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拒绝随军!我靠物资带飞全家》 第1章 解决债务和烦人亲戚 “我可怜的闺女啊。” “嫁来宁家十几年当牛做马不说,如今死了都没点体面,宁善全,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照顾我闺女?” 陈老太双眼通红。 花白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一双常年操劳过度的手此刻大力的抓扯着面前同样穿素麻孝的女婿。 疯狂拍打着,发泄情绪。 宁柳刚睁眼,就听到这哭天抢地的吵闹声。 末世养成的习惯让她即刻开始整理思绪。 很快,她就接受了现在的处境。 她本来是末世基地最大的物资交易商,手里攥着无数条商业命脉。 结果在一次交易中被几个对家联手出卖,还被政府雇佣的异能战士偷袭致死。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但经历却千差万别! 宁家一共四口人,父母勤快踏实,姐妹俩读书用功。 靠经营一家生意还不错的早点摊供着一家开销,日子本来过得和和美美,可惜却在宁母陈春娥查出癌症后,戛然而止。 治病三年,掏空了家里的积蓄不说。 宁父还被人哄着签下高利贷! 如今债主们还在门外闹着要收了这三间房子还债,这才有了陈老太发疯咒骂女婿的场面。 原主高烧好几日没扛过去,这才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抬头快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家”,宁柳发现是真穷啊。 说家徒四壁一点不为过。 墙皮还算白净,却只剩一张有些泛黄的老旧年历上,清楚的写着“一九七九年”。 作为一个顶级的物资交易商,她太清楚个人在时代洪流中吃到红利的滋味是什么! 但这宁家的情况,却有些糟。 在末世,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在这,这宁家就够她喝一壶了。 不过好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态从来都稳。 末世教会她最大的本领就是想要绝地反击,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因此头一件事就是解决债务和闹事亲戚。 宁父低垂着头,眼眶通红,血丝满布。 胡茬就这些稀稀疏疏的冒着,原本就消瘦的身材更是如同被吸了精气般瘦骨嶙峋。 站在那里,仿佛风吹就要倒。 旁边的姐姐宁絮更是如蒲公英般,惴惴不安,父女俩肖似的面容都愁得眉头紧促。 完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宁柳无奈,直接用手撑地,轻轻的甩了几下脑子因发烧而带来的垂坠感后,果断站起来走到宁父面前。 用巧劲扯开陈老太的手,冷着脸说道。 “你想要什么?”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平淡,一下子让发疯中的陈老太没反应过来,怔愣在原地。 屋子的气氛瞬间如同浇凉水般冷静下来。 她没开口,反而是旁边的女人接话,语气有些阴阳。 “小柳,你怎么跟你外婆说话的?她可是替你妈出气呢!” 她是宁柳的舅母刘丽丽。 波浪头,宽发箍,五官凌厉。 一身翻领收腰的波点长裙,搭了根宽腰皮带,又配上双黑色小皮跟鞋。 时髦的不像是来吊唁,而是吃席。 看着她,原主的记忆蹭蹭往外冒,视线冷冷锁定着,用末世人的眼光打量她。 贪财,爱占便宜。 喜欢撺掇陈老太这个婆婆干些卖闺女养儿子的破烂事。 每次还总能美美隐身,让人很少发觉她的坏。 嘴巴倒是甜,会哄人,用得着宁母的时候好言好语的夸赞着,可对她们姐妹俩却总是有意无意的莫名高傲。 就因为她替陈家生了三个儿子! 噗嗤一笑,宁柳眼里透着明晃晃的嫌弃。 “替我妈出气?” 陈老太突然脸色有些不自在。 “我妈还活着的时候,我姐带着我上门去找外婆借点医药费,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的病只能是老宁家管,与陈家无关,怎么?现在我妈没了,她倒成慈母了?不觉着可笑吗?” 眼点抹过一丝凉意。 在末世,她是靠自己长大的,所以压根不知道亲情为何物。 但并不妨碍她看透人心。 随后盯着刚刚还鬼哭狼嚎的陈老太就猛地低头凑过去,吓得她连连后退,还不住的拍着胸脯子喊要死。 “所以,也别在这演什么母慈子孝的戏码了,说吧,你们要什么?” 刘丽丽撇撇嘴,有种被人看透想法的心虚。 没想到这小妮子嘴巴利成这样,平日里她不是三锤都打不出个屁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手肘杵了杵旁边的高个男人,眼神示意后就如往常一样闭口不谈,只扶着陈老太就坐在旁边的矮脚板凳上。 把搪瓷缸递了过去,哄得陈老太一阵舒坦。 她骂骂咧咧好一会儿,这下还真有些口渴,儿媳妇这么会来事,满意的很。 可等眼神重新看向怯懦的宁女婿时,嫌弃又无情。 站出的男人同样穿白色衬衫黑西裤黑皮鞋,一头短发浓密又漆黑,鼻梁上架着一副厚片眼镜,脸色黑沉。 他叫陈冬生。 也就是宁柳唯一的舅舅。 陈家的独苗,苏城一中的老师。 上头有三个姐姐,因此即便是少年丧父,也是全家的少爷,从小到底除了读书什么家事也没做过。 他考上大学那一年,宁母刚嫁人。 学费自然而然就成了宁家两口子负责,这会儿倒是想不起这份恩义,冷漠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许轻蔑。 低头看向宁柳,不起半点波澜。 “小柳,说话别那么冲!我们今天来是替大姐送葬的,现在不是你外婆闹,是外头的债主在催,今天要是谈不拢,那大姐就没法入土为安,你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里头的厉害关系,所以你外婆也是着急。” 是吗? 宁柳虽然年纪小,但个头长得还不错。 陈春娥出事前,也是把两个闺女当心肝宝贝的养,从未亏待过,所以她站在陈家人面前丝毫不显弱。 甚至比穿了小高跟的刘丽丽还高出半个头。 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陈家人,几个表弟站在角落里捂着嘴嘻嘻哈哈的样子,可看不出一丝情分。 随后就笑了。 “那我就开门给债主们说一声以后宁家的债找陈家要了?” ? ?新书开更啦~~ ? 欢迎大家多多支持~~ 第2章 过继蠢儿子争家产 顿时,陈家人脸色大惊。 跳出一米远,仿佛宁家父女三人有传染病似的远离。 “你少放屁!一个小丫头片子,昏话乱讲!宁家的债凭什么找我们要?又不是我们欠的高利贷!” 陈老太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春娥这个不争气的,活着的时候也没见她给家里有点什么帮衬,现在死还要拖累全家,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拉扯四个孩子,最后什么也没落着……” 那副打定主意撒泼卖拐的样子,终于让一向少言寡语的宁父站了出来。 双拳紧握着,肩膀都有些压抑的颤抖。 对比起白胖白胖的陈家人,他一家都被欺负的面黄肌瘦,凄惨的很。 忍不住了,老实人头一次大爆发! “春娥活着的时候,你隔三差五的就来找我们要钱,今天是腿疼买这个,明天的胸疼买那个,可疼了十几二十年,也没见你疼死!反倒是把春娥给操劳得了癌。” “今天你们来,我还以为真是要送春娥一趟,本不想多说什么,没想到还是来闹事要钱!” 惨笑着看向那张黑白遗像。 里面的女人笑得有些拘谨,但看得出是个温婉贤惠的,她与宁柳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 但一个坚韧如磐石,一个凄凉如草丝。 “春娥,看见了吗?你妈和你弟把你逼死还不成,现在又要来逼我们一家,好啊,都不活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表情里全都是魔怔的狂怒,紧接着就扯嗓子喊了句。 “小絮,开门,让那些人进来!这房子我就是赔给他们也不会留给陈家!” 呸! 最后还猛猛的唾弃了一口。 瞬间就让陈家人都愣怔在原地,算盘珠子崩一脸。 到这,宁柳算是听明白陈家的意图。 “敢情是要房子来了?” 眼神扫了一圈,很快就盯上刘丽丽挎包里的一些白纸,快速上手抢过来仔细看了看。 “把陈继庆过继到宁家,继承这三间房子?” 陈家人的吃相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看。 宁柳瞥了眼角落里人高马大却不学无术的小胖子表弟--陈继庆,明明都上小学了,可看上去跟个傻子似的只会憨笑。 对比他那双精致到脚趾头的爸妈还真是天差地别。 她都怀疑陈继庆是不是舅舅舅妈亲生的! 目的被拆穿,陈老太也不装了,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就吊着眼睛继续说道。 “老宁家就你们一户,也没个兄弟姐妹什么的,自然是从陈家过继好,怎么说春娥也是继庆他大姑,以后给你爸养老送终也合适,赶紧签字吧,趁着这些债主还没反应过来,不然这三间房子还真是落外人手了。” 她一辈子都习惯了吸三个姑娘的血去喂饱儿子家。 所以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宁柳看着三个表弟那副坐享其成的样子,忍不住的就笑起来。 “舅母,你还真是陈家的贵人啊,一口气生三个带把的,继宗(老大)是外婆的心尖肉,继庆(老二)过继到我家占房子,那继民(老三)呢?给三姨准备的?” 二姨有儿有女,当然用不上这招。 但三姨早年离异,一直都留在陈家当牛做马,不然这一家子哪会这么毛光水滑的站在这里算计人! 刘丽丽被嘲讽得脸都有些绿了。 可三间房子,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她只能忍。 讪笑着看向宁家父女三人,如同瞧不见他们吃人般的眼神似的。 “小柳读书读得嘴巴是真厉害,我说不过你,让你舅舅给你讲道理吧。” 又一次,把自己的丈夫推到风口浪尖上。 她才不傻呢,给陈家冲锋陷阵。 到时候别人骂得难听死了,就让婆婆和丈夫上,反正是他们陈家的家事,自己顶多算看客。 陈冬生和刘丽丽也做了十几年夫妻,当然懂她的意思。 可看在对方生了三个儿子的份上,懒得计较这些,没理会宁柳的质问,对着姐夫宁善全就逼宫。 “继庆要这房子,也是替他两个姐姐撑着,不然以后小絮和小柳都嫁人了,夫家欺负你们绝户头怎么办?” 宁善全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说起这事就悔不当初。 陈春娥还活着的时候其实怀过个老三的,但因为那时候刘丽丽生了继庆,没工夫管继民,就时常把他送来家里。 怀着孕的陈春娥要照顾三个孩子,哪里能累不着? 他心疼也无用,陈家动不动就拿长姐如母来压,只能作罢。 最后孩子八个月的时候早产没养活,这事不仅成了夫妇俩的心病,也成了拖垮陈春娥身体的致命一击。 从那次后,她的身体就大不如前。 积劳成疾,郁结在肝才会患癌。 说到底,妻子的死,小儿子的早产不都是陈家害的吗? 现在反过来还要吃干榨净,真当他们宁家是狗屎吗? 谁来了都要踩一脚! 宁善全什么也不顾了,推开扶着大女儿宁絮的手,就跌跌撞撞的径直去开了门。 催债的本来靠在门上,突然被拉开差点摔倒。 骂骂咧咧的正准备找事,就被他那冤死鬼投胎的样子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他已经签字画押。 “这三间房子归你们了,但给我半个月的时候搬家,行不行?” 催债的大金链子愣了愣,随即就喜笑颜开。 哥俩好的拍了拍宁善全的肩膀,“行!你爽快,我们也爽快!半个月以后再来,成不?” “谢谢。” 当初会被骗签下高利贷,是他的错,怪不上任何人。 大金链子往他手里塞了盒烟,瞥眼看了里头的灵堂,神色稍微正常了些。 “来得急,没带什么好东西,替我给嫂子上柱香吧,你也算重情重义了。” 为妻子看病变卖家产。 老实说没几个人做得到,大部分都是黄赌毒拖垮全家。 甚至要卖儿卖女。 所以这点道义还是有的,别说半个月,就是给一个月他都会答应。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债主们自然离开。 那些躲着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这时候才敢冒头,眼神也有些担忧。 “老宁把房子都卖了?” ? ?宝子们!因为书爆满排期等上推荐,所以这一周都会是每日一更的状态,等下周四左右恢复双更哦~~ 第3章 得赚钱读三中 “能不卖吗?你看看春娥的病,拖到现在不就是烧钱吗?” “哎,可惜了。” 宁家夫妻俩的人好,与邻居来往也客气。 自从宁母病后,街坊邻居也时不时的会来关心,有时候是送两个鸡蛋,有时候是送碗糖水。 物资不宽裕的年代,家家户户都省吃俭用着。 能有这份心思,已经足够。 宁善全深吸一口气,对着大家重重的鞠了一躬。 也不怕丢人显眼,直接扯着嗓子喊。 “春娥死了,房子也没了,过些日子我们父女就得搬走,这些年多谢大家的照顾,以后有机会再碰吧,至于其他,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也说一声,我宁善全这辈子就是死也只要两个姑娘,那些存了过继心思的想都别想,别说我已经一无所有,就是我家产万贯,也轮不到外人来算计!” 他的话是对着谁说的,大伙心知肚明。 毕竟陈家住的离这里也不远,陈老太隔三差五的就来姑娘家大包小包的拿东西,邻居们也都不瞎。 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彻底让陈家没了脸。 刘丽丽一把抓过宁柳手里的过继证明,总算没忍住露出凶狠的表情来。 “不过就不过,当我们愿意给你送儿子啊?绝户头!” 话刚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响亮又清脆。 宁柳本能的给了她一巴掌,蔑视的笑了笑,在末世,可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打我?” 别说刘丽丽了,就是陈老太和陈冬生也没想到,至于旁边的三个陈家表弟更是呆愣愣的看着。 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要替她出头。 宁柳不吃压力,直接开怼。 “打的就是你,嘴里不干不净的,可不就是讨打吗?别拿长辈的款儿来压我,从今天开始,我们跟陈家老死不相往来!” 她话刚说出口,宁善全就快步走过来替姑娘撑着,眼皮虽然耷拉着,但神情与刚刚的怯懦完全不同。 “对,老死不相往来!” 几十年了,都没见过宁家这么骨气过。 陈老太“你你你”个没完…… 最后吊着眼睛,嘴角还挂着白沫,又气又恨的就骂了句。 “真是王八吃碳,黑了心肝的一家子,行,以后要饭到我门上我都不带给的,走!” 一家子风风火火的走了,邻居们都默契的退回家里,保持沉默。 毕竟陈老太战绩可查。 二闺女嫁的远,三闺女留在家里当保姆用,可不就是薅大闺女一家了吗? 从前仗着她是陈春娥的妈,把宁家拿捏的死死的。 但现在…… 宁柳看一眼这个家,还有家人们,也该自己活一回了。 瞧了眼外头的天色,上前扶着宁父,神色泰然。 “爸,先送妈出殡吧,别耽误了时间。” “好。” 提起妻子,宁父的脊梁又软了下来。 回头看向陪伴自己半生的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愈发哭得脚都软了。 最后还是在邻居们的帮忙下,才把这丧事算是圆乎办完…… 夜晚。 躺在木板床上。 宁柳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不停的思考着接下来的事。 房子没了,但他们一家人营生的早点摊还在,这就得操办起来,不然全家真去喝西北风。 还好现在是假期,她们姐妹俩还能帮帮宁父。 但租房子迫在眉睫,总不能一直睡在铺子里。 还有学费…… 这才是大头。 七七年就恢复高考,她们赶上好时候了,所以姐妹俩一定得考上。 很多时候机会只会向更精尖的人才开放,这也是她在末世学会的另一个生存之道。 所以,辍学打工养家,绝对不行。 得利用这个假期赚够学费和租房子的钱才可以。 月色顺着碎花布的窗帘隐隐约约的撒了些进来,凄凉又寂寥。 宁柳没睡着,宁絮也没睡着。 这个比她早出生了十五分钟的姐姐,完全继承了宁母的多愁善感和怯懦善良,早就习惯了默默承受。 直到现在,才敢呜咽着哭出声来。 宁柳听见了,随后就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妈已经入土为安,会投个好胎的,但我们姐妹俩不能倒,还有爸要照顾呢,大姐,早点睡吧,明天四点我俩先去把摊子支起来,都关门半个多月了,再不开门,老客都跑没影了,咱们更是没饭吃!” 宁絮的眼泪都还挂在眼角呢,整个人就茫然的翻身看过来。 借着月色,大致能瞧个隐约。 明明还是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妹妹,可怎么昨天和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伸手摸了摸宁柳的额头,蹙着眉。 她的长相和宁父更相似些,所以姐妹俩不存在分不清的状态。 “药吃了吗?昨儿晚上不是还有些烧吗?妈不在了,我得照顾好你。” 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宁柳心想。 不过被人关心的滋味,还是舒服的,所以她享受这一刻,却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就回道。 “吃了,我现在好多了,爸这几天心情不好就不折腾他,让他缓一缓吧,明天一早我们能卖多少就卖多少,顺便看看铺子里能不能打地铺,收拾个位置出来,以防万一。” 一听这个,宁絮那股子难受又上来了。 “房子没了,妈也没了,这家都快散了,还卖什么早点啊,小柳,你怕不是烧傻了吧。” 你才傻! 宁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鉴于对方是不谙世事的丧母小妹子一个,她也不想多计较,撑着脑袋就看向宁絮,直接问了句。 “家里还有闲钱可以让我们躺着哭吗?” 宁絮喏动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摇摇头,能卖的都卖完了,哪儿来的闲钱。 “这不就是了吗?哭也哭了,骂也骂了,但日子还得照常过,趁着假期帮爸把事情理顺,咱们也好去读书,不然你打算辍学吗?” 宁絮心里乱糟糟的,拿不出一个决策来。 “现在这样了还能读书吗?学费都不知道哪儿来?” “赚啊,从现在到开学,还有四十多天呢,咱俩好不容易考上的三中,说不读就不读了?” 第4章 及时雨“汤圆”登场 宁柳可不愿意。 在末世她没人管,从小就在吃饱和睡足之间来回忙碌,哪有机会读书。 所以,她对于宁家俩姐妹可以上高中这件事还是很认可的。 大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是耽误一辈子的事。 更何况眼前的这宁絮性子实在不适合在社会混,最好的法子就是一路往上读。 考个好大学,以后如果能做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就很不错。 嗯。 出路想好了,现在就是赚钱最要紧。 宁絮翻来覆去的压根就想不到什么好法子,想着想着觉得委屈,又继续哭了起来。 “我也不想放弃,可咱俩读书不仅仅是学费,还有生活费,以后找工作,又是一大笔开销,就爸一个人养,怎么养得活?要不……” 她说这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要不,你去读吧,我帮爸卖早点去,这样压力也小些。” 她从小看着宁母照顾家里的弟妹和外甥们已经养成了习惯自我牺牲的举动。 所以出事以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退学。 让妹妹去读。 如果是从前的宁柳,姐妹俩说不定商量着商量着就两个人都不读了,但现在的宁柳可不允许。 拉着她直起身来,就郑重其事的说道。 “读书只是苦几年,读出来就好了,更何况我们还有假期,能找到赚钱的门路,不会只让爸供的,但不读书那就等着像妈那样被陈家,或者你以后的夫家欺负到死,你愿意还过这样的日子?” 宁絮心里更乱了。 抱着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最后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不想回答这么沉重的话题。 宁柳睨了她一眼,这种优柔寡断的性子还真是不对她胃口。 深吸口气准备继续开导,谁知道下一刻就感觉到窗外似乎有影子在动。 仿佛是爪子挠窗玻璃的动静。 大晚上的哪儿来的野猫,烦躁的下床就想去赶! 结果才扯开窗帘就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狐狸正抓玻璃呢,神情委屈又坚定。 她惊喜的喊了声,“汤圆,你也被炸死了?” 听见她的声音,小白狐狸眼神一亮,一副求抱的哭泣泣模样,让宁柳心疼坏了。 可等把它抱进来时,才反应过来。 它压根就不是“活物”,何谈炸死一说,立刻进行精神交流。 【你怎么来了?什么情况?】 【主人被炸死的时候,我用意念力保存住了你的魂魄,带你逃离现场,结果误入时空机,但我的力量被限制,所以距离末世越远,消耗越快,最后不得不把你投到这宁家来,后面就彻底宕机,好不容易恢复些力气就赶紧跑来找你了,求夸求抱求安慰!!!】 小白狐狸软糯糯的窝在她的肩颈处,忍不住的使劲蹭。 宁柳这才理清前因后果。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不能,我的力量不足,甚至连形态都无法转换。】 对此,小白狐狸很郁闷。 在末世,它是由最精尖的科学家们研究出来的最新一代无形态主体承载器,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可以根据主人需求变化自身形态的空间。 因为它的陪伴,主人宁柳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可现在,莫名其妙的就固定成它最弱的状态意念后,它也很无奈。 但好在,两个人的精神交流正常。 它暂时不会被当怪物抓走! 扑扇扑扇的大眼睛此刻萌萌的看向坐在床上一脸懵的宁絮,这就是主人的姐姐? 看着可真是个软糯小妹子。 它比主人还懂“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所以调整姿势就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以为对方也会被自己迷倒。 结果下一刻就看到宁姐姐如同见鬼般的表情,着急的就喊了一句。 “小柳,这猫在假笑!”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本狐狸是末世萌宠界稳居第一的大佬!你懂什么!!!】 怀里的小白狐狸炸毛了,宁柳赶紧抓住它的前肢顺毛安抚。 再对着宁絮解释道。 “它叫汤圆,是我前段时间看到的一只小流浪猫,喂过两次吃的后就跟着我不走了,所以我偷偷的把它养在家附近,今天事情太多忘记去喂东西,小家伙可能是饿了,这不就来挠我窗户了!” 表述得天衣无缝,小白狐狸只能默默忍下来。 毕竟它现在完全是幼体期,软软糯糯的可不就是只小白猫吗? 刚刚还激动的神情瞬间无语,耷拉着脑袋傲娇的钻到宁柳怀里就不肯再看宁絮。 大约是感受到了小家伙的排斥和委屈,宁絮立刻掀被出来。 本能的想要去接过毛孩子来安慰,结果宁柳往后退了退,习惯性的有些抵触。 在末世,这种无形态承载器可是超级香饽饽。 因为它的定制不但超级昂贵,还是绝对的1V1忠诚模式,换句话说那就是得到汤圆,就可以读懂宁柳的心思。 因此一人一狐算是共感的存在。 它的情绪宁柳能感受到,同样宁柳的心思小家伙也一样能感受到。 宁絮伸出去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突然有些尴尬。 好在宁絮心思单纯没多想,立刻致歉说道。 “我去给它做东西吃吧,它爱吃什么?” 【鸡蛋黄!】 “剩饭。” 当宁柳无比镇定的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小白狐狸如同被雷劈一样的露出些错愕表情来。 所以,爱真的会消失,是吗? 一双狐狸眼瞬间噙满眼泪,无辜的看着宁柳,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就扑在她脸上,胡乱挠着。 仿佛在发泄不满! 【柳柳子,你心不会痛吗?我什么时候爱吃剩饭了?我要吃鸡蛋黄!!!】 【你睁开狐狸眼好好看看,这家穷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了,哪儿来的鸡蛋黄给你吃,有点剩饭就不错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它也太委屈了。 明明是救命的恩情,拿碗剩饭就把它给打发了? 本来就幼体的一小只,被气得毛都有些炸起来,看上去蓬松可爱却不好惹。 看着它这样子,宁絮忍不住的就多嘴问了句。 “它是不是很通人性啊?” 第5章 隐藏技能被开发 【废话。】 “一般吧。” 一人一狐的答案再次悖论。 小白狐狸苦于自己能力受限,否则非得开启人声与她舌战一番! 宁絮有些疑惑,但想想还是闭嘴了。 看着妹妹哄猫的样子,她也没闲着,随便披了件宁母年轻时候留下的菱花格子衫当外衣就去给小家伙捣鼓吃的。 等人一走,小白狐狸彻底不装了。 跳到床上,恶狠狠的霸占着姐妹俩的木板床,随后疯狂打滚,仿佛要把全身的毛都蹭到单薄的粗布床单上才肯罢休。 结果却忘记了,它的本体是承载器,毛发也是虚拟代码,自然不存在掉毛的情况。 所以看着它“报复性”打滚的宁柳丝毫没阻止。 只是淡笑着坐在有靠背的木椅上,下巴撑在手肘上继续交流。 【你现在没力,咱们也回不去,就好生在宁家待着吧,明早四点起床和我们去卖早点,尽情的抖落你那些卖萌的招数,吸引了客人进店,你才有可能吃上鸡蛋黄,明白吗?】 【我都沦落到要靠卖艺吃饭的地步了吗?】 【嗯,认知正确。】 小白狐狸的前肢抱着头就彻底栽到在床板上,开启它的认命摆烂模式。 能怎么办呢? 毕竟寄人篱下…… 有了这样的思想觉悟后,它就乖乖调整了意念,开始思考明日要如何招揽生意。 而此刻厨房里的宁絮看着快见底的米缸,忍不住的又想哭了。 剩饭自然有一点,但她的记忆中猫不是爱吃鱼吗? 可这家上上下下就是把墙皮扒了也找不出一点肉腥来,所以没法子。 只好先把剩饭蒸起来,随后看看有没有其他吃的,给妹妹也顺便做点送去。 厨房的那盏油灯一直深深浅浅的亮着,灶火面前的宁絮已经忘记了刚刚的悲伤。 忙起来就没空伤心了,这话还真不假。 结果等她把蒸好的米饭和一个剥了壳的鸡蛋装在青边小碗递过去的时候,宁柳愣了愣。 “鸡蛋哪儿来的?” “隔壁周嬢嬢送的,还剩最后一个,你趁热吃,吃饱了好睡觉。” 宁絮发自内心的觉得母亲离开后,她就应该挑起照顾父亲和妹妹的责任,所以学着宁母对她们无微不至的关怀。 而这种真挚的感情,恰巧是宁柳在末世从未感受过的。 抬手就把鸡蛋一分为二,强塞了一半到宁絮手里,下命令的强硬说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吃!” 煽情的话她说不出口,但实在的事她可以做一箩筐。 宁絮还想推拒,结果就看她已经把蛋白一口吃掉,蛋黄则捏碎拌进蒸好的米饭里,推到小白狐狸面前。 【吃吧,你要的鸡蛋黄。】 【呜呜呜,宁姐姐人真好!!!刚刚错怪她了!!!等我力量恢复,头一件事就是送她十筐鸡蛋,报答此蛋之恩!】 汤圆的话让宁柳嘴角有些微微上扬。 她在末世积累的若干物资,除去交易部分全都囤积在其体内,换言之,这小家伙就是她移动的本命空间! 可惜暂时没办法打开。 否则有那些价值千亿的物资,她们何必苦哈哈的凌晨起来买早点,直接躺平当首富多好! 鸡蛋就这么大,还分给两人一狐吃。 自然只能沾个半饱。 清汤寡水的饭菜,吃得太久,宁絮觉得这半个鸡蛋实在美味,以至于吃的时候慢条斯理的,完全舍不得一口吞下。 倒是和大快朵颐的汤圆形成鲜明对比。 “妈还在的时候,隔三差五的就给我俩煎荷包蛋吃,家里的米缸也总是满满的,时不时的还能炸小酥肉吃,可现在……” 睹物思人,也或许是月色皎洁引人想念吧。 总之,宁絮又哭了。 宁柳和汤圆对视一眼,觉得这宁家姐姐什么都好,就是这泪失禁的毛病得改! 吃饱喝足后,瞌睡也上来了。 白日里送葬就哭得人脑袋直发昏,现在肚子里稍微有点余粮,自然好睡。 没一会儿,两人就睡下了。 小白狐狸汤圆见状本来想盘到主人怀里去的,可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明月,皎洁的很。 舍不得这么好的天地精华,就轻巧的跳出窗户,奔着房顶去。 找了个不容易被打扰的位置,就宁心静气的开始调息吞吐。 在末世,所有的资源都被人类掠夺不剩,连白日朝阳和明亮月色都成了教材里的过去式,全靠人造光来区分日夜。 因此它这项隐藏技能压根没法展示。 现在好了! 月亮就这么高悬在空,它的每一次吞吐都觉得是一种能量值的输送,尽管进度缓慢。 但有总比没有好! 不自觉的入定后,整个身子都泛着银白色的光,与月色同辉…… 第二天,宁柳是自己醒的。 凌晨四点起床,是她在末世早就养成的习惯。 所以睁眼即脑子清醒。 她不是被老天眷顾的异能者,只能靠自己训练维持矫捷的身手,所以从无间隙的晨起锻炼。 被炸死的那一次,完全就是意外。 真要面对面的干,她未必会输。 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脖颈,她就拍了拍旁边还在熟睡中的宁絮。 对方双眼惺忪的看过来,咬牙也跟着起身。 “洗漱吧,咱们早点去,早点开始卖。” “好。” 姐妹俩有默契的压低声量,就为了不吵到在主屋休息的宁父。 简单利落的绑好马尾,用有些凉的帕子擦干净脸颊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宁柳这才注意到原主和她有八九成相似。 难怪汤圆会选中这具身体。 大约是排异度少吧。 面容干净,眼神清澈,流畅的五官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笃定。 就是皮肤有些蜡黄,毕竟大病过一场。 等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后,宁柳得好好调理一下这具身体的体质。 可不能动不动就生病发烧。 不抗造! “出发。” 见旁边的宁絮也收拾干净,宁柳说道。 记忆中的两姐妹对于早点摊的事情一点也不陌生,做完作业以后都会去帮忙,所以不存在从头再来学的麻烦。 宁柳唯一担心的就是原材料问题。 第6章 蒸馒头 半个月没开门,即便有存货也未必还能用。 宁家的早点摊以经营豆浆,现炸油条,菜馒头,肉馒头和小笼包为主。 所以面粉和油是最重要的。 姐妹俩步行走着,凌晨四点的天还雾蒙蒙的混着光亮。 宁柳手里有一只铁壳子手电筒,这是宁家父母花了两块钱和一张工业票托人情才买到手的。 就为了早起走夜路不跌跤。 这东西本来是挂在主屋门后,但昨天送宁父回去歇着时,宁柳顺手拿走。 这会儿派上大用场了。 只可惜电池蓄能不大好,所以不算很亮堂。 因此姐妹俩只能靠近些使用。 六月中旬的天气,并不冷,所以姐妹俩穿得都是翻领碎花布衣。 宁絮的是蓝底白花,宁柳的是白底格子,裤子一律都是烟灰色的棉布长裤,干活轻便也耐脏。 “以前怎么没觉着这条路长。” “因为以前是去帮忙,但现在是为了活命。” 宁柳的回答一针见血。 宁絮轻叹一声,条件反射的就有些鼻酸,但想到她们今日还有很多活要干,就把那份难受化作了动力。 脚步也迈得坚定不少。 好在宁家的早点摊不算远,姐妹俩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这位置不错,是在一个三岔路口的交汇处。 旁边就有一盏公家的路灯,正好照亮了早点摊的门前,也替她们剩了不少电费钱。 木匾上写着四个醒目大字:春娥早点。 可惜却物是人非。 “干活吧。” 伤春悲秋可不是宁柳的风格,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好。” 应答后,姐妹俩就掏出钥匙开锁,随后把木板门一块块的拆下来靠在旁边,一个四扇门的摊位就露了出来。 右边角落里高高矮矮的凳子放了十多个,这是用来外摆的。 而进门的位置就是两个蜂窝煤炉子,上面放着两口黑色油锅和五屉铝制的蒸笼,并两块木板搭成的案桌,就是这宁家早点摊的全部家当。 案桌下面是用来放各种米面粮油,并两个和面的搪瓷盆。 再往里走,有个不算大的空间。 是用来堆放蜂窝煤和一些不大用得着的杂物。 宁母还活着的时候特意赶制了一块白底椰树纹样的布帘做遮挡,也算是摊子上为数不多的亮色。 大致打量了一下后,宁柳快速走到物品囤放的地方清点数量。 面粉保存的很好,没受潮,但只有一袋半。 油桶还飘着小半层,可稀稀拉拉的加起来并不够炸油条的量。 菜和肉都是需要提前一天备下,所以这会儿也没有。 倒是蜂窝煤还算多,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足有四五十个,若是节约用,大该可以熬上半个月吧。 豆子囤得也不少,足有石磨那么高。 可惜今天人手不够,豆子也没提前泡发,所以没法做豆浆。 于是直接下达命令。 “和面吧,咱们今天就只做馒头,等赚了钱再买其他东西。” “就只有馒头,老客会不会不满意?” 宁絮担心的问题在宁柳这里压根就不成缘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开门,告诉别人这早点摊还要继续做下去的,至于其他再说。” 被她这么一点,宁絮也不再废话。 卷了衣袖,拿过父母常用的深蓝布围裙套在身上就开始洗手和面。 配方她早就烂熟于心,因此上手速度很快。 不一会儿,刚刚还湿答答的面粉就在她手里逐渐变成了有韧劲的面团,中间还加了些白糖和猪油。 一边揉面,一边排气。 那面团在她手里听话的跟儿子似的,很快就在案板上分成了一个个大小等分的面剂子。 做馒头不需要什么技巧,惟熟练而已。 每个面剂子都向内对折收拢,再在案板上滚圆,就放到旁边醒发去。 这过程里,宁柳也没闲着。 半个月没开火动工,所有的东西都得清洗一遍。 顺便把煤炉子点着。 这在末世属于最最简单的技能,因此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那煤炉子着了起来。 架锅放水,上蒸屉。 一个炉子烧得旺些,是用来快速蒸熟馒头的。 一个炉子烧得平稳些,是用来保温馒头的。 两姐妹分工明确,很快“春娥早点”门口就冒起了热气,陆陆续续的也能看到街面上有了行人。 门前的路灯依旧昏黄的燃着,配合上那蒸屉冉冉的热气。 一下子那股精气神就回来了。 早上六点十三分,就有熟客走了过来,看见两姐妹时一点也不拘谨的笑着说了句。 “喔唷,总算是开门咧,我还以为你们是不是要搬走呢,歇业这么久……”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姓蔡。 梳着整整齐齐的齐耳短发,上面有一个黑色卡子固定,深灰色的工人套装被洗得有些发白,脚上还穿着双黑底红花的绒布鞋。 看着利落又干净。 宁柳的经商雷达瞬间响起!! 仔细打量后在看到她手里提着的那个竹篮子时就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多卖几个馒头给她。 面色有些低沉,“我妈没了,这几天都忙着办丧事,所以没开门。” 蔡大妈嘴角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就先挂上了心疼。 “哎哟,春娥妹子也是个命苦的,眼看着你们姐妹俩都要熬出头了,这会竟然……”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的拍了拍宁柳的肩头。 瞬间蹙眉,“你这小丫头没吃饭吗?全是骨头!” 宁柳也不想。 但原主这幅身子因为高烧不退,确实病弱的很。 现在撑着。 完全是靠宁柳的意志力和灵魂的强壮,否则怕是又要倒下的。 宁柳抓紧机会卖惨。 看着眼前的大妈就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多谢大妈关心,等卖完这些馒头就有钱吃饭了……” 蔡大妈家里也有个差不多年纪大的小孙女,比起面前俩姐妹的蜡黄脸色,孙女倒是白白胖胖的。 “给我来……十个吧,正好今天家里人多,买些回去,我也省了做饭的功夫。” 十个馒头,算大单。 “一个馒头是六分钱,十个就是六角,但大妈是今天的头单,这样我再送你两个,你看成不?” 第7章 当家才知柴米贵 宁柳没有直接少价钱,而是选择多给。 蔡大妈也乐得笑着收下,“你跟你妈一样,嘴甜会做生意咧。” 一屉馒头正好十二个。 宁柳利落的用油布纸包好就放在蔡大妈的篮子里,看着她还空的位置,就提醒道。 “今天王家巷那边在赶集,东西又新鲜又便宜,大妈起的早,可以过去看看。” 蔡大妈眼前一亮。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还好你提醒,走了走了,去晚了可买不上绿豆芽和黄鳝咧。” “大妈慢走。” 迎来送完,这就成了第一单生意。 六毛钱。 宁柳在心中快速的计算着原材料的花销和人力成本,店铺成本的摊算。 最后发现,净赚只有一毛七分钱。 说到底,还是靠劳力吃饭。 手停口停,也难怪宁家父母起早贪黑的也攒不下太多钱。 所以要改变这一现状。 宁絮还是头一次靠自己进账呢,在看到两张纸币的时候感觉手臂都更有力气了。 “没想到才开门就有生意,小柳,还是你厉害!” 宁絮和宁父一样嘴笨,只会埋头干活。 两股麻花辫就这样拿红绳绑在肩后,利落的挥动着手臂。 很快,一堆面剂子又整整齐齐的码在案板上,等待醒发上蒸笼。 “才开始呢,等上班的人陆陆续续来,咱们的馒头估计能卖空。” 卖空?! 这在宁絮的想法里可从来没有过。 自信打败了她的畏手畏脚,头一次露出个灿烂笑容来就说道。 “你只管吆喝,要多少我做多少!不累!” 宁柳也没闲着,趁着人还没拥上来,干脆就把板凳给放出去。 高的当桌子,矮的当凳子。 可今天的馒头没有豆浆配,客人未必愿意留下来坐着吃。 但三岔路口就她们一家小摊,也算是得天独厚。 所以随着天光逐渐亮起来后,两姐妹的馒头也卖了三四屉。 大部分是熟客,来了都要问一句前几天歇业的原因。 最后都会以质朴的心疼,多买两个算份心意。 宁柳心里清楚,今日的“开门红”更多原因来自于此,所以明天才会是考验她们的真正时候。 找了个客少的时候,姐妹俩默默算账。 兜里现在已经有两块二的进账,也就是说她们现在有六毛二分的纯利润。 别的不说,猪肉就要七毛八分一斤,外加肉票一斤。 还得买猪油,白糖,和面粉,零零碎碎的算起来,怎么也得两块以上。 所以,她们现在离上齐平日里卖的种类还差得远呢。 宁絮刚刚还以为卖了这么多,是大丰收,结果听完妹妹的算账,脸上又愁云惨淡起来。 “以前只知道家里不宽裕,爸妈也精打细算的很,现在自己当家才知道,哪哪都是窟窿,难啊!” 宁柳却不以为意。 “万事开头难,理顺了就好,昨晚上你不是还难过家里没饭吃吗?现在虽然营收少,但起码还运转,只要早点摊一日有客,咱们就饿不死。” 消极的情绪瞬间被安慰。 宁絮点点头,看向宁柳的眼神还多了些崇拜。 “小柳,你脑子一直比我好用,往后你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咱俩一起照顾好爸,不让妈在天上担心。” “嗯。” 亲情这种东西对于宁柳来说没什么用处。 但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替她照顾好宁父和宁姐也是她的责任。 所以她义不容辞。 随着下一波客流的回升,姐妹俩又开始忙碌起来。 五屉的蒸笼就没停歇过,最后一共卖出去将近两百个馒头,进账十一块六毛。 刨去所有成本后,利润不到三块三。 两姐妹歇了门脸,把门板又安回去后,才开始坐在快熄火的煤炉子前说话。 钱分成两沓。 宁柳指着其中少的一份就说道。 “这钱得存起来,铺子太小了,根本住不了人,所以我们得攒钱去租房子住,另外还有学费要准备,爸欠的钱也不知道还清没有,等过几天他心情平稳些,我再去问。” 至于多的那一沓则要用来买肉买菜买米面粮油。 也是钱都还没捂热呢,出处就提前预支上,早上进,下午出,天天如此。 姐妹俩忙着算账,就没注意到街对面站着个眼神不善的老太。 正是昨日闹事的陈老太。 她手背在身后,一脸不爽的看着刚歇业的早点摊子,就骂咧咧起来。 “作死的两个丫头片子,倒是会卖惨装可怜。” “妈,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说话的是陈秋雁,宁柳的三姨,也是陈家子女中最不受重视的一个。 一脸苦相,眉头紧皱。 双手操劳的比陈老太还粗糙些,虎口还有几个细碎的小口子,皴得发裂。 身上那件碎花衬衣还是嫁人的时候陈老太添置的,如今也穿了十几年。 领口都有些翻边,可她却没钱买新衣裳。 上面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 从出生起她就是不招人喜欢的那一个,算是在大姐陈春娥的背上被背大的。 稍微懂点事后,就得帮着大姐二姐一起照顾弟弟。 所以养成了她怯懦又讨好的性格。 当初陈老太张罗着把她嫁给了工人周平,结果结婚五六年都没怀上孩子。 对方以她不能生为由,硬逼着离了婚。 彼时已经二十七岁的陈秋雁,一没工作二没住房,只能灰溜溜的回娘家。 这一住就是六年。 怕弟弟一家嫌弃她,所以主动承担了所有的家务活和带孩子。 因此和陈老太出来买菜,背上还背着陈冬生和刘丽丽生的第三个小儿子陈继宗。 奶娃娃养得白净,与她橘皮干皱的脸庞更是鲜明对比。 这会儿累了,睡得正香呢。 胳膊上挎着的竹篮子里也放着两颗水汪汪的白菜,和一条细长的五花肉。 今天是陈冬生发工资的日子,所以买点荤腥打打牙祭。 每次买菜的时候陈老太都会跟着来,就怕女儿背着她昧下买菜钱,还美名其曰陪姑娘溜风。 此刻吊稍三角眼翻着嫌弃,就淬了口唾沫。 “看什么看?都老死不相往来了,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说你心疼她俩了?要不你搬去宁家住,正好你姐死了,你给你姐夫续上?一家子和和美美的还是四口人,更省心了呢!” 第8章 等价交换的面板 “妈!你说什么呢!” 陈秋雁臊得脸都红了,直跺脚。 明明自己只是好心,怎么到了她嘴里可以变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她也是亲生的啊,就一点不当人看吗? 陈老太瞥了三女儿一样,瞧着她那副怂包蛋的模样就来气。 手指就跟铁钉子似的直接往她脑门上戳。 一边戳还一边骂道。 “下不了蛋的母鸡,还学会顶嘴了?要不是你不能生,会被周平送回来吗?多好的亲事啊愣是被你给祸祸没了!你弟弟弟妹两个人的工资要养一大家子呢,白添你一张嘴,你还胳膊肘往外拐?” 陈秋雁被她骂得眼眶酸涩,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不能生是她最大的心病。 可她妈却总是拿出来叨叨,不高兴了就骂,不满意了就不让她上桌吃饭。 有时候陈秋雁甚至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旧社会的奴婢老妈子。 起码人家还有份工资拿。 可她呢? 做到死也都是挂着占弟弟弟妹一家便宜的无能三姐名声。 陈老太见不惯她掉眼泪。 习惯性的就朝她胳膊拧去,钻心的疼立刻就让陈秋雁停了哭声。 从小到大,她都习惯了。 因此陈老太就是可劲儿的欺负她,也不怕外人笑话。 “赶紧滚回去做饭,饿着我的几个大孙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短视又恶毒的嘴脸,正好被赶来的小白狐狸撞了个正着。 它眯了眯眼睛,这不是主人那坏心肝的外婆吗? 【新账旧仇一起算。】 随后就蓄力一个猛冲直奔陈老太过去,亮出它的爪子就狠狠的在陈老太脸上划了三道。 陈家母女俩压根就注意到小白狐狸的身影。 只看见白色影子一闪,陈老太就哎呦的嚎叫了一声,随后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大跟斗。 那声音之大把陈秋雁背上熟睡着的陈继宗都给吵醒了。 奶娃娃没睡饱,自然嚎啕大哭。 陈秋雁只能“乖乖”“心肝”的哄着,另一边伸手去拉摔了个狗吃屎的陈老太。 “哪来的小畜生,竟然敢挠我!” 她伸手捂着老脸,火辣辣的痛感让她胸口一阵阵发闷。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花容月貌,但就这么挨了一道抓,哪能咽得下这口气,于是连忙瞪着眼睛四处找。 可小白狐狸早就跑没影了,她黑脸也无用。 只能又骂咧咧的说陈秋雁眼瞎,狠狠的拧了她胳膊好几下出气,最后一瘸一拐的离开…… 屋子里的两姐妹并不知道这些事,还是听到门板又有抓挠的声音,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白团子呢。 打开门,小白狐狸欣喜的跃上宁柳的怀里。 高兴的来回打转,分享喜悦。 【我的力量恢复1%啦,主人!】 【真的?】 【嗯,还得是日月精华,昨晚我蹲在屋顶上开启隐藏技能,才一晚上就感觉能量满满,你看,我能打开面板啦!】 面板?! 这下子宁柳的欣喜不亚于小白狐狸。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能打开面板就意味着她可以支配自己的末世物资。 别的不说,米面粮油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宁柳还没被激动冲昏头脑,当着宁絮的面,不可能展示这些。 于是找了个由头就说道。 “汤圆估计是饿了,我先带它去市场转转,大姐,你收完摊子把黄豆泡上再回家,能行不?”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快去吧,我来弄,一会儿就好。” 无非就是些洗洗涮涮,这些活简单的很。 宁柳想着物资最重要,所以还是提前走了。 离开的时候小白狐狸特意跳到宁絮身上也撒了会儿娇,用宁絮根本听不见的灵魂交流说道。 【人美心善的宁姐姐,等着我的报蛋之恩吧!】 宁柳嘴角微微上扬。 真要是把十筐鸡蛋都送到宁絮面前,她怕是会吓傻掉,所以还是慢慢来吧。 不着急。 一人一狐哼着歌就快步离开,留下宁絮一人也是心情舒畅的很。 明明外面只是普普通通的天气,她却觉得早点摊里艳阳高照。 日子有奔头,就是不一样! 凭着原主记忆,宁柳很快就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快打开面板。】 【好。】 小白狐狸闭眼凝聚意念,很快就凌空出现了个透明无边框载体的面板。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里面密密麻麻的堆放着大量的物资。 生存所用的衣食住行,贵金属和稀有矿石,名贵字画和各类古董,以及在末世十分珍贵的蔬果种子和种植手札。 统统都按品类分得整整齐齐。 【调三百张大黑十出来,我要买房。】 还是富贵的日子舒坦,要什么有什么,丝毫没有捉襟见肘的窘困。 小白狐狸也激动的搓搓两只小前爪。 终于啊,它也能跟着主人过回从前那种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结果,面板如同宕机般迟迟没反应。 一人一狐都蹙眉,不满的看着它,过了好一会儿才弹出一个对话框来。 【系统提醒:汤圆能量值过低,无法随意支取物资。】 宁柳:…… 汤圆:…… 无语两个字大大的挂在她俩头上,这破面板要是在末世直接就得被宁柳丢去回炉重造了吧! 可现在。 她一回不去,二没其他出路,只能忍了。 【那你能给什么?】 【物品可以等价交换,无需各类票证。】 宁柳撇撇嘴,她还以为最少能给打个七折呢! 但不要票也算是替她省钱了,所以拿出刚刚卖馒头赚到的八块三毛。 放在面板上,很快它就像取款机一样将那几张纸币给吞吐进去。 过了一会儿,面板显示。 【八块三毛,真币,开启等价交换模式。】 随即面板就跳转了一个新的界面,上面都是这个年代最全的物资和价目表。 同样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货架框上,至于数量则是写着9999。 那就意味着无限…… 宁柳快速的翻阅后,就立刻下单。 猪肉七毛八要一斤,板油六毛五要一斤,白砂糖也是七毛八还要一斤,外加面粉二十斤,每斤是一毛八的价格。 合计起来就是五块八毛一分。 瞬间就只剩下二块四毛零九分。 宁柳活了快三十年,还没过过这么手紧的日子,但她还觉得不够。 目光又盯上了货架框里的鸡蛋和芝麻酱。 宁家的早点铺,是时候卖点利润高些的东西了…… 第9章 凭空捏造的“黑市” 芝麻酱和肉比起来不算贵,但因为在副食商品店限量的缘故,所以这东西挺紧俏。 在这里,五毛五一斤,倒也不算过分。 宁柳要了一斤。 另外就是鸡蛋。 六毛八的价格,和猪肉有的一拼,但她还是果断把剩下的钱都买了鸡蛋。 不到三斤。 宁柳扫了一眼,总共有三十四个。 一部分要用来做生意,还有一部分要用来自家人吃。 宁家父女三人都经历了大悲痛,个个身体都是强撑着,如果倒下了,那又是数不尽的医药费。 所以赚钱和养身体必须同步进行。 【东西,每天晚上8点,你安排进早点摊吧,记住别让人发现。】 面板:收到。 随后闪退,一人一狐又恢复之前的模样。 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不要票就买到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给宁姐姐听呀?】 【山人自有妙计。】 小白狐狸还想发动技能共感一下主人的心思,结果却被宁柳提着脖颈间的肉就凑到跟前来。 【既然能量恢复了些,找房子的事就交给你了。】 小白狐狸:…… 【不是吧,你这是压榨未成年劳动力!】 宁柳斜眼看它,上下打量,一副家里不养闲人的样子,让小白狐狸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最后只能点头。 嗖的就消失在宁柳面前。 瞬移是它们这种承载器最基本的功能。 所以当宁柳走出那条小巷的时候,已经又变回了独身一人。 本来这地方就没什么人,所以无人发觉。 只是宁家因为宁柳的到来,要准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宁家老屋。 宁柳刚进家门,就看见宁絮的笑脸。 “都买了些什么?” 宁柳故作玄虚,压低嗓子的说道。 “进屋说。” 宁絮哪见过这种阵仗,所以脸色瞬间有些害怕。 难不成没买上东西,被……被抢劫了? 一下子手脚冰凉。 姐妹俩进了屋子就关上门,宁柳刚转身就看见已经没什么血色的宁絮嘴唇颤抖着。 她还疑惑呢,结果下一句就听对方带着哭腔的问了句。 “是不是钱被抢了?” 宁柳:…… 宁家这姐姐还真是个脑补王者,什么都没发生呢,就提前预判了一堆有的没的! “东西都买齐了,不过我没有用票,转绕了几圈后跟一个专门做黑市生意的大妈进的货,东西今晚八点半就送到,明天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宁絮瞪大眼睛。 “黑市的东西你也敢买?” “家里上上下下的你能找到几张票?” 宁絮瞬间说不出话来。 宁母生病之前,她们有部分的票证就是通过黑市换来的,但价格挺贵,所以这也是宁家守着一个摊位只能做早点的缘故。 宁家父母倒是想把一日三餐都做起来,可架不住没有那么多原材料啊。 这下子,逻辑瞬间讲通。 宁絮小心翼翼的问,“黑市的东西是不是贵很多?” “这个大妈人不错,看我小就和副食店卖的是一个价钱,不过她的意思是以后进货只能找她,她那里量大的很,只是愁销路。” 这话,宁絮还是头一次听到。 果然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她们这些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儿的人就不去多想那大妈哪儿的本事可以囤积那么多货。 总而言之,只要今天晚上东西都能安全的送到早点摊。 那这生意就值得做下去! 宁絮脑子简单,诓了几句也就不再追问。 只是心里一直打鼓似的担心着,眉头始终没有伸展开。 “爸呢?吃午饭了没?” 宁絮摇摇头,“我回来的时候偷偷开门看了眼,还睡着呢,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三个馒头和一小罐咸菜,先凑合吃一顿吧,下午我去菜场看看有没有老鼠菜,买点回来给爸做个汤。” 老鼠菜,听上去吓人。 但实际和老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菜场摊主们嘴里的行话,意思是品相不佳,剩余没卖出去的菜。 和寻常比,起码少七成的价格。 宁絮跟着宁母去过几回,所以知道一些。 宁柳却摇摇头,从兜里直接拿出来三个土鸡蛋,个头虽然不大,但营养价值高啊。 直接递到宁絮面前就脸不红心不慌的解释。 “从大妈那里讨来的,她看我进了那么多货,也爽快的很,就多给了我三个鸡蛋,做个蛋羹吧,咱们仨都好好补补,否则拖垮了身子,可没有房子来卖了治病。” 宁柳的话成功吓到了宁絮。 宁母病这几年,受罪不说,花销就跟鱼儿入海一样,瞬间就无影无踪。 她们姐妹俩都是蜡黄脸色皮包骨头,看上去已经是营养不良。 所以,她也怕一家人再步上母亲的后尘。 咬咬牙,就双手接过那三个鸡蛋,如同珍宝似的捂在怀里。 “我去做饭。” “好。” 鸡蛋配馒头,还有咸菜,噎是噎了点,但比起饿肚子已经好很多。 所以宁絮进厨房的时候,就快速的施展起手艺来。 一口气吃三个,太奢侈了。 所以想了想还是把其中两个放到了一个藤编的篮子里,存着下次吃。 剩余的那个就直接打到蓝边碗里,加水搅拌又撇去浮沫,上锅做了个水蒸蛋,同时把三个大馒头也放了里面一起蒸。 厨房里盐罐子,还有的用。 所以起锅的时候,她撒了些,又往里滴了三滴香油。 一瞬间,喷香的咧。 宁絮嘴角上扬的幅度就能下来过,手里一刻不停的就赶紧把蒸蛋装的碗拿出来,又重新找了个盘子装馒头。 咸菜同样拿小碟子装着,一家三口的午饭也就做成了。 宁絮把东西端出来的同时,宁柳已经在敲主屋的门。 “爸,爸,你起来了吗?” 连着喊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对方回应,宁柳的神情也跟着沉了下来。 “姐,不对劲,你回来的时候爸一直躺着是吗?” “是啊,我以为他还睡呢,就没怎么出声。” 别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吧。 宁柳也不墨迹,直接推门进去,快步走到宁父面前,很快就被面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 ?宝子们!今天开始恢复双更啦~ 第10章 发烧,差点一命呜呼! 只见床上的宁善全,脸都烧得有些发紫。 嘴唇白白的,还带着些沫,人已经意识不清,连宁柳推了他几下,也没反应。 糟糕。 还真是拜堂听见乌鸦叫,倒霉透了。 “爸发烧了,得送医院,咱们俩搬不动,大姐你去找隔壁的吴叔来帮把手,顺便借一下他家的三轮车。” “好好。” 宁絮才没了妈,这会儿爸又倒下。 整个人慌乱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连跑着出去的脚步都有些虚软。 宁柳在末世的时候,会一些简单的医术。 可现在她手边一没药,二没针,只能送医院。 好在吴家大人们都在,听到宁絮来求救,放下手里的碗筷就朝宁家小跑进来。 吴老三二话不说就背上已经昏迷不醒的宁善全,往外走。 三轮车已经准备好了,蹬车的是刚好回来午歇的吴家大儿子吴文盛。 平时寡言少语的很,但关键时刻挺扛事。 “宁叔烧成这样,去卫生所怕是不行,最近的医院是二院,去这里吗?” 他突然开口问一句,把宁絮直接问懵了。 宁柳站出来,冷静的点点头。 “就去二院,我们今天去卖馒头了,手里有钱。” 原来是这个意思。 去医院,那就得准备好花钱。 挂号就要一角,更别提还要诊断,打针,吃药,甚至有可能住院。 所以问清楚,也是另一种负责。 别等去了医院又没钱看病,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往卫生所送去呢。 “你们俩上车,我在后面帮着推。” 吴叔说。 宁柳也不逞强,拉着宁絮就赶紧上三轮车。 把宁父的身子半依靠在她们姐俩身上,随后给他盖上件蓝灰色的外衣,就朝着二院飞奔而去。 “怎么会突然发烧?” “我们也不知道,我和大姐四点就起来去早点摊做生意,刚弄完回来就做饭,喊爸吃的时候没动静才发现他病了。” 估计是昨天气急攻心,加上连日劳累造成的吧。 吴叔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心里只觉得两个小丫头也是可怜,妈才刚没了,爸又这样,房子也住不了几天。 怎么听怎么造孽! 吴文盛在前面吃出吃奶的劲蹬着,吴叔在后面助推。 没一会儿就把人给送到了二院。 门口人来人往,招牌上白底红字的写着:苏城第二人民医院。 她们直奔急诊室。 吴家父子左右架着宁父,宁柳赶忙跑上前去就抓了个护士。 “我爸发烧,已经昏迷不醒,护士,快救救他!” 护士本来要去打针,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里的铁盒子,跟着她快步朝宁善全去。 抬手摸一摸,经验丰富的护士也有些紧张了。 “这么烫!快,先送去里面躺着,我请孙医生过来。” “好。” 等好不容易找了个床位躺下,宁善全就开始有些全身抽搐。 “不好,怕是烧着脑子要抽抽,快捏住他的嘴,小心他咬到舌头!” 吴叔高喊着。 吴文盛想也没想的就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 下一秒,宁善全就无意识的啃咬了他一大口。 用力之大,疼得吴文盛也是毫无征兆的就随便抓出旁边能抓住的东西。 可怜宁絮就站在他旁边,手都被捏得通红。 但她的心思却全在宁父身上,压根就没注意这些。 “孙医生来了,快让开。” 刚刚接诊的护士跑了过来,可等看到病人正死咬着这个年轻男人的手臂时,眼神瞬间可怜上他。 “把病人放侧躺,解开他的衣物扣子,拿温水来给他擦拭颈部,腋窝和腹股沟,动作快!” 随后亲自上手就用巧劲扳了一下宁善全的下巴颏。 只见他突然泄力般的就软了下来,吴文盛的胳膊总算是能抽出来了。 一个鲜红发紫的血印清晰可见,疼得他倒抽了口冷气。 瞥了一眼情况,那孙医生一边急救宁善全,一边吩咐其他的护士过来带吴文盛去包扎。 这种和发烧病人有直接关联的创口早一步治疗就早一些安全。 别到时候惹出其他麻烦,才是得不偿失。 吴文盛一走,就连贯性的扯动了宁絮。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抓着的是人小姑娘的手,瞬间从耳根子发了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宁絮这时候可顾不上这些。 “我没事,文盛哥你先去处理伤口吧,我在这里照顾我爸。” 话刚说完,就见宁善全吐了。 整个急诊室的病房里瞬间弥漫着一股刺鼻腥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爸。” 宁絮一个人的扑上去接着。 可呕吐物已经弄了床头都是,连孙医生和韩护士的白大褂上也沾染了些。 但救人的动作却没停止,依旧冷静的处理着。 直到宁善全的脸色从茄紫恢复了些许的红色后,才停了下来。 “应该是急性的消化道感染导致的发烧和呕吐,韩护士,采集呕吐物送去检验,再把退烧药拿来喂给他,观察半小时,如果温度没降下来就直接挂针水。” “好。” 韩护士在急诊干了好几年,早就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立刻动手,并没有露出丝毫嫌弃。 期间宁絮帮着一起处理,边弄还边抱歉的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韩护士带着棉布口罩,和白色医护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 “家属不必自责,病人也不想这样,待会儿喂完他药,你们注意观察,我去换件衣服就来。” “好好,谢谢啊,韩护士。” “应该的。” “哪个家属跟我去交钱?” 韩护士的目光习惯性的往这一堆人里最年长的吴叔身上看过去。 但宁柳站了出来,俨然一副掌家模样。 “我去!要交多少?” “他这样的情况,少说也是要打三天针才会好,先交三块吧,不够再补。” 三块,还好没超标。 否则她就得开口借钱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钱攥在手里就出了病房。 姐妹俩分工明确,一个照看,一个跑腿。 吴叔倒是清闲了下来,就坐在板凳上等着,不一会儿,包扎好的吴文盛就走了进来。 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实巴交。 唯独在看到依旧在整理那些呕吐物的宁絮时。 露出些尴尬的神色。 “文盛哥,你的伤没事吧?” 第11章 好邻居吴家 “哦哦,没事,没事,护士说明天后天都来换药,结痂了就好。”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但听护士的准没错。 宁絮一脸哀戚,陷入深深自责中。 爸这个样子,她早该发现的,如果送来得快些会不会就不这么严重了? 看着她花布衣裳下有些发抖的身子,吴家父子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宁家的这大姑娘就是容易心重,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跟死去的宁母一样。 宁柳从外面拿着检查单还有住院部的批条进来时,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看到宁絮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就明白,开口打破僵局。 有条不紊的安排道。 “今天的事谢谢吴叔和文盛哥,你的医药钱我也付了,到时候你来换药就成,我现在跟你们回去替爸收拾点衣物,医生说得办住院。” 闻言,宁絮才抬头看向妹妹,眼眶红红的,一看就哭过。 但她这已经压抑不少。 要不是有外人在,她早就扑在病床前嚎啕大哭。 “哎,老宁也是辛苦,住几天院养养身体也对,行,那我们就一起回,待会儿我让你婶子做点粥,你给你爸带来,多少吃两口。” “谢谢吴叔。” 宁柳不会回绝这种善意的帮助。 等她有能力了,再报答就好。 走到宁絮身边,拍拍她的肩头,给其添了些勇气。 “大姐,当务之急是照顾好爸,待会要挪床去住院部,我不在,你就听医生护士的安排。” 说完就把批条递给她。 宁絮接过来,郑重其事的点头,懊恼自责的同时也有些害怕。 “好,好,我知道,我一步也不会离开爸的。” 宁柳看得出来。 但现在没时间安抚她的情绪,得先把事情办完再说。 于是快步跟着吴家父子俩就出了医院。 刚走出医院,就发现日头烈得厉害。 十分晃人眼睛。 宁柳没有抬手去遮,反而是闭眼享受着太阳灼烧皮肤的微微刺痛感。 这样好的自然光线,她在末世可没见过。 也难怪汤圆可以借日月精华恢复体力。 等到它的阈值提高些,那面前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正想着呢,就见吴叔体贴的递过来一个八成新的帽子,刚刚是用来给宁父遮脸的。 “日头辣,仔细晒脱了皮,你把这草帽带上吧。” “好。” 宁柳接过去。 虽然夹杂些粗粝的汗味,但她不嫌弃。 直接把绑绳捆在下巴处,帽子就带稳当了。 “出发。” 就这样,吴叔在前面蹬车,吴文盛和宁柳对坐在三轮里。 炎炎夏日,男女对坐。 本来没什么的,可害羞的吴文盛却一直不知道怎么和宁柳开口说话。 只顾得上用胳膊擦汗珠子。 这一路上要不是吴叔时不时的开口说话,那才叫一个生分。 不过,宁柳挺喜欢吴家人的性格。 不是油嘴滑舌的那种烦人精,老实憨厚,关键时刻也乐于助人。 很好。 三轮车拐进巷子口的时候,吴家婶子一直都在门口阴凉处坐着。 一边纳鞋底,一边等着他们。 看见以后立刻放下手里的竹篾筐子,走上去就关切的问道。 “老宁咋样了?” “说是急性什么炎,得住院,你这几天辛苦辛苦,给她们爷仨也做点吃的吧,医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用心。” 吴叔说是这么说。 但其实也是怕两个孩子在医院花钱。 才进去就交了三块的押金,这病啊还真不是穷人家能生得起的。 “好好好,没问题,交给我了,到时候做好让文盛给你们送去!” “现在还有饭吗?” “有。” “那就给小柳盛点带去,姐俩都还没吃饭呢。” 吴婶子听了也心疼。 陈春娥还在的时候,哪儿饿过这俩小闺女啊。 果然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十几年的邻里情分,让她赶紧就进屋操办起伙食来。 甚至还新炒了两个菜,就怕她们吃不饱。 宁柳回到家,就看见桌子上的蛋羹和馒头。 伸手去摸发现已经冷了,快速的把它们放进蒸锅里再回温一下,就钻进主屋收拾东西。 宁家的三间房子都不大。 但朝向为南,所以平日里可以晒好久的太阳。 宁母还活着的时候,每次都把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连衣服和被单蚊帐上都是香香的肥皂味。 可现在推门进去,就感觉酸腐发臭,没有什么生气。 她连忙把窗户打开散味,随后找宁父的衣衫。 屋子里东西不多。 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个铁质的脸盆架子,并一个大衣柜,就是全部。 抛开那个脸盆架子是后添置的。 其他的东西都是两人结婚的时候特意找木匠打的。 十几年用下来,并不显旧。 反而有种木材油亮的光感,看得出料子不错。 宁柳打开衣柜,就看见里面宁母的衣服依旧好好的挂在那里,仿佛她还在世一般。 轻叹一声。 也是个苦命人啊。 可这种时候没时间伤春悲秋,快速的拿了两件换洗衣衫塞进圆手环的布袋子就转身离开。 直奔厨房拿吃的。 等她打包好了的馒头和蛋羹,隔壁的吴婶子也过来了。 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规整盘在脑后。 身形微胖,但瞧着气色却好。 手里还提着个白底红花的搪瓷餐盒,一共四层。 “你吴叔刚说要做粥,哪儿来得及啊,我赶紧煎了两个荷包蛋,还有炒的瓜尖和毛豆菜苋,米饭是现成的,还热乎着我就多打了些,你们俩姐妹先吃着,晚上我让文盛再送小米粥去给你爸。” 宁柳接过那餐盒,沉甸甸的。 吴家这邻居好得没话说,尤其是昨天才见过陈家人的嘴脸。 所以她也不推诿,直接鞠躬感谢。 “吴叔和婶子的心意,我都记着,以后一定好好报答。” “哎哟,说的什么话!你爸也不容易,好好的枕边人就这么撒手没了,留下这摊子事,累病也是正常,等他出院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灰心,日子得朝前过。” “好。” 吴婶子的话很实在,宁柳听得心里也舒坦。 左右手都提着东西,虽然沉,可却是满满的情分。 出了门往右拐,就直奔二院去。 谁知人快走到门口了,却瞧见小白狐狸蹲在草丛边,亮眼的毛色实在醒目。 见到宁柳,一下子就扑过来。 【主人别担心,我找到房子了。】 第12章 租房 宁柳眼前一亮,总算是听到点好消息了。 【在哪儿?】 【就在早点摊附近的肉联厂宿舍楼,有对老夫妻打算把房子分两间租出来贴补家用。】 肉联厂?! 宁柳想到了具体的位置,还真是不远。 如果步行,可能五六分钟就能到,顿时觉得这地方可以考虑。 【价格呢?】 【听说是一间屋子要四块,总共八块,但一次要求付半年。】 宁柳一算,那就是要四十八块。 搬家的费用,可以节省下来,她们慢慢挪就行。 可这房租,恐怕难谈,本来这年代对外出租房子的人家就很少。 也算是让她们遇上了。 【等我进去送完吃的,就去看房子,如果合适就定下来。】 小白狐狸默默的给她点赞。 还是它主人的风格,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那我就在外面等你!】 【好,藏稳当些,你这身皮毛太招眼了,小心被人看见拖去卖了。】 小白狐狸:…… 骚包的扭扭屁股,就跳下宁柳的肩头。 随后往草丛里一钻,果然没了踪影…… 宁柳笑笑,对它的安全倒是不担心,于是快步的朝着医院走进去。 住院部。 她接连问了好几个护士才找到准确的病床。 这会儿宁父已经换上了医院的病号服,安安静静的平躺着,手上已经开始挂针水。 三四个大瓶子吊在那儿,看着都觉得这病不轻。 放轻脚步走了进去,与一直担心的宁絮打了照面。 “大姐,爸怎么样了?” 见到妹妹来,宁絮有种主心骨回归的轻松感。 长舒一口气,就说道。 “孙医生刚刚来看过,说烧退下来些了,等这针水打完估计能醒,但让我们别着急给他吃东西,先缓缓再说。” 宁柳点点头。 急性肠胃炎,确实也不适合过多进食。 “正好,吴婶也没来得及做爸的小米粥,晚上才让文盛哥送来,那这些饭菜咱俩先吃吧,填饱肚子才能干活。” “嗯。” 折腾到现在,都快下午三点钟了。 不饿才怪。 因此当宁絮把那些餐盒打开的时候就看见满满当当的好菜,一下子就有些鼻酸。 “婶子是好人,叔也是好人。” “是,等咱们日子过稳当了,买点罐头麦乳精什么的送去给她们。” “应该的。”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好点的杨梅罐头要两块,麦乳精更是直接要四块。 她们现在一毛钱都不剩,所以也就只敢想想。 饿急了的姐妹俩很快就埋头干饭,本来这分量够三四个人吃的,结果愣是被她俩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饱餐一顿的感觉就是好。 尤其是吃了蛋羹和荷包蛋后,那嘴里滋滋冒油的感觉宁絮还舔嘴回味着呢。 “对了,待会儿你照顾爸,我得去看看房子。” “那么快?你哪儿来的消息?” “医院外面有面公告栏,上面什么信息都有,我之前都不知道,刚刚才看见,就瞧见角落那里有家人想出租两间房子贴补家用,就在肉联厂的宿舍楼。” 宁絮低沉的情绪一下子就高涨起来。 “那不是离早点摊更近了吗?” “是啊,天无绝人之路,我先去问问,如果合适的话,咱就等爸出院了搬过去。” “行。” 嘴上答应得快,但宁絮突然想起来家里压根没钱了。 脸上挂了愁。 “这租房子,不得先押钱吗?我们哪里拿的出来?” “怕什么,明天把东西多卖些,就能回账,攒个三五天,先把第一笔钱送过去,我想人家也不会不同意咱们缓几天的。” 对于宁柳的自信,宁絮有些说不上来。 她没租过房子,但见父母给过早点摊的租金。 那房主可是一分不让,一天不迟的就准时来收,所以这些人应该都不好说话吧。 可眼下也没招,只能让妹妹先去看看。 “你一个人去,成吗?” “那要不我回陈家喊上外婆和舅舅一起?” 宁絮见她还能开口打趣,心里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松了松。 无奈的苦笑着锤了她肩膀一下。 “还有心思贫嘴,我看你就是不累!” 这点事算什么。 在末世,宁柳曾经三天三夜没合眼,就盯着一笔交易从头到尾的进行着。 也正是那次赚来的钱奠定了她后续的生意基础。 所以,她压根不吃压力,只觉得兴奋。 “走了,早点办完,早点过来,明天咱们还得一起去出摊呢。” 宁絮点点头。 这种时候不吃苦不行了。 但一想到爸爸还躺着床上生着病,妹妹顶着大太阳的四处租房子,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 收拾好饭盒,拿去洗干净后就放在窗台边沥水。 随后靠在病床角落的地方补会儿觉…… 出了医院,宁柳还没找汤圆呢,它就已经闪电速度的钻到她怀里。 一副求抱求夸奖的样子。 嘴角微微上扬,宁柳就顺毛捋了几把。 【带路。】 【行。】 一人一狐快速的朝着肉联厂的宿舍走过去。 苏城,算是这个年代发展很不错的城市之一,所以城里有很多新厂,这肉联厂就是其中一个。 创办于一九七一年,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八年时间。 但发展飞速,已经是苏城排得上号的铁饭碗单位之一。 因为效益好,盖宿舍楼的时候也舍得花钱。 前后一共二十九栋,都是总高五层楼的小房子,一层三户。 每家每户都有三间房和一个客厅。 而公厕,水房和厨房也都在同一层配置齐全。 不用大老远的去找。 宁柳站在九栋一楼靠西南边位置的那户人家门口,就四处观望了下。 心里对这房子的外部条件还挺满意。 尤其这房子被围的那一小块空地,现在稀稀拉拉的长了些杂草。 如果能租得下房子,倒是可以把这块地利用起来。 毕竟她的空间里有很多末世科学家研究的新种子,都是量大管饱的好东西。 种点实际的,够覆盖一家三口的小菜钱也是省钱的法子! 随后就果断敲门。 三声过后就听见里面有人喊了句“来了”。 只见门缝呷开了些,对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上去两颊无肉,眼神也凶。 宁柳对她的第一观感并不好。 “你找谁?” 第13章 买冰棍 宁柳没被吓到。 目光平静的注视着面前的老太,淡定问道。 “阿婆,听说你们这里有两间房子要出租,我是来租房子的。” 听见这话,老太太才把门缝又开大了些。 但整个身子还是挡在门前。 挑眉上下打量着宁柳,顺便把小白狐狸也扫看了遍。 随后轻飘飘的说了句。 “你个小丫头能做主吗?我这房子不便宜咧,要四块钱一间,还有我不赊账,必须一次付清半年的我才肯租,你确定要?” “我能做主,也诚心想要,但具体的还得进去看看房子才决定。” “真的?” 老太太有些质疑。 但宁柳淡定又平静的站在那里,压根不怕她的打量和怀疑。 也是这份笃定让老太太有了片刻的纠结,最后还是放行了。 “那你就进来看看吧,但脚步轻些,我老头在睡觉,不要把他吵醒。” “好。” 得到主人的同意,宁柳才正式走进这房子。 果然是新盖的楼房,看上去没有老旧感。 绿色的墙裙到现在都干干净净,可见这位老太太维护的很好。 地板还是这个年代很流行的水磨石,这会儿也被拖得噌光瓦亮。 屋子里的家具不多,但每一样都很亮堂,一看就知道老太太很勤快也很喜欢收拾家。 一下子就让宁柳对老太太的印象翻了个面。 典型的恶相善心。 “这里就是客厅,那间屋子是我和老头住的,外面连通了个小院子,你们不能随便乱进,靠里的那两间就是我打算出租的,不过没什么家具,你们得自己准备。” 说完,老太太就拿出两把钥匙开了门锁。 面积都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方正。 两个窗户也被擦得能透人,因此下午的阳光撒进来后,照得屋子暖洋洋的。 很舒服。 宁柳当即就喜欢上,决定要租。 “这房子我要了,但是得麻烦你通融我几天,我爸住院,我和我姐轮流照看着,暂时没办法搬家,十天后我来交钱,一次性付清,你看可以吗?” 老太太大约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定下。 狐疑不决的看着,过了会儿才开口说。 “我姓王,老头子姓董,家里就我们两个人,这房子是我儿子留下来的,你们是做什么营生?你爸怎么会住院?就你和你姐照顾?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一股脑的问出所有的疑惑。 宁柳并没有藏着掖着,选择如实回答。 “我家在前面不远处经营着个早点摊,前几年我妈查出来得了癌,所以家里的积蓄都拿去给她治病了,我爸还把房子也给抵押出去,催债的上门来要,没法子只能搬家!送完我妈,我爸就病了,发烧得厉害,好在送医院及时,人没什么大碍,可得多住院几天养养,我和我姐都考上了三中,等过完假期就去读书,所以平时不会太打扰婆婆你们的。” 听完这些,老太太的防备心又减弱不少。 这年头能为家人治病掏空积蓄的可不多见,但却正中她的心事。 而且姐俩还能考上三中,听上去倒是家规矩人。 “离我们不远的早点摊,哪家啊?” “三岔路口的春娥早点,不知道你吃没吃过我家的包子馒头。” “是这个呀!吃过吃过!我还见过你爸妈咧。” 突然而来的熟悉一下子就让二人亲近不少,随后那老太太也跟着叹息了声。 “早知道你是春娥家的,我就不多问了,你妈是好人,这房子我愿意租给你们!” 宁柳这一回感受到了一生为善的好处。 那就是会绝境逢生。 本来她还想着要不要多磨磨嘴皮子呢,现在倒好,一切顺理成章。 “多谢阿婆。”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个人做饭不行,你董阿爹病了以后就爱吃你爸妈做的那小笼包,所以我经常过去买,你妈每次都给我添个馒头或者豆浆做搭头,我记她这份情。” 说着说着,原本有些佝偻的背都挺直了不少。 眼神也从刚刚的忌惮变温和了,看上去不再凶巴巴的。 “前几天去,见你们摊子没开门,我以为是不做了呢,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老天爷无眼啊,专门挑好人家欺负。” 不知怎么的,她眼眶瞬间红了。 从怀里掏出碎花布擦了擦,就吸吸鼻子说道。 “你们只管搬来吧,这房子我能做主,租多久都成,价钱上也能让步,要不就七块一个月?” 老人家穿着朴素,年纪又大。 听这意思还有个常年生病的老伴要照顾。 肯定也没多少积蓄。 宁柳不会和这样的人讨价还价,所以直接拒绝了。 “阿婆不用少房租,这钱我能赚到,只是现在又要进货又要搬家又要给我爸看病,花销确实大,十天后我能不能先付三个月的,剩下三个月,我在读书前一次付清。” “成,这点小事,不计较的。” 老太太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这也是宁柳没想到的。 略寒暄几句后,就有礼貌的告辞了。 一人一狐走出这宿舍楼的时候都觉得太顺利了些,而后宁柳就叮嘱道。 【这些日子你好好恢复,我可不想再被面板限制。】 【放心,一天就能恢复1%,给我三个月一定能恢复到满格状态!】 高高兴兴的走出宿舍楼,门口就停了辆拉冰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后座上驮着的就是个白色木头箱子,外面裹着厚棉被。 那人拿伞撑在箱子上面,自己却热的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一边擦,一边吆喝。 “橘子冰棍,两分钱一根,不甜不要钱!” 这价格,比副食品商店的要便宜,估计是自己在家捣鼓的。 【想吃吗?】 【想!】 在末世,小白狐狸可以随意切换它的形态,更是可以自行调节温度,所以压根冷不着也热不着。 但现在,它只有1%的能量,变身都困难,更别提调节温度了。 所以那一身光滑的毛发也成了吸热的利器。 时时都把舌头伸出来露着,不知道还以为它是狗呢。 宁柳抱着它就走上去,“大叔,我要一根。” “好嘞,小姑娘放心吃,保管你吃了还想要第二根呢!” 这冰棍大叔倒是会自卖自夸。 第14章 冯婆子,又发疯 不过人还挺讲究。 打开箱子之前先在桶里拿清水洗了洗手,然后换了块新毛巾擦干净才肯拿冰棍。 一支两分钱。 底部用削好的竹片木棍撑着,上面是一层薄薄的油蜡纸,印着“冰棍”两个字。 拿出钱递过去,顺便把冰棍接过来。 她没吃,倒是先给旁边的小白狐狸舔了一口。 糖精的味道瞬间就让汤圆下头,欲哭无泪的与她灵魂交流着。 【甜齁了。】 【这年代的冰棍就这样,等赚钱了给你买奶油冰棍。】 【这还差不多。】 然后秉承着有总比没有好,就开始嫌弃的大快朵颐。 那冰棍大叔也是活久见了。 “小姑娘,两分钱咧,就给它吃啊?” “它救过我的命。” 宁柳正色回答,那冰棍大叔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小白狐狸抱着那橘子冰棍嗦得越发大声,仿佛做给对方看。 宁柳摸了摸它的毛发,露出些笑意。 小家伙就是气性大,但是个好狐狸! 一人一狐的就转身离开,朝着对面的马路走过去。 谁知道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被人追了出来。 是个上了点年纪的老太太,瞧着应该有个五六十岁。 宁柳不认识她。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喊自己。 但还是停下了脚步,“阿婆是喊我吗?” “小丫头,你刚刚是不是去王桂香家看房子啦?” 王桂香? 应该是,那个阿婆说过她姓王。 但宁柳存了个心眼没直说。 毕竟这年头房子都属于公家的,私自出租贴补家用,会被举报的吧。 “王阿婆是我们家远房亲戚,我替家里人来看看她和董阿爹,怎么了?” 那老太一脸我就知道的得意样,然后压低嗓子说了句。 “你啊,被她骗了……” 宁柳挑眉,对此人出现的动机十分怀疑。 老太见她不信,立刻说出往事。 “王桂香家啊邪门的很,这房子本来是分给她儿子的,她儿子叫董学城,原本是肉联厂的技术工,干活勤快人又老实,他媳妇还是苏城十小的老师呢,夫妻俩有个儿子,刚准备上小学,想着家里需要人帮忙,就把老两口给接来了,结果……” 老太说别人家闲话的时候,唾沫星子飞的到处都是。 别说宁柳,就是小白狐狸都对她观感很不好。 “结果怎么了?” “她来了还没到三个月,儿子一家三口就出车祸死了,她老伴也瘫在床上,差点没救回来,厂里想着董学城毕竟是拿了先进骨干的员工,就决定让他们老两口在这房子里住到去世再收回,她倒好,还闹到厂办去,说她没工资养不活老两口,要么让厂里给她发她儿子的抚恤金和退休钱,要么就让她出租两间屋子贴补家用。” 还有这档子事,也难怪刚刚王阿婆一点都不怕他们搬来。 似乎早有准备。 可这些怎么谈的上骗呢? 顶多算隐瞒吧。 不过她们见面才十分钟不到,要把家里的事情都当面说完。 哪能够啊? 所以宁柳可以理解。 “王阿婆,命挺苦的,老来丧子又丧孙,老伴也失去了行动能力,一家人就靠她撑着,也不容易。” 老太太看宁柳就跟看鬼似的,充满疑惑。 “小丫头,她家死那么多人,你不怕?还要搬进去?” “其实,我妈也刚没了,我爸现在还住院呢,比起王阿婆,我们也没吉祥到哪儿去,所以没什么影响。” 既然出租是在厂里过了明路的,那宁柳就不怕泄露。 倒是她的话,让那老太瞬间退后三步。 瞧阵仗恨不得从篮子里拿出一把糯米洒在宁柳身上,去去晦气呢。 “哎哟,真是要被王桂香害死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招来,这地方风水都得被你们给坏了!” 老太见宁柳是个油盐不进的。 干脆就插着腰,站在宿舍楼门口大声喊了起来。 别看她瘦瘦小小的,嗓门却大,吆喝几声以后路过的人都看了过来。 宁柳无意在这里陪她当猴耍给其他人看。 所以她骂她的,宁柳转身就离开。 没有对手,只剩下老太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 厂里的人好像习惯了一样。 看到她又在那里骂人,一个个的都绕道走。 有个妇女捂着女儿的耳朵,就快速的离开,路过的时候厌恶的瞪了老太一眼。 “冯婆子,又发疯。” 等身后彻底听不见那老太的咒骂声后,宁柳才揉了揉小白狐狸的爪子。 【知道了,我去打听!】 对于别人的家事,她其实没什么窥探欲。 但毕竟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要排除些隐患的。 家里有人去世,这个不打紧,她们也一样。 但如果王阿婆故意隐瞒了些什么重要的事,那就还是算了。 再喜欢,宁柳也不会租这房子。 小白狐狸一跃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于宁柳则折返回医院。 二院依旧人进人出。 病房里,一共有三张病床,宁父躺的是最靠里的那一床。 她到的时候,宁父还没醒,连宁絮也在床边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本来想着要不要去楼下买两个苹果呢,结果就撞上了来查房的孙医生。 依旧带着棉布口罩,穿白大褂。 不过是新的一件。 站在宁柳对面的时候,她还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孙医生。” “我来看看你爸的情况。” 宁柳离开的时候,针水还剩三瓶,现在已经挂着最后一瓶。 孙医生先摸了摸宁父的额头,随后补充了句。 “已经退烧了,有排尿吗?” “我刚刚出去了,我问问我姐。” 说完,宁柳就推了推睡着的宁絮。 她本来睡得也没多深,结果双眼惺忪的看到病床前站着医生,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怎么了?爸又不好了吗?” 肉眼可见的紧张,宁柳立刻接话。 “没有,孙医生是想问问,爸有没有排尿?” 宁絮长舒一口气,摇摇头。 “这几瓶针水打下去就跟没打一样,爸中途醒了一会,但没力气说话就又睡过去了。” “应该是身体虚弱导致的,没事,等针水打完就观察观察,你们隔一段时间就摸摸他的额头,如果感觉又烧热了,那就去找护士拿温度计,急性肠胃炎,是有可能会反复发烧的,所以也别太担心。” 孙医生的话让人安心不少。 宁絮接连点头,倒是宁柳想起了件事情。 第15章 春娥早点的优势在哪里? “孙医生,医院里有晚间陪护吗?我想请一个,家里没有其他人,我和我姐还得早起去卖馒头才能续上我爸的医药费,所以晚上没人照看他,我们不放心。” 晚间陪护? 这不是干部院才有的待遇吗? 这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那陪护的钱还不知道要她卖多少个馒头才能赚回来。 眼神隔着镜片,折射出些冷淡。 “二院不允许家人晚上陪护,除危重病人和儿童外,你们到了时间也得走,所以没必要,请了也不让进,待会儿我去跟护士长打声招呼,让她明早多照看些,等你们姐妹俩来了再说。” 这话可算是帮了宁柳个大忙。 “谢谢孙医生,待会儿我再去谢谢护士长,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孙医生这才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 稚嫩的脸庞上完全是大人才有的笃定和平静。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亮的透着狡黠,一看就知道她很聪明。 按理来说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她姐姐宁絮的反应才是意料之中。 她这样的,的确是少见。 “明天我不值班,但病历会留在这里,值班医生会根据情况继续给你爸挂针水的,急性肠胃炎的话,差不多三四天就能出院了,回去养着,过半个月来复查就好,医药费估计不会超过六块钱,你心里有个底。” 宁柳点点头。 她一开始是打算按十块来准备的。 宁父的身体已经是绷了好久才断的,反正都住院了,还不如多歇几天。 但前提是医院的床位空闲。 所以,她也没多说什么,感激的表示自己知道了以后,孙医生就继续去看隔壁床的病人。 同样是交代了不少事。 等他彻底从病房离开后,一向没什么主意的宁絮突然说了句。 “小柳,我想当医生,这样以后咱家的人看病都能找我了。” 宁柳:…… 好像也不是太有必要经常找,不过医生这职位好。 在这个年代受人尊敬又吃香,累是累些,但工作分工哪个不累。 最要紧的是自从她重生以来,还是头一次听到宁絮有自己主见的话说出口。 当然不能打击。 “可以啊,大姐心细又有耐力,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医生!” 宁絮突然被夸,脸有些发红。 “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事在人为,只要你想,你一定能做得到!” 相处了这么两天,宁柳已经知道要如何“拿捏”宁家大姐了。 对于她这种习惯性退缩人格和老好人的综合体,就得无条件的支持和相信,并且替她把关周围人。 这样她才会越来越好! 有了这个劲儿,宁絮整个人都跟破土而出的竹笋一样。 只差一场又一场的春雨,就能滋润着她节节攀高。 不过比起几年后的事情,宁柳现在更专注当下。 第一,是租房子的情况。 第二,是明天早点摊卖什么东西。 前者简明扼要的说完后,她就与宁絮开始分析后者。 “咱们如果还跟以前一样只卖馒头豆浆和小笼包,利润太低,所以我今天还买了些芝麻酱,我打算做点别的,稍微提一提利润。” “怎么说?” “炸馒头片,你吃过吗?如果再套上鸡蛋液和抹点芝麻酱,这价格就能定的高一些,我算了一下,就咱们家的那馒头,面剂子可以做大一些,一蒸笼放下六个左右,但切片套炸后,可以多出好多,比油条卖的贵些,两片就定八分怎么样?” 八分,比寻常馒头贵两分。 虽然分量小了点,但胜在有鸡蛋味,芝麻酱,还是猪油炸的。 单就是这个噱头都足够惹人注目了。 如果再配上碗豆浆,就按一角来算。 这个组合要是卖上去了,可比她们一直做馒头卖馒头,做包子卖包子要省时省力的多。 宁絮没听过炸馒头片,但她过年的时候和宁母一起炸过小酥肉。 应该是一个意思。 想来想去就觉得试试看吧。 “那明天我们早去一小时,三点就准备,这样时间宽裕些,万一不成还来得及再准备其他。” “没问题。” 宁柳也习惯万事做在前,如果有不行的地方倒是可以调整。 她一直在想,比起其他的早点摊,春娥早点的优势在哪里? 地理位置是最突出的。 所以等早点摊的生意稳定了,一定要把午饭和晚饭也做起来。 但不需要太复杂。 因为宁柳观察过,这个位置其实卡车经过的也不少。 这些司机就是宁柳为春娥早点准备的另一波客人。 量大管饱还能保温的饭菜,就是最合适他们的。 只要价格上再有点优惠,这午饭和晚饭的生意就会好做许多。 但现在慢慢来,不着急。 先把医药费和房租挣出来再说! “你要不先靠着睡一会儿,我刚刚眯过,现在不困。” 宁絮关心的说着。 宁柳摇头,“晚上早点回去睡,现在睡了晚上睡不着的。” 想想也是,宁絮就没再多劝。 日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开始往下落,等余晖透过窗子洒一地的时候。 吴文盛来了。 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一看就知道是送病号饭的。 宁絮宁柳都站起身来去接,倒是吴文盛一如既往的害羞。 小麦色的脸颊上挂着些尴尬的笑,像极了面试。 “这是给宁叔的粥,小米红糖熬的,我妈说补气最好。” “这是给你们姐俩的,饭有两盒,不够的话跟我说,下次我再多打一点。” 没有寒暄的客套,上来就直奔主题。 他虽然人看上去有点笨笨的,但也是这种质朴无华的表现让宁柳很喜欢。 人嘛,就得做点踏实事,讲点踏实话。 那些个油嘴滑舌的,就该送去榨油坊,好好的出出油! “文盛哥,你吃了吗?” 宁絮问。 吴文盛挠挠头,腼腆一笑。 “还没吃呢,怕饭菜冷了就赶着先送过来,你们别管我,我回去吃就成。” 然后眼尖的看到了窗边已经沥好水的饭盒,赶紧过去拿了就走。 动作快的都仿佛怕姐妹俩讹上他一样。 宁柳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第16章 醒过来的宁父 “吴叔和婶子都挺健谈的啊,怎么生个儿子这么害羞?” “他是家里的老大,嘴甜也没用,得做事才行,你看看文贤和文燕,他俩不就话挺多的吗?” 宁絮的话无疑是揭露了些这个年代的通病。 什么长兄如父,长姐如母的话随时都被灌输在耳旁,因此本该也无忧无虑的孩子硬生生的成了家里的小爸妈。 哪儿还有机会撒娇长大? 陈春娥如此,宁絮如此,吴文盛也如此。 宁柳觉得她们都挺可怜的,但她无法通过一己之力改变全世界。 只要能把身边人的日子带动的过好,就行。 “吃饭吧,待会儿爸醒了还得照顾呢。” 宁絮一边说话,一边拆保温桶,有个莲藕汤,还有个炒菜心。 分量都足足的。 吴家婶子的手艺很好,家常菜也能炒出好味道。 姐妹俩正准备开吃的时候,挂了四瓶针水的宁父总算是睁眼了…… “小絮,小柳……” 他刚一开口,俩姐妹就起身走了过去。 宁絮一脸惊喜又激动,相比较下来,宁柳要平静的多。 但眼里的关心却不少。 “爸,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宁善全长长的吐了口气,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住院了。 手上挂的吊瓶还剩最后一点。 他声音有些嘶哑,眼球里都是发烧后留下的血丝,看上去有点恐怖。 “怎么来住院了?直接去卫生所开点药就好,医院多贵啊!” 妻子陈春娥还活着的时候,就是医院的常客。 所以他看到这场景就明白过来,心疼孩子的同时还心疼钱。 家里可没什么余粮来供他养病了,说着就要起身。 结果被宁柳按住肩头。 “你高烧到40.2度,医生说再晚来一步就麻烦了,住院七八天就能恢复好的,爸,别强撑,真要是拖严重了更麻烦。” 宁善全顿时丧了口气,整个人陷进病床里。 焦躁又无力。 “我真没用。” “怎么会?只有你还在,我和小柳就有家,爸,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宁絮扑在他面前,呜咽着说。 话里全是对他的依依不舍。 宁善全没忍住,眼眶也跟着发酸发红,拍拍宁絮的头就哽咽道。 “让你们姐俩吃苦了。” “不怕,爸不会有事的,一定会供你们读书,成家的!” 这是妻子最后的念想,也是宁善全心里撑着的那口气。 两个孩子已经十六。 好不容易才考上的高中,哪能说不读就不读! 所以,他就是去卖血都得往上继续供。 想到这里,人求生意志都要强烈许多,宁柳适时的把粥拿了过来。 宁絮熟练的接过去,就说道。 “我来喂,你先吃。” “好。” 宁柳也不太会照顾人,所以这种细活还是交给大姐好了。 粥还热乎,宁絮一点点的舀出来吹温了才喂给宁父,就跟喂小孩儿似的。 “小心烫,爸。” “好。” 宁善全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今天来医院又吐了。 现在人醒过来能吃上一口暖和胃的小米红糖粥,感觉那口气都缓过来了。 肉眼可见的有了精气神。 宁絮看在眼里,也高兴的很,但同样牢记着医生的嘱咐。 “这粥不能吃太多,你才刚醒,明天早上我给你带稀饭和馒头,爸,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宁善全摇头。 “待会儿吃完饭你俩就回去吧,医院不让留人的,回去好好睡一觉,看看眼睛都熬红了。” 闺女们心疼他,他也一样心疼闺女。 “放心吧爸,我和小柳待会儿就走,不过明早我们会来点晚一些,咱家早点摊已经开门了,我俩都得去准备,能卖多少算多少,也攒点钱好搬家。” “搬家?” 宁善全一下子着急了。 “那些人又找上门来了?他们催了?” “没有,是我在外面已经找好了房子,和人也说清楚了,十天后咱们就可以搬进去,所以这几天,得把房租挣出来。” 宁柳简单回答,宁善全却心头一紧。 “多少钱啊?” “一间屋子四块,两间八块,十天后提前付清三个月的,开学前再把后三个月的付清就好。” 宁善全瞪大眼睛,心疼死了。 “那么贵!快退了快退了,不不,退一间,你和你姐住过去,等开学再说,我在摊上打个地铺就能睡,还省了来回走,别浪费这钱,咱家里还有大开销呢。” 宁父所谓的大开销。 当然是孩子们的学费和伙食费,甚至还有住宿费。 之前他就算过。 学费是八块,还有一些书本资料费是三块,伙食费按学期缴,总共二十块,住宿费怎么的也要十块八块吧。 一个孩子就是四十出头,两个孩子就是八九十块。 现在他口袋里满打满算也就就有个十块八毛的,离的远着呢,所以一点花销都不能浪费。 “爸,别担心,这钱我能挣。” “你怎么挣?你还是学生呢,总不能荒废学业去打工吧,我绝对不允许!” 或许是说话的时候情绪过去激动了些。 宁父突然觉得有些眩晕,脸色唰一下就又蜡黄不少。 吓得宁絮赶紧把他按回病床,连声音都带着些哭腔。 “爸!你就别管了,好好养病!我和小柳能赚钱的,我们昨天去卖馒头,就赚了三块多的,咱一家饿不死。” “钱呢?” 姐俩沉默了,宁善全看在眼里。 再联想一下住院的事就明白,钱肯定连口袋都没捂热就交给医院了。 心里那叫一个剐肉的疼。 “都怪我,都怪我,我无能啊!你外婆说的对,你妈的死也是拖出来的,如果我能有本事多赚点钱,她也就不会舍不得药钱,一直强撑着不敢看病了!” 堆积了好久的愧疚,一股脑的倾诉出来。 宁家父女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隔壁的病人听着也不好受。 这年头,穷真的是会吃人命啊! 宁柳站在那里,神色复杂。 看着两个至亲如此难受,她也不舒服。 可在末世早就养成了不会哭的习惯,所以即便是心里微微有些触动,她也只是默不作声。 直到有护士路过,听见了声音这才进来阻止。 “三十一床,不能情绪波动太大的,不利于病情恢复,你们俩是家属吗?” 第17章 报蛋之恩 “是。” 宁柳率先回答。 “那就看着点时间,别超过八点,就先回去吧,刚刚孙医生交代过你们家情况特殊,我们会等家属来了再换班的,放心吧。” “谢谢护士。” 护士点点头。 从兜里拿出了块小帕子就递给还在啜泣着的宁絮。 “别担心,你爸就是肠胃炎,过几天就能回家了,休养半个月跟从前一样,没事的。” 她还以为是不是小姑娘害怕了呢。 结果宁絮连话都说不利索,最后还是宁柳接下了帕子,再次致谢。 “好了,别哭了啊,影响身体,也影响隔壁床的病人们休息,好好配合医生护士吃药打针,几天就好了。” 护士的话,像是定心丸。 让父女俩的情绪都稍稍平稳了些。 秉承着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念头,宁父说了句。 “护士你们忙,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护士笑笑,虽然隔着棉布口罩,但眉眼弯弯的。 “大叔,生病了就别硬撑,如果你什么都会还要我们护士做什么?对吧!” 宁父轻叹一声,觉得自己好没用。 可这种话也不好当着外人说,只能默默自责。 宁柳看见了。 但不知道要如何安慰,最后只是扯了扯大姐宁絮的袖子,说道。 “护士放心,我们都听医生和你们的安排。” “你倒是乖。” 随后看着宁善全,顺手替他摸了摸额头,并不烫。 拿出挂在床头的病历本,简单的写上几句,就出了病房。 宁絮吸吸鼻子,接过宁柳手里的帕子快速地擦了擦,然后给宁父也擦擦。 经过这一顿哭,两个人的情绪都低沉不少。 宁父本来就不能吃太多东西,所以宁絮才喂到第四口的时候,他就摇头拒绝了。 至于宁絮吃得也没有白天多。 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姐妹俩陪着宁父坐了一会儿,就收拾着饭盒离开了医院。 走的时候又特意找到护士长叮嘱了几句。 护士长看着两个年轻的小丫头照顾生病父亲的同时还要为生计奔波,又没了母亲。 心里也觉得可怜得很。 于是拍拍姐妹俩的手,温柔地说道。 “放心吧,有我们在,你爸不会出事的,明天来晚一些也不要紧,我们这里都有人呢。” 这样的话让姐妹俩的心算是放到肚子里,慢慢地才走出医院。 回家路上,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 宁絮的情绪一直不高涨。 没说话。 宁柳也不知道怎么找话题。 所以一路上都沉默着。 突然,小白狐狸不知从哪儿又钻了出来,毛茸茸的绕着宁柳打了个圈,就露出一副求表扬的笑脸。 看到它这样,连旁边的宁絮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开口就问。 “是不是饿了?我回去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她们折腾了一天,彻底地把这小家伙给抛诸脑后,所以现在看着也是有些愧疚。 反而是宁柳,弯腰抱起小白狐狸,就拍拍它的肚子,平静地说了句。 “它是流浪猫,会自己找吃的。” 【你才是流浪猫!你全家都是流浪猫!】 小白狐狸不着痕迹地鼻子哼哼两声,随后就把身子转过去。 一跃跳到了宁絮肩头,把屁股对着宁柳,傲娇到不行!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柳柳子没心,我在外头跑一天了,好不容易打听到王阿婆的事情,结果你连顿饱饭都不给我准备,还说我是流浪猫?!!】 它气愤的挥舞了两下爪子。 【流浪猫有我高大威猛吗?有我英俊潇洒吗?有我聪明伶俐吗?】 那表情把宁柳彻底逗笑了,这还是她头一次露牙笑呢。 看得宁絮都有些呆住。 明明面前这人的脸都看了十几年,但今天就是觉着不一样。 仿佛……仿佛在发光。 她也形容不上来到底哪儿变了,可就是莫名觉得她成了这个家最权威的话事人。 “小柳,你真是长大了。” 听到她的话,宁柳微愣,但很快就顺着她的话说道。 “家逢巨变,不长大也不行啊。” 宁絮轻叹一声,抱着小白狐狸,继续往家走。 送还了吴家的饭盒后,宁絮一头扎进厨房给小白狐狸做吃的。 而宁柳则听着汤圆绘声绘色的做“报告”。 【今天追出来的人叫冯婆子,在肉联厂的名声可差劲了,她说的那些话基本属实,但关于坏风水的事就是自己编排的了。】 【怎么说?】 【董学城是和家人出游的时候出车祸死的,他和儿子当场丧生,董妻和董父住了医院,王阿婆那天不舒服就没跟着去,所以逃过一劫。】 小白狐狸说这话的时候,宁柳脸色微沉。 难怪她会说什么老天爷专挑好人家欺负,看样子她也是受尽苦楚了。 【后来董妻没挺住也死了,只剩下董父,但双腿却瘫得走不了,一直都是王阿婆照顾着,厂里可怜他们老夫妻,的确明说过这房子可以让他们住到死,还给了三百块的抚恤安慰金。】 三百块,这肉联厂也算仁义。 毕竟董学城不是工伤没的,能给这些钱,也是一种帮扶。 【那闹到厂办要租房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纯纯的污蔑了。】 宁柳眼睛一眯,基本上已经想到,直接就问。 【厂办的人给王阿婆家办了特殊,靠租房补贴家用,冯婆子嫉妒也想要,耍赖不成就故意使坏,所以王阿婆的房子才会留到现在都没租出去?】 小白狐狸立起来,前爪猛猛鼓掌。 【柳柳子真聪明,一猜就中。】 果然啊,利益纠葛能让人面目扭曲。 这年头,一间屋子四块钱,省一些的话,一家人的小菜钱都有着落了。 可不就是要闹吗? 【既然房子没问题,王阿婆也没问题,那我们就还是照常租,毕竟位置和价格摆在那儿,目前找不到更好的了。】 【明白,我这几天就去蹲守着,别被人截胡才好!】 小白狐狸也很喜欢那屋子里的阳光。 它已经能想象的到冬天的时候窝在地板上,晒身子的暖意了。 “那你乖乖待着,我去洗漱一下,明天还要起得更早。” 话刚落,就听见宁絮的脚步声。 很快,软糯的米饭就端了上来,还配有一个煮好的鸡蛋。 第18章 夜路上的护花使者 “家里没菜了,但我见你昨天很喜欢吃蛋黄,就给你煮了一个,帮你拨皮好不好?” 小白狐狸已经彻底的沦陷在了她的温柔乡中。 怎么会有人如此善良?!!! 等它恢复好了,别说十筐,就是一百筐都不在话下!!! 于是化感动为食欲,脑袋都埋进饭碗里就开炫。 至于鸡蛋黄,宁絮也没舍得全部给出去。 同样是给了一半,留了一半,等看到宁柳洗漱回来,脸颊湿漉漉的走进来后就递过去。 “快吃吧,趁热乎。” “老规矩,一人一半!咱俩都不能倒下,不然这个家没人能撑。” 说完就把一半的鸡蛋又分作两半。 姐妹俩一人一口就吃了进去,感情也在分蛋中逐渐升温…… 第二天,凌晨三点。 听到闹钟响,两姐妹也是没有赖床瞬间就睁眼,爬起来简单洗漱过后就奔着早点摊去。 比起昨天,路更黑些。 姐们俩打着手电筒往前走的时候,宁絮心里有点毛毛的。 “别怕,苏城治安挺好的。” 话刚说完,下一刻突然看到地上多了个人影。 宁絮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就尖叫出声,宁柳一个惯性扫堂腿就后翻了过去…… “是我!” 宁絮的尖叫声都还飘在半空呢,就见对方着急忙慌的喊了句。 姐妹俩拿手电筒一晃才发现,竟然是吴文盛。 “文盛哥?你怎么会……跟踪我们?” 吴文盛真是有嘴说不清,头发都要挠秃了,疯狂的否认着。 “我起来喝口水,结果听见隔壁有动静,想着你们就两个姑娘在家,万一遇着事怎么办,就过来看看,谁知道走出来就见门锁着,前面还有光影,我就跟过来了。” 说完,一脸歉意。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吓你们的。” 宁絮拍拍胸口,长舒口气,眉头微微蹙着。 “真是吓死我了,不过你也是好心,谢谢啊,文盛哥,我和小柳是打算去早点摊。” “这么早?” “没法子,全家人要吃饭,我爸的医药费都还没着落了,过几天又要搬家。” 真是船破又遇顶头风,祸不单行。 宁柳看着他脚上穿的都只是拖鞋,背心短裤更是滴滴答答的挂在身上。 的确不像骗人。 也就收了力气,还好不是真遇着坏人,否则就她现在这身子骨,可打不赢。 “要不……要不,我送你们过去吧,这会人太少了,万一路上不安全呢。” 吴文盛是大好人。 宁柳经过这两天的相处给出了这个定论。 宁絮也确实是怕,所以没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待会儿送到了你就回吧,明天还要去出工不是吗?” 吴叔是做木匠活的,连带着吴文盛也继承了这门手艺。 父子俩有时候会做房子上的雕刻,有时候会做柜子床家具什么的,所以出工也早。 吴文盛点点头,反正他现在也不打算一人回去。 所以多走几步送送人,也好。 相顾无言,一只手电筒三个人打,光自然照不全乎。 路上怕尴尬,宁絮硬着头皮的找话题。 一会儿问吴叔身体怎么样,一会儿问婶子明天要干嘛。 最后追着问到了吴文贤和吴文燕头上,作为大哥的吴文盛话才多了起来。 “文贤接了外婆的班,在毛巾厂做得还挺不错,他脑子灵,算账也利索,所以从生产科调去了财务科,每次逢年过节都发好多毛巾和米面粮油,他算是稳定了。” “文燕现在在护校也上了一年,还有一年就可以出来实习,她成绩挺好的,老实说到时候有机会留在苏城,但不知道是哪家医院,我妈希望她进二院,离家近,以后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也方便。” 提起弟妹,吴文盛眼里都是骄傲。 他读书不成,所以很羡慕脑子灵活的弟弟,和肯上进的妹妹。 所以很小就跟着吴叔一起做木活,就为了多赚点钱,供弟妹上学。 听到她这话,宁柳适当的补充了句。 “我姐将来也想做医生。” 吴文盛有点惊讶,“医学院可不好考!我妹当时就没考上,才去了护校。” 宁家俩姐妹都考上高中这事,吴文盛也是打从心底里佩服的。 陈父去世的早,陈家没单位可以让子女顶替。 宁爷爷活着的时候倒是有工作指标,就在钢铁厂,可惜宁父为了和陈春娥结婚,八百块把指标卖了。 所以后面只能夫妇俩摆摊赚钱,维持生活。 宁家姐妹俩两边都靠不上,读完书以后如果没有考上大学或者单位接收,就得变成待业。 唯一好的就是不用去上山下乡,远离家人。 可这种城镇安置也得等分配,这期间又要浪费好多时间。 但宁柳却丝毫不担心…… 毕竟七七年就恢复高考,正好,被她们姐妹俩给赶上了。 所以她相信,大姐宁絮一定可以考上医学院! “读啊,肯定要读的,我爸病着都说了砸锅卖铁都得供我们姐俩读完成家,所以我们肯定不放弃。” 宁絮坚定的回答着。 她想等开学后,去找找老师,问问如果想走这条路,有没有法子,所以暂时也不着急。 姐妹俩莫名其妙的笃定,让吴文盛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 “你俩学习好,一定能考上,到时候我家有护士,你家有医生,看病打针都不用出门咧。” 本来是调侃,想要活跃气氛。 结果突然发现还不如不说呢。 宁家很快就要搬走,下次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这些话无用的很。 他瞬间嫌弃自己的嘴笨。 “文盛哥说的有道理,我们搬走了也还是能来往的,等落脚以后请你去坐坐,吴叔和婶子的恩情,我们也都记着的,不会忘!” 宁絮替他解围。 他觉得面前的姑娘真好,文文静静又客客气气。 只不过,有些事不敢随便乱想,所以默默守在两姐妹身后,直到早点摊面前,才停了脚步。 “真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送我们已经很麻烦,店里的事我和小柳能做好的,昨天我俩不就卖出去馒头了吗?” 吴文盛点点头,也不勉强。 “行,那我就先回。” 转身准备走的时候,想起什么又转过头来笑了笑。 第19章 早点铺上新品 “宁叔这几天住院,要不我早上送你们过来吧,路上确实黑,你们两个姑娘家,怕是不太安全。” “这……太麻烦你了。” “都是邻居,不麻烦。” 吴文盛的真诚,让宁柳算是见识到好人是什么样子。 在末世,可见不到这款纯情老实的少年了。 目光在他和大姐宁絮身上扫了扫,嘴角微微勾起就回了句。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文盛哥,明天三点见?” 吴文盛愣了愣,没想到要起这么早。 但既然话都说出去,自然不好反驳,于是猛猛点头。 “好,我能起来。” 说完,就快步折返回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好人啊,这几天得麻烦人家了。” 宁柳感慨。 “今天我们多做点馒头,等着带回去给婶子,也算是一点心意。” “好,干活吧。” 姐妹俩齐心协力,依旧开锁卸门。 等路灯的光撒进小摊子的时候,发现宁柳昨天下单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码放好了。 “这大妈办事还真利索,但她怎么进得来啊?” “我拿钥匙配了一把给她。” 宁柳现在“撒谎”,是一点波澜都不惊…… “啊,合适吗?她不会把钥匙乱给人吧?” 宁絮担心。 宁柳轻笑,为打消她的顾虑说了句。 “咱们家铺子一眼就能看到头,放出来的东西和人家大妈的仓库比,怕就是个小手指头,她不会瞧得上的。” 也是。 宁絮尴尬的挠挠头,“差点忘了,大妈做的是大生意,肯定瞧不上我们这小本买卖。” “放心吧,等以后做大了再考虑其他,眼下怎么方便怎么来。” “好。” 宁絮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然后就开始洗手揉面团。 很快,比昨天馒头大一号的面剂子就出现了,快有宁絮的一个巴掌大。 “待会儿咱们先试试蒸多久够蓬松,面剂子不一样大,我怕时间长了外面皮塌,芯子又黏。” 说完就快速的把六个面剂子放进蒸锅里。 姐妹俩调整了两三次,才让馒头和从前卖出去的一样好吃,才开始切片套炸。 鸡蛋是金贵东西。 加了面粉和水,还有一点点盐做成蛋液,切好的馒头片冷却后就放在里面均匀的裹了一圈。 然后直接放进油锅炸。 这东西和炸油条需要的火候差不多,但时长不能久,否则就会发硬偏干。 来来回回的切了两三个馒头炸片实验后,才算是炸出了宁柳的口感。 外表酥脆金黄,内里软绵轻柔。 宁絮把馒头片放在沥油架上控着,宁柳快速的把调好的芝麻酱也端了过来。 她打算做个咸口的。 所以在芝麻酱里还放了些香油,温水,和一块搅碎的腐乳。 姐妹俩一起试了试,味道还行,但似乎不太和谐。 宁柳蹙眉,这东西能好卖吗? 而宁絮却低头四处找东西。 “大姐,你要什么?” “蒜,我记得之前有的呀,把那东西做成蒜水加进去,妈这样做过,味道会更好!” 这倒是个小窍门,紧接着就听宁絮低呼一声。 “在这儿,我去剥蒜。” 她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的就搞定了蒜水,等这东西加进去以后。 果然,芝麻酱有了灵魂。 “还得是妈,她做饭的时候可多小窍门了,她要是还在,咱们家也不会……” 宁絮感慨,眼眶又有些微微发酸。 用袖口把刚落出来的眼泪擦出,整个人笃定许多。 “咱们只要把爸照顾好,高中也能顺利毕业,妈在天上也会高兴的。” “嗯。” 姐妹俩相视一笑,就把炸好的馒头片往嘴巴里送。 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的缘故,都觉得美味极了。 至于豆浆,昨天宁絮走的时候已经把豆子泡好了。 现在放进石磨里一碾,新鲜的浆汁就出来,过滤掉豆渣后就放到锅里熬煮。 这一步可不敢马虎。 豆浆在锅里加热后会冒大量的泡沫,看似沸腾,但实际并未熟。 这时候要是起锅会中毒的。 所以还得把泡沫去除后保持微沸的状态,直到泡沫减少,豆香味出来才算差不多。 “煮的过程里面还得加一点点盐,这样可以去豆腥味,完全煮熟以后,再加一点点糖,口感会更好。” 宁柳仔细地听着宁絮的交代。 在这些事情上,宁絮已经连续帮父母做过很多次,所以轻车熟路。 反而是宁柳手生。 平时喜欢干些洗洗涮涮的活儿,所以这会儿虚心听从大姐的教导。 等豆浆熬煮好以后,天也逐渐亮堂起来。 路上的行人也时不时的出现,又是一天新开始。 宁絮迅速地把外摆的高低椅都整理好后,客人也上门了,还是昨天的那个熟面孔。 蔡大妈。 “哟,姐妹俩这摊还真出上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坚持不了呢。” 这起早贪黑的活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要不怎么说开早点摊赚得都是辛苦钱! “我爸又住院了,家里开销实在是大,没法子,还得赶快赚钱,给他攒医药费,所以得早些来开铺子,能赚一点是一点。” 宁柳解释道。 然后就搬了个凳子给蔡大妈坐下,打了碗豆浆递过去。 蔡大妈眉头紧蹙。 “怎么回事?你爸也病了?” “急火攻心加上又没怎么吃东西,烧一直退不下去,我们送医院的时候人都不清醒了,真是……” 宁柳叹了口气,“老天爷不心疼我们呀。” 听着这话,蔡大妈心里也不好受,连忙安慰。 “苦尽甘来,都会好的。你爸这病几天也就恢复了,让他在家多躺躺,等心情恢复了还能接着干,没事的!” 随后就说起今天来的目的。 “对了,昨天家里聚会,买回去的馒头一下就吃没了,本来还说剩两个,我跟你大爷今儿早上当早饭呢,结果没留住!所以再给我来四个吧。” 末了还补充了句。 “主要是孩子们都回去了,就我和你大爷在家,也吃不了多少,所以只能尽力而为。” 宁柳连忙点头,眼神真诚。 “大妈能想着我们,就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不过我今天做了点新品,想要让大妈尝尝看,如果喜欢,可以带点回去,和大爷一起吃。” 她说完就见宁絮端了个蓝边搪瓷盘过来,里面放着刚炸好的馒头片,都切成了小块。 蔡大妈疑惑:“是油条样式的?” 第20章 闹事后生意更红火了 “不是油条,是炸馒头片,我们套了蛋液一起炸的,还在里头加了点秘制的调料,您尝尝好吃不好吃,也给我们提提意见。” 听到这话,大妈半信半疑地拿起一小块塞到嘴里。 她家条件还不错,但也不敢这么吃。 这放蛋液炸东西,都是逢年过节或者改善伙食才有的待遇。 没想到两个小丫头的早点铺,竟然这么大手笔,直接就做出这酥香浓郁的吃食来。 嚼了两下,她眼睛亮了。 “你这还真是馒头片啊,味道还真不错!怎么卖呀?贵吗?” “也不贵,两个馒头片加一碗豆浆是一毛钱,够一个成年人吃饱了。” 听到这话,菜大妈可不太相信,抻着脖子就看馒头片有多大? 别说,确实不小,比巴掌还要宽些。 这么大的两片馒头下肚,的确挺抗饿。 再加上这是咸口的东西,吃上去味道也新奇,所以蔡大妈直接成了她们的第一个客户。 连连说道。 “来来来,给我来两套,咱也尝尝鲜,让你大爷也吃吃看这没吃过的样式。” 宁柳笑着立刻应答,心里喜笑颜开。 蔡大妈还真是她俩的福星。 昨天今天接连光顾不说,还让新品顺利开了张,姐妹俩对这生意更是信心大增! 送走了蔡大妈以后,姐妹俩就开始了今日的新品推荐。 因为豆浆的缘故,还是有不少老客愿意停留,在听说了早点摊有新玩意儿以后,纷纷驻足观望。 宁柳趁着人流量还不错,干脆把试吃品摆了出来。 路人们凑过来,看着那馒头片散发出的芝麻酱香气就有些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这是什么东西?” “尝尝看吧,这是我家新做的炸馒头片,套了蛋液一起下的油锅,味道不会比油条差。” 说完就把试吃的搪瓷盘递过去。 于是就有人好奇地尝了尝,果然反响和蔡大妈一样。 炸至金黄的馒头片酥脆。 咀嚼的时候调和过的咸口芝麻酱香就在嘴巴里蹦开,让食客们都满足的感叹了声。 “是不比油条差,还好吃多了,但怎么卖啊?” “两馒头片加一碗豆浆,合计一毛钱,如果有没饱的,豆浆还能再续一碗,相当于买一送一。” 一毛钱吃个早餐,也不算肉疼。 再者说这玩意儿尝鲜以后还真有些不够吃,于是就有人招呼着喊了句。 “成,那我要一份。” “我也来一份,直接给我上两碗豆浆吧,我换着喝。” 宁柳笑笑。 拿豆浆做搭头还是王阿婆提醒的。 这东西成本不高,但却能很好的笼络住客人们,所以宁柳照做。 “好,这就来。” 一个食客坐下,就能带动一群食客过来。 瞧见高凳上放着的新奇玩意儿,也都爱来凑热闹问是什么。 所幸姐妹俩准备了不少的试吃小块。 宁柳大方迎上去解释,笑容清淡,举止大方,自然生意就不差。 得到几个订单后,就开始忙碌。 宁絮卯足了劲的开始炸馒头片,宁柳则负责抹酱和倒豆浆。 热火朝天的早晨就被这一口吃食给打开了新局面。 眼看着提前准备好的大馒头片快没了,宁絮立刻上手又蒸新的。 等待新一锅出炉的同时,宁柳也不忘和食客们聊天。 一来是收集大家对馒头片有无改进的提议,二来也是了解更多人的口味,以便日后早点摊的新品推荐。 想要快速赚够需要的钱,推陈出新很重要。 她正热闹的与人说话呢,就见来了个生面孔。 穿着中山装,头发蹭得油亮,梳了个大偏分不说,厚重的眼镜框也遮住了大半张脸。 肥厚的身材,敦实的个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这是什么?” 对方开口就问,宁柳解释道。 “炸馒头片,配着现磨的豆浆,一共一毛钱,您要尝尝看吗?” 说完就递了试吃过去。 结果那人却挥挥手,嘴角露出些嫌弃的表情,嘀咕了两句。 “这么点东西就要一毛钱,小姑娘也真是会宰人嘞。” 一句话,就让刚刚还笑眯眯的客人们纷纷抬头。 宁柳心想这是遇着闹事的了? 连连觑看过来,刚买了吃食的客人们,突然觉得手里的馒头片都不香了。 宁絮气闷,但她嘴巴老实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小声的辩解道。 “我们没有宰人,这馒头片比我们平日里卖得要大一倍,况且还用了芝麻酱和蛋液,都不便宜,你……不要胡说。” 那人没理会,直接推了推眼镜就看着她,开始发难。 “喔唷,出门做生意的还不准客人挑选了?哪来的规矩,你们这小摊子,我还嫌不干净嘞,要是吃坏肚子,你们赔得起吗?” 宁絮还在揉面的手突然停滞,眼中全是委屈。 这摊子她们每天都认真打扫的,哪儿就不干净了? 对方以为姐妹俩都是好欺负的,颔首傲然的看过来,满脸轻蔑。 结果下一句就听宁柳说道。 “开门做生意自然是要让客人满意的,所以我们姐俩也没有强买强卖,您要是觉得值这个价钱,那就坐下我一样好好招待,但您要是觉得不值这个价钱,苏城还有许多早点摊,劳驾您移步,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她就差没把“恕不远送”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食客中有人替俩姐妹打抱不平,很快就出声帮忙维护。 “就是,人小姑娘俩没偷没抢,做点吃食养活自己,你在这儿拿什么腔调啊?” 被怼的那中年男子,脸色立刻涨成猪肝。 哼哼两声,冷笑着。 “送我,我都瞧不上的东西,也就你肯当这冤大头。” 说完,还从鼻孔里哧了一声。 白眼翻到天上去,骂骂咧咧的就转身离开。 好好的生意被他这么一搅和,宁絮率先有点绷不住了。 眼眶红红的,委屈至极。 宁柳却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咱们一没坑人,二没坏规矩,开门做生意,凭手艺吃饭,何必跟这种人计较?有功夫哭鼻子,还不如多卖几个馒头片呢,别忘了,爸还在医院,咱们过几天又要搬家,生意要紧。” 她的话,也是安慰了宁絮。 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就继续低头揉面。 不过她没惆怅多久,新一波的生意就登门而来。 第21章 暖心的鱼汤 宁柳才不会错过这种好机会! 刚刚那人的“闹事”,引来些不少看热闹的街坊路人围着。 她立刻都招呼过来。 通过试吃把这些人从吃瓜群众都变成食客。 风波消散在了积极的营业中,很快在早点摊上坐着的客人们又轮换了一波。 老客新口碑,春娥早点毕竟有底子在。 所以这一早上姐妹俩就没怎么停歇过,连带着豆浆也卖得空空如也。 看着面粉袋子下去了一大半,宁絮已经完全想通。 与其自伤自虐,不如专心致志的搞钱。 她一边收拾锅碗瓢盆,一边给自己打气,而宁柳也没闲着,快速的把今天的账就给理了一遍。 “今天进账是十八块五毛,扣除所有成本后,净赚在八块九毛左右,这一下爸的医药费不用担心了。” 她们之前就交过三块的押金,现在又赚了八块多,即便是让宁父多修养几天,也没问题。 听到这,宁絮干劲更足了。 眼睛亮亮的带着些兴奋,“比昨天赚得多多了,还得是你的主意好!要不然只是卖馒头,咱们的生意肯定会下滑。” “这才开始呢,往后咱们得多丰富些种类,否则只吃一款也会腻味的!” 宁絮点点头。 姐妹俩正商量着要补什么货,就见来了个人。 看到他,宁柳有些惊讶。 “孙医生?” “你记得我?” 孙绍钦笑笑,之前见姐妹俩他都带着棉布口罩,没想到仅凭一双眼睛对方就能猜得出自己。 也当真是厉害。 宁柳点点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孙医生的真容。 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干净,脸上没有胡茬,白白净净的,很是精神。 “我开会结束路过这里,看见这早点摊的招牌,想着不就是你们家的吗,所以过来看看。” 语气很平和,没什么特别的念头。 眼神扫了一圈姐俩的动作,见她们已经开始洗洗涮涮,就有些无奈的笑着问了句。 “这就卖空啦?” 宁柳理解他的好意,这是来照顾她们生意的。 “我爸妈做吃食生意比较早,所以还是有不少老客会来光顾的。” “孙医生喜欢吃什么?明天早上我给你留,馒头豆浆?或者试试我们的新品炸馒头片?” 孙绍钦挑了挑眉。 心想她倒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这就推销上了。 “这样吧,你给我留六份早餐,明天早上看你爸的时候,帮我送到护士站。前段时间我就答应过要给她们买吃的,正好,一共是多少钱,我先付给你。” 宁柳合计了一下。 “炸馒头片配豆浆一份是一毛钱,六份总共六毛钱。” “但孙医生救了我爸,我再额外多送你几个现蒸的馒头,你看怎么样?” 宁柳估摸不准孙医生能不能吃得惯炸馒头片,所以就没多强求。 孙绍钦手快,立刻就递过去六毛钱。 宁柳擦擦手上的水就接了过去,郑重的说了句。 “您放心,我明早一定送到。” 孙医生点点头,看着他们姐妹俩说了句“辛苦了”。 然后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并没有拖泥带水。 这样利落的态度,让宁絮忍不住开口。 “隔着口罩,我刚开始都没认出来,不过这孙医生看着真年轻呀,他不会是才出来调到医院做医生的吧?” “不清楚。” 在末世,因为有各种高精尖的科技加持,所以不少人压根看不出年龄。 所以她对于这位孙医生没什么探知欲。 “只要技术好就行,爸的病他看的不就挺准确的吗?” 宁柳答道。 然后把六毛钱各自分开,三毛入了利润的账,三毛入了成本的账。 随后心思又放在了洗洗涮涮上面。 宁絮也就是顺嘴一说,并没有其他想法。 手里挥舞着丝瓜瓤就和铁锅开始新一轮的“去油抛光”…… 时间很快就过去。 中午的时候姐妹俩已经到了医院。 吴文胜按时按点把午饭送来,这一次的饭菜打开盖子就让人小吃一惊。 只见那鱼汤熬煮得白如牛奶,里面还撒上了嫩绿的小葱段,闻上去只有一个字:香。 “太麻烦婶子了,竟然还准备了鱼汤。” 宁絮看着那饭盒,感动极了。 “妈说宁叔在养病要吃好点,你们姐俩也辛苦,两头忙也得补补,所以一大早就去王家巷卖鱼烧汤,喜欢就多喝点,我带了两桶呢。” 吴文盛说完就指了指旁边的搪瓷饭缸。 如此盛情,宁柳也不多废话。 接过那鱼汤就立刻盛了一碗递给宁父。 “爸,喝点鱼汤对身体好。” 宁父打了两天的吊针已经恢复了些生气。 早上吃的是护士帮忙打来的米粥,所以这会儿看见鱼汤,还真有些饿了。 “好。” 说完就看向吴文盛。 眼眶有些微微发酸,但还是生生憋了回去。 “文盛啊,回去帮我谢谢你爸妈,等我好了我再登门拜访。” “我知道了,宁叔。” 吴文盛嘴笨,只会挠挠头就应下这话,和昨天一样,快速的收拾好洗干净的饭盒就先离开。 他一走,父女三人都大快朵颐起来。 姐妹俩是真饿了。 从凌晨三点就忙到现在,中间就随便对付了口豆浆。 等饱饱的吃了一碗鱼汤泡饭后,才觉得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我这病瞧着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你俩去办出院手续吧,我回家养两天也是一样的,省得麻烦文盛来回送饭,你们俩也不好补觉。” 宁父开口,宁柳手里的筷子一停。 “爸,别折腾自己的身子,你这次生病就是累的,好好住上七八天,彻底养好再回家,医药费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们都准备好了。” “啊?” 宁父有些不大相信,宁絮干脆凑到他面前低声把今天的事情给说了遍。 听到姐俩剩余的利润后,猛得抬头就看向还在慢条斯理喝鱼汤的小女儿宁柳。 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诚不欺人啊。 如果不是妻子生病,自己抵押房子,两个女儿也不至于小小年纪就要肩负那么多。 叹息着,又自责。 第22章 神秘的孙家 宁絮感受了他的情绪低落,连忙安慰道。 “爸,你就放宽心思好好休息吧,我和小柳再忙也就是假期的事情,等我们开学可就只剩你一人操持,现在要是养不好身体,到时候病了才更麻烦,对吧。” 听到这,宁父含糊的“哎”了一声。 等再开口的时候已经不再纠结。 “好,那我就多住两天院,把病养好再回去,你们姐俩辛苦这几天,等我回去就可以好好补觉了。” “嗯。” 宁絮赶紧点头。 她现在是越干越有劲头。 尤其是每天听妹妹小柳算账的时候,觉得自己可太有用了。 和两天前还在自怨自艾相比,现在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态。 当然,这些都要得益于小柳的临危不惧。 宁絮心中都明白。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中都卯足劲的干活。 老天也不负有心人。 孙绍钦定的早点,送到护士站后,得到了一致好评。 很快,就在医院建立起口碑。 本来医生护士的工作就忙碌,有时候只能对付两口硬邦邦的烧饼馒头。 和春娥早点的豆浆炸馒头片根本没法比。 于是,热心肠的韩护士干脆帮忙下订单。 这一下,姐俩就多了不少稳定的客源,生意也愈发红火。 而牵线搭桥的孙绍钦今天难得休息在家。 餐桌上放着刚烤好的吐司和果酱,以及热牛奶,他却不怎么提得起兴趣。 此刻真在读报的孙母王秀贤疑惑的问了句。 “今天的早餐不合胃口?” 孙绍钦毫不客气的点点头。 瞧了眼墙上挂钟,黑黄色的木质外壳下,盘面刻着罗马数字,这会儿正指向七点半。 “妈,要不我带你去吃一家路边摊吧,那炸馒头片还不错,里面放了芝麻酱,估计你会喜欢。” 王秀贤蹙眉。 五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保养得甚好。 细嫩的皮肤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整个人舒展又大气,身体微微有些丰腴,却有种恰到好处的松弛。 放下手里的报纸就回道。 “大早上的吃太甜,我受不住,要不你喊上你二哥和小妹自己去吧,我就不出门了。” 孙绍钦听到这,无奈一笑。 “二哥是回家养伤的,我去喊他,不得被骂死啊!至于小妹,别提了,昨晚背单词背到十二点多,我起来喝水都看见她房里的灯还亮着呢,估摸这会儿补觉呢。” “这么晚?” 王秀贤心疼女儿读书用功,转头就交代自家保姆道。 “覃妈,你给绍贞包点小馄饨吧,待会儿起来肯定饿,熬夜伤身,再炖点燕窝备着。” “好,夫人。” 对于女儿的口味,王秀贤还是很了解的。 “那我还是出去吃吧,这早餐也别浪费,等二哥起来留给他,反正他不挑,什么都吃。” 说完,孙绍钦撇撇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忍不住有点犯恶心。 王秀贤眼底全是无奈,“别胡说,你二哥那也是迫不得已。” 孙绍钦双手一摊,就快速起身离开了家里。 晨光微披,淡金色的初阳很快就映照而升,将孙家的院子照得暖洋洋的。 覃妈继续认真打扫着家里的卫生,而王秀贤则在院子里侍弄起她心爱的花花草草来。 给这家,添了不少温馨。 春娥早点摊。 孙绍钦再次光临时,已经是满客的状态。 姐妹俩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却依旧笑眯眯的迎来送往。 看清楚来人是他后,宁柳歉意摆手。 “孙医生,这会儿没位置了,要不你等等?或者你着急的话就先走,我忙完这一波给你送去医院成吗?” 孙绍钦摆摆手,并不介意。 看着食客们吃得津津有味,他也有些按捺不住。 “没事,我不着急,等一会儿有位置了再说,我今天要两碗豆浆,糖多加点。” “好,没问题。” 医院的床铺暂时不紧张,所以宁父还在住院中。 姐俩都想着多亏了孙医生的照顾。 所以在给他送豆浆的时候,把准备明天上新的生煎包也端了四个上来。 “这是荠菜味的,这是虾皮味的,孙医生尝尝看,不收你钱。” 宁柳解释。 孙绍钦低头就看见那面皮松软,又金黄酥脆的生煎包,顶上还撒了黑芝麻和绿葱花。 一看就知道好吃。 于是偏头瞧了眼,直接问道。 “没看见你们卖生煎包啊,哪儿变出来的?” “还没开始卖呢,这东西价格有些高,不确定会不会好卖,所以今天只是用小锅煎了几个尝尝鲜。” 在苏城,生煎包并不少见。 但众口难调,味道自然每家都不一样。 或许是宁絮手巧的缘故,所以她捏出来的这生煎包看上去连褶子都很诱人。 于是这香味再次吸引了不少其他食客,纷纷看过来就问道。 “小姑娘,这生煎包怎么没看你们卖啊?” “明天就卖,今天有些忙不过来,所以没做多少,这位是替我爸看病的医生,刚好过来吃早点,所以才拿出来的,大家见谅。” 听到这里,食客们也就不计较了。 不过有人看向孙绍钦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稀奇。 这么年轻就当医生了? 听完她的解释,孙绍钦已经管不住肚子里的馋虫,开始不客气的吃起生煎包来。 先咬一小口把不算多的汤汁给嘬掉,然后才滴几滴香醋大口吃起来。 舌尖被烫到也不肯罢休。 反而觉得这香味恰到好处,不由得食欲大开。 很快,四个生煎包,两碗豆浆就下了肚。 饱腹感变成了满足感,孙绍钦觉得这一大早没白跑一趟。 不过吃白食,他做不到。 放下两角在碗底压着,就打招呼离开。 等到宁柳去收碗的时候才发现,哭笑不得,觉得这位孙医生还真是不占便宜的耿直人。 迅速的把钱收好,就去收拾下一桌。 这一大早又是不停脚的忙碌,连续干了好几天,姐妹俩都觉得腰酸背痛,眼眶酸胀。 唯独在关门算账的时候,疲累尽消。 “……这几天营收还不错,攒出三十五块钱了,待会儿我就送去给王阿婆,把房子定下来,咱们下午睡个觉就起来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 ?已经在pk1咯~~ ? 希望宝子们有票的可以多多砸! ? 大梨子感恩ing。 ? 之后会多多更新谢谢大家的~ 第23章 可以出院 这几天宁父好多了。 所以姐俩也不用随时陪护。 “行,你放心去,我收拾好这里就去看爸。” 宁柳点点头。 在末世,她要操心的都是事关生死的生意,但现在得脚踏实地的解决好眼前的问题。 简单的松松筋骨,就朝着肉联厂赶去。 转个弯的功夫。 小白狐狸就跳上她的肩头,在阳光的映照下,毛色显得更光亮油润了。 【恢复多少了?】 【9%,还得是日月精华,比什么都管用!】 【那就好,这两天开始要准备搬家,到你出力的时候了,找个机会把大件都囤在空间里送过去,省得麻烦。】 【没问题。】 一人一狐就这么轻松的心流对话中,没多会儿就走到王阿婆家门口。 正值中午饭点的时候,宿舍楼里没多少人。 大部分都在工厂食堂呢。 因此宁柳出现的时候,刚好碰到王阿婆准备去打饭。 “咦,小宁来了。” “王阿婆好,我今天过来是定房子的,顺便给你和董阿爹带了生煎包还有豆浆,尝尝看,都是今天现做的,还热乎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宁柳深谙其道。 王桂香没想到她会来。 所以先是愣了愣,很快就高兴的迎她进门。 屋子还是和之前一样,干净又整洁。 唯一就是欠缺了些烟火气。 不过王阿婆之前就说过她不擅长做饭,所以也能理解。 递出生煎包的同时,宁柳把二十四块钱也一同递了出去。 “这是之前说好的三个月房钱,王阿婆你数数。” “这还不到十天呢,就准备好了?” 王桂香没想到面前的小姑娘这么有能耐! 本来她还以为怕是要拖一久才能收到房租咧,没想到这么快。 “早点定下来,我们也好早点搬家,毕竟当初和债主约定也就半个月的时间,这不是快到了吗?” 宁柳解释。 王阿婆二话不说就接过早点和钱,利落的数了一遍。 核对清楚没问题后,欣慰的夸了句。 “你办事真利索,我喜欢。” “这是家门钥匙和两间屋子的钥匙,我早就配好准备着了,你想什么时候搬都成。” 说完就递过去。 等到沉甸甸的钥匙落在掌心时,宁柳才觉得踏实。 “待会儿回去我就收拾东西,这两天上开始搬,磕磕绊绊的怕有些打扰,婆婆多见谅。” 王桂香笑眯眯的点头。 她现在很期待宁家父女三人的到来。 离开肉联厂的时候,宁柳又看到了那卖冰棍的大叔,低头就问怀里躺着的小白狐狸。 “还要吗?” 汤圆摇头,这冰棍甜得腻人,它不喜欢。 【等恢复到20%的能量,我就可以自由转换意识形态,不吃这玩意儿,我自己造奶油冰淇淋!】 它可以变成制冰机。 所以造个冰棍冰淇淋什么的,易如反掌。 宁柳摸着它的脑袋。 倒是期盼着这天快点到来,而后快步流星的朝二院赶去。 一进门就看到吴家准备的饭菜已经送到。 宁父和宁絮都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给宁柳单独留下不少。 见着她来,宁父眼前一亮。 原本灰秃秃的脸色也养得红润起来,对着她就招招手,关切的问。 “定好了吗?” “好了,这几天我和大姐就开始搬家,等爸出院,我们就直接过去吧。” 宁父有种说不出的惋惜。 但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蒙头难过。 钱没了可以赚,房子没了如今也找到落脚处。 只要他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能从头再来! 所以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快点恢复好身体,然后出院干活供两个孩子读书的念头。 其他的什么也不想了。 正好遇到中午医生来巡班,简单的看了看他的情况后,就说道。 “三十一床恢复得不错,明后天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话,宁父眼神都变得亮堂不少。 “好好,我们明天就办出院。” 宁柳却阻止道,“医生,要不再住两天吧,我爸的身体之前也不太好,多休息休息。” 医生疑惑。 这年头还有不怕出钱非要住院的普通老百姓? “要休息回家躺着就是,你当医院是养老场所吗?这儿有病人,日日夜夜的进出,你爸也休息不好啊,对吧。” 宁柳没有陪护过夜。 所以确实不太知道这晚上的医院可不安静。 病人们起起落落的总是折腾,的确休息不太好。 宁父心疼钱,也不肯耽误,就赶快顺着话头接下去说道。 “是不太好睡,我回去躺着吧,保证不乱来。” 见宁父和医生都统一口径。 宁柳也没有反对余地,只好点头同意。 看样子用不上汤圆的空间了,还得一样一样的挪。 宁父也在心里抱有同样的打算,那就是靠自己来回跑趟搬家。 能省一点是一点,两个孩子赚钱也不容易。 没必要把钱花在这些上面。 提前跟护士们打了招呼,姐们俩就提着饭盒回到糖水巷,手里还有些刚从“副食品店”买来的东西。 其中一罐麦乳精就占大头,花费了四块钱。 剩余的还有一罐菠萝罐头和槽子糕,并一小框鸡蛋,约莫有十个左右。 径直登了吴家的门。 “婶子,婶子。” 这个点,吴家父子都不在,只有吴家婶子正纳鞋底呢。 看到姐妹俩大包小提的上门,愣了愣。 “这个点怎么过来了?不在医院陪护吗?” “医生说我爸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所以今天不用我俩陪护,赶我俩回来睡觉呢,正好路过副食品店,就给吴叔和婶子买了点东西,这几天多谢你们的帮忙,否则我家才真是要乱套了。” 宁柳嘴甜,上前就送礼又客套的开口。 吴家婶子看到那些东西,立刻摇手推拒着,表情严肃。 “你这孩子乱花什么钱呢!我跟你吴叔没病没痛的,吃这么金贵的东西干什么?快拿回去留着给你爸补补,再不济你们姐俩也吃点,看看,都累成什么样了?” 她是真心疼两个孩子。 没妈照看,总归是可怜的,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再者说房子也抵出去了,还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所以吴家婶子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宁柳早有准备。 第24章 善良的吴家婶子 “我们今日来,一是想谢谢吴叔和婶子,还有文盛哥的帮忙,二来也还有些麻烦事得求你们再搭把手。” 吴家婶子放下手里的顶针和竹编篮子,就拉她们姐俩坐下。 依旧一副热心肠的样子。 “怎么了?有话你就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她说这话,其实是早就和丈夫通过气的。 宁父这次住院的时间久,估计花销不小。 两个孩子再能耐,起早贪黑的估计也挣不了多少钱。 所以她们商量过了。 如果两个孩子上门借钱,三块五块的她们还是会帮。 因此吴家婶子手都已经伸到口袋里,正准备拿出来递给宁柳的时候。 她开口了。 “我们已经找到住处,这几天上就得搬走,可我爸才刚出院,怕他身体吃不消,所以还得麻烦吴叔和文盛哥跑几趟,帮着出出力气。” “啊?是这啊。” 吴家婶子的表现让宁柳微愣,怎么仿佛在等她说其他事一样? “搭把手的事,又不费什么力气,等你吴叔他们回来,我就告诉他,什么时候搬?” “明天吧,定钱我都已经付过了,房主也干脆,给我们把屋子已经收拾好,早点搬也能让我爸早点适应新生活。” 吴家婶子轻叹一声,“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可怜宁家父女三人。 就这么门对门的做了十几二十年的邻居,突然要走,还真有些舍不得。 想了想,也怕宁柳面子薄,不好意思开。 就直接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婶子家也不宽裕,能拿出来的不多,你爸才刚好,你们又要搬家,这点钱就留着买点小菜吧,别急着还,我们暂时不用钱的,你们好好的照顾你爸,有事还回来找婶子和你叔帮忙。” 这样贴心的举动,让宁絮瞬间就红了眼眶。 宁柳自持冷静。 但还是被善良的吴家人给感动到了。 所以刚刚以为自己是要开口借钱,早早就给预备上了? 推拒着吴家婶子的手,宁柳连忙回绝道。 “叔和婶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最近早点摊生意还不错,我们能赚够钱养家的,否则也不敢买东西送来,所以婶子别担心。” 说完就把装麦乳精的棉线网兜推了过去。 吴家婶子蹙眉看着,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可见宁家两姐妹都是一副真诚的模样,她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想了又想,最后把目光转到宁柳身上。 “这几天事情发生的急,不过也能看得出来你是个有主见的好孩子,你既然这么说,那婶子就不勉强了,但记着这话,以后有事,尽管来找叔和婶子,我们肯定搭把手。” 宁柳认真点头。 宁絮在旁边更是如同捣蒜般情绪激动。 有这样好的邻居,是她们的福气。 所以该说的话,该表的态说完后,姐妹俩就回去补觉了。 这一睡,就是三个小时。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饭点。 因为中午吃得晚,两个人都不怎么饿,所以商量着开始打包东西。 “大姐,你先买点吃的送去给爸,我在这儿先收拾,等会送些东西去肉联厂。” “别一个人忙活,等明天一起送也不迟,你就先把爸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吧,反正今晚他也不住家。” “行。” 分工明确就开始干活。 宁絮刚出门就正好遇见准备敲门的吴文盛。 他似乎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开门。 因此一个人的愣怔在那儿,随后腼腆的看着宁絮,露出拘谨的笑。 “饭做好了,我妈说你俩都在家,那先过去吃吧,我把饭送去给宁叔就回来。” 宁絮连忙摆手。 “不必这么麻烦,我去送吧,文盛哥你先回去吃饭,我和小柳都不太饿,今天就暂时不过去吃了,谢谢啊。” “你……自己去没问题吗?” 宁絮笑笑,她长得清秀,性情也温和。 所以与她说话,吴文盛会有些没由来的不好意思。 “怎么会?放心吧,我陪我爸一会儿就回来,明天搬家还得麻烦你和吴叔呢。” 吴文盛挠挠头。 “不麻烦,明天我们早点过来,正好三轮车也在,来回拉几趟就能搬完的。” 宁絮接过他手里的饭盒,眉眼弯弯的笑着走了出去。 路过吴文盛的时候,他似乎感觉鼻端闻到了淡淡的白兰花香气。 既有春兰的清新,又有桂花的甜蜜。 心莫名的就少跳几拍,一直等人身影消失,方才发现自己已经看呆了。 有点懊恼。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门。” 宁家两姐妹可是考上高中的人,他一个做木匠活的怎么会配得上? 所以想归想,但很快就把情绪收拾好。 转身折返回家。 宁柳忙着在屋子内整理东西,所以并未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好好干活,晚上给你加餐!】 小白狐狸上蹿下跳的收拾着宁父的屋子,东西很快就齐齐整整的装进了两个包袱皮里。 不大。 只是一些常穿的衣物和宁母留下来的纪念物。 至于这些家具,当然是要通通带走。 好在宁父打这些家具的时候都是榫卯结构,拆卸安装不费力,就是要点时间。 所以在汤圆的意念发挥下,双人床和衣柜都变成了木板子,规规矩矩的靠放在墙边。 宁柳很满意它的工作效率。 小白狐狸也傲娇的一甩尾巴就跃跳上桌,得瑟的看着宁柳。 【怎么样?厉害吧!】 【常规操作,不过今晚给你加鸡腿。】 听到鸡腿两个字,小白狐狸的眼神亮了亮,抖动着前肢就立起来蹦蹦跳跳的。 很可爱。 目前汤圆的能量值已经恢复了9%。 所以解锁面板的同时,还解锁了空间储存能力和意念调动能力。 但面板的开放度,还不够。 她需要直接调出物资来,快速的帮助宁家解决眼下问题。 毕竟一直这么起早贪黑的不是事。 【继续干活吧。】 【没问题。】 一人一狐关着门就开始扫货般的收拾和整理。 等宁絮从医院回来后,看到已经拆卸好的家具和打包利落的包袱皮,差点惊掉下巴。 ? ?依旧求票中…… ? 已经拜托宝子们千万别养文!!! ? 助力大梨子顺利通关呀~~~ ? 加更已备好,搓手等待!!! 第25章 提前搬家 “这么重的柜子和床,你一个人就拆了?” “不麻烦,就是费点力气。” 她咽了咽口水,说不出的佩服。 “本来还说让吴叔和文盛哥帮忙呢,你这速度也太快了。” 宁柳一脸淡定。 明明年纪尚小,此刻却一副稳操胜券的淡定表现。 “但厨房里的东西我还没动。” “我来,到时候去了王阿婆家,我也好归置。” 宁絮立刻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套就快速投入到搬家中,兴冲冲的往厨房走。 本来搬家该是件让人忧伤落寞的事,这会儿倒成了消磨时间的最佳选择。 她早就收拾好情绪,对新生活也充满期待。 昏黄的电灯下,是姐妹俩忙碌的身影。 等到天黑透以后,这家该整理的都整理好了。 月光顺着碎花布帘略微撒进来,映照得屋子还有些亮堂。 姐妹俩直接躺在木板上将就睡一晚。 宁柳若有所思,宁絮喃喃自语。 “在这里住了那么久,还以为要等嫁人才会离开,没想到明天就要走,怪难过的。” “没事,等我们赚够了钱,再找人买回来就好,到时候重新装修一下,住着更舒服。” 宁柳从不觉得会真的离开这里,所以一点伤心都没有。 她的话也宽慰了宁絮。 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就吸了吸鼻子,感叹道。 “小柳说的对。” “睡吧,明天搬家还有得累呢。” “好。” 不一会儿,屋子就安静下来,两姐妹睡熟的面孔上透露着难得的平静。 第二天一大早,宁柳还是照常五点就清醒。 旁边的宁絮睡得香甜。 宁柳没吵她,在外面简单洗漱后,就去锻炼。 清晨的空气很好,街上人也不多。 可等她沿着巷子跑到穿城河边时,就发现有不少人也在晨练。 她喜欢独自安静的慢跑,有助于放空思绪。 从她来到宁家,已经过去小半个月。 宁家的一切她都很喜欢,即便是身处窘境,也团结一心。 是好事。 接下来,就是快速解决房租问题,然后就得攒学费。 读高中? 她没经历过,所以也好奇的很。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但既来之则安之,她一定可以帮宁家脱贫致富! 天光大亮时。 宁柳已经满头大汗。 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就坐在河边的一处绿漆铁椅上休息。 刚准备往后靠,却被窜出来的汤圆吓了一跳。 其一脸委屈巴巴。 【怎么了?】 【我吞吐了一夜精华,但能量值没变,还是9%,柳柳子,我是不是出故障了?】 宁柳蹙眉。 抓起它,就看了看周遭,没什么人注意。 现在面板功能已经可以隐藏,只需要心流状态随时沟通就好。 于是,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一人一狐召唤出面板问询。 【怎么回事?汤圆的功能受损了?】 面板快速跳出,然后就生成一堆代码,冰冷又严谨。 三分钟后,面板才有回应。 【检测到汤圆的能量值与主人财富值是匹配共生状态,目前上限就是9%,如果要再往上跃升一个等级,主人的财富值必须达到万元以上。】 小白狐狸一整个暴跳如雷。 【你的意思是我昨晚白干了?】 【嗯。】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一句话直接杀死比赛…… 汤圆沙包大的拳头在空中胡乱飞舞着,想要暴击面板。 但面板本来就是虚幻存在,所以压根没用。 最后还是宁柳按住小白狐狸的前爪就安抚说道。 【不就是万元户吗?干就是了,何必气恼。】 汤圆泄气的补充道。 【你不知道那些蚊子有多吵!我早知道上限是9%就不去喂蚊子了!】 它的反应让宁柳有些意外。 毕竟每次见它都是容光焕发,春风拂面的嘚瑟样,压根就没什么狼狈。 所以,没多想。 抱起汤圆,轻轻替它顺毛的同时,问面板。 【所以下一次阈值的上限是19%,增长完全看我的财富值?】 【是的。】 面板的回答干脆利落,确认无误后宁柳也就清楚接下来要做何打算。 帮宁家解决麻烦的同时,还得赚更多的钱替汤圆提升阈值。 这倒没多困难。 收起面板,就出言安慰。 【多大的事?只要咱们经营好这早点摊,万元户就是迟早的事,别着急。】 汤圆又气恼又委屈。 【哎,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它嚎叫着,发泄心里的不甘!!! 在末世,它哪里用受这种委屈,真是……真是…… 气煞它帅狐也…… 共感到了汤圆的心思,宁柳笑了笑,随后站起身,就带着小白狐狸往糖水巷折返。 到巷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一家早点铺也开了门。 买了点热乎的茶叶蛋和刚出炉的大馒头,直接提着就去敲吴家的门。 这个时候,他们该起身了。 门外有动静,吴家父子在忙着洗漱,门是吴家婶子开的。 一边来,还一边问。 “大早上的,谁啊?” “是我,婶子。” 吴家婶子一开门就看见宁柳。 抬手拢了拢披在肩膀上的衬衣外衫,头发都还没梳利落。 “怎么来这么早?你起来很久了?” “睡不着,我就去穿城河附近跑了一圈,回来刚好看见有买茶叶蛋的,想着给你们带几个,还有馒头也是刚出笼,正热乎着。” 说完,就递了过去。 态度礼貌,神色和煦。 “哎哟,你一天天的破费这些干什么?我待会儿给你们下几碗面条就能吃饱。” “面条也吃,茶叶蛋也吃,馒头的话,婶子看着办吧,怎么都成。” 吴家婶子接过去,觉得面前这孩子也太讲究了。 昨天提了东西来,说既是谢礼又是帮忙。 她才没好意思拒绝。 今天又送这些,这可不是过日子的好兆头。 于是拉过她的手就郑重其事的嘱咐道。 “我和你吴叔都不是贪这些吃食的人,就算你早点摊上能挣钱,也还是要学会精打细算,油盐才会不断,知道吗?” 