藏王菩萨倒是果断。” 苏尘心中念头闪过,迈步走入枉死城中。 越靠近城池中央的翠云宫,四周的戒备便越发森严。 距离翠云宫尚有十里之遥,前方的街道已经被十殿阎罗麾下的阴差封锁。 天空中悬浮着窥天冥镜,幽绿色的镜光不断在地面上来回扫视。 不仅有数名玄仙巅峰的鬼将带队驻守,暗处更有金仙级别的阴司判官隐藏气机。 到了这里,普通的阴司通关文牒已经不管用了。 阎罗殿显然是下了命令,要将翠云宫彻底孤立围困。 苏尘停在一处角落,看了一眼天空中交织的冥镜绿光。 他心念微动,体内混元道果运转施展神通。 一缕灰蒙蒙的混元法力流转全身,苏尘直接迈步走出,迎着一队巡逻阴兵走了过去。 窥天冥镜的破虚冥光,从苏尘身上扫过,却没能照破他的神通。 迎面走来的阴兵直接从苏尘身侧擦肩而过,也没能察觉苏尘的存在。 苏尘身形微微晃动,一步跨出,咫尺天涯,直接穿过十殿阎罗的重重封锁。 一座古朴的庞大宫殿群出现在苏尘眼前。 正是地藏王菩萨修行所在的翠云宫。 往日受到无数鬼修朝拜的翠云宫如今门可罗雀,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透着一种孤寂感。 与此同时,翠云宫正殿之内。 昏暗的大殿中供奉着地藏王菩萨的神像。 大殿中央的九品莲台之下,一只通体雪白、形似雄狮、头顶生有独角的异兽正静静伏在地面上。 正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神兽,谛听。 就在苏尘踏上翠云宫外白玉台阶的瞬间,一直闭目假寐的谛听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那两只宽大的犬耳骤然竖起,耳廓边缘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波纹,顺着地面向殿外蔓延而去。 这是谛听的天赋神通,有监听三界之能! 在枉死城中,只要有人靠近,无论施展何种隐匿之法,都逃不过谛听这双耳朵对生灵气机、因果善恶的捕捉。 “嗯?” 谛听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它的感知中,宫门外突兀地多出了一个人。 他此前一点关于此人的因果气机都没听到,这个人就像是凭空从大道虚无中走出来的一般。 谛听试图去倾听此人的跟脚与修为时,耳中却传来一阵轰鸣。 谛听浑身的白毛瞬间炸起,四肢紧绷,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急促的咆哮声,两只犬耳疯狂扇动,向正在闭目入定的地藏王菩萨示警。 宫门外,苏尘停下脚步。 他感受到了那一丝极其隐晦的探查波动,眉梢微微一挑。 “被发现了?” 苏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以混元法力遮蔽自身,没想到还没进门,就被殿里的那头异兽察觉到了。 “不愧是号称能听三界万物的谛听,倒真有几分门道。” 苏尘心中感叹。 不过这谛听竟然敢如此探查他,苏尘决定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他站在宫门前,心念一动。 主动释放一缕被他封锁在体内的混沌气血,与混元道韵。 大殿之内,正在拼命催动双耳、试图听清来人底细的谛听,整个身子一僵。 在它的双耳感知中,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突然出现。 它似乎听到了三百六十五方天地的轰鸣,甚至听到了一丝唯有证道圣人才有可能触及的无上道韵。 察觉到那股气息的瞬间,谛听脑海中如遭万钧雷霆劈中,发出一声轰鸣。 它那双耳朵瞬间渗出两行殷红的鲜血,四肢一软,扑通一声趴伏在地板上。 谛听闭着嘴,下巴紧紧贴在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着,生怕自己再多听一下,就会被那股恐怖的道韵直接震碎真灵。 “吱呀!” 就在这时,紧闭的翠云宫正殿大门,无风自开。 苏尘散去伪装,恢复真身,身着一袭青衫,迈步跨过高大的门槛,走入大殿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佛阶前、双耳溢血、把脑袋埋在爪子底下瑟瑟发抖的谛听,随后目光投向了大殿中央的莲台之上。 九品莲台之上,身披暗红袈裟、面容清癯慈悲的地藏王菩萨,缓缓睁开了双眼。 地藏王先是看了一眼脚下连头都不敢抬的谛听,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殿中那位青衫青年的身上。 他的眼神十分复杂,有震惊,有骇然,也有一丝释然。 面对这位不请自来的煞星,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对着苏尘低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随后,这位坐镇幽冥无数载的准圣大能长叹了一声,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开口道: “不知苏道友携弑佛之威入幽冥,来我翠云宫,所为何事?” 第705章 僧人地藏 翠云宫正殿内,苏尘负手而战,目光平静地迎上莲台之上地藏王菩萨的视线,反问道: “菩萨不妨猜猜,苏某此番入幽冥,是为何事而来?” 地藏王菩萨沉默了片刻。 他走下九品莲台,步履沉稳地来到谛听身旁,弯腰伸出右手,在谛听的头顶轻轻抚摸了一下。 一股柔和的佛力涌入谛听体内,替它抚平了沸腾的气血与受损的耳窍。 做完这一切,地藏王重新直起身,看向苏尘周身连幽冥法则都主动避退的恐怖气机,缓声道: “苏道友在西牛贺洲宝林国,翻手间便将过去佛燃灯镇杀,连其真灵都彻底抹去。如今灵山万佛大阵封山,诸佛自危。” “道友若有心灭我翠云宫,方才进门之时,显露的应该不仅仅是一缕气机了。” 地藏王声音平静,条理清晰:“既然道友并非为杀贫僧而来,而这阴司地府之中,十殿阎罗之流更入不得道友的法眼。那么算来算去,这幽冥界中值得道友亲自走上一遭的,便只有六道轮回深处的平心娘娘了。” 苏尘闻言,干脆地点了点头:“菩萨慧眼。我此行,确实是为了见平心娘娘一面。” 听到苏尘亲口承认,地藏王眼中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他在该感应到苏尘体内的大地元母精气的气息时,便已有了几分猜测。 苏尘打量着眼前这位面容清癯的僧人,主动开口问道: “倒是菩萨你,让我有些意外。” “当年西方教插手幽冥,菩萨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愿,在十八层地狱与枉死城经营了无尽岁月,好不容易才从十殿阎罗手中分走了诸多功德信仰。” “为何如今说放手便放手,任由十殿阎罗将佛门在幽冥的基业连根拔起,自己却紧闭宫门,不问世事?” 听到这个问题,地藏王菩萨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悲戚之色。 他转过身,抬头仰望着大殿正上方那尊自己的金身法相,久久没有言语。 过了许久,地藏王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苏道友有所不知,贫僧当年入西方教,所求的乃是普度众生、解脱苦厄的大乘佛法。