她最怕的就是两个孩子被突如其来的钱给迷了眼,总想着好挣就铺张浪费。 宁柳无奈,虚虚实实的她也不好多说。 只能点头,脸上挂着笑意。 “婶子的话,我记得了,下次再不会。” “嗯,这才听话,回去歇会儿,我煮好面让你文盛哥来喊。” “好。” 第26章 两家人有缘同住一个屋檐下 从吴家离开,回了自家院子。 刚推开门就看见大姐宁絮已经在洗漱。 今天要搬家,所以她穿的是有补丁的旧衣服。 两根麻花辫也都捆在身后,利索又清爽。 “大姐,我回来了。” 宁絮听见话才回头看,连忙吐了嘴巴里的泡沫,就着搪瓷缸里的水把牙给刷干净。 等抬头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 然后问了句。 “你去哪儿了?我醒过来就没见着人。” “睡不着,去跑步了。” 宁絮哭笑不得。 “待会儿累得你手都抬不起来。” “没事,我习惯了。” 是吗?宁絮怎么不知道自家妹妹有晨跑锻炼的习惯。 但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思路就被宁柳打断。 “待会儿我俩去接爸出院,然后送他去王阿婆家,你留在那儿收拾一下,我回来带吴叔他们过去。” “没问题。” 其实,要不是宁父非要出院,她直接让汤圆意念空间转移带走,能省不少事。 但现在,只能硬搬。 所以在吴家吃完面后,姐妹俩就出发去了二院。 病房里。 宁父早早就收拾好一切。 把病号服换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病床上,身上穿的是自己的旧衣。 看上去和送进来时完全是两模两样。 整个人就好像托儿所等待归家的孩童,一脸的迫不及待。 姐俩一出现,连忙迎上去。 “医生来查过房了,说去交完钱来拿出院证就可以走了。” “好,我去办。” 在宁父住院的这些日子,宁柳提前来续费过。 一次缴纳了十块钱。 结算单上,共计花费八块九毛钱,所以退还了四块一毛钱。 而这些钱也顺理成章的记入剩余房租的缴纳账户中,没有胡乱使用。 宁柳折返回护士站。 今天值班的正好是韩护士,她笑着把凭证递了过去。 “韩护士,这是我爸出院费用的结清单。” 韩洁接过去认真看了一遍,核对无误后就交代说道。 “病号服和暖水壶,我们都收到了,这是出院证,拿着就可以离开,你爸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以后注意饮食规律就行。” “谢谢韩护士,我知道了。” 隔着棉布口罩,韩洁也笑了笑。 “自从知道可以出院,你爸就没怎么睡,昨晚上翻来覆去的,我都见他坐起来好几回,应该是想家了吧。” “是啊,谁家好人会喜欢住院呢?” 宁柳一开口,韩护士彻底笑弯了腰。 “有趣有趣,你说话真好玩,别忘了明天要继续送炸馒头片,今天你们歇业,好几个护士都来问我呢。” 生意上门,宁柳从不推拒。 “好,我都记着呢,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今天她们得把搬家的事情彻底理清楚,所以就没开门,挂了歇业一天的牌子。 接连和其他几个护士都打了招呼,父女三人才走出二院。 “在外面看天和在医院看就是不一样,好像要格外晴朗些。” 宁父感慨。 宁絮挽着他的胳膊,高高兴兴的答了句。 “人有盼头,才会瞧什么都舒坦,爸,等你去看了小柳租的房子,一定会喜欢!” “嗯。” 宁父重重的点头,随后三人就直奔肉联厂。 路上,宁父和宁絮都有些紧张。 毕竟是新家,还是租住在其他人的屋檐下,总有些寄人篱下的担忧。 可等见到王阿婆的时候,父女俩的那点疑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你啊,王阿婆。” “可不就是我吗?他宁叔,好久不见了,听说你今天出院,怎么样?都好好的了吗?” 王桂香特意起了个大早,把家里又从头到脚的收拾了一遍。 现在干净的都能照人。 就为了迎接家里的新住客--宁家父女三人。 “都好了,医生才让出院的,其实早就没事,只是两个女儿小心了些。” 提到子女,王桂香眼神黯了黯。 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与他们笑着说话。 “有闺女疼,还不好啊?” “好,好,往后就要麻烦王阿婆多担待了,我们不会乱惹事的。” “我信得过!” 王桂香在春娥早点摊买过许多回早点,那铺子就巴掌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从说话办事的样子就能看出来,夫妻俩都是厚道勤快的老实人。 所以自己才会在得知宁柳的身份后,选择把房子租赁给他们。 于是原本陌生的两家人,因为这些奇妙的机缘,共住在一个屋檐下。 看着已经被打扫干净的屋子,父女俩觉得没有留下来的必要,都想着回家帮忙。 可宁柳却说起其他事。 “今天我们搬家,麻烦吴叔一家不说,还是头一次和王阿婆碰面,要不大家伙凑一块儿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王阿婆这里的厨房是共用的,就在转角处的那间屋子,里面有灶台,等会儿我回去先把厨房用的东西送过来,大姐你和爸要不先去买点菜?” 听到宁柳的话,宁父十分认可。 “有道理,有道理,这样我去买菜,今天就给大家伙露几手!王阿婆,你别以为我只卖早点,其实我家常菜做得还不错咧,今天就给你们做几个拿手的!” 对于厨房里的那些事,他倒是有一万个自信。 闻言,王桂香眼睛都亮了。 倒也不客气,开口说道。 “我的个乖乖呀,那我岂不是以后都有口福了?” 宁父也不推诿,直接说。 “只要我在家做饭,你和阿叔就别折腾,跟我们一起吃吧。” 这难得的温情,让王桂香的眼眶不自觉地就有些微微泛红。 这个家,自从儿子儿媳和孙子离开后,就变得冷冷清清。 阴森森的,好像会吞噬热闹一样。 今天因为宁家父女三人的入住,又重新焕发了生气。 王桂香很高兴。 可同屋的董阿叔却不这么认为。 就在几人乐乐呵呵的在客厅说话的同时,主卧内有一双阴翳的眼睛正隔门缝盯着几人看。 宁父和宁絮都背对着门,并没有察觉。 反而是宁柳习惯性地感受到了不适,于是一眼准确地扫过去,就看到了那双眼睛。 瞬间露出森然的目光回绝。 对方可能是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这么敏锐,猛地吓了一跳,慌忙将头转到一边。 假装自己没偷看。 可他下半身瘫了好些日子,挪动的动静很大。 让原本热火朝天的王桂香突然想起老伴还在屋里呢。 露出些歉意,就解释起来。 第27章 和宁家老屋做告别 “老头子自从车祸以后就不爱见人,你们别多想,他不是故意针对你们的。我之前跟他说过,你们是开春娥早点的那家人,他其实也乐意你们过来一起住的。” 听到这话,宁父也轻轻叹了一声。 跟着红了眼眶。 “要是春娥还在,我们一家就团团圆圆了。” 这话戳到王桂香的痛处,她也抹了抹眼泪。 “是啊,要是我儿子他们还在,咱们两家人还未必能凑得上这桌饭呢。” 刚才还好好的气氛,突然有些低沉。 王阿婆也不想宁家父女三人刚来就弄得不好看。 所以找了个由头,转身进主卧。 清脆的关门声后,隐约听得到屋里传来些细碎的说话声。 但因为隔着房门听得不太清楚,父女三人也不好多想。 宁柳把之前王婆婆给的钥匙,又重新配了两套。 每人递上一套,这样两边屋子都能进。 “咱们先去看看屋子吧,然后爸先挑要住哪一间!” “行。” 与其在这听墙根,还不如做点实际的事。 两间屋子的朝向和大小都差不多,所以没什么好争抢的。 “我住靠外的这间,你俩住靠里边的那间吧,这样隐私会更好一些。” 他倒是从来都替女儿们着想。 “行,那就这么办,我先去找吴叔他们搬家具过来。” “那我和爸去买菜。” 说定后,就各自行动。 尤其是宁父和宁絮父女俩准备今天大干一场,请大家伙吃个热闹的乔迁饭。 从肉联厂离开,回到糖水巷,宁柳用了十多分钟。 等她到的时候,就看见吴家的门半掩着。 走过去,推开就见吴家的人都已经收拾妥当。 连吴家婶子也在裤脚上绑了腿,说要一起帮忙。 宁柳没拒绝,直接说道。 “我爸和大姐去买菜了,待会儿咱们就在新家那边吃。租给我们房子的是一对老夫妇,儿子一家三口都在车祸中走了,所以他们住的是肉联厂的宿舍楼,厂里体恤两个老人没有经济来源,特批让他们出租房子补贴家用,我们过去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这是吴家人没想到的。 但这种家私事,他们知道了不会乱说。 纷纷点头表示不会说错话的。 宁柳就知道,吴家人好相处,能沟通。 “说起来也是巧合,王阿婆还是我们家早点摊的熟客呢,真是有缘分。” 听到这些,吴叔也是感慨了句。 “无巧不成书。” 吴文盛不知道在愣神什么,但吴家婶子却不管这些,只笑眯眯地凑到宁柳面前。 “别的不说,你爸的手艺真挺好,我好些家常菜都是找他学的嘞,今天他做饭,我们可得多吃两碗。” “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得上呢。” 这话逗笑了宁柳。 “婶子这话说的,你让我们有事儿就来找你和吴叔,难不成家里有饭,我们就不能请你和吴叔过去吃吗?什么时候家里的大门都对你们敞开,只要你们想吃,尽管来。” 其实在宁柳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新想法。 但这事儿还没有完全成型,所以不好多说。 “行!咱们两家以后还跟从前一样,多来往。” “没问题。” 话说开后,四个人就埋头干活。 吴家父子负责把那些木板搬运固定在三轮车上,剩下的细活则是吴家婶子和宁柳干。 拉了一趟又一趟,总算是在十二点前把宁家整个屋子都给搬空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吴叔多少有些感慨。 “宁家从你爷爷那辈就住在这儿,都几十年了,你们就这么搬走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宁柳敛了神色,语气笃定。 “吴叔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回来的!这房子是怎么离开我们手里的,我就会怎么把它再赎回来。” 听到宁柳这信誓旦旦的话,吴叔有些惊讶。 觉得这小姑娘还真是有骨气。 不过三间房子,可不少钱呢。 就靠她们起早贪黑的卖些吃食把房子给挣回去,还是很难的。 但他不打击人。 欣慰的点头,“行,那吴叔等你们回来。” 说完,就把门锁递给宁柳。 她郑重其事的把门给直接扣上,就这样和宁家老屋彻底做了告别。 带着最后一车东西,还特意跑了趟债主那里。 看到手里的钥匙,几个大男人都有些佩服眼前的小姑娘了。 “你们父女个顶个的守规矩,讲信用,以后如果有我方得忠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收钱!” 大金链子在这个时候闪闪发光着。 宁柳感叹,任何时候还是干灰色地带的活儿来钱快啊! “多谢,但应该用不上。” 谁没事和这种搞民间借贷的团伙有来往呢? 宁父知道了也不会情愿。 方得忠挑眉看了她一眼,最后目送她离开。 手里的烟还燃着,狠吸一口就丢地上给踩熄了,随后露出些意味深长的笑。 “是个有骨气的小丫头,她家那个早点摊附近放两个人,如果有遇到不长眼的过去找麻烦,就帮两回,算是给他们父女俩的面子。” “行,老大放心。” 宁柳可不知道这些,交完钥匙后,就知道这一回,是真的要暂别糖水巷了。 所以,头也不回的带着吴家人直奔肉联厂宿舍。 同在苏城,这肉联厂的名声可大着呢,但宿舍几人却是头一回进来。 吴家婶子四处看了看,不由的感慨道。 “这宿舍楼盖得真气派,不愧是肉联厂,小柳,你这房子找得好!” “也是运气好。” 说话间,就来到了九栋门口。 因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次,吴家人已经轻车熟路。 父子俩快速的卸货,吴家婶子则在客厅里,与王桂香闲聊起来。 两间屋子里满满当当的堆着东西,其余的则暂时放在客厅里。 王桂香搬出以前家里宴客用的小马扎就拿给大家伙坐下,吴家婶子客气的接过去,就夸道。 “早就听说这厂子的效益好,员工福利也好,这回可算是见着真章了!可惜啊,这指标太抢手了,出钱也未必找得到人卖!” “你想买?” 王桂香挑眉问道。 吴家婶子一听这话,有门路! 第28章 王阿婆有门路 倒是不客气。 笑着凑到王桂香身边就低声说起家里的事。 “不怕阿婆笑话,我娘家有个侄儿是个力气大的,人也老实,从小在家里就给他爹打下手,十五六岁就能扛着半扇猪走二里地都不带喘。” 她说得眉飞色舞,对自家侄儿全是夸赞。 “可惜呀,就是没有门路,前两年托人找关系,大前门都送了好几条也没个下文,如今都二十三岁了,还在家里闲晃,时不时的跟着村里办席的打打杂,这也不是个事儿呀。” “所以,听阿婆刚刚的话是有门路能帮着疏通疏通?” 眼神里全是期盼。 王桂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 “我儿子的事,你们可能也听说了,他还活着的时候,就是厂里的优秀骨干,所以他那个指标一直都还在,只不过家里没什么人了,这指标也用不上。” “你侄儿既然是个有能耐的,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先去找后勤部的周主任说说,看看能不能顶个临时工的位置。” “我听说肉联厂生意好,又要扩建了呢,他要是真赶上这个好机会,说不定就能直接转正去新厂。” 吴家婶子可没有想到自己来这一趟,竟然能替侄儿谋条新出路! 一时间把王桂香当成活菩萨似的。 兴奋得坐不住,凑到王桂香跟前激动地说。 “那敢情好!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阿婆,只是这事儿……不知道是个什么说法?” 她手指攥了攥口袋,意思再明显不过。 王桂香看了一眼众人,见大家都识趣的搬搬扛扛,没注意到她们这边。 也就干脆利落的伸出五个手指头。 “我帮着你们撮合,要是成了,你给我这个数,我也不多要。从前有人来买我儿子的指标,说是给双倍,我都没卖,所以你自己想想看吧。” 五个手指头摊开,吴家婶子当然不会白痴地以为只是五十块就能打发。 必然是五百块。 娘家真要拿出这么多钱来,那也是得刮门缝的。 可这是肉联厂的工作! 蒸蒸日上啊! 就算是临时工也比外头好多铁饭碗拿得高。 听说里里外外加起来一个月能有好几十块的津贴,五百块花出去,估摸着一年半载就能收回来。 所以她咬咬牙就点头应了。 “放心,只要能成,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我还给阿婆送两斤肉来,谢谢您的慷慨仗义。” “行。” 她干脆,王桂香也不拖泥带水。 之所以敢应承,也是因为儿子以前的事,她和后勤部的周主任来往还挺多,说得上几句话。 自己再去嚎丧两句,想必这事儿能有九成的把握。 心里存了个念头,又偷摸着高兴了会儿。 这事儿要是真成了,就能拿到这笔钱,刚好可以带着老头子去更大的城市看腿。 他的腿是压迫到神经,所以才站不起来。 这辈子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想法子给他治病。 只是这些话不足为外人道。 默默都咽到心里去。 所以等菜都上桌后,她找了两个干净的搪瓷碗,每样菜都夹了一些,还端了杯水。 很识趣的说道。 “你们慢慢吃,我进去陪老头子。” “哎,王阿婆慢点,不够的再出来夹,我还留了其他菜呢。” “好。” 面对宁父的热情和诚恳,王阿婆越发觉得自己这决定没错。 随后就进主卧去,轻轻地把门关上。 见众人神色好奇,宁父压低声音解释道。 “董阿叔的腿在车祸里被撞断,站不起来,所以不爱出门。” 吴家人表示理解,这也情有可原。 本来好好的年纪,该颐养天年。 突然之间儿子一家没了,自己腿也断了,这样的打击谁能耐得住。 所以,他们吃他们的,不瞎打听。 吴叔拿起酒,对着宁父举杯。 “你才刚出院,我就不劝你酒了,这杯我先干。你带着两个闺女就这么搬出来也是无奈,但有什么事你就招呼,只要我能帮的一定会帮,咱俩家的情谊还在这儿,别忘了。”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头。 宁父的感动都流露在脸上,感激的冲他笑笑。 “我肯定不推脱,等这里安顿好,再回去跟你喝酒。” “没问题。” 两家做了几十年的邻居,这顿乔迁饭当然吃得高兴。 不大的桌子上摆着四荤四素加一个汤。 红烧鱼,酱焖肘子,素炒虾仁,木须肉…… 全都是宁父的拿手菜。 荤素搭配着加起来花了三块五,这可是很奢侈的事。 尽管宁父买的时候肉疼。 但用来招待吴家和王阿婆,他觉得花得很值。 吴家婶子早就期待着这一顿了。 看着那么丰富的菜式,甚至都不知道该先吃什么。 所以干脆一股脑的都夹进碗里。 一口下去,绝了。 虾仁是清甜的。 红烧汁是让人忍不住要就一口栗米饭的。 肘子更是一拨就散,软糯到入嘴就仿佛要化掉一般。 吴文盛已经埋着头连干了三大碗还嫌不够。 这样的表现,让宁絮这个帮厨也很高兴,连忙给他添上第四碗。 “文盛哥慢慢吃,饭菜管够!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们了。” 吴文盛话不多,只一味摇头。 至于收获颇丰的吴家婶子,也同样专心致志的吃着那肘子肉,没顾得上说话。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现在脸上挂着的笑意,谁看了都清楚。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得七七八八的时候,都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除了吴叔有点醉意以外,其他人都好好的。 “老宁,走了啊,记着你的话,等安顿好了来找我喝酒。” “没问题。” 吴叔和婶子都坐在三轮车,吴文盛一个人在前面蹬。 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又吃饱喝足。 所以有力气的很。 没一会儿就带着父母消失在肉联厂的大门口…… 送走吴家人,这一桌子的碗筷就得收拾。 宁絮撸起袖子就开始整理。 宁柳也没闲着,帮忙一起端菜去弄。 “这些好菜,往常都是过年才能吃得上,今儿咱们也有口福了。” 宁絮人虽然累了些,但心情却很愉悦。 推了推宁柳,就把围裙又系上,说了句。 “你快去歇歇吧,这儿我来收拾。” “好。” 宁柳也不争,毕竟她还有其他正事要办。 刚走进屋子,早就等候多时的汤圆听到动静就立刻从窗外一跃而进。 满脸兴奋,忍不住的搓搓前爪。 “准备好了?” ?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呀! ? 第一阶段的pK已经过关,再等两天就开始上第二阶段的pK啦~~ ? 以及下周一开始就准备上架! ? 因为上架时间是10点,所以明天更新会推迟到10点后哦~ ? 加更的话,大梨子的本本上都记着呢。 ? 到时候等全部pK结束会统一更新的~ ? 感恩…… 第29章 被“奴役”的小白狐狸 【当然。】 而她们要做的正事,那就是趁着这个空档,让汤圆快速的把家具都重新组装布置好。 也算给大家省点事。 于是把门一关,假意拿着个锤子叮叮当当的就乱敲起来。 汤圆把意念力发挥到极致。 那些木板就如同有生命力般自己动起来。 组装,铺排,一气呵成。 用了还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家具就都归置完成。 宁絮洗完碗走进来。 吃惊程度不亚于昨天晚上。 “天呐,小柳,你是不是有什么做木匠的天赋啊!!!” 面对宁絮的夸赞,宁柳脸不红心不跳地就应下。 “或许吧。” 而此刻已经窜到了窗外墙角下的小白狐狸,则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柳柳子的心肠啊,变硬了,硬了!】 于是晃了晃尾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不习惯和人同睡一张床。 所以这床在组装的时候,就被宁柳简单地改造成了两个小床,分置左右。 中间用书桌做隔档,靠墙的位置还放了一个衣柜和两个木箱子。 这就是姐俩全部的家当。 床上的床单、被套也都已经整整齐齐的铺好了。 宁絮的还是她喜欢的碎花布,宁柳的则是简单的长条纹,利落又清爽。 看着窗边挂着的还是从前那个窗帘,宁絮一下子有些说不出来的情绪。 “明明搬家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只要我们三人在一起,到哪儿都是家。” 宁柳的话,很大程度上又安抚了宁絮脆弱敏感的心。 见她笑了,宁柳干脆问道。 “要不,你带爸在附近转转?至于那边的东西我来替他收。” 叮叮当当敲了没完,出来效果也不对。 还不如打发走宁父,她让汤圆继续来当“劳工”呢! 宁絮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干脆拉着宁柳就去了隔壁的屋子。 果不其然。 前后根本没多少区别。 靠着笨拙的手和简单的工具,宁父只组装起了半架床,剩下的还都是一片片的木料。 宁絮无奈的笑了。 “爸,你跟我走吧,这里留给小柳,我们屋子的她都组装好了,这丫头有点做木活的天赋呢。” “组装好了?你确定?” 宁父很惊讶。 因为他亲自动手做过,所以清楚难度很大。 虽然说小女儿确实喜欢做些木工活什么的,也只是简单的小摆件。 这样大的家具,可没见她捯饬过。 可事实胜于雄辩。 等他看到女儿们的屋子已经干干净净地摆放整齐了以后,他算是彻底服了。 自嘲一下就说道。 “算了算了,我还是走吧,小柳帮我看着弄,但你妈的东西别丢。” “放心。” 对宁柳来说,只需要继续召唤汤圆就好。 于是在父女俩出门摸索周围的情况以后,宁柳就关起门来继续“叮叮当”。 原本还在翻着白眼记仇的小白狐狸,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把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 在宁家老屋的时候,柜子是什么样的摆设,宁柳就给他还原成什么样子。 和她们的屋子相比较起来,这里还多了一个支架,用来放脸盆和洗脸巾什么的。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宁柳想着要去洗个热水澡。 这一天干活下来,也是汗流浃背了。 于是对着汤圆就说道。 【等我洗完澡,我带你去逛夜市,吃烤串。】 听见“烤串”两个字,小白狐狸的表情才稍微舒展了些。 【你总算还记得我!】 宁柳挑眉看着它,似乎在想它为什么要发火。 小白狐狸也不憋屈,直接就说了出来。 【这里一点我存在的痕迹都没有,连个窝都见不到!!!】 宁柳没忍住,噗嗤一笑。 【知道了,等着给你准备一个猫窝。】 【猫??!!!我是狐狸,我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最帅的狐狸窝!】 说完就张牙舞爪的满地打滚,仿佛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和气愤般。 它不炸毛才怪。 这一天叮叮当的,就算是用了意念力也很耗神的! 就知道把它当奴隶使唤,简直狠心! 不,是没有心! 【柳柳子没有心……】 它这哀怨的表达,让宁柳笑着摇摇头。 随后忍不住把它抓过来,猛猛地吸了两口。 不得不说,这小家伙还真是很治愈。 在末世,她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身边围绕着的全都是生意往来的人。 在那里,只重利益,只在乎生死。 怎么可能会让她有时间体验这样的安稳? 所以这屋子虽然简单又质朴,但宁柳却头觉得很踏实。 她,有点喜欢做宁家的女儿了…… 肉联厂的宿舍大院一应俱全,有专门的澡堂,甚至还有正在新建的游泳池。 宁柳拿着洗漱用的东西就往澡堂去,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空着的位置。 拿出浴帘遮好就开始淋浴。 她不喜欢在人前暴露自己的身体,所以泡澡什么的就免了。 快速地将身上的灰尘都清洗干净后,就折返回家。 傍晚的夕阳轻柔的照着大地,微风轻轻吹拂着,宁柳感觉很平静。 唯一就是在末世时她那一头乌黑秀亮的长发被现在的齐肩发给替代。 且发梢还有些分叉,发丝也干枯。 一看就知道是缺少营养。 小白狐狸和她心意相通,于是跳到宁柳怀里就叽叽喳喳。 【我的能量值虽然升不上去,但搓点黑芝麻什么的还是没问题,要不帮你做点养发的黑芝麻丸?说不定还能卖钱呢!】 宁柳摇摇头。 【会去早点摊吃东西的人大多还在为生计疲于奔命,哪有时间和精力关心头发护理?这东西就算做出来也未必有人要,还是再看看其他的机会吧。】 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脑子里就调出了孙医生这个人。 依照她的直觉,这个孙医生的出身肯定很好。 因为他身上有别人没有的松弛感。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宁柳还不清楚。 于是想着等明天去医院送早餐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 要是能借着这人打进一些富有人群的生意圈子,那对于她早日积攒成为万元户,可是有极大的帮助。 而小白狐狸用尾巴就撩拨着宁柳的肩颈,一双狐狸眼里全是桃花。 第30章 真正的第一桶金 【柳柳子,其实我觉得那个孙医生挺不错的,要不然……发展发展?】 【不要。】 【干嘛拒绝得这么快?一点不考虑吗?】 【不考虑。】 毕竟,在宁柳看来,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还是发财比较香。 汤圆又翻了个白眼,一副对牛弹琴的表现。 宁柳:…… 之后把东西放回家,就跟王阿婆交代了句出门的事,直接抱着汤圆就朝夜市去。 但很快,一人一狐就失望了。 苏城压根就没什么夜市。 大部分的商铺天黑就关门,只在苏城影院旁边有几家零散的小摊。 有卖热汤的,也有卖小烤串的。 唯一一家还亮着灯的牛肉面馆,此刻门口也没什么客人。 只有老板和员工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聊天。 看到路灯下站着人,本来是想招揽客人的,却又怕小姑娘害怕,所以强忍着没出声。 但眼神充满了期待。 宁柳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白狐狸。 汤圆也懵了。 【不是吧,苏城这么大一块地盘,竟然连个正经夜市都没有?】 宁柳回想了一下。 现在是一九七九年,改革开放才开始,所以夜市起不来也有一定的缘故。 但这事儿却给了她一个好思路。 想要异军突起,倒是可以从夜市摊上去多想想法子。 毕竟人被压抑太久后,反弹起来的欲望带动的消费是很可怕的。 这事儿要是做起来,就可以直接从劳动致富变成资本滚雪球了。 于是她将目光投向这里的大街小巷。 随后抱着汤圆在夜色下,慢慢地四处闲逛。 要找既有庞大居民区做支撑,又要有合适的宽敞街道适合摆数十家流动小摊的地方。 看来看去,最后还是相中了电影院附近。 空荡荡的场地,此刻孤零零的竖着几根电灯杆子,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 但站在这里的宁柳脑子中,却跳出无数个商业计划的念头。 在她的构建中,这块地一定可以成为她真正的第一桶金。 但现在一是本金不够,二是时机未到,所以这想法只能暂时押后。 【赚两年钱吧,等手里有谈判的资本再来。】 【行。】 汤圆对于她的能力一点都不怀疑,所以眼神中也都是满满期待。 一人一狐,慢慢走回家。 宁父已经歇下,但宁絮听到开门声,就快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一脸关心又担忧。 “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只是出去一小会儿呢。” “本来只是随便走走,结果没想到连个正经吃东西的地方也没有,这才饿着肚子回来,我还好,就是汤圆它饿得有些不舒服了。” “汤圆?” 宁絮疑惑地四处看,并没有在宁柳的怀里或者身后找到它的身影。 宁柳就指了指门外。 “小家伙害羞,觉得咱们这里对它还没有家的归属感,所以不肯进来呢。” 宁絮一拍脑袋,一脸愧疚地说道。 “这几天一直忙着搬家,都差点把小家伙给忘记了,这样吧,明天我就去扯块布给它做个窝,放在咱们屋子里,这样它从外面回来,也好有个待的地方。” 宁柳顺势接话。 “本来小家伙就闹着要个窝,但我的缝纫手艺不好,既然你提了,那干脆多扯几块,给它做窝的同时,咱们仨也都各做两件新衣裳吧,再给王阿婆和董阿爹也做一件,我看她的衣裳都洗得有些发白了。” 老人家节俭,又没什么收入来源,自然是能少花钱就少花钱。 宁絮点点头,心里盘算了下。 按照这几天的生意情况来看,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还是你想得周到,明天下午我就去办这事儿。” 布有了,要做什么也都安排清楚。 但唯独就是麻烦在没有缝纫机。 之前宁家有过一台,宁母用那台脚踩缝纫机给一家子都做了好些东西。 但后来生病,花光积蓄后就开始变卖这些还算值钱的家用物。 所以这次搬家,早没了缝纫机的身影。 “家里没有缝纫机,手缝的话会慢些,我优先做汤圆的窝吧。” 宁絮开口。 宁柳却淡笑,这不就是刚好撞在枪口上了吗? 她的面板现在已经开放了更多的格子。 不但可以以物换物,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赠品空间,可以从里面任选物资免费兑换。 本来宁柳还想着要不要挑点什么现成的家具呢,结果这需求就送上门了。 心里已经默默安排好缝纫机出场的由头。 但就是没想好更合适的说辞,只能将这件事记下。 宁絮并不知情。 站起来到墙角处拿了暖水瓶就递给她。 “你先去洗漱吧,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给你和汤圆做点,咱们家还有不少剩菜呢,炸的鱼干也还有,我看看汤圆喜不喜欢吃,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给它蒸个鸡蛋,明天再做好吃的。” 蹲在外面墙角的小白狐狸百无聊赖的听着姐妹俩的对话。 突然就被宁絮的发言给感动到。 脸上立马流露出满满的高兴! 还是宁姐姐心善,它得回报。 激动的一跃而上,站在窗台边就开始挠玻璃。 瞧见它,宁絮也开心。 连忙打开窗户就把它抱进来说了句。 “快来快来,姐姐抱抱,好几天没见你这小家伙,是不是长胖了呀?” 汤圆甩了甩尾巴,整个身子都透着傲娇。 它可不就是胖了吗? 但它的胖不是吃出来的,而是因为能量堆积以后,它的本体就从超级迷你款稍微长大一些。 而且如果仔细看,现在的模样比之前更精致。 但宁絮从来没养过小动物,自然瞧不出来变化,只是关心它饿不饿。 “你想吃什么呀?我带你去厨房看一看好不好?想吃什么,姐姐就给你做什么。” 汤圆觉着宁絮这位大姐真是人善心美! 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然后甜蜜的蹭她的脖子。 宁絮被它这样撒娇给逗笑了,对着宁柳说。 “你看看这小家伙,真是通人性,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跟我好得像养过它似的。” 宁柳耸耸肩。 对于汤圆的撒娇卖萌,自己其实也抵御不了。 之后姐妹俩人一个抱着汤圆,一人提着暖水壶,就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往外头的共用厨房和水池走去。 她们的动静不算大。 但因为老人家睡得早,所以这细微的声音还是吵醒了人。 王阿婆没什么反应,但一直生病中的董阿爹却有些不高兴。 第31章 阴阳怪气的董阿爹 “没规矩!这两个小丫头这么晚才回来,现在还叮叮咣咣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着老头子抱怨的话,王阿婆心里也有些难为情。 这几年,她已经习惯身边人阴阳怪气的说辞,但还是觉得不要把气撒在宁家人身上为好。 于是耐心解释着。 “她们才刚来,对周围有些好奇多逛了会儿也不奇怪,再说,现在也就才八点多,不算太晚,你别对两个小丫头有偏见,她们都是好人。” “你看看,才来了一下午,这家都有温度了。” 王阿婆说着,眼神就看向了角落里的两个暖水瓶,流露出些感慨。 从前她都是要自己负责烧水这些事。 可现在,她刚准备去烧水,就发现宁絮已经提着两个暖水瓶过来递给她了。 真挚又暖心。 脑子瞬间浮想其刚发生的事。 “我在客厅看见这两个暖水瓶是空的,想着阿婆和阿爹晚上可能需要,就提前打好水了。” “明天早上我们三个要出去摆摊,怕是会吵到你们,所以我已经做了几张烙饼,放在公用厨房咱家那个柜子里,到时候阿婆直接拿出来热一热就好。”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关心,才让王阿婆有一种久违的家人般的暖意。 看着那两个暖水瓶。 董阿爹却哼哼两声,一脸嫌弃。 “你又不是不会烧热水,就两个暖水瓶把你给收买了?” 王阿婆听到这话,忍不住挑了下眉。 没出事之前,老头子性子温和,脾气耐心都很好,反而是自己容易生气耍脸色。 现在两个人却倒了过来。 王阿婆翻了个身,不高兴的扯了扯被子。 “两个小姑娘什么品性我清楚,不用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人家又不欠你,房租也是给足了的,你要是看不惯就别吃人家做的饭,我还是去食堂给你打些馒头稀饭,对付一口得了。” 这句话说完,董阿爹瞬间没了脾气。 宁父做的菜,他每顿都是全部吃光的,味道好得没话说。 比起食堂那些没滋没味的大锅菜来说,都不知香到哪里去。 他躺在床上这么久,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也就是今天这两顿饭,才让他觉得人活着有点盼头。 所以他也不敢再胡来,索性就闭嘴。 他没了声音,王阿婆也就不再追着教训。 但心里不好受。 想着明天一大早还是早早去找周主任,替吴家婶子把事情给解决了。 早点拿到钱,她也好早点带老伴去看病。 胡思乱想的也没好睡到哪里去。 但架不住人年纪大了,瞌睡一来,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均匀又小声的呼噜。 听着这声音,董阿爹才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但他睡不着。 身子不灵便,没有王阿婆的帮助,连侧着翻个身都困难。 只能一个人呆呆的盯着天花板出神。 这样活人半死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年,他现在早就习以为常…… 只能苟活一天是一天吧。 厨房间的灯被打开。 这一层楼有三户人家,所以厨房里面都有各自归置的小柜子。 用来放自家用的东西,上面扣着把小锁。 把小锁打开以后,宁絮就从里面拿出了炸好的小鱼干,凑到汤圆面前让它闻。 本来它还没什么想法。 但闻着味道好像还不错,于是露出了馋猫样。 见到它这表情,宁絮笑了笑。 “果然没有猫儿不喜欢吃鱼的,那我就给你热一热这个东西吧。” 汤圆无奈叹了口气。 肉嘟嘟的前爪挠了挠肥脸蛋。 真是的! 它明明是只狐狸,却要被当家猫来养。 可悲可叹啊。 但这样的情绪也仅仅是一瞬间,很快魂就被小鱼干给勾走。 在末世的时候,因为跟对了主人,所以它也算是横着走的存在。 什么好吃的东西没尝过。 但当它把小鱼干吃到嘴巴里后,那种酥脆又有嚼劲的爽感,让它感觉味蕾在炸开。 于是放不下了。 开开心心地抱着装了小鱼干的小碗就开始哐哐吃起来。 那副样子既好笑又心疼。 宁絮蹲在它旁边,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后背。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以后你就跟我们住吧,你放心,有我们一口吃的,绝对饿不着你。” 小白狐狸猛猛点头,一副乐意的表情。 宁絮在心里愈发觉得这小家伙真是通人性得很,所以就叽叽喳喳地跟它说了不少今天发生的琐事。 水池间。 宁柳下午才洗过澡,所以这会儿只是用毛巾简单的擦了擦脸和身子。 舒服多了。 就在倒水的时候才注意到手臂似乎没有一开始那样蜡黄了。 原主底子弱,但她能感受得到自己的力量和精气神,比刚穿过来的时候要好很多。 这会儿没镜子,不然她真想看看气色有没有被滋润得好起来。 简单地捏捏拳,开始自言自语。 “还得再抓紧锻炼半年才能恢复。” 要达到她在末世那样的体魄,应该是不成的,但恢复正常人的状态,没问题。 一手提着暖水瓶,一手拿着脸盆和毛巾,很快就走到厨房。 等她到的时候,汤圆已经吃了一小碗的鱼干。 而蒸锅上面还放着热乎乎的饭,还有一些烫青菜,与中午剩下的酱肘子。 宁絮说。 “我看你中午吃这个肘子还蛮喜欢的,所以就给你蒸了一点,都热乎了,你先吃吧。” 说完就从旁边拿了个小板凳,递给宁柳。 自己又从柜子里取了个碗出来,把蒸锅里的饭菜各自夹了一些。 宁柳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碗饭菜,忽而有些想笑。 “怎么了?” 宁絮不知所以,就问了句。 “几天前,我们连鸡蛋都吃不起,现在还能吃上酱肘子,也挺不错。” “是啊,这都是你的功劳!” 有荤有素,有辣有淡,宁柳快速的吃着碗里的饭菜,想要多长点肉。 她可不想继续营养不良。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要做的事还多着呢,所以不能在这种事情拖后腿。 宁絮见她俩都吃得大口,干脆也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着。 就兴奋的说着自己下午在周围逛街的发现。 两人一狐坐在厨房里,温馨又平和。 但这样的舒适并没有持续多久,突然就传来一声惊叫。 紧接着就是楼梯间噼里啪啦的拖鞋声,格外刺耳,哭声也同步呜呜起来…… 第32章 三百块的彩礼钱 姐妹俩对看一眼,连忙起身走到门口。 宿舍楼一共五层,十几户人家瞬间就被这巨大的动静给吓得纷纷开灯。 更有甚者,都披了衣裳出来瞧热闹。 弄成这动静的是个小姑娘。 看上去与宁柳姐妹俩年纪相仿。 只见她双眼通红的从楼上跑着下来。 脚上的拖鞋都只剩一只,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你怎么了?没事吧?” 宁絮热心肠的上前关心着,宁柳虽然没说话,但意思也挺明确。 小姑娘看见她们俩,先是一脸陌生,而后就愤愤的抹了抹眼泪。 一脸倔强。 还打算往外冲呢,结果下一秒就被追着她跑下来的一对中年夫妇给拦住去路。 男人脸色涨得通红,一看就知道在暴怒中。 钝圆的身子散发着些酒气,双眼浑浊又不通情理的死瞪着。 女人则也跟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拽着小姑娘不肯放手。 “你不嫁人?你哥拿什么去娶老婆?再说了,给你找的这门亲差吗?对方又是工人,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哪里不好?” 男人张口闭口的说亲事,可无疑就是卖闺女养儿子。 与陈老太没什么区别。 而那小姑娘也是发了狠的就怒吼道。 “不嫁,我不嫁!他好为什么会离婚?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对象都说不上,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你们俩还是我亲爹妈吗?为了三百块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三百块?! 在这年头也算是笔很不错的彩礼了。 原本还想着出来帮腔两句的邻居们,忽而就都闭了嘴。 窃窃私语着,分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而自家的事情被姑娘就这么抖落出来,男人觉得十分没面子。 伸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结果却被宁柳抬手给拦了。 “这位阿叔,有话好好说,大晚上的动手可是要叫保卫科的。” “就是就是,你别打闺女,咱跟她好好说,会说明白的。” 一旁的女人心疼的把孩子搂在怀里。 母女俩都瘦瘦小小的,头发也有些发黄毛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在家里是被苛待的对象。 可宁柳对她的眼泪和急切护女的行为,并不认同。 乍一看,仿佛慈母心肠。 可真要是爱护女儿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孩子这样糊里糊涂的就被嫁出去呢? 所以,表象罢了…… “我教训我自家养大的姑娘,保卫科来了也不能拿我怎么办!倒是你!就是租董家屋子的那户新人吧!别来我面前装大头,我可不是好惹的!这要是真逼急了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叫你去阎王爷那儿说理去!” 男人的话很出格。 宁柳冷笑着看向他,在末世都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脸色一沉就果断出手。 快速的朝着对方肘部内侧的尺神经沟和膝外侧的腓总神经攻击过去。 男人的话音才落,就见他痛嚎一声。 跌倒在地,瞬间的麻痹让他失去握力和站稳脚跟,跌坐在楼梯口就鬼叫起来。 丝毫没有刚刚的神色倨傲。 “你做什么?” 女人惊呼着扑向她的丈夫,动作之大,完全没注意自己甩开的姑娘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嘭的一声,也是疼得小姑娘瞬间泪如雨下。 宁絮着急去扶,结果就见小姑娘甩开她的臂膀就往外冲。 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啊?” 宁絮的话还飘着呢,而宁柳也不惯着这夫妻俩的假模假样就径直拆穿。 “现在早就不是封建旧俗那一套说辞,妇女可顶半边天,你们俩这么干,就是在包办婚姻,强迫妇女!看样子不应该找保卫科,我应该找政工科。” 这三个字冒出来,刚刚还杀气汹汹的男人瞬间就没了话说。 女人也跟着心提到嗓子眼。 政工科比保卫科要有实权得多。 真要是被扣上这个帽子,那就不是宣传教育的问题,更有可能会被处分。 夫妻俩只是想多收点彩礼,宽裕一下家里的日子罢了。 可没想闹这么大! “别别别,就是家里拌嘴才会这样的,小姑娘我们不追究你打人,你也别乱给我家扣帽子啊!” 女人心虚又强撑着说话。 男人本来还疼着呢,想再吼几声,结果却被女人拉了拉袖子。 凑近了低声说。 “儿子的对象快谈成了,这种时候别闹出事啊。” 听了这话,男人只能哑巴吃黄莲。 狠狠的瞪了宁柳一眼,就在媳妇的搀扶下灰溜溜的上了楼。 却把刚刚跑出去的姑娘忘了一干二净。 宁柳瞥一眼汤圆。 它立刻明白,嗖得一下就也跟着跑出去。 大半夜的,一个小姑娘可不安全。 所以此刻它愿意做那庇护她的“帅狐使者”! 没了热闹看,刚刚还伸头探脑的邻居们自发的就关门闭灯。 很快宿舍楼又恢复了刚刚的平静。 宁絮坐回小板凳上,闷闷不乐。 “这些做爹妈的怎么总不拿女儿当人看!外婆对妈,对二姨和三姨也这样,就因为要嫁人就如此苛刻吗?”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分不清是替自己的妈抱怨,还是替那个小姑娘不值。 宁柳拍拍她的肩头。 “所以打铁还得本身硬,咱们要有自己的事业,会自己赚钱,才不会被人拿捏!” 宁絮听了这话,重重点头。 抹了抹眼泪就说。 “不提这些,你快吃吧,吃饱了待会儿才好睡觉。” 宁柳也不亏待自己。 抬起碗就快速的吃嚼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半个病秧子呢,可不就是要多吃点补补吗? 等她吃饱喝足,宁絮把厨房收拾干净。 姐妹俩才关灯回家。 本来以为大家伙都该睡了,轻手轻脚的。 谁知道刚进门,就看见睡不着的王桂香这会儿正在客厅等着。 来回踱步,焦急不已。 见她们进了门,就走过去上下打量,眼里的关心一点不掺假。 “没事吧?” 姐俩摇摇头,王桂香叹息一声,接着就说道。 “那是三楼的邓明宽,平时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一下班就喜欢喝几口小酒,喝多了还会动手打媳妇闺女,搬过来这些年,没少听他们家的那些糟心事。” “你今天这样拿捏他,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人是个混不吝,就怕他没事去你摊子上找麻烦。” 第33章 让早点摊焕发新生 王桂香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合适的租户和长期的“饭票”。 当然不想宁家人离开。 而这些话也成功的吓白了宁絮的脸色。 她语气里都有些微微发颤,拉着宁柳的袖子就着急问道。 “怎么办啊?他不会真来闹事吧?” 宁柳知道她胆子小,心思重,扫了一眼她着急的表情就安抚道。 “怕什么?咱们又没做错事,客人来了好菜好肉迎接,豺狼来了刀枪棍棒伺候,还能被他给欺负了?” 这番话,直接让王桂香和宁絮都愣在原地。 话是这么个理没错,但真实情况也得分看啊。 宁家父女三人这弱样。 要跟邓明宽打擂台,王桂香可不觉得有胜算。 宁柳却不慌不忙,喝了口顺顺气就分派下去。 “王阿婆放心,你早点睡,我们明天开门起得早,碰不上他的,没事你也别跟他家有什么矛盾,他要是敢来为难你,跟我说,我有法子治他!” “什么法子?” 王桂香急切的问。 宁柳笑笑。 “他最怕的是什么?我的法子就是什么。” 王桂香脑子没转过弯来,但宁絮却有些明白了。 “刚刚他媳妇说,儿子的对象快成了,所以他们不敢闹,小柳的意思是拿捏这个?” 宁柳不以为然。 这种喝醉酒了会打媳妇孩子出气的人,本质上是最自私也是最怂蛋的。 所以用他儿子的婚姻来拿捏未必能成。 “他最怕的是丢面子丢工作,只要他敢闹,我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好睡觉吧,再耽误,明天该起不来了。” 宁柳的手段,不怎么光明。 她也不想让两个人总担心,所以弱化是最好的。 宁絮见过她处理家事时的有条不紊,也就不再多想,的确该早点睡。 天塌下来都没有明天做生意赚钱要紧。 后三个月的房租和学费还都不知道在哪儿飘着呢。 各自回了屋,姐妹俩没什么好想,很快就睡下。 反而是王桂香又开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旁边的董阿爹也不忘落井下石几句。 “看见没?才来就跟人不对付,你还说她们姐妹俩好,我看不见得。” 被他这话给刺激的,王桂香更没心思闭眼。 “睡你的吧,话那么多,吃人家的嘴上还没个把门,明天那烙饼也不给你回锅,直接去食堂买个馒头算了。” 董阿爹瘪瘪嘴,心里也梗着一口气。 “不吃就不吃,一个烙饼而已,还能馋死我啊?” 王桂香直接拿背对着他,不肯再说一个字。 老两口许久都不吵嘴了,今天宁家人一来就打破这局面,让董阿爹更是不满。 对宁家父女三人的印象一降再降。 气呼呼的,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也不清楚,反正没听见他们仨离家的声音。 第一次,父女三人在凌晨四点出门去摆摊。 从前要么是宁父宁母自己去,两个孩子六七点去帮忙,要么就是姐妹俩单独去,吴文盛帮忙送了几天。 所以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有些新鲜。 “冷不冷?” 宁父主动关心姐妹俩。 他昨晚睡前特意吃了药,所以睡得又快又熟,完全没听见外面发生的事。 这会儿精神饱满的很。 打着手电筒走在靠路边的一侧,步子也轻快不少。 “不冷,待会儿干活还热得很呢。” 宁絮开口。 宁柳摇头,“我也不冷。” “倒是爸,你确定没事吗?要不要再睡两天又早起?反正店里我和大姐忙得过来。” 宁父听完赶忙摇摇手,捏着自己的脸颊就说道。 “都躺得长肉了,再不去手生!” 见他的精气神确实好,宁柳也就不强求。 上阵父女兵。 昨天吃过宁父做的饭菜后,她有种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如果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给宁父。 他一定能复刻到最好。 况且这些日子,也还是会有老客在关心爸的身体情况。 他今天出现,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春娥早点,一定会再次焕发新生! 想想就觉得干劲十足。 本来肉联厂离的就近,没走几分钟,三人就到了铺子面前。 看着好些日子没来的早点摊,以及名字,宁父忍不住的有些鼻酸。 “爸,没事吧?” “没事,你妈看着我们呢,所以我得带你俩好好活下去,放心,干活吧!” 宁父已经想通。 家里的重担还有很多,他做爸爸的不能垮。 围上熟悉的围裙后,就开始打扫卫生,架锅烧水,揉面做包子。 有了宁父的加入,准备的速度就提升不少。 等到六点多正式营业的时候,连第一锅生煎包子都已经出炉了。 正香喷喷的冒着热气,引得不少食客嗅鼻子。 宁父就在早点摊前忙活着,很快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老宁,你好啦?” 宁父抬头,看见的就是在他们家吃了好几年早点的熟客。 立刻笑着打招呼。 “好啦好啦,其实就是小毛病,主要是闺女们心疼我,才让我多歇了几天,可我这人闲不住,来了这儿才觉得安心,快请坐,还是老三样?” 熟客看到他的气色,也知道恢复的不错。 也开起玩笑来。 “喔唷,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知道你家俩闺女有本事,不吃老三样,还吃那炸馒头片配豆浆,别说,还真有点上瘾。” “行,就给你上那个,对了,生煎包要来两个吗?我送你。” 熟客顿觉面上有光。 “成成成,你给我来两个吧。” “好嘞。” 宁父利落的从平锅里沿边挑了两个。 色泽金黄,一点糊味都没有,宁父的手艺就是让人垂涎欲滴。 与此同时,宁絮的炸馒头片和宁柳的豆浆也都准备好了。 端上高凳,那熟客就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吃了那么多年也不腻,老宁啊,你这手艺水准还真是一点没变。” 听到这话,宁父觉得浑身都通畅了。 “喜欢就好,你慢慢吃,豆浆不够叫孩子添。” “行。” 有一就有二,很快春娥早点摊的生意就迎来了一波小高潮。 有些老客冲宁父来,吃的是生煎包配豆浆。 有些新客则更喜欢炸馒头片的复合味道,所以吃的是这个。 但无论是什么,总归钱都是进了宁柳的口袋。 第34章 他是我二哥 忙碌是最让人高兴的事。 所以即便是这一早上忙的,三个人都没空歇息。 但还是乐此不疲。 “生煎包出了三锅全卖空,炸馒头片也成功卖出去八屉,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今天的利润加起来有十三块五毛六了。” 又是新高。 宁父更是激动。 “比我跟你妈出摊的时候赚得多多了,小柳,还是你的主意好!” “我出主意,但真正能揽住客人的还是爸和大姐的手艺,这两天上咱们就继续这么卖,等我想想新路子,再把生意凑红火些!” 赚钱的事情谁不爱。 父女俩异口同声的答应着。 宁父和宁絮都在为收摊做准备,而宁柳则提着已经准备好的早点直奔二院去。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 成为万元户。 要是在早点摊狠狠的干个几年,说不定也能成。 但如果有更合适的路子,宁柳当然希望能尽快实现。 孙医生。 显然就是个不错的切入口…… 突然被人惦记。 孙绍钦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好在带着棉布口罩,所以没有影响到谁。 但手抖的时候不小心把换药人的伤口又扯到一下。 顿时有些血流。 孙绍钦脸色黑了黑,讪笑着说了句。 “二哥,不疼吧?” 闭着眼的孙绍甫连眉头都没簇一下,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阳光透过格子窗洒进来,正好中和了他那常年冷若冰霜的面孔。 伤口在腰腹和右肩,都是子弹的贯穿伤。 因此上衣尽褪,一条板正绿的长裤将腰腹凸显的精壮又有力。 肩宽腰窄,好一个挺拔如青松。 “你要是再弄出血来,我就去姑姑那里告你学医不精,回炉重造吧。” 孙绍钦:…… 被警告了一番,孙绍钦也不想惹这祖宗。 麻利的将他的伤口换药包扎好,就把衣裳递给他,随后才松了口气。 孙绍甫,没有理会。 只一味的扣扣子,简单的白衬衣被他穿出了贵气感,性子冷清,身材却招人的很。 可他却总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冷冰冰的,让人害怕。 “有事?” 孙绍甫不瞎,尤其是他对气息的感知更为敏感。 所以看得出弟弟的些许焦躁。 孙绍钦受人之托,听见这话,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二哥,时候也不早了,待会一起吃饭?” 孙绍甫正眼都没瞧他一下,起身就准备离开,结果却被孙绍钦给拦下。 “帮帮忙,好不啦?韩洁姐都问我好几回了,你再躲着她不见人,她可就直接去家里堵了。” 孙绍甫眼神锐利如刀。 仿佛能戳穿人的本性般直直的盯着弟弟。 还没开口呢,就让孙绍钦已经狼狈的败下阵来。 心里一万个阿弥陀佛。 韩洁姐啊! 你瞧上谁不好,非得喜欢这祖宗! 他哪是会谈情说爱的性子,这不是上赶着找没趣吗? “你是做医生,不是做媒婆,要是干不好本职工作,那就别在二院丢人现眼,听到了吗?” 孙绍钦被他这一通说,也心虚的很。 早知道自己就不帮忙传这个话来,还被数落。 “我还有事要办,不吃了,你告诉韩洁,堵家里也没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让她死了这份心吧。” 毒舌又无情! 孙绍钦在心里默默的吐槽着。 但鉴于二哥的战斗力实在强悍,他迅速就调整好表情。 露出一副慢走不送的程序式微笑。 孙绍甫冷哼,对弟弟的心思了如指掌。 但他现在没工夫理会这些,打开换药室的门就跨步离开。 结果迎面撞上来送早点的宁柳。 简单的高马尾束在脑后,两边还有些碎额发掉落,穿的是最简单的碎花衬衣和灰长裤。 看上去清冷又知性。 尤其是那双眼睛,莫名的有些疏离和目无下尘。 让本来还挺高傲冷漠的孙绍甫突然顿了顿脚步,只觉惊艳。 结果下一秒就见那姑娘扬起个笑脸。 对着自己身后人就喊了句。 “好巧啊,孙医生,我来给你们送早点。” “是你啊,早点摊的事情都忙完了?” “差不多了,我爸和大姐在收拾,我就先送过来,这一份是你的,剩下的都是韩护士帮忙定的,她在住院部还是急诊?” “急诊,正好我要过去,我帮你跑一趟吧。” “我反正也没事,去找韩护士说说话,顺便把明天的订单给拿了,好提前准备。” “行,那我带你过去。” 孙绍甫觉得有些被冷落,抬眼就瞥了弟弟一眼。 孙绍钦这才反应过来。 把这活祖宗当空气了,立刻介绍。 “他是我二哥。” “这是宁柳,前面一家早点摊摊主的女儿,他家做的东西很不错,所以韩洁……韩护士经常帮大家统计订单。” 宁柳听到这话,第一次正式的看向面前站着的男人。 矜贵又从容。 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盘条理顺的站在那儿,就跟个柱子似的。 不过那条板正绿的裤子却意外透露了他的身份。 当兵的。 而且是个官。 否则可没有这样深邃难测的眼神和气质。 “孙二哥好。” 她对孙家人的猜测,已被验证,这年代能生养出军官和医生的家庭,不会普通。 所以仰着脸,并没有什么局促的就打招呼。 孙绍钦走上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好。” 话冷冷淡淡的,非常符合他一贯做派。 但实则内心却有些莫名的荡漾,随之而来的就是不自觉的浅淡笑意。 宁柳正视着他,微微勾唇。 算不上是笑意,但依旧点头回应。 孙绍钦站在旁边,对于二哥的表情,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真意外啊。 要不是他年轻的时候谈过恋爱,自己差点以为他不好女色呢。 没成想,面对陌生人倒是客气。 心里不免替韩护士感到惋惜。 她啊,没赶上好时候! 宁柳对这些并不知情,收回眼神就看向孙绍钦,这一次,笑得真诚许多。 “那麻烦孙医生带路吧。” 去急诊的路,宁柳找得到,但能跟孙家人多些接触是好事。 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反倒是本该离开的孙绍甫,这会儿却没了要走的意思。 站在原地,看着弟弟就开了口。 ? ?滴滴,男主姗姗来迟…… ? 但有一说一,感情对于柳柳子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所以无限推后中。 ? 专心搞钱才是王道!!! ? 以及 ? 今天开始又是新一轮的pk咯~ ? 再次认真求各种票票和追读 ? 大梨子笔芯!!! 第35章 你二哥,是不是还想着思思呢? “匆忙出来,我也还没吃东西。” 话很直白,孙绍钦无奈,只好把手里的炸馒头片递了过去。 他眼神淡淡的落在那吃食上。 脑子里很难把面前人和这东西联系在一起。 低头看了眼宁柳,目光有些微微发亮。 这么看了一会儿,才收敛起心思,对着两人说了句。 “走了。” 他的确有事要办。 等他离开后,孙绍钦才长舒一口气。 低声挪揄了句,“活祖宗。” 宁柳耳力很好,听见了他的吐槽,笑着就说道。 “孙医生很怕你二哥?” “他性子冷,脾气又大,家里人人都怕他的很,我才七岁的时候就被他强拽着去越野十公里,差点没猝死在路上,所以我怕他的很。” 孙绍钦此刻的抱怨完全是真情流露。 但宁柳面对他的冷漠,却没什么感觉。 毕竟是同道中人。 在末世时,她也是一样的油盐不进。 轻笑一声。 “这么看来,我倒是有个体贴温柔的好姐姐。” 孙医生重重点头,表示认可。 两人说着些家常话,就奔急诊室去…… 这时候的二院,人不算多。 因此孙绍甫离开时,并没有遇见其他熟人。 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炸馒头片,最后还是咬了一口。 别说。 味道还真不错。 心想他这弟弟平日里嘴刁的很,也难怪会连续吃那么多次。 跟人摊主女儿都熟络成这样。 等回去,得好好审一审! 脑子里想着事,嘴巴也快速的裹嚼着。 三下五除二的,很快就见空,把油纸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二院门口…… 急诊室。 韩护士见到孙绍钦的时候,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光亮些。 但侧头左右看,却不见其他人影。 肉眼可见的失了神采。 “绍甫还是不肯见我吗?” “韩洁姐,别追了,没意思的很,我二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冷得要命,和他在一起,春夏衣裳都穿不着,直接过渡秋冬,何必呢?” 孙绍钦安抚道。 韩洁的脸越来越红。 但好在挂着棉布口罩所以看不出来多少。 宁柳瞧见她眼眶已经浮现出湿润,大差不差的也就猜到剧情。 “韩护士,我来给你们送早点。” 适时开口,宁柳的出现打断了韩洁苦追不得的难受。 她吸吸鼻子就接了过去。 早点还热乎乎的,一瞬间就抚慰了她受伤的心。 “刚刚还有人来催我,说怎么早点还不到呢,你就来了。” “今天我爸第一次出摊,怕出事所以我等到快收摊了才来,明天会提前的,八点前准时送到。” 宁柳解释。 “行。” 韩护士果断回答。 她也不完全是恋爱脑,所以没有爱情的反馈,吃饱肚子也是好的。 立刻快步流星的去分发订好的早点。 宁柳没事干,就站在原地和孙医生聊天。 轻描淡写的就问了句。 “韩护士喜欢你二哥?” 孙绍钦愣了下,突然严肃起来。 “大人的事情少打听,你个小孩儿还是好好读书要紧,学费凑得怎么样了?开学前够吗?” 这话让宁柳罕见的懵了懵。 之后才反应过来。 她现在是才满十六岁的准高中生,跟这些已经工作的人相比,自然是小孩儿。 快速调整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孙绍钦歪头看着她。 眼底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笑意,随后说了句。 “你们这个年纪可别动歪心思啊,学校老师管得严着呢。” 宁柳:…… “我不谈恋爱的。” “嗯,这就对了,等毕业找到合适的工作再谈才是正理,否则就学校里的那些要么是没担当的书呆子,要么是混日子的小瘪三,都不好。” 孙绍钦这话说的,好像突然给她降了个辈分。 明明两人相差也就七八岁,愣是摆出一副吴叔才有的架势。 宁柳笑了。 等韩护士绕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新条子。 “明天的比今天还多,不过有几个是要吃生煎包,你看着安排吧。” “没问题,我爸做的生煎包的确好吃。” 宁柳可以打包票。 简单寒暄两句,她就拿着订单条子离开了二院。 路过换药室,下意识的就看了眼那牌子。 白底红字,规规矩矩。 不知道为什么,孙家这位不知姓名的二哥却跳进她的脑子里。 宁柳耸耸肩,并不在意。 在末世,她也是年上年下换了几茬人的,对情情爱爱的早就没兴趣。 搞钱! 才是王道! 所以人走出二院的门口,刚刚的那场际遇就被抛诸脑后…… 只留下韩护士一人神伤。 连炸馒头片都没有昨天的香。 孙医生拿起夹病历单的夹板就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好言相劝。 “韩洁姐,听我一句劝,放弃吧。” “你二哥,是不是还想着思思呢?她都出国好几年了,何必非要吊死在这颗树上呢?” 提到这个名字,孙绍钦神情暗了暗。 “不知道,我还要去住院部,先走了。” 韩护士并没有注意到他眼神里的失落,唉声叹气的继续啃着手里的炸馒头片。 可现实根本不给她舔舐情伤的悲痛。 很快,就被着急赶来的病患家属的喊声给叫停。 带好口罩,神情立刻严肃。 快步就朝着病患小跑过去,开启了新一轮的忙碌…… 苏城城南。 孙绍甫提着些时兴水果和保养品站在一栋二层小洋楼面前。 看外墙已经有些老旧,但院子收拾干净利落。 靠墙角种着几株三角梅,开得正好。 如霞似锦的热闹团簇着,有股热腾腾的生活劲儿。 推开院门走进去。 他就跟回自己家一样的熟练。 正在做饭的曲桦,冷不丁的看见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就荡漾开。 手里还洗着刚杀好的鱼,然后侧着身子就朝正剥蒜的丈夫梅世南喊了声。 “绍甫来了,还不快去开门。” 带着老花镜的梅世南依旧慢条斯理的剥皮中,淡定的回了句。 “门没关,他自己会进来的。” 话刚说完,就听见了孙绍甫的脚步声,他倒是神情自然。 大大方方的就跟二位长辈打起招呼来。 第36章 嘉奖令下来了 “梅叔好,曲姨好。” “来了?” “嗯。” 他话不多,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近坐在梅世南旁边的凳子上。 拿帕子擦擦手,就开始一起剥蒜。 曲桦指着旁边的桌子说了句。 “你喜欢的菊花茶都泡好了,还加了点黄冰糖,喝着润口,我这手里有鱼要处理,你自己倒。” “行。” 他一点不客气,走过去就倒了三杯。 边倒还边问。 “行献呢?怎么不见他。” “那小子说出门找同学玩,早早就跑了。” 曲姨解释道。 顺手快速的就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盘子里,再摆上早就切好的葱丝和青红辣椒丝。 最后直接放蒸锅。 齐活儿。 然后洗干净手,就顺势把围裙摘了下来,坐到两人对面。 满脸热情的说道。 “知道你要来,你梅叔叔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鱼了,是你喜欢的石斑,但我手艺没董姐好,你就凑合吃吧。” 董姐,是家里的保姆。 孙绍甫点头,罕见的露出笑来。 “好多年没吃曲姨做的饭菜了,今天就尝尝。” 梅世南打趣了句。 “那你今天可能要吃不饱饭咯。” 曲桦横了丈夫一眼。 但她的确不擅长做饭,这个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伤怎么样?” 梅世南终于剥好最后一块蒜皮,放下手里的小刀子就问了句。 眼神里都是关心。 “没什么问题,换几天药就能好。” 孙绍甫淡定回答,梅世南却不相信。 “胡说,贯穿伤,怎么的也要养半年,不到时间你不许提前回部队,听到没有?” “是,师长。” 梅世南蹙眉,“坐下,在家里不喊职务。” “好,梅叔。” “对了,你的嘉奖令下来了,九月份正式授副营,回去也跟你爸妈说一声,让他们放心吧。” 他这么说,孙绍甫脸色立刻沉了沉。 “跟你爸妈无关,你能评上这位置,靠的是过硬的本事,这次边境缉毒的任务完成的很好,还受了那么重的伤,组织也都看在眼里,自然会合理合规的评判。” “我知道了。” 梅世南拍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都是欣赏。 “家庭出身问题你避免不了,不用每次都这么排斥,要相信组织这么做有这么做的道理。” 这样的话,孙绍甫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 从爷爷那一辈起,他们孙家三代人都投身部队中,当然有些许功绩。 刚入伍的时候,他并不想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就怕别人觉得他是关系户。 特殊照顾,或者背后嚼舌根。 但这种事情瞒不了多久,他刚升排长那一年,正好接到任务,是要替首长护航。 那首长,就是他的爷爷。 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脸,谁看了不愣神,自此之后,这事就成了部队里公开的秘密。 好在他已经用自己的真本事证明了他值得部队的栽培,所以很多风言风语就不了了之。 可这层家庭底色,一直都是孙绍甫最不想提的。 曲桦看见他的沉默,连忙打岔说道。 “在家呢,不谈公事,待会儿让你梅叔叔露一手,他做的蒜爆牛肉,挺下饭。” “好。” 孙绍甫回答。 气氛从刚刚的严肃中又回归到了家常的烟火气息…… 三人齐动手,蒜很快就剥完。 曲桦倒是不拖泥带水,直接就把围裙挂在梅世南的脖子上。 是女式的,所以有点短。 但不影响操作。 “干活吧,领导。” 她故意打趣,梅世南也无奈的很。 走到锅灶面前,就熟悉的开始动手。 看着他淡定挥舞锅铲甚至还能颠锅的时候,曲桦忍不住的感叹了句。 “我说你梅叔叔,要是不当兵,去做食堂大师傅,做的菜一定很畅销。” “我爸妈也夸梅叔做饭好吃。” “那是,要不然当初那瘦叽叽的模样,我会瞧得上?不就是冲他这手艺吗?” 孙绍甫笑笑。 长辈们的故事,他倒是听过些。 但没想到还来不及吃瓜呢,下一秒就见曲姨凑过脑袋来,犹豫的说了句。 “思思下个月回国,你……你们要不要聚聚?” 思思? 梅行思,是梅叔叔和曲阿姨的大女儿,当年高考结束后就去了苏城的外事处接待科。 因为口语好,外形佳,再加上她性子也坦然大方,所以很快就成了外事处着重培养的新人。 工作了五年后,就被委以重任调派到国外。 而那一年,也是两人分手的日子。 现在满打满算起来,已经分开了整两年,所以曲桦才会问得这样小心翼翼。 孙绍甫没想过她还会回来,没说话。 过了会儿,才平静的回答道。 “可以,正好两家人好久没一块聚餐,到时候我们在家里设宴,替思思接风。” 两家人一起聚吗? 曲桦已经察觉到了孙绍甫话里的意思,他这是拒绝单独见面。 所以,两个孩子真的就这么错过了吗? 心里有些惋惜。 本来两家门当户对,两个孩子又是青梅竹马。 真要是走到一起,他们做长辈的满意的很。 可自家女儿也不是愿意为了感情耽误工作的性子,她劝也无用。 原本也没抱什么指望,听到这话,顺势就笑着应下来。 “好啊,我也好久没跟你妈见面了,等我拿点咖啡去,她不是爱喝吗?” “嗯,谢谢曲阿姨。” 两人说完话,梅世南的菜也炒好了。 蒸鱼从锅里拿出来滴了些海鲜酱油,再用热油一泼,那股鲜香味就滋出来了。 再加上一锅早就炖着的砂锅白菜丸子粉丝汤,和一盘清炒的时蔬。 就是今天全部的菜。 孙绍甫来者不拒,胃口奇好。 明明才吃了炸馒头片没多久,这会儿又吃光了三大碗米饭。 连菜也都吃得七七八八。 曲桦看他这样,是越瞧越喜欢,可惜了,没这缘分给她做女婿咯。 只好,岔开话题,三人聊起别的…… 而已经从二院回到肉联厂的宁柳,刚进门也同样闻到了饭菜飘香的味道。 宁父在厨房忙碌着,宁絮在一旁打下手。 很快,三菜一汤也就做好了。 有白菜炖豆腐,红烧茄子,素炒面瓜,油渣炒莲白,还有一点昨天剩下的肘子肉也一并烩了进去。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王阿婆眼睛都看直了。 第37章 食堂大师傅 “他宁叔,你这手艺真是好,简单的菜也能做成这样色香味俱全,我看啊,比之前我们村里的办席厨子还厉害些!” 宁父乐呵呵的坐下。 添了一碗米饭递给王阿婆就说道。 “我爸还活着的时候就是钢铁厂的食堂大师傅,所以跟着他没少学,后来他不在了,本来想着顶他的班进厂的,结果……” “结果什么?” “春娥她妈要二百的彩礼外加三十六条腿,没法子,只好把指标卖了才结的婚。” 王阿婆:…… 哪来的糊涂老太!!! 那可是钢铁厂的食堂大师傅啊。 工资高不说,还倍体面,福利也丰厚。 要是一直干下去,宁家父女三人怎么可能会沦落到租房住的下场? 还真是麻绳专挑细处割。 这些话,把宁父的思绪又带回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两人刚新婚,热乎劲都还没过去就开始了起早贪黑的摆摊生活。 那时候政策不允许,她们都是偷偷摸摸的干。 一直到前两年政策发生了变化,开始支持私人摆摊后,才盘下现在的铺子。 否则,还在推着小吃车四处打游击呢。 如今时过境迁,早点摊的生意依旧兴隆,但那个陪他一起白手起家的妻子却成了黄土一堆。 鼻子有些发酸。 宁絮察觉到了爸爸的不舒服,连忙递了杯水过去。 “爸,你还有我和小柳呢。” 看着女儿们关心的表情,宁父很快就把情绪收拾好。 “对,对,往后啊,咱们仨得把日子过好,这样你妈在天上看着才放心。” 宁柳没说话,但她的表现足以证明。 王阿婆感受着他们仨的父女情深,也跟着抹眼泪。 过后又哭又笑的说道。 “别就你们仨啊,再带上我和老头子!我们没儿没女的,要不是碰上你们来租房子,这辈子就这么苦完了,现在每天睁眼都有盼头,之后你们的房租每月我只收两块,别搬走成吗?” 一下子锐减一半,王阿婆的心意表示得很到位。 宁柳却摇头拒绝。 “房租该是多少就是多少,阿婆也别想着替我们省钱,倒是你还要负担着董阿爹的药钱,这也是不小开支,可想过接点什么简单的活儿在家里做做?” 昨天夜里,王阿婆的话宁柳都记在心里。 而且她耳力好,还听到了她管吴家婶子要五百块的介绍费这事。 可想而知她是缺钱的。 所以宁柳不会在房租上要她让步。 反而还想给她找点轻便的活儿,一来是打发时间,二来是能增加点收入。 眼看着年纪一年比一年大,总得攒点养老钱才行。 王桂香听完她的建议,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这把年纪出去给人刷盘子当保姆,主户都嫌老,更何况轻便的活都是有门路的人才能做的,我这样,谁要啊?” “你会用缝纫机吗?” 宁柳单刀直入。 王桂香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会啊,当然会,前几年我儿子特意买过一台的,后来出事,儿媳妇住在医院烧钱烧得厉害,我就卖了给她治病。” 听到这话,宁柳露出些笑来。 宁絮也跟着来了精神。 “巧了,我也会用缝纫机,手艺是跟我妈学的,还不错,本来下午打算去买几尺布,给大家都做两件新衣裳,阿婆也会的话,这缝缝补补的活儿肯定不在话下,咱们一起做,也好打发时间?” 王阿婆眼神都亮了。 “那敢情好,不过下午我得出去一趟,找周主任办点事,你去扯布的话,我这有票,都是之前攒下来的,一直没怎么用。” 说完就转身进了卧室,很快就拿出一个装糖果的铁皮盒子。 里面一沓一沓的票据都是捆好的,看上去有新有旧。 对此,王阿婆是这样解释的。 “厂里福利好,周主任心肠也好,自从我儿子出事以后,该有的工人福利也都会折半送点来我这,所以才攒下来的票子。” 说完,就把一沓布票拿给宁絮。 宁柳看着这些票据,心想再过几年,这票证就要退出历史舞台。 留着也会变成一堆废纸,还不如现在处理了。 很快有了主意。 “阿婆,这些票你还用吗?如果不用的话,要不我帮你拿到黑市卖了,还能换些钱回来。” “换钱?去黑市?” “乖乖,你这个小丫头怎么不显山不露水的,知道这么多行道啊?” 王阿婆吃惊不已。 “也是运气好,我爸住院以后我去黑市买米面粮油,刚好碰到个大姐,神神秘秘的,但东西却每日齐全的送到摊上,这才刚跟她长久的打交道。” “我听她说过,也收票,价格还算公道,阿婆如果想卖,我帮你去询价如何?” 面板秒变黑市大姐。 但它既不能言,又不能走的,自然是宁柳说什么就是什么。 宁父之前听大女儿已经说过这事。 原本也有些吃惊。 但东西确实补足的很快,价钱也公道,一来二去的他也就不管了。 王阿婆也不是扭捏的性子,小丫头肯帮忙,她难不成还拒绝? 所以一口应下。 直接把铁皮盒子推到宁柳面前就认真说道。 “行,听你的,反正留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处,干脆卖了换钱。” “好,我一定给你要个最公允的价格。” “我信你。” 三言两语的,这“买卖”就成了,也算是宁柳通过面板变相贴补王阿婆。 同时,她还提了个请求。 “我之前喂养过一只流浪猫,它跟着我们好些日子了,很乖巧,白天不怎么在家,就晚上回来睡睡,我想在屋子里给它留个窝,保证它不影响你和董阿爹休息,成吗?” 王阿婆有些为难。 她不爱养这些活物,但宁柳的话她还真不好意思拒绝。 最后让步说了句。 “那你把屋子门锁一锁,别叫它随便跑出来,我这人对猫儿狗儿的不大喜欢。” “别介意啊。” “阿婆放心,我一定锁好它。” 就是王阿婆不说,汤圆也不会轻易跑出来的。 它每天自由自在的四处闲逛,哪里是这间屋子锁得住的。 两方达成共识,这顿饭吃得也温馨自然。 第38章 找周主任 屋子里的董阿爹听着外面欢声笑语的,那叫一个不高兴。 用筷子戳了戳面前大碗里的饭菜,哼哼唧唧。 “以为做点好吃的就能收买我?” 他是真存了心思想把宁家人给撵走的,可他连卧室门都出不去。 每天只能对着窗外打发时间。 偶尔被搬到小院子里的藤椅上坐坐,吹吹风。 可看着那院子全是杂草丛生,毫无章法,兴致更是寥寥。 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吃着那些东西。 菜色都是常见的,但这味道却很出彩。 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等王桂香来收碗的时候,还是空空如也。 王桂香看着别扭的老头子,也懒得跟他计较。 把碗筷收拾洗好后,就直奔后勤部找周主任去了。 肉联厂很大。 所以宿舍楼和工厂之间间隔得比较远,而后勤部就在两者的交界处。 方便处理两边的事务。 王桂香熟门熟路的走进办公室时,一眼就看到了采购员小陈。 她热情的打招呼。 “今天是你值班啊,小陈。” “王阿婆,你怎么过来了?是家里有事吗?” 小陈是三年前来的办公室,所以对王桂香很熟悉,起身就招呼她坐下。 然后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一脸关心。 “没多大事,就是来看看你们周主任在不在?我有点私人的事要找他问问情况。” “那不巧了,周主任去厂里开会,怕是要两三个钟头才回来呢,要不我拿个收音机来给你听着等他?” 报纸是派不上用场的,王桂香不识字。 所以从前她来,都是用收音机听点热闹。 这也是周主任定下的不成文规矩,但凡有厂里职工或者家属来办事要等。 那就上这招。 有了事打发时间,等的过程就没那么无聊。 自然矛盾都要少三分。 王桂香连忙点头,笑着夸了两句。 “小陈真是越来越会说话办事,我瞧啊,你以后还有大机会咧。” 这话说的小陈心里甜,推了推眼镜就起身。 灰色的劳动布做成的翻领夹克配同色长裤,尺寸都刚刚好,头发也被归顺的梳过。 看着虽然有点油头小生的模样,但说话做事却滴水不漏。 “哪有阿婆会说话,我年轻,跟周主任和大家伙还有得学呢!” 一句话,把人都给夸美了。 王桂香接过收音机,放在旁边听个响。 但人却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小陈聊家常。 很快就捕捉到一个有用的消息。 “还有两个月就要跟我对象结婚,但这衣裳总挑不中她喜欢的,城里的百货公司我们都去逛了,她都瞧不上,哎,头疼。” “姑娘家就嫁一回人,当然谨慎,这要是论我们那些老辈子年头的古董事,新嫁娘得做嫁衣咧,再绣些花开富贵的好兆头纹样,才行。” “对对,我对象就是这意思。” 但小陈却无奈的很,叹了一声。 “可咱们这情况不是不一样吗?工人阶级结婚哪有这样的排场,都是清一水的蓝色或这灰色工装,偏她想要件大红色对襟的小翻领,我们去看过,要三十块嘞,这不是抢人吗?” 对襟的小翻领样式。 王桂香脑子里并没有太多的回馈,只能笑着安慰。 “好不容易结次婚,可不就是得买平时舍不得的东西吗?你啊,也别抠搜,小姑娘家把她养这么大不容易咧,当然盼着姑娘嫁得风光些。” 被她这么一安慰,小陈心里舒坦多了。 要不怎么说后勤部的人都不排斥王桂香的到来,虽然每次来都肯定事出有因。 可她这人会说话,待人也真诚。 所以大家也都愿意帮衬一把,让她的日子能过得好些。 “行,就听阿婆的,等我攒攒这个月的工资,咬牙给她买一件去!” “这才对嘛,结婚是大好事,阿婆祝你们白头偕老哦。” “多谢阿婆。” 随后两人就说别的去了。 等王桂香水都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她有些坐不住。 起来就去跑厕所。 谁知道刚从厕所出来,都还没来得及洗手,就看到周主任骑着二八大杠回来了。 “周主任,你可算回来了。” 听到她喊,周主任立刻减缓了骑行速度,从车上跳了下来。 站定后,才和善的笑着回了句。 “哟,是王阿婆,你等我很久了吗?” “两个多钟头咧,这不是水喝多了涨肚子,都跑厕所了。” 周主任听完,有些无奈。 但面上还是保持着笑意,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厂里有新政策下来,所以让我们都去听,这会才开得时间长了点,你找我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王桂香等的就是这句话。 干脆的一拍大腿,就三下五除二的把吴家婶子娘家侄儿的情况给说了一通。 起初周主任是防备的,并不想要。 打算找理由拒掉。 但听说那人从小就跟着家里干活,搬搬扛扛也有把子力气后,就漏了个气口。 “厂里确实在招临时工,但对口的是去屠宰车间,现下还有取脏工人还没招够,你说的这人能吃得了这苦吗?” 取脏工。 就是需要徒手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内脏都掏出来的工种。 很费力气,可以说是车间最苦最累的地方。 所以,没多少人愿意干。 王桂香却不以为然,立刻顺势接下话来。 “这样好的机会,哪有拒绝的道理?周主任,要不我明天就让他们带孩子来给你看看,要真是个好的,你就帮帮忙,收下好不?” “成啊,只要人不错,我就做主留下。” 他推荐个临时工的权利还是有的,更何况还是这种本来就找不够人的工种。 要是真能安排上,车间主任还得请他喝酒呢。 王桂香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利索,于是看这位周主任脸色愈发好。 顺带着还问了一嘴。 “周主任,你侄女不是在北城大医院里做医生吗?能不能再麻烦你帮我问问她,能不能在这两个月上挂个专家号,我家老头子的腿,还是想再去看看,他还不满六十,就这么瘫下去也不是回事,只要能有一点希望,我都会尽力救的!” 王桂香言辞恳切,一脸认真。 第39章 有可能被追着杀! 周主任的妈和她差不多大,也是个勤劳踏实的农村妇女。 所以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见她几年如一日的对董阿爹这般上心照顾。 也不忍推拒,便点点头。 “等我这几天上打电话问问她,小姑娘最近忙的很,但有消息回复我立刻告诉你。” “好好,麻烦周主任了。” 王桂香见他,十回里有八回事求他办事。 但周主任都尽力而为。 否则也不会特意开个允许租房子补贴家用的口子给她,现而今冯婆子还到处说闲话呢。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 看着王桂香兴高采烈的离开后,他才推着单车往办公室走。 路上思索着,要怎么跟屠宰车间的主任说这事。 忐忑的去,高兴的回。 王桂香也没想到这事能办得如此利索。 刚好一开门就看见在家里歇着的宁父,马上分享这个好消息。 宁父听了也替吴家高兴,连忙说道。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说吧,老吴一家帮了我们好大的忙,能带了好消息去,我也跟着乐呵乐呵。” “行啊,没问题。” 说完,王桂香就进门和董阿爹打了招呼,随后跟着宁父一起离开。 至于姐妹俩也都不在家,一个去买布,一个去“换票”,都忙得很。 听着屋子又跟从前似的安安静静。 董阿爹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他走不了以后最怕的就是独自一人面对这间空屋子。 就仿佛儿子一家的欢声笑语前一刻还在耳旁响着,下一刻就是车祸对撞时那种绝望。 被折磨的心力交瘁。 最后只能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春娥早点摊。 宁柳关着门打开了面板,随后就将王阿婆给她的那些票证都拿了出来,让它吞入。 【系统检测中……】 汤圆坐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看着面板,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个毛线团子在搓磨。 不得不说,它现在这个样子跟猫真是越来越像。 宁柳看着它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就摸了摸它的脑袋。 【那小姑娘去外婆家了?】 【嗯,我亲眼看见她进的门才离开的,不然大半夜的我也不敢走,要出事了怎么办?】 汤圆自诩是最讲义气的狐狸王! 这种事情当然不会马虎。 宁柳虽然也可怜那小姑娘被迫嫁的处境,但眼下她也还有要事办,就没再多问。 面板还是检索中…… 【今天让爸给你做炸的小鱼干吃,好不好?】 听到这个,汤圆眼前一亮。 【好啊,好啊,宁爸爸做的菜简直绝味!柳柳子快点发财吧,助力宁爸爸开个大饭店!这样我每天都能吃到满汉全席了!】 【口气倒不小。】 宁柳笑了,而汤圆谄媚的绕到她腿面前蹭了蹭,然后投其所好。 【那也不看看我的主子是谁?!】 这样恭维人的话,听上去很舒服,宁柳坦然接受。 很快,面板就检测完毕,给出回馈。 【检测到布票六尺,肉票八斤,粮票三斤,还有肥皂票两张,煤球票三十斤,根据票证情况可以给出双倍定价,其中粮票是硬通货,可以给三倍价格。】 听到这个,宁柳灵光一闪,突然问道。 【票证兑换价格为什么可以翻倍?】 【因为在末世少见。】 【两边的结界打开了?】 面板:……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但既然她已经察觉,面板自然要给出正确的回答。 【嗯,但仅为单程。】 【所以我多捯饬点这边有但末世少见的东西,就可以得到多倍的利润了?】 【是,但有上限,每次兑换的东西最高不能超过五百元,每月兑换限额是三次。】 汤圆翻了好大的一个白眼,跳起来就骂骂咧咧。 【你这破面板,不是坑人吗?条条框框那么多,什么时候我们柳柳子才能发大财啊?!】 面板被骂的无辜。 看着自己那些还在灰突突的界面选项,它也觉得很无奈。 只好硬着头皮解释。 【主人在末世肉身已灭,能再次投身在此完全是靠汤圆消耗了所有能量值才勉强为之,面板上所有功能只能同步匹配,如果现在就全部开放,对于主人而言也不会是好事。】 听到这里,宁柳沉默了。 的确,当初在购置无意识形态承载器的时候,她定制的是最昂贵的一款。 换言之,该有的所有功能全都齐全。 包括时空来回穿梭。 如果现在面板就对她全部开放,那同样意味着她在末世的那些仇人一样可以顺着爬过来找她。 继续追着杀。 以她现在的能力是没法自保的,所以还是苟着吧。 养精蓄锐最要紧。 汤圆共感后也就不再唧唧歪歪,看向面板的时候,稍微顺眼了那么一丢丢。 【行,那就把票证的钱结给我,另外再把清单上的东西都安排好。】 【没问题。】 面板很快结算了价格,一共是二十块零两毛。 宁柳拿到钱,就整整齐齐的叠好放进贴近衣服内侧的布口袋里。 同时拿出六块七毛三用来购买明天所需的物资。 此刻摊上是关着门的,所以面板吞了钱后就立刻闪送出清单上的东西。 看着案板下的货架上又堆的满满当当,宁柳满意的点点头。 之后就收了面板,带着汤圆往肉联厂回。 宁絮先她一步进门。 这么多天了,宁柳还是头一回见大姐脸色泛着喜气洋洋的表情。 想也知道,一定是购物带来的愉悦。 所以说,治愈难受的一个重要法宝就是花钱买舒坦。 “怎么样?买够了吗?” 宁絮激动的点点头,“够了够了,你看。” 说完就指了指她床上放着的花布们,开始逐一介绍。 “这些都是时兴的印花细布,我挑了个棉灰色的打算拿来给汤圆做窝,然后碎花料子给咱俩一人做一件长袖衫,等开学可以穿。” “爸的是蓝色那一款,我想着给他做件外套,过几天凉下来正好可以穿。” “还有这个是龙头细布,我买的不多,但可软和了,我打算给王阿婆和董阿爹做两身穿在里头的内褂,老人家得保暖,可不能冻着。” 她说的可有精神了,宁柳也上前把几块布铺展开仔细看。 果然,安排的不错。 第40章 神秘礼物 但宁柳心里却有其他的想法,于是开口问道。 “没见着的确良吗?” 宁絮小心翼翼的把布收起来,一边弄一边回答她。 “当然见到了,可那布太贵,一尺就要两块多,真要拿来做衣裳,不得十几块钱一件啊,哪是我们能穿得起的?” 十几块钱。 对于现在的宁家人来说的确是很大的开销。 父女三人忙忙碌碌一早上,也就能挣十块八块的利润。 这要真做成衣裳,还不得心疼死宁父。 想到这里,宁柳也就不再继续问。 而是看着旁边的汤圆,使眼色让它去瞧那将来要做窝的布料。 汤圆当然是一脸嫌弃。 这种粗劣的布料怎么配得上它堂堂末世第一帅狐的美名呢?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有总比没有好。 于是在宁家姐姐把布料对着它高兴的展示着时,它也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你看看,汤圆喜欢呢!我就说这颜色好看!” 汤圆:…… 【大姐啊,你是真不挑啊。】 宁柳没忍住,噗嗤的笑了。 宁絮觉得好奇,回头看着她,一脸茫然。 “我是高兴咱们能过现在这日子,半个月前你还担心得一夜一夜睡不着,现在好了,连这流浪猫都有窝了,你看,日子多有奔头!” 汤圆:…… 【你全家才是流浪猫!!!】 这话说到了宁絮的心坎里,她也无比感慨。 “我还买了棉花,现在就动手弄,尽量赶在睡觉前给汤圆把窝做好,这样它今天就不用睡地板了。” 这里是一楼,地上还是有些凉意的。 尽管汤圆的出身是“流浪猫”,但此刻在宁絮眼里,这就是家里的成员之一。 所以照顾好它,也是自己的责任。 感受到宁家大姐的温暖关切,汤圆刚刚还倒呲着的毛发瞬间乖顺不少。 这会儿也不嫌布料差,颜色丑了。 毕竟这可是爱心牌。 比自己在末世的那缩小版狐之城堡,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吧。 怪会自我安慰的。 听到了汤圆的心声,宁柳很轻的笑了。 她们俩都在努力适应着在这里的一切,同时也被这一切软化着…… 说干就干。 宁絮拿出一把大剪刀就开始利落的裁剪起布料来,然后快速的缝合成一圈。 类似于肠子模样,就往里面填充棉花。 因为是纯手工缝制,过程自然慢些,但看得出来宁絮的手艺很好。 针脚细密。 反转后压根就找不出来线头的位置。 一圈又一圈的套着,底下更是如同蒲团般厚厚的弄了一层。 等完全做好后,宁絮还特意用手压了压。 感觉回弹的力度不算很大,这才满意的把窝放在靠近门位置的角落里。 “汤圆,你来试试吧。” 它本来都无聊的打盹了,听到这一声喊,又立刻惊醒。 瞧着面前那个窝,似乎也没想象中的差劲。 于是蹦跶着就跳上去,软硬还挺合适。 【不错不错,宁家大姐做的这个窝,我喜欢。】 在上面追着尾巴绕了两圈,就躺了下来。 肚皮朝上,四肢习惯性的往下垂了垂,露出开心的咧嘴表情来。 瞧它这样,宁絮就明白了。 伸手轻轻的挠了挠汤圆的白肚皮,眉眼弯弯。 “喜欢就好,等以后赚钱了,再给你做更好的!” 【好咧!】 汤圆是知恩图报的好狐狸,所以当下就决定要给宁家大姐准备点好东西。 看着那堆布料,于是乎灵机一动。 它的心思很快宁柳就共感到了。 一拍即合,过时不候。 马上就见汤圆叼着宁絮的衣袖,企图拉她往外走。 宁絮一开始还奇怪呢。 后面反应过来了。 “你想让我跟你出去?” “喵……” 这是汤圆目前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宁絮听了挺吃惊。 然后看看天色。 “不行,马上就饭点了,我得先去做饭,要不,明天下午再跟你出去好不好?” 摸摸汤圆的脑袋,一脸安抚样。 但汤圆却不乐意,依旧叼着她的袖口不肯松开。 宁柳在旁边打掩护,然后就说了句。 “大姐,你跟它去看看吧,晚饭我来做,将就着吃。” 她在末世也是会自己做饭的。 但手艺跟宁父没得比,只能说普通的家常口味。 宁絮歪了歪脑袋,见小家伙还是这么不肯罢休。 只好点头跟着出门。 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宁柳几句做饭的事情,但很快,就被汤圆又扯了扯衣袖。 宁絮彻底无奈。 “好了好了,前面带路吧。” 听到这话,汤圆才松口,然后撒开腿的往前跑,但速度并不快。 宁絮在它身后紧跟着,很快就消失在肉联厂宿舍大门外。 宁柳轻笑了声。 很好奇等她见到“礼物”时,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然后一猛子扎进厨房,就开始了今日饭菜的准备。 夕阳西下,余晖暖暖的。 厨房的窗户正好开在西边,所以看得见太阳落下。 宁柳走进去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两个面生的大妈在做菜了。 叮叮当当的,有说有笑。 显然她们俩要熟稔的多,可看见宁柳来,都下意识的闭了嘴。 只不过,那好奇的眼神并没有躲过宁柳。 可她不在乎。 只是打开柜子,把里面的食材清点一番,大致想好要做什么菜,就开始动手。 起初,那两大妈只是眼神时不时的瞥过来。 可见宁柳没啥反应,就大着胆子的凑上前,好奇的问了句。 “你家是开早点铺的?” 小心翼翼间又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宁柳对于她们这样的行为,不排斥,但也不赞许。 只挑着无关紧要的回答了两句,但涉及家里隐私的问题却没有一点泄漏。 “嗯。” “那你们怎么会跑来租房子?家里没住处?” 宁柳没回答。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其中一个大妈就有些恼了。 阴阳怪气的斜眼看着宁柳。 “喔唷,你这个小姑娘嘴巴紧的咧,嬢嬢我也不是要干嘛,就随便唠叨两句而已。” “大妈多想了,我平时话就不多。” 她的确人狠话不多。 但这种场合没必要表现她的狠,只需要保持有礼貌的淡淡疏离就成。 “是吗?” “那王桂香租给你们是多少钱一个月啊?你们是爷三个,得两间屋子的吧?” 总算是说到了重点。 第41章 要不你们俩家也死个儿子试试看? “是两间房,但价钱我不好多说,大妈可以去问王阿婆,我先炒菜了。” 说完,就把刚洗好的空心菜丢进锅里。 滋啦滋啦的油蹦声传出来,宁柳故意当作听不见接下来她们说的那些话。 自顾自的炒好三菜一汤后,就提前离开。 只留下两个大妈还在偷偷摸摸的议论着。 “就王桂香那样的,不狮子大开口才怪!今天下午我男人在路上看见她又堵了周主任,八成是要什么好处去了。” “天爷啊,死个儿子能得这么多啊?我都佩服她,榨油厂应该请她去做技术顾问咧,看看人家这本事,什么地方都能讨得便宜!” 嫉妒的话从二人嘴巴里说出来,冒着酸气。 好巧不巧,就被刚从糖水巷回来的王桂香听见。 刚刚还挂笑的脸上瞬间垮了。 宁父站在旁边觉得尴尬不已。 可还没等他反应呢,下一秒就见王桂香已经大跨步走进厨房。 冷笑着骂了句。 “是啊,死儿子就是能得这些好处,要不你们俩家也死个儿子试试看?” 冷不丁的被人抓了个现行,俩大妈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手里还摘着菜呢,讪笑着说。 “王阿婆别生气,我们就是说着玩儿呢,玩儿。” “是是是。” 王桂香才不管。 上前就把她俩手里的菜给一通乱砸,最后连话都没丢一句就走。 两人自知理亏,也不好胡搅蛮缠。 只能默默收拾,但心里把她又骂了个狗血淋头。 “难怪会是绝户头,这种鬼样子,谁受的了。” “行了,做饭吧,一大家子人还等着吃呢。” 她们的话音压得很低,离开的王桂香根本没听见。 可等进了屋子。 她刚刚还挺直的背就有些驼了下来。 整个人看上去都丧丧的。 宁柳见到她们,连忙上前招呼,笑着说。 “回来了?今天我做饭,阿婆也尝尝我的手艺吧,跟我爸肯定没得比,但凑合能吃。” 依旧是三菜一汤,简单又朴素。 可王阿婆却没什么胃口。 摆摆手,满脸疲惫的回了宁柳一句。 “今天出门晒的头疼,我吃不下,给你董阿爹打一碗我送进去就成。” 宁柳微挑眉梢,眼神立刻看向宁父。 宁父指了指外面,随后又学鸭子叫一样的手势在嘴巴面前动了动。 她很快反应过来。 肯定是那俩大妈嚼舌根被王阿婆听见了。 所以才会心情不好。 不想再火上浇油,干脆装作不知道。 “行,那我给你也留一份,要是晚上饿了在热热吃。” “嗯。” 王桂香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然后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的沉默着。 等宁柳把碗递给她后,她就如行尸走肉般进了卧室门。 她一走,宁父就轻叹了声。 “拿王阿婆没了的儿子说事,这话谁听了能受得了?我还以为怕是要打起来呢,没成想阿婆竟然忍了。” 宁柳深深的看了紧闭的卧室门一眼。 神情间有些轻描淡写的果断。 “那阿婆可得把日子过得红火了,才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是啊,以后咱们要多注意两位老人的身体和脾气,可别让她们寒了心。” “知道了,爸。” 宁柳说完,就给他碗里夹了点菜,随后说道。 “大姐的我已经单独留了一份,咱们俩先吃吧。” “好。” 父女俩安安静静地把这顿本该温馨热闹的晚饭给吃完。 饭后,宁父主动收拾碗筷,宁柳也没闲着。 说是出去散步。 但实则却是打听各种消息。 宿舍楼中间有一片被围着的小操场,是家属们茶余饭后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坐着凉风也好,带孩子玩也好。 总归是天黑前最热闹的地方。 宁柳搬了个小板凳,手里拿着蒲扇,就坐在靠边些的位置。 看似是独自纳凉,但耳朵却竖直了听后面几人在说话。 坐在正中的那胖妇人,就是周主任的媳妇。 郝丽。 眼睛大大的,嘴巴也大大的。 脸颊圆润又讨喜,人看着有些丰满,同时也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看就是很会过日子的人。 此刻正眉飞色舞的说着厂里的新政策。 “……反正听我们家老周说,这新的生产车间要是弄起来了,可是有好大创收的!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得再加盖宿舍楼!毕竟要招新员工嘛!” “哦哟,那你们家的门槛不得被踩踏了呀,肉联厂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们家周主任和各科主任关系都好,很是能说得上话,郝姐,你的好日子来了啊。” 羡慕的话一出声,大家都纷纷恭维起来。 郝丽听得心里舒坦,但她还有理智,没有站到群众的对面去。 而是直白说道。 “那可不成!我们家老周做人热心肠没得说,但事关厂里的效益问题,当然得听厂里的安排,有能力的就选得上,没能力的就是走后门也未必有机会,所以啊,你们还是收收心吧,别想着打我家老周这条道的主意,成不了!” 瞬间,气氛安静不少。 宁柳没想到这位郝姐说话如此直白。 简直就差没说别拍马屁了。 没用。 她听的想笑,不过觉得这周主任的媳妇还算是个明事理的。 所以漫不经心的继续打着蒲扇,往下听。 很快,其中一个大妈就开口了。 脸上还挂着些难为情。 宁柳认识她,可不是就在厨房嚼舌根的俩大妈其中之一吗? 好像是中间那一户,姓秦。 “郝大妹子这话说的见外,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还能不知道周主任是个什么性子啊?一副菩萨心肠,帮厂里好多人家都解决了不少麻烦。” 这就开始戴高帽了? 宁柳心想。 “可不是可不是,要说办事啊,还得麻烦周主任,那办的叫一个体面又周到,厂里个个夸。” 郝丽虽然听惯了这些恭维话,但还是觉得美滋滋。 同样的也知道她们还有下一句呢。 眼神打量了那两人一圈,没开口,但意思很明确了。 果不其然,秦家那位大妈就顺口问了出来。 “这新车间是做个什么营生?还是和从前一样吗?” 她倒是问到了重点。 第42章 掐住了她向上走的命门啊 “不是,据说是要做什么罐头生产线,把咱们平时吃的那些肉做成速食的,方便存放。” 罐头。 她们听过水果罐头,也没见过肉罐头。 “天气这么热,不会臭了吧?” 这年头冰箱可是个稀罕物,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所以这罐头还没见过实物呢,大家伙就都不太看好。 只有宁柳知道,这是大势所趋。 如果这肉罐头加工出来,能有末世午餐肉的味道,那她倒是又有新品可出。 瞬间有了兴趣。 可惜,这郝丽并不是厂里的技术工,所以也是知道个一知半解的,回答不上来。 被追问得烦躁了,干脆就挥挥手话题一转。 “哎呀,咱们唠嗑呢,别总盯着这些厂里的决定细问了,这都是上面领导才操心的事,有这点磕牙的功夫,不如多督促督促身边人,真要是有本事的,倒是可以走厂里的招聘路,听说今年还要招大学生咧。” 这话一出,那些个大妈就蹙眉头了。 “学生娃要了做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做点活儿也是金贵的很,难不成都去坐办公室啊?” 她们不懂行,但宁柳却看得明白。 罐头的生产很明显是需要引进器械化操作系统,这种时候先着手培养一批自己厂内的学生兵。 以后可方便得多。 要真是让肉联厂把罐头做出来,她能做的吃食生意又多了不少。 心里盘算着生意,同时也对目前的根基薄弱有所不满。 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是能乘风扶摇直上的。 就拿这条新的生产线来说,如果自己能插手,那利润就比眼下卖早餐快不知道多少倍了。 区区万元户,压根不在话下。 就是十万元户,也能快速达成。 但可惜,没钱! 真是掐住了她向上走的命门啊。 思绪万千,她又坐着听了会儿话。 但接下来的话题就没多少有用的信息,都是些张家长李家短的闲碎事。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 她干脆拿上小马扎就起身离开。 等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一脸急切的大姐宁絮。 此刻正往回赶呢。 对方瞧见她,眼睛里既有激动,也有顾虑。 凑过来,压低嗓子就说了句。 “小柳,汤圆给咱谋财路来了。” 宁柳挑眉,看样子是“收到”那份神秘礼物了。 可她还得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什么意思?” 宁絮怕其他人听见,就推着她先进了屋子。 等房门关起来,才长舒一口气的解释道。 “它下午不是非要拉我出去嘛,我拗不过就跟着去了,谁知道它在一处老破的厂房附近翻出来台缝纫机,我看了看,还好着呢,只是有点掉漆,要真是运回来,直接上手就能用,可我不敢。” 宁絮辗转反侧的表情,让宁柳有点无奈。 “为什么不敢?” “这东西要是有主人,被我带走了,岂不是盗窃?” “你不是说了,是破旧老厂房附近发现的吗?说不定是已经淘汰的东西。” 宁絮坐在床边,流露出些疑惑的表情。 “是吗?” 答案肯定不是真的。 但宁柳必须让大姐相信这就是实情。 于是直接开口问。 “东西在哪儿?明天带我去看看,如果真没什么问题,就找人拉回来吧,这样的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宁絮心里依旧忐忑。 但宁柳表现得格外镇定,她焦虑的心思也跟着变了些。 看到大姐这样的表现,宁柳觉得这招没用对! 早知道还不如换个法子给她呢,哪怕是说黑市淘来的二手货,她接受程度也会高不少。 心里有了这想法,就和汤圆对视一眼。 一人一狐都立刻就共感。 【那要不换个思路?】 【不好解释,就这么办吧,等东西送回来用上了,也就不多想了。】 【成。】 简单洗漱过后,二人一猫正式开始开启了同居生活。 汤圆已经用不着去吸收日月精华。 所以这会儿乖乖的躺在它的猫窝里休息呢。 正好,抬头就能看到那弯月亮。 不得不说,这半个月的日子过得还真是奇异,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 但只要能一直陪在柳柳子身边,和宁家人作伴,它也踏实的很。 怀揣着这份舒服,很快就睡着过去。 宁柳心里不装事,同样睡得飞快。 唯有宁絮因为今天下午那缝纫机的事情,有些惴惴不安。 谁会和好东西过不去呢? 初看到那个缝纫机的时候,她也想要带走。 可转念一想。 别因为贪念害己害人,那才麻烦,所以抱着汤圆就快速离开。 但现在想想真是有些懊悔。 既然有可能是没主的东西,意外被她们发现,拿回来似乎也没什么不行的。 可要是被人找上门呢? 那又该如何! 纠结惆怅的心思,让她压根睡不着觉。 瞥了一眼已经睡熟的妹妹小柳和汤圆一眼,嘴巴的话还是咽回去了。 就这么折腾到快天亮,才熬不住温吞着半睡半醒过去…… 等她闭眼没多久,宁柳就准时醒来。 又是一个凌晨四点。 她起身的动静并不大,但汤圆跟随脚步,立刻就抬头看向她。 反倒是平日里惊醒的宁絮没起身。 汤圆用前爪挠挠头,无辜的看向宁柳。 【宁姐姐一定是想缝纫机的事,才没睡着呢,怎么办,叫不叫?】 【算了,今天让她好好休息吧。】 汤圆也是这意思。 于是宁柳轻手轻脚的换衣服,穿鞋子。 等她从屋子离开时,怀里的汤圆已经缩成一团。 乖巧的在她怀里躺着。 宁父早一步就等在客厅里,见只有宁柳一人出来,立刻轻声细语问。 “你姐呢?” “她昨晚没睡好,我就没叫她起来,爸,我们俩去吧。” “行,让她多睡会儿吧。” 说完,就拿起手电筒,带着宁柳和汤圆离开。 走的时候只有一声轻轻的锁门声。 并没有多大动静。 可平日觉浅的董阿爹听见了。 本来就有些不爽,立刻就拿胳膊肘就推了推旁边的王桂香。 “你看看你找的这租户,大半夜的不回来,大早上的又出去,真是烦死人了!” 那股子嫌弃劲,让王桂香瞬间火冒三丈。 坐起来就恶狠狠的瞪着他。 第43章 我和大姐都当它是新来的家人 “闭嘴吧,你个死老头子!吃人多少顿饭了,怎么还在这斤斤计较!睡不着就睁着眼睛,反正你从早到晚都在睡,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别吵我!” 董阿爹这几年也算是过着太爷日子。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所以对于王阿婆的付出都是看在眼里的,知道自己后半辈子还要依靠她。 还真有些投鼠忌器。 只能闭嘴,盯着天花板和依旧黑黢黢的窗外发呆,生闷气。 王桂香本来就没睡好,还要莫名其妙听老伴抱怨这些。 火气自然大。 干脆把自己的被子裹起来,就侧着身子睡。 骂骂咧咧后方才又接着续觉。 而他在这闹腾的小风波,对于赶早摊的父女俩压根没有什么影响。 这一路,虽然少了宁絮,但多了个汤圆。 也不算无趣。 尤其是宁父对它的好奇。 “怎么会突然想起养猫了?我记得你们俩小时候都喜欢狗啊!” “猫狗一家,都差不多,我们养汤圆也是凑巧,妈没了,爸又住院,回到家里就只剩我和我姐,它在,也还能多个说话的,所以我和大姐都当它是新来的家人。” 宁柳想要宁家人都接受汤圆的存在。 而汤圆也因为宁家大姐的缘故,对宁家人格外有好感。 它没有和宁父接触过,但看样子就觉得他慈眉善目的。 果不其然,宁父对它的存在很快就理解并认可。 “难为你们姐俩了,放心吧,等你们去读书,汤圆我就带在身边养,保证给它养得膘肥体壮!” 宁柳:…… 汤圆:…… 【宁爸爸还真是热情啊,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宁柳听到它的心声,眼里含笑。 立刻就附和着宁父说了句。 “成啊,这小馋猫嘴巴叼的很,就喜欢吃肉,吃鱼干,爸的手艺好,跟着你,它肯定饿不着。” 宁父被她这么一夸,还怪不好意思的。 父女俩聊着天,脚下步子也迈得快,没一会儿就走到早点摊。 今天少了个宁絮,两个人也是适量准备。 生煎包,豆浆,炸馒头片依旧在。 但数量控制了些。 六月的凌晨,天气并不冷,尤其是父女俩前后忙忙碌碌着。 更是热出一身汗。 等到宁絮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早点摊上都有两波客人坐着了。 她一脸的愧疚,连忙拿过围裙就往腰上系。 顺便倒水洗手。 “小柳怎么没叫我?” “我看你眼圈都是乌青的,估计昨晚没睡好,就没喊,今晚睡早点,明天我一定喊你。” 她当然知道妹妹是心疼自己,所以才没开口。 但越是这样,她越发自责。 发誓下次再也不多想那些有的没的,先帮家里把该做的生意和该赚的钱拿到手才是要紧事。 于是,有了她的加入,宁父在案板前可以稍微歇歇。 专心致志的做好面前的生煎包。 面剂子也在宁絮的手里,听话的跟儿子似的,搓圆揉扁。 老客夹杂着新客。 早点摊的生意一直陆陆续续的有人。 但宁柳没有忘记八点前要送早点去二院的事。 于是七点出头,就开始按照订单准备。 “我送完就回来。” “不着急,这里我和你姐忙得过来,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宁父交代了句。 宁柳点点头,之后放下围裙,就直奔二院。 她脚程快。 等走到二院的时候只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早点都还是热乎的。 想着去急诊室碰碰运气,还真让她见着了刚交班的韩洁。 “韩护士,我来啦。” 看着她准时出现,韩洁比任何时候都高兴。 “大早上的就盼着你这口。” 说着,就接过那一大袋早点,隔着袋子都能闻到喷香。 “以后我都会这个点送来,不会耽误大家上班的。” “没问题。” 韩洁也乐得帮宁家姐妹俩揽生意。 不过突然想起一事,张口就问。 “九月你不是要开学了吗?还怎么送来啊?不住校?” 宁柳摇摇头。 “不住了,就我爸一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我和我姐也不放心,再说了,租房子要钱,住校要钱,何必花两份呢?还不如攒起来,等着把老房子赎回来。” 其实这事也是她准备和宁父说的一件事。 那就是她们不打算住校。 虽然从肉联厂去三中有段距离,但来回走读对于目前的宁柳来说要更自在些。 否则突然要跟几个陌生的女高中生同住,她确实有些不适应。 接着又补充了句。 “从早点摊去三中刚好要路过二院,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先把早点给你们送过来,我和我姐再坐门口的公交车去上学,不耽搁。” 听到这里,韩洁也是感慨。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明明要上学,还得记挂着家里的生意。 想起自己那个也同样在三中念高二的弟弟,就头疼不已。 这小子完全就是掉进蜜罐里了。 还一点学习的觉悟都没有,和他同班的几个好朋友都刻苦的很。 反而是这小子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 “我弟也在三中读书,他们学校管得严,这小子一个星期才回家一趟,但每次回家都要把我妈气得血压飙升!” “是吗?这么巧。” “不过我弟开学就是高二的学生,和你们不是同一届,而且那小子名声臭,等你们读一段时间应该就知道他是谁了?” 韩洁提起自家弟弟的时候,既有咬牙切齿,也有关心疼爱。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亲弟弟,哪有不疼的道理! 看向宁柳的时候,觉得她格外懂事。 “放心,你们家的早点干净又好吃,我没事就帮你们多宣传宣传,能多拉点生意也是好的。” “谢谢你,韩护士。” 对于每一个真心帮助她们的人,宁柳都记在心里。 眼前的韩护士其实也没比她大多少岁,可看着要稳重很多。 眼睛又大又圆,亮亮的。 笑起来右边脸颊上还有一个酒窝。 不自觉的又想起来孙医生的二哥,那人冷脸冷心的模样可配不上韩护士。 一整个大站队! 从二院离开的时候,宁柳没回早点摊。 而是拐了个弯去找吴文盛。 他上工的地方就在糖水巷附近,宁柳找他也有其他打算。 第44章 搬缝纫机回家 一大早的起来,吴文盛就觉得今天无聊的慌。 找到老位置坐下后就等着主顾来找短工。 十几个男人,有老有少。 都是有把子力气在身上的老实汉子,但一个个的没怎么读过书。 所以大清早的聚在一起,没事就瞎聊。 宁柳找过来的时候,他坐在角落处。 面前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木活,搬家,做零工。 见到宁柳来。 本来都还在闲话家常的众人纷纷围上去。 大约以为她是要找活干的东家吧。 吴文盛抬头就看见同样在四处张望的宁柳,一脸吃惊的喊了声。 “小柳?你怎么来了?” “文盛哥,我来找你有事帮忙,吴叔呢?怎么没见他?” 其他人一听是相熟的,就做鸟兽散。 吴文盛连忙走过去,解释道。 “我爸今天接了个做木床的活,他一个人能干完,所以我就跑来打零工,你要帮忙什么?我都可以。” 依旧真诚的没话说。 宁柳笑笑,示意他跟自己边走边说。 吴文盛拿起刚刚放在脚旁边的木牌子就招呼着宁柳去做三轮车。 很快,两人一狐就消失在糖水巷口。 等她们走了,才有人认出来。 “刚刚那丫头,是不是老宁家的二姑娘啊?” “好像是。” “哎,老宁家也是倒霉!遇上这种事,还不知道那房子要怎么处理呢!要是搬个混不吝进来,那咱糖水巷不是有麻烦吗?” 宁家的房子是赔给放高利贷的人。 这事在糖水巷不是什么秘闻,所以他们也害怕着呢。 而坐在三轮车后的宁柳却不管这些,指挥着吴文盛就朝老厂房赶过去。 “你要拉什么货吗?” “嗯,拉台缝纫机给我姐用。” 吴文盛:??? “什么意思?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缝纫机?” “汤圆发现的,昨天下午它就带我姐去过一次,可惜她不敢要,但我想着不要白不要,要是坏了拉回来修修,说不定就能用。” 吴文盛一边蹬车,一边思考。 他脑子简单,干惯了力气活,所以压根就不会想那么复杂。 直接就以自己的思路开了口。 “老厂房好几年没用了,平常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真要是有缝纫机,估计也是坏了不好拉走被遗弃的,咱们去看看,我说不定能修好!” 姑娘家要缝纫机,当然是有大用处的。 他们家里就有一台。 平常是吴家婶子和吴文燕在用,所以家里的衣裳,窗帘也都是现做的。 【这小伙子真实诚,自己就给自己哄好了。】 汤圆老神在在的点评着。 宁柳轻笑。 【吴家都是好人,他更是。】 【我觉得他好像喜欢宁姐姐。】 汤圆的直觉很准,而宁柳也是同样的意思。 【但大姐未必喜欢他,这种事情还是不干预的好,再说了,就算喜欢也得推迟几年又考虑,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读书,大姐想考医学院,那医生可不是好当的!】 汤圆用尾巴扫了扫,露出一副认同的表情。 在前面蹬车的吴文盛可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已经被这一人一狐给看得透透的。 所以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比她俩还兴奋些。 “在哪儿?” “汤圆,带我们去找缝纫机吧。” 宁柳的话刚说完,汤圆就从她怀里跳了下来,直奔一处无人问津的角落。 厂房确实是老旧的,但缝纫机却是故意被做旧的。 吴文盛蹲在面前,仔细的看了看那些零件部位。 很快就得出结论。 “东西没坏,就是破了些,但不影响使用,我帮你们搬过去吧,有它在,你姐缝衣裳什么的会方便很多!” “我也是这意思,但我姐怕万一有主……” 吴文盛立刻摆摆手。 “真有主,几年都不来找?放心吧,直接拉走,一点事没有。” 宁柳对于他的果断也是有些刮目相看。 之前不是挺害羞的一人吗? 怎么突然这么灵光! “成!我也是这意思,所以才麻烦文盛哥来帮忙,待会儿去肉联厂要是有人问,就说这是从前放在老屋的,反正也没人知道来路。” “行。” 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缝纫机的来源。 吴文盛力气大,一个人就扛起来搬到三轮车上去。 顺便用绳子固定好。 宁柳抱着汤圆坐在旁边,用手扶着些。 很快,两人就消失在老厂房门口。 他们来去匆匆,确实没人注意到这个所谓的“被遗弃”的缝纫机。 进了肉联厂,直奔九栋。 宁柳开门进屋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前两天发疯的邓明宽从楼上下来。 他乌眼鸡似的,死瞪着宁柳。 吴文盛扛着缝纫机呢,抬眼就瞧见这一幕。 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念头。 “哼。” 鼻子冷出一声,蔑视的翻了个白眼就走了,大概是去上班。 宁柳不在意这种小虾米,招呼着吴文盛就进了门。 听到外面有动静,王桂香立刻出来。 就看到两个孩子,还有那台明晃晃的缝纫机,眼睛都亮了。 “呀,你们从哪儿搞来的缝纫机?” 王桂香对她们家的情况还是了解挺多的,所以宁柳没打算瞒。 就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王桂香听完后,兴奋的一拍大腿。 “我怎么没这种好运气!不要白不要,这东西要是全新的,值一百多块呢。” 乌黑发亮的铸铁机头上,还有精致的金色蝴蝶。 那是蝴蝶牌的标志。 台板是棕色的,角落里有磕碰,所以掉了点漆,但并不影响使用。 王桂香爱不释手的上下摸了摸。 宁柳立刻笑着说道。 “阿婆要不要上手试试?”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东西占位置,我本来也不打算放去屋子里,就……” 环顾了一遍客厅,最后把目光落在外窗下面的空地上。 用手指了指。 “就放在那儿,你和我大姐什么时候要用都方便,光线也好,这样不伤眼睛。” “那感情好啊!” 吴文盛立刻抬起来又推过去,等到东西靠墙以后,王桂香马上搬来个高凳子。 坐在缝纫机前,就灵活的踩起踏板。 很快,那皮带联动着机头就发出些声响…… 哒哒哒哒的,活脱脱就是一曲动人的乐章! “瞌睡遇上枕头,昨儿你姐还说买布料呢,今天就有缝纫机了,待会儿我就动手试试机子,给你们做两个枕头巾!” 王桂香兴奋的说着。 ?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 第二个pk也过关啦~~ ? 加更再次记在小本本上! ? 另外潇湘开始双倍票票啦~ ? 继续打滚求票票中… ? 总票满150就加一更哦~~ ? 希望宝子们多多助力! ? 期待下一个pk的到来!!! 第45章 识趣的吴文盛 这客厅里没什么大件。 所以缝纫机摆进去以后立刻就让屋子有种蓬荜生辉的踏实感。 王桂香喜欢,还没回来的宁絮也一定喜欢。 宁柳转身就进屋子拿出昨天剩下的布料,挑了两块就给递给她。 “这是我们送阿婆和董阿爹的,本来大姐想给你们做两身内卦的,如今有缝纫机,要不你先试试看?” 王桂香双手接过那布料。 仔细一看,竟然是龙头细布,心里十分感动。 “我儿子儿媳还活着的时候,也买过这布料给我和老头子用,可惜他们走以后,我连商店都不怎么进去,更别提买布了。” 说着说着眼眶就有些红。 本来她身形就偏瘦,这会儿看着更是如同干枯的井口一样,没多少盼头。 “以后有我们父女三人陪着,阿婆,你不孤单了。” 宁柳说着甜话。 却也是心中所想,没有哄人。 王阿婆在她们最难的时候伸手帮了一把,这恩情,宁柳都记着呢。 满眼欣慰,又迸出些希望。 王桂香连连点头,嘴角咧开好大一个弧度。 “好好,我知道,碰上你们也是老天爷开眼了啊,往后咱们都好好过日子!” 互相扶持,互相照顾。 王桂香和老伴也能老有所依,宁家父女三人也有片瓦遮身。 送回了这重要的东西,宁柳还要折返回早点摊。 顺便把吴文盛也带去。 “一大早的就麻烦文盛哥,我也没准备什么谢礼,就去摊子上吃点东西吧,然后带几个生煎包回去给吴叔和婶子。” “又吃又拿的,这怎么好意思?” 帮忙的时候,吴文盛倒是一副赤诚的热心肠,但一到了对方要谢谢的时候,他就有些退缩了。 “文盛哥要是这么说,就见外了。” 宁柳直视着他。 “我有麻烦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吴叔婶子,我可没想着不好意思。” 吴文盛被她这么一说,怪害羞的。 最后只能挠挠头,又露出一副憨笑的表情来。 “行吧,那我就跟你去一趟,以后有活还找我!搬扛什么的,我在行!” “这才对。” 有说有笑的,两人上了三轮车。 本来肉联厂离早点摊就近,所以没两分钟就到了。 看见他来,宁父和宁絮都愣了愣。 但很快就热情的打起招呼。 “文盛,怎么过来了?快坐快坐,叔叔的生煎包还有几分钟就出锅了,先喝口豆浆垫垫肚子吧。” 宁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说话。 吴文盛连忙上前去帮忙,露出些不好意思。 “谢谢叔。” “跟我客气什么,快坐下。” 宁絮提着煮豆浆的铝壶就快速走过来。 这壶虽然日日用,但每次都被宁絮和曾经活着的宁母擦洗得很干净。 因此,除了壶盖上的小纽有点锃亮,其他都很好。 豆浆通过那细细的壶嘴倒出来,香气扑鼻。 “谢谢。” “文盛哥别客气,我在里面加过糖,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添。” “够了够了。” 白糖可是好东西,所以价格也贵。 这个,吴文盛心里清楚,不会一味的要。 笑着打过招呼后,宁絮就提着铝壶又放到半熄火的蜂窝煤炉子上温着。 宁柳走到她面前,凑到耳旁就说了两句话。 瞬间。 宁絮就瞪大眼睛,忍不住吞咽口水。 “真……真送家里了?” “王阿婆都已经用上了,等你回去就看得见,大姐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不得不说,宁柳办事就是快准狠。 宁絮轻叹一声。 “我一天天的这害怕,那担心,还是你干活利落,成,等回去我就试试。” 宁柳点头。 这才对。 缝纫机是她要送出的礼物,哪能让大姐一直为此耿耿于怀。 说开这事,宁絮干活的劲儿更足了。 连笑容都往日要更亲和三分。 抬着刚出锅的生煎包子就送到吴文盛的面前,眼神亮晶晶的。 “小柳都跟我说了,文盛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小事而已。” “这生煎包你趁热吃,不够再叫我。” “好好。” 吴文盛不知道怎么接话下去,就看着宁家父女三人忙碌。 一口豆浆,一口生煎包。 那滋味叫一个足。 这一早,也没什么事,吃饱喝足后就立刻就起身去帮忙干活。 角落里堆着的碗筷,他倒是不嫌弃。 坐过去就开始洗洗刷刷。 宁父当然不愿意他动手,可架不住生意一波波的来,只能去忙。 吴文盛也趁着这机会赶忙表心意说道。 “几个碗而已,宁叔就别跟我客气了,你专心做生意就是。” 他现在能多卖出一份包子豆浆,那都是替姐妹俩攒的学费。 因此,宁父也就没固执。 别的不说,人手够干活速度就是格外快。 等到快十一点了,春娥早点摊才正式关门,开始打扫卫生。 可今天因为有吴文盛的加入,父女三人都不用干什么活就可以直接锁门。 宁絮把特意留出来的生煎包和馒头都递给吴文盛,笑着说谢谢。 “叔和婶子吃了要是不够,文盛哥只管过来拿,咱们家别的没有,包子馒头豆浆管够!” 这话,让吴文盛本来就薄的面皮更红了。 只不过因为他晒得黑,所以不怎么看得出来。 “成,那我就先回去,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好,好,我还要去你家跟你爸喝酒咧。” “行。” 说了几句闲话家常,吴文盛就蹬着他的三轮车先走一步。 父女三人还在摊上,关着门开始算利润。 “……抛去成本,今天赚了二十一块六毛四,是这几天里最高的。” “还得是爸回来坐镇!你看看老客知道他来了,那生煎包都煎了六七锅,就没怎么停过!” 炸馒头片固然有市场。 但老客吃久了还是更喜欢习惯的老滋味。 宁柳看着今天的营收情况,心里也清楚,所以上新品的同时,也得把原先的阵地守好! “要不明天,做点粢饭团吧。” 这也是春娥早点摊从前的一个火爆单品。 白紫糯米提前蒸好,现场包上油条和白糖,捏紧了就能带走。 再方便不过。 “倒是可以试试看,往粢饭团里再添点新料,顺便把价格也涨一涨。” 宁柳提议。 第46章 用加料的粢饭团来试水 “什么意思?你想加什么料?” 宁父开口问。 “肉松、榨菜、鸡柳或者烤肠一类的,既然是做粢饭团,我想着干脆咱们可以改良一下,不仅仅是当作早点吃,也可以当作早午饭。” “这样的快手餐,方便高效,其实挺适合卖给那些过路的卡车司机,你们觉得呢?” 宁父:??? 宁絮:!!! “小柳,你这是打算把午饭也卖起来了?” 宁絮激动的问。 但宁柳却摇摇头,从实际角度分析道。 “咱们人手不够,做这个事情还不成熟,我是想用加料的粢饭团来试水,如果真的能卖出去,咱们就可以考虑招人了。” 随后眼睛看向宁父,真诚又严肃。 “等我和大姐去读书,早点摊的事情只靠爸肯定忙不过来,得找人帮忙,做顺手以后,别说是午饭,就是晚饭也可以做起来,甚至还有宵夜!” 指了指这巴掌大的铺子,然后笑着说。 “每年出那么多的租金,可不就是要把它榨干了用吗?不然,咱们家怎么发财把老房子赎回来!” 赎回老房子,是宁柳一定要做的事。 但同时也是宁父的心病。 他妈走得早,宁阿爹也没活得有多长久。 他先是卖了工作指标,后来又抵了老房子,等于把老宁家的根都断了。 说不自责,肯定是假话。 只不过在两个孩子面前不好表露罢了。 所以听到宁柳的话,那叫一个激动。 摩拳擦掌的厉害。 可激动归激动,冷静下来后,心里又恢复了那种挫败和无奈。 “老房子是抵了三千块呢,咱们……就靠卖这些东西,能赚的回来吗?” 宁父想都不敢想。 “靠这些当然不能,但这里却是我们的根基!做好了,就招人开连锁店,等摊子铺到东南西北都有,还愁赚不到钱吗?” “啊?” 宁父被她这番言论给惊讶到了。 反而是宁絮现在清醒很多,拍着宁柳的肩膀就一副骄傲的样子。 “爸,咱们都听小柳的,她说能做成,就一定能做成!”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事情,宁絮早就看明白了。 妹妹小柳的成长是突飞猛进似的,而她们需要做的就是指哪儿打哪儿。 就肯定没问题! 宁父的神情有些为难,也在想这事的合理性。 “别想了,爸,要不是有小柳镇着,咱们家早没了,哪儿还有今天这些对话。” 宁絮的适时提醒,让宁父反应过来了。 心一横,就重重的点头。 “小絮说的对!要不是小柳操持这些,我这条命怕都救不回来,行,以后你们姐俩商量着办,我都听你们的!” 宁父也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憋屈日子。 有三毛钱,陈家都要惦记着抢走两毛,所以他必须多赚一点。 孩子们的学费,租房租铺子的费用,都是眼下最要紧的。 想那么多没用,做就是了。 宁柳喜欢宁家人干脆利落的回答,于是就开始罗列订单。 等看到她写出鸡柳,烤肠这些东西的时候。 宁絮蹙眉了。 “这是什么?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啊?” “孙医生和韩护士告诉我的,他们去过大地方,见得东西多,说这些料加进去会更有滋味,也更耐饿,所以我想去找大妈问一问,如果有,我就直接进货。” “这么新奇啊?要不我跟你去?” 宁父提议。 “大妈不同意,她做这生意本来就得躲着点人,要不是阴差阳错的碰上,她也未必肯做我们这点生意,所以还是别坏人规矩的好。” 宁柳面不红心不跳的解释着。 “是是,我差点忘记了,那你去问吧,如果需要搬扛什么的,再叫我。” “好。” 也不能完全拒绝,否则会让人怀疑。 宁柳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反而不好被发现。 至于其他添购的东西,数量也都有了翻倍,但碍于地方太小,也不能多囤。 “行,那我去找大妈,你俩就先回家吧。” “好,我回去做午饭。” “那我就回去试试缝纫机!” “什么缝纫机?” 宁父一头雾水,宁絮连忙解释。 结果就是他也被吓到了,这平白无故的就得了这么个大家伙。 难不成是老天爷觉得他们家太遭罪了,刻意送来的? 宁柳不知他的内心想法。 但她的出现,也无疑就是宁家的金手指了。 送走父女俩,宁柳关着门假装在数钱,但实际上已经召唤出面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速度极快的就搞定了所有事。 看着那一袋冰冻鸡柳的出现,宁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没有冰箱,好些东西都没法保存!】 【可以暂时寄存,明天凌晨四点我闪送过来。】 面板反正可以和宁柳以心流状态对话,所以这个不是难事。 但看到冰冻的东西,宁柳还是不好解释。 【赚点钱,还是得添置一个冰箱。】 面板瞬间明白她的想法,立刻弹跳出三个对话框。 【万宝牌冰箱已经生产出来,可购买。】 【一台47升左右的小冰箱,七百块,无需票证。】 【需要购买吗?】 宁柳:…… 她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别说是七百块,就是七十块都没有。 买什么冰箱啊? 【深井病!】 宁柳的嘴替小白狐狸汤圆跳了出来,对面板十分嫌弃,且上嘴攻击。 【柳柳子要是有七百块,还至于起早贪黑的卖什么豆浆炸馒头片吗?】 面板:…… 【我只是供应链,不思考买方的经济条件。】 这话倒是也不假,所以宁柳的计划清单里很快又添置了一项。 那就是冰箱。 眼神咕溜一转,汤圆突然提问。 【赠品格式开放的,既然可以随机掉落缝纫机,那会不会也可以随机掉落冰箱呢?】 面板:…… 不愧是末世钻空子第一名的狐狸,真狡猾! 【理论上可以支持。】 宁柳听完这话,眼神一亮,拍拍汤圆的脑袋就说道。 【待会儿奖励你一条鱼,怎么样?】 汤圆眨巴着他布灵布灵的狐狸眼睛,露出一脸饿样。 【好呀好呀,宁爸爸的手艺做什么我都爱吃!】 宁柳笑了,面板则面无表情。 有种被人敲竹杠,它却没法替自己说委屈的憋闷。 “有人吗?”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喊。 ? ?新的pk开始啦~~ ? 再次求票票,求收藏,求追读! ? 大梨子感恩ing… 第47章 颐海路六号在哪儿 宁柳听声音觉得有点熟悉。 打开门一开,果不其然是老相识,立刻扬了笑。 “孙医生,你怎么来了?” 孙绍钦站在那里,比宁柳要高出一个头,正好遮挡住了撒过来的阳光。 看上去好似他的背在发光一样。 透着些莫名的神性。 “我来碰碰运气,看你们还在不在,没想到竟然还真在。” “找我有事?” “嗯,过几天我家里要宴请几个重要的亲戚,其中一位叔叔最喜欢的就是老面馒头,我吃过你家的觉得味道很合适,所以想预定一些。” 原来是送上门的生意,宁柳笑得更可爱了。 “没问题,是什么时候?要几个?” “下周五的中午十二点,可能要麻烦你提前半小时送到,要三十个吧,人还挺多的。” 三十个馒头,一个是六分钱。 加起来就是一块八毛,是春娥早点摊接到最大的一笔单子。 所以宁柳肯定会认真对待。 思考一下,就报出了具体的安排。 “下周五我们十点就不接散客,专心蒸你们要的馒头,估摸着十点半左右就能好,到时候我找人提前送过去,具体地址是在哪儿呢?” “你找人送吗?不需要我派人来接?” “其实都可以,但我也想多跑跑生意,万一有你们的领居看见了也想下订单,我在更好安排。” 宁柳倒是直接,做生意嘛,什么机会都得抓住。 孙绍钦对她的坦白很满意。 “行,那你就送去颐海路六号,到时候我也在,会出来接你们的。” 颐海路。 宁柳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但原主的记忆似乎没有这个位置。 所以她一时半刻也不清楚具体在什么位置。 “好,我知道了,一定准时送到。” 孙绍钦笑笑,表情和善的就跟邻居家的吴文盛一样。 然后递出一块八给宁柳。 “咱们都熟了,也就不说什么定金不定金的事,只要你们味道不变,等那位叔叔吃了喜欢,你们的生意也会源源不断的。” 这也算是孙绍钦借花献佛的一种表态吧。 姐俩九月还要开学,所以能有一单是一单,也可以帮她们尽早积攒好学费。 “走了,你忙吧。” “孙医生再见。” 打完招呼,孙绍钦就慢慢消失在街对面。 他一走,汤圆跳进宁柳的怀里,两只爪子捧腮。 一脸桃花荡漾。 【这孙医生真不错,完全就是财神爷来的。】 【人是挺好,但钱更香。】 一块八毛的钱就这么摊在宁柳的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富足感。 在末世,她们压根就不用纸币什么的。 所有的生意都是意念面板在转账,数字的跳动和真切的纸币对比起来。 还是有莫大区别的。 起码现在,宁柳对于这一块八毛钱就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果断存进房租的账户里。 【现在已经有二十一块三毛了,再攒一攒,就够把剩下的钱结给王阿婆。】 汤圆对钱财的分配并无异议。 相比较之下,它更在乎的还是宁爸爸的炸鱼干。 【别光想着吃,快点找一找颐海路六号在哪儿,所以蹲点去吧。】 汤圆的脸立刻嘟囔成了肉包子。 【不是吧,我不能吃完饭再去吗?小鱼干炸出来不现吃,就不脆了呢。】 【昨晚吃剩的,也没见你这么挑剔。】 汤圆:…… 迟早有一天,它要揭竿而起!!!! 柳柳子这个黑心老板,真是奴役它的第一“好”手! 接收到了汤圆的怨念,宁柳脸上没什么表情。 拍拍它的屁股。 汤圆无奈,只好一跃而下,很快就消失在她眼前。 宁柳把门锁好以后,准备离开。 刚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个手足无措的妇女,眼神一直往她这里瞥。 宁柳站定,微微眯眼细看过去。 反应过来后快步走上去就打招呼道。 “三姨,你怎么来了?” 突然被喊,陈秋雁的脸上露出些为难的局促不安。 咧嘴笑着,但看上去比哭还惨些。 “我……我路过,来看看你们,这是……这是打烊了吗?” 宁柳点头,对于这个三姨的印象不算差。 她也是个从小被搓磨的性子,比宁母陈春娥也没好到哪儿去。 甚至嫁得男人更糟些,所以日子过得比宁母还苦。 “我们挺好的,已经从糖水巷搬出来找地方住下了,我爸的病也好了,可以一起出摊卖早点,明天你提前点来,尝尝看我爸做的生煎包,或者炸馒头片,挺管饱的。” 宁柳释放出善意。 而陈秋雁太久没有感受到家人的关心,所以这么三两句话就让她泣不成声。 这副委屈的模样,让宁柳的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外婆和舅舅,又欺负你了?” 陈秋雁没脸说,只能无助的摇头,但抬手抹眼泪的时候,恰巧漏出来一截手臂。 上面有块明显的牙印,一看就是被咬了。 红肿着,周围一片青紫。 宁柳立刻抓过她的手臂,掀开衣袖看,眼神都有些冒火。 “继民咬的?” 她那表弟现在两三岁大,正是可恶的时候。 所以宁柳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陈秋雁一边缩手,一边拿袖子遮盖住,哭着解释说。 “不是继民,是……继庆。” 陈继庆? 都是上小学的人了,还这么无理取闹。 “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他说要吃生煎包,我答应了但是今早忘记买回去,他发了好大的火,就咬了我一口,我……你外婆也骂我,我想着姐夫不是会做嘛,就来看看,你们还有没有剩的,我好带回去。” 难怪牙印那么深,那小胖子还真是没白养一身膘! 都是黑心膘! “生煎包早就卖完了,我爸和大姐也回去做饭了。” 听到这话,陈秋雁的脸色愈发灰白。 没有生煎包,她回去还不知道要被数落成什么样。 抗拒的表情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却被宁柳看在眼里。 宁柳知道她在陈家当牛做马,吃不上顿好饭。 都被人欺负成这样,还想着跑出来碰运气卖生煎包,也真是作孽。 于是好意邀请道。 “我们新租的房子离这儿不远,要不三姨你跟我回去吃口热饭吧。” 陈秋雁有些害怕的摇摇头。 第48章 陈秋雁的悲剧 似乎是想起了那天陈老太说的话。 脸色都是难为情。 也怕给宁家惹麻烦,连忙推拒道。 “不去了不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继民小,能吃的东西不多,你外婆年纪也大了,费心耗力的事做不了多少。” 宁柳轻笑,眼神中都是鄙夷。 “三姨,你放心吧,离了你她们也饿不死的,一顿饭而已,信不信等你回去,她们早吃饱了!” 陈秋雁的颧骨高凸着,脸色夹青。 眼神怯懦的来回转,一脸的犹豫不决。 看到她这样,宁柳气不打一处来,上赶着给人做牛马,人就真把你当牲口使还了。 所以没等她开口,就拉着她往肉联厂走。 一边走,还一边安慰。 “大姐也说好久没见你,吃个午饭要不了多久的,回去如果外婆问起来,你就说到处找生煎包,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连借口都替陈秋雁找好,不去也不成了。 就这样,跟着她一起回了肉联厂。 跨进宿舍楼这一片的时候,陈秋雁一脸的不可置信。 手也下意识的拽紧宁柳的衣袖。 “这……你们租在这儿?不贵吗?” “四块钱一间屋子,我们租了两间,房东是王阿婆夫妇,人挺好的,让我们分开付房租,所以压力不算大。” 宁柳解释。 陈秋雁没租过房子,所以不知道行情。 但是四块钱,是她十天半月的买菜钱,所以她觉得很多。 一想到两个外甥女没了妈,还要起早贪黑的跟姐夫去出摊卖早点。 她心里就不是滋味的很。 “三姨是个没本事的,你妈下葬那天也没去成,我……对不住你们姐俩。”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陈秋雁又哭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泡在苦水坛子里的笋干,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只会唉声叹气和流泪。 陈家四姐弟里面,宁母和陈秋雁长得最像。 加上她是宁母一手带大的缘故,所以很多时候,看见她,宁柳都觉得是看见宁母。 对于穿过来“素未谋面”的妈,宁柳更多的只有原主记忆。 但是真切的看到三姨这样憋屈过日子的模样时,她还是忍不住关心。 “陈家不是个好地,你再待下去只会被吃干抹尽,三姨,换个活法吧,到哪儿不能找口饭吃呢?非要在陈家做牲口?” 牲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宁柳看到三姨陈秋雁的脸色骤变。 无疑是戳中了她的痛点。 但陈秋雁被奴役了这么些年,早就没又反抗的勇气。 所以眼神跟着又黯淡不少。 最后怯懦的说了句。 “我命不好,又没什么本事傍身,在哪儿都讨人嫌,出去打工只怕连自己都养不活。” 这种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的说法,宁柳一点都不认同。 在她看来,这世上的事只有争与不争。 要是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那起步就输了…… 沉默着,来到家门口。 刚好碰见宁家父女俩端菜从厨房走出来,愣了愣。 “秋雁?你怎么过来了?” “三姨。” 他俩的话让陈秋雁更是有些抬不起头。 总觉得自己是来蹭吃蹭喝的。 宁柳替她解围。 “我在路上刚好遇见三姨,想着她还没来过我们这,就喊她来一起吃顿饭。” 听完她的解释,宁父就笑了。 热情的说道。 “欢迎欢迎,不过今天不知道你来,没什么好菜,下次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做条红烧鱼吃,我记得你爱吃那个。” 提起红烧鱼,陈秋雁的心口更是揪着疼。 从前大姐还在,她时不时的还能借口来一趟,吃两顿饱饭。 现在…… 别说红烧鱼了,就是红烧茄子都没她的份。 吃的不是冷饭剩菜,就是没油水的豆角丝瓜。 眼泪不争气的又掉了。 但她不想让姐夫一家为难,低着头,快速的擦去后就跟着进了门。 客厅还是从前的客厅。 但因为新添了一个缝纫机,所以变得光彩照人不少。 尤其是王阿婆。 还沉浸在兴奋中,一脸高兴。 面前堆着不少料子,脚下踏板更是没停歇过。 听到身后有动静,连忙回头看。 见着宁柳,立刻笑着放下手里的花布,就捧起旁边的枕巾走过去。 “小柳,你瞧,枕巾都做好了。” 这碎花布的样式看着普通,但做成东西后还真挺好看。 宁柳笑笑,接过去。 “谢谢阿婆,等会儿我就洗了,明天用上。” 心意被人珍视,王桂香也觉得没白费力气。 转动下脖子,去去疲劳,这才发现客厅里还多了个陌生面孔。 但看上去似乎又有点眼熟。 “她是谁?” “这是我三姨,我在路上碰到,就请她来家里吃顿饭。” 王桂香一脸恍然大悟。 “我说呢,怎么有点脸熟,她跟你妈长得真像。” 其实,宁柳的长相和宁母也很相似。 按理来说,她跟三姨陈秋雁也该是相似的。 但就这么站在一起时,压根瞧不出来。 毕竟一个畏手畏脚,一个坦然从容,就这气势也能分辨得十分明显了。 “阿婆好,打扰了。” 陈秋雁讪笑着开口,再无其他。 王桂香冷眼看着,在结合这些日子对宁家事情的了解,就猜到了七八分。 估摸着这宁家三姨也是个苦命人。 没少受娘家折磨。 一想到这,心里就诸多包容,连忙安慰道。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是小柳她三姨,来看看外甥女也是应该的,就当是自己家,别拘束。” 说完,快速的打了两碗饭。 “我进去陪老头子吃,你们慢慢聊啊。” “好。” 宁絮高高的给他们捻了些菜,然后放在托盘里。 王桂香端起来就走进卧房。 她关门以后,陈秋雁才凑到宁絮身边,轻声问了句。 “她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吃?” “阿婆的老伴腿脚不好,所以不喜欢出门,一般她都是在里面陪着吃饭。” 听到这,陈秋雁才暗暗松了口气。 生怕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影响了她们的日常。 看她这样,宁絮也心疼。 “三姨,咱们吃吧,爸今天做了油炸小鱼干,你尝尝。” 说完就捻了一筷子在她碗里。 “够了够了,吃不完的。” 陈秋雁连忙开口拒绝,而手臂上的咬痕也在抬手时衣袖滑落的时候露了出来。 恰巧就被宁父和宁絮都看见了。 宁絮连忙抓着就问。 “三姨,谁咬的你?” 第49章 想改变三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陈秋雁下意识的就赶快把袖子拉下去,想要做遮掩。 “没什么。” 但宁柳不给她胆怯的机会,直接说道。 “继庆咬的,就因为三姨没买他想吃的生煎包,所以动嘴。” 宁絮的眼眶刷的就红了,拉着陈秋雁的手不肯放开。 “外婆真是过分,一点不拿自己的姑娘当人看,以前对妈就不好,现在对三姨更是这样。” 你怎么不反抗呢? 话到嘴边,宁絮忍住了。 毕竟往前数半个月,她也是一样的胆小怕事。 随后站起身来,说了句。 “我去拿药。” 在医院的时候,文盛哥就被宁父无意识的咬过一口,当时换了好几天的药。 现在这个看着没那么严重,可也要处理。 刚好,他们这里有碘伏和棉签,宁絮拿来后就直接上手替陈秋雁擦拭。 宁父一直没说话,但脸色沉得很。 最后叹息一声,说了句。 “秋雁啊,别怪姐夫多事,你看看你姐姐,不就是被陈家给拖死的吗?你难不成还想步她的后路?” 死…… 陈秋雁肩膀微抖,她也怕。 可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一条活路都没有,她又能怎么办呢? “我知道的,可我也没法子啊……” 陈秋雁憋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 结果却听到宁絮反驳。 “三姨,法子都是能想出来的,就看你愿意不愿意,外婆一家摆明了就是要把你耗死,往后几十年你真打算就这么窝囊的活着吗?” 听到这话,陈秋雁的眼泪更是掉个不停。 从见着宁柳起,她就如此。 因此哭得眼睛都肿了,也没个主心骨。 “先吃饭吧,事情也不是一次就能解决完的,大姐,给三姨打碗汤,喝点热乎的好下饭。” 宁柳开口,宁絮也只能照办。 她现在总算知道当时妹妹看她那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有多无奈了。 陈秋雁从来不敢在陈家发表意见。 到了这儿也一样。 只能是她们给什么,自己吃什么,连筷子都没有主动伸出去过一次。 就知道低头吃碗里的菜。 这样的表现,让宁絮看了心疼。 宁柳深知要想改变三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得慢慢来。 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只一味的往她碗里添菜。 都是家常菜,却是陈秋雁这几个月来吃得最饱的一次。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吃得有些多了?” 她一直都很能吃,这也是为什么陈老太意见大的缘由之一。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饭才有力气做事情,三姨别多想。” 宁柳安慰她。 在陈家可听不见这种话。 要么是弟妹的阴阳怪气,要么是亲妈的恶语相向,要么是侄子们的奚落嫌弃…… 她,活脱脱的就像是家里的讨债鬼一样。 让人嫌恶! 低着头,整个人都没什么表情。 宁柳知道她心里苦,但安慰的话也说了一箩筐。 只要三姨没想要从根上去改变,说多也无用。 站起来就收拾碗筷准备去洗。 “我来我来,今天麻烦你们了。” “家里吃顿饭,哪儿来的麻烦,小柳,跟着你三姨去洗碗吧,她打扫的可干净了,你也学学。” 宁父适当的开口,也算是给了陈秋雁个台阶。 感激的看了自家姐夫一眼,熟练的抱起碗就朝外走。 宁柳也没闲着,直接跟了过去。 客厅里只剩他和宁絮在,就忍不住的叹息一声。 “你三姨也是个可怜人。” 宁絮擦桌子的手顿了顿,也跟着唉声叹气。 “要不是小柳主意正,妈没了我们只怕也要过成三姨那样,爸,我们帮帮三姨吧。” 帮,是肯定想帮的。 但是怎么帮? 这就是摆在宁父面前的难题。 他都还自顾不暇,总不能为了小姨子让两个女儿受委屈吧。 厨房里,陈秋雁洗碗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宁柳,有些不可置信。 眼神中全是意外,嘴巴一张一合的。 “你想让我去早点摊上工?” “嗯,我和大姐九月就开学了,还得回去好好读书,所以早点摊就只有爸一个人忙,他肯定招呼不过来,所以找人手是必然的。” 宁柳解释,并没有怜悯陈秋雁的意思。 “也不单是你一人,依照我的设想,还得再有两个婶子一起帮忙才行。” “要那么多人?早点摊生意这样好了?” 陈秋雁惊讶。 “不只是早点,还有午饭和晚饭,甚至宵夜我都想卖起来,否则租金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巴掌大的铺子,要十二块一个月。 一年就是一百四十四块,年底统一收。 好在今年的年租在去年十二月就凑足给了房东,否则她们一家三口才真的是要“流落街头”。 这是陈秋雁想都不敢想的事,连忙问。 “要卖这么多吃食,你去哪儿买菜啊?” “这个我有门路,三姨就别操心了,我只问你想不想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暂时和我们住一间屋子,等后面生意做起来,我再给你找新地方住。” 宁柳给足诚意,陈秋雁当然知道。 可她还是一脸犹豫,拿不定主意。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我怕我做不好。” “还有,还有你外婆,她肯定不同意,她……她说话可难听了,我怕连累你们。” 一想到亲妈那些膈应人的碎嘴子话,陈秋雁就觉得臊得慌。 真要是被亲妈去闹上一通,这不是要害死她们一家吗? 所以顾虑重重。 宁柳瞧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很快就联想到。 试探的问了句。 “外婆说什么?是不是编排你和我爸。” “你知道了?” 陈秋雁大惊,明明自己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过,怎么会? 难不成是亲妈来这里胡说八道! 一下子手脚寒凉,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宁柳扶着她有些站不稳的身子,忙说道。 “我猜的,妈下葬的那天她就带着舅舅一家要来抢房子,这种不拿女儿当人看的脾气,能说得出什么好话来?” 顿时升起股无名邪火。 这陈老太还真是下作,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唯恐天下不乱呢! 找机会,自己得好好治治她! 第50章 等你?那全家都饿死好了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大姐和姐夫对我好,我哪儿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小柳,你信我!” 她手里还抓着丝瓜瓤呢,就不顾一切的拉过宁柳的手。 眼神里都是焦急,生怕她多想。 宁柳不怒反笑,拍拍她的手就安抚道。 “我当然知道你没这心思,否则还让你去早点摊上工做什么?三姨,挺直腰板做人,下次再有人泼你脏水,你就泼回去,别怕。” 听了这话,陈秋雁心里的大石才落下来。 依旧脸红耳热的蹙着眉,怕的很。 “我……我想想。” “不着急,现在才六月呢,你还有时间。” 很秋雁点头,注意力又转回到那些碗筷上。 平时在陈家做这些事,她早就习以为常,如果去了早点摊,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 心里没有一点底气,但却能感受到外甥女们给她的温暖。 快速利落的洗好碗,她也不敢再耽搁。 “我得回去了,不然你外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小柳,你的话三姨记着了,会好好想的,我要是想明白就来找你。” “你……别嫌我啊。” 说这话的时候,陈秋雁有些豁出去的心思。 她小半辈子都没做过什么主,突然让她决定自己的人生,还真是有些难。 “怎么会?你永远都是我和大姐的三姨。” “好。” 这话听得陈秋雁感动不已。 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来对了,即便是依旧踏不出那一步,但起码还有人记得自己。 挥挥手,和宁家父女三人告别后。 就出了肉联厂宿舍的大门。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脚步如此轻快过。 连头都有些抬起来了。 “也不知道三姨回去会不会被外婆骂?” 宁絮倒了杯茶给宁父,又倒了杯给宁柳,最后才给自己倒上。 “肯定的,外婆那人什么样,你我心知肚明。” 宁柳边喝边回答。 宁父早就不对陈家抱有一丝希望。 所以直接表态。 “要是秋雁愿意来上工,我就好好教她,她做事勤快,手脚也麻利,又是自家亲戚,信得过!” “嗯,我也是这意思,其实我还想找吴家婶子也来帮忙,到时候你们三个人,怎么的都能忙下来,等以后生意好了,还可以给她们也找个合适的铺子,让她们能自己做老板!” 宁柳想得长远。 三姨,吴家婶子,都是好人。 接下来的几十年,可是国家高速发展的好机会。 她们要是踩上这风口,能给自己攒下不少养老钱。 