为践行此道,贫僧甘愿舍弃无上佛果,永镇这暗无天日的幽冥苦海,度化世间一切罪业亡魂。” 说到这里,地藏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失望: “可如今的灵山,早已不是贫僧当年所向往的那个佛门了。” “为了争夺大劫气运,他们可以在南赡部洲指使罗汉屠戮整村无辜凡人,只为找一个可以诛灭妖族的借口。” “事败之后,为了平息天庭与人族的怒火,那位新任世尊弥勒,又能将效命多年的降龙罗汉推上斩仙台顶罪。” 地藏王缓缓转过身,抬起双手,抓住了身上那件代表着佛门四大菩萨尊位、绣着万字金纹的暗红袈裟。 “刺啦!” 一声裂帛声在大殿内回荡。 地藏王竟是当着苏尘的面,亲手将身上这件加持了灵山气运的菩萨袈裟一把扯下,随手丢在了地板上。 褪去华贵袈裟的他,身上只余下一件最普通的灰色粗布僧衣。 地藏王双手合十,说道: “视众生如草芥,以慈悲作屠刀。这样的佛门,不配让贫僧再为其镇守地狱,争夺气运。” “从贫僧踏出九华玉阙的那一刻起,这幽冥界中,便只有度化亡魂的僧人地藏,再无灵山的地藏王菩萨!”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殿上方那尊供奉了无数年的金身,咔嚓一声,裂开了数道缝隙,其上流转的灵山气运随之消散一空。 苏尘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赞赏,颔首道: “敢于亲手斩断灵山因果,舍弃垂手可得的气运。不愧是能立下大宏愿的地藏,灵山诸佛皆烂透,唯独你还留着一颗真佛心。” 在来的路上,苏尘还在想,若是这地藏依旧愚忠于灵山,自己免不得要动用些强硬手段。 如今看来,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地藏对着苏尘微微躬身:“道友谬赞了。贫僧不过是不愿违背当年立下的本心罢了。” 他直起身,看着苏尘,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苏道友方才说,此番入幽冥是为了见平心娘娘。不知以道友如今的通天手段,寻娘娘所为何事?” 苏尘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严肃道:“并非私事,而是为了一件关乎整个三界众生生死存亡的大事。” “三界众生生死存亡?”地藏瞳孔微缩。 他想起了先前在九华玉阙中,平心娘娘曾对他提点过的那句隐晦之言——天地大劫,不在西游,而在三十三重天之上。 如今苏尘又说出这番话,两相对照,让地藏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澜。 苏尘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解释,鸿钧的谋划牵扯太大,在没有见到后土之前,还不宜在此地宣之于口。 他话锋一转,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在酆都城中听闻,平心娘娘闭关于九华玉阙无数岁月,从不见外客,就连十殿阎罗求见都吃了闭门羹。” “近些年来,整个幽冥界中,唯有大师你前不久曾进入过九华玉阙,面见过平心娘娘。” 苏尘看着地藏,直接开口道:“我今日来翠云宫,便是希望大师能行个方便,替我引见一番。” 听到苏尘的请求,地藏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难色。 他苦笑一声,摇头道:“苏道友高看贫僧了。前些日子贫僧之所以能入九华玉阙,并非贫僧有什么随时求见娘娘的门路,而是谛听感知到了六道轮回方向传来的一丝指引,是娘娘主动指引贫僧进去的。” “若无娘娘首肯,那九华玉阙隐于六道轮回本源深处,莫说是贫僧,便是圣人真身降临幽冥,也寻不到宫门所在。” “需要娘娘主动开启?”苏尘眉头微挑。 他右手一翻,掌心之中,与幽冥大地紧密相连的大地元母精气再次浮现而出。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眉心处一道竖痕悄然裂开一线。 那只由天机宝鉴蜕变而成的灰漠天眼微微一转,一缕天道遗气息,混合着大地元母精气,在掌心凝聚成一团玄奥的光球。 “既然常规手段见不到,那便只能劳烦大师,替我将这道气机送入六道轮回入口了。”苏尘看着地藏说道,“只要平心娘娘感应到此物,她自然会见我。” 地藏的目光落在苏尘掌心那团光球上。 当感受到大地元母精气时,他心中毫无波澜;可当他触及到光球核心处那一缕凌驾于三界之上的气息时,这位准圣大能失声道: “这是什么力量?”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地盯着苏尘。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不仅在短短数百年间修成了无上修为,竟然还掌握着这种超脱三界的力量。 第706章 地藏出枉死,阴司退避 翠云宫殿内,地藏盯着苏尘掌心那团玄奥光球,面色凝重。 眼前这缕气息,分明超脱于如今的三界天道,带着一股苍茫古老之意。 “苏道友的修为,当真惊天动地。” 地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颤,对着苏尘郑重一礼。 “既然关乎三界众生,贫僧便替道友走这一遭。” 苏尘微微颔首,屈指一弹。 那团融合了大地元母精气与天道之力的光球,飞入地藏掌心。 地藏翻掌将其收入袖中,随后低头看向脚边的谛听。 “谛听,随我出宫。” 谛听从地上爬起,晃了晃脑袋,没敢再看苏尘一眼,乖巧地跟在地藏身侧。 “有劳大师了,苏某就在殿内静候佳音。” 苏尘走到大殿一侧的蒲团前,撩起青衫下摆,盘膝坐下。 地藏不再多言,转身面向紧闭的翠云宫殿门。 他步履沉稳,走向殿门,身上的灰色粗布僧衣无风自动,。 尘封多日的翠云宫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枉死城内,监视翠云宫的阴司众人,神经瞬间紧绷。 “宫门开了!” 一名身披玄甲的鬼将瞳孔一缩,猛地拔出腰间鬼头刀,厉声高呼: “结阵!快结阵!” 数千名驻守在此的精锐阴兵同时举起手中长戈与勾魂索,黑色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黑色鬼网,将整条街道封死。 高空之上,那面悬浮的窥天冥镜嗡嗡作响。 镜面翻转,碗口粗的幽绿冥光破空落下,直直照向翠云宫大门的方向。 暗处,一道身穿紫金判官袍的身影缓步踏出虚空。 此人头戴乌纱,手持一柄玉骨折扇,周身散发着金仙境界的强横气息,正是阎罗殿派来坐镇此地的判官,名叫陈司。 陈判官眯起双眼,顺着冥光看去。 原本他以为是缩在翠云宫里的那些残余佛门弟子按捺不住,想要突围逃回西牛贺洲。 可当看清从宫门内走出的那道身影时,陈判官面色顿时僵住。 长街尽头,一名身穿灰色粗布僧衣、赤着双足的清癯僧人,正缓步走来。 在他身侧,跟着一头通体雪白的独角异兽。 “地藏王菩萨?” 陈判官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自从入九华玉阙面见平心娘娘归来,这位主儿就一直紧闭宫门不出,哪怕阎罗殿把手下放在家门口,也没见他半点反应。 十殿阎君猜测,这位菩萨或许是受了平心娘娘的斥责,不允许他再插手阴司之事。 所以十殿阎君才敢对枉死城内的佛门势力出手。 但今日怎么突然出来了? 更让陈判官感到蹊跷的是,地藏身上竟然没有穿那件象征佛门尊位的万字袈裟,头顶也没有了往日那轮璀璨的功德佛光,看着就像是个普通的僧人。 “莫非因为灵山失势,这位地藏王菩萨又丢失了佛门在地府的谋划,被灵山削了果位,失了佛门气运加持?” 陈判官眼珠一转,心底的惧意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立功的狂喜。 若是能将这位失势的佛门菩萨逼退回宫,那他在十殿阎君面前可就露大脸了! 念及此处,陈判官挺直腰杆,手中玉骨折扇一合,遥遥指向走来的地藏,高声喝道: “来者止步!” 地藏脚步微顿,停在封锁线前百丈处,平静地看着前方的阴兵大阵与半空中的陈判官。 陈判官居高临下,朗声道: “地藏王菩萨,如今枉死城已由我阎罗殿全面接管!十殿阎君有令,翠云宫上下人等,无阎罗殿手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菩萨不在宫中潜修,擅闯我阴司防线,意欲何为?” 一旁的鬼将也跟着上前一步,挥刀指向地藏,大声叫嚣: “速速退回翠云宫!否则休怪我等催动锁魂大阵,刀兵无眼!” 数千阴兵齐齐踏前一步,手中长戈顿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煞气直逼地藏面门。 面对千军万马的威逼,地藏面色坦然,双手合十道: “陈判官,贫僧已褪去袈裟,斩断因果。从今往后,世间只有僧人地藏,再无灵山地藏王菩萨。” “佛门在幽冥的基业,你们十殿阎罗尽管拿去,贫僧绝不过问半句。” “今日出宫,贫僧只为前往六道轮回之地参悟大道,还请判官行个方便,让开道路。” 听到地藏亲口承认斩断灵山因果,失了菩萨果位,陈判官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荡然无存。 没了灵山做靠山,也没了佛门气运加持,一介孤家寡人,还想在阎罗殿的地盘上撒野? 陈判官脸上露出一抹讥讽,冷笑道: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去六道轮回搞什么鬼名堂?” “本判官不管你是菩萨还是僧人,今日没有十殿阎君的法旨,这枉死城,你一步也别想踏出去!” “来人!催动窥天冥镜,给本判官照清楚他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陈判官一声令下,半空中的窥天冥镜顿时幽光大盛。 一道绿色光柱,夹杂着锁魂大阵的滚滚黑雾,直接朝着地藏当头罩下! 周围的阴兵鬼将纷纷露出狞笑,等着看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佛门大能出丑。 光柱落下的瞬间,站在原地的地藏轻轻叹了口气。 “十殿阎罗,安敢如此欺人太甚?” 话音落下,他那件普通的灰色僧衣骤然鼓荡起来。 一股浩瀚如渊的准圣气机,从这具清癯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虽然如今没有了灵山菩萨果位和灵山佛门气运的加持,但这位在幽冥苦海度化亡魂无尽岁月的苦行僧,其自身的修为本就站在了三界顶尖! 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自地藏体内冲天而起,撕裂了枉死城上空常年不散的阴云。 那是灵大慈悲、大宏愿凝聚而成的无量佛光! 那道照向地藏的幽绿冥光,在接触到金色佛光的刹那,便被击碎。 高空之上,那件由十殿阎罗赐下的窥天冥镜,发出一声脆响,镜面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灵光尽失,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噗!” 负责操控冥镜的几名阴司阴将受到反噬,仰面栽倒。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准圣大能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条长街。 由数千精锐阴兵结成的锁魂大阵,连一息都没撑住,漫天黑雾直接被佛光蒸发殆尽。 “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鬼将惨叫一声,手中的鬼头刀寸寸崩断,整个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直接砸碎了坚硬的冥石地板! 紧接着,数千名精锐阴兵,在准圣威压下,成片成片地跪伏下去。 半空中,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陈判官,此刻脸色惨白。 在那股煌煌圣威面前,他这金仙修为脆弱得就像是一只蝼蚁。 恐怖的气机锁定了他,陈判官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直接从半空中被生生压落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藏面前三丈处!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简直是疯了! 这地藏就算脱离了灵山,那也是一尊实打实的准圣大能。 自己刚才是猪油蒙了心,竟然敢替十殿阎君去拦一尊准圣的路。 谛听迈着优雅的步子,从陈判官面前走过时,鼻孔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 地藏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判官,声音依旧平静: “回去告诉十殿阎君,贫僧不欲与阴司为敌,但阴司若是再敢阻贫僧,休怪贫僧手下无情。” 话音落下,地藏迈开赤足,直接从陈判官身旁走过。 一步跨出,身形已至百丈之外。 再一步,已然越过枉死城高大的牌坊,径直朝着幽冥最核心的六道轮回方向飘然而去。 沿途所过之处,无论是内城关卡的守将,还是巡逻的阴司阴兵,在感受到那股圣威后,尽皆骇然失色,纷纷主动向两侧退避,生怕触了这位的霉头。 直到地藏的身影彻底消失,枉死城内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陈判官瘫坐在地上,背后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判……判官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还要去追吗?” 一旁的鬼将声音颤抖地问道。 “追?追你个头!” 陈判官回过神来,一脚踹在鬼将肩膀上,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还不快将此事火速禀报阎君!就说地藏离开枉死城,去轮回之地了!” 第707章 九华玉阙现,十殿阎君齐聚 幽冥最深处,天地间充斥着地道法则之力。 这里是整座阴曹地府的核心,也是三界亡魂最终的归宿,六道轮回之地。 地藏赤着双足,进入轮回之地,谛听紧紧跟在他身侧,往日里灵动的犬耳此刻耷拉着。 前方的虚空之中,六个巨大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每一个漩涡都散发出吞噬诸天万界生灵真灵的恐怖力量。 