以后的日子啊。 不愁过! 她雄心壮志的谋算着,宁父和宁絮也不泼冷水。 完全相信她能做得到。 “成啊,她们要是都来,这生意摊子说不定真能做大做强,到时候不说要和松鹤楼比,但赚点养老钱,不成问题!” “我可以教三姨和婶子和面,这里面的门道妈都交给我了。” 父女三人有商有量的,就把这事给安排下来。 坐在主卧的王桂香也替她们高兴。 压低嗓音就跟董阿爹说道。 “瞧瞧这家人,心是真齐啊,要是其他家遇上这种事,八成就是给两个闺女物色婆家,早点嫁出去了吧。” “哼,两个丫头片子,瘦了吧啦的,谁家会看得上?” “你又没好好看过两个小丫头,模样好看的很,一个嘴甜心暖,一个办事稳妥又聪明,哼,比我俩生的那个孽障,好一万倍!” 王桂香咬牙切齿的说着。 这话也勾起了董阿爹的伤心事,刚刚还嫌弃的表情,瞬间变得无奈。 “嫌我们拖累她,丢了五十块就跟着男人跑外地去,她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我俩伸手帮她带苒苒,她能过得那么轻松吗?” 说起这个,王桂香就忍不住抹眼泪。 脸上的委屈也变得愈发明显。 董阿爹拍拍老妻的背,知道她心里难过。 “别想了,日子还得过下去。” “你知道就好,别整天没事找事,你看看,龙头细布都买来给咱们做内褂,你养了几十年的闺女,给你买过啥?” 越想,王桂香越气愤。 这女儿就跟白眼狼似的,她反正已经打定主意。 再也不会认。 董阿爹没了话说,只好闭嘴。 比起这里的小小风波,住在牛角巷的陈家就像一个蓄满了火药的桶。 随时要爆炸。 陈秋雁的脚才刚踏进家门槛,这火星子就点燃。 陈老太搬了条凳就坐在院子里,一双吊梢眼恶狠狠的看着陈秋雁。 手里还拿着个三角教尺。 那是陈冬生的物件。 教尺轻轻的打在她的手心里,冷哼着。 跟压榨佃农的旧社会地主没什么区别,陈秋雁心里一揪。 “妈……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怎么不直接死外面啊?” 张口就骂。 她刚在宁家感受到的那些温情,瞬间没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但她不知道怎么回嘴。 紧接着就看弟媳刘丽丽抱着小儿子继民从屋子里走出来。 脸上也满是抱怨。 “三姐,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我上班累的很,想着回来吃口热饭,谁知道你倒好,撂挑子不干,继民饿的直哭,你这做姑姑的也太狠心了吧。” 反正错都是她的。 婆媳俩就是把她当牲口使。 “我出去给继庆找生煎包,没找到,所以才回来晚了,你别急,我现在就去给继民做饭。” “不敢劳驾你,我去巷口买了几碗馄饨,大家分着吃过了。” 刘丽丽翻着白眼。 “等你?那全家都饿死好了。” 说完,就抱着小儿子走进屋子,懒得再看。 陈老太跳着脚站起来,走过去就一巴掌扇在陈秋雁的脸上。 力气大的,她脸一下就肿起来。 “养不熟的玩意儿,你弟弟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这么对他们!敢饿着继民,你今晚和明早都别吃了!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妈!我也是你的姑娘啊,你……就这么不拿我当人看吗?” 陈秋雁的失望又叠加不少。 看着陈老太面目可憎的样子,习惯之余又觉得自己可怜。 “不拿你当人?那我养的是狗吗?” “天天白吃白喝的,还敢偷懒,看我不打死你!” 话说完,那教尺就啪啪啪的打在陈秋雁背上。 她被打的没站稳,躲避时恰巧被教尺狠狠的戳在头骨上。 “啊”的一声,血顺着额头就往下掉。 吓得陈老太突然后退三步,一脸惊恐。 第51章 刻薄的陈老太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可不是我打的!我只想打你背,让你长长记性而已。” 甩锅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恶心又生寒。 陈秋雁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抢过那三角教尺,就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打!你打!今天你打不死我,就一辈子都别想再害我!” 说完,就拿头去撞那三角尺。 陈老太没想到女儿会这样发疯,的确被吓到了。 而刚刚还在旁边看热闹的继庆则也连连后退。 蹭的一下就往屋子里钻。 神情紧张的拉着陈冬生的衣袖,瑟瑟发抖。 “爸,你快去看看,三姑姑要被外婆打死了,她流了好多血!” 本来还在哄小儿子继民的刘丽丽,脸色很难看。 乍然听见这话,连忙站起身来。 隔着门窗往外看,嘴里也有些心虚的念叨着。 “冬哥,你去看一眼吧,别真出事了。” 陈冬生对于亲妈教训姐姐们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眼镜背后全是冷漠与寒凉。 “做妈的打骂两句女儿,谁能说个不字,咱们又不是没给三姐饭吃。” 挥挥手,显然对这事一点阻拦的兴趣都没有。 手里的钢笔也一直不停歇的在写材料。 比起家里这些乌烟瘴气的鸡毛蒜皮,他的工作才是最最要紧的。 新学期一开,就有老师课堂的评比赛。 他向来都是老师中的佼佼者,所以这才评比赛中一定要拿头名。 这样,对他升任教导主任可是大大利好。 所以,两耳不闻窗外事。 见他都这副表现,刚刚还有些着急的刘丽丽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抱着怀里的继民亲了亲,然后就拍拍二儿子继庆的头。 一脸关怀的说道。 “去屋里找你哥写作业吧,以后不许再咬你三姑姑,你看看她跑出去,咱们都没饭吃,听见了吗?” “听见了。” 陈继庆撇撇嘴,这一刻格外乖巧。 但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事。 之所以不咬人,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奴役人罢了。 一个转身就溜进小次卧,剩下夫妻俩在客厅。 这房子,是陈父留下来的。 原本住的是陈家六口人。 老两口一间屋子,陈冬生一间屋子,三个女儿一间屋子。 现而今,大姐陈春娥死了,二姐陈夏莲在外地。 她们那间屋子就归陈继宗和陈继庆两兄弟。 至于陈秋雁,则是带着小老三陈继民跟陈老太住在一间屋子里。 如果不是他年纪小,需要人随时照顾。 陈秋雁八成就要在客厅或者厨房打地铺了。 屋子外,母女俩对峙着。 陈秋雁眼眶通红,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滴。 染红了她大半张脸,看上去格外狰狞。 陈老太一开始还有些心虚,可后来就不怎么害怕了。 “瞪我做什么?是短了你吃的,还是短了你穿的?你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哪家会收留离婚的姑太在家养这么多年!” “要我说啊,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老太越说越起劲。 最后干脆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口,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行了,去打水洗把脸,赶快把热水烧起来,待会儿继民还要洗澡呢。” 全程没有说过一句歉意的话。 甚至连她的伤势也满不在乎。 陈秋雁自嘲一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跌坐在地上,目光怔怔的看着那三角尺。 尖角上还有没干透的血迹。 而就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物件还被陈老太宝贝似的捡起来。 小心翼翼的擦除血迹。 “这东西,你弟还要用呢,弄脏了又要买新的,你可真是个害人精!” 害人精。 不下蛋的母鸡。 不要脸。 怎么不去死。 这些话,不停的在陈秋雁的耳旁响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陈家门的,只记得背后又无数的叫骂声。 “你要死啊,你还要跑哪儿去!” “喂,让你烧热水给继民洗澡啊!” 陈老太在院子里跳脚喊着,但陈秋雁就跟听不见似的。 她就不该回来。 因此,再也不想停留在这儿一秒钟。 牛角巷的邻居们,早就习惯了陈老太苛待女儿的事。 但见到陈秋雁一头一脸都是血的从那个门里走出来时。 还是吓了一跳。 “秋雁,没事吧?要不要上卫生所包扎一下?” “这陈老太是疯了吗?把自己的女儿打成这样,也不怕出人命?” 一个个议论纷纷。 但陈秋雁就跟没听见似的,直勾勾的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但她明白。 再不走,自己的命都要丢这儿了。 陈老太这次是真震惊到了,女儿就这么……走了? 推门就破口大骂。 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来,直拍大腿。 “啊哟,我真是命苦,好不容易把四个孩子拉扯大,现在一个个不如意就拿我撒气!是不管我死活了吗?” 领居们看她这表演,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干脆纷纷关了门,不惹这老疯婆子。 没了观众,她嚎丧一样的干哭两声,就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呸,我看你能往哪儿去!等回来我再好好收拾!” 那副凶狠样,完全瞧不出陈秋雁是她的女儿。 进了院子,就把门给关上。 刘丽丽抱着继民走出来,脸色有些不耐烦。 “妈,三姐呢?” “跑了,不过肯定会回来的,别急。” “我待会儿还要去上班呢,她不回来,继民怎么办?” 陈老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四五六来。 几个孙子都是姑娘们换着带大的,说实在话她也没怎么带过。 所以不敢随便接话。 刘丽丽见自己的婆婆不开口,气也有些上来了。 “我是没空带孩子的,这一大家子人还要吃饭呢,要是我工作丢了……” 这话一出来,陈老太立刻陪笑着。 “哪能啊?这不还有我吗?你放心吧,最多明天,你三姐就回来了,她一样本事没有,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她不回来,在外头讨饭吗?” 刘丽丽想想也是。 那股子的愤怒才压下去了些。 知道自己想要过从前那种有人伺候,又不用熬夜照顾孩子的日子,得靠婆婆“撑”着。 所以,脸色就和缓了不少。 又哄了起来。 第52章 报警!我要给三姨讨个公道! “我今天事情也不多,等会儿下班就去卤菜店排队,妈,给你买点猪耳朵怎么样?你不是喜欢吃吗?” 儿媳妇嘴甜,时不时的会给她小恩小惠。 所以,陈老太也顺着台阶就往下走。 上前去接过小孙子继民,抱在怀里一副疼爱孙子的好奶奶表现。 “都行都行,继民是我孙子,我来带,你只管放心去上班吧,没事的。” “哎,谢谢妈。” 婆媳俩倒是好的跟蜜罐似的,但被打的陈秋雁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等她一头是血的出现在糖水巷宁家老屋门口的时候,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吴家婶子坐在门口纳凉缝鞋呢,结果就被她的出现吓了一跳。 “妈呀,怎么有个血人人!” 等睁大眼睛看仔细了才发现是熟人,连忙上前去问。 “她三姨?秋雁?” 陈秋雁脑子懵圈圈的,转头看着吴家婶子。 从前她受委屈了就会来找大姐春娥诉苦,所以是知道这人的。 一下子,就跟找到了亲人般,瞬间卸力。 昏倒前,虚弱的喊了声。 “姐,我不想回去了。” 吴家婶子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只能赶快接住下坠的她。 然后扯着嗓子的就往里头喊。 “他爸啊,快出来,要死人了啊!” 原本在午休的吴老三听见这动静,吓得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一看这情形,赶紧就安排。 “我去骑车,你扶着好,咱们把人往医院送,文盛不在家,快点找人去喊他,让他去找小柳她们,说她三姨出事了,快去二院。” “好好,快走快走。” 吴老三赶紧往回跑,穿上鞋子就去蹬三轮。 好在今天是他用车,不然,这会连个交通工具都没得用。 夫妇俩抓了个相熟的人就把话一五一十的转告。 那人见这情形也不敢耽搁,撒腿就去找吴文盛。 至于夫妇俩则快速的送人去二院救治。 生怕晚了,人出什么大麻烦。 她们着急忙慌的赶路时,刘丽丽则轻松自在的出了门去上班。 哪怕儿子继民在哭闹,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割舍不下。 反正等孩子大了,依旧要喊她妈。 这份血脉相连,可不是谁能阻隔断的,看前面两个儿子就知道。 只留下陈老太一个头两个大。 既要安慰哭得伤心的小孙子,又要被儿子抱怨影响他写材料。 这会儿,可算是知道带娃有多难了。 宁家父女三人接到消息就往二院赶。 她们一家还真是跟医院过不去了。 前脚是她爸,现在是她三姨,急诊室去的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而这次负责给陈秋雁包扎伤口的,还是孙绍钦。 见着她们来,一脸疑惑。 “孙医生,我三姨怎么样了?” “她是你三姨?” “对,中午才在家里吃过饭。” “那怎么这么不小心?她头上应该是被尖锐的重物敲破了,初步检查头骨应该有问题,必须住院好好检查,否则怕是会影响脑子,有可能会瘫痪。” 孙绍钦直说,表情严肃。 作为医生,他必须告知所有的可能性。 让家属们也有心理准备。 宁絮被这话吓得脚都软了,正好被旁边的吴文盛扶住。 “别着急,你三姨会没事的。” 她死死的捂着嘴巴,不想哭出声来。 可她心里害怕极了,担心三姨会和妈一样的下场。 至于宁父,眉头就没松开过。 吴老三走到他面前赶紧解释说道。 “是文盛他妈先发现的,秋雁昏迷之前说了一句,她不想回去,会不会是在陈家受得伤?” “肯定是,中午从我们家离开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宁柳冷着脸说道。 她早该想到陈家容不下三姨的。 但她确实低估了陈家人的狠心,就一中午不回去做饭,把人打成这样? 要是三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岂不是冤死了? 一不做二不休。 干脆借着这事把三姨从那个魔窟里捞出来。 想好对策后,就直接安排众人。 “我去缴住院费,爸,你去报警!大姐留下照顾三姨,吴叔,婶子,你们先别走,待会儿警察来了做个见证,陈家不能就这么打了人还当没事发生!” “我要给三姨讨个公道!” 这要是在末世,宁柳直接上门就端了陈家老巢。 但在这,她得讲法。 要相信人民警察可以还三姨一个公道! 陈家,欺人太甚! “好,我去报警!” 宁父早就想这么干了,陈家那些吸血鬼,黑了心肝的腌臢货,就该好好吃门官司! 宁絮也是擦擦眼泪,上前就握着陈秋雁的手。 回看宁柳,眼神格外坚定。 “你去吧,我会照顾好三姨的。” 宁柳点点头,吴家人也表示会留在这儿等警察到。 她才放心的去缴费。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得一张住院证。 宁柳那叫一个气。 刚攒的租房钱不得不挪用,因为她的伤比宁父高烧要严重。 所以宁柳干脆缴了二十块。 钱没了还能挣,但人没了就真没了。 拿着住院证,直奔急诊室。 刚进去就碰到神色匆匆的韩护士,立刻拉着她的手,就安抚的说道。 “刚刚你三姨吐了,孙医生怀疑是颅内血肿,需要紧急手术,已经派人去找神经外科的孙主任,别担心,跟我去手术室吧。” 宁柳吃惊。 怎么会发展的这么快?! “颅内血肿?会怎么样,会死吗?” “不好说,但如果不开颅清除血肿,确实很危险。” 韩护士也认真回答着。 心里对于这一家人的境遇也很牵挂。 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怎么就又碰上事了呢? 宁柳只想要帮宁家过好日子,但没想到陈家竟然追着不放下死手。 那就别怪她不念血亲了。 “走,我先去看我三姨,待会儿我爸带警察来,还要麻烦韩护士让他们等一等。” “你们报警了?” 刚刚韩护士不在,所以并不知情。 宁柳点点头,“打伤我三姨的,不是外婆就是舅舅,我妈下葬的那天他们就来家里闹过,要过继老屋给我表弟,哼,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隔着口罩,韩护士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 心想,这年头还有如此狠毒的人? “快,韩护士,孙医生找你。” 突然,有小护士高声喊,两人立刻奔着手术室去。 第54章 做笔录,必须定罪! “北城三个月前开始有医院在定点推广手术知情同意书的签字,就是为了减少医患矛盾,但这消息我们也是才知道不久,你怎么会……” 孙绍钦冷静的看着她。 宁柳也不心虚。 “租房子给我们住的房东夫妇去北城看过医生,我也是闲聊的时候听她说起过的,她老伴的腿因为车祸伤到了神经,所以站不起来,她这些年都在两地奔波,所以了解得挺透彻。”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我都没听说过这是什么。” 韩护士嘟哝了一句。 “你放心,只要家属的意愿足够强烈,我们做医生的一定会好好救治,韩护士,安排家属签字吧。” “主任,这不行吧,小柳才十六岁,这字签了也没意义啊!” 韩护士提醒。 眼前人比自家弟弟还小呢,她签字起什么用。 “十六岁?” 这下轮到孙鹤娴吃惊了,宁柳立刻表态。 “我们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我们可以在警察的见证下,一起签这字,孙主任请尽快安排手术吧。” “你这小姑娘,做事还真有条理。” 夸赞之余,心里也快速的安排着计划。 “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力救治你三姨的,孙医生,这次我主刀,你做副手,韩护士通知麻醉科主任过来吧。” “好,孙主任。” 说完,就各自做事。 进手术室之前,孙绍钦给了宁柳一个肯定眼神。 他不能打包票医院一定能让她三姨活蹦乱跳的恢复到常人状态。 但他保证,会尽全力。 随着手术灯的亮起,两姐妹能做的只有等。 吴婶子依旧安慰着宁絮,而宁柳一个人靠在墙边,没有说话。 二百块打底,这钱不难赚,无非就是耗时间而已。 但是三姨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这事更棘手。 面板里她存有好多末世医科大佬耗费多年心力才研制成功的药。 就是癌症,都能一针见好。 一个颅内血肿,应该问题不大,但现在的麻烦是,她要如何拿到这药? 汤圆的能量值上不去,面板无法打开。 有药等于没药。 三姨难道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她不想坐以待毙。 一定得想法子拿到那药才行!! 见她一直没说话,吴老三还以为孩子是不是吓着了呢。 走过来,语重心长的安慰道。 “你三姨是好人,老天爷会保佑的。” 是吗? 宁柳可不想把希望寄托在所谓的“老天爷”身上,还得靠自己! 但她知道对方是好意,所以还是笑了笑。 “吴叔的意思我明白,我是在想怎么赚钱给三姨治伤。” 吴婶子听见这话也是长叹一声。 她娘家侄子为了工作,那五百块左凑右凑,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才拿到。 两个小姑娘,怎么做得到嘛?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在这儿,在这儿,警察同志在这儿呢!” 是宁父的声音。 他头上全是汗珠子,神情也急匆匆的。 身后跟着两位穿白上衣,蓝裤子,头戴白色大檐帽的中年男人。 一看就是很正义的警察形象。 见到他们来,大家都围了过去。 宁父看着手术室灯亮着,急忙问道。 “你三姨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硬膜下血肿,伴随着凹陷性头骨骨折,要做开颅手术,风险很大,要么人连手术台都下不来,要么会留下后遗症,可能会偏瘫,失语,或者一辈子慢性头痛。” “这么严重?” 这是宁父没想到的,赶忙就抓着其中一位警察的手臂,着急说道。 “同志,你看看陈家,把人都要打死了,你们快给秋雁作主吧,她这些年可没少受陈家人的折磨!”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也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当即表态。 “宁同志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如果陈家人真的涉嫌故意伤害罪,法律会制裁他们的。” 听到这话,宁絮绷紧的身体才缓缓滑落。 跌坐在凳子上,眼泪顺着滚下来。 宁柳看着两位警察,心里盘算着要如何给陈家人定罪。 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 一名警察询问,一名警察记录。 很快,本子就写满内容。 “陈秋雁同志离开的时候,身上确定无伤?” “确定,肉联厂的人可以给我们做证。” “好,这事我们会再去落实。” 警察说完就对着吴家人又开了口。 “人是你们最先发现的,对吗?” 吴婶子像在学校读书举手回答问题一样,率先表态。 “警察同志,人是我先发现的,我来说。” “好,麻烦这位女同志,尽量说详细些,把你能回忆的事情都说出来。” “没问题。” 吴家三口人也都参与了笔录,就在手术室门口,洋洋洒洒的录下不少。 有了两方的证词,这事七七八八的也就成型。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 警察想找相关的医生了解情况,暂时不行。 “这样,我们先去牛角巷落实陈家的事情,这里手术结束后,麻烦你们跑一趟,让我们所其他同事过来找医生问问情况。” “好。” 宁父郑重其事的点头。 宁柳现在只关心一件事,然后开口就问了。 “警察叔叔,我想知道,这些口供加在一起能定陈家人的罪吗?可以定几年?” 警察不能单方面下结论。 可看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表现,最后还是心软的解释道。 “如果确定是陈家人做下的,我们会立马拘留嫌疑人,最后的定罪情况得法院的同志依照现有法律来判断,但故意伤人罪如果落实,会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我明白了,谢谢警察叔叔。” 这声叔叔喊的,两位警察也跟着叹息了声,温和的拍拍她的脑袋。 “小同志别难过,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事的。” 必要的时候,宁柳会适当扮弱。 比如现在。 眼眶红红的点点头,倔强又无助的样子让两位警察看了心里也不是滋味的很。 出了二院的门,其中一名警察就气愤的挥了拳头。 “多大仇怨啊,把人打成这样,李队,这事我们一定要帮她追究到底!” 李茂眯了眯眼,没有直接表态。 “先去采集证据,走访陈家的邻居,不要打草惊蛇,免得出纰漏。” “好,我明白。” 随后两人就急匆匆的消失在人群中…… 第55章 果然是天生的白眼狼!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后,陈老太愈发暴躁。 背上的小孙子继民哭累了,总算肯睡,她耳根子才安静下来。 站在厨房的水池子旁边,摘豆。 但一边弄,却一边血气上头。 “要死了要死了,跑出去都多久了还不回来,真是养不熟的狼崽子,看她回来我不打断她的腿!” 要是陈秋雁在面前,只怕陈老太耳刮子早就招呼上去了。 心里的那口恶气一直憋着。 没成想,等来的却是两位人高马大的警察。 陈老太开门的时候,就惊得老脸一哆嗦,莫名心慌。 “警……警察同志,你们找人?” “请问郑娟同志在家吗?” “找我?” 这下陈老太更疑惑了,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值得警察上门来找。 敲门之前,警察们已经走访好了陈家周围的邻居。 证实陈秋雁出门的时候,确实一脑袋都是血。 而眼前的陈老太还在破口大骂。 因此,两位警察看她的眼神,也冷飕飕的。 这样的反应让陈老太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脸色也跟着发白。 “陈秋雁是你的女儿吗?” 出事了? 刚刚那份紧张突然变成了不耐烦,连忙问道。 “是我姑娘,但她要是做什么坏事可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苦命的老婆子!” 苦命吗? 警察可不这么认为。 眼神瞬间看到角落里还随便乱摆着一个三角尺,上面挂着些不太明显的血迹。 似乎是有人擦过。 凶器! 还可以掩盖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分工合作。 一人钳住陈老太,另一人跨步就走进去,拿起三角尺的同时就转身走出门。 “有人报警,说你涉嫌故意伤害,你姑娘陈秋雁现在在二院做手术,是硬膜下血肿,伴随凹陷性头骨骨折,现在生死不明,我们要带你回去做调查,请配合。” “什么?” 陈老太震惊的瞪大眼,看着警察。 这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她脑子里蹦,可她完全无法置信。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 陈老太怎么可能会认罪,下意识的就想去抢那三角尺。 仿佛这东西坏了,就不能定罪自己一样。 可警察们眼疾手快,早早就把她给拦在门内。 并严肃出声阻止。 “郑同志,请配合我们执行公务,否则我们有权扣你回所里。” 说完就指了指腰间的手铐,吓得陈老太腿肚子转筋。 “哎哟喂,冤枉啊!那小娼妇自己要撞上来的,不是我打的啊!” 她在这里哭天喊地的叫着。 很快就把屋子里写材料的陈冬生和在睡觉的继宗继庆给吵醒。 父子三人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个个脸色都发横。 可等看到来人是警察,一瞬间就偃旗息鼓。 陈冬生看见那三角尺,还有上面的血迹,心里一惊。 惹出麻烦事了? 烦躁的看向亲妈,气得肝疼。 但眼前这情况,不上前是不行了。 只好快步走过去,然后干巴巴的开口。 “警察同志,我是这家的儿子,在苏城一中做老师,不知道你们突然登门是什么缘由?” “苏城一中的老师?” “对对。”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身份。 说出来也是为了让警察对他高看一眼。 可惜,却没有想象中的另眼相看,反而是被有些嫌弃的冷瞧着。 “那你是陈秋雁的兄弟?” “她是我三姐,我今天在家写材料,没出过屋子,中午时,听到她跟我妈有几句口舌之争,一气之下就跑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是……她犯了什么事吗?” 张口就把自己给摘出去。 那副自私自利的嘴脸让警察的脸都黑了。 也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就说。 “陈秋雁没有犯事,而是在二院急救,她头上受过重击,现在正在做开颅手术,生死不明,有人报警,我们前来调查,现在要请郑同志回去所里配合。” 开颅手术,生死不明。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看向那三角尺,同样想抢夺。 可他的理智稍微占上峰些。 所以强压下紧张心虚的情绪,就伸手从陈老太背上把儿子继民抱了回来。 孩子本来还睡得熟呢,突然换了位置。 一脸茫然的醒过来。 “既然是调查,那应该配合,妈,你去吧,孩子我来照看。” 陈老太眼睛都瞪圆了,完全没想到儿子会是这样的表现。 “你,你不管我啦?” “这话说的,儿子什么时候没管你?只是调查,又不是定罪,亲母女间怎么可能下这种死手,肯定是有误会,你跟警察同志说清楚就好了。” 三两句话,已经把自己给撇得干干净净。 他的确没动过手。 大部分时候都是陈老太非打即骂。 可事实上福却没少享,果然是天生的白眼狼! “冬生啊,我不能去啊,去了不就是要屈打成招吗?” 陈老太死死的扒着门,不肯离开。 她这撒泼闹事的样子,让邻里们看了又围过来。 “就她?还委屈呢?平日里就不拿姑娘当人看,今天中午秋雁走的时候那血滴得脸都看不清楚了,妈呀,还这副样子,装给谁看呢!” “就是就是,总算是老天爷有眼了,警察同志,抓她!就是她打的,我们都能作证!” “对对对!” 陈老太平日里就是吃不得亏的性子。 左邻右舍没少得罪。 更是占着儿子在苏城一中做老师的这派头,在牛角巷里很是洋洋得意。 说陈家是书香门第,嫌弃其他人的很。 所以这回倒了霉,当然是人人踩。 眼看群众都义愤填膺的闹起来,陈冬生脸上挂不住。 眼神凶狠的盯着陈老太。 觉得自己珍惜了这么多年的名声都被毁于一旦。 干脆劈头盖脸的就骂起来。 “妈,一人做事一人当!继宗他们都还看着呢,你再不走,这个家都要被你给拖累死了!” “冬生……你赶我?” 陈老太万万没想到,自己娇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然是个昧良心的畜生。 被她这么一盯,陈冬生也有些心虚。 可外头聚集过来的邻居越来越多,再不走,名声更臭。 一想到这,心更狠了。 直接对着警察就说道。 “我妈做的事,她自己一人担,跟我们无关,同志要带人走就尽快吧,别吓着孩子!” 这会儿想起有孩子了? 心疼儿子没错,但推自己的妈跳火坑的儿子,他们也是头一回见! 第56章 两眼一黑又一黑 认真的打量了面前这个男人两眼。 警察懒得再废话。 左右架起陈老太的胳膊就往外走。 这动静可吓死人了,陈老太比过年的猪还难按些。 抓拉撕扯的招数都用出来,还配合着杀猪般的嚎叫。 “救命啊,警察杀人啦!” 陷害人的话张口就来,可惜邻居们只有让道啐骂的,没有出声帮腔的。 没一会儿,陈老太就被带走。 整个牛角巷算是安静了。 刘丽丽下班回来,心情很好,手里还提着特意去排队买回来的卤猪耳。 想着哄哄婆婆,好继续借她的手压榨和拿捏三姐替自己带孩子。 可却觉得奇怪,这一路上人人看她的眼神都莫名其妙。 好像在看热闹一样! “妈,冬哥,我回来了。” 收回心思,对着门里就喊了一句。 这时候说不定三姐已经回来认错,饭都做好了。 她就等着吃现成的。 结果开门迎她的却是黑脸的丈夫和惊慌害怕的儿子们。 尤其是小儿子陈继民。 又饿又困,还因为不停的哭嚎惨遭亲爸陈冬生的打骂。 现在一见到刘丽丽。 哭得更是声音都嘶哑了…… 她脸上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撤回,就看到这悲惨的一屋子人。 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 “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带孩子?还有三姐呢,她还没回来?” 这次倒是硬气。 这都出去快一天了也不见人。 “还说呢!要不是你平常老在妈面前念叨三姐的不是,妈也不至于下死手,刚刚派出所来人把妈带走去做调查,说是三姐在二院做开颅手术,生死不明!” “啊?” 这话彻底把刘丽丽给吓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陈冬生现在恨的牙痒痒,直接把小儿子往刘丽丽怀里一扔就骂道。 “你儿子,自己管!别来烦我!” 说完,人就往屋子里钻,可算是把这个大包袱给甩开了。 陈继宗和陈继庆从来没见过亲爸这活阎王的模样。 也都吓得瑟瑟发抖。 缩站在刘丽丽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她。 “妈,我怕。” “妈,我饿。” “哇哇哇哇,妈……哇哇哇……” 刘丽丽一个头四个大,这会儿可不觉得儿子多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了。 她没法子,只能提着那卤猪耳朵带孩子们往娘家跑。 真要是婆婆和三姑姐都出了事,那她的磨人日子可就要来了。 大儿子十岁,二儿子七岁,小儿子还不到三岁。 这要是都她来看顾,工作铁定是做不成了。 还得被折磨成老妈子。 那她一屋子的衣裳包包化妆品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 天塌了…… 早知道,今天中午就拦一拦婆婆。 要打,也别往头上打啊! 就在母子四人灰突突的往娘家回的时候,二院的手术灯终于暗了。 看着三姨头上裹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都是从鬼门关走一趟的样子。 宁絮已经哭得脸都肿了。 “孙主任,我三姨怎么样?” 宁柳心里也担心,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孙鹤娴看着这小姑娘真是越瞧越佩服,于是脱下口罩,温和一笑。 “情况没有我们预想的那么严重,所以开颅手术进展顺利,但你三姨的身体底子太差,差点没扛过来,趁着这次机会好好休息调养两年,否则,怕是活不长久。” 宁柳敏锐的抓住话里的意思。 连忙问。 “所以,如果调养好身体,三姨是不是就没事了?” “目前来看,问题不大,但具体情况还得等她醒过来,我们再检查才能给你答复。” 孙鹤娴不愧是做主任的人,话从不说满。 既给了家属信心,也让她们做好准备,避免意外发生时太过绝望。 “好,我知道了,谢谢孙主任,费用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的,麻烦你,有什么好药都给我三姨用上就是。” 这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 真要是清一水的用高昂的进口药,只怕三天都撑不住就要拖垮这个家。 但孩子也是着急,为家人好。 因此,孙鹤娴不计较这些。 反而安抚道。 “放心吧,既然把你三姨都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自然就会好好护理。” 孙绍钦也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眼神虽然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实操经验的再一次被丰富后的满满当当。 “二院会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你们放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他说出来后,守在外面的宁家人和吴家人都彻底松了口气。 随后,陈秋雁就被推到了特护病房。 韩护士跟台一次,同样收获满满。 身体上的酸胀可没有心理的高度紧张遗留下的空虚厉害。 等孙主任和孙医生离开后,她才悄悄凑到宁柳身边去,轻声说道。 “别看孙主任说得轻描淡写,你三姨的情况还真挺危急的,好几次都差点救不下来,要不是孙主任手稳,经验又丰富,你们家怕是又要办白事了。” 这段时间与宁柳的相处,韩洁能感受得到,她是个很有分寸又理智的人。 所以这话才敢跟她说。 宁父就站在宁柳旁边,当然听到这话。 抬了抬眉毛,主动说道。 “我明白,让孙主任费心了,还有孙医生,韩护士和其他的医护人,眼下要给她三姨筹医药费,我拿不出其他多余的钱来,要不免费请你们吃半个月的早点吧,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韩洁吓得后退两步,连忙摇手。 “叔叔,你可千万别这么干,真收了你的早点不给钱,那医院得开除我!说这些不是要你们给好处,是我想夸夸孙主任厉害而已。” 宁父有些错愕,他还以为是变相的要好处呢。 宁柳也及时制止。 韩护士这层关系可得维护好,不能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疏远了。 “我爸就是想左了,韩护士别见怪。” 韩洁现在也怕了,连忙挥挥手就赶紧消失在她们面前。 “我是不是惹祸了?” 宁父有些懊恼,宁柳看得出来。 “韩护士是好人,挺热心肠的,爸,你也别想多,咱们先回去吃饭吧,特护病房我们也进不去,养足精神多赚钱,把三姨的医药费准备好才是要紧事。” 她现在就是全家人的主心骨。 所以她说什么,其他人做什么。 吴家怕给她们平添负担,赶忙表示也要回家去做饭,结果却被宁柳给拦下。 一脸的真诚。 第57章 出让白天的摊子租用 “都这个点了,还回去做什么饭,医院附近有家面馆还不错,吴叔婶子,文盛哥,咱们一起去吃吧。” 宁柳开口邀请。 吴婶子连忙摇手,一脸抗拒。 “在外头吃什么面呢?家里一抓一大把,干脆去家里吧,我拾掇几个菜,味道肯定比不上你爸的手艺,将就着吃。” 陈家三姨的医药费,她们听着都够呛。 现在能少花一分钱都是好的。 吴老三也是一样的意思,拍拍宁父的肩膀就说。 “之前不是说了要去找我吃酒吗?就今天吧,她三姨去了特护病房你们也看不了,倒也不耽误事。” 宁父轻叹一声。 他当然明白吴家的好意,眼神看向宁柳。 俨然她已经成为这个家说话的人。 “行吧,那我就不跟吴叔婶子客气了,等三姨转好,我再上门去谢。” “谢什么呀,咱们两家人不说这些。” 吴婶子热情又体贴,最后大家都奔着糖水巷去了。 家里没什么好菜,但有块早上才买回来的猪五花,本来打算做凉片白肉的。 但现在,就这么一点肉,人多肯定不够分。 吴婶子果断抄起菜刀就把肉给剁了顺便炒成肉酱冒,里面还加了酸萝卜丁,愈发开胃。 滚水下面煮,一煮一大锅。 捞起来后立刻下凉水,又放了油和盐抓拌。 配上切好的黄瓜丝和鸡蛋饼丝,和肉酱冒,这碗凉面那叫一个爽口。 男人们都是海大的碗,姑娘们稍微小一号。 最后利利索索的全都吃个精光。 “没来得及买好菜,等下回来,婶子给你们做糟鹅和糟毛豆吃,我有秘方咧。” 吴婶子那叫一个高兴。 看她这样,宁柳心里想请她到早点铺做帮工的念头就更明显。 于是趁着洗碗的功夫,直接就跟吴婶子提了一句。 “啊?我去上工?能成吗?” 她这小半辈子都是围着家里转。 没嫁人的时候照顾父母兄嫂弟妹,洗衣做饭,嫁了人还是一样照顾公婆丈夫孩子,洗衣做饭。 好像人生就是只有这么一个选项。 有时候看着宁母陈春娥跟丈夫一起起早贪黑的出门做生意,她还觉得对方操劳呢。 却忘记了其实有的选,她也一样可以。 “怎么不成?别的不说,就这凉面都够卖的了,趁着这几个月日头大,再配上点绿豆汤和糖拌番茄,就这三样,做个套餐一起卖,生意一定好。” 这话说完,吴婶子心里乱乱的。 也想做点事情给家里挣钱,但又怕耽误了丈夫和孩子们的日常照顾。 肉眼可见的纠结。 宁柳没有一直劝,只是给了她个更大的诱惑。 “早点摊是现成的,铺子中午和晚上都没做,婶子要是觉得我的法子可行,就先试半个月中午卖凉面,做成了咱们再谈房租的事,要是没做成,也算是我们谢过你和吴叔这些日子的帮忙。” 早点摊的租金,她不知道是多少。 但肯定不便宜。 所以能白试半个月,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宁柳瞧出来,她已经动了心思。 连忙加码说道。 “现在天热可以卖凉面,等天冷了又换点其他的花样,就弄简单又饱腹的,我们家早点摊的位置好,路过的司机,行人挺多,到时候卖早点时帮你多宣传宣传,客自然就来了。” 这些话,无疑都踩在吴婶子的兴奋点上。 她抓着宁柳的手,露出些忐忑的笑来。 “真给我做中午啊?” “我诓婶子干嘛?其实一开始我想让三姨和你一起来摊上帮忙的,毕竟我和大姐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学了,到时候只有我爸,肯定忙不过来。” “可三姨现在这样,压根就腾不出手来做其他的,婶子的手艺也不差,别浪费了机会,所以才开的口。” 她无比真诚,吴婶子看得出来。 咬咬牙,就认真回答。 “这样,我跟你吴叔商量看看,这两天上就给你答复,不管做不做这事,我都念你一份情。” 宁家真要是把生意揽起来做,只会更好。 愿意分一杯羹出来,固然有需要周转用钱的缘由,也是对她们的信任和帮扶。 吴婶子明白这份好意。 宁柳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 父女三人吃饱喝足又坐了一会儿才从吴家离开。 走的时候,宁父还特意回头看了眼紧闭大门的老屋。 “没人住过来吗?” 吴文盛摇头,他负责送人。 “没见过开门,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打算怎么办。” “哎,就盼着他们别糟蹋了这房子,其他的我也管不上了。” 话说的真切,宁父也知道。 既然房子已经赔出去,他就做不得主。 为了不再伤神,干脆说道。 “走吧,去医院看看你三姨,然后回家早点歇息,明天还要出摊。” “我骑三轮车送你们吧,宁叔。” “不用,正好吃饱了走走路好消食。” 他挥挥手,明确的拒绝了吴文盛的好意。 吴文盛挠挠头,脸上嘿嘿的笑着,质朴又认真。 最后还是送他们三人出了巷子口,自己才折返回家。 刚一进门,就听到父母在商量要不要接手的事情。 “老大,回来了,过来坐,你也给妈出个主意,看要不要做成这事!” 吴文盛一头雾水。 “什么事?” 吴婶子赶着就把刚刚宁柳跟她说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吴叔没开口,但吴文盛却很吃惊。 “小柳真这么说?” “我还能编瞎话不成?不过我听了她这些话,心里挺痒痒的,想干,但是又怕拖了家里的后腿。” 吴婶子的担忧也不假。 毕竟吴家现在算是熬出头了,三个孩子都有各自的前程奔,过了需要她贴身照顾的年纪。 “我是想着,既然是做午饭,那你和你爸干脆就直接来摊子上吃,也省了我再跑回来做的力气,如果生意真的好起来,就再找个小工帮忙,这样一来二去的也是个稳定的好营生。” 眼神温和的看向吴文盛,吴婶子有些愧疚。 “你眼瞅着就要满二十三岁了,还没个亲事在说,如果生意好,就多攒点钱给你预备着,这些年你替家里承担了不少,妈一定给你说门好亲,让你们自立门户的过好小两口的日子!” 吴婶子热泪盈眶,但吴文盛却下意识的拒绝了。 ? ?第三轮的pK暂时没过,不确定后面会不会有复测。 ? 但之前答应过大家的pK过关加更得安排上! ? 再次感谢宝子们前段时间的票票和支持~~ ? 大梨子会继续咔咔干的! 第58章 王阿婆的好意 “妈,我不想搬出去自己过,我是家里的老大,你和爸都需要我照顾,就算以后成家了,我也要跟你们在一块。” 吴婶子苦笑着,抬手摸摸他的头。 儿子长得壮实,人也善良有孝心,就是太实诚了些,所以容易吃亏。 “这傻儿子,我是要赶你出家门吗?我想让你和你媳妇独立家门,让你媳妇当家作主,你和她也能过点小夫妻的日子,至于我和你爸,身体好着呢,等真到了要你们伺候的时候再回来也不迟,放心,孙子孙女,妈还给带呢!” 吴婶子知道儿子关心她,心里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高兴。 自然,她也得替儿子儿媳着想。 现在的年代和她们那时候又不太一样了,不是说结婚嫁人非要跟公婆住一起的。 她也有女儿。 摸着良心说,可不想女儿读完书有了自己的工作,下班以后还得去操持家里的大小事。 累。 所以,她也能将心比心的对待儿媳妇。 尽管儿媳妇连个影子都还捞不着,但不妨碍她想。 吴老三坐在旁边抽烟。 常年辛苦劳累的手上有很多厚重的茧子。 看着这个家,一点点的从无到有,再到现在略有盈余,他心里也是满足的。 但媳妇说的对。 家里的进项就是能保证吃嚼不费力,真要是给三个孩子成家办事,那就不够用了。 烟头一明一暗的往后燃烧着。 直到烧到烟屁股了,他才放到地上轻轻按灭。 等抬头的时候就看着吴婶子说了句。 “试试看吧,别辜负了小柳的心意,要是做不成也就是耽误个把月的时间,要是做成了,家里也能添进项。” 说完,还补充了句。 “我和文盛不忙的时候可以去帮你,做饭不成,洗碗收拾桌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行啊,那我明天就去找小柳,把事情定下来。” 吴婶子大半辈子都没去外头奔波过。 所以突然有了份“工作”,还怪新鲜的,然后脑子里就开始思考,要准备些什么。 做凉面倒是简单。 但是这酱肉冒就得炒好吃些,于是提上菜篮子就往外头走。 打算再买点五花肉回来,自己试试。 “这时候,肉摊都没肉了吧,你还去?” “碰碰运气呗,万一没有我就跟猪肉老荣说一声,明早上给我留块好肉,再买点其他的小菜回来备着。” 见她这激动样,吴老三也不扫兴。 “我们跟你一起去吧,万一要拿东西,也好帮你提。” 吴婶子没拒绝,很快一家三口就出了门。 二院。 隔着病房门,宁柳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身影,躺在床上。 她一身上下都是医护服,进门之前还特意消过毒。 但即便是这样,也只能在外面看。 陈秋雁的脑袋被厚重的绷带缠着,两颊深凹,要不是心电图还有反应,整个人就跟死透了没什么区别。 “我三姨这样,什么时候能醒?孙主任。” “不好说,有的患者一晚过后就会醒,有的需要两三天,但毕竟是开颅手术,也可能会发生意外,你们也要做好醒不过来的准备。” 孙鹤娴平静的回复她。 做医生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病患。 能健健康康出院的固然是好,但治不好直接拉去火化的也不少。 宁柳拳头攥紧,带着口罩看不出表情。 但眼神却又硬又冷。 “派出所的警察同志又来问话,我都如实说了你三姨的情况,听说你外婆已经被带去派出所。” “哼,不管她,这些年没少折腾我妈和三姨,被抓就被抓吧,谢谢孙主任的关心,我明天再来看三姨。” 这是人家的家事,孙鹤娴也不好多问。 点点头,就看着宁柳从特护病房的隔门离开。 “这小丫头心够硬的。” 话虽然说的重,但眼神里却是对宁柳的欣赏。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种家务事,最怕的就是遇到分不清主次的和稀泥。 那里头躺着的妇女才真是要叫天天不应了。 转身去找护士交代了几句观察事项,也离开了特护病房。 天色一点点的暗沉下来。 等宁家父女三人回到肉联厂的时候,王桂香等的都着急了。 “怎么样?你三姨没事吧?” 吴文盛来找人的时候,她也在场,所以是知道宁家三姨出事的。 这会儿关心,一点不假。 “做了开颅手术,现在还在特护病房,我报警了,警察同志把外婆带去问话,还没有下文,我留了早点摊的地址给他们,如果有结果,会给我们答复的。” 宁柳快速的解释着。 “哎,你三姨也真是命苦,中午都是好好的在家吃饭,回去就成这样,你那个外婆的心怎么黑!自己的亲骨肉都下得去手!往死里打!” 她也有女儿,所以看到陈秋雁这种任劳任怨的,巴不得当菩萨供起来。 那陈老太还真是个蠢货。 不知道珍惜,只会作践。 这下好了,年纪一大把还要吃官司,说不定还得坐牢! 活该! 恶人有恶报! 本来还想再吐槽几句,但看着宁家三人脸色都有些疲惫,王桂香只好闭了嘴。 咬咬牙。 就拿出五张大团结递给宁柳。 “这是我攒的钱,本来打算给你董阿爹看病的,但你三姨现在做手术,肯定急着要用,先拿去缴吧,你们慢慢还我就是。” 王桂香的这五十块钱里,还有二十四是宁柳前些日子刚给她的房租。 剩下的就是这两年一点点攒起来的。 攒够了就去换成一张大团结放在家里存起来,以防万一。 所以票子有旧有新。 看得宁父和宁絮都有些红了眼眶。 宁柳感动之余,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把钱往王桂香手里塞回去,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 “阿婆的钱也是留着看病的,这个我不能要,你放心,我有法子给三姨缴费的。” “你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啊?赶紧收着吧,还有后三个月的房租也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就是了。” 王桂香经历过亲人重伤住院,自己抓瞎的日子。 所以知道手里没钱,医院催账的情况有多难。 说什么也要把钱塞到宁柳手里! 甚至还有些发火。 “听我的!要不然就给你们退租,房子也不让你们住了!” 第59章 你们家是老人不善,我们家的子女缘浅 她这强势的派头。 却让宁家父女三人心头暖暖的。 宁柳捏着那几张大团结,鼻头也微微有点发酸。 亲人对她们挥屠刀,反而是陌生人送来了温暖。 这世道的事还真是说不清。 推拒不了,干脆就收下。 “那我给阿婆立个借据,这钱我们一定尽快还!” 王阿婆挥挥手,本来就是自己愿意借的,当然相信对方的人品。 可宁柳却不愿意。 还是有字条为证的好。 于是转身走进屋子,快速的写下借条,出来就递给王桂香。 “家里没有印泥,所以没按指印,但阿婆放心,我们肯定不赖帐。” “行了行了,要真是信不过你们,这钱我才不拿出来呢。” 说完就把借条随意放在桌上。 关切的问。 “吃了没?我下午去食堂还多打了几个馒头,要是没吃,先配着咸菜填填肚子吧。” “吃过了,吴婶子给我们做了面。” 宁絮回答,拍拍胸口的感叹道。 “今天也是多亏她,要不让三姨还不知道会什么样呢!” “她倒是个好的。” 王桂香没怎么接触过吴婶子,但那天商量的事情有了眉目后,对方说话办事都客客气气的。 这一点,她清楚。 “等她娘家侄儿去了肉联厂上工,我这里还能得一笔好处费,到时候也借你们周旋。” 王阿婆这种掏心掏肺的情况,倒是让宁家三人有些意外。 寻常人遇着这种事情,只怕早就躲远了。 生怕他们开口借钱呢吧。 王阿婆却反其道而行之,叫人琢磨不透。 见三人都有些迟疑和不解,王桂香也懒得再遮羞,把闺女的事就给前前后后说了遍。 “除了学成,我还有个闺女,是他姐,之前和姑爷两人都在纺织厂做工人,效益也好,就是工作的时间太长,没法带孩子。” “所以啊,我那个外孙女是我和老头子一手带大的,等能上小学了才叫亲家母来负责接送的。” 说到这些,她愈发的愤愤不满。 “她奶奶之前怎么不来?拖到这么大?” 宁父疑惑。 “亲家母有公职在身,所以退休的晚,本来我们家闺女嫁给她儿子就属于高攀了,可不就是拿捏我们老两口吗?” 眼泪无声的滑落,似乎想起了很多陈年旧事。 看她这样,宁絮也跟着心疼。 “阿婆,别哭。” 王桂香抬手抹眼泪,眼神虽然是痛苦的,但脸色却依旧倔强。 “后来家里出了事,那时候学成一家都没了,本来还想着闺女会多来看看我和老头子,也让我们没那么痛苦,结果姑爷家用了关系,把小两口直接调去南城,要走的前一天才来通知我们。” 冷笑两声,连眼神都淡了不少。 “然后去了得有三年吧,没回来过一次,只是过年过节的时候,会打个电话去厂里报平安,周主任接过两次,所以都是他来说的消息。” “可笑吧,你们家是老人不善,我们家的子女缘浅,所以我拿这钱出来帮你们,也是不想断了跟你们的联系。” 她这么一说,宁家三人算是都明白了。 宁絮赶忙挽上王阿婆的手,急切的保证道。 “阿婆放心,就是没这钱我们也不会走的。” 宁父也跟着点点头。 “我爸妈都走的早,家里也没个老人帮忙撑着,这些年和春娥两个人拉扯孩子们,挺难的,现在她走了,可孩子们都懂事了,还遇到阿婆这样的好人,要是你不嫌弃,往后就拿我们当一家人。” “是一家人,是一家人,从你们搬进来的那天起就是一家人。” 宁柳递了块帕子过去给王阿婆擦眼泪。 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老话说的好。 远亲不如近邻,真是在她们身上得到了验证。 父女三人在外面安慰着王阿婆,里屋的董阿爹又难过又烦躁。 自家的事就这么被抖出来,他当然觉得没面子。 可比起最不值钱的面子,老伴能把憋在心里的痛苦对着这些人说出来。 想也知道是绝对信任的。 一口一口的接着叹气,他现在即便是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 最后干脆拿被子蒙了头,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擦干眼泪,四人坐着说了会话。 接着宁父就去烧水,把王阿婆的两个暖水壶灌得满满的。 一口一个姨的喊着,就如同她亲外甥一样。 王阿婆心里甜丝丝的。 相比较之下,还在派出所拘留着的陈老太就没这份待遇了。 六月末的苏城,天不冷。 但陈老太的心冷。 害怕自己被定罪,心寒自己离开的时候儿子的冷漠,又后悔当时冲动打人的念头。 总而言之,负面情绪都涌上来了。 她哭得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可惜,在这儿没人愿意听这些。 “同志,同志,我是冤枉的啊,是我姑娘撞上来的,真不是我打的!她是不是还在医院里躺着啊?要不我去伺候她,也算是赎罪了!可以吗?” 被她喊得不耐烦了,值守的警察才走进说了句。 “老太太别叫了,等调查清楚会给你个答复的,你现在嚎破嗓子也没用。” “别啊,我一个不识字的老太太,我哪儿知道这么多!我们小时候不听话也一样挨打啊,怎么现在就不成了呢?” “打?你爹妈把你打进医院躺着了?” 警察同志都有些替陈秋雁鸣不平,这年头黑心的爹妈还真是层出不穷。 前几天还接到了报案,说爹妈强迫闺女嫁人的事呢。 真是乱的很。 陈老太没嘴回,就像吃了个闷雷一样。 可她不死心,还打算继续求情。 但警察听得耳朵疼,直接亮出警棍就在门口晃了晃。 警告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老太缩缩脖子,这次是真害怕了。 只能挪上房间角落里的长椅上半坐着,耳边全是蚊子的嗡嗡声。 懊恼不已…… 这一夜,她不好过,但陈冬生却舒坦。 家里就他一个人待着,安静的很。 只是泡脚水需要自己烧,麻烦了些,不过一边泡脚一边写材料,简直是才思泉涌。 等到他落笔结束后,对着那一沓厚厚的材料,总算是露出了满意的笑来。 第60章 帮我拉拉人气! 苏城一中的年级主任竞选,历来都是香饽饽。 他这些年在岗位上也算得上是兢兢业业了,和学校里的上下领导们关系也都保持得不错。 但他出身一般,家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亲戚来镇场面。 所以,想要选上年纪主任,还挺难。 只能在这件事上多费费力气。 熄灯后,躺在床上这会才有空想家里的那些事。 媳妇带着孩子们回娘家,明天肯定得回来。 这个他不担心。 亲妈被警察带走问话,可能会涉及到故意伤害的罪名,但每次教训三姐,都是点到为止。 真要查起来,那巷子里多少口人家都是这么教育孩子的,总不能全抓了吧? 所以,他也不担心。 这么一合计下来,发现可能就三姐那边麻烦些。 所以打算明天一早去看看。 多大点事,不就是头上擦破点皮吗? 大不了买两瓶罐头去给她,也算是替妈道歉了。 等回了家,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 轻轻松松,一桩麻烦的案子就在他心里给解决得清清楚楚。 翻个身过去,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很快就睡熟过去。 一夜好梦。 至于宁家三口人依旧早睡早起,继续出摊。 只是这一次,迎来个“新帮手”。 吴文盛和吴婶子六点出头就到早点摊上了,看见她们来,宁柳心里已经明白。 “婶子,想好了?” “想好了,你吴叔说的对,真要是做成了也是家里的一个进项,我还要攒钱给你文盛哥讨媳妇呢,所以就大着胆子试试看吧。” “妈……” 突然被提及,吴文盛也是尴尬的很。 眼神似瞟非瞟的看向还在案板前忙碌的宁絮,脸颊莫名的有些发烫。 宁柳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对着吴婶子笑着开口。 “行,那是今天开始,还是明天开始?” “就今天吧,我昨晚把酱肉冒子都炒好了,现在去买点小菜,你们中午也别走了,就留下吃面,也帮我拉拉人气!” 吴婶子笑得爽朗,宁柳也不拒绝。 点点头,然后就招呼着母子俩坐下,上了四个生煎,两碗豆浆和两份炸馒头片。 倒是一点不含糊。 “我们中午留下吃面,你们现在留下吃早点,都别互相推诿,吃就是了。” “好,都听你的。” 吴婶子也不客气,挑了个位置就坐下。 还跟在忙的宁父和宁絮打了招呼,她们知道中午这一顿要承包给吴婶子的时候,也希望她能做起来。 算是对吴家这么多次帮忙的回赠。 “他宁叔,你这手艺真没得挑,难怪客人多。” 吴婶子咬了一口生煎包,舌头都被烫到一下,可还是忍不住的往里嘬。 再加上络绎不绝的客人涌上来时,心里也美滋滋的。 要是她中午的生意也这么好,那就没白准备。 宁父和老客寒暄,宁柳照顾其他的生意。 父女俩每次落脚的时候都会提及一声,说中午那一顿也开始准备卖了。 食客们纷纷好奇。 “哟,卖什么?你别是要炒菜了吧?” 这年头,小炒菜的馆子不算多,但只要是敢开门的味道都差不到哪儿去。 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宁父手艺的推崇者,所以一个个期待的很。 “不是炒菜,是凉面,我一个嫂子做的,味道不比我做的差,现在天气热,先做这个试试水,真要是成了,那就再卖其他的。” “不是你啊?能吃得成吗?” 食客们听到这儿,兴致就少了大半。 吴婶子心里一惊,连刚刚吃到嘴里美滋滋的生煎包都瞬间不香了。 “当然能,昨儿我们就吃过的,说句托大的话,好厨子得先有个好舌头,我这嘴也挺叼的,我这嫂子做出来的面绝对好吃。” “试试就知道了。” 宁父帮着认真宣传,但食客们的反馈没有很热烈。 这样一来,还没去买菜的吴婶子心里就有些没底气。 看向宁柳的时候,话都到了嘴边。 就想打退堂鼓。 这一次,却是吴文盛站出来安抚她。 “妈,先试试看吧,想多不如做多。” 大道理他说不明白,但他这些年干活的经验累积就是这句话。 与其左顾右盼的想能不能成,做一次就知道。 吴婶子舒了口气,麻溜的把面前的东西都吃进肚子里。 “走吧,先去买菜,去晚了可买不到新鲜的。” “好。” 母子俩和宁家父女三人打了招呼后离开,早点摊的生意就没停歇下来过。 昨天是因为特殊情况,所以没做成粢饭团。 就还是靠以前的这些早点样式撑着。 但宁柳没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宣传的机会,笑着对每一个客人都说道。 “明天小店上新品,最先到的十个顾客可以享受当日免单,其他的客人也能免费品尝新品。” “哦,新品?你们打算做什么?” “明天开门就晓得了。” 宁柳并没有如实相告,食客们反而被她逗起些兴趣。 “行行行,明天我一大早就来排队!” “我也来,我也来!” 免单的诱惑就是大,客人们的反馈都很积极。 宁柳打算把这法子告诉给吴婶子。 也算是花小钱,搞宣传了。 忙过头两波的生意,宁柳就提着韩护士们订的早点直奔二院。 再看一下三姨的情况。 汤圆蹲在她的肩头上,雄赳赳气昂昂的,很是威风严肃。 【我们是去送餐和探病,不是去斗殴,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你舅舅。】 宁柳满脸疑惑,随后汤圆就用目光盯死了前面一人。 她仔细看过去,可不就是陈冬生吗? 他来干什么? 装样子吧。 好脸色瞬间收起来,一人一狐都表现出绝对的漠然。 至于走在前面的陈冬生可没发现她俩的存在。 进了二院的门就开始找护士问路。 面对外人,他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伪善。 叫停一个手里还端着治疗盘的护士就笑眯眯的问道。 “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昨天是不是有个女同志头受伤来住院了?” 好巧不巧,他问的人正是韩洁。 韩洁奇怪的看着他,似乎有些脸熟,然后就问了句。 “你说的是陈秋雁吗?” ? ?今天继续加更~~~ 第61章 这丫头片子的嘴巴,也太毒了! “对对,我是她弟弟,特意来看她的。” 听见这个,韩洁被口罩遮住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连眼神都透着嫌弃。 陈冬生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友善。 但他不明白,自己和眼前人连见都没见过,哪来的恩怨? 紧接着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声。 “韩护士。” 韩洁侧身看过去,正是宁柳。 肩头上蹲着一只小白猫,看神情严肃的很。 手里提着的是她们预定的早点,于是收敛起刚刚对陈冬生的嫌弃,转而笑着迎上去。 “你来啦。” “嗯,刚出炉的,你们趁热吃。”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陈冬生说话,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小柳?你怎么在这?” 他也不傻,说完这话突然就意识到了,脸色瞬间铁青。 “是你报警抓的你外婆?” “是我。” 宁柳丝毫不惧,韩护士连忙站到她身边,同样以眼神警告。 “这位同志,不准在二院闹事!” 陈冬生吃了个闷亏。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个个都针对起他来了呢? 韩护士的维护让宁柳心头一暖。 面色和缓不少,就对着她说了句。 “舅舅是苏城一中的老师,是体面人,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的,韩护士放心,他最要脸了。” 阴阳怪气的语气,让陈冬生的脸色更难看了。 镜片后的眼神也变得犀利不少。 “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自己家解决就好,你报警做什么?抓了你外婆,你就高兴了?你妈要是地下有知,怕是要爬起来打死你啊!” “是吗?” 宁柳并不在意。 她都是借尸还魂的异世魄,还会怕这个? “妈要是还活着就好了,只怕看到三姨的情况,她报警的速度比我还快!” 随后挑挑眉,讽刺说道。 “怎么?你今天是来看看三姨被外婆打成什么样吗?” “老太太年纪大了,能有什么力气?不就是推搡间的磕碰吗?别是三姐自己有病,赖在老太太身上吧。” 韩洁要不是带着口罩,听完他的话,都想啐一口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心的人? 道貌岸然,高高在上。 不知所谓,冷血无情! “那你就去特护病房看看,你家老太太是怎么个磕碰法,让人脑袋开那么大个口子,到现在都还没醒!” 陈冬生有些心虚。 三姐被打的时候,他压根就没起身去看过。 只是儿子继庆跑进来说了两句。 他以为就是平常的扭打罢了,所以压根不在乎,谁知道会这么严重。 宁柳站在那里,一脸坦然。 对于韩护士的提议,她一百个赞同。 就让这些人看看自己造得孽,虽然未必会有什么反省,但能让他们害怕,也是好事一桩。 “别诓我,我在医院也认识人的。” “诓你?有钱赚?” 宁柳直接开怼。 陈冬生的脸顿时黑了,早知道来这里这么憋屈,还不如不来呢。 “走!带我去看,如果我发现是你故意夸大事实,要害你外婆,不管你有没有成年,我都要反告回去!” 宁柳冷眼看着他,直到陈冬生有些不自在。 “请便。” 短短两个字,但陈冬生听来就好像被下战书一样,莫名的心慌。 但话都说出来的,不看不行。 于是跟着宁柳就直奔特护病房,韩护士把早点交给急诊室的其他护士去分发后,也跟着去了。 进特护病房的依旧只能是一个人。 陈冬生站在那里让护士上下消毒又套上医护服的时候,已经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等隔着玻璃看到三姐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周围还有很多仪器在跳动的时候。 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完蛋了。 这一次是真打成重伤了。 “护士,我三姐她什么情况?” “颅内水肿,昨天才做好的手术,目前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她身体底子很差,营养跟不上,所以还需要再仔细观察几天。” 护士不太知道陈家的事,所以家属问什么就答什么。 身体底子很差? 这话让陈冬生更心虚了。 亲妈和媳妇都在苛待三姐,他一清二楚。 可因为碍不着他的事,所以他选择无视。 现在伤情叠加着旧病,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呢。 这会儿,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神色复杂的从特护病房的隔窗玻璃道里走出来,抬头就看见外甥女冷漠的脸色。 脚步一停,有些没脸闹了。 “看清楚了?三姨这样的情况,我报警抓外婆有错吗?” 陈冬生:…… “小柳,都是一家人,事情既然出了,那咱们就解决事情,就算你外婆坐牢,三姐也不会马上醒来,何必呢?” “想说和?” “都是一家人。” 老生常谈,这会儿想起来是一家人了? 虚伪又做作! 宁柳嘴角微微一笑,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行啊,那你就把三姨的住院费付了,三百块,另外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起码两年内都干不了任何活,得静养着,一个月就按五块钱的营养费来算,那就是一百二十块,再加上她之前在陈家做牛做马的当保姆,也不给你多算,按十块,她做了六年,总共是七百二十块,合计是一千一百四十块,凑个整数,一千二吧,你把钱拿出来,我立刻去派出所撤案子。” 一千二百块,都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发了疯。 陈冬生被震的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一个月才五十五块的工资,要一千二百块?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宁柳挑眉,满不在乎。 “当然是你疯了,你不但疯,还是个混账,拿姐姐们当血包,吸了这么多年,还真以为自己是少爷命了?” “你!” 陈冬生就像被人掐着脖子一样的窒息。 这些,本来在他眼中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突然被揭破,气得脸都白了。 这丫头片子的嘴巴,也太毒了! “我是你舅舅!” “少攀关系!我跟你们半个多月前就断亲了,现在是不相干的人,你要我扯案子,那就拿钱来,要是拿不出钱,就等着外婆坐牢吧。” 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宁柳嘲笑。 “你说,一个当老师的,亲妈因为毒打闺女被判刑,还有没有前途可言?” 陈冬生噎住了,脸上大惊失色。 第62章 贫民窟的公子哥儿 “我不准你去乱说!” “这种事,不需要我说,自然有人会把话口递到你领导面前去,就看你是想要拿钱息事宁人,还是背上这官司,一辈子没法抬头做人了。” 拿捏陈家人,易如反掌。 他们最在乎的就是那层薄薄的脸面和又可能握在手里的权力。 看到陈冬生的反应后,宁柳更有把握了。 “你在苏城一中也当好多年老师了吧,还没晋升?” 这下子,算是踩中了陈冬生的命门。 脸色酱紫青红,什么色都出来了。 “宁!柳!” 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扑上去撕下她一块肉来。 “叫我做什么?这些钱是你们应该出的!十多年来从我家克扣走的都不止这个数!我还没跟你算两笔账呢。” 陈冬生气得要吐血三升!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这不是捅了个蜂窝子吗? 可要是扭头就走,这丫头跑去学校闹事怎么办? 自己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下子就跟泄了气的皮球,呆站在原地。 韩洁赶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这一幕。 与此同时,还不止是她,也有来巡查病人情况的孙主任,孙医生,以及宁柳见过一面的孙家二哥。 孙绍甫。 姑侄三人算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热闹。 不是说她才十六岁吗? 怎么说话办事算得这么准,对方一个四十出头的成年男人竟然被拿捏得死死的! 还真是不多见。 “我给你三天时间,自己想,如果我看不到钱送来,那我就去派出所继续跟进这件事,外婆别想好过!” 宁柳的狠,不是嘴上说说的。 而是让人打从骨子里信服她肯定会这么干! 陈冬生投鼠忌器,红着眼眶,压低怒气的骂道。 “你送你外婆去坐牢,你以为能瞒得住?我也照葫芦画瓢,去三中宣传一番,你猜要是同学老师们知道你这么歹毒,你还待得下去吗?” 宁柳现在看他,就跟看傻子似的。 “这是你的遮羞布,又不是我的!真让我同学老师知道了,那我就从头跟她们好好说说家里的破事!看看你这金贵的贫民窟公子哥儿是怎么靠吸血家里三个姐姐上位的!” 贫民窟的公子哥儿? 这形容,让陈冬生颇受打击。 连脚步都踉跄了。 韩护士和孙医生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瞬间场面僵局被打破。 “不好意思,我们要查房了,家属有事去外面说。” 孙绍钦淡定开口,仿佛刚刚自己没看戏一样。 孙鹤娴是上了年纪的主任,更不会把这种事情表现在脸上。 至于旁边的孙绍甫从来都是冰块脸。 所以,他压根就没情绪。 陈冬生又心虚,又难堪,最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宁柳,就落荒而逃。 这小丫头,难不成是克他的? 大姐要下葬的那天,要不是她闹起来,说不定房子早就过户到继庆名下。 还有三姐的事,她要是不报警,无非就是些闲言碎语,当不得真。 可现在,已经在派出所过了明路,有档案记录。 真是要被这丫头捅去学校,那他真的是前路到头了。 委屈的要死。 这亲妈还真是拖他后腿! 一千二,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钱来赔! 灰溜溜的走出二院,这会儿连太阳晒在身上也觉得是刺骨的冷了。 特护病房外。 孙鹤娴走上前去,看着宁柳透露出些慈爱。 “难为你个小姑娘,要替家里撑这么多事,你三姨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 “嗯,借孙主任吉言,三姨会否极泰来!” 拍拍她的肩头,孙鹤娴就走进了特护病房。 孙医生紧随其后,只是对宁柳竖了个大母指,表示赞同。 宁柳点点头,脸上多了点笑意。 韩洁更是一个箭步跨上前就连连称赞。 “宁柳,你嘴皮子也太利索了,怎么能想到那么多怼人的话?我看你舅舅都是要气死了。” “不过是把家丑外扬而已,他要脸,我惜命,各自有各自的顾及,只是他没发现我的,我发现了他的,仅此。” “你说话怎么一道一道的?” 韩洁虽然比宁柳“大”,但仅仅是这副躯壳而已。 要论里子,宁柳可是老灵魂。 孙绍甫站在旁边,没吭声,但他瞧宁柳的眼神更觉得有趣。 脑子里总是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眼神不由的软和了些,然后就听到韩洁凑上前来说的话。 连语气都软糯了下来。 “绍甫,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要换药?我现在得空,我帮你吧。” 换药? 所以他受伤了? 回想到二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换药室的门口,宁柳立刻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战争年代,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冲动的人。 所以训练时应该不会轻易让自己受伤。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执行某种秘密任务负了伤,现在是休假养伤期间。 不出意料的话,肯定要晋升。 上次孙医生在她那里定了馒头,说是下周五有家庭聚会,难不成是给他开庆功宴吗? 脑子飞速运转。 “不用,我是来给姑姑当司机的,她待会儿要去上城的四一二院开会,我送。” 四一二院,是部队医院。 孙家本来就有很多人都在从军,比如孙绍钦就是从军医院毕业的。 本来该留在部队医院,但他想积攒更多的手术经验,这才请调到了二院。 韩洁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眼神可见的失落。 感情的事,宁柳不像掺合。 所以默默的站在旁边。 她只想等孙主任检查完以后听个准信,然后就回去继续筹钱。 诈陈家的那些,并没有抱太多希望。 真正靠得住的,还得是自己。 她不说话,孙绍甫更是冷如冰窖。 韩护士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为难极了。 看到她这样,宁柳帮腔解围。 “早点冷了不好吃的,韩护士快去吃吧,我等孙主任出来说几句话就走,还得麻烦你帮我再记一下明天的早点有些什么需要的。” 韩洁连连点头。 她也有自尊,当着面被冷淡对待,是挺难受的。 所以还是离开的好。 “行,那你一会儿来找我。” 宁柳点头称好。 等她走后,刚刚还冷漠无话的孙绍甫突然说话。 “你家除了早点,还卖其他吃食吗?正顿的饭菜能不能上门做?” 第63章 这不就又来生意了吗? “嗯?孙二哥有需求?” 孙二哥? 他还韩大少呢。 这称呼真是不怎么样,孙绍甫心里默默的想。 “家里下周五要宴客,准备请人做饭,但选来去都不是太合适,你家的早点我吃着味道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家常菜?” 这不就又来生意了吗? 宁柳提到赚钱的事,眼神都要亮些。 看着孙绍甫就说。 “我阿爹以前是钢铁厂的食堂大师傅,我爸从小跟着他没少学,别的不敢夸口,但家常菜做得一流。” “是吗?” “孙二哥家里如果方便,我们可以提供上门试菜的服务,你们吃了觉着好再订,不好吃不收钱!” 菜品不需要她们提供的话,就是出力气活。 耽误一下午的时间和成功拿下孙家的家宴厨子名额,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当宁柳看着孙绍甫时,脸上的笑意都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不算顶美,但就像涟漪在水面荡开一样,叫人起了些波澜。 孙绍甫点头。 “可以,你们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怎么样?” “好,具体要做什么菜?列个清单给我,晚些时候我去早点摊上拿。” “好嘞。” 宁柳高兴的答应着。 仿佛看到了爆金币的画面。 能参加孙家家宴的人,身份地位也查不到哪里去! 有一就能有二。 要是打开了上门做私房菜的门路,可比在早点摊硬熬要赚的更快些。 三姨的住院费还没着落呢。 她得拓展更多的赚钱渠道才行。 这会儿她看孙绍甫,越看越觉得眉清目秀。 就好像是另一尊财神爷。 孙鹤娴从特护病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说话。 和旁边的外甥对看一眼,纷纷挑眉。 这小子不是个冰块吗? 还是说夏天到了,冰块也有融化的时候? “二哥。” 听到动静,两人转头看过去。 宁柳快步上前就问。 “孙主任,我三姨怎么样?” “目前还算平稳,但没有苏醒的迹象,再等等看吧,别着急。” 没有噩耗就算好消息。 宁柳也能宽心去做事,再看眼前三人,满脸感激。 于是就开口说道。 “多谢你们,既救了我爸和三姨,又给了我们家生意做,等以后我有能力一定报答你们!” 小姑娘倒是口气挺大的。 孙鹤娴作为长辈,摘下口罩,慈爱的看着她。 “你年纪小小的就要扛一家的责任,是个知事坚毅的好孩子,但治病救人是我们做医生的天职,不需要总把报答这种话挂在嘴边,至于生意……更无从谈起,你们家早点摊味道做得好自然能留客,所以是你们自己有本事,他们俩兄弟凑巧而已。” 家宴要从宁家订馒头的事,孙鹤娴知道。 但要宁家人上门做家宴厨子,倒是还没听说。 看着她,宁柳觉得有戏。 这种能力出众,人品上佳的行业翘楚,如果大姐能有机会做她徒弟,一定能在事业上有成绩。 一点不心虚的就介绍起来。 “孙主任,我和大姐今年上高一,上回我爸住院的时候她就立志要考医学院,但选什么专业我们一头雾水,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下您?” 听到这话,别说是孙鹤娴。 就是孙绍钦都笑了,调侃她。 “你大姐都还没考呢,就知道一定考得上了?这会儿就操心选什么专业会不会太早了?” 可宁柳并不在意,眼神更是坚定。 “吃过苦的人,做事是很有毅力的,大姐说她想考,一定能考得上,我相信她。” 也许是她的态度直接却不张狂,让孙鹤娴又增加了不少欣赏。 干脆利落的就指点迷津。 “苏城医学院的内科,上城第二医学院的儿科和口腔科都不错,你姐如果想考,可以重点考虑这些专业。” 两家医学院,她都是客座教授。 所以轻松就能说出方向。 这和宁柳想得一致。 医生这行当,越老越吃香,就应该去最有前途和热门的行业里仔细深造。 这样等毕业出来,工作就不需要操心。 大姐的心思单纯,但为人正直勤奋,做这个,再合适不过。 “谢谢孙主任,我会告诉我姐的。” “那你呢?你想考什么方向的学校?” 孙绍甫突然开口。 他好奇,另外两人也好奇。 宁柳语气轻松。 “要么财经,要么建筑,我要赚多多的钱,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那双眼睛里,虽然有对钱财的执念,但却不是贪婪。 而是一种我自有能力掌握巨额财富的笃定。 孙绍甫瞅了她一眼。 对这小姑娘的兴趣倒是又多了些。 于是顺嘴说道。 “那你可得好好念书了,上城的财经学院和济同大学可不好考,尤其是你想读的还是这两所学校里最好的学科,分数在全国看都得数一数二才进得去!” 提醒的同时,也给她指明了方向。 宁柳噗嗤一笑,对自己那更是绝对的自信。 “好,我努力!” 她这份鲜活的模样,让孙家三人都不得不高看两眼。 这个年纪就能有这么清晰的人生规划可不常见。 孙鹤娴想起家里那个让她头疼的儿子,不由的叹了口气。 眼神真挚,甚至流露出些羡慕。 “你爸真有福气,养了两个好闺女,老了一定享福。” 孙绍钦听完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表哥要是听见姑姑这么说,肯定要跳脚了,他前些日子不是还在倒腾什么装修游击队吗?没干成?” 装修游击队? 这人脑子这么灵光的吗? 宁柳立刻竖起耳朵听,不想错过任何创业先锋的事。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孙鹤娴脸都绿了。 “我和你姑父都是本分了一辈子的医生,偏他是个爱折腾的,你爸和你爷爷还凑热闹给他什么创业金,哼,我倒要看看这小子什么时候撞个头破血流了,回来安静过日子。” 看样子,是时代的弄潮儿。 有机会,她倒是想认识一下这个孙主任口中离经叛道的儿子。 生意,不就是折腾出来的吗? 她要不折腾,怎么可能在末世做到那么大的生意盘子。 只不过这话还是不说出来刺激孙主任了。 第64章 头一次卖凉面 “算了,提他我就心口疼,待会儿还要去开会,现在先跟我去查病房吧。” 孙鹤娴开口,孙绍钦当然要跟随。 孙绍甫就等在那,脸上又恢复成冰块模样。 “那你们忙,我先回早点摊,孙主任再见,孙医生再见,孙二哥再见。” 宁柳有礼貌的打了招呼,然后就顺着楼梯往下走。 至于她们要查病房的路线则是相悖的。 自然分道扬镳。 回到早点摊,这会儿的客流少了些,只有三四个客人在吃。 宁父和大姐宁絮也能松口气。 等宁柳把去孙家上门做菜的事情说了后,宁父先是吃惊,而后就有些担心。 “我没正经做过家宴,那些拿手菜就是自己家里吃的,会不会有点上不了台面啊?” “孙家的家境肯定好,所以山珍海味什么的,必然是吃过许多了,咱们不去碰这些,就做拿手的家常菜,孙医生定了馒头,说请的那位长辈喜欢吃面食,我估计是北方人,爸,你想想,有没有拿手的北方菜?混合着本地口味,做个十五六道的,就差不多了。” 宁絮吃惊。 “要那么多?这家得多大啊?” 多大,宁柳没去过,不清楚。 但一口气定三十个馒头的家宴,到场的人只多不少。 十五六道菜,估计还得做两三桌呢。 “也不完全就选,肯定得挑其中合适的,爸多想点,到时候也给人家机会选择,另外咱们也整理个私厨上门做家宴的清单,我有预感,孙家这场要是能拿下,以后类似的生意不会少。” “做一场,给多少钱?” “还没谈具体价格,但我想着不会低于十块。” “能赚那么多?” 父女俩都很意外,这价钱基本上等于她们现在忙碌一大早的了。 宁柳点点头。 这是她猜测的,但具体价格还没详谈。 做家宴厨子,累的程度和在早点摊不相上下,但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早起熬油点灯的干。 宁父现在体力还好,要是再熬几年,也伤身体的很。 还是能转型就转型的好。 宁父有点犹豫,双手合握在一起,流露出些胆怯。 最后还是宁絮推了他一把,咬牙说道。 “爸,听小柳的,她做的决定一直都正确,反正就是先试试看,成更好,不成拉倒,咱们继续好好卖早点就是,也饿不死的。” 她不想再跟过去那样,总是畏手畏脚的。 既然决定好好活,那就放开胆量。 两个女儿都鼓励,宁父也不推拒了。 “行,那等这里收摊,我就想一想要做些什么菜,但我字写得不好看,你们帮我写。” “没问题。” 宁絮字漂亮,她愿意承担这事。 宁柳心里也落了石头。 宁家想要往上走,靠她一个人撑着可不长久,还是得大家都齐心协力才行。 有这个盼头在,卖早点的时候宁父更卖力了。 很快就到了十点出头。 吴文盛骑着三轮车送吴婶子来的时候,刚好早点摊在收拾。 母子俩眼里都有活,上前就帮着一起干。 利索的很。 “我想着今天是头一次卖凉面,还是来早点的好,十一点就开张,卖到四点,五个小时该卖的也卖了,卖不出去的也强留不来,咱们就自己吃。” 吴婶子说完就指了指三轮车上的那些备菜。 早点摊上没有大锅,所以她买完菜就回去家里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好。 面条也新鲜出锅,上了油。 光滑的躺在一个不算大的竹编簸箕里,用白纱布盖着。 至于其他的配菜,是放在搪瓷饭盒里。 零零碎碎的足有十几种。 宁絮把揉面用的案板擦洗干净后,就顺着把配菜都摆了上去。 好看是好看,但窝在里面不出挑。 宁柳想了想,直接指挥宁父和吴文盛把板子抬了出来,就放在两个高凳上。 这一下子就敞亮多了,而她们忙碌的身影显然也引起一些路过的行人注意。 “哟,这不是早点摊吗?还卖起午饭了?” “是凉面,今天头一次开张。” 吴婶子热情的回答着,但她毕竟没做过生意,所以不知道再怎么继续往下引导。 那行人凑近看了看,倒是有点兴趣。 可凉面他不怎么爱吃,最后转身离开了。 他这一走,吴婶子嘴角就耷拉下来,神情担忧的看着宁柳。 “这,不会卖不出去吧?全砸手里,咱们可得吃好几天的面了。” “不会的,婶子备的也不多,能卖!” 宁柳笃定的回答,但眼神看向她的时候多了些决策的先机。 “但婶子这买卖的法子不行,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告诉我成本是多少,我核算一遍再定价,然后因为是新开张,肯定要给客人们优惠,前三天咱们就奔着能回本去,不求赚多少钱,成吗?” 吴婶子连忙点头,就跟看到救星似的。 “不信你,我还来干什么?你只管安排,我就负责做,成本的话,我都记着呢,在这小本本上。” 说话时就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半旧的草稿本。 这还是前两年吴文燕读书时候用剩的。 吴婶子怕事情多,脑子记不过来干脆就动手写了。 字迹很潦草,宁柳只能看个大概。 吴婶子旁若无人的给她念着,宁柳快速的在心里记账。 “我买了六斤干面条,用了六斤粮票,一斤是一毛九,所以价格是一块一毛四,猪肉买了一斤,事故七毛八,还有一斤肉票,鸡蛋是家里有的,没花钱,还有胡萝卜,我想着颜色敞亮放上去好看,就买了四根,花了五分……” 她说的认真,宁柳算的仔细。 最后看着那草稿本上的所有开销,宁柳直接说道。 “全部算下来,一碗凉面的成本是一毛七,那婶子就定两毛五的卖价吧,前三天优惠五分,每碗卖两毛,过了以后就恢复原价。” “两毛五,会不会太贵啦?我们平时去吃的阳春面才八分钱一碗。” 吴文盛说出自己的担忧。 “那是素面,咱们这凉面有浇头,而且有蛋有菜,到时候婶子还可以熬个骨头汤当送品,一碗下来,完全能吃得饱又吃得好,对过路的司机肯定是好选择!” 这建议提完,吴婶子就放心多了。 第65章 陆续上门的生意 “行,听你的,但这两天你要是没事就帮我吆喝吆喝,我有点怯。” “好。” 吴婶子的生意好起来,对于她而言也是好事一桩。 后续还有晚饭时间段和宵夜时间段可出租。 如果能在这三个时间段就把房租全摊平,那宁父卖早点的经济压力就瞬间少一大半。 说话归说话,生意要照做。 吴婶子的凉面卖相不错,再加上这日头一晒,可不就是诱人的很。 又来了两个好奇的路人。 看着那一排的配菜,就忍不住问了句。 “这凉面怎么卖?” “今日是头一天开张,前三碗不要钱,你们要是觉得不错,尝尝?” 不要钱?吃白食? 吴婶子有点心疼,毕竟都是真金白银买的。 可既然说好了让小柳帮着招揽生意,她就认真听劝的好。 于是站在临时搭成的面摊前,有点拘束。 但人干净利落,还是让食客很放心的。 “那就来两碗,我们尝尝,要是好吃以后都来。” 也算是听见了点响。 吴婶子“哎”了一声就麻溜的开始准备。 碗是现成的,用的是宁家装豆浆的碗。 当初宁家父母觉得豆浆就是个薄利多销的东西,别让客人觉着小气,特意买的很大。 现在用来装面,刚刚好。 因为是头一茬的客户,吴婶子放配料的时候,手一点不抖。 整整齐齐的码好以后,又放了一大勺肉酱冒。 看得人口水直流。 两人端过去就开始拌,因为是新鲜做的,所以很容易就散开。 根根分明,一点也没有砣软的情况。 吸溜着一口吃下去,那股香味就在嘴巴里荡开。 “真不错,大妈这手艺可以啊!” “小姑娘嘴巴真甜,下次再来,大妈给你送骨头汤喝,今天第一天开张,乱麻麻的忘记熬了。” 吴婶子听到人夸,心里美极了。 她做了大半辈子的饭,总觉得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一件家务活而已。 没想到不但能卖钱,还能得夸赞。 这感觉可太好了。 所以吴婶子咧嘴笑得很高兴,刚刚还有的担忧瞬间就烟消云散。 “趁着现在还没来客人,咱们先吃吧,填饱肚子好干活。” 宁柳安排。 这么做也是想让摊子看上去热闹些,其他人也明白她的意思,四个人刚好凑了个桌。 “你爸呢?以后中午都过来吃吗?” “嗯,不过今天他要去塘湾那边,说是赶不过来,让我们先吃。” “塘湾?他要去家具厂吗?” 宁父知道这个地方。 “对,爸去看看,家具厂最近接了一批大活,忙死了,订单做不完,所以让里面的师傅找些手艺好的去帮忙,如果谈成了,爸和我都能去,虽然没什么职位,但工钱稳定,能干一两年呢!” 吴文盛回答。 他们家的手艺算是祖传的,本来木匠这活就是吃年龄和经验,越老越吃香。 所以,吴文盛单独拉活的能力还不太行,跟着吴老三才可以。 “那倒是个好路子。” 说着话呢,就听见吴婶子喊了句。 “文盛,端面。” “来了。” 很快四碗面就到了几人面前,都是忙了一早上,这会儿可不就是饿得慌。 吃起面来,那叫一个香。 吴婶子总的准备了三十碗左右,这一会儿功夫就去了六碗。 簸箕都看着矮下去一些,但一毛钱进账都没有。 所以吴婶子心里还是打鼓一样的有点害怕。 宁柳看出来她的担忧,安抚道。 “婶子,过来吃吧,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我不饿我不饿,做这些的时候我提前吃过了,你们慢慢吃吧,不着急的。” 话刚落,就走来了两个熟客。 一见到他们俩,宁父就笑着站了起来。 “快坐快坐,尝尝看我嫂子的手艺,不输我!” “就是冲你这话来的,大热天的食堂还净做些热汤甜口,一点都不开胃,跑出来吃碗凉面,味道真要是好,明天就带着车间的兄弟们一起来。” 说话的男人叫樊超,四十多岁。 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其实是钢铁厂技术含量最高的轧钢车间里的红检工。 是整条轧钢线上的“眼睛”。 要在钢材还火红的时候就快速的测量尺寸和检查是否有缺陷,所以是厂里要求很好的技工之一。 之所以会成为宁家早点摊的常客,也是因为刚进厂的时候吃过宁阿爹的手艺。 结果还没吃几个月呢,宁阿爹就生病内退。 后面食堂师傅做的菜就不怎么地,直到遇见还在推车上卖早点的宁家夫妻俩。 一尝就感觉有从前的口感,这来来回回的就成了熟客。 钢铁厂福利待遇好,所以工人工资不错。 花这点钱吃个早点午饭什么的,一点问题没有。 这就是很优质的客户群体! 宁柳放下手里的筷子就上前去帮忙招呼,很快就把两碗面送到樊超他们面前。 “樊叔,今天是前三碗免费,你刚好是第三个,所以不用钱,但孔叔是第四个,得花钱买了。” “哦,多少钱?” “刚开业这几天是做活动,两毛一碗,过几天就恢复原价,两毛五一碗。” 也不算很贵,和他们在食堂打饭差不多。 唯一就是来这里比去食堂要费时间些,不过中午他们有一个半的休息时间,所以不着急。 “行!孔叔不吃白食,给你钱。” 说完就笑着递来两毛过去,宁柳收下了,笑着回了句。 “明早孔叔来吃早点,我给免单。” “这么好?” “生意是生意,无规矩不成方圆,但人情是人情,两位叔叔是我们家早点的常客,以后还有可能会是午饭的常客,我自然是要好好拉拢。” 宁柳话说的直白,逗的两人哈哈大笑。 刚刚来的那两路人食客一听,觉得这家倒是实诚。 味道也确实不错,就在心里默默想着明天继续来。 等他们动起筷子,宁柳就转身去把钱递给了吴婶子。 她连忙拿帕子擦擦手,激动的接过去。 这可是她第一次凭自己的手艺赚到的钱,尽管只有两毛,但还是金贵的很。 “小柳,这就成了?” 第66章 酸甜苦辣都得吃,这碗饭才端得稳 吴婶子那一副不太置信的样子,宁柳看了想笑。 但也理解她的激动。 “当然!万事开头难,但只要做起来就没什么好怕的。” 吴婶子点点头,脸上全是兴奋劲。 从围裙口袋里又掏出来一个小布袋,一看就是现缝的。 崭新。 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那两毛钱装进布袋里。 又立刻放进围裙口袋压实贴着身体,这才放心。 “我昨晚缝的,拿了块碎步,就想着这围裙口袋不安全,要是掉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婶子做得没错。” 吴家不算穷,但也谈不上富裕。 所以对钱谨慎些,很正常,宁柳理解。 摊子上一下子有七八个人,这场面无形中也成了招牌,路人纷纷看过来。 见是卖的凉面,有喜欢的自然也有不喜欢的。 有了那两毛钱做底气后,吴婶子开口都比一开始要利落很多。 乐呵呵就招呼起客人来。 “这是我做的凉面,手艺可是有祖传秘方咧,大姐尝尝看?这两天做活动,两毛钱一碗。” “两毛?那么贵?” 回她话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妇女。 显然只是来凑热闹,并不打算卖,所以斜眼看着吴婶子,一副她搞诈骗的模样。 “我这是肉酱冒,还有鸡蛋丝和十几种配菜,成本放在那儿呢,低狠了,那食材可就没法保证新鲜了。” “那也贵!谁家里没有面啊,下锅一煮,捞出来不比你这个差!算了算了,你这面留着自己吃吧,我可不要。” 说了几句恶心人的话,就迈着步子离开。 真是不做生意不知道,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吴婶子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又打没了。 到底是第一次做生意,所以心里乱的很。 客人夸两句,她高兴。 客人说两句,她委屈。 可说到底,这做吃食生意最要紧的话还是味道好和用心做。 所以宁柳没有再安慰,想让吴婶子自己消化。 自己不能帮她一辈子,这道难关她总得跨过去才行。 所以只是帮着招揽其他生意,对刚刚那言语不善的妇女并没有任何反应。 “妈,做生意可不是闹着玩的,爸不是说了吗?酸甜苦辣都得吃,这碗饭才端得稳。” 吴文盛安慰着。 还搬出吴老三的话来劝。 吴婶子一听,家人都这么支持自己,哪有伤感的机会。 重振旗鼓,然后就开始热情的向其他客人介绍。 问的比买的多。 但因为早点摊位置好的缘故,所以这一波客人结束后,还是卖出去了十几碗。 看着自己带来的面,折下去了一大半。 吴婶子的信心越来越足。 尤其是每个吃过面的客人走之前都要夸赞两句并表示以后要常来。 高兴的直点头。 过了饭点,这会儿就没什么人了。 早点摊前又变得空空荡荡,吴婶子仔细点了点,最后给出准确答案。 “还剩七碗,这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了。” 七碗,不算多。 要是遇着两三波食客来,也就能卖空。 但今天是第一天,就算卖不空,她也不怕,家里几个劳动力呢,一人吃两碗也就不剩什么了。 宁絮坐在旁边,陪宁父写菜单。 吴文盛正在收洗碗筷,宁柳也没闲着,做到里面去开始计算今天的利润。 吴婶子心痒痒的,也凑到她面前去。 掏出自己的那个小布袋也跟着数钱。 她卖了二十三碗,其中有七碗是没给钱的,所以满打满算是十六碗。 一碗两毛,那就是三块二。 离回本已经不远了。 “起码没亏!” 她笑嘻嘻的说着话,把钱都理得整整齐齐。 而宁柳的利润也算出来了,一共是十九块七毛,和前几天没有很大的区别。 “还是你们比较厉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赚那么多!” “这钱也就是在我这里过道手,待会儿就得给三姨存住院费去,她要想恢复到从前,少了三百块怕是出不了院,后续还要养身体,也是不小的开销。” 听见这话,吴婶子都跟着叹了口气。 然后把刚刚理好的钱递过去,一脸真诚。 “这是我今天挣的,不多,但你拿着吧,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看她这样,宁柳笑着推拒了。 “婶子放心,等我周转不过来的时候我一定跟你和吴叔开口,但现在不着急!三百块听着多,我们好好干上一个月也就赚到了,更何况我还有其他进项……” “什么意思?” 宁柳把今天在医院遇到舅舅陈冬生的事给说了一遍。 宁父和宁絮听见都凑了过来。 吴文盛人虽然还在刷碗,但耳朵早就竖起来听着。 当听到宁柳算账要让陈家赔一千二百块的时候,手里的丝瓜瓤都吓掉了。 “不是吧,陈家会愿意出这么多钱?” 他下意识的就问出来。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心思,所以大家都看向宁柳。 她倒是不急不慌,脸上全是运筹帷幄的笃定。 “放心,等明天我再去凑把火,这钱陈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凑来的。” 宁父张嘴就想问,结果却看到早点摊前来了个陌生男人。 看样子,不太像食客。 “孙二哥,你这么快就到了?” 又是这个称呼,孙绍甫真是不喜欢。 但看到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点明,只能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 “姑姑要留在上城,所以送她去到,我就回了,菜单做好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宁家父女俩瞬间反应过来。 “做好了,上面把我拿手的菜都写了一遍,还有需要什么食材也都标注好,你看看。” 宁絮双手递过去,孙绍甫接了。 一目十行。 他对做菜不太了解,拿回去给家里的覃姐就是。 于是折好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就把目光投向白纱布盖着的簸箕。 “这是什么?” “婶子卖的凉面,剩得不多了,孙二哥要来一碗吗?” “好。” 他的确饿了,所以干脆了当的找个凳子坐下。 腿长的优势瞬间体现,膝盖比凳子要高出一大截,再配上他的军绿色长裤和白衬衫。 很打眼。 吴文盛默默的垂下头,流露出些自卑。 吴婶子忙着做凉面,自然没看到,但宁柳不瞎。 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第67章 天生的高位者 “文盛哥,我这有点东西麻烦你先送去肉联厂,可以吗?” “没问题,是什么?” 吴文盛的自卑情绪突然被打断,抬头看着宁柳就问。 “是点白糖,王阿婆要,我差点给忘记了。” “好。” 他是见过王桂香的,所以帮忙送个东西而已并不难。 况且他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难受。 于是宁柳动手,用油纸包了点白糖就递给吴文盛。 他擦擦手上的水接过去就转身离开。 吴婶子的凉面也麻溜做好,端到孙绍甫面前就笑着说道。 “小哥慢慢吃,要是不够还有呢。” 孙绍甫点点头,拿起旁边的筷子就把碗里的凉面拌匀。 其实拌的时候已经闻到香味了,等挑起一筷子往嘴里塞后,很满意。 他从小到大,要么是吃家里覃姐做的饭菜,要么是在部队里吃大锅饭。 即便是跟着父母出去应酬,席面上也很少会出现凉面这种东西。 所以他吃过的次数并不多。 记忆里,上一次碰这玩意儿还是七八岁时的夏天。 如今他都二十六了,可不就是弹指一挥间吗? 吃碗凉面,还吃出了儿时回忆。 筷子就没停下来过,不到一会儿碗就空了,不假思索的看着宁柳就说。 “再来两碗,不够吃。” 宁柳:…… 这位孙二哥的胃口可真好! 吴婶子的凉面分量可不小,他一口气就要吃三碗,还真是财大气粗! 但送上门的生意没有往外推的道理,立刻让吴婶子张罗起来。 宁父和宁絮也是少见像他这样胃口好的人,于是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就跟看热闹似的,盯着他。 孙绍甫不觉得尴尬。 填饱肚子,比什么都要紧。 于是当吴婶子端来两碗凉面的时候,他又开始低头嗦面。 或许是他吃得太香,让路过的人都有些好奇。 站在那儿看了两眼,就走上前去对着吴婶子说道。 “像他那样的凉面,我们也要来两碗。” “好嘞。” 七碗瞬间又卖出去五碗,还剩两碗,吴婶子有信心一定可以清空。 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明天的生意要怎么做了,完全没有了刚出摊时候的紧张。 宁柳看着他一碗碗清空,心里是真佩服。 自己就算一天一夜不吃饭,也没法像他这样吃那多下去,关键是还这么精瘦。 可想而知这训练强度有多大! “味道不错,以后都会在这里卖吗?” 孙绍甫一边擦嘴一边问。 “会,中午这个时间段都是婶子在经营,现在天气热,只做凉面,等过段时间冷了又上其他新品,孙二哥如果喜欢,到时候可以来尝尝。” 冬天? 他应该已经回部队了吧,所以来尝肯定是不现实的。 但看着几人一脸期待的样子,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干脆点头答应。 吴婶子长舒一口气,有种靠自己的手艺笼络到了熟客的兴奋感。 吃饱喝足,也拿到了他要的菜单。 孙绍甫的事情算是办完了,看着宁柳就问。 “多少钱?” “今天是第一天出摊,所以可以打折,原本是两毛五一碗,今天只需要两毛就好,总共是六毛。” 孙绍甫拿出一块钱直接递过去。 吴婶子刚准备找补零钱呢,就见他摆摆手,罕见的露出点笑意来。 刚刚还严肃的脸上,变得没那么犀利了。 “开张大吉,婶子,但我不好占这便宜的,就按照两毛五来算。” “啊?” 吴婶子一脸懵的看向宁柳,希望她给自己拿主意。 宁柳果断拒绝。 “不行,做生意说出去的话就得兑现,不然生意可做不长久,婶子,找四毛给这位孙二哥,多谢他的好意了。” “好好,谢谢小哥的好意,但既然小柳说了是两毛一碗就是这个价,真喜欢就多来照顾照顾婶子的生意,婶子先谢谢啦。” 吴婶子也是个敞亮人,不爱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 反倒是孙绍甫笑了。 看着她们二人都坚持,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四毛拿到手里的时候顺势就放进裤子的插兜了,走到宁柳面前。 高出去她快一个头,所以宁柳需要仰看。 “明天早上我们准备好食材,下午几点开始做,比较合适?” 宁柳看向宁父。 “是我爸做菜,所以得看他安排。” “要不就两点开始吧,东西多,准备下来也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别耽误了大家吃晚饭才是。” “好,那我一点半来这里接你们过去?” 宁柳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车身方正,线条硬朗。 能开这种车的人家,绝对不一般。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看向宁父和宁絮就征求他们俩的意见。 “我……我都不识路,听你安排就好。” “行,那就麻烦孙二哥跑一趟。” “不麻烦。” 孙绍甫说话的时候,总是有些看不见的威势作祟,让人无端的想挺直背脊。 宁柳懂这种天生的高位者架势。 曾经的她在末世也一样。 四目相对的时候,突然多了些你来我往的暗流涌动。 不是迸发情感,而是有种同路人的欣赏。 不经意的嘴角上扬,孙绍甫看着宁父点点头后就先离开。 这年头,路上的车子很少。 大部分是自行车和三轮车,所以他开着的吉普车很惹眼。 看着那一排尾气喷出来后,车子就消失的无影踪。 宁父有种福至心灵的激动。 “所以明天,我能坐吉普车了?” 他活到这个岁数,还没坐过这种车呢,当然好奇。 “大概是吧。” 颐海路六号,军用的吉普车,二院的孙主任,还有看到那一长串菜单连眉头都不皱一皱的态度。 让宁柳坚信,孙家绝对不一般。 很快,她的猜想就得到了验证。 面前上蹿下跳的汤圆,在吃饱喝足后就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解着它打听来的消息。 可惜其他人却看不懂。 吴婶子撇着脑袋,问了宁絮一句。 “你们这猫,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啊?怎么我看着四只脚不协调啊,乱动乱动的!” 宁柳:…… 汤圆:…… 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然后幽愤的看着吴婶子,龇牙咧嘴起来。 “乖乖,它听得懂人话?” 第68章 行,要我给你钱不? 【无知的人类啊,总是低看本狐!一个个的都拿我当病猫!】 然后眼神转回到宁柳身上。 【还有你,把我当狗用!】 宁柳共感到了它的气愤,无声安慰着。 【晚上让爸给做糖醋鱼?犒劳一下?】 【这还差不多。】 汤圆就是很好哄,不管怎么炸毛,都能被美食安抚下来。 尤其是宁爸的手艺,真是没得挑。 而在汤圆说完孙家的事情后,它才很快察觉到了宁柳小金库里的钱空空如也。 狐脸上全是惊讶。 【柳柳子,钱呢?】 【三姨被陈老太打成重伤住院了,钱都拿去给她交住院费,缺口挺大的,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让陈家尽快把这窟窿给补上!】 汤圆义愤填膺。 【当初我就在那儿遇见过陈老太打你三姨的事,气愤的挠过她几爪子!还不长记性,伤得很严重吗?】 【嗯,刚做了开颅手术。】 这下子把汤圆给震惊到了,打到要做开颅手术,天底下真有这么心狠的妈? 【奶奶的!等本帅狐吃饱喝足,就跟你去替三姨报仇雪恨!】 宁柳看着它又窜来跳去的样子,忍不住的就笑出声。 吴婶子更是一脸懵。 “这……小柳怎么总看着它笑啊?” “汤圆很好玩的,聪明的很,真是能听得到我们说话,而且它……” 宁絮差点就把缝纫机的事情说出来了。 但想想还是没敢开口。 虽然是文盛哥帮着一起扛去肉联厂的,但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都是多一分安全。 天知道这东西有没有主人! 真要是被人发现,打听到家里,那才是麻烦。 小柳还要上学呢。 可不能留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案底。 于是转了个话题。 “而且它时常逗我们笑,有时候真挺累的,可看见它,烦恼都要少很多。”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说的。 吴婶子听完愣了愣,看向宁絮的时候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个孩子也真是可怜。 没了妈,没了家。 还要撑着开早点摊不说,赚来的钱都往医院送了,学费也不知道有没有攒够? 等她回去跟丈夫吴老三商量一下,真决定要做午饭这档口,那就别等什么半个月的期限。 直接把房租给付了,也算是给她们解解眼下的困局。 所以,少了些偏见后,这会儿看小白狐狸汤圆时,眼神也变得和蔼可亲很多。 “今晚没事就去家里吃吧,爸,我想吃糖醋鱼,今晚你做一条吧,就当是提前练练手。” “成啊,那我去买鱼,你们俩就在这陪婶子,卖完好收摊,我先回去做饭。” 宁父安排着。 “没问题。” 宁絮打包票的拍拍胸口。 总共只剩两碗面,还能卖不完吗? 她们没手表,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是多少,但就看路上的行人也能大致猜的出来。 于是三人一狐等了好久,才等来一个客人。 又卖出一碗。 剩下的那碗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反而是把吴老三给等来了。 看着摊子上基本卖空的吃食,吴老三也有点吃惊。 “开门红啊,文盛他妈!” 吴婶子笑得开心,从布兜里把钱都掏出来,直接就在丈夫面前“炫耀”。 “今天送了七碗,卖出去二十二碗,小柳给定的价,以后都卖两毛五,但这几天做活动,只收两毛,所以这里有四块四咧,我明天就拿这些去备货,再卖个精光!” 她早上买这些东西,总共是花了五块一。 虽然现在还倒贴着七毛,但她心情好的很。 这要是等恢复原价,全部卖空的话就是七块五,那里外里一算,她能净赚两块四呢。 一天就是两块四,十天就是二十四块。 一个月下来按三十天算,那就是七十二块的收入啊。 她这辈子都没赚过那么多钱。 比她给娘家侄子介绍的肉联厂临时工的工资都还要高。 这种好事,再苦再累她都撑得住! 看着媳妇的脸上荡出的满足和笑意,吴老三也是打从心底高兴。 夫妻俩携手二十几年,风风雨雨的没少吃苦受罪。 如今总算是盼来好日子了。 再听说今天还有糖醋鱼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我去副食店买瓶酒去,跟老宁喝两口。” “行,要我给你钱不?” 吴婶子拿着布袋子抖了抖,得意的眼神让吴老三笑得直弯腰。 “这钱你自己留着吧,不是还要买菜吗?我有。” 今天出门前他本来就打算买点东西送来给宁家人的。 所以身上有七八块咧。 笑着转身离开,他走出去没几步路呢,摊子上最后一碗凉面也卖出去了。 三人开始收摊。 正赶上工厂的人下班。 路过的时候都在看,有人直接好奇的问。 “小姑娘,你们家不是卖早点的吗?怎么到现在才收摊啊?” “嬢嬢,以后我们家午饭也开始卖了,就是我婶子做的凉面,味道好着呢,你看都卖光了,明天来早点,前三位免费吃。” “哟,还有这种好事啊?” 听到免费,谁都想凑凑热闹。 可摊子上没什么能展示的,所以只能等明天。 吴婶子在旁边有些着急和懊恼,还低声和宁柳说。 “早知道就多准备点,要不晚饭我也接过来一起做?” 这么大的人流量,得少赚多少钱啊。 她心疼。 结果宁柳却笑着摇头,拒绝了。 “婶子,你现在是新鲜劲上头,所以做什么都有力气的很,但这是体力活,熬一段时间你就知道赚得都是辛苦钱了,咱们先把午饭做扎实,留住客人再思考其他的,放心吧,我都有安排呢!一定带你发家致富奔小康!” 最后这一句给吴婶子都说激动了。 “行行行,婶子都听你的,你说干啥就干啥!” 现在的吴婶子对宁柳那是一百个言听计从,宁絮也跟着坚定的点头。 嗯,现在宁柳有两个兵! “行,那我们明天来尝尝看,好吃就常来。” “没问题。” 有客人愿意来是好事,但宁柳还是让吴婶子准备三十份面,不多要。 “会不会一下子就卖完?” “卖完更好,你能腾出手来再研究别的,不然就这么一个品类,客人多吃几次就会腻的,回头客自然就少了。” 宁柳解释。 吴婶子一脸恍然大悟。 第69章 嫁进去的姑娘,肯定可以和和美美过日子 “知道了,那我就按三十份准备,再看看做个爽口小菜配着,吃起来更香。” “婶子说的对。” 做生意,控制成本是最紧要的。 但不能一味的只控制成本,还得把控好质量,和有人一直买单的兴趣。 这样才能让生意长长久久的做下去。 三人快速收拾好桌椅板凳,还把该洗刷的都弄干净,才关门离开。 走之前,宁柳把第二天需要的食材都通过心流在面板上预订好。 至于吴婶子的菜,还是先让她自己买吧。 等后面数量大起来,自己再介入不迟。 这一天,收获很大。 等回到肉联厂的时候,宁父的饭菜也准备要出锅了。 厨房间。 宁父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吴文盛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他勤快,平时也帮自家妈做过不少,所以干活麻利的很。 宁父很喜欢这种话不多,但眼里贼有活的小伙子。 所以跟他唠起家常。 “文盛啊,年纪也不小了,可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你早点成家,你爸妈也能早点安心咧。” “啊?” 吴文盛被这突如其来的催婚打的措手不及。 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还早呢,再说了就我这样的谁会喜欢?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人家姑娘跟着我不是要遭罪吗?” 他对自己的现状并不满意。 “怕什么?都说了成家立业,你不成家哪有心思好好做事情,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结了婚小夫妻两个有商有量的办事,不是更好?” 宁父有点看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们。 怎么对成家的事情这样排斥? 要知道他在文盛这个年纪,宁絮宁柳都在媳妇陈春娥的肚子里了,哪还用操心这些! 吴文盛叹了声。 “话是这么说,但我可拿不出手,别的不说,家里就三间房,文贤文燕都还在住呢,我要是结婚了,他们怎么安排?总不能让其中一个搬出去吧!” 现在的吴家,吴老三夫妇住一间,吴家两兄弟住一间,吴文燕单独住一间。 所以他真要是在家里结婚,就意味着吴家两兄弟不能住一起了。 “怕什么?文贤不是去毛巾厂上班了吗?这几年各家厂子效益都好,排队肯定能分到房子!还有文燕也一样,毕业出来就能分配工作,房子不也是迟早的事吗?” 在宁父看来,吴家根本不存在房子不够住的情况。 所以认真的分析了一遍。 吴文盛听完,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但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压抑自己的需求,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弟弟妹妹来。 突然要让他结婚“占”房子,是有些开不了口的。 宁父瞧他这腼腆样,心里就有谱了。 这年头啊,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懂事的孩子就是容易被忽略。 有机会他得帮着物色个好姑娘。 吴文盛这孩子是好的,就是主心骨软了些,但好在吴家两口子都不是坏人。 嫁进去的姑娘,肯定可以和和美美过日子。 越是这么想,手里的锅铲就挥得更快速。 在他的翻炒下,很快一大盆鸡蛋小葱炒饭就完成。 里面还有他买的猪肉末,提前用豆豉炒过。 所以混在一起,喷香的咧。 “这炒饭肯定好吃。” 吴文盛都忍不住的吞咽了口水,宁父看着他就笑笑。 “可惜,摊子上人手不够,不然我就把这炒饭也做起来,别的不说,光配料在我这里都有十几种搭配,我要真是做起来,生意不会差!” 这一点吴文盛十分认可。 “宁叔有这手艺,肯定生意兴隆。” “嘿嘿,端菜吧,她们也该回来了。” 话刚落,就听见了姐妹俩和吴婶子说笑的声音。 吴文盛端着碗出来的时候,三人都被这份炒饭给吸引住了。 吴婶子感叹。 “还得是你爸!这饭闻着都好吃!要是在摊子上卖,还不知道生意有多好呢!” 自从在凉面上赚到甜头,她就舍不下。 看什么都想拿去卖钱。 宁柳苦笑。 “生意肯定好,但时间久了我爸的身体哪儿熬得住,赚到的钱不是又要往医院送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 吴婶子连忙去摸木头,顺便还隔空扇了几下。 这迷信的样子逗笑了宁柳,而宁爸端着糖醋鱼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 “什么事这么开心?” “能吃上爸做的糖醋鱼!” 这一句夸,给宁父直接夸美了,看着宁柳她们就招呼起来。 “快洗手吃饭。” “好。” 三人进厨房间,排队洗手。 出来就直奔家去,客厅里桌子上早就摆好饭菜和碗筷。 还有已经买酒归来的吴老三,旁边还放着罐麦乳精和水果罐头。 宁柳下意识的想拒绝。 却被吴婶子给拦住。 “不是给你的,是给王阿婆和你三姨买的,她们一个帮过我侄儿,一个还在住院,得吃点好的补补才行。” 东西不是买给她们的,宁柳自然不好拒绝。 吴婶子先还笑呢,突然就看到了缝纫机。 一脸吃惊。 “上次来还没这东西呢,王阿婆买的?” 宁絮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她怎么忘记了今天请婶子到家里吃饭这事了呢,干脆就不瞒了。 “东西是汤圆发现的,就在一个破厂附近,小柳找了文盛哥一起抬回来的,有些地方刮碰过,但不影响使用,阿婆没事就用缝纫机给我们做东西,比自己手缝方便多了。” 吴婶子大吃一惊。 “乖乖!你们收养的这猫也太有灵性了吧,这种好东西都能找得到!” 立刻就想对汤圆竖大拇指。 可惜,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它的身影。 “阿婆有点怕猫狗一类的动物,所以我们平常都让汤圆从窗户那儿进出,这会儿它应该在房间,我送吃的进去。” 宁柳解释。 然后就夹了一条小的糖醋鱼在盘子里,又夹了些炒饭。 直接送进去。 吴婶子看了有点心疼。 “这猫吃得也太好了吧。” 不过看大家都没什么反应,突然觉得自己多嘴了。 缝纫机啊,就是个二手的也是好几十上百呢。 就冲这一点,天天给它肉吃也应该! 第70章 当年她,不是被周平打狠了吗? 距离上一次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还没过去几天呢,这又聚上了。 宁父去的晚,所以卖鱼的已经不剩大鱼。 他干脆买了八条小鱼回来自己收拾,同样的料放下去,还更方便卫生。 所以这会儿就开始分鱼。 刚刚好,一人一条。 那糖醋汁把鱼肉都煨得软烂,闻着就鲜香扑鼻。 上面还一层被切得细碎的小葱,嫩绿配浓红,看着就舒服。 “别说,他宁叔这菜做的色香味俱全啊!” “我爸还在的时候就总是跟我说,吃进嘴的东西,色香味一样不能少,所以没少逼着我学那些雕花的技术。” “可惜,这么些年压根就没用上。” 宁父感慨,要是当初自己没有把名额卖了,而是接班去了钢铁厂继续做食堂大师傅,今天自己一家过的可能又是其他日子。 但生活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或者说人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其实都会后悔,只不过分大小而已。 比起后悔没做食堂大师傅,他更宁愿拿这钱娶了媳妇陈春娥。 过了这十几年的夫妻恩爱好日子。 只是可惜,没能白头到老…… 眼睛里染上些难过和遗憾,吴老三懂,立刻就把他的杯子满上。 “不喝多,但助助兴。” “成。” 两人也没有嗜酒成瘾的习惯,就是配着饭菜喝两口,还给吴婶子和吴文盛也倒了。 她们俩一样会喝。 刚送饭菜从卧室出来的王桂香看见,那股馋虫劲也被勾了出来。 “哟,都喝上了?给我也来一杯吧,好几年没喝过酒,尝尝滋味。” “王阿婆你会喝酒?” 吴婶子好奇,其他也一样。 王桂香拍拍身上,就坐在宁柳和宁絮中间,笑着回答。 “那时候我跟老头子在村里种地,累的时候就会喝两口解解乏,后面……儿子一家没了,老头子又这样,哪儿还有空坐下来喝酒,今天看你们喝,我嘴巴也馋,试两口回回神。” 也是个苦命人。 听她这么说以后,吴婶子从丈夫手里拿过酒瓶,就给她也倒了一杯。 “这是七宝大曲,不呛口,也不上头,王阿婆试试,要是喜欢,下回来我还给你带!” “好好。” 吴婶子现在是有收入的人了,口气也变得洒脱不少。 一瓶七宝大曲,要一块二毛五。 相当于她今天快一半的营收,但她一点不心疼。 天知道眼前的她在丧子又丧孙的那几年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于这种像野草一样,狠狠活的人。 吴婶子最喜欢。 因此两人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两口酒下肚以后,关系直接突飞猛进。 甚至还跟宁絮换了位置,就为了这缘分。 至于吴文盛,则是专心致志的干饭。 一条糖醋鱼下肚后犹觉不足,于是就把目标转向那炒饭。 也是一口气狠狠的吃下三碗,这才擦擦嘴。 饱了。 宁絮噗嗤一笑,吴文盛突然有点尴尬。 自己不会是闹什么笑话了吧,于是挠挠头,仍旧是那副害羞腼腆的表情。 “人家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文盛哥的胃口可真好。” “能吃是福,说明你身体好。” 宁絮补充道。 吴文盛看着她,起初眼神有些躲避,但最后还是直面过去。 说出了自己很早就想说的话。 “你们姐妹俩也多吃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累垮了,还怎么去读书?” 还有一个月,姐妹俩就要去三中报道。 可眼下,连学费在哪儿飘着都还不清楚。 “好,我们会的。” 听到这话,吴文盛笑了。 他生得并不难看,只是长年累月的做工所以皮肤黝黑些。 但左脸颊上有一个很明显的酒窝。 一笑起来就深深的陷进去,让他看上去更和善。 浓眉厚唇,身体结实。 就是眼睛稍微小了点,宁柳在心里想着。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吴文盛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我送缝纫机来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个大叔,瞧你的眼神好像不对劲,是有什么事吗?” “邓明宽?” “我不知道叫什么,当时忘记问了。” “就是他,有天晚上他打骂闺女被我阻止了,然后就跟我不对付,不过你放心,他闹不起来。” 宁柳笃定的很。 但吴文盛却担心,拿出陈三姨的例子就说。 “别不在意这些,男人力气大,他要是真发疯对你们不利,很危险的,你看看秋雁姨,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当年她,不是被周平打狠了吗?” 这是一桩旧事。 陈秋雁嫁给周平后,从开始就过得不如意。 周平面冷心苦,拳头还硬。 这楼上的邓明宽是喝多了打人,但周平打陈秋雁却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就动手。 根本不需要理由。 尤其是后面检查出来说陈秋雁不孕后,更是如家常便饭一样随时动手。 陈春娥还活着的时候,没少带妹妹去看伤。 可陈老太死活不松口闺女和姑爷离婚,所以陈秋雁在宁家刚养好伤没几天回去又要被打。 久而久之,陈秋雁就习惯了这么窝囊的活。 以至于终于从周平那魔鬼的手里逃出来后,回娘家的那些阴阳怪气和小打小闹,压根就不是什么事。 吴文盛会知道,也是听自家妈说的。 吴婶子快人快语,没少骂周平和陈老太。 这种时候,陈秋雁除了哭就是呆呆愣愣的,什么表态也没有。 她一个外人,说来说去只能叹息。 这话勾起了原主的记忆,所以宁柳对三姨被打的事情还是知道不少的。 可惜,那时候她不在。 否则,非要让周平吃牢饭不可! “一提这个我就来气,三姨这辈子太苦了,哎,就没遇到过个好人!” “怎么会?往后我们就是三姨的底气!等三姨出院,我们就接她过来住,在家好好养着!” 宁柳接住了宁絮的叹息。 宁絮想想也对,过去的事情揪着不放也不会让现在变得更好。 她们要做的是让未来的日子能看得见希望,过得有盼头。 姐俩没酒,只能舀一碗汤和吴文盛对敬。 而还在二院特护病房的陈秋雁,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这份心意。 在经过一天一夜的沉睡后,终于缓缓张开了眼睛…… ? ?等了好久,终于又等来新的pK啦~~~ ? 还是照旧求票票求追读求关注!!! ? 一票两票不嫌少,十票八票更更好! ? 希望宝子们能多多支持,助力大梨子顺利过关吧! ? 过关了,依旧还有加更奉上哦~~~ ? 感恩!!! 第71章 守着赚钱的金母鸡下蛋才最要紧 她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入眼都是白色。 天花板是白的,灯是白的,床单是白的,而她并不知道这儿是哪儿。 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见阎王了呢。 苦笑一声,脑子嗡嗡的疼。 想抬手摸摸,却感觉手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木怔怔的。 “你醒了?” 突然有人凑了过来。 带着口罩,穿着白大卦,眼睛晶晶亮的看着她。 然后就开始说些她听不懂的言论。 什么机器,什么指标…… 懵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看着那护士用尽全力的开口问了句。 “我……我在医院?” “是啊,你昨天做了开颅手术,一直没醒,我们随时在监测,还在你心率还算稳定,等一等,已经去叫医生了,他会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的。” 叫医生做检查? 开颅手术? 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忆里自己最后一秒是昏倒在了大姐家门口,怎么会来医院呢? 难不成是小柳她们。 一瞬间有些激动,情绪起伏大,那心率也跟着波动起来。 上上下下的,让人看得心焦。 护士连忙按住她的肩头,说着宽慰的话。 “别太激动,你现在的伤口还在恢复期,要尽可能的平静,配合好我们才能早点出特护病房,也就能见到你家里人了,她们都挺担心你的。” 家人? 她哪儿来的家人。 要不是拜“家人”所赐,她今天也不至于躺在这。 整个人就如同泄洪后的堤坝,疲软的很。 滴滴答答的,流露不出半点生气。 很快,孙绍钦就来了。 依旧带着口罩,身穿白大褂,整个人看上去镇定又冷静。 “陈同志,听得见我说话吗?” 陈秋雁虚弱的眨了眨眼睛,想说话但感觉胸口闷的慌。 孙绍钦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做了临床神经功能的评估。 发现还不错。 当即安慰起陈秋雁。 “做过开颅手术的患者苏醒过来是大好事,我检查了也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接下来几天好好配合我们,观察一段时间的脑电图,如果没有问题,那手术就成功了,到时候看你身体恢复情况,合适了就会让你去普通病房的,所以别着急,一定要好好听话,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说,以便我们观测。” 陈秋雁木然的点点头。 但她现在心里记挂的是谁送她来的医院。 做手术,肯定要花很多钱吧,她哪有啊?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孙绍钦半真半假的说道。 “医药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二院有政策会适当的减免一些费用的,另外,你两个外甥女也都很着急,忙前忙后的,今早还来看过你的情况,明天,等她们来的时候,隔着玻璃让你们见一见,好吧?” 听到这话,陈秋雁的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下来。 心疼两个孩子的很。 莫名其妙的又添了自己这么个负担,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反正她也是万人嫌的很,还不如去死呢。 眼神里没了求生的意志,脑子一抽一抽的,让人看着就可怜。 孙绍钦知道她的事,但毕竟自己是外人,说不到梗节上,所以希望明天早早到。 等宁柳她们来了,或许眼前的患者就会改变想法。 “休息吧,待会儿可以喝点水,甚至可以尝试喝点粥,如果你愿意的话。” 人的精神气是要通过食物来转换的。 不吃不喝,哪有力气养病? 但陈秋雁摇摇头,这会儿的她丝毫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 孙绍钦只能安排护士给她打点葡萄糖,维持着生命。 其他的,等明天再说。 夜里。 当两姐妹洗漱好躺在床上以后,宁柳才把今天遇见孙主任并询问了具体的报考意见,告诉给宁絮。 并嘱托道。 “咱们能跟孙主任认识,也是巧合,但她在二院的影响力很大,今天还去上城的部队医院开会,可想而知是这方面的领军人物,大姐既然想学医,那就要跟个好师傅,这样才能学得更出色!” 苏城医学院的内科,上城第二医学院的儿科和口腔科。 都是她的重点推荐。 宁絮沉默了一会儿,就对宁柳说道。 “小柳,我要考苏城医学院的内科,我不想离开爸和三姨,他们的年纪一天比一天大,少不了以后会有些小病小痛的,还有王阿婆和董阿爹,也都是上了岁数的人,要是咱俩都考远了,他们就没人照顾,所以我还在苏城上学。” “到时候一定好好读,就跟文燕姐一样,有机会的就留在二院实习,我肯定会做个好医生!” 她的答案,在宁柳的意料之中。 “但如果能考去上城,或许就是另一个世界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苏城虽然不差,但和上城比,还是逊色些。 宁柳希望她可以摒弃这些心里上的枷锁,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结果,宁絮却很认真的半坐起来。 借着月光,看向旁边的宁柳,一脸平静。 “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你那么能闯敢干,就想留在爸身边,照顾大家,所以你放心大胆的考,别说上城,就算你要去北城都没问题,家里的事不要操心,我都会安排妥当的。” 她是姐姐,这一点从来都是。 虽然谈不上牺牲自己这种说法,但的确她的顾虑会更多。 宁柳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自己身后有人呢。 别说,还挺安心。 于是也坐起来,敞亮的笑笑。 “果然有大姐风范!到时候看吧,咱家的铺子要是做大做强了,我也不愿意去外面折腾,守着赚钱的金母鸡下蛋才最要紧。” 读书是好事,但赚钱才是她的第一生产力。 况且,按照她的设想,夜市要真的承包下来,哪还有功夫两地折腾。 所以,苏大也不错。 反正都是好学校,她也不指着毕业后分配工作的名额过活,在哪儿读差不多。 “你主意正,我就不劝了,如果你也留在苏城上大学,那咱们姐妹俩就一起照顾好爸他们!” “嗯。” 这一天,月色很好。 宁家俩姐妹说完话以后就安静的睡着了,甚至于在门口垫子上休息的汤圆,还打起呼来。 整个家都宁静有安详。 可这会儿的牛角巷却闹腾的厉害,陈家的隔壁四邻都烦死了,纷纷躲在被窝里咒骂陈家不消停! 第72章 割肉还钱的痛 陈家。 客厅里三个孩子都在哇哇大哭。 刘丽丽更是蓬头散发的坐在地板上,动作架势和陈老太一样。 完全是撒泼状。 眼神恶狠狠的盯着陈冬生,仿佛是世仇一样。 “你敢动家里的钱去赎你妈,我就拉着三个孩子去死!一千二?!!亏宁家那小丫头说得出口!你跟我辛辛苦苦的干一个月,加起来才拿一百零四块,她张口就要拿走我们一年的工资!我们不吃不喝了?” 从娘家带来的鸡蛋糕,现在也滚落一地。 淡黄色的表皮上沾了些灰。 有些在陈冬生脚下面,早就被踩得稀巴烂。 本来是孩子们明天的早餐,现在却成了夫妻俩发货的出气筒。 陈继宗是大哥。 已经快十岁的他早就应该懂事,可多年的溺爱,让他压根不知道怎么解决问题。 所以站在客厅里,哭的比两个弟弟还大声。 陈继庆更是脸上的肥肉都哭得一抽一抽的,鼻涕挂在嘴边,抬袖子就摸。 眼神委屈的看着地上的鸡蛋糕,忍不住舔嘴皮。 陈继民还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躲在刘丽丽背后,企图从妈妈那里得到些安慰。 嘴里还时不时的会蹦出两个字。 “姑,姑……” 他喊的是陈秋雁,夫妻俩都心知肚明。 可造成现在这局面的不就是她吗? 所以听到陈继民的话后,刘丽丽更疯了。 扯过他的衣袖就开始骂。 “你个小钟生(畜生),老娘白生了你了呀,就知道喊姑姑,喊姑姑,她是你妈吗?你这么想她,找她去好了呀,还在这里干什么?” 说完就恶狠狠的把他推到在地。 陈继民哭得更伤心了,连带着小胳膊上也有擦伤。 陈冬生一个箭步上前去,把孩子抱起来。 眼神中全是心寒。 “早知道你这么疯,我接你回来干什么?这钱要是不出,妈不但要坐牢,我的工作也保不住!到时候你带着孩子回娘家去吧,我看你爸妈哥嫂能忍你几天!” 刘家也是有儿有女。 孙辈更是四个小孙子等着呢,所以人人夸他们老刘家风水好,全都是生儿子的福气。 关起门来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带这么多小孙子有多苦! 所以今早如果不是陈冬生去接人,刘家哥哥也要把她们娘四个送回来的。 刘丽丽自然要顺着这台阶就往下走。 谁知道回来以后,竟然是商量这事。 她好不容易才存下来的钱,就这么拿去给她平时瞧不上的三姑太看病。 她怎么舍得! 这不,一点就炸开…… 陈冬生被儿子哭得头都疼了,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就揉揉眼眶。 等把眼镜再带上去的时候,世界又从模糊变清晰。 “别哭了,继宗,你带着两个弟弟回屋睡觉,等会儿你妈就过去,这两天都懂事些,帮着家里做做事情,等你奶奶回来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陈继宗瘪着嘴,小脸皱巴巴的。 他长得完全就跟陈冬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这会儿看着他哭成这样。 陈冬生心里也不好受。 但还是走过去把小儿子递给大儿子。 抱孩子的时候那叫一个笨,可笨又怎么样?只要别叫他带,随便怎么都成! 陈继宗不敢反驳。 只能硬着头皮带两个弟弟进屋。 客厅瞬间少了三个人,就显得不那么狭窄了。 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刘丽丽,陈冬生心里也烦,可总归是要解决的。 不然这家没完…… 于是走过去扶她起来,又递了块帕子给她擤鼻涕擦眼泪。 口气也软乎不少,从其他的角度出发安抚着刘丽丽的情绪。 “三姐肯定是回不来的,那咱们家就断了人照顾,三个儿子呢,难不成送去你妈家?她们会肯要吗?” 自然不肯。 这一点刘丽丽清楚的很。 “所以,只能是把我妈捞出来,不管怎么样,起码孩子有人带!” “是,一千二要拿出来,咬手的很,但也就是苦一年而已,如果我妈真去坐牢,我的工作也因此受影响,你就算有这一千二,你又能做得成什么事?” 刘丽丽犟着头,不死心的说了句。 “我找保姆带孩子,也一样能熬过去的。” “保姆?你以为你是什么大门大户的小姐夫人吗?一个保姆每个月的开销是十五块,如果住家更贵,这将近就占了你工资的一半,还没算买菜钱呢,而且我要是没了工作,咱们家就靠你那工资,你确定日子过得下去?” 刘丽丽:…… 心虚的扯了扯嘴角,这会儿也不想哭了。 抵触的情绪已经逐渐被担忧占据,一千二看着多,但用起来根本不经花。 尤其是她们还生了三个儿子。 以后个个都要成家! 婆婆坐牢是小事,找保姆扛几年就熬过来了。 但要是丈夫的工作没了,她们家的收入的确是要锐减好多好多! 突然,那口心气就散了。 抽泣着看向陈冬生,然后说出实情。 “这几年我们开销也不小,家里存折上就剩一千三百多,一口气拿出那么多来,家底就空了,这可都是儿子们以后结婚的老本啊。” 陈冬生倒吸一口气。 确实肉疼。 陈老太没收入,但这么些年从大姐二姐身上没少搜刮,所以家里有不少开销都不用自己花钱。 又有三姐做免费的保姆。 两口子的日子不要太好过。 所以平时刘丽丽还会去百货公司逛逛,偶尔买点东西犒劳自己。 但现在,钱都得拿出去赔,她气死了要。 这不相当于她们白干这些年了吗? “宁柳心真狠,自己的外婆和舅舅都不放过!” “大姐下葬那天就看得出她不是个好东西了,现在是顾及着我的工作,不然,我弄死她!” 陈冬生黑沉着脸。 说话那叫一个恶毒。 但刘丽丽听了心里舒服不少,等着,以后一定拿她开刀! “明早我跟你一起,把孩子们送去你妈家,再买两罐麦乳精和一斤水果糖,两斤肉送去,让她帮忙看几天孩子,等家里的事情乱完再接回来。” 有东西送,娘家肯定不会拒绝。 刘丽丽点点头。 一千二的巨款都要出了,哪里还在乎这些小钱! “然后我们去趟派出所,看看妈,顺便问问警察同志,接下来是个什么流程?” ? ?继续求票票中!!! ? 也可以多多留言跟大梨子互动呀~~ ? 感恩~~~ 第73章 你们几个姓陈不姓刘,就是偏心也正常! 陈老太被带走已经是第二天,他们夫妇终于想起来要看看。 要不是因为没人带孩子,刘丽丽还真不想去呢。 等她回来,街坊四邻的不知道说话得多难听。 帕子擦擦眼泪,长叹一声。 “日子过成咱们这样,真憋屈,被个小姑娘拿捏着!等妈从派出所回来就让她去宁家闹!最好,把钱都闹回来!” 她还是心疼那些钱。 无缘无故的就赔出去,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闹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省得出了钱还惹一身腥,日子还长呢,总有她栽跟头的时候。” 陈冬生现在在心里把宁家人包括三姐都盘算了遍。 以后一定会一个个算账就是。 眼下,保住他的工作和名声才最要紧。 双手压在刘丽丽的肩膀上,陈冬生再次蛊惑。 “你也不希望我的工作出问题吧,眼下我离年级主任就一步之遥了,真出事,是后悔一辈子的。” 他盯着刘丽丽的眼神,透着些冷漠。 刘丽丽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这会儿,她嘴边那些骂骂咧咧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紧抿嘴巴好几下,才不甘的点点头。 “知道了。” 看到妻子不再闹腾,这个家总算是恢复了些平静。 “继民要找妈,你带着孩子先睡吧,我去妈的房间凑合一晚。” 又想当甩手掌柜? 刘丽丽心里不舒服,明明儿子是他们俩的,每次有事丈夫总是躲得远远的。 不甘不愿的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才去打开房门。 里面大儿子继宗一直在捂小儿子的嘴,他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吓死刘丽丽了。 赶忙上前去把大儿子的手扯开,顺便发泄脾气。 “你干嘛!你要捂死你弟弟吗?” “他好烦,一直哭一直哭!爸让我带他睡,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吗?妈,三姑姑和奶奶呢,平常不都是她俩带继民吗?” 大儿子的话让刘丽丽彻底闭了嘴。 “你三姑姑不回来了,去你大姑姑家享福了,你奶奶出了趟门,过几天就回来,继宗乖啊,爸妈有事要办,明天把你们仨送去外婆家在两天,等奶奶回来就去接你们。” “啊?” 继宗和继庆都表现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尤其是二儿子继庆,拉着她的衣袖就拒绝。 “妈,能不能不去?在外婆家我根本吃不饱,有好吃的也轮不上我们,上次外婆做鸡翅,他们家的孩子一人一个,我和哥哥只能合起来吃一个,哪够吃啊?” “别胡说。” 刘丽丽当然清楚她妈的小私心。 可作为她的娘家人,真不好就这么撕破脸。 “那天外婆不知道我们也要去吃饭,所以没有买菜,家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后来不是给你和哥哥买水果糖了吗?” “水果糖也是我和哥哥一人一颗,他们家孩子一人两颗。” 刘丽丽:…… 哄得不耐烦了,甩开他的纠缠。 脸色也变得差劲,对着二儿子继庆就说道。 “行了,没完没了了,你们几个姓陈不姓刘,就是偏心也正常,你奶奶对你们和对姑姑们家的孩子难道会一样?赶快洗脸睡觉,明天去外婆家。” 她从嫁到陈家开始,就隔三差五的生孩子。 生完也是撒手不管的,所以对于孩子真没什么耐心。 继庆爱吃但胆子小。 亲妈这些话说出来以后,他也害怕的缩回手。 怕自己被嫌弃,以后吃不上好东西。 刘丽丽的眼神里确实有些不自觉的厌恶,三个孩子里就他生得最不“懂事”。 大儿子像丈夫陈冬生,小儿子像她。 唯独这二儿子生得像是路边捡来的一样,真难看。 还吵。 强压下自己的冷淡和心烦,就交代道。 “洗漱好,你俩自己睡,我带弟弟,晚上别吵闹,明天早上带你们去吃小笼包。” 二儿子继庆心里有点泛酸。 想哭,但是不太敢。 直到亲妈出了房门,他才转过去看着大哥陈继宗。 一脸委屈。 “哥,妈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陈继宗的脸色也不好看,对于这个又笨又胖的弟弟也喜欢不起来。 只是看他这样子,又觉得可怜。 所以安慰了两句。 “爸妈今天吵架了,心情肯定不好,小弟又哭闹,你还去说这些,她当然不高兴,明天乖一点,去外婆家也别闹事,多看着点小弟,等奶奶回来了我们就有人疼了。” 几句话,就让陈继庆多云转晴。 “对对,只有奶奶对我们最好!” 在这个家里,他们做什么事都不怕被奶奶知道,奶奶会护着他们的。 陈继庆对陈老太的思念从来没有达到如此顶峰过。 而这会儿已经在派出所待了两天的陈老太,早就没有刚进来时候的那股劲儿。 连嚷嚷的力气都没有,只会坐在凳子上抹泪。 头发丝里的花白色都又多了些。 这一整天,她只见过两个警察,还是一样的来问话,问的内容跟昨天差不多。 她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 只希望别真的抓她去坐牢啊。 她不要! 脑袋就这么耷拉着,跟地里被霜打过的小菜一样没精打采。 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儿子,她的好儿子,还是没出现…… 想着自己被带走时候,儿子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陈老太就懊恼死了。 怎么会养出这么个白眼狼来! 等自己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白心疼这么多年!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大早陈冬生和刘丽丽就来了派出所。 刚进门,就遇到前天带走陈老太的那两警察之一。 陈冬生立刻上前。 “警察同志,我是牛角巷郑娟同志的儿子,你们前天说要让我妈来配合调查,这都好几天了不见人回去,是……立案了吗?” 调查拘押和立案后被抓捕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所以陈冬生得知道走到哪一步了? 如果说人压根没机会捞出来,那他这钱出了也白出! 警察看着他这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样子,就忍不住的想骂。 做妈的打伤姑娘,一点懊悔没有。 做儿子的来看亲妈,一点关心没有。 这家人还真是奇葩! 第74章 给你舅妈道歉! “案件还在调查中,现在不方便透露具体情况,不过,你们去看过陈秋雁同志没有?” “看过了,昨天早上就去过,但我三姐还没醒。” 陈冬生立刻接话。 知道去看人,那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 警察同志对他的不喜欢也适当的收敛了些,随后说。 “你们今天来的正好,宁家也要来人,一起坐下说说,这事怎么解决吧。” 夫妇俩对看一眼,没想到还有这事。 如果他们今天不来,宁柳打算怎么办? 敲锣打鼓的上门“讹”他们? 陈冬生牙根都咬紧了,对这个外甥女真是痛恨到了极点。 但当着警察的面,只能忍。 刘丽丽烦躁的扭动着身体,想骂人。 一旁的警察看见了,对这个素未谋面但袖手旁观还吃尽红利的陈家儿媳妇也没有一丝好印象。 懒得跟她们周旋,站起来就走。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都别扭的很,明明不是他们的问题,却要他们来承担。 真倒霉! 大约坐了半个小时,宁柳到了。 她一进门,夫妇俩就立刻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 “姐夫呢?就你一个人?” “我爸和大姐要出摊给三姨赚手术钱,来不了,我也只有半小时的时间,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让警察叔叔按流程走,至于外婆,坐不坐牢,坐几年牢,法官说了算!” “你!” 果然,是个不善的。 刘丽丽看着宁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正义感?你妈一死就着急忙慌的把你三姨往家里带,怎么?想让你三姨给你爸当续弦?好伺候你们一家三口?” 这话,听得宁柳直发笑。 “果然是人龌龊心思更龌龊,这么关心我爸?是你想上门给我爸做续弦吧?那我们可瞧不上,带着那么多拖油瓶,这不是要害人吗?” 三个来陪着调解的警察,听见这话嘴角都抽抽了。 这小姑娘战斗力可以啊! 还以为她会吃亏呢。 没想到…… 再看对面刘丽丽青红一片的脸色,哪叫一个精彩纷呈。 刘丽丽猛的推了一把陈冬生,狠骂道。 “你是死的吗?她这么说你媳妇,你还不打?” “这可是派出所!他打一个试试!他一不是我的监护人,二没有生养之恩,打我?他也配!” 宁柳据理力争。 陈冬生也狠,拳头攥得生紧。 要不是警察还在旁边,他真的是要挥过去了。 镜片反射出些冷意,死死的盯着宁柳。 “给你舅妈道歉!你怎么敢这么说她?” “道歉?她先说的我爸和三姨,她怎么不道歉?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她是个龌龊的,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宁柳开怼,在骂人这件事上她还没输过呢。 随后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就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大早上的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呢。 自然火气大。 “行了行了,这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家,要吵架也忍一忍,先把事办完再说。” 先开口的是个中年男子,负责这次案子的主要调解工作。 他说话,宁柳给面子,也就懒得再怼。 陈冬生还记挂着他的名声和工作呢,只好把这口气压下去。 转身对着那警察就解释。 “我三姐六年前就离婚了,一直住在家里,她没工作,我妈也没有,所以这几年都是我和我爱人上班,拿工资养活全家七口,是,我妈脾气是急躁了些,有时候对三姐苛刻了点,但你要说她是故意要打死三姐,压根就不可能的!真动手,怎么可能拿个教具?直接上刀子就完了,对吧,同志!” 他这番说辞也有一定道理,随行的一位女警察正在认真做笔录。 “我们也询问过二院的主刀医生,外创伤口确实不大,主要是深,还有打的位置不凑巧,这才会造成这么大的事故。” 听到这话,刘丽丽赶紧顺着说。 “就是就是,那天我们都在家,是三姐自己跑出去没顾上家里孩子,饿的孩子直哭,我妈气不过才打了她几下的,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警察同志,我们愿意出三姐的医药费,就求求你们放了我妈吧。” 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委屈的样子好像她才是被打住院的陈秋雁一样。 “你们愿意负责医药费?” “愿意愿意!她是我三姐,我怎么可能真把她往死路上逼?” 陈冬生表态。 夫妇俩这态度让警察又多了些安心,起码是个愿意承担责任的。 于是就把目光转向宁柳。 想着家和万事兴,就开口劝了起来。 “小姑娘,你舅舅他们愿意出钱,你怎么想的?” “这钱本来就该他们出,昨天我在医院碰到舅舅的时候就说过了,想要了结这事可以,把该给三姨的钱一分不少的交出来,我就不告外婆,但今天在这,我还要再加一条!” “什么?” 警察问,宁柳看着他直接说。 “不许他们再靠近我三姨,话说的天花乱坠,什么一家人,什么养活她们,明明是这些年我三姨当牛做马的伺候他们全家!” “做手术的时候,三姨差点没挺过来,孙主任说是身体底子太差的原因,真要是像舅舅说的那样,好吃好喝的供着她,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 警察蹙眉,这个事情他们好像没了解透彻。 刘丽丽立刻反驳。 “七口人啊!我和你舅舅一个月加起来也就百来块钱,能养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是啊,七口人,六个吃的肥头大耳,油光水滑,就我三姨一个人形容枯槁,瘦得跟鬼一样,你也好意思说!” 听着她的话,陈冬生心虚的抽抽嘴角。 他虽然没怎么管过家里的事,但好像三姐是不怎么上桌和他们一起吃饭。 每次都是在厨房对付两口剩的清的。 一下子怼不回去。 看他这样子,警察心里门清,如果不是要维护司法公正,他都想骂两句了。 “所以,别在这里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给够钱!离三姨和我们一家远点,那我今天就签谅解书,不然,我就是砸锅卖铁的告,也要把外婆告去牢里!把你们俩的工作都告黄了再说!” 明明只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 但宁柳说出来的话却让夫妇俩都不寒而栗。 或许是眼神,或许是态度。 总之说不清楚,可两人的背脊却都软了下来…… ? ?还是继续求票票啊~~~ ? 感恩感恩!!! 第75章 这一场调解出奇的快速 “小姑娘,注意一下情绪,别激动啊,这里是派出所,你要相信我们警察的。” 或许是警察也感受到了宁柳是来真格的。 所以劝了句。 毕竟孩子年纪还小,就这么强势不饶人,以后会吃亏的。 但宁柳却不这么认为。 对付陈冬生这种面里塌的假人,就是要有豁出去的狠劲才能吓唬住他。 否则还以为自己是随便说说的,那三姨的赔偿金可就拿不到了。 所以一千二,一分钱不少。 必须要拿到,这罪才不会白受! “谢谢警察叔叔的关心,但有些事不说清楚,到时候更麻烦!你也看见了,说好听的是舅舅舅妈,可人家压根没把我们当一家人看,我妈活着的时候,我和我姐上门讨口热饭吃都要被赶!这种人,我得离得远远的才能活!” 旧事又被抖落,陈冬生的面子彻底被宁柳揪下来踩地上了。 脸上的愤怒清晰可见。 要不是这里还有警察在,今天还真不好说。 怕是要打起来的。 僵持不下,最后陈冬生退了一步。 “行,我们给钱,你签谅解书!等你外婆出来了,你也不许把这事往外面说!我和你舅妈的工作要是有什么变动,你就等着吧,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大不了就一起去死。 