这六个漩涡正是六道轮回,代表着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轮回盘高悬于六个漩涡中央,轮盘表面铭刻着繁复至极的大道神纹。 随着轮盘每一次转动,都有无形的规则波纹扩散开来,与六道漩涡呼应。 地藏在距离六道轮回盘千丈之外停下脚步。 再往前,便是轮回绝地,一旦踏入,哪怕是准圣也会受到轮回法则影响。 他抬起头,注视着那尊亘古运转的巨大轮盘,眼神凝重。 片刻后,地藏深吸一口气,施展术法,将苏尘给他的那个光球取出,光球悬于他右手掌心之上。 地藏没有迟疑,按照苏尘先前的叮嘱,调动起体内一缕法力,轻轻渡入光球之中,解开了表面那层苏尘留下禁制。 “嗡……” 禁制散去的瞬间,光球骤然爆发出一团夺目的光芒。 紧接着,两股气机,从光球内部释放出来。 正是大地元母精气和苏尘天眼之中的天道之力的气机。 这两股气息甫一出现,原本按照既定轨迹恒定运转的六道轮回盘,突然猛地一震! 六道轮回盘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轮盘表面那些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古老神纹逐一亮起,迸发出万丈璀璨的地道功德金光! 无量金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昏暗死寂的幽冥深处。 一时间,大道之音阵阵,无数大道神纹虚空中涌现,化作点点金雨洒向六个轮回通道。 谛听仰着头,看着眼前这惊天动地的异象,瞳孔骤缩,四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地藏同样心头剧震。 他驻守地府无数载,还从未见过六道轮回盘生出这等反应! 苏尘给的这道气机,究竟蕴含着何等秘密? 就在这时,六道轮回盘上方的虚空,突然荡漾。 一座恢弘、白玉宫门虚影,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门匾之上,铭刻着四个篆字——九华玉阙! 仅仅是一道虚影显现,整片幽冥界的地道法则便仿佛找到了君王一般,尽数朝着那座宫门臣服。 地藏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僧衣,双手合十,对着那座白玉宫门躬身行了一礼。 就在他弯腰的刹那,紧闭的九华玉阙宫门后,传出了一道空灵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子声音: “地藏,你带这道气息的主人,来九华玉阙见吾。” 地藏低头恭声应道: “谨遵娘娘法旨!” 话音落下,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九华玉阙的宫门之中。 紧接着,漫天功德金光迅速收敛,六道轮回盘恢复了往日的平稳运转。 半空中那座恢弘的九华玉阙宫门虚影,也随之缓缓变淡,最终彻底隐入了虚空深处。 地藏直起身,正准备带着谛听返回翠云宫。 就在这时,轮回之地外围的虚空泛起涟漪,裂开一道空间裂缝。 十股强横霸道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封锁了地藏前方的所有去路。 十道身穿冕服、头戴平天冠的威严身影,并肩从虚空裂缝中迈步走出。 为首之人面容冷峻,颔下留着三缕长髯,周身散发着大罗金仙巅峰的强横威压。 正是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 在他身侧,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等其余九殿阎君一字排开,个个面色阴沉,目光不善地看着地藏。 “地藏!” 秦广王率先踏出一步,声如洪钟,喝道: “你既已舍了灵山菩萨果位,不好好在你的翠云宫里修行,为何强闯六道轮回重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十殿阎罗,还有没有阴司律法!” 秦广王眼神一凛,冷声道: “方才此地地道法则剧烈震荡,定是你暗中施展什么妖法,企图染指六道轮回!当真是胆大包天!” 原来,方才陈判官的传讯刚送到阎罗殿,十殿阎君便同时感应到了六道轮回方向传来的法则异动。 如今正是他们借天庭之势、准备一统幽冥的关键时刻,绝不容许任何人插手六道轮回。 再加上听说地藏自己断了灵山因果,十殿阎君顿时觉得拿捏地藏的机会来了,当即倾巢而出,想要趁机将这根扎在地府多年的钉子彻底拔除! 面对十尊大罗金仙的气机锁定,地藏面色平静,淡淡道: “秦广王,贫僧来此,并非为了染指轮回,更无意与尔等争夺阴司权柄。贫僧还有要事在身,请让开。” “放肆!” 都市王勃然大怒,“我等身为阴司阎君,维持阴司秩序,你擅闯轮回重地,还不认罪!” 秦广王眼神冰冷,厉声喝道: “地藏擅闯轮回禁地,意图不轨!诸位兄弟,随我一同催动阎君业位,引地道法则将此獠镇压!” “好!” 其余九殿阎君齐声应和。 下一刻,十人同时祭出各自的阎君大印,双手飞快掐诀。 “十方阎罗,代掌幽冥!地道敕令,镇!” 随着十殿阎君同时催动体内的阴司业位,地道权柄之力骤然降临。 十人的修为本都在大罗金仙层次,但此刻借助地府业位与六道轮回之地的主场加持,十股力量融为一体,竟硬生生发挥出了堪比准圣后期的恐怖威势! 漫天幽冥死气化作十条黑色锁链,带着审判众生、镇压万鬼的地道法则,朝着地藏而去。 这一击乃是地道之力的显化,哪怕地藏是准圣修为,在这地道法则下也要吃个大亏。 十殿阎君看着地藏,脸上纷纷露出了冷笑。 在这轮回之地,他们十殿阎罗执掌业位,调动地道之力,便是绝对的主宰! 地藏站在原地,看着呼啸而来的十条法则锁链,眉头微皱,却并未动手反击,只是抬头看向了六道轮回盘上方的虚空。 “愚蠢,真当这幽冥地府,是你们十殿阎罗的一言堂了?”地藏心中暗道。 果然,就在那法则锁链呼啸而来之时,六道轮回盘上方的虚空,那座刚刚隐去不久的白玉宫门虚影,再一次浮现而出。 一缕地道威压,自九华玉阙内垂落。 那十条由十殿阎君合力催动、气势汹汹的法则锁链,在感应到到这缕地道威压之时顿时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黑烟消散一空! “什么!” 秦广王等十殿阎君脸色骤变。 当他们看清虚空中那座代表着幽冥最高主宰的“九华玉阙”宫门时,十人脑海中同时轰的一声,暗道不好。 在那缕威压笼罩下,十殿阎君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枚由天庭神道与幽冥地道共同凝聚的阎君业位果位,竟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引以为傲、赖以镇压幽冥的地道权柄,在这一刻失去了控制,甚至隐隐有要从他们元神中剥离的迹象! 一旦失去阎君业位与地道权柄,他们不仅修为会瞬间被打落,甚至可能遭到整个幽冥地道的反噬! 见此情形,方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将地藏镇压的十殿阎君,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虚空之中。 十人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地高呼道: “小神不知平心娘娘法驾在此,冒犯天威,罪该万死!” “求娘娘开恩!求娘娘恕罪啊!” 秦广王把脑袋深深埋在双臂之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平心娘娘不是已经无数万年不管地府俗务了吗?” “为何今日他们只是对地藏出手,娘娘不仅亲自显化九华玉阙阻止,甚至还要直接剥夺他们的阎君果位?” “莫非……地藏断了灵山佛门的菩萨果位,根本不是失势,而是投靠了平心娘娘?” 一想到这个可能,十殿阎君顿时心寒。 半空中,九华玉阙的虚影静静悬浮了数息。 那股压得十殿阎君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恐怖威压,在十人跪地求饶之后,终于缓缓收敛。 不久后,九华玉阙的虚影再次消失。 跪在地上的秦广王等人感应到体内的阎君业位重新稳定下来,那股随时可能被剥夺果位的危机感散去,十人这才如蒙大赦。 “多谢娘娘开恩!” 十殿阎君不敢起身,对着虚空又连磕了三个头。 直到四周彻底恢复平静,秦广王才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平静注视着他们的地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此时此刻,他哪还有半点兴师问罪的念头? “我……我等殿中还有要务处理,这便告退!” 秦广王对着地藏拱了拱手,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多留,转身带着其余九位脸色难看的阎君,灰溜溜地逃离了轮回之地。 第708章 初见平心,再见后土 十殿阎君逃离之后,地藏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六道轮回盘。 他没有多做停留,带着谛听,朝枉死城方向赶回。 片刻后,翠云宫内。 朱红大门被推开,地藏赤足跨过门槛,谛听紧随其后。 大殿右侧的蒲团上,苏尘睁开双眼,站起身来。 地藏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双手合十,对着苏尘躬身行了一礼。 “苏道友,幸不辱命。” “贫僧在六道轮回前解开那团光球的禁制后,引动了轮回盘异象。平心娘娘已降下法旨,请道友前往九华玉阙相见。” 苏尘微微点头,结果不出所料。 后土身化轮回,虽受困于地府之中,但对天地大势的感知远超常人。 那缕源自天机宝鉴的天道遗蜕气机,再加上她昔日赐下的大地元母精气,足以让她明白自己的来意。 “有劳大师跑这一趟。” 苏尘拱了拱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九华玉阙隐于轮回本源深处,如今十殿阎罗耳目众多,天庭也在暗中窥视幽冥,苏某此时还不宜暴露行踪。” “接下来,怕是还要劳烦大师再走一趟,带苏某过去。” 地藏闻言,没有半点推辞,干脆应道:“道友言重了。此事关乎三界众生,贫僧自当尽力。只是这枉死城外有阴司阴兵封锁,道友打算如何随贫僧前往?” “这个简单。” 苏尘轻笑一声。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混元道果运转,收敛了一身气息。 随后苏尘施展变化之术,整个人原地消失,化作一粒微尘,附着于地藏僧袍之上。 苏尘的声音在地藏耳畔响起: “大师,可以动身了。” 地藏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僧袍左袖褶皱处,多了一粒极不起眼的灰色微尘。 若非苏尘主动传音,即便以他准圣的修为,近在咫尺也根本察觉不到这粒微尘的异样。 “好精妙的变化隐匿之术。” 地藏心中暗叹。 此等手段,三界之中恐怕除了圣人难有人能看穿。 他收敛心神,对着袖口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带着谛听,再次迈步走出了翠云宫大门。 刚一踏出宫门,地藏脚步微顿。 只见原本被遍布枉死城的阴司阴兵,如今全都撤得干干净净。 就连枉死城内原本贴在各处佛门禅院门上的封条,也被撕得一干二净。 整座枉死城内,再也看不到半个阴司阴差的影子。 跟在身侧的谛听见状,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脸上露出笑意。 地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方才在轮回之地,平心娘娘亲自显化九华玉阙,镇压十殿阎君的地道权柄,甚至差点剥夺他们的阎君业位。 秦广王那群人定是觉得自己投靠了平心娘娘,吓破了胆,回去后第一时间便下令撤走了枉死城的所有人马,生怕再触了霉头。 没有了阴司的阻拦,地藏此行一路畅通无阻。 穿过枉死城牌坊,越过酆都内城,沿途偶尔遇到的巡逻阴兵,远远看到地藏那袭灰色僧衣,便如避蛇蝎般慌忙绕道而行,连头都不敢抬。 不到两刻钟,地藏便带着谛听,再次踏入了幽冥最深处的六道轮回之地。 六个吞噬诸天亡魂的巨大旋涡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六道轮回盘高悬于中央,散发着厚重苍茫的地道威压。 地藏刚在千丈外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 “嗡!” 只见六道轮回盘上方的虚空泛起涟漪。 不同于上次仅仅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门户虚影,这一次,一座宏伟的白玉门户,直接从虚空之中彻底显化出来。 那门户高达百丈,门匾上“九华玉阙”四个古篆大字流转着浓郁的地道本源之气。 紧接着,两扇沉重的白玉宫门缓缓向内洞开,一条由厚土之气铺就的通道延伸至地藏脚下。 地藏神色一肃,整理衣冠,带着谛听踏上通道,一步步走入九华玉阙宫门之内。 就在他踏入宫门的瞬间,身后的白玉大门轰然闭合。 整座九华玉阙再次隐入虚空。 宫门之内,是一方依托于幽冥界的广袤空间。 脚下是厚重的玄黄大地,四周灵气氤氲,没有外界半分阴冷死气,反而充斥着一股万物归藏、孕育生机的平和道韵。 地藏停下脚步,他左侧的僧袖上,那粒灰色微尘轻轻飘落。 光芒一闪,苏尘解除了变化之术,显化出本尊模样。 地藏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尘,低声道:“苏道友,前方便是娘娘日常静修的主殿了。” 苏尘颔首:“走吧。” 两人一兽一路前行,穿过一座广场,迈步走入一座空旷宏伟的主殿之中。 大殿内部极为辽阔,数十根盘龙石柱撑起穹顶,殿内并无多余的陈设,透着一股远古巫族特有的古朴与大气。 在大殿最上方的九重白玉台阶尽头,摆放着一张玄黄玉座。 一位身披明黄帝袍、容貌绝美端庄的女子,端坐于宝座之上。 她双眸深邃,周身流转着纯粹至极的厚土之气,一呼一吸间,仿佛都与整个幽冥界地道共振。 正是昔日祖巫后土,如今执掌六道轮回的幽冥主宰,平心娘娘! 进入大殿,地藏当即走上前去,双手合十,恭敬地弯腰行礼:“贫僧地藏,拜见娘娘。” 谛听也乖巧地伏低身子,把脑袋贴在地板上。 苏尘站在地藏身侧,看着宝座上那位为洪荒众生开辟轮回的奇女子,同样微微躬身,道: “苏尘,见过平心娘娘。” 宝座之上,平心娘娘的目光越过地藏,直接落在了苏尘身上。 