陈冬生也豁出去了。 “成交!” 宁柳暂时不想跟陈家人有太多的纠缠,她还有大钱要赚。 所以懒得废话。 这一场调解出奇的快速。 只是一开始剑拔弩张了会儿,然后当面锣对面鼓的敲定了几个细节。 最后在派出所警察同志们的见证下,陈冬生拿出了装着钱的袋子。 一千二,那可是一百多张大团结。 宁柳压根不怕事的直接就开数,气得刘丽丽又想骂人。 “难不成我们还会骗你?” “不好说,出了这道门你说给清了,我说没给清,谁知道呢?还是数一遍安心。” 陈冬生拉着妻子,不想再争执。 直接就说道。 “快点数!你外婆还等着呢!” 宁柳才不吃压力,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等到完整的清点好这些钱,这才在和解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签字画押,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以后你们两边都不要再意气用事,听到了吗?” “我跟他们可没仇!也不会再见!” “彼此彼此!” 刘丽丽眼睛都能喷出火来,尤其是她数钱的时候。 那种剜心的疼,她差点要吐血。 宁柳还故意挑眉看着她,嘴角上扬,仿佛打了场胜仗。 然后就对着旁边的警察说了句。 “这钱太多了,我一个人带在身上不安全,能不能麻烦警察叔叔陪我走一趟,我想把钱存在医院给我三姨安心,我怕她知道医药费贵,不肯配合医生。” “这个简单,我上午没事,陪你去一趟就是。” 警察回答。 陈冬生立刻问。 “那我妈呢?可以带她回去了吗?” “你们跟这位同志去办手续吧,走完流程就可以离开。” “好,麻烦同志了。” 那名女同志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就带着陈冬生夫妇离开。 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背影和手里沉甸甸的钱,宁柳今天很高兴。 “小姑娘,看不出来你蛮厉害的嘛。” “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家里,不厉害点那就要被欺负死的,我妈,我三姨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警察也就不再多说,陪着宁柳就出了派出所。 刚好还有一辆自行车,警察带着她就快速驶离,所以陈老太出来并没有看见她。 而是一脸怒气的儿子儿媳。 “冬生?” “丽丽?” “你们怎么来了?是来救我的吗?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妈的死活!” 说着就扑上去,眼里全是激动。 “是啊,是啊,我们怎么可能不管妈呢?但我们能力也有限,你打一次人我们赔了一千二,下回再有这种事,你就别指望我俩还能救你出来了,卖了你儿子孙子,也不值这个价!” 陈老太如同被雷劈了一样。 一千二? 一千二! 一千二!!!! 她满脑子都是这个数字,气得脸色瞬间涨红! “谁要得一千二?秋雁?这个死妮子,是要让我们全家去喝西北风吗?” 张口就来,她这种骨子里迸发出来的重男轻女真是让人看了火大! 那名女警察瞧不下去,直接就怼。 “死妮子?郑同志,对方可是你亲闺女,现在都还在二院的特护病房没醒过来呢,你如果还是这样不改作风,那以后怕是要常来派出所做笔录了。” 短短三两句话,就让陈老太心虚害怕的闭嘴了。 她这三天不是坐牢子,甚似坐牢子。 真要是因为这个无缘无故的给她判了刑,那还了得。 连忙捂着嘴,直摇头。 一看就是被好好教育过的思悔态度。 刘丽丽气死了,扭头就走。 陈冬生也想走,但警察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 “妈,走吧,回去洗洗澡换身衣服睡一觉,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也别去找三姐的麻烦,她的确还没醒呢。” 找麻烦也别是现在。 风口浪尖上呢,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好。 陈老太眼神中闪过些怀疑,有那么严重吗? 还没醒。 这都三天了,她记得当时只是流了点血没有什么大事啊。 肯定是她跑出去,自己又磕碰到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赖在自己头上,越想越觉得委屈。 张着嘴就要再说,却被儿子严肃的眼神给吓住。 “我说,回家。”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陈老太仿佛看到了死去的丈夫那副嘴脸。 也是这样的压制批评。 这回是真不敢说话了,灰溜溜的跟在陈冬生背后离开。 走的时候,陈家三口人头也不回。 这种“晦气”的地方,来一次怕一次,他们怎么可能会想再来。 至于坐在警察同志自行车背后的宁柳。 则快速的冲进医院将这笔“巨款”全都充进了陈秋雁的账户了。 医院的财务科连科长都惊动了。 来了看着那一堆大团结就蹙眉说了句。 “小姑娘,太多了,你三姨的病要不了那么多钱的。” “那就先存着,等我三姨出院再说!” 第76章 这可不存在吸血不吸血的问题,我是自愿的 警察怕宁柳的公信力不够,特意上前露脸,帮着说了句。 “这钱是陈家赔的,小姑娘一个人拿着也不安全,医生,帮帮忙吧。” 有了警察的帮腔,财务科科长思考一会儿后就点头答应。 对着旁边的收费员就说道。 “收下吧,把账做清楚,到时候等她三姨出院再一起退还就好。” 收费员点头,然后快速地数钱。 要说这些钱,还是他们医院头一次遇到过一次性存缴这么多费用的情况呢。 于是一个收费员是办不完的,窗口临时关闭了两三个,大家都一起来数钱。 好在这个时间点也没有什么人来交钱。 因此,关闭窗口没有造成堵塞。 只是费了点儿时间。 等到收费员清清楚楚地数了两三遍,确定是一千二百块以后,全部都记录在了陈秋燕的医用账户里,这事儿才算完。 宁柳拿着缴费的单子认仔细地揣在了内袋里。 然后才转身对着送她来的警察说了句。 “谢谢警察叔叔的帮忙,这事儿如果没有你们还不知道要怎么解决呢,我爸说的没错,有困难找警察,人民警察为人民!谢谢你们。” 那警察同志听了宁柳真心实意的道谢,心里也高兴。 做了这么多年警察,平日里没少替群众们解决各种各样的矛盾。 但按照他以往的经验,类似这样的情况怎么着都得要磨几个月,可能还会在调解期间大打出手才有结果。 可这小姑娘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事情给解决利索了。 于是笑着问了她一句。 “你现在才16岁,说话办事就这么有条理,不是说九月还要去念高中吗?读完高中要不要上政法类的学校?到时候也分回咱们这一片来做警察,我带你怎么样?你是个好苗子。” 这话把宁柳逗笑了。 一想到自己在末世做的那些事完全是异能警察们的眼中钉,她就忍不住想笑。 她还以为这辈子注定是要和警察“对着干”了呢。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会被警察这行当的人起了收编的心思。 还真是活久见! 于是宁柳摇摇头,果断地拒绝。 “我家的情况,警察叔叔也也是知道的,家里连房子都给抵押出去了,现在我们父女几个都还在租房子呢,可这也不是长法,要是哪天政策变了我们就得露宿街头,所以钱是最要紧的。” “做警察是好事,能匡扶正义,可以帮人民解决问题,但工资太少了,养活不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所以我要去做更赚钱的工作。” 警察蹙眉,一脸惋惜。 想着再劝劝。 “什么工作更赚钱?你年纪还小,可别走什么弯路啊!” 语重心长的样子让宁柳心里觉得很暖。 这个年代物资是匮乏了些,但人心都是暖暖的,就目前而言,除了陈家,她还真没遇到过什么坏人! 每个人都在想法子帮她们。 她很感激。 所以也郑重其事的回答。 “警察叔叔放心,我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会好好读书的,到时候我就学经济,学外贸。” 警察见她铁了心,也就不好再劝。 “小小年纪就要负担这么多,辛苦你了。” “也不能算是负担吧,家里人对我都很好,所以能带着他们一起把日子过好也是我的心愿。这可不存在吸血不吸血的问题,我是自愿的。” 听到宁柳的回答,和她眼神中的笃定与信心,警察这回是真佩服了。 竖起大拇指就对着她说了句。 “小丫头还挺有骨气,行吧,那我就祝你得偿所愿,以后如果有遇到什么困难,还找咱人民警察帮你解决,可千万不能走弯路,听到没有?” 宁柳笑得开心,眉眼弯弯的说了句。 “那是肯定的,有警察叔叔在,一定可以保我们一方平安。” 这话直接把人给夸美了。 那警察走的时候都是笑嘻嘻的,而宁柳则拿着单子直奔特护病房。 她今天还没来看过三姨呢,早餐提前让文盛哥送了过来。 自己则去解决陈家的事。 刚走到特护病房外,就遇到了孙医生。 孙绍钦人还带着口罩呢,本来还在交代护士事情,结果看到她,立刻走上前去。 “你三姨醒了,昨天晚上就醒了。” “真的吗?” 宁柳激动的眼睛都大了一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孙绍钦点头。 “我们观察了一段时间,也给她做了具体的检查,目前来看身体上的伤口恢复的还算顺利,但她本人的求生意志很薄弱。” 宁柳的笑还挂在脸上呢,眼神就变得担忧起来。 “我跟她说,等你们家里来人以后,可以和她见一见,但她似乎不是很想和你们有太多的联系,你要不要去和她说说话。” “可以吗?我能进去吗?” 肯定是见面说最好,她有办法让三姨配合治疗。 孙绍钦摇摇头。 “直接进到病房里是不行的,但可以隔着玻璃,到时候我让护士把她的病床往玻璃旁边推一推,你说话的声音大点儿,她是能听得见的。” “好,没问题,我来劝。” “你这么肯定。” “嗯,我肯定。” 孙绍钦很好奇。 他们苦口婆心的话可是说了不少,可病人陈秋雁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面前的宁柳有什么法子能让人萌生求生意志呢? 他也想见识见识。 于是就让人赶紧给宁柳换了身医护服,全身消毒,然后带她走到特护病房的玻璃门前。 护士得到了指令,也把陈秋雁的病床推了过来。 从事情发生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呢。 宁柳看着脸颊凹下去一大截的三姨,就有些鼻酸。 护士轻轻推了推陈秋雁的肩膀。 “你家人来看你了,陈同志,睁眼看看吧。” 从昨天醒来到现在,她什么东西都不肯吃。 虽然挂着葡萄糖和各种针水,但也只能维持身体体征的下限,没法更好的恢复。 所以睁眼的时候,很费力气。 可等她看清楚眼前人是外甥女宁柳的时候,还是克制不住的激动。 眼角瞬间红了,连带着心脑电图也开始波澜。 “三姨,别急,好好听医生的话,治疗费我已经解决了,你看,缴费单子在这!” 宁柳直接挑重点讲,陈秋雁吃惊。 孙绍钦也吃惊。 “一千二?你哪来这么多钱?” ? ?继续求票票中~~~ 第77章 生煎包是她的福气,是她的好运 “这钱可不是我偷的抢的,是我合理合法拿到手的。” 孙绍钦摔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么多的钱,她一个准高中生哪来的办法! 宁柳立刻解释。 “三姨的伤是外婆打的,本来就该她们负责,况且这么多年来,她在舅舅家当牛做马,陈家人可从来没对她的付出感恩过。” “既然不想感恩,那就用钱说话。” “所以我在派出所就把三姨的医药费、误工费、这几年的保姆费,还有出院以后的营养费和身体疗养费,全部都算了一遍,可不就是这么多钱吗?” 宁柳一边说,一边安抚陈秋雁。 “所以三姨你别多想,这些钱都是你应得的,等你把病治好了,再养两年身体,咱们再从头开始,要不然这些钱可就浪费了,舅舅他们趴在你身上吸血吸的也太舒服了!” 陈秋雁听到外甥女的话,眼泪倏然落下。 这么多年了,别说是一千二,就算是十二块,她身上都从来没有揣过。 这样大的一笔巨款,真的就属于她了? 外甥女真的就要来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 可是缴费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数字,她不瞎。 即便是隔着玻璃也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于是乎,心情异常复杂。 想哭,但是身体却虚弱得连哭泣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而她整个人也有一种不知道是该好好活下来,还是就这样窝囊地死去的茫然。 宁柳抓住了她眼神中的这一丝犹豫。 连忙说道。 “三姨,你想想我妈!如果当初她要有机会能活下来,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可她没了,但你还活着,还有机会,你不该替她把她那一份也好好活吗?” 这话如同一个闷雷。 敲醒了陈秋雁混沌的脑子! 是啊。 这些年,如果不是大姐明里暗里地在救济她,照顾她,她早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可大姐生病的事情,她却一无所知。 只是看着她日渐消瘦,有问询过,但大姐却什么都不肯说,找借口就忽悠了过去。 直到完全瞒不住…… 一想到这些事情,她就难过,懊悔,自责。 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做大姐的妹妹,对不起大姐这么多年来的照顾。 看着宁柳的脸,就仿佛和去世的大姐有了七八分的重合。 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点什么。 可隔着玻璃,宁柳和孙绍钦根本听不见。 护士凑近到她嘴边认真地听了一会儿,脸上的凝重才渐渐散开。 对着外面的宁柳竖大拇指。 “你三姨说她会好好活的。” 这话一出,孙绍钦也跟着如释重负。 说句自私的话,病人陈秋雁这样的情况,其实对他们医院来说也是重点保护对象。 这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在其他人的眼中,或许就是他们二院救治能力不当才会发生的。 没有谁会去追究真实的原因! 所以陈家的这位三姨如果能顺顺利利地度过这些难关,好好的活下来,那么整件事情就是好事! 甚至还可能做成经典的病情案例。 推广到其他的医院。 为以后同样做开颅手术的病患提供详实的经验。 但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认真护理陈三姨,让她能够顺利地从特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然后再出院。 宁柳短叹,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 点点头,就将缴费的单子揣进了衣兜,直接说道。 “咱过去的苦日子算到头了,三姨放心地在医院里休养,没有三四个月我都不让你回家的。我在派出所,也在警察叔叔们的见证下,已经和陈家约定好,等你出院以后,和他们再无瓜葛,你就搬去找我和大姐住,咱们一家子还把日子给过红火,知道吗?” 陈秋雁这回是真激动了。 打死她也不想要再回到那个魔窟里! 所以宁柳说什么就是什么。 哪怕是让她去找宁柳,继续给她们操持家务,她都是开心的。 有了这些盼头后,她就有了求生的本能。 看着护士嘴巴舔了舔,护士也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于是笑着说道。 “正好有刚刚打回来的小米粥,还热乎着呢,我喂你吃一点儿好吗?” 陈秋雁这次不再拒绝。 而是轻轻地点头,眼睛眨了眨。 宁柳看着她。 认真的说。 “三姨,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等你好了,就带爸做的生煎包给你吃。” 生煎包。 本该是一个让陈秋雁害怕的词。 如果不是因为那生煎包,她也不至于跑出陈家去,更无从谈引来这一场祸事。 如果是从前的她,说不定都要对这三个字应激了呢。 可现在,她异常的感激生煎包事件。 如果不是出了这事儿,那她还没有从陈家脱离的机会呢。 所以,生煎包是她的福气,是她的好运。 一想到这个,她多年堆积在心里的痛苦就仿佛被愚公移山般,一点点的清除了。 只是她现在没什么力气,说不了话。 所以护士就将她推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然后端来小米粥。 看着三姨在护士的照顾下,一点点地吃起了小米粥,宁柳也算彻底放心。 两人站在特护病房的窗外看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过道上,宁柳已经脱下医护服。 认认真真的对着孙绍钦就鞠了半躬,孙绍钦连忙抬手去扶。 “你做什么?” “孙医生,如果没有你,我爸和我三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谢谢你!还有孙主任,韩护士,和二院。” 她说的郑重其事,孙绍钦听得也很欣慰。 学医,一直都是他儿时的梦想。 家里从爷爷辈开始,大部分人都选择是从军,但姑姑和姑父却是“异类”。 她们都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所以从小看着她们,孙绍钦就立志也要做和她们一样的人! 这几年做医生的经历,让他更是对这份职业充满了敬畏之心。 既要有高超的医疗水平,也要有度人的慈悲心肠。 他还在学,但今天他看到病患家属如此真挚的感谢。 打从心底里高兴。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不是吗?” 第78章 关于夜市摊的计划从来就没消停过 “更何况,是你信任我们,才会我们有机会做这么多的事情。” “你当机立断地签下手术同意书,你三姨的伤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否则就是华佗在世也未必能从阎王爷手里捞人!” “所以,要谢也得先谢你自己。” 孙绍钦可不敢揽功。 而宁柳笑笑,毫不客气地说了句。 “这倒是,不过她们都是我家里人,照顾他们也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这话,孙绍钦愣了愣。 很快就有点想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这副自信倒是和家里的二哥如出一辙。 想起二哥,他就突然想起一件事。 “下午你们是不是要去家里做饭试菜?” 宁柳点点头。 “昨天单子就拿给孙二哥,他说让你们家的覃姐去买齐全。” 孙绍钦恍然大悟。 “我说呢,一大早的,他就和覃姐出门去了,敢情是买菜,那我今天晚上要早点下班,回去也尝尝你爸的手艺,真要是合适,以后家里办什么席面都找你爸来。” 宁柳笑着回答。 “没问题。” 对于宁父的手艺,她有绝对的自信,于是打过招呼后,就从医院离开,直奔早点摊。 这一早上折腾了这么久,简直不要太费力气。 等宁柳到早点摊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 摊子上,宁父和大姐宁絮已经把自家的东西都收拾好,让出位置给吴婶子卖午饭。 不过,外面却多了个高低合适的长条木桌子。 还是能伸缩的。 正好吴婶子在往上面放凉面的那些配菜。 宁柳看见,疑惑地问了句。 “婶子,这桌子是哪儿来的?” 吴婶子高高兴兴地介绍。 “你吴叔和你文胜哥昨天熬夜给我打的,不费事儿,但是很灵活。你看,这么一折一放,一点都不占面积,还很稳当,到时候做完生意就把它折叠放在铺子里,也不会拦着。” 宁柳仔细看了看,下面还有三角区做支撑。 难怪稳当。 站起来拍拍手,就回答。 “别说,吴叔和文胜哥的手艺还真不错。等以后咱们生意做大了,就让吴叔和文胜哥打桌椅板凳和柜子,一定很合适。” 吴婶子眼前一亮,嘴角咧得高高的。 “对对对,是这样儿的,他们爷俩的手艺一点儿没话说,就算是工厂拿回来的订单也都做的好,师傅们都夸得嘞。” 吴婶子对于自家丈夫和儿子的能力,是一百个肯定。 宁柳也见到了实物,确实不错。 脑子里关于夜市摊的计划从来就没消停过。 如果真承包下来,为了整齐划一的排面,肯定是要统一小吃摊车的外形。 到时候就可以把这活承包给吴家。 也算是双方互惠的好事。 但计划尚在心中,宁柳不会提前开口给人画饼。 至于吴婶子,心情也是格外的好。 有了昨天卖凉面的开门红以后,今天摆东西的时候信心十足。 东西都整整齐齐地码好。 不说卖相,摆盘都比昨天还要更有条理和精致一些。 红红绿绿的,看的人开心。 过了会儿,就抱了个玻璃坛子出来。 里面放着的是腌好的嫩姜和黄瓜。 坛子一打开,那股酸甜的劲儿就直冲人的鼻腔,一下子就惹得人口水分泌。 宁柳问。 “这是配着卖的小菜吗?” 吴婶子点头。 “你昨天说要配一个爽口的小菜,我想了想,这热天气,就是吃这腌嫩姜最合适,刚好家里有一罐,我今天拿来,等会儿你也尝尝,如果有要改进的地方,只管跟婶子。” “没问题。” 宁柳干脆地回答。 宁父结束了洗洗刷刷,擦干手上的水汽,走上前来,就关心地问了宁柳一句。 “陈家的事都解决啦?你舅舅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宁柳摇头。 “没有为难,给钱也很干脆,我也签了谅解书。这会儿外婆应该已经放回家去了。这一段时间,舅舅舅妈顾及着他们的工作和名声,不敢放外婆出来闹,所以,别担心。” “另外,今天我还去看了三姨,三姨也已经醒了。她的医药费咱们不用再担心,到时候直接利索地办出院就成。” 听到这话,宁父才长舒一大口气。 三百来块的医药费,说起来也是好大一笔钱呢。 如果是以前,这钱他出得心疼,但不会有这么为难。 可现在两个孩子的学费和他们租房的费用都还差一大截儿呢,他不得不多考虑。 这事儿得到解决后,心里的重石也落下。 他摩拳擦掌地就想着,今天一定要在孙家的家宴上露一手。 毕竟孙家人也算是他和小姨子的救命恩人了。 又是财神爷! 所以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这顿饭都得好好做。 于是就快速地帮着吴婶子把摊子支棱起来。 然后端出之前还特意留下的生煎包和炸馒头片儿。 四个人配着这个还有凉面,就一股脑地吃下肚。 等到第一波客人正式来以后,宁父和宁絮就先回了肉联厂休息。 毕竟今天主要做菜的就是他们俩。 而宁柳则在摊子上帮着吴婶子继续招揽客人。 卖空三十碗凉面的目标,不算难。 尤其是昨天答应了要来尝鲜的老客樊超,的确没食言。 吆喝着七八个工友一下早班就往这边来。 都是些年轻小伙和中年壮汉,他们一来,这摊子就热闹的好像是站满人一样。 “大姐,给我们先来八碗吧,要是吃着好,再加!” “好好好,我马上就弄。” 这才第二天,就来这么大的单子,她笑得都合不拢嘴。 所以给量方面一点都不手抖,甚至还拿出两个盘子,给他们那一桌送了好几块嫩姜和腌黄瓜。 “这是家里自己做的,你们尝尝看,喜欢的话我再给送。” “大姐真爽快!” “那也是你们来照顾生意啊。” 这单子一来,很快就成了活招牌,招揽了不少路过的行人。 恰逢天气热,吃凉面滋溜滋溜的声音让人听着就很感兴趣。 所以,路过的,昨天吃过的,纷纷都凑上前来。 有些甚至没桌子坐,就蹲在路边端着碗嗦,一下子就把生意给炒起来。 吴老三和吴文盛刚到,正好就遇见最忙的时候。 二话不说,立刻加入打扫卫生和洗碗大军。 父子俩都很有眼力见! 但吴文盛扫了一眼,没见着宁絮,憋半天还是问了句。 “小柳,宁叔和你姐呢?” 第79章 吴文盛的心思 听到他的话,宁柳第一反应是文盛哥对大姐的关注还真是多。 “下午爸和大姐去孙家试菜,所以他俩先回去休息,等会儿就过来。” 吴文盛听完“哦”了一声,随后就低着头。 也不知道是在想个什么。 后面还是吴老三喊了一声“快收碗”,他才又动了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吴文盛有些说不出不舒服。 但其实他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吃醋的立场,所以只能是低着头默默做事。 宁柳越看越清楚他对于大姐的心意。 可这份心意与自己无关。 所以既轮不到她来评判,也不需要她做任何的回应和帮腔。 如果有缘分,他们俩当然会走到一起。 但如果没有,那就是强按的牛,它也不一定吃这里的草。 所以,顺其自然吧。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把生意做好。 于是四人就开始继续忙碌,吴婶子准备的凉面很快就一扫而空。 以至于等到宁家父女俩午休结束折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开始打扫卫生。 收拾得七七八八。 面对这样的情况,宁絮都吃惊了。 问了句。 “婶子,今天卖得这么快呀?” 吴婶子高兴地直点头,笑着说。 “哎呀,还是小柳有办法!昨天钢铁厂的那些人一来就点了十二碗,所以卖了没一会儿就空了。我都还在想呢,明天要不要加量,不然今天有好几个客人来了都没吃上。” 嘴巴说这话,手里也没闲着。 干净利落的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收拾整齐放在筐里,准备带回去。 宁柳坐在旁边替吴婶子算账。 算完以后就给出一个结论。 “明天还是一样的准备三十碗就够了,先看一周的情况,如果每天都像今天这样超出很多,那可以记录一下大概缺多少,再考虑涨到五十碗还是六十碗,才有保障可以消化得掉。” 吴婶子没做过生意,所以都听宁柳指挥。 “好,有你坐镇,婶子只管埋头干活!” 自己数着钱钻进口袋的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至于吴老三和吴文盛,今天连凉面都没赶上趟,只好将就着还剩的馒头塞了几口。 看着父子俩都在狼吞虎咽,吴婶子既心疼又激动。 “回去给你俩卧两个鸡蛋,再整点糟货吃吃,这一顿就将就一下吧。” 父子俩也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他们在外面做工的时候,也有拿馒头对付的日子,这可不算苦。 反而是吴文盛。 现在对吃的并不感兴趣,站在那里磨蹭了一下脚步,最终还是开了口。 眼神看向宁父,直截了当的说。 “宁叔,我下午没事,你们要去孙家,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可以跟着打打下手什么的,或者搬抬一下重物,不然就你带着小柳他们俩去,我挺不放心的。” 他这话一出,吴婶子也是连连点头。 拍拍自家儿子的肩头就跟王婆卖瓜似的的夸起来。 “文盛这孩子心细是手里有力气,他宁叔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带他去见见世面吧,省得这小子一天天的在家里就只会做力气活,老实本分过头了。” 宁父是完全没想到他们会说这样的话。 所以刚听到的时候,先是愣了愣,但很快就笑着表示没问题。 甚至还打趣道。 “我这还什么都没干成呢,帮工就有三个,我往那儿一站,还以为是松鹤楼的大师傅嘞。” 大家听完他的话都笑了。 只有宁柳清楚吴文盛真实的心思。 摊子收好没多会儿,昨天的吉普车就到了。 下车来的只有孙绍甫一个人。 依旧是白衬衫绿军裤,看上去整个人硬朗又清爽。 只不过多了一副蛤蟆墨镜。 这东西在这年头可是紧俏货! 不过也真是奇怪,戴在他脸上有一种莫名的和谐,就仿佛天生就适合戴这玩意儿一样。 吴文盛看着他,不自觉的又添了些自卑。 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裤子,灰扑扑的不说,还旧旧的没有型。 一看就很不“体面”。 个头不占优势,相貌不占优势,打扮更别提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后悔不应该开口跟着宁叔去孙家的。 要是去了看到遍地都是这样的“有志青年”,他不是更要被比下去了吗? 自卑侵占了他所有的念头。 孙绍甫可不知道他心里有那么多小九九。 取下墨镜挂在胸口的衣领处,就走到几人面前,对着宁父开了口。 “宁叔,我来接你们过去。” “好好,我……你……嗯,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家里的长辈都叫我绍甫,宁叔不用客气,就一样称呼好了。” 绍甫啊? 这样的叫法会不会太亲密了些? 宁父有些叫不出口。 但看孙绍甫显然对这个称呼没有什么想法,所以宁父就硬着头皮地喊了一声。 “哦,绍甫,我们都准备好了。嗯……直接就可以走。” 孙绍甫点点头,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的凉面摊,就说道。 “看来婶子今天的生意不错。” 吴婶子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跟自己打招呼。 笑着接了一句。 “还行还行,小本生意,就是打发打发时间而已。跟你们家的……嗯……大生意比起来,可不敢当。” 孙绍甫笑笑没接话。 家里的事不好随便乱说,他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 “那就走吧,家里都准备好了。” 孙绍甫扫了大家一眼,随后打开吉普车后座。 父女三人都走了上去。 别说第一次坐这种高档小轿车,宁父和宁絮都表现出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但宁柳却很淡定。 毕竟这个时代再先进的吉普车,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会跑的四轮车子。 要跟末世那些高精尖的行动座驾可比不上。 至于吴文盛,打退堂鼓的想法只是一瞬间。 顿了顿脚步,就走到孙绍甫面前,提了一句去帮宁叔忙的话。 孙绍甫没有任何抗拒,只说。 “那你就坐副驾吧,后面不够坐了。” “成,没问题。” 吴文盛点点头,也跟着上了车。 这车子看着四平八稳的,应该挺好坐。 他长这么大,只坐过几次家具厂的小货车,所以小汽车也是头一次坐。 好奇的很。 第80章 学历,工作,年纪,都是现实问题 “那婶子忙着,我们先走了。” “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孙绍甫对着吴婶子和吴老三致意一下,就开车带着四人离开。 这一溜烟的功夫,吉普车就消失在路尽头。 吴老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让这小子先赶上了趟,我还没坐过小汽车呢。” 吴婶子笑着说。 “你是个憨的,一点儿没瞧出咱儿子的心思吗?” 吴老三莫名其妙地看了媳妇一眼。 “什么心思?” 吴婶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自家男人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到这种事情上就跟愣头青似的。 “什么心思?想娶媳妇儿的心思!” 吴老三震惊看了一眼她。 似乎在消化这些话的真实性。 可他见媳妇不是随便说的,很快惊讶变成了为难,最后叹息。 “小柳这孩子能力强,心气肯定高,怕是瞧不上咱们家文盛吧。” “啊?” 吴婶子拍着大腿,吐槽道。 “你们这些男人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喝酒睡觉,文盛看上的怎么会是小柳?明明是小絮,你没发现吗?干活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往小絮身上撇,不过有一说一,就算是小絮,我们也未必高攀得上。” 吴老三沉默了。 因为媳妇儿说的确实是实话。 不论别的,就学历这一点,他们家儿子就比不过宁絮。 她现在是准高中生,过几年考上大学,就是正经大学生。 之前还说过要学医。 那毕业了就是医生,找什么样的婆家找不到,怎么可能会瞧得上自己普普通通的家庭和本本分分的儿子呢? 所以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哎,这小子这么多年没见他对谁动过心思。我还以为他是个木的,没想到竟然看上了小絮,以后要是孩子们成了,那两家肯定亲上加亲,要是不成,怕会让我和老宁的关系搞僵。” “你有机会还是提醒一下文盛吧,咱也别想那么多,等宁絮大学毕业,她正是大好年华,可文盛要是熬着等,可就成中年男人了!所以,好好想想吧,最好找个和咱们家门当户对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过日子也省心省力,不至于非要高攀。” 吴老三考虑的都是现实问题。 学历,工作,年纪,一大堆横膈在两人中间呢。 更何况他一点没瞧出来宁家大姑娘对自己儿子有意思,所以这事八成还是他小子的一厢情愿。 那就更得冷静了。 吴婶子坐在那里整理摊子上的东西。 听完丈夫的话,她也跟着叹气一声。 “你以为我不是这样想的吗?小絮小柳两个孩子都好,咱们两家如果还住在一起,我也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没什么问题。” “嗯?你什么意思?” 吴老三没听明白媳妇的话。 吴婶子连忙表示。 “我不是瞧不上他们家没房子在外头租房子住,我是怕孩子们以后的负担大,她三姨好了也要跟她们一起生活,这凑在一起就是一大家子的事儿。” “老宁没儿子,大姑爷肯定要当儿子用,咱们家也一样需要文盛来撑着,那文盛岂不是要一个人扛两个家?他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但我们不能这么压榨他。所以我看呐这门亲事未必是好的。” 吴老三打趣道。 “八字还没一撇,就亲事!哼,老宁还未必愿意让他家闺女嫁到我们家来呢。” 吴婶子双手一摊,肉嘟嘟的脸上也是惋惜。 “这我也没招儿,只能说看两个孩子的缘分吧,如果有机会,我肯定愿意做小絮的婆婆,把陈家妹子没来得及疼她的母爱全招呼上,让孩子开开心心在我们家做儿媳妇。” 两口子倒是真心实意。 手里的动作也麻利,三下五除二的就收拾好放在自家的三轮车上。 之后关了门,就回家。 但坐在小汽车里的吴文盛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早就被父母猜透,眼神里只有对这辆吉普车的好奇。 不止是他,宁父和宁絮也一样。 但三人都是不好意思开口问,所以车里一度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和车子发动的声音。 宁柳率先打破僵局。 “孙二哥,这车可真好坐。” “我这几个月休假在家,没什么事,所以外出的活都交给我了,平常没事就送我妈和覃姐去买菜,或者接送一下小妹姑姑她们,看到那几个腰垫了吗?就是她们准备的,所以好坐的原因可能是那个。” 他平常话不多,但也分人。 面对有些拘谨的大家,他要是再沉默下去,那气氛就更尴尬了。 所以找点家里的话题出来聊。 活跃活跃气氛。 宁絮笑的有些小心翼翼。 “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人家,家里有保姆有司机,不用亲自动手呢。” 孙绍甫嘴角上扬。 “也没什么稀奇的,不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吗?” 他的话把宁父和宁絮都逗笑了。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心思也放松不少。 后续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家里的趣事,宁家父女俩都听得津津有味。 吴文盛似懂非懂,但也不会表现出什么排斥的心里。 只有宁柳在闭着眼静气凝神。 她现在脑子里想如何通过孙家这场家宴获得更多资源。 毕竟她们家想在往上社交做生意,孙家一定是个最好的切入口。 听着身边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大概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传说中的颐海路6号。 吉普车直接开到院子里停着。 看到这三层小洋楼,还是独门独院带前后花园时,宁父和宁絮都忍不住地露出些惊讶来。 他们想过孙家肯定有钱,但没有想过孙家会这么有钱。 但又怕表现的太明显让孙绍甫瞧轻,只好压制着眼神里的慌乱和紧张。 但孙绍甫并没有任何想法,就简单地介绍着说。 “这房子原本是部队分下来给爷爷的,后来他要去找老战友养老,就不跟我们住了,所以现在就是我爸妈还有三弟,小妹常住在这里。” “我三弟,你们也都认识的。” “知道知道,孙医生嘛!你们一家人还真是个个都有能耐啊!” 宁父竖着大拇指夸赞。 然后就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快速朝着她们跑了出来,很快就看到一张明媚又稚嫩的脸蛋。 笑着抬起手臂就挥舞。 “二哥,你回来了?” 第81章 孙绍贞的热情 说话的是孙家的小妹孙绍贞。 今年刚满十六岁,在苏城一中上学,目前是高一的在读生。 等九月一入学,她就是高二学生。 备考一年,就得上大学。 所以这些日子都关在家里,认真复习功课,哪儿也没去。 嫩黄色的翻领碎花长裙,腰上系着白色皮革的细带,看上去娇俏又明媚。 眼神里全是热情。 没有一点儿经历过苦难的折磨而留下的怯懦或者深沉。 明明年纪上和宁家两姐妹不相上下。 可看上去却比她们要活泼可爱。 她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认真地打量起宁家两姐妹。 她们俩的个头和孙绍贞差不多。 但看上去要瘦不少。 孙绍贞其实也不胖,但和宁家两姐妹站在一起,整个人就是一副珠圆玉润的样子。 至于宁絮和宁柳。 才从营养不良中走出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自然没法比。 接二连三的折腾,让她们看上去就像是一株芹菜,虽然清白,但想要和珍珠比,那肯定是没招的。 孙绍贞率先开口。 眼睛晶晶亮亮地看着两姐妹就说道。 “你是姐姐宁絮,你是妹妹宁柳?” 她准确地指出了两个人。 宁絮有些惊讶,直接就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 孙绍贞笑笑。 “三哥跟我说的,他之前说过你们家的早餐很好吃,所以就说了一点儿你家的事情,他告诉我,你们家两姐妹是双胞胎,姐姐要更文静秀雅些,妹妹更清秀沉稳一些,所以还是挺明显的。” 同龄人的话就是要多点。 她并没有任何地位悬殊的想法和态度,热情大方就伸出手来,并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孙绍贞,家里最小的妹妹,大家都叫我贞贞。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这么叫。” “对了,我在苏城一中上高一,开学就是高二的学生。” 宁父有些惊讶。 这孙家的大小姐还真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宁絮被她的热情所感染,刚刚还有些害羞和拘谨,现在好多了。 于是也大着胆子伸出手跟她回握。 笑着喊了一句。 “贞贞你好,我是宁絮,我和小柳考上的是三中,开学以后我们就读高一,比你要小一届。” “真好,我关家里都学好长时间了,一个同学也没见着,等你们忙完和我说说话,我请你们去楼上喝咖啡。” 孙绍贞的房间目前是家里孩子们中最大的。 还带有一个小小的会客厅。 所以,每次她有同学或者朋友上门,都会邀请对方去楼上喝咖啡。 也算是另一种少女的自由。 “谢谢你的好意,我是宁柳。” 她也伸手握了握孙绍贞,这小孩儿还真是天真烂漫啊。 “你的脾气和二哥还真像,多一个字都不带说的。” 孙绍贞打趣道。 至于被她打趣的两位主角对这话并无异议。 本来她们就不是话多的性子,所以一点不介意别人这么说。 宁父怕场面尴尬,连忙站出来替女儿解围。 “其实小柳话还是挺多的,她招揽生意的时候特别厉害,我才是真的嘴笨。” “宁叔?” “哎,哎,是我。” “百闻不如一见,三哥天天夸你的手艺,今天终于有机会见识了,里面请吧。我妈和覃姐都已经开始动手了,都等着看宁叔的手艺呢。” 这下子宁父有些吃惊。 “她们就已经开始弄了?” “就是简单的洗洗菜而已,连切什么形状都还没想好呢,怕弄错了还要返工,所以就等着你来。” 宁父赶紧点头,迫不及待地想要往孙家的厨房走。 于是乎就在孙绍贞的带路下,直奔孙家厨房。 厨房就在一楼,进门往左拐的木质楼梯下面,一进去就能看到一大排黑色的法式方框铁窗。 外面正好有些绿树遮阴着。 阳光细细碎碎地从缝隙里穿出来,洒在厨房里,光线特别柔和。 正中有一张大长桌子,现在堆满了各种菜。 看着比他们住的地方还要大的厨房,宁父在心里不由得感慨,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 但他并不自卑,把自己的围裙拿出来挂在脖子上,就对着坐在那里收拾着菜的王秀贤说了句。 “你好,同志……我是宁善全,春娥早点店是我家开的,今天来家里做菜。” 简单的开场白,可是让宁父鼓足勇气了。 王秀贤抬头看过去,手里还在摘菜。 秀雅温润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笑,而后就说了句。 “宁师傅好,绍钦一直在说你们家的早点味道好,还特意定了三十个馒头备用,后来绍甫也说不错,就打算试试菜,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正常做,我们家的人不挑食的。” 她的话温温和和,听上去就跟清泉落地一样。 让人舒服。 这一家都是没有架子的好人。 宁父心里想。 “好,我就做我拿手的。” 话刚说完,王秀贤就把手里已经摘好的薄荷递给了旁边旁边也同样在忙碌的覃姐。 交代了句。 “把这薄荷用盐杀杀水,然后上回寄来的卤腐汁拌一拌这个小菜,老孙挺喜欢的。” 老孙,一听就知道是称呼的孙绍甫父亲。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的职务,但看家里的条件和成员的素养,也清楚身份肯定不低。 覃姐点点头。 “知道了,王姐。” 覃姐虽然称呼是姐,但年纪比王秀贤小个十来岁,身材清瘦,面容干净。 一看就是不多事的性格。 孙绍贞上前亲呢的挽着王秀贤的手臂就说。 “妈,我俩出去吧,留在这宁叔他们也不好施展。” “行。” 她们都不擅长做饭,所以留下也没用。 起身用帕子擦擦手上的水汽,就拿起旁边的咖啡壶说道。 “那去后面的小花园吧,我想听你念报纸了。” 孙绍贞表示没问题。 她们说的念报纸并不是正常的日报。 而是特地从托人从国外寄回来的报纸,上面有一些其他国家的新闻,是孙家需要了解的。 或者说是提前培养孙绍贞的敏锐性。 她的英语从小都很好。 正好也存了心思大学的时候考相关的学校,所以王秀贤才有这提议。 一方面是当练口语,一方面也是练翻译能力。 第82章 虎父无犬女 母女俩一走,厨房就空旷了不少。 孙绍甫给覃姐介绍大家。 “这位是宁叔,他负责今晚的出菜,覃姐多帮衬一下,有什么不清楚的,你们互相问问,我还有点儿事要处理,等你们弄好了再叫我。” “好的,没问题。” 覃姐一口应下。 孙绍甫看了一眼她们,也没觉着有什么别扭的地方。 抬脚就走,很快,厨房里就只剩下宁家父女三人和吴文盛站在覃姐的对面。 她拿起菜单就递过去,表情和善。 “菜单里的东西我们都买齐了,大部分的我已经洗干净,只是不知道具体要切丁还是切丝,就没动手,宁师傅,你看看。” “好,谢谢覃姐。” 菜单昨天就写好了,一共有十六道菜。 其中有六道是本地菜,有五道是北方菜,还有五道属于混合菜系。 宁父不知道他们家请的客人具体是什么口味,所以就想着把拿手的菜都做些。 至于摆盘和做造型的事情,就交给宁柳来负责。 至于宁絮和吴文盛就专门替他打下手,切洗各种食材。 有了覃姐的加入更是得心应手。 “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宁父瞧了一圈就说道。 “我需要两口大一点的锅,先把要煮的炖菜安排上,但这两个菜也不能占着火,所以有煤气炉子吗?” 覃姐摇摇头。 “没有煤气炉子,但有电炉和烤箱。你要不要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就用。” 电炉,宁父还没用过。 所以看到的时候还有些新奇,覃姐往锅里加了水,直接演示一遍。 “就是这样弄,我可以帮你先炖起来,宁师傅,要做什么菜?” “那就把猪蹄,鸡鸭,还有那块火腿都洗干净放进去,先熬着。” “行。” 有覃姐在,很多厨房用具的安排都妥妥帖帖,四人进入角色的速度也快。 洗切煮剁,很快厨房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至于孙绍甫,他的确也没闲着。 回了自己的卧室后,就继续提笔写教案。 他养伤的时间被“强制”规定,所以估计年前都不会离开苏城。 要让他就这么一直闲在家里,非得长霉不可。 所以他就提交了申请,打算在本地的武装队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方说,带一带新兵们。 这可是得到了上级领导们的同意,才“蹭”到的职位。 武装部的负责人对于他的到来,也很欢迎。 实战经验正好是他们队伍里很缺乏的内容,而孙绍甫刚好可以替补上这部分。 所以,既然要进行教学内容,自然就要用正经的教案提供。 这几天,他都在忙这个事情。 等到八月中旬,也就可以去武装部正式报道了。 握枪多年,笔杆子的功力也没减。 唯一就是每次写的时候都是不自觉的用力过度,导致连着两三页纸都有很重的印子。 他只能找来一块软硬适中的板子垫在上面,然后才继续落笔。 过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小妹孙绍贞的读报声音。 标准的发音,抑扬顿挫的朗读节奏。 还有她声情并茂的“表演”,把正在喝咖啡的王秀贤逗得发笑。 “等会儿思思来了,你倒是可以向她请教一下,她出国也好几年了,各方面消息肯定比你个在校生要灵通得多。” “我知道,思思姐的本事大着呢,等我毕业了就顺着她的路子走,一定也可以和她一样闯出来的。” 王秀贤的脸上一直挂着欣慰的笑。 只是在听到闯出来的话时,有些淡淡的失神。 孙绍贞看见了,还以为她是不是难过思思姐和二哥的事,开口就安慰道。 “妈,别多想了,二哥和思思姐的缘分可能就是走到这儿了,强求也无用。” “我不想这个,你二哥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这种终身大事他自己会操心,我是想起你大姐,都快一年不见她人了,也不知道过成什么样?” 原来是想大姐,那这个就好办。 孙家这一辈,最大的是孙鹤堂和王秀贤的长女孙绍吟。 如今已有三十三岁。 从小就是个人狠话不多的性子,当年读完书本来是想送她去做通讯兵,结果她瞒着家里人报选了特战部队。 等人都已经开始进入筛选阶段,孙家才得到消息。 彻底没招。 只能等到结果。 很快,“虎父无犬女”的名声就在军区传开。 人人都知道她的身份背景,可无人质疑她的战绩,因为敢开口要求对战的无一例外都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彼时的她,才二十六岁就成为了军区首批正规的女子特战队员。 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就这样,她的成绩给了当时才刚刚进部队没多久的孙绍甫一击重锤。 仿佛有人时刻在耳边提醒着他。 爷爷,父亲,大姐都是部队里的拔尖人才,他要是弱了,那就是给孙家抹黑。 所以,干什么事都是一股脑的往前冲。 一点都不留余地。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师部才会把他列为重点培养的目标之一。 可成器的孩子注定不能承欢膝下。 这是王秀贤最无奈的地方。 当别人夸奖她,四个孩子各有各的远大前程时,她的高兴溢于言表,可她的担忧和惋惜却只能独自承受。 因此,对于这个还能留在身边几年的小女儿格外疼爱些。 就希望她能好好的。 “爷爷不是说了吗?等大姐执行完这次的任务,就可以从前线退下来,到时候调来上城或苏城,咱们一家子就可以团聚。” “话是这么说,可没见到你姐真回来我面前,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事能成!她的主意可比你二哥还大,哎,也真是不知道怀他俩的时候吃什么了,一个赛一个的全是犟种。” 王秀贤眉头蹙着,委屈得很。 孙绍贞连忙坐到她的旁边,搂着老妈安慰起来。 “别人想生还生不出来这么优秀的儿女呢,你看看你的同事们,哪个不羡慕?要不是大姐和二哥不想结婚,咱们家怕是说亲的都能排一里地。” 这话把王秀贤给逗笑了。 点点她的头就说。 “你啊,还是小姑娘呢就操心这些,他俩我是不指望了,倒是你三哥工作稳妥,性格也温和,年纪也差不多,有合适的得给他介绍了。” 孙绍贞脸上笑嘻嘻的。 但心里也却默默的替三哥头疼。 能入妈眼睛的对象,一定不差,但这种父母牵线搭桥的婚姻就未必有感情基础了。 ? ?哈哈哈,pK没过,但已经很好了。 ? 能有机会也是宝子们的用心投票和追读才出现的。 ? 感恩大家~~~ ? 接下来大梨子会继续保持更新节奏的! ? 希望大家看开心呀~~ ? (pS:内容里出现的孙家大姐是女子特战部队的内容,其实是八十年代后期才有的,但剧情需要,不得不提前安排上来,宝子们勿究。) 第1章 解决债务和烦人亲戚 “我可怜的闺女啊。” “嫁来宁家十几年当牛做马不说,如今死了都没点体面,宁善全,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照顾我闺女?” 陈老太双眼通红。 花白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一双常年操劳过度的手此刻大力的抓扯着面前同样穿素麻孝的女婿。 疯狂拍打着,发泄情绪。 宁柳刚睁眼,就听到这哭天抢地的吵闹声。 末世养成的习惯让她即刻开始整理思绪。 很快,她就接受了现在的处境。 她本来是末世基地最大的物资交易商,手里攥着无数条商业命脉。 结果在一次交易中被几个对家联手出卖,还被政府雇佣的异能战士偷袭致死。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但经历却千差万别! 宁家一共四口人,父母勤快踏实,姐妹俩读书用功。 靠经营一家生意还不错的早点摊供着一家开销,日子本来过得和和美美,可惜却在宁母陈春娥查出癌症后,戛然而止。 治病三年,掏空了家里的积蓄不说。 宁父还被人哄着签下高利贷! 如今债主们还在门外闹着要收了这三间房子还债,这才有了陈老太发疯咒骂女婿的场面。 原主高烧好几日没扛过去,这才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抬头快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家”,宁柳发现是真穷啊。 说家徒四壁一点不为过。 墙皮还算白净,却只剩一张有些泛黄的老旧年历上,清楚的写着“一九七九年”。 作为一个顶级的物资交易商,她太清楚个人在时代洪流中吃到红利的滋味是什么! 但这宁家的情况,却有些糟。 在末世,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在这,这宁家就够她喝一壶了。 不过好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态从来都稳。 末世教会她最大的本领就是想要绝地反击,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因此头一件事就是解决债务和闹事亲戚。 宁父低垂着头,眼眶通红,血丝满布。 胡茬就这些稀稀疏疏的冒着,原本就消瘦的身材更是如同被吸了精气般瘦骨嶙峋。 站在那里,仿佛风吹就要倒。 旁边的姐姐宁絮更是如蒲公英般,惴惴不安,父女俩肖似的面容都愁得眉头紧促。 完全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宁柳无奈,直接用手撑地,轻轻的甩了几下脑子因发烧而带来的垂坠感后,果断站起来走到宁父面前。 用巧劲扯开陈老太的手,冷着脸说道。 “你想要什么?”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平淡,一下子让发疯中的陈老太没反应过来,怔愣在原地。 屋子的气氛瞬间如同浇凉水般冷静下来。 她没开口,反而是旁边的女人接话,语气有些阴阳。 “小柳,你怎么跟你外婆说话的?她可是替你妈出气呢!” 她是宁柳的舅母刘丽丽。 波浪头,宽发箍,五官凌厉。 一身翻领收腰的波点长裙,搭了根宽腰皮带,又配上双黑色小皮跟鞋。 时髦的不像是来吊唁,而是吃席。 看着她,原主的记忆蹭蹭往外冒,视线冷冷锁定着,用末世人的眼光打量她。 贪财,爱占便宜。 喜欢撺掇陈老太这个婆婆干些卖闺女养儿子的破烂事。 每次还总能美美隐身,让人很少发觉她的坏。 嘴巴倒是甜,会哄人,用得着宁母的时候好言好语的夸赞着,可对她们姐妹俩却总是有意无意的莫名高傲。 就因为她替陈家生了三个儿子! 噗嗤一笑,宁柳眼里透着明晃晃的嫌弃。 “替我妈出气?” 陈老太突然脸色有些不自在。 “我妈还活着的时候,我姐带着我上门去找外婆借点医药费,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的病只能是老宁家管,与陈家无关,怎么?现在我妈没了,她倒成慈母了?不觉着可笑吗?” 眼点抹过一丝凉意。 在末世,她是靠自己长大的,所以压根不知道亲情为何物。 但并不妨碍她看透人心。 随后盯着刚刚还鬼哭狼嚎的陈老太就猛地低头凑过去,吓得她连连后退,还不住的拍着胸脯子喊要死。 “所以,也别在这演什么母慈子孝的戏码了,说吧,你们要什么?” 刘丽丽撇撇嘴,有种被人看透想法的心虚。 没想到这小妮子嘴巴利成这样,平日里她不是三锤都打不出个屁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手肘杵了杵旁边的高个男人,眼神示意后就如往常一样闭口不谈,只扶着陈老太就坐在旁边的矮脚板凳上。 把搪瓷缸递了过去,哄得陈老太一阵舒坦。 她骂骂咧咧好一会儿,这下还真有些口渴,儿媳妇这么会来事,满意的很。 可等眼神重新看向怯懦的宁女婿时,嫌弃又无情。 站出的男人同样穿白色衬衫黑西裤黑皮鞋,一头短发浓密又漆黑,鼻梁上架着一副厚片眼镜,脸色黑沉。 他叫陈冬生。 也就是宁柳唯一的舅舅。 陈家的独苗,苏城一中的老师。 上头有三个姐姐,因此即便是少年丧父,也是全家的少爷,从小到底除了读书什么家事也没做过。 他考上大学那一年,宁母刚嫁人。 学费自然而然就成了宁家两口子负责,这会儿倒是想不起这份恩义,冷漠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许轻蔑。 低头看向宁柳,不起半点波澜。 “小柳,说话别那么冲!我们今天来是替大姐送葬的,现在不是你外婆闹,是外头的债主在催,今天要是谈不拢,那大姐就没法入土为安,你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里头的厉害关系,所以你外婆也是着急。” 是吗? 宁柳虽然年纪小,但个头长得还不错。 陈春娥出事前,也是把两个闺女当心肝宝贝的养,从未亏待过,所以她站在陈家人面前丝毫不显弱。 甚至比穿了小高跟的刘丽丽还高出半个头。 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陈家人,几个表弟站在角落里捂着嘴嘻嘻哈哈的样子,可看不出一丝情分。 随后就笑了。 “那我就开门给债主们说一声以后宁家的债找陈家要了?” ? ?新书开更啦~~ ? 欢迎大家多多支持~~ 第2章 过继蠢儿子争家产 顿时,陈家人脸色大惊。 跳出一米远,仿佛宁家父女三人有传染病似的远离。 “你少放屁!一个小丫头片子,昏话乱讲!宁家的债凭什么找我们要?又不是我们欠的高利贷!” 陈老太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春娥这个不争气的,活着的时候也没见她给家里有点什么帮衬,现在死还要拖累全家,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拉扯四个孩子,最后什么也没落着……” 那副打定主意撒泼卖拐的样子,终于让一向少言寡语的宁父站了出来。 双拳紧握着,肩膀都有些压抑的颤抖。 对比起白胖白胖的陈家人,他一家都被欺负的面黄肌瘦,凄惨的很。 忍不住了,老实人头一次大爆发! “春娥活着的时候,你隔三差五的就来找我们要钱,今天是腿疼买这个,明天的胸疼买那个,可疼了十几二十年,也没见你疼死!反倒是把春娥给操劳得了癌。” “今天你们来,我还以为真是要送春娥一趟,本不想多说什么,没想到还是来闹事要钱!” 惨笑着看向那张黑白遗像。 里面的女人笑得有些拘谨,但看得出是个温婉贤惠的,她与宁柳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 但一个坚韧如磐石,一个凄凉如草丝。 “春娥,看见了吗?你妈和你弟把你逼死还不成,现在又要来逼我们一家,好啊,都不活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表情里全都是魔怔的狂怒,紧接着就扯嗓子喊了句。 “小絮,开门,让那些人进来!这房子我就是赔给他们也不会留给陈家!” 呸! 最后还猛猛的唾弃了一口。 瞬间就让陈家人都愣怔在原地,算盘珠子崩一脸。 到这,宁柳算是听明白陈家的意图。 “敢情是要房子来了?” 眼神扫了一圈,很快就盯上刘丽丽挎包里的一些白纸,快速上手抢过来仔细看了看。 “把陈继庆过继到宁家,继承这三间房子?” 陈家人的吃相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看。 宁柳瞥了眼角落里人高马大却不学无术的小胖子表弟--陈继庆,明明都上小学了,可看上去跟个傻子似的只会憨笑。 对比他那双精致到脚趾头的爸妈还真是天差地别。 她都怀疑陈继庆是不是舅舅舅妈亲生的! 目的被拆穿,陈老太也不装了,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就吊着眼睛继续说道。 “老宁家就你们一户,也没个兄弟姐妹什么的,自然是从陈家过继好,怎么说春娥也是继庆他大姑,以后给你爸养老送终也合适,赶紧签字吧,趁着这些债主还没反应过来,不然这三间房子还真是落外人手了。” 她一辈子都习惯了吸三个姑娘的血去喂饱儿子家。 所以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宁柳看着三个表弟那副坐享其成的样子,忍不住的就笑起来。 “舅母,你还真是陈家的贵人啊,一口气生三个带把的,继宗(老大)是外婆的心尖肉,继庆(老二)过继到我家占房子,那继民(老三)呢?给三姨准备的?” 二姨有儿有女,当然用不上这招。 但三姨早年离异,一直都留在陈家当牛做马,不然这一家子哪会这么毛光水滑的站在这里算计人! 刘丽丽被嘲讽得脸都有些绿了。 可三间房子,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她只能忍。 讪笑着看向宁家父女三人,如同瞧不见他们吃人般的眼神似的。 “小柳读书读得嘴巴是真厉害,我说不过你,让你舅舅给你讲道理吧。” 又一次,把自己的丈夫推到风口浪尖上。 她才不傻呢,给陈家冲锋陷阵。 到时候别人骂得难听死了,就让婆婆和丈夫上,反正是他们陈家的家事,自己顶多算看客。 陈冬生和刘丽丽也做了十几年夫妻,当然懂她的意思。 可看在对方生了三个儿子的份上,懒得计较这些,没理会宁柳的质问,对着姐夫宁善全就逼宫。 “继庆要这房子,也是替他两个姐姐撑着,不然以后小絮和小柳都嫁人了,夫家欺负你们绝户头怎么办?” 宁善全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说起这事就悔不当初。 陈春娥还活着的时候其实怀过个老三的,但因为那时候刘丽丽生了继庆,没工夫管继民,就时常把他送来家里。 怀着孕的陈春娥要照顾三个孩子,哪里能累不着? 他心疼也无用,陈家动不动就拿长姐如母来压,只能作罢。 最后孩子八个月的时候早产没养活,这事不仅成了夫妇俩的心病,也成了拖垮陈春娥身体的致命一击。 从那次后,她的身体就大不如前。 积劳成疾,郁结在肝才会患癌。 说到底,妻子的死,小儿子的早产不都是陈家害的吗? 现在反过来还要吃干榨净,真当他们宁家是狗屎吗? 谁来了都要踩一脚! 宁善全什么也不顾了,推开扶着大女儿宁絮的手,就跌跌撞撞的径直去开了门。 催债的本来靠在门上,突然被拉开差点摔倒。 骂骂咧咧的正准备找事,就被他那冤死鬼投胎的样子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他已经签字画押。 “这三间房子归你们了,但给我半个月的时候搬家,行不行?” 催债的大金链子愣了愣,随即就喜笑颜开。 哥俩好的拍了拍宁善全的肩膀,“行!你爽快,我们也爽快!半个月以后再来,成不?” “谢谢。” 当初会被骗签下高利贷,是他的错,怪不上任何人。 大金链子往他手里塞了盒烟,瞥眼看了里头的灵堂,神色稍微正常了些。 “来得急,没带什么好东西,替我给嫂子上柱香吧,你也算重情重义了。” 为妻子看病变卖家产。 老实说没几个人做得到,大部分都是黄赌毒拖垮全家。 甚至要卖儿卖女。 所以这点道义还是有的,别说半个月,就是给一个月他都会答应。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债主们自然离开。 那些躲着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这时候才敢冒头,眼神也有些担忧。 “老宁把房子都卖了?” ? ?宝子们!因为书爆满排期等上推荐,所以这一周都会是每日一更的状态,等下周四左右恢复双更哦~~ 第3章 得赚钱读三中 “能不卖吗?你看看春娥的病,拖到现在不就是烧钱吗?” “哎,可惜了。” 宁家夫妻俩的人好,与邻居来往也客气。 自从宁母病后,街坊邻居也时不时的会来关心,有时候是送两个鸡蛋,有时候是送碗糖水。 物资不宽裕的年代,家家户户都省吃俭用着。 能有这份心思,已经足够。 宁善全深吸一口气,对着大家重重的鞠了一躬。 也不怕丢人显眼,直接扯着嗓子喊。 “春娥死了,房子也没了,过些日子我们父女就得搬走,这些年多谢大家的照顾,以后有机会再碰吧,至于其他,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也说一声,我宁善全这辈子就是死也只要两个姑娘,那些存了过继心思的想都别想,别说我已经一无所有,就是我家产万贯,也轮不到外人来算计!” 他的话是对着谁说的,大伙心知肚明。 毕竟陈家住的离这里也不远,陈老太隔三差五的就来姑娘家大包小包的拿东西,邻居们也都不瞎。 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彻底让陈家没了脸。 刘丽丽一把抓过宁柳手里的过继证明,总算没忍住露出凶狠的表情来。 “不过就不过,当我们愿意给你送儿子啊?绝户头!” 话刚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响亮又清脆。 宁柳本能的给了她一巴掌,蔑视的笑了笑,在末世,可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打我?” 别说刘丽丽了,就是陈老太和陈冬生也没想到,至于旁边的三个陈家表弟更是呆愣愣的看着。 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要替她出头。 宁柳不吃压力,直接开怼。 “打的就是你,嘴里不干不净的,可不就是讨打吗?别拿长辈的款儿来压我,从今天开始,我们跟陈家老死不相往来!” 她话刚说出口,宁善全就快步走过来替姑娘撑着,眼皮虽然耷拉着,但神情与刚刚的怯懦完全不同。 “对,老死不相往来!” 几十年了,都没见过宁家这么骨气过。 陈老太“你你你”个没完…… 最后吊着眼睛,嘴角还挂着白沫,又气又恨的就骂了句。 “真是王八吃碳,黑了心肝的一家子,行,以后要饭到我门上我都不带给的,走!” 一家子风风火火的走了,邻居们都默契的退回家里,保持沉默。 毕竟陈老太战绩可查。 二闺女嫁的远,三闺女留在家里当保姆用,可不就是薅大闺女一家了吗? 从前仗着她是陈春娥的妈,把宁家拿捏的死死的。 但现在…… 宁柳看一眼这个家,还有家人们,也该自己活一回了。 瞧了眼外头的天色,上前扶着宁父,神色泰然。 “爸,先送妈出殡吧,别耽误了时间。” “好。” 提起妻子,宁父的脊梁又软了下来。 回头看向陪伴自己半生的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愈发哭得脚都软了。 最后还是在邻居们的帮忙下,才把这丧事算是圆乎办完…… 夜晚。 躺在木板床上。 宁柳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不停的思考着接下来的事。 房子没了,但他们一家人营生的早点摊还在,这就得操办起来,不然全家真去喝西北风。 还好现在是假期,她们姐妹俩还能帮帮宁父。 但租房子迫在眉睫,总不能一直睡在铺子里。 还有学费…… 这才是大头。 七七年就恢复高考,她们赶上好时候了,所以姐妹俩一定得考上。 很多时候机会只会向更精尖的人才开放,这也是她在末世学会的另一个生存之道。 所以,辍学打工养家,绝对不行。 得利用这个假期赚够学费和租房子的钱才可以。 月色顺着碎花布的窗帘隐隐约约的撒了些进来,凄凉又寂寥。 宁柳没睡着,宁絮也没睡着。 这个比她早出生了十五分钟的姐姐,完全继承了宁母的多愁善感和怯懦善良,早就习惯了默默承受。 直到现在,才敢呜咽着哭出声来。 宁柳听见了,随后就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妈已经入土为安,会投个好胎的,但我们姐妹俩不能倒,还有爸要照顾呢,大姐,早点睡吧,明天四点我俩先去把摊子支起来,都关门半个多月了,再不开门,老客都跑没影了,咱们更是没饭吃!” 宁絮的眼泪都还挂在眼角呢,整个人就茫然的翻身看过来。 借着月色,大致能瞧个隐约。 明明还是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妹妹,可怎么昨天和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伸手摸了摸宁柳的额头,蹙着眉。 她的长相和宁父更相似些,所以姐妹俩不存在分不清的状态。 “药吃了吗?昨儿晚上不是还有些烧吗?妈不在了,我得照顾好你。” 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宁柳心想。 不过被人关心的滋味,还是舒服的,所以她享受这一刻,却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就回道。 “吃了,我现在好多了,爸这几天心情不好就不折腾他,让他缓一缓吧,明天一早我们能卖多少就卖多少,顺便看看铺子里能不能打地铺,收拾个位置出来,以防万一。” 一听这个,宁絮那股子难受又上来了。 “房子没了,妈也没了,这家都快散了,还卖什么早点啊,小柳,你怕不是烧傻了吧。” 你才傻! 宁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鉴于对方是不谙世事的丧母小妹子一个,她也不想多计较,撑着脑袋就看向宁絮,直接问了句。 “家里还有闲钱可以让我们躺着哭吗?” 宁絮喏动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摇摇头,能卖的都卖完了,哪儿来的闲钱。 “这不就是了吗?哭也哭了,骂也骂了,但日子还得照常过,趁着假期帮爸把事情理顺,咱们也好去读书,不然你打算辍学吗?” 宁絮心里乱糟糟的,拿不出一个决策来。 “现在这样了还能读书吗?学费都不知道哪儿来?” “赚啊,从现在到开学,还有四十多天呢,咱俩好不容易考上的三中,说不读就不读了?” 第4章 及时雨“汤圆”登场 宁柳可不愿意。 在末世她没人管,从小就在吃饱和睡足之间来回忙碌,哪有机会读书。 所以,她对于宁家俩姐妹可以上高中这件事还是很认可的。 大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是耽误一辈子的事。 更何况眼前的这宁絮性子实在不适合在社会混,最好的法子就是一路往上读。 考个好大学,以后如果能做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就很不错。 嗯。 出路想好了,现在就是赚钱最要紧。 宁絮翻来覆去的压根就想不到什么好法子,想着想着觉得委屈,又继续哭了起来。 “我也不想放弃,可咱俩读书不仅仅是学费,还有生活费,以后找工作,又是一大笔开销,就爸一个人养,怎么养得活?要不……” 她说这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要不,你去读吧,我帮爸卖早点去,这样压力也小些。” 她从小看着宁母照顾家里的弟妹和外甥们已经养成了习惯自我牺牲的举动。 所以出事以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退学。 让妹妹去读。 如果是从前的宁柳,姐妹俩说不定商量着商量着就两个人都不读了,但现在的宁柳可不允许。 拉着她直起身来,就郑重其事的说道。 “读书只是苦几年,读出来就好了,更何况我们还有假期,能找到赚钱的门路,不会只让爸供的,但不读书那就等着像妈那样被陈家,或者你以后的夫家欺负到死,你愿意还过这样的日子?” 宁絮心里更乱了。 抱着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最后把脑袋埋进膝盖里,不想回答这么沉重的话题。 宁柳睨了她一眼,这种优柔寡断的性子还真是不对她胃口。 深吸口气准备继续开导,谁知道下一刻就感觉到窗外似乎有影子在动。 仿佛是爪子挠窗玻璃的动静。 大晚上的哪儿来的野猫,烦躁的下床就想去赶! 结果才扯开窗帘就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狐狸正抓玻璃呢,神情委屈又坚定。 她惊喜的喊了声,“汤圆,你也被炸死了?” 听见她的声音,小白狐狸眼神一亮,一副求抱的哭泣泣模样,让宁柳心疼坏了。 可等把它抱进来时,才反应过来。 它压根就不是“活物”,何谈炸死一说,立刻进行精神交流。 【你怎么来了?什么情况?】 【主人被炸死的时候,我用意念力保存住了你的魂魄,带你逃离现场,结果误入时空机,但我的力量被限制,所以距离末世越远,消耗越快,最后不得不把你投到这宁家来,后面就彻底宕机,好不容易恢复些力气就赶紧跑来找你了,求夸求抱求安慰!!!】 小白狐狸软糯糯的窝在她的肩颈处,忍不住的使劲蹭。 宁柳这才理清前因后果。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不能,我的力量不足,甚至连形态都无法转换。】 对此,小白狐狸很郁闷。 在末世,它是由最精尖的科学家们研究出来的最新一代无形态主体承载器,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可以根据主人需求变化自身形态的空间。 因为它的陪伴,主人宁柳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可现在,莫名其妙的就固定成它最弱的状态意念后,它也很无奈。 但好在,两个人的精神交流正常。 它暂时不会被当怪物抓走! 扑扇扑扇的大眼睛此刻萌萌的看向坐在床上一脸懵的宁絮,这就是主人的姐姐? 看着可真是个软糯小妹子。 它比主人还懂“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所以调整姿势就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以为对方也会被自己迷倒。 结果下一刻就看到宁姐姐如同见鬼般的表情,着急的就喊了一句。 “小柳,这猫在假笑!”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本狐狸是末世萌宠界稳居第一的大佬!你懂什么!!!】 怀里的小白狐狸炸毛了,宁柳赶紧抓住它的前肢顺毛安抚。 再对着宁絮解释道。 “它叫汤圆,是我前段时间看到的一只小流浪猫,喂过两次吃的后就跟着我不走了,所以我偷偷的把它养在家附近,今天事情太多忘记去喂东西,小家伙可能是饿了,这不就来挠我窗户了!” 表述得天衣无缝,小白狐狸只能默默忍下来。 毕竟它现在完全是幼体期,软软糯糯的可不就是只小白猫吗? 刚刚还激动的神情瞬间无语,耷拉着脑袋傲娇的钻到宁柳怀里就不肯再看宁絮。 大约是感受到了小家伙的排斥和委屈,宁絮立刻掀被出来。 本能的想要去接过毛孩子来安慰,结果宁柳往后退了退,习惯性的有些抵触。 在末世,这种无形态承载器可是超级香饽饽。 因为它的定制不但超级昂贵,还是绝对的1V1忠诚模式,换句话说那就是得到汤圆,就可以读懂宁柳的心思。 因此一人一狐算是共感的存在。 它的情绪宁柳能感受到,同样宁柳的心思小家伙也一样能感受到。 宁絮伸出去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突然有些尴尬。 好在宁絮心思单纯没多想,立刻致歉说道。 “我去给它做东西吃吧,它爱吃什么?” 【鸡蛋黄!】 “剩饭。” 当宁柳无比镇定的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小白狐狸如同被雷劈一样的露出些错愕表情来。 所以,爱真的会消失,是吗? 一双狐狸眼瞬间噙满眼泪,无辜的看着宁柳,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就扑在她脸上,胡乱挠着。 仿佛在发泄不满! 【柳柳子,你心不会痛吗?我什么时候爱吃剩饭了?我要吃鸡蛋黄!!!】 