看到苏尘,这位历经无量量劫、早已心如止水的地道圣人,心中罕见地掀起了一丝波澜。 她自然认识这个青衫青年。 数百年前,曾有一个修为尚浅的人族闯入幽冥界,在阴山深处演练巫族炼体之法,引动星辰煞气淬炼肉身。 那时候,她感应到那小子身上有几分巫族炼体路数的影子,且心性坚韧,便动了一丝善念,随手赐下了一缕大地元母精气助其修行。 在她的预想中,有那缕元母精气相助,这人族小子历经数万年苦修,或许能修成大罗金仙,在三界中勉强有一席之地。 可今日再见,眼前之人却彻底超出了她当初的的预期! 在她的感知中,苏尘境界虽在大罗金仙巅峰,但其体内,却蛰伏着一股令她都隐隐感到威胁的恐怖力量。 大殿内安静了数息。 平心娘娘收回目光,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示意免礼。 她注视着下方的苏尘,清冷温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 “昔日我见你在幽冥修行巫族炼体之法,动了一丝爱才之心,便以一缕大地元母精气助你修行。” “只是我也未曾想到,短短数百年未见,你竟能成长至如此地步。如今的你,连我也有些看不透了。” 苏尘直起身,神色坦然,迎着平心娘娘的目光开口道: “当年若无娘娘赐下大地元母精气,苏尘也走不到今日这一步。这份恩情,苏某一直记在心里。” 第709章 鸿钧的布局 九华玉阙主殿内,平心娘娘注视着的苏尘,目光温和。 数百年前那缕随手赐下的大地元母精气,只是她的一念善因,未曾想今日竟结出了让人看不透的果。 平心娘娘收回思绪,再次发问: “苏尘,你方才在翠云宫中对地藏言及,此番入幽冥求见于我,是为了一件关乎三界众生生死存亡的大事。” “以你如今的修为,连灵山的过去佛燃灯都能随手抹杀。这三界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能让你说出生死存亡这四个字?” 站在一旁的地藏闻言,呼吸微屏,目光投向苏尘。 先前在翠云宫,苏尘对此事讳莫如深,只说见到娘娘自会分晓。 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何等惊天大劫。 苏尘闻言收敛了笑意,目光直视宝座上的平心娘娘,说道: “娘娘身化轮回,执掌地道无尽岁月,可曾察觉如今的三界天道,早已不是当年盘古大神开辟洪世界时的天道了?” 平心娘娘眸光微动,没有立刻作答。 苏尘也不等她回应,继续说道: “紫霄宫中那位道祖鸿钧,当年以身合道,世人皆以为他是为了补全天道法则,代天行道,梳理天地秩序。” “实则不然。鸿钧合道是假,吞噬天道是真!” 此言一出,旁听的地藏瞳孔骤然收缩,身躯猛地一震。 趴在地板上的谛听更是浑身白毛炸起,死死捂住双耳,生怕自己听到的东西引来杀身之祸。 苏尘神色不变,语气愈发沉凝: “无穷岁月以来,鸿钧借合道之便,不断侵蚀、同化三界天道本源。如今的天道,已经被他掌控了大部分权柄。” “但这依旧未能让鸿钧停下脚步,因为他鸿钧真正所求的,是彻底吞噬三界天道,甚至将整个三界尽数化作他自身突破最后一步、超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资粮!” “一旦等他彻底完成对天道的吞噬,整个三界便会被炼化,届时,莫三界众生便成了他的证道资粮!” 大殿内地藏站在原地,满脸震惊,他终于明白,为何此前平心娘娘会说“天地大劫,不在西游,而在三十三重天之上”。 与三界倾覆、众生沦为资粮相比,所谓的西游大劫、佛道之争,简直如同孩童过家家一般可笑! 宝座之上,平心娘娘静静听完苏尘的话,轻叹了一声: “你说的不错。那一位所图,确实是整个三界。” “当年我身化六道轮回,补全洪荒天地缺失的地道,成为地道圣人。外人只当我自此超脱,执掌幽冥,与天道圣人并列。” “唯有我自己清楚,就在六道轮回成型的那一刻,一股源自天道的枷锁,便将我束缚在了地道本源之中。” “我被困于这九华玉阙之中,真身不得踏出轮回半步,名义上是镇守幽冥,实则是被天道变相囚禁于此。” “这无数年来,我借助六道轮回盘梳理众生真灵,每一次轮回运转,都会与三界天道产生交汇。越是深入参悟地道,我便越能察觉到天道运转的诡异。” “天道本该至公无私,可自巫妖量劫起,天道便在暗中不断算计、削弱三界气运。” “当年我巫族与妖庭决战不周山,看似是两族争霸、气运相冲,实则背后一直有一只黑手在拨弄因果,一步步逼着巫族与妖族走向同归于尽的绝路!” 说到昔日陨落的兄长,平心娘娘周身的厚土之气微微翻涌,整座大殿都随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她缓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继续道: “巫妖两败俱伤之后,巫族残余的族人被我收留退守地府,妖族分崩离析。紧接着便是封神量劫,三清反目,截教万仙来朝的气运被打碎,无数大能上了封神榜,沦为受天庭驱策的傀儡,三界顶尖战力再断一层。” “而到了如今的西游,佛门与天庭联手,企图彻压制人族气运。” “天、地、人三道,本该三才并立,共同维系洪荒运转。可却有一股力量一直在暗中压制地道与人道,欲令天道独大!” “直到前些日子,我感应到天道本源变化,这才彻底看清,他压制地道与人道,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天道独尊,而是为了扫清一切能够制衡天道的力量,好让他毫无阻碍地将整个三界一口吞下!” 平心娘娘一番话,将远古至今的量劫脉络彻底串联起来。 地藏听得心神巨震,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原来就连灵山诸佛与天庭昊天,也不过是那位道祖手中用来削弱三界力量的棋子。 苏尘听罢,颔首道: “娘娘明察秋毫。既然娘娘早已看穿鸿钧的图谋,那苏某今日来此的目的,便无需再绕弯子了。” “鸿钧欲借天道权柄吞噬三界,要破他此局,唯有重立天地人三才大势,先行斩断他对三界天道的绝对掌控!” “如今,我已经去了火云洞,得人族三皇五帝支持,执掌人族至宝崆峒印,可调动人道气运;北俱芦洲万妖国孙悟空为当代妖皇,整合天下妖族气运,与我同气连枝;西牛贺洲那边,我让乔灵引动佛魔大劫,足以将佛门与天庭的精力牵扯在佛魔之劫中!” “如今,我唯缺地道之力!” 苏尘抬看着平心娘娘,拱手道: “苏某今日恳请娘娘出手,以幽冥地道之力与我结盟!待决战之时,人道、地道与妖族气运合流,抗衡鸿钧掌控的天道权柄,让其谋划落空!” 平心娘娘听着苏尘的布局,深邃的眼眸中骤然泛起一抹亮光。 这些年来,她察觉到鸿钧的阴谋后,并非没有想过反抗。 可她真身受六道轮回束缚,一步也迈不出九华玉阙,哪怕心中再焦急,也无法亲自前往三界去串联各方势力。她先前主动指引地藏入九华玉阙,点醒地藏脱离灵山,便是想利用地藏布局。 但她万万没想到,苏尘竟然已经有了完整的布局。 她看着下方的苏尘,秀眉微蹙,缓声问道: “苏尘,你的布局确实环环相扣,气魄惊人。汇聚人道、地道与妖族气运,确实能够在关键时刻抗衡鸿钧手中的天道权柄,让他无法调动天道之力。”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天道权柄只是外物,鸿钧本人才是最大的敌人!” 第710章 展现底蕴 大殿之内,平心娘娘的语气凝重: “鸿钧是三界第一圣人,如今他在天道本源中浸淫了无尽岁月,一身修为早已超越了寻常天道圣人的范畴,无限趋近于真正的超脱之境。” “即便我们联手剥离了他的天道权柄,单凭他自身的绝对实力,三界诸圣之中也无人能撄其锋芒。” “你如今虽然战力惊人,但仙道境界终究还停留在大罗金仙巅峰,尚未跨入混元之境。一旦鸿钧真身降临,你该如何应对?” 这并非平心娘娘小觑苏尘,而是圣人与非圣之间,本就隔着难以逾越的天堑,更何况是超越了圣人的鸿钧。 面对平心娘娘的发问,苏尘点头答道: “娘娘所虑极是。打铁还需自身硬,若无正面抗衡鸿钧的底气,再多的算计也只是空中楼阁。今日,便请娘娘一观我的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尘一步踏出。 他彻底释放自己的混元大道,体内蛰伏的力量轰然爆发! 首先浮现的,是他头顶之上的一枚浑圆道果虚影。 那道果非金非玉,内部五行流转、阴阳交汇,演化诸天万道,最终尽数归于一片深邃的混元之色。 紧接着,苏尘的脊椎大龙发出一声龙吟! 苏尘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同时亮起璀璨神光。 每一处窍穴之中,皆有一方微型内天地在轰隆运转,三百六十五方内天地同步搏动,狂暴的混沌之气顺着五行法则搭建的体内通道奔腾咆哮! 霸道混沌气血自苏尘血肉筋骨中冲天而起! 这一刻的苏尘,单凭肉身散发出的压迫感,便已稳稳站在了准圣巅峰的极致,更带着万法不侵的不灭气息! “这是……以三百六十五窍穴化内天地,以脊椎大龙仿父神心脏,引混沌本源淬体?!” 大殿之内,一向从容端庄的平心娘娘猛地站起身来,美眸圆睁,失声惊呼。 她本是祖巫之身,对炼体一道的造诣冠绝三界。 她一眼就看出,苏尘此刻运转的炼体功法,早已脱离了巫族《天罡三十六斧》引煞气淬体的藩篱,而是真正直指混沌大道、足以让肉身证道混元的无上法门! 而且这门功法的运转脉络中,甚至带着她与帝江等十一位祖巫的法则痕迹! “你去过不周山盘古殿?”平心娘娘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但苏尘并未回答她,因为他的展示还未结束。 此时,苏尘眉心处,一道竖痕骤然裂开,一只竖眼在苏尘眉心缓缓浮现。 正是天机宝鉴蜕变而成的天眼。 天眼睁开的刹那,一股比三界天道更加古老,超脱于如今洪荒秩序之外的“天道”本源气息,弥漫开来! 方才地藏送入六道轮回的光球中,便有这一丝气息。 而此刻天眼全开,九华玉阙内的地道法则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显现,世间一切因果线、一切虚妄法则,在这只天眼面前尽数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大殿内,地藏只看了那只眉心竖眼一眼,便感觉元神便传来不适之感,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直视。 而平心娘娘死死盯着苏尘眉心的天眼,瞳孔微缩,这就是原来刚才引动六道轮回盘的那股力量。 竟是苏尘眉心的一只天眼,此时她终于明白苏尘为何有信心抗衡鸿钧了。 有这只天眼在,鸿钧在天道中所领悟天道法则对苏尘将彻底失效;再加上那包容万道的混元大道,以及混沌肉身…… “这可能真是唯一的机会了!”平心娘娘心中暗道。 平心娘娘思索之时,苏尘收敛周身异象,眉心天眼缓缓闭合,大殿内的恐怖威压随之散去。 他看着平心娘娘,朗声道: “娘娘,我距离真正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只差最后的法则圆满与本源积累!” “只要我能赶在鸿钧彻底吞噬天道之前,踏出这最后一步,证得混元大罗金仙,再将肉身修至《混沌九转》第八转,我一人便可正面迎战鸿钧!” 苏尘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大殿内回荡。 平心娘娘静静注视着面前这个一袭青衫、身姿挺拔的青年,眼中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满是赞赏与信服。 若连这样的人都无法破开鸿钧的阴谋,那这三界,便真的再无半点希望了。 平心娘娘对着苏尘微微颔首: “好!好一条混元大道,好一个混沌九转!” “苏尘,你让我看到了三界唯一的生机。我今日与你结盟!” “从今日起,我与你共进退。待到你对鸿钧发难之时,我必倾尽整个幽冥的地道之力,助你镇压鸿钧!” 听到平心娘娘的承诺,苏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拱手道: “多谢娘娘信任!” 有了平心娘娘这句话,他的布局才算是圆满了。 苏尘趁热打铁地提出了此行的第二个目的: “娘娘,我如今混元道果虽成,但若想彻底圆满混元大道,冲击混元大罗金仙之境,尚需参悟天地间的轮回法则,补全生死枯荣之变。” “六道轮回盘乃是地道至宝,蕴含轮回大道。苏某斗胆,想向娘娘借六道轮回盘一观,在此参悟一段时日的轮回法则,不知娘娘可否应允?” 一旁的地藏闻言,心头微跳。 六道轮回盘乃是平心娘娘身合地道后诞生的地道至宝,更是幽冥界的核心命脉,苏尘竟直接开口要借此宝参悟大道。 然而,平心娘娘听后,却是展颜一笑,没有半点犹豫: “你我既是盟友,你的修为越强,日后对付鸿钧的胜算便越大。不过是参悟轮回法则,有何不可?” 话音落下,平心娘娘抬起纤长白皙的双手,在身前掐动印诀。 “地道无极,轮回显化,降!” 随着她一声轻喝,指尖一道符文破空而出,直冲九华玉阙穹顶! “轰隆隆!” 刹那间,整座九华玉阙小世界剧烈震动起来。 大殿穹顶之上,一尊表面铭刻着繁复神纹的轮盘投影,穿透虚空,降临在九华玉阙主殿的上方! 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轮回漩涡在轮盘四周缓缓旋转,无穷无尽的轮回法则道韵垂落下来,将苏尘笼罩其中! 第711章 大梦演轮回,万世得混元 九华玉阙内,六道轮回盘的虚影高悬。 浩瀚的轮回法则垂落下来,站在旁边的地藏只觉得元神一阵悸动,仿佛下一刻灵魂就要被扯出体外,投入那六个漩涡之中转世重修。 他连忙后退,双手合十默诵佛号,紧守心神,脚下的谛听更是夹紧了尾巴,连头都不敢抬。 处于轮回道韵最中心的苏尘,承受的压力更是大了百倍不止。 “好霸道的轮回法力。” 苏尘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那垂落的轮回道韵入侵他的泥丸宫识海内,试图从中扯出他的元神,让他踏入轮回。 六道轮回盘执掌三界众生生死流转,便是准圣大能一旦被卷入轮回,也难逃真灵蒙昧的下场。 苏尘面色不变,体内混元道果运转。 道果之上,黑白二气交织成阴阳磨盘,赤青黄白黑五色神光流转不休。 五行相生,阴阳互济,苏尘元神周身散发着灰蒙蒙的混元神光,抵住轮回法则的侵蚀。 紧接着,苏尘分出神念,主动迎上轮回道韵,感悟其中蕴含的轮回法则。 生死转化,因果循环,真灵不灭而躯壳更迭。 玄奥的轮回法则,在苏尘心中流转。 宝座之上,平心娘娘静静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 能在六道轮回盘的本源道韵笼罩下做到元神稳固,参悟法则,苏尘的道心之坚固,让人感叹。 随着时间的流逝,盘坐中的苏尘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随着参悟的深入,他发现了自己的短板。 “还是差了岁月沉淀。” 苏尘心中叹了口气,三界之中的大罗金仙、准圣大能,哪一个不是从远古活下来的老怪物? 如燃灯、镇元子、玉帝之流,动辄修行数百万年乃至数千万年,历经过数十会元的沧桑变化,对自身大道的感悟早已被岁月打磨得圆融无暇。 而他苏尘,从踏入修行路至今,满打满算也才几百年光景。 靠着《混元金丹真解》的速成之法借助五行至宝修行,修为一路高歌猛进,但修道时日太短,始终是他最大的短板。 “如今鸿钧对天道的威胁在即,三界大劫随时可能彻底爆发,我哪里有时间去慢慢感悟大道?” 苏尘脑海中念头飞转。 他感应着四周的轮回道韵,脑海中灵光一闪。 “没有时间去现实中悟道,那我为何不在梦中演化轮回?” 苏尘想到自己曾经有过涉猎的梦之大道。 一念起,万界生。 梦境之中,一息便可作万年! 若是以梦之大道为根基,借头顶这尊六道轮回盘的力量,构建一方“梦中轮回世界”,将自身神念投入其中,岂不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走完别人千百万年的路? 苏尘这个想法极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凶险万分。 一旦在梦境轮回中沉沦,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的意识就会彻底崩碎,变成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活死人。 但苏尘没有半点犹豫。 修行之路,本就是争渡,若连这点险都不敢冒,日后拿什么去跟合道无尽岁月的鸿钧斗? 苏尘心念一定,当即行动起来。 他双手在身前结印,泥丸宫彻底敞开,混元道果光芒大放。 “大梦几千秋,一念演轮回!” 苏尘心中低喝一声,缥缈玄奥的梦之大道自混元道果中弥漫而出,头顶垂落的六道轮回道韵交融在一起。 六道轮回盘虚影似乎感应到了苏尘的举动,发出嗡鸣,更加强大的轮回道韵倾泻而下。 在苏尘的识海深处,无尽的梦之大道法则结合轮回法则,轰然炸开,化作一个浩瀚的梦中世界。 苏尘眼底闪过一抹决然,直接将自身神念投入其中,任由六道轮回之力洗去自己的记忆,投胎于那方浩瀚世界之中! 看到苏尘竟然主动放开防御,引轮回之力入识海,殿下的地藏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出手。 宝座上的平心娘娘却抬了抬手,止住了地藏的动作。 她盯着苏尘周身交织的梦道与轮回法则,惊叹道: “以梦入道,借假修真,在轮回梦境之中修行……好惊才绝艳的构想!地藏,莫要出声,且看他造化。” 地藏闻言,屏息凝神,静静注视着场中的青衫青年。 此时,苏尘的意识已经彻底沉入了梦境世界之中。 岁月无声流转。 第一世,他降生于凡间王朝帝王之家,自幼锦衣玉食,执掌万里江山,享尽人间富贵权柄,最终在百岁之龄卧于龙榻,看着膝下皇子为夺储君之位拔剑相向,在孤独与凄凉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第二世,他沦为街头双腿残疾的乞儿,尝尽世态炎凉,在寒冬腊月的破庙中,为半块发霉的冷饼与野狗搏命,最终冻毙于风雪之夜。 第十世,他化作南赡部洲深山中的一株青松,春去秋来,看遍山下村落世代更迭、沧海桑田,苦修千年未能化形,最终在一场天雷中化为飞灰。 第一百世,他投身阿修罗道,生于血海,日夜征战厮杀,饮血啖肉,在无尽的杀戮与嗔怒中挣扎,直至战死沙场。 第一千世,他为北俱芦洲蛮荒巨兽,吞吐日月精华,搏杀天鹏,称霸一方山脉,却在天劫下骨骼尽碎,血染荒原。 第三千世,他化作幽冥地狱中的孤魂厉鬼,受尽刀山火海、油锅拔舌之刑,在无边苦海中煎熬百年,方得解脱。 为帝王、为走卒、为神魔、为妖兽、为草木、为顽石、为飞禽、为走兽…… 苏尘的神念,在轮回梦境之中不断沉浮,不断轮转。 世间万般苦楚,红尘百态悲欢,尽数加诸于他一身。 每一世的终结,都带着沧桑感悟;每一次的新生,都是对天地至理的又一次体悟。 在这不知凡几的转世中,苏尘见过了王朝兴替的必然,体会了弱肉强食的残酷,感受了草木枯荣的生机,也看清了众生在命运洪流中的挣扎。 九华玉阙之内,时间流逝。 转眼间,便是三年过去。 这三年里,苏尘盘坐在大殿中央,身躯一动不动,连呼吸与心跳都停滞,整个人宛如一尊石雕。 但他在轮回梦境之中,却已经过去了数十万载的漫长岁月! 一万八千六百世的轮回,在今日迎来了终局。 “轰!” 苏尘识海之内,那方梦境世界崩塌、碎裂。 苏尘的神念觉醒,带着无尽岁月感悟,回归肉身! 刹那间,数十万年的记忆、情感、悟道经验,冲入苏尘的意识。 “万般皆是我,我却非万般。梦醒时分,万道归流!” 苏尘元神盘坐于识海中央,口吐道音。 悬于他识海中的混元道果骤然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神光。 道果内部,阴阳、五行、空间、时间、轮回、剑道、魔道等诸多法则,在数十万年岁月感悟的下极尽升华!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苏尘心中内响起。 某种束缚了他许久的天地枷锁,在这一刻破裂。 苏尘识海内那枚混元道果,敛去了所有的光芒,与他的元神彻底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苏尘体内浩瀚的混元法力,品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彻底跨越了大罗金仙的界限,真正转化为了独属于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无上混元法力! 大殿中央,枯坐了整整三年的苏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双眸中神光一闪而逝,透着一股看透万古沧桑深邃。 在苏尘睁眼的同时,六道轮回盘投影,消散于虚空之中! 一旁的藏瞪大了眼睛,满脸骇然地看着从起身的苏尘。 仅仅三年,此刻的苏尘,给他的感觉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三年前的苏尘,是一柄锋芒毕露、能斩破天地的绝世宝剑;那么现在的苏尘,就是一方浩瀚无垠、深不可测的混沌寰宇! 地藏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尊准圣,而是如同西方二圣一般的无上存在! “混元道果大圆满,法则无缺,法力臻至混元……” 宝座之上,平心娘娘再也坐不住了,她缓步走下九重白玉台阶,目光落在苏尘身上,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短短三年,你竟在梦中走完了数十万载,半只脚已经真正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苏尘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全新混元法力,面带微笑,对着平心娘娘拱手一礼: “还要多谢娘娘借轮回盘助我参悟。如今我混元道果已然圆满,只差最后一个契机,引动混元大劫,将道果彻底寄托于天外混沌虚空之中,便可立地证道,成就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