【你睁开狐狸眼好好看看,这家穷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了,哪儿来的鸡蛋黄给你吃,有点剩饭就不错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它也太委屈了。 明明是救命的恩情,拿碗剩饭就把它给打发了? 本来就幼体的一小只,被气得毛都有些炸起来,看上去蓬松可爱却不好惹。 看着它这样子,宁絮忍不住的就多嘴问了句。 “它是不是很通人性啊?” 第5章 隐藏技能被开发 【废话。】 “一般吧。” 一人一狐的答案再次悖论。 小白狐狸苦于自己能力受限,否则非得开启人声与她舌战一番! 宁絮有些疑惑,但想想还是闭嘴了。 看着妹妹哄猫的样子,她也没闲着,随便披了件宁母年轻时候留下的菱花格子衫当外衣就去给小家伙捣鼓吃的。 等人一走,小白狐狸彻底不装了。 跳到床上,恶狠狠的霸占着姐妹俩的木板床,随后疯狂打滚,仿佛要把全身的毛都蹭到单薄的粗布床单上才肯罢休。 结果却忘记了,它的本体是承载器,毛发也是虚拟代码,自然不存在掉毛的情况。 所以看着它“报复性”打滚的宁柳丝毫没阻止。 只是淡笑着坐在有靠背的木椅上,下巴撑在手肘上继续交流。 【你现在没力,咱们也回不去,就好生在宁家待着吧,明早四点起床和我们去卖早点,尽情的抖落你那些卖萌的招数,吸引了客人进店,你才有可能吃上鸡蛋黄,明白吗?】 【我都沦落到要靠卖艺吃饭的地步了吗?】 【嗯,认知正确。】 小白狐狸的前肢抱着头就彻底栽到在床板上,开启它的认命摆烂模式。 能怎么办呢? 毕竟寄人篱下…… 有了这样的思想觉悟后,它就乖乖调整了意念,开始思考明日要如何招揽生意。 而此刻厨房里的宁絮看着快见底的米缸,忍不住的又想哭了。 剩饭自然有一点,但她的记忆中猫不是爱吃鱼吗? 可这家上上下下就是把墙皮扒了也找不出一点肉腥来,所以没法子。 只好先把剩饭蒸起来,随后看看有没有其他吃的,给妹妹也顺便做点送去。 厨房的那盏油灯一直深深浅浅的亮着,灶火面前的宁絮已经忘记了刚刚的悲伤。 忙起来就没空伤心了,这话还真不假。 结果等她把蒸好的米饭和一个剥了壳的鸡蛋装在青边小碗递过去的时候,宁柳愣了愣。 “鸡蛋哪儿来的?” “隔壁周嬢嬢送的,还剩最后一个,你趁热吃,吃饱了好睡觉。” 宁絮发自内心的觉得母亲离开后,她就应该挑起照顾父亲和妹妹的责任,所以学着宁母对她们无微不至的关怀。 而这种真挚的感情,恰巧是宁柳在末世从未感受过的。 抬手就把鸡蛋一分为二,强塞了一半到宁絮手里,下命令的强硬说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吃!” 煽情的话她说不出口,但实在的事她可以做一箩筐。 宁絮还想推拒,结果就看她已经把蛋白一口吃掉,蛋黄则捏碎拌进蒸好的米饭里,推到小白狐狸面前。 【吃吧,你要的鸡蛋黄。】 【呜呜呜,宁姐姐人真好!!!刚刚错怪她了!!!等我力量恢复,头一件事就是送她十筐鸡蛋,报答此蛋之恩!】 汤圆的话让宁柳嘴角有些微微上扬。 她在末世积累的若干物资,除去交易部分全都囤积在其体内,换言之,这小家伙就是她移动的本命空间! 可惜暂时没办法打开。 否则有那些价值千亿的物资,她们何必苦哈哈的凌晨起来买早点,直接躺平当首富多好! 鸡蛋就这么大,还分给两人一狐吃。 自然只能沾个半饱。 清汤寡水的饭菜,吃得太久,宁絮觉得这半个鸡蛋实在美味,以至于吃的时候慢条斯理的,完全舍不得一口吞下。 倒是和大快朵颐的汤圆形成鲜明对比。 “妈还在的时候,隔三差五的就给我俩煎荷包蛋吃,家里的米缸也总是满满的,时不时的还能炸小酥肉吃,可现在……” 睹物思人,也或许是月色皎洁引人想念吧。 总之,宁絮又哭了。 宁柳和汤圆对视一眼,觉得这宁家姐姐什么都好,就是这泪失禁的毛病得改! 吃饱喝足后,瞌睡也上来了。 白日里送葬就哭得人脑袋直发昏,现在肚子里稍微有点余粮,自然好睡。 没一会儿,两人就睡下了。 小白狐狸汤圆见状本来想盘到主人怀里去的,可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明月,皎洁的很。 舍不得这么好的天地精华,就轻巧的跳出窗户,奔着房顶去。 找了个不容易被打扰的位置,就宁心静气的开始调息吞吐。 在末世,所有的资源都被人类掠夺不剩,连白日朝阳和明亮月色都成了教材里的过去式,全靠人造光来区分日夜。 因此它这项隐藏技能压根没法展示。 现在好了! 月亮就这么高悬在空,它的每一次吞吐都觉得是一种能量值的输送,尽管进度缓慢。 但有总比没有好! 不自觉的入定后,整个身子都泛着银白色的光,与月色同辉…… 第二天,宁柳是自己醒的。 凌晨四点起床,是她在末世早就养成的习惯。 所以睁眼即脑子清醒。 她不是被老天眷顾的异能者,只能靠自己训练维持矫捷的身手,所以从无间隙的晨起锻炼。 被炸死的那一次,完全就是意外。 真要面对面的干,她未必会输。 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脖颈,她就拍了拍旁边还在熟睡中的宁絮。 对方双眼惺忪的看过来,咬牙也跟着起身。 “洗漱吧,咱们早点去,早点开始卖。” “好。” 姐妹俩有默契的压低声量,就为了不吵到在主屋休息的宁父。 简单利落的绑好马尾,用有些凉的帕子擦干净脸颊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宁柳这才注意到原主和她有八九成相似。 难怪汤圆会选中这具身体。 大约是排异度少吧。 面容干净,眼神清澈,流畅的五官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笃定。 就是皮肤有些蜡黄,毕竟大病过一场。 等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后,宁柳得好好调理一下这具身体的体质。 可不能动不动就生病发烧。 不抗造! “出发。” 见旁边的宁絮也收拾干净,宁柳说道。 记忆中的两姐妹对于早点摊的事情一点也不陌生,做完作业以后都会去帮忙,所以不存在从头再来学的麻烦。 宁柳唯一担心的就是原材料问题。 第6章 蒸馒头 半个月没开门,即便有存货也未必还能用。 宁家的早点摊以经营豆浆,现炸油条,菜馒头,肉馒头和小笼包为主。 所以面粉和油是最重要的。 姐妹俩步行走着,凌晨四点的天还雾蒙蒙的混着光亮。 宁柳手里有一只铁壳子手电筒,这是宁家父母花了两块钱和一张工业票托人情才买到手的。 就为了早起走夜路不跌跤。 这东西本来是挂在主屋门后,但昨天送宁父回去歇着时,宁柳顺手拿走。 这会儿派上大用场了。 只可惜电池蓄能不大好,所以不算很亮堂。 因此姐妹俩只能靠近些使用。 六月中旬的天气,并不冷,所以姐妹俩穿得都是翻领碎花布衣。 宁絮的是蓝底白花,宁柳的是白底格子,裤子一律都是烟灰色的棉布长裤,干活轻便也耐脏。 “以前怎么没觉着这条路长。” “因为以前是去帮忙,但现在是为了活命。” 宁柳的回答一针见血。 宁絮轻叹一声,条件反射的就有些鼻酸,但想到她们今日还有很多活要干,就把那份难受化作了动力。 脚步也迈得坚定不少。 好在宁家的早点摊不算远,姐妹俩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这位置不错,是在一个三岔路口的交汇处。 旁边就有一盏公家的路灯,正好照亮了早点摊的门前,也替她们剩了不少电费钱。 木匾上写着四个醒目大字:春娥早点。 可惜却物是人非。 “干活吧。” 伤春悲秋可不是宁柳的风格,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好。” 应答后,姐妹俩就掏出钥匙开锁,随后把木板门一块块的拆下来靠在旁边,一个四扇门的摊位就露了出来。 右边角落里高高矮矮的凳子放了十多个,这是用来外摆的。 而进门的位置就是两个蜂窝煤炉子,上面放着两口黑色油锅和五屉铝制的蒸笼,并两块木板搭成的案桌,就是这宁家早点摊的全部家当。 案桌下面是用来放各种米面粮油,并两个和面的搪瓷盆。 再往里走,有个不算大的空间。 是用来堆放蜂窝煤和一些不大用得着的杂物。 宁母还活着的时候特意赶制了一块白底椰树纹样的布帘做遮挡,也算是摊子上为数不多的亮色。 大致打量了一下后,宁柳快速走到物品囤放的地方清点数量。 面粉保存的很好,没受潮,但只有一袋半。 油桶还飘着小半层,可稀稀拉拉的加起来并不够炸油条的量。 菜和肉都是需要提前一天备下,所以这会儿也没有。 倒是蜂窝煤还算多,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足有四五十个,若是节约用,大该可以熬上半个月吧。 豆子囤得也不少,足有石磨那么高。 可惜今天人手不够,豆子也没提前泡发,所以没法做豆浆。 于是直接下达命令。 “和面吧,咱们今天就只做馒头,等赚了钱再买其他东西。” “就只有馒头,老客会不会不满意?” 宁絮担心的问题在宁柳这里压根就不成缘由,“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开门,告诉别人这早点摊还要继续做下去的,至于其他再说。” 被她这么一点,宁絮也不再废话。 卷了衣袖,拿过父母常用的深蓝布围裙套在身上就开始洗手和面。 配方她早就烂熟于心,因此上手速度很快。 不一会儿,刚刚还湿答答的面粉就在她手里逐渐变成了有韧劲的面团,中间还加了些白糖和猪油。 一边揉面,一边排气。 那面团在她手里听话的跟儿子似的,很快就在案板上分成了一个个大小等分的面剂子。 做馒头不需要什么技巧,惟熟练而已。 每个面剂子都向内对折收拢,再在案板上滚圆,就放到旁边醒发去。 这过程里,宁柳也没闲着。 半个月没开火动工,所有的东西都得清洗一遍。 顺便把煤炉子点着。 这在末世属于最最简单的技能,因此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那煤炉子着了起来。 架锅放水,上蒸屉。 一个炉子烧得旺些,是用来快速蒸熟馒头的。 一个炉子烧得平稳些,是用来保温馒头的。 两姐妹分工明确,很快“春娥早点”门口就冒起了热气,陆陆续续的也能看到街面上有了行人。 门前的路灯依旧昏黄的燃着,配合上那蒸屉冉冉的热气。 一下子那股精气神就回来了。 早上六点十三分,就有熟客走了过来,看见两姐妹时一点也不拘谨的笑着说了句。 “喔唷,总算是开门咧,我还以为你们是不是要搬走呢,歇业这么久……”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姓蔡。 梳着整整齐齐的齐耳短发,上面有一个黑色卡子固定,深灰色的工人套装被洗得有些发白,脚上还穿着双黑底红花的绒布鞋。 看着利落又干净。 宁柳的经商雷达瞬间响起!! 仔细打量后在看到她手里提着的那个竹篮子时就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多卖几个馒头给她。 面色有些低沉,“我妈没了,这几天都忙着办丧事,所以没开门。” 蔡大妈嘴角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就先挂上了心疼。 “哎哟,春娥妹子也是个命苦的,眼看着你们姐妹俩都要熬出头了,这会竟然……” 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的拍了拍宁柳的肩头。 瞬间蹙眉,“你这小丫头没吃饭吗?全是骨头!” 宁柳也不想。 但原主这幅身子因为高烧不退,确实病弱的很。 现在撑着。 完全是靠宁柳的意志力和灵魂的强壮,否则怕是又要倒下的。 宁柳抓紧机会卖惨。 看着眼前的大妈就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多谢大妈关心,等卖完这些馒头就有钱吃饭了……” 蔡大妈家里也有个差不多年纪大的小孙女,比起面前俩姐妹的蜡黄脸色,孙女倒是白白胖胖的。 “给我来……十个吧,正好今天家里人多,买些回去,我也省了做饭的功夫。” 十个馒头,算大单。 “一个馒头是六分钱,十个就是六角,但大妈是今天的头单,这样我再送你两个,你看成不?” 第7章 当家才知柴米贵 宁柳没有直接少价钱,而是选择多给。 蔡大妈也乐得笑着收下,“你跟你妈一样,嘴甜会做生意咧。” 一屉馒头正好十二个。 宁柳利落的用油布纸包好就放在蔡大妈的篮子里,看着她还空的位置,就提醒道。 “今天王家巷那边在赶集,东西又新鲜又便宜,大妈起的早,可以过去看看。” 蔡大妈眼前一亮。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还好你提醒,走了走了,去晚了可买不上绿豆芽和黄鳝咧。” “大妈慢走。” 迎来送完,这就成了第一单生意。 六毛钱。 宁柳在心中快速的计算着原材料的花销和人力成本,店铺成本的摊算。 最后发现,净赚只有一毛七分钱。 说到底,还是靠劳力吃饭。 手停口停,也难怪宁家父母起早贪黑的也攒不下太多钱。 所以要改变这一现状。 宁絮还是头一次靠自己进账呢,在看到两张纸币的时候感觉手臂都更有力气了。 “没想到才开门就有生意,小柳,还是你厉害!” 宁絮和宁父一样嘴笨,只会埋头干活。 两股麻花辫就这样拿红绳绑在肩后,利落的挥动着手臂。 很快,一堆面剂子又整整齐齐的码在案板上,等待醒发上蒸笼。 “才开始呢,等上班的人陆陆续续来,咱们的馒头估计能卖空。” 卖空?! 这在宁絮的想法里可从来没有过。 自信打败了她的畏手畏脚,头一次露出个灿烂笑容来就说道。 “你只管吆喝,要多少我做多少!不累!” 宁柳也没闲着,趁着人还没拥上来,干脆就把板凳给放出去。 高的当桌子,矮的当凳子。 可今天的馒头没有豆浆配,客人未必愿意留下来坐着吃。 但三岔路口就她们一家小摊,也算是得天独厚。 所以随着天光逐渐亮起来后,两姐妹的馒头也卖了三四屉。 大部分是熟客,来了都要问一句前几天歇业的原因。 最后都会以质朴的心疼,多买两个算份心意。 宁柳心里清楚,今日的“开门红”更多原因来自于此,所以明天才会是考验她们的真正时候。 找了个客少的时候,姐妹俩默默算账。 兜里现在已经有两块二的进账,也就是说她们现在有六毛二分的纯利润。 别的不说,猪肉就要七毛八分一斤,外加肉票一斤。 还得买猪油,白糖,和面粉,零零碎碎的算起来,怎么也得两块以上。 所以,她们现在离上齐平日里卖的种类还差得远呢。 宁絮刚刚还以为卖了这么多,是大丰收,结果听完妹妹的算账,脸上又愁云惨淡起来。 “以前只知道家里不宽裕,爸妈也精打细算的很,现在自己当家才知道,哪哪都是窟窿,难啊!” 宁柳却不以为意。 “万事开头难,理顺了就好,昨晚上你不是还难过家里没饭吃吗?现在虽然营收少,但起码还运转,只要早点摊一日有客,咱们就饿不死。” 消极的情绪瞬间被安慰。 宁絮点点头,看向宁柳的眼神还多了些崇拜。 “小柳,你脑子一直比我好用,往后你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咱俩一起照顾好爸,不让妈在天上担心。” “嗯。” 亲情这种东西对于宁柳来说没什么用处。 但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替她照顾好宁父和宁姐也是她的责任。 所以她义不容辞。 随着下一波客流的回升,姐妹俩又开始忙碌起来。 五屉的蒸笼就没停歇过,最后一共卖出去将近两百个馒头,进账十一块六毛。 刨去所有成本后,利润不到三块三。 两姐妹歇了门脸,把门板又安回去后,才开始坐在快熄火的煤炉子前说话。 钱分成两沓。 宁柳指着其中少的一份就说道。 “这钱得存起来,铺子太小了,根本住不了人,所以我们得攒钱去租房子住,另外还有学费要准备,爸欠的钱也不知道还清没有,等过几天他心情平稳些,我再去问。” 至于多的那一沓则要用来买肉买菜买米面粮油。 也是钱都还没捂热呢,出处就提前预支上,早上进,下午出,天天如此。 姐妹俩忙着算账,就没注意到街对面站着个眼神不善的老太。 正是昨日闹事的陈老太。 她手背在身后,一脸不爽的看着刚歇业的早点摊子,就骂咧咧起来。 “作死的两个丫头片子,倒是会卖惨装可怜。” “妈,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说话的是陈秋雁,宁柳的三姨,也是陈家子女中最不受重视的一个。 一脸苦相,眉头紧皱。 双手操劳的比陈老太还粗糙些,虎口还有几个细碎的小口子,皴得发裂。 身上那件碎花衬衣还是嫁人的时候陈老太添置的,如今也穿了十几年。 领口都有些翻边,可她却没钱买新衣裳。 上面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 从出生起她就是不招人喜欢的那一个,算是在大姐陈春娥的背上被背大的。 稍微懂点事后,就得帮着大姐二姐一起照顾弟弟。 所以养成了她怯懦又讨好的性格。 当初陈老太张罗着把她嫁给了工人周平,结果结婚五六年都没怀上孩子。 对方以她不能生为由,硬逼着离了婚。 彼时已经二十七岁的陈秋雁,一没工作二没住房,只能灰溜溜的回娘家。 这一住就是六年。 怕弟弟一家嫌弃她,所以主动承担了所有的家务活和带孩子。 因此和陈老太出来买菜,背上还背着陈冬生和刘丽丽生的第三个小儿子陈继宗。 奶娃娃养得白净,与她橘皮干皱的脸庞更是鲜明对比。 这会儿累了,睡得正香呢。 胳膊上挎着的竹篮子里也放着两颗水汪汪的白菜,和一条细长的五花肉。 今天是陈冬生发工资的日子,所以买点荤腥打打牙祭。 每次买菜的时候陈老太都会跟着来,就怕女儿背着她昧下买菜钱,还美名其曰陪姑娘溜风。 此刻吊稍三角眼翻着嫌弃,就淬了口唾沫。 “看什么看?都老死不相往来了,有什么好看的?还是说你心疼她俩了?要不你搬去宁家住,正好你姐死了,你给你姐夫续上?一家子和和美美的还是四口人,更省心了呢!” 第8章 等价交换的面板 “妈!你说什么呢!” 陈秋雁臊得脸都红了,直跺脚。 明明自己只是好心,怎么到了她嘴里可以变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她也是亲生的啊,就一点不当人看吗? 陈老太瞥了三女儿一样,瞧着她那副怂包蛋的模样就来气。 手指就跟铁钉子似的直接往她脑门上戳。 一边戳还一边骂道。 “下不了蛋的母鸡,还学会顶嘴了?要不是你不能生,会被周平送回来吗?多好的亲事啊愣是被你给祸祸没了!你弟弟弟妹两个人的工资要养一大家子呢,白添你一张嘴,你还胳膊肘往外拐?” 陈秋雁被她骂得眼眶酸涩,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不能生是她最大的心病。 可她妈却总是拿出来叨叨,不高兴了就骂,不满意了就不让她上桌吃饭。 有时候陈秋雁甚至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旧社会的奴婢老妈子。 起码人家还有份工资拿。 可她呢? 做到死也都是挂着占弟弟弟妹一家便宜的无能三姐名声。 陈老太见不惯她掉眼泪。 习惯性的就朝她胳膊拧去,钻心的疼立刻就让陈秋雁停了哭声。 从小到大,她都习惯了。 因此陈老太就是可劲儿的欺负她,也不怕外人笑话。 “赶紧滚回去做饭,饿着我的几个大孙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短视又恶毒的嘴脸,正好被赶来的小白狐狸撞了个正着。 它眯了眯眼睛,这不是主人那坏心肝的外婆吗? 【新账旧仇一起算。】 随后就蓄力一个猛冲直奔陈老太过去,亮出它的爪子就狠狠的在陈老太脸上划了三道。 陈家母女俩压根就注意到小白狐狸的身影。 只看见白色影子一闪,陈老太就哎呦的嚎叫了一声,随后跌坐在地上,摔了个大跟斗。 那声音之大把陈秋雁背上熟睡着的陈继宗都给吵醒了。 奶娃娃没睡饱,自然嚎啕大哭。 陈秋雁只能“乖乖”“心肝”的哄着,另一边伸手去拉摔了个狗吃屎的陈老太。 “哪来的小畜生,竟然敢挠我!” 她伸手捂着老脸,火辣辣的痛感让她胸口一阵阵发闷。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花容月貌,但就这么挨了一道抓,哪能咽得下这口气,于是连忙瞪着眼睛四处找。 可小白狐狸早就跑没影了,她黑脸也无用。 只能又骂咧咧的说陈秋雁眼瞎,狠狠的拧了她胳膊好几下出气,最后一瘸一拐的离开…… 屋子里的两姐妹并不知道这些事,还是听到门板又有抓挠的声音,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白团子呢。 打开门,小白狐狸欣喜的跃上宁柳的怀里。 高兴的来回打转,分享喜悦。 【我的力量恢复1%啦,主人!】 【真的?】 【嗯,还得是日月精华,昨晚我蹲在屋顶上开启隐藏技能,才一晚上就感觉能量满满,你看,我能打开面板啦!】 面板?! 这下子宁柳的欣喜不亚于小白狐狸。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能打开面板就意味着她可以支配自己的末世物资。 别的不说,米面粮油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宁柳还没被激动冲昏头脑,当着宁絮的面,不可能展示这些。 于是找了个由头就说道。 “汤圆估计是饿了,我先带它去市场转转,大姐,你收完摊子把黄豆泡上再回家,能行不?”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快去吧,我来弄,一会儿就好。” 无非就是些洗洗涮涮,这些活简单的很。 宁柳想着物资最重要,所以还是提前走了。 离开的时候小白狐狸特意跳到宁絮身上也撒了会儿娇,用宁絮根本听不见的灵魂交流说道。 【人美心善的宁姐姐,等着我的报蛋之恩吧!】 宁柳嘴角微微上扬。 真要是把十筐鸡蛋都送到宁絮面前,她怕是会吓傻掉,所以还是慢慢来吧。 不着急。 一人一狐哼着歌就快步离开,留下宁絮一人也是心情舒畅的很。 明明外面只是普普通通的天气,她却觉得早点摊里艳阳高照。 日子有奔头,就是不一样! 凭着原主记忆,宁柳很快就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快打开面板。】 【好。】 小白狐狸闭眼凝聚意念,很快就凌空出现了个透明无边框载体的面板。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里面密密麻麻的堆放着大量的物资。 生存所用的衣食住行,贵金属和稀有矿石,名贵字画和各类古董,以及在末世十分珍贵的蔬果种子和种植手札。 统统都按品类分得整整齐齐。 【调三百张大黑十出来,我要买房。】 还是富贵的日子舒坦,要什么有什么,丝毫没有捉襟见肘的窘困。 小白狐狸也激动的搓搓两只小前爪。 终于啊,它也能跟着主人过回从前那种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结果,面板如同宕机般迟迟没反应。 一人一狐都蹙眉,不满的看着它,过了好一会儿才弹出一个对话框来。 【系统提醒:汤圆能量值过低,无法随意支取物资。】 宁柳:…… 汤圆:…… 无语两个字大大的挂在她俩头上,这破面板要是在末世直接就得被宁柳丢去回炉重造了吧! 可现在。 她一回不去,二没其他出路,只能忍了。 【那你能给什么?】 【物品可以等价交换,无需各类票证。】 宁柳撇撇嘴,她还以为最少能给打个七折呢! 但不要票也算是替她省钱了,所以拿出刚刚卖馒头赚到的八块三毛。 放在面板上,很快它就像取款机一样将那几张纸币给吞吐进去。 过了一会儿,面板显示。 【八块三毛,真币,开启等价交换模式。】 随即面板就跳转了一个新的界面,上面都是这个年代最全的物资和价目表。 同样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货架框上,至于数量则是写着9999。 那就意味着无限…… 宁柳快速的翻阅后,就立刻下单。 猪肉七毛八要一斤,板油六毛五要一斤,白砂糖也是七毛八还要一斤,外加面粉二十斤,每斤是一毛八的价格。 合计起来就是五块八毛一分。 瞬间就只剩下二块四毛零九分。 宁柳活了快三十年,还没过过这么手紧的日子,但她还觉得不够。 目光又盯上了货架框里的鸡蛋和芝麻酱。 宁家的早点铺,是时候卖点利润高些的东西了…… 第9章 凭空捏造的“黑市” 芝麻酱和肉比起来不算贵,但因为在副食商品店限量的缘故,所以这东西挺紧俏。 在这里,五毛五一斤,倒也不算过分。 宁柳要了一斤。 另外就是鸡蛋。 六毛八的价格,和猪肉有的一拼,但她还是果断把剩下的钱都买了鸡蛋。 不到三斤。 宁柳扫了一眼,总共有三十四个。 一部分要用来做生意,还有一部分要用来自家人吃。 宁家父女三人都经历了大悲痛,个个身体都是强撑着,如果倒下了,那又是数不尽的医药费。 所以赚钱和养身体必须同步进行。 【东西,每天晚上8点,你安排进早点摊吧,记住别让人发现。】 面板:收到。 随后闪退,一人一狐又恢复之前的模样。 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不要票就买到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给宁姐姐听呀?】 【山人自有妙计。】 小白狐狸还想发动技能共感一下主人的心思,结果却被宁柳提着脖颈间的肉就凑到跟前来。 【既然能量恢复了些,找房子的事就交给你了。】 小白狐狸:…… 【不是吧,你这是压榨未成年劳动力!】 宁柳斜眼看它,上下打量,一副家里不养闲人的样子,让小白狐狸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 最后只能点头。 嗖的就消失在宁柳面前。 瞬移是它们这种承载器最基本的功能。 所以当宁柳走出那条小巷的时候,已经又变回了独身一人。 本来这地方就没什么人,所以无人发觉。 只是宁家因为宁柳的到来,要准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宁家老屋。 宁柳刚进家门,就看见宁絮的笑脸。 “都买了些什么?” 宁柳故作玄虚,压低嗓子的说道。 “进屋说。” 宁絮哪见过这种阵仗,所以脸色瞬间有些害怕。 难不成没买上东西,被……被抢劫了? 一下子手脚冰凉。 姐妹俩进了屋子就关上门,宁柳刚转身就看见已经没什么血色的宁絮嘴唇颤抖着。 她还疑惑呢,结果下一句就听对方带着哭腔的问了句。 “是不是钱被抢了?” 宁柳:…… 宁家这姐姐还真是个脑补王者,什么都没发生呢,就提前预判了一堆有的没的! “东西都买齐了,不过我没有用票,转绕了几圈后跟一个专门做黑市生意的大妈进的货,东西今晚八点半就送到,明天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宁絮瞪大眼睛。 “黑市的东西你也敢买?” “家里上上下下的你能找到几张票?” 宁絮瞬间说不出话来。 宁母生病之前,她们有部分的票证就是通过黑市换来的,但价格挺贵,所以这也是宁家守着一个摊位只能做早点的缘故。 宁家父母倒是想把一日三餐都做起来,可架不住没有那么多原材料啊。 这下子,逻辑瞬间讲通。 宁絮小心翼翼的问,“黑市的东西是不是贵很多?” “这个大妈人不错,看我小就和副食店卖的是一个价钱,不过她的意思是以后进货只能找她,她那里量大的很,只是愁销路。” 这话,宁絮还是头一次听到。 果然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她们这些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儿的人就不去多想那大妈哪儿的本事可以囤积那么多货。 总而言之,只要今天晚上东西都能安全的送到早点摊。 那这生意就值得做下去! 宁絮脑子简单,诓了几句也就不再追问。 只是心里一直打鼓似的担心着,眉头始终没有伸展开。 “爸呢?吃午饭了没?” 宁絮摇摇头,“我回来的时候偷偷开门看了眼,还睡着呢,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三个馒头和一小罐咸菜,先凑合吃一顿吧,下午我去菜场看看有没有老鼠菜,买点回来给爸做个汤。” 老鼠菜,听上去吓人。 但实际和老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菜场摊主们嘴里的行话,意思是品相不佳,剩余没卖出去的菜。 和寻常比,起码少七成的价格。 宁絮跟着宁母去过几回,所以知道一些。 宁柳却摇摇头,从兜里直接拿出来三个土鸡蛋,个头虽然不大,但营养价值高啊。 直接递到宁絮面前就脸不红心不慌的解释。 “从大妈那里讨来的,她看我进了那么多货,也爽快的很,就多给了我三个鸡蛋,做个蛋羹吧,咱们仨都好好补补,否则拖垮了身子,可没有房子来卖了治病。” 宁柳的话成功吓到了宁絮。 宁母病这几年,受罪不说,花销就跟鱼儿入海一样,瞬间就无影无踪。 她们姐妹俩都是蜡黄脸色皮包骨头,看上去已经是营养不良。 所以,她也怕一家人再步上母亲的后尘。 咬咬牙,就双手接过那三个鸡蛋,如同珍宝似的捂在怀里。 “我去做饭。” “好。” 鸡蛋配馒头,还有咸菜,噎是噎了点,但比起饿肚子已经好很多。 所以宁絮进厨房的时候,就快速的施展起手艺来。 一口气吃三个,太奢侈了。 所以想了想还是把其中两个放到了一个藤编的篮子里,存着下次吃。 剩余的那个就直接打到蓝边碗里,加水搅拌又撇去浮沫,上锅做了个水蒸蛋,同时把三个大馒头也放了里面一起蒸。 厨房里盐罐子,还有的用。 所以起锅的时候,她撒了些,又往里滴了三滴香油。 一瞬间,喷香的咧。 宁絮嘴角上扬的幅度就能下来过,手里一刻不停的就赶紧把蒸蛋装的碗拿出来,又重新找了个盘子装馒头。 咸菜同样拿小碟子装着,一家三口的午饭也就做成了。 宁絮把东西端出来的同时,宁柳已经在敲主屋的门。 “爸,爸,你起来了吗?” 连着喊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对方回应,宁柳的神情也跟着沉了下来。 “姐,不对劲,你回来的时候爸一直躺着是吗?” “是啊,我以为他还睡呢,就没怎么出声。” 别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吧。 宁柳也不墨迹,直接推门进去,快步走到宁父面前,很快就被面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 ?宝子们!今天开始恢复双更啦~ 第10章 发烧,差点一命呜呼! 只见床上的宁善全,脸都烧得有些发紫。 嘴唇白白的,还带着些沫,人已经意识不清,连宁柳推了他几下,也没反应。 糟糕。 还真是拜堂听见乌鸦叫,倒霉透了。 “爸发烧了,得送医院,咱们俩搬不动,大姐你去找隔壁的吴叔来帮把手,顺便借一下他家的三轮车。” “好好。” 宁絮才没了妈,这会儿爸又倒下。 整个人慌乱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连跑着出去的脚步都有些虚软。 宁柳在末世的时候,会一些简单的医术。 可现在她手边一没药,二没针,只能送医院。 好在吴家大人们都在,听到宁絮来求救,放下手里的碗筷就朝宁家小跑进来。 吴老三二话不说就背上已经昏迷不醒的宁善全,往外走。 三轮车已经准备好了,蹬车的是刚好回来午歇的吴家大儿子吴文盛。 平时寡言少语的很,但关键时刻挺扛事。 “宁叔烧成这样,去卫生所怕是不行,最近的医院是二院,去这里吗?” 他突然开口问一句,把宁絮直接问懵了。 宁柳站出来,冷静的点点头。 “就去二院,我们今天去卖馒头了,手里有钱。” 原来是这个意思。 去医院,那就得准备好花钱。 挂号就要一角,更别提还要诊断,打针,吃药,甚至有可能住院。 所以问清楚,也是另一种负责。 别等去了医院又没钱看病,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往卫生所送去呢。 “你们俩上车,我在后面帮着推。” 吴叔说。 宁柳也不逞强,拉着宁絮就赶紧上三轮车。 把宁父的身子半依靠在她们姐俩身上,随后给他盖上件蓝灰色的外衣,就朝着二院飞奔而去。 “怎么会突然发烧?” “我们也不知道,我和大姐四点就起来去早点摊做生意,刚弄完回来就做饭,喊爸吃的时候没动静才发现他病了。” 估计是昨天气急攻心,加上连日劳累造成的吧。 吴叔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心里只觉得两个小丫头也是可怜,妈才刚没了,爸又这样,房子也住不了几天。 怎么听怎么造孽! 吴文盛在前面吃出吃奶的劲蹬着,吴叔在后面助推。 没一会儿就把人给送到了二院。 门口人来人往,招牌上白底红字的写着:苏城第二人民医院。 她们直奔急诊室。 吴家父子左右架着宁父,宁柳赶忙跑上前去就抓了个护士。 “我爸发烧,已经昏迷不醒,护士,快救救他!” 护士本来要去打针,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里的铁盒子,跟着她快步朝宁善全去。 抬手摸一摸,经验丰富的护士也有些紧张了。 “这么烫!快,先送去里面躺着,我请孙医生过来。” “好。” 等好不容易找了个床位躺下,宁善全就开始有些全身抽搐。 “不好,怕是烧着脑子要抽抽,快捏住他的嘴,小心他咬到舌头!” 吴叔高喊着。 吴文盛想也没想的就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 下一秒,宁善全就无意识的啃咬了他一大口。 用力之大,疼得吴文盛也是毫无征兆的就随便抓出旁边能抓住的东西。 可怜宁絮就站在他旁边,手都被捏得通红。 但她的心思却全在宁父身上,压根就没注意这些。 “孙医生来了,快让开。” 刚刚接诊的护士跑了过来,可等看到病人正死咬着这个年轻男人的手臂时,眼神瞬间可怜上他。 “把病人放侧躺,解开他的衣物扣子,拿温水来给他擦拭颈部,腋窝和腹股沟,动作快!” 随后亲自上手就用巧劲扳了一下宁善全的下巴颏。 只见他突然泄力般的就软了下来,吴文盛的胳膊总算是能抽出来了。 一个鲜红发紫的血印清晰可见,疼得他倒抽了口冷气。 瞥了一眼情况,那孙医生一边急救宁善全,一边吩咐其他的护士过来带吴文盛去包扎。 这种和发烧病人有直接关联的创口早一步治疗就早一些安全。 别到时候惹出其他麻烦,才是得不偿失。 吴文盛一走,就连贯性的扯动了宁絮。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抓着的是人小姑娘的手,瞬间从耳根子发了红。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宁絮这时候可顾不上这些。 “我没事,文盛哥你先去处理伤口吧,我在这里照顾我爸。” 话刚说完,就见宁善全吐了。 整个急诊室的病房里瞬间弥漫着一股刺鼻腥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爸。” 宁絮一个人的扑上去接着。 可呕吐物已经弄了床头都是,连孙医生和韩护士的白大褂上也沾染了些。 但救人的动作却没停止,依旧冷静的处理着。 直到宁善全的脸色从茄紫恢复了些许的红色后,才停了下来。 “应该是急性的消化道感染导致的发烧和呕吐,韩护士,采集呕吐物送去检验,再把退烧药拿来喂给他,观察半小时,如果温度没降下来就直接挂针水。” “好。” 韩护士在急诊干了好几年,早就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立刻动手,并没有露出丝毫嫌弃。 期间宁絮帮着一起处理,边弄还边抱歉的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韩护士带着棉布口罩,和白色医护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 “家属不必自责,病人也不想这样,待会儿喂完他药,你们注意观察,我去换件衣服就来。” “好好,谢谢啊,韩护士。” “应该的。” “哪个家属跟我去交钱?” 韩护士的目光习惯性的往这一堆人里最年长的吴叔身上看过去。 但宁柳站了出来,俨然一副掌家模样。 “我去!要交多少?” “他这样的情况,少说也是要打三天针才会好,先交三块吧,不够再补。” 三块,还好没超标。 否则她就得开口借钱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钱攥在手里就出了病房。 姐妹俩分工明确,一个照看,一个跑腿。 吴叔倒是清闲了下来,就坐在板凳上等着,不一会儿,包扎好的吴文盛就走了进来。 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实巴交。 唯独在看到依旧在整理那些呕吐物的宁絮时。 露出些尴尬的神色。 “文盛哥,你的伤没事吧?” 第11章 好邻居吴家 “哦哦,没事,没事,护士说明天后天都来换药,结痂了就好。”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但听护士的准没错。 宁絮一脸哀戚,陷入深深自责中。 爸这个样子,她早该发现的,如果送来得快些会不会就不这么严重了? 看着她花布衣裳下有些发抖的身子,吴家父子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 宁家的这大姑娘就是容易心重,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跟死去的宁母一样。 宁柳从外面拿着检查单还有住院部的批条进来时,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看到宁絮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就明白,开口打破僵局。 有条不紊的安排道。 “今天的事谢谢吴叔和文盛哥,你的医药钱我也付了,到时候你来换药就成,我现在跟你们回去替爸收拾点衣物,医生说得办住院。” 闻言,宁絮才抬头看向妹妹,眼眶红红的,一看就哭过。 但她这已经压抑不少。 要不是有外人在,她早就扑在病床前嚎啕大哭。 “哎,老宁也是辛苦,住几天院养养身体也对,行,那我们就一起回,待会儿我让你婶子做点粥,你给你爸带来,多少吃两口。” “谢谢吴叔。” 宁柳不会回绝这种善意的帮助。 等她有能力了,再报答就好。 走到宁絮身边,拍拍她的肩头,给其添了些勇气。 “大姐,当务之急是照顾好爸,待会要挪床去住院部,我不在,你就听医生护士的安排。” 说完就把批条递给她。 宁絮接过来,郑重其事的点头,懊恼自责的同时也有些害怕。 “好,好,我知道,我一步也不会离开爸的。” 宁柳看得出来。 但现在没时间安抚她的情绪,得先把事情办完再说。 于是快步跟着吴家父子俩就出了医院。 刚走出医院,就发现日头烈得厉害。 十分晃人眼睛。 宁柳没有抬手去遮,反而是闭眼享受着太阳灼烧皮肤的微微刺痛感。 这样好的自然光线,她在末世可没见过。 也难怪汤圆可以借日月精华恢复体力。 等到它的阈值提高些,那面前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正想着呢,就见吴叔体贴的递过来一个八成新的帽子,刚刚是用来给宁父遮脸的。 “日头辣,仔细晒脱了皮,你把这草帽带上吧。” “好。” 宁柳接过去。 虽然夹杂些粗粝的汗味,但她不嫌弃。 直接把绑绳捆在下巴处,帽子就带稳当了。 “出发。” 就这样,吴叔在前面蹬车,吴文盛和宁柳对坐在三轮里。 炎炎夏日,男女对坐。 本来没什么的,可害羞的吴文盛却一直不知道怎么和宁柳开口说话。 只顾得上用胳膊擦汗珠子。 这一路上要不是吴叔时不时的开口说话,那才叫一个生分。 不过,宁柳挺喜欢吴家人的性格。 不是油嘴滑舌的那种烦人精,老实憨厚,关键时刻也乐于助人。 很好。 三轮车拐进巷子口的时候,吴家婶子一直都在门口阴凉处坐着。 一边纳鞋底,一边等着他们。 看见以后立刻放下手里的竹篾筐子,走上去就关切的问道。 “老宁咋样了?” “说是急性什么炎,得住院,你这几天辛苦辛苦,给她们爷仨也做点吃的吧,医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用心。” 吴叔说是这么说。 但其实也是怕两个孩子在医院花钱。 才进去就交了三块的押金,这病啊还真不是穷人家能生得起的。 “好好好,没问题,交给我了,到时候做好让文盛给你们送去!” “现在还有饭吗?” “有。” “那就给小柳盛点带去,姐俩都还没吃饭呢。” 吴婶子听了也心疼。 陈春娥还在的时候,哪儿饿过这俩小闺女啊。 果然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十几年的邻里情分,让她赶紧就进屋操办起伙食来。 甚至还新炒了两个菜,就怕她们吃不饱。 宁柳回到家,就看见桌子上的蛋羹和馒头。 伸手去摸发现已经冷了,快速的把它们放进蒸锅里再回温一下,就钻进主屋收拾东西。 宁家的三间房子都不大。 但朝向为南,所以平日里可以晒好久的太阳。 宁母还活着的时候,每次都把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连衣服和被单蚊帐上都是香香的肥皂味。 可现在推门进去,就感觉酸腐发臭,没有什么生气。 她连忙把窗户打开散味,随后找宁父的衣衫。 屋子里东西不多。 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个铁质的脸盆架子,并一个大衣柜,就是全部。 抛开那个脸盆架子是后添置的。 其他的东西都是两人结婚的时候特意找木匠打的。 十几年用下来,并不显旧。 反而有种木材油亮的光感,看得出料子不错。 宁柳打开衣柜,就看见里面宁母的衣服依旧好好的挂在那里,仿佛她还在世一般。 轻叹一声。 也是个苦命人啊。 可这种时候没时间伤春悲秋,快速的拿了两件换洗衣衫塞进圆手环的布袋子就转身离开。 直奔厨房拿吃的。 等她打包好了的馒头和蛋羹,隔壁的吴婶子也过来了。 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规整盘在脑后。 身形微胖,但瞧着气色却好。 手里还提着个白底红花的搪瓷餐盒,一共四层。 “你吴叔刚说要做粥,哪儿来得及啊,我赶紧煎了两个荷包蛋,还有炒的瓜尖和毛豆菜苋,米饭是现成的,还热乎着我就多打了些,你们俩姐妹先吃着,晚上我让文盛再送小米粥去给你爸。” 宁柳接过那餐盒,沉甸甸的。 吴家这邻居好得没话说,尤其是昨天才见过陈家人的嘴脸。 所以她也不推诿,直接鞠躬感谢。 “吴叔和婶子的心意,我都记着,以后一定好好报答。” “哎哟,说的什么话!你爸也不容易,好好的枕边人就这么撒手没了,留下这摊子事,累病也是正常,等他出院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灰心,日子得朝前过。” “好。” 吴婶子的话很实在,宁柳听得心里也舒坦。 左右手都提着东西,虽然沉,可却是满满的情分。 出了门往右拐,就直奔二院去。 谁知人快走到门口了,却瞧见小白狐狸蹲在草丛边,亮眼的毛色实在醒目。 见到宁柳,一下子就扑过来。 【主人别担心,我找到房子了。】 第12章 租房 宁柳眼前一亮,总算是听到点好消息了。 【在哪儿?】 【就在早点摊附近的肉联厂宿舍楼,有对老夫妻打算把房子分两间租出来贴补家用。】 肉联厂?! 宁柳想到了具体的位置,还真是不远。 如果步行,可能五六分钟就能到,顿时觉得这地方可以考虑。 【价格呢?】 【听说是一间屋子要四块,总共八块,但一次要求付半年。】 宁柳一算,那就是要四十八块。 搬家的费用,可以节省下来,她们慢慢挪就行。 可这房租,恐怕难谈,本来这年代对外出租房子的人家就很少。 也算是让她们遇上了。 【等我进去送完吃的,就去看房子,如果合适就定下来。】 小白狐狸默默的给她点赞。 还是它主人的风格,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那我就在外面等你!】 【好,藏稳当些,你这身皮毛太招眼了,小心被人看见拖去卖了。】 小白狐狸:…… 骚包的扭扭屁股,就跳下宁柳的肩头。 随后往草丛里一钻,果然没了踪影…… 宁柳笑笑,对它的安全倒是不担心,于是快步的朝着医院走进去。 住院部。 她接连问了好几个护士才找到准确的病床。 这会儿宁父已经换上了医院的病号服,安安静静的平躺着,手上已经开始挂针水。 三四个大瓶子吊在那儿,看着都觉得这病不轻。 放轻脚步走了进去,与一直担心的宁絮打了照面。 “大姐,爸怎么样了?” 见到妹妹来,宁絮有种主心骨回归的轻松感。 长舒一口气,就说道。 “孙医生刚刚来看过,说烧退下来些了,等这针水打完估计能醒,但让我们别着急给他吃东西,先缓缓再说。” 宁柳点点头。 急性肠胃炎,确实也不适合过多进食。 “正好,吴婶也没来得及做爸的小米粥,晚上才让文盛哥送来,那这些饭菜咱俩先吃吧,填饱肚子才能干活。” “嗯。” 折腾到现在,都快下午三点钟了。 不饿才怪。 因此当宁絮把那些餐盒打开的时候就看见满满当当的好菜,一下子就有些鼻酸。 “婶子是好人,叔也是好人。” “是,等咱们日子过稳当了,买点罐头麦乳精什么的送去给她们。” “应该的。”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好点的杨梅罐头要两块,麦乳精更是直接要四块。 她们现在一毛钱都不剩,所以也就只敢想想。 饿急了的姐妹俩很快就埋头干饭,本来这分量够三四个人吃的,结果愣是被她俩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饱餐一顿的感觉就是好。 尤其是吃了蛋羹和荷包蛋后,那嘴里滋滋冒油的感觉宁絮还舔嘴回味着呢。 “对了,待会儿你照顾爸,我得去看看房子。” “那么快?你哪儿来的消息?” “医院外面有面公告栏,上面什么信息都有,我之前都不知道,刚刚才看见,就瞧见角落那里有家人想出租两间房子贴补家用,就在肉联厂的宿舍楼。” 宁絮低沉的情绪一下子就高涨起来。 “那不是离早点摊更近了吗?” “是啊,天无绝人之路,我先去问问,如果合适的话,咱就等爸出院了搬过去。” “行。” 嘴上答应得快,但宁絮突然想起来家里压根没钱了。 脸上挂了愁。 “这租房子,不得先押钱吗?我们哪里拿的出来?” “怕什么,明天把东西多卖些,就能回账,攒个三五天,先把第一笔钱送过去,我想人家也不会不同意咱们缓几天的。” 对于宁柳的自信,宁絮有些说不上来。 她没租过房子,但见父母给过早点摊的租金。 那房主可是一分不让,一天不迟的就准时来收,所以这些人应该都不好说话吧。 可眼下也没招,只能让妹妹先去看看。 “你一个人去,成吗?” “那要不我回陈家喊上外婆和舅舅一起?” 宁絮见她还能开口打趣,心里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松了松。 无奈的苦笑着锤了她肩膀一下。 “还有心思贫嘴,我看你就是不累!” 这点事算什么。 在末世,宁柳曾经三天三夜没合眼,就盯着一笔交易从头到尾的进行着。 也正是那次赚来的钱奠定了她后续的生意基础。 所以,她压根不吃压力,只觉得兴奋。 “走了,早点办完,早点过来,明天咱们还得一起去出摊呢。” 宁絮点点头。 这种时候不吃苦不行了。 但一想到爸爸还躺着床上生着病,妹妹顶着大太阳的四处租房子,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 收拾好饭盒,拿去洗干净后就放在窗台边沥水。 随后靠在病床角落的地方补会儿觉…… 出了医院,宁柳还没找汤圆呢,它就已经闪电速度的钻到她怀里。 一副求抱求夸奖的样子。 嘴角微微上扬,宁柳就顺毛捋了几把。 【带路。】 【行。】 一人一狐快速的朝着肉联厂的宿舍走过去。 苏城,算是这个年代发展很不错的城市之一,所以城里有很多新厂,这肉联厂就是其中一个。 创办于一九七一年,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八年时间。 但发展飞速,已经是苏城排得上号的铁饭碗单位之一。 因为效益好,盖宿舍楼的时候也舍得花钱。 前后一共二十九栋,都是总高五层楼的小房子,一层三户。 每家每户都有三间房和一个客厅。 而公厕,水房和厨房也都在同一层配置齐全。 不用大老远的去找。 宁柳站在九栋一楼靠西南边位置的那户人家门口,就四处观望了下。 心里对这房子的外部条件还挺满意。 尤其这房子被围的那一小块空地,现在稀稀拉拉的长了些杂草。 如果能租得下房子,倒是可以把这块地利用起来。 毕竟她的空间里有很多末世科学家研究的新种子,都是量大管饱的好东西。 种点实际的,够覆盖一家三口的小菜钱也是省钱的法子! 随后就果断敲门。 三声过后就听见里面有人喊了句“来了”。 只见门缝呷开了些,对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上去两颊无肉,眼神也凶。 宁柳对她的第一观感并不好。 “你找谁?” 第13章 买冰棍 宁柳没被吓到。 目光平静的注视着面前的老太,淡定问道。 “阿婆,听说你们这里有两间房子要出租,我是来租房子的。” 听见这话,老太太才把门缝又开大了些。 但整个身子还是挡在门前。 挑眉上下打量着宁柳,顺便把小白狐狸也扫看了遍。 随后轻飘飘的说了句。 “你个小丫头能做主吗?我这房子不便宜咧,要四块钱一间,还有我不赊账,必须一次付清半年的我才肯租,你确定要?” “我能做主,也诚心想要,但具体的还得进去看看房子才决定。” “真的?” 老太太有些质疑。 但宁柳淡定又平静的站在那里,压根不怕她的打量和怀疑。 也是这份笃定让老太太有了片刻的纠结,最后还是放行了。 “那你就进来看看吧,但脚步轻些,我老头在睡觉,不要把他吵醒。” “好。” 得到主人的同意,宁柳才正式走进这房子。 果然是新盖的楼房,看上去没有老旧感。 绿色的墙裙到现在都干干净净,可见这位老太太维护的很好。 地板还是这个年代很流行的水磨石,这会儿也被拖得噌光瓦亮。 屋子里的家具不多,但每一样都很亮堂,一看就知道老太太很勤快也很喜欢收拾家。 一下子就让宁柳对老太太的印象翻了个面。 典型的恶相善心。 “这里就是客厅,那间屋子是我和老头住的,外面连通了个小院子,你们不能随便乱进,靠里的那两间就是我打算出租的,不过没什么家具,你们得自己准备。” 说完,老太太就拿出两把钥匙开了门锁。 面积都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方正。 两个窗户也被擦得能透人,因此下午的阳光撒进来后,照得屋子暖洋洋的。 很舒服。 宁柳当即就喜欢上,决定要租。 “这房子我要了,但是得麻烦你通融我几天,我爸住院,我和我姐轮流照看着,暂时没办法搬家,十天后我来交钱,一次性付清,你看可以吗?” 老太太大约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定下。 狐疑不决的看着,过了会儿才开口说。 “我姓王,老头子姓董,家里就我们两个人,这房子是我儿子留下来的,你们是做什么营生?你爸怎么会住院?就你和你姐照顾?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一股脑的问出所有的疑惑。 宁柳并没有藏着掖着,选择如实回答。 “我家在前面不远处经营着个早点摊,前几年我妈查出来得了癌,所以家里的积蓄都拿去给她治病了,我爸还把房子也给抵押出去,催债的上门来要,没法子只能搬家!送完我妈,我爸就病了,发烧得厉害,好在送医院及时,人没什么大碍,可得多住院几天养养,我和我姐都考上了三中,等过完假期就去读书,所以平时不会太打扰婆婆你们的。” 听完这些,老太太的防备心又减弱不少。 这年头能为家人治病掏空积蓄的可不多见,但却正中她的心事。 而且姐俩还能考上三中,听上去倒是家规矩人。 “离我们不远的早点摊,哪家啊?” “三岔路口的春娥早点,不知道你吃没吃过我家的包子馒头。” “是这个呀!吃过吃过!我还见过你爸妈咧。” 突然而来的熟悉一下子就让二人亲近不少,随后那老太太也跟着叹息了声。 “早知道你是春娥家的,我就不多问了,你妈是好人,这房子我愿意租给你们!” 宁柳这一回感受到了一生为善的好处。 那就是会绝境逢生。 本来她还想着要不要多磨磨嘴皮子呢,现在倒好,一切顺理成章。 “多谢阿婆。”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个人做饭不行,你董阿爹病了以后就爱吃你爸妈做的那小笼包,所以我经常过去买,你妈每次都给我添个馒头或者豆浆做搭头,我记她这份情。” 说着说着,原本有些佝偻的背都挺直了不少。 眼神也从刚刚的忌惮变温和了,看上去不再凶巴巴的。 “前几天去,见你们摊子没开门,我以为是不做了呢,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老天爷无眼啊,专门挑好人家欺负。” 不知怎么的,她眼眶瞬间红了。 从怀里掏出碎花布擦了擦,就吸吸鼻子说道。 “你们只管搬来吧,这房子我能做主,租多久都成,价钱上也能让步,要不就七块一个月?” 老人家穿着朴素,年纪又大。 听这意思还有个常年生病的老伴要照顾。 肯定也没多少积蓄。 宁柳不会和这样的人讨价还价,所以直接拒绝了。 “阿婆不用少房租,这钱我能赚到,只是现在又要进货又要搬家又要给我爸看病,花销确实大,十天后我能不能先付三个月的,剩下三个月,我在读书前一次付清。” “成,这点小事,不计较的。” 老太太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这也是宁柳没想到的。 略寒暄几句后,就有礼貌的告辞了。 一人一狐走出这宿舍楼的时候都觉得太顺利了些,而后宁柳就叮嘱道。 【这些日子你好好恢复,我可不想再被面板限制。】 【放心,一天就能恢复1%,给我三个月一定能恢复到满格状态!】 高高兴兴的走出宿舍楼,门口就停了辆拉冰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后座上驮着的就是个白色木头箱子,外面裹着厚棉被。 那人拿伞撑在箱子上面,自己却热的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一边擦,一边吆喝。 “橘子冰棍,两分钱一根,不甜不要钱!” 这价格,比副食品商店的要便宜,估计是自己在家捣鼓的。 【想吃吗?】 【想!】 在末世,小白狐狸可以随意切换它的形态,更是可以自行调节温度,所以压根冷不着也热不着。 但现在,它只有1%的能量,变身都困难,更别提调节温度了。 所以那一身光滑的毛发也成了吸热的利器。 时时都把舌头伸出来露着,不知道还以为它是狗呢。 宁柳抱着它就走上去,“大叔,我要一根。” “好嘞,小姑娘放心吃,保管你吃了还想要第二根呢!” 这冰棍大叔倒是会自卖自夸。 第14章 冯婆子,又发疯 不过人还挺讲究。 打开箱子之前先在桶里拿清水洗了洗手,然后换了块新毛巾擦干净才肯拿冰棍。 一支两分钱。 底部用削好的竹片木棍撑着,上面是一层薄薄的油蜡纸,印着“冰棍”两个字。 拿出钱递过去,顺便把冰棍接过来。 她没吃,倒是先给旁边的小白狐狸舔了一口。 糖精的味道瞬间就让汤圆下头,欲哭无泪的与她灵魂交流着。 【甜齁了。】 【这年代的冰棍就这样,等赚钱了给你买奶油冰棍。】 【这还差不多。】 然后秉承着有总比没有好,就开始嫌弃的大快朵颐。 那冰棍大叔也是活久见了。 “小姑娘,两分钱咧,就给它吃啊?” “它救过我的命。” 宁柳正色回答,那冰棍大叔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小白狐狸抱着那橘子冰棍嗦得越发大声,仿佛做给对方看。 宁柳摸了摸它的毛发,露出些笑意。 小家伙就是气性大,但是个好狐狸! 一人一狐的就转身离开,朝着对面的马路走过去。 谁知道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被人追了出来。 是个上了点年纪的老太太,瞧着应该有个五六十岁。 宁柳不认识她。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喊自己。 但还是停下了脚步,“阿婆是喊我吗?” “小丫头,你刚刚是不是去王桂香家看房子啦?” 王桂香? 应该是,那个阿婆说过她姓王。 但宁柳存了个心眼没直说。 毕竟这年头房子都属于公家的,私自出租贴补家用,会被举报的吧。 “王阿婆是我们家远房亲戚,我替家里人来看看她和董阿爹,怎么了?” 那老太一脸我就知道的得意样,然后压低嗓子说了句。 “你啊,被她骗了……” 宁柳挑眉,对此人出现的动机十分怀疑。 老太见她不信,立刻说出往事。 “王桂香家啊邪门的很,这房子本来是分给她儿子的,她儿子叫董学城,原本是肉联厂的技术工,干活勤快人又老实,他媳妇还是苏城十小的老师呢,夫妻俩有个儿子,刚准备上小学,想着家里需要人帮忙,就把老两口给接来了,结果……” 老太说别人家闲话的时候,唾沫星子飞的到处都是。 别说宁柳,就是小白狐狸都对她观感很不好。 “结果怎么了?” “她来了还没到三个月,儿子一家三口就出车祸死了,她老伴也瘫在床上,差点没救回来,厂里想着董学城毕竟是拿了先进骨干的员工,就决定让他们老两口在这房子里住到去世再收回,她倒好,还闹到厂办去,说她没工资养不活老两口,要么让厂里给她发她儿子的抚恤金和退休钱,要么就让她出租两间屋子贴补家用。” 还有这档子事,也难怪刚刚王阿婆一点都不怕他们搬来。 似乎早有准备。 可这些怎么谈的上骗呢? 顶多算隐瞒吧。 不过她们见面才十分钟不到,要把家里的事情都当面说完。 哪能够啊? 所以宁柳可以理解。 “王阿婆,命挺苦的,老来丧子又丧孙,老伴也失去了行动能力,一家人就靠她撑着,也不容易。” 老太太看宁柳就跟看鬼似的,充满疑惑。 “小丫头,她家死那么多人,你不怕?还要搬进去?” “其实,我妈也刚没了,我爸现在还住院呢,比起王阿婆,我们也没吉祥到哪儿去,所以没什么影响。” 既然出租是在厂里过了明路的,那宁柳就不怕泄露。 倒是她的话,让那老太瞬间退后三步。 瞧阵仗恨不得从篮子里拿出一把糯米洒在宁柳身上,去去晦气呢。 “哎哟,真是要被王桂香害死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招来,这地方风水都得被你们给坏了!” 老太见宁柳是个油盐不进的。 干脆就插着腰,站在宿舍楼门口大声喊了起来。 别看她瘦瘦小小的,嗓门却大,吆喝几声以后路过的人都看了过来。 宁柳无意在这里陪她当猴耍给其他人看。 所以她骂她的,宁柳转身就离开。 没有对手,只剩下老太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 厂里的人好像习惯了一样。 看到她又在那里骂人,一个个的都绕道走。 有个妇女捂着女儿的耳朵,就快速的离开,路过的时候厌恶的瞪了老太一眼。 “冯婆子,又发疯。” 等身后彻底听不见那老太的咒骂声后,宁柳才揉了揉小白狐狸的爪子。 【知道了,我去打听!】 对于别人的家事,她其实没什么窥探欲。 但毕竟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要排除些隐患的。 家里有人去世,这个不打紧,她们也一样。 但如果王阿婆故意隐瞒了些什么重要的事,那就还是算了。 再喜欢,宁柳也不会租这房子。 小白狐狸一跃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于宁柳则折返回医院。 二院依旧人进人出。 病房里,一共有三张病床,宁父躺的是最靠里的那一床。 她到的时候,宁父还没醒,连宁絮也在床边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本来想着要不要去楼下买两个苹果呢,结果就撞上了来查房的孙医生。 依旧带着棉布口罩,穿白大褂。 不过是新的一件。 站在宁柳对面的时候,她还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孙医生。” “我来看看你爸的情况。” 宁柳离开的时候,针水还剩三瓶,现在已经挂着最后一瓶。 孙医生先摸了摸宁父的额头,随后补充了句。 “已经退烧了,有排尿吗?” “我刚刚出去了,我问问我姐。” 说完,宁柳就推了推睡着的宁絮。 她本来睡得也没多深,结果双眼惺忪的看到病床前站着医生,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怎么了?爸又不好了吗?” 肉眼可见的紧张,宁柳立刻接话。 “没有,孙医生是想问问,爸有没有排尿?” 宁絮长舒一口气,摇摇头。 “这几瓶针水打下去就跟没打一样,爸中途醒了一会,但没力气说话就又睡过去了。” “应该是身体虚弱导致的,没事,等针水打完就观察观察,你们隔一段时间就摸摸他的额头,如果感觉又烧热了,那就去找护士拿温度计,急性肠胃炎,是有可能会反复发烧的,所以也别太担心。” 孙医生的话让人安心不少。 宁絮接连点头,倒是宁柳想起了件事情。 第15章 春娥早点的优势在哪里? “孙医生,医院里有晚间陪护吗?我想请一个,家里没有其他人,我和我姐还得早起去卖馒头才能续上我爸的医药费,所以晚上没人照看他,我们不放心。” 晚间陪护? 这不是干部院才有的待遇吗? 这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那陪护的钱还不知道要她卖多少个馒头才能赚回来。 眼神隔着镜片,折射出些冷淡。 “二院不允许家人晚上陪护,除危重病人和儿童外,你们到了时间也得走,所以没必要,请了也不让进,待会儿我去跟护士长打声招呼,让她明早多照看些,等你们姐妹俩来了再说。” 这话可算是帮了宁柳个大忙。 “谢谢孙医生,待会儿我再去谢谢护士长,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孙医生这才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 稚嫩的脸庞上完全是大人才有的笃定和平静。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亮的透着狡黠,一看就知道她很聪明。 按理来说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她姐姐宁絮的反应才是意料之中。 她这样的,的确是少见。 “明天我不值班,但病历会留在这里,值班医生会根据情况继续给你爸挂针水的,急性肠胃炎的话,差不多三四天就能出院了,回去养着,过半个月来复查就好,医药费估计不会超过六块钱,你心里有个底。” 宁柳点点头。 她一开始是打算按十块来准备的。 宁父的身体已经是绷了好久才断的,反正都住院了,还不如多歇几天。 但前提是医院的床位空闲。 所以,她也没多说什么,感激的表示自己知道了以后,孙医生就继续去看隔壁床的病人。 同样是交代了不少事。 等他彻底从病房离开后,一向没什么主意的宁絮突然说了句。 “小柳,我想当医生,这样以后咱家的人看病都能找我了。” 宁柳:…… 好像也不是太有必要经常找,不过医生这职位好。 在这个年代受人尊敬又吃香,累是累些,但工作分工哪个不累。 最要紧的是自从她重生以来,还是头一次听到宁絮有自己主见的话说出口。 当然不能打击。 “可以啊,大姐心细又有耐力,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医生!” 宁絮突然被夸,脸有些发红。 “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事在人为,只要你想,你一定能做得到!” 相处了这么两天,宁柳已经知道要如何“拿捏”宁家大姐了。 对于她这种习惯性退缩人格和老好人的综合体,就得无条件的支持和相信,并且替她把关周围人。 这样她才会越来越好! 有了这个劲儿,宁絮整个人都跟破土而出的竹笋一样。 只差一场又一场的春雨,就能滋润着她节节攀高。 不过比起几年后的事情,宁柳现在更专注当下。 第一,是租房子的情况。 第二,是明天早点摊卖什么东西。 前者简明扼要的说完后,她就与宁絮开始分析后者。 “咱们如果还跟以前一样只卖馒头豆浆和小笼包,利润太低,所以我今天还买了些芝麻酱,我打算做点别的,稍微提一提利润。” “怎么说?” “炸馒头片,你吃过吗?如果再套上鸡蛋液和抹点芝麻酱,这价格就能定的高一些,我算了一下,就咱们家的那馒头,面剂子可以做大一些,一蒸笼放下六个左右,但切片套炸后,可以多出好多,比油条卖的贵些,两片就定八分怎么样?” 八分,比寻常馒头贵两分。 虽然分量小了点,但胜在有鸡蛋味,芝麻酱,还是猪油炸的。 单就是这个噱头都足够惹人注目了。 如果再配上碗豆浆,就按一角来算。 这个组合要是卖上去了,可比她们一直做馒头卖馒头,做包子卖包子要省时省力的多。 宁絮没听过炸馒头片,但她过年的时候和宁母一起炸过小酥肉。 应该是一个意思。 想来想去就觉得试试看吧。 “那明天我们早去一小时,三点就准备,这样时间宽裕些,万一不成还来得及再准备其他。” “没问题。” 宁柳也习惯万事做在前,如果有不行的地方倒是可以调整。 她一直在想,比起其他的早点摊,春娥早点的优势在哪里? 地理位置是最突出的。 所以等早点摊的生意稳定了,一定要把午饭和晚饭也做起来。 但不需要太复杂。 因为宁柳观察过,这个位置其实卡车经过的也不少。 这些司机就是宁柳为春娥早点准备的另一波客人。 量大管饱还能保温的饭菜,就是最合适他们的。 只要价格上再有点优惠,这午饭和晚饭的生意就会好做许多。 但现在慢慢来,不着急。 先把医药费和房租挣出来再说! “你要不先靠着睡一会儿,我刚刚眯过,现在不困。” 宁絮关心的说着。 宁柳摇头,“晚上早点回去睡,现在睡了晚上睡不着的。” 想想也是,宁絮就没再多劝。 日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开始往下落,等余晖透过窗子洒一地的时候。 吴文盛来了。 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一看就知道是送病号饭的。 宁絮宁柳都站起身来去接,倒是吴文盛一如既往的害羞。 小麦色的脸颊上挂着些尴尬的笑,像极了面试。 “这是给宁叔的粥,小米红糖熬的,我妈说补气最好。” “这是给你们姐俩的,饭有两盒,不够的话跟我说,下次我再多打一点。” 没有寒暄的客套,上来就直奔主题。 他虽然人看上去有点笨笨的,但也是这种质朴无华的表现让宁柳很喜欢。 人嘛,就得做点踏实事,讲点踏实话。 那些个油嘴滑舌的,就该送去榨油坊,好好的出出油! “文盛哥,你吃了吗?” 宁絮问。 吴文盛挠挠头,腼腆一笑。 “还没吃呢,怕饭菜冷了就赶着先送过来,你们别管我,我回去吃就成。” 然后眼尖的看到了窗边已经沥好水的饭盒,赶紧过去拿了就走。 动作快的都仿佛怕姐妹俩讹上他一样。 宁柳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第16章 醒过来的宁父 “吴叔和婶子都挺健谈的啊,怎么生个儿子这么害羞?” “他是家里的老大,嘴甜也没用,得做事才行,你看看文贤和文燕,他俩不就话挺多的吗?” 宁絮的话无疑是揭露了些这个年代的通病。 什么长兄如父,长姐如母的话随时都被灌输在耳旁,因此本该也无忧无虑的孩子硬生生的成了家里的小爸妈。 哪儿还有机会撒娇长大? 陈春娥如此,宁絮如此,吴文盛也如此。 宁柳觉得她们都挺可怜的,但她无法通过一己之力改变全世界。 只要能把身边人的日子带动的过好,就行。 “吃饭吧,待会儿爸醒了还得照顾呢。” 宁絮一边说话,一边拆保温桶,有个莲藕汤,还有个炒菜心。 分量都足足的。 吴家婶子的手艺很好,家常菜也能炒出好味道。 姐妹俩正准备开吃的时候,挂了四瓶针水的宁父总算是睁眼了…… “小絮,小柳……” 他刚一开口,俩姐妹就起身走了过去。 宁絮一脸惊喜又激动,相比较下来,宁柳要平静的多。 但眼里的关心却不少。 “爸,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宁善全长长的吐了口气,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住院了。 手上挂的吊瓶还剩最后一点。 他声音有些嘶哑,眼球里都是发烧后留下的血丝,看上去有点恐怖。 “怎么来住院了?直接去卫生所开点药就好,医院多贵啊!” 妻子陈春娥还活着的时候,就是医院的常客。 所以他看到这场景就明白过来,心疼孩子的同时还心疼钱。 家里可没什么余粮来供他养病了,说着就要起身。 结果被宁柳按住肩头。 “你高烧到40.2度,医生说再晚来一步就麻烦了,住院七八天就能恢复好的,爸,别强撑,真要是拖严重了更麻烦。” 宁善全顿时丧了口气,整个人陷进病床里。 焦躁又无力。 “我真没用。” “怎么会?只有你还在,我和小柳就有家,爸,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宁絮扑在他面前,呜咽着说。 话里全是对他的依依不舍。 宁善全没忍住,眼眶也跟着发酸发红,拍拍宁絮的头就哽咽道。 “让你们姐俩吃苦了。” “不怕,爸不会有事的,一定会供你们读书,成家的!” 这是妻子最后的念想,也是宁善全心里撑着的那口气。 两个孩子已经十六。 好不容易才考上的高中,哪能说不读就不读! 所以,他就是去卖血都得往上继续供。 想到这里,人求生意志都要强烈许多,宁柳适时的把粥拿了过来。 宁絮熟练的接过去,就说道。 “我来喂,你先吃。” “好。” 宁柳也不太会照顾人,所以这种细活还是交给大姐好了。 粥还热乎,宁絮一点点的舀出来吹温了才喂给宁父,就跟喂小孩儿似的。 “小心烫,爸。” “好。” 宁善全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今天来医院又吐了。 现在人醒过来能吃上一口暖和胃的小米红糖粥,感觉那口气都缓过来了。 肉眼可见的有了精气神。 宁絮看在眼里,也高兴的很,但同样牢记着医生的嘱咐。 “这粥不能吃太多,你才刚醒,明天早上我给你带稀饭和馒头,爸,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宁善全摇头。 “待会儿吃完饭你俩就回去吧,医院不让留人的,回去好好睡一觉,看看眼睛都熬红了。” 闺女们心疼他,他也一样心疼闺女。 “放心吧爸,我和小柳待会儿就走,不过明早我们会来点晚一些,咱家早点摊已经开门了,我俩都得去准备,能卖多少算多少,也攒点钱好搬家。” “搬家?” 宁善全一下子着急了。 “那些人又找上门来了?他们催了?” “没有,是我在外面已经找好了房子,和人也说清楚了,十天后咱们就可以搬进去,所以这几天,得把房租挣出来。” 宁柳简单回答,宁善全却心头一紧。 “多少钱啊?” “一间屋子四块,两间八块,十天后提前付清三个月的,开学前再把后三个月的付清就好。” 宁善全瞪大眼睛,心疼死了。 “那么贵!快退了快退了,不不,退一间,你和你姐住过去,等开学再说,我在摊上打个地铺就能睡,还省了来回走,别浪费这钱,咱家里还有大开销呢。” 宁父所谓的大开销。 当然是孩子们的学费和伙食费,甚至还有住宿费。 之前他就算过。 学费是八块,还有一些书本资料费是三块,伙食费按学期缴,总共二十块,住宿费怎么的也要十块八块吧。 一个孩子就是四十出头,两个孩子就是八九十块。 现在他口袋里满打满算也就就有个十块八毛的,离的远着呢,所以一点花销都不能浪费。 “爸,别担心,这钱我能挣。” “你怎么挣?你还是学生呢,总不能荒废学业去打工吧,我绝对不允许!” 或许是说话的时候情绪过去激动了些。 宁父突然觉得有些眩晕,脸色唰一下就又蜡黄不少。 吓得宁絮赶紧把他按回病床,连声音都带着些哭腔。 “爸!你就别管了,好好养病!我和小柳能赚钱的,我们昨天去卖馒头,就赚了三块多的,咱一家饿不死。” “钱呢?” 姐俩沉默了,宁善全看在眼里。 再联想一下住院的事就明白,钱肯定连口袋都没捂热就交给医院了。 心里那叫一个剐肉的疼。 “都怪我,都怪我,我无能啊!你外婆说的对,你妈的死也是拖出来的,如果我能有本事多赚点钱,她也就不会舍不得药钱,一直强撑着不敢看病了!” 堆积了好久的愧疚,一股脑的倾诉出来。 宁家父女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隔壁的病人听着也不好受。 这年头,穷真的是会吃人命啊! 宁柳站在那里,神色复杂。 看着两个至亲如此难受,她也不舒服。 可在末世早就养成了不会哭的习惯,所以即便是心里微微有些触动,她也只是默不作声。 直到有护士路过,听见了声音这才进来阻止。 “三十一床,不能情绪波动太大的,不利于病情恢复,你们俩是家属吗?” 第17章 报蛋之恩 “是。” 宁柳率先回答。 “那就看着点时间,别超过八点,就先回去吧,刚刚孙医生交代过你们家情况特殊,我们会等家属来了再换班的,放心吧。” “谢谢护士。” 护士点点头。 从兜里拿出了块小帕子就递给还在啜泣着的宁絮。 “别担心,你爸就是肠胃炎,过几天就能回家了,休养半个月跟从前一样,没事的。” 她还以为是不是小姑娘害怕了呢。 结果宁絮连话都说不利索,最后还是宁柳接下了帕子,再次致谢。 “好了,别哭了啊,影响身体,也影响隔壁床的病人们休息,好好配合医生护士吃药打针,几天就好了。” 护士的话,像是定心丸。 让父女俩的情绪都稍稍平稳了些。 秉承着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念头,宁父说了句。 “护士你们忙,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护士笑笑,虽然隔着棉布口罩,但眉眼弯弯的。 “大叔,生病了就别硬撑,如果你什么都会还要我们护士做什么?对吧!” 宁父轻叹一声,觉得自己好没用。 可这种话也不好当着外人说,只能默默自责。 宁柳看见了。 但不知道要如何安慰,最后只是扯了扯大姐宁絮的袖子,说道。 “护士放心,我们都听医生和你们的安排。” “你倒是乖。” 随后看着宁善全,顺手替他摸了摸额头,并不烫。 拿出挂在床头的病历本,简单的写上几句,就出了病房。 宁絮吸吸鼻子,接过宁柳手里的帕子快速地擦了擦,然后给宁父也擦擦。 经过这一顿哭,两个人的情绪都低沉不少。 宁父本来就不能吃太多东西,所以宁絮才喂到第四口的时候,他就摇头拒绝了。 至于宁絮吃得也没有白天多。 看上去有气无力的。 姐妹俩陪着宁父坐了一会儿,就收拾着饭盒离开了医院。 走的时候又特意找到护士长叮嘱了几句。 护士长看着两个年轻的小丫头照顾生病父亲的同时还要为生计奔波,又没了母亲。 心里也觉得可怜得很。 于是拍拍姐妹俩的手,温柔地说道。 “放心吧,有我们在,你爸不会出事的,明天来晚一些也不要紧,我们这里都有人呢。” 这样的话让姐妹俩的心算是放到肚子里,慢慢地才走出医院。 回家路上,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 宁絮的情绪一直不高涨。 没说话。 宁柳也不知道怎么找话题。 所以一路上都沉默着。 突然,小白狐狸不知从哪儿又钻了出来,毛茸茸的绕着宁柳打了个圈,就露出一副求表扬的笑脸。 看到它这样,连旁边的宁絮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开口就问。 “是不是饿了?我回去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她们折腾了一天,彻底地把这小家伙给抛诸脑后,所以现在看着也是有些愧疚。 反而是宁柳,弯腰抱起小白狐狸,就拍拍它的肚子,平静地说了句。 “它是流浪猫,会自己找吃的。” 【你才是流浪猫!你全家都是流浪猫!】 小白狐狸不着痕迹地鼻子哼哼两声,随后就把身子转过去。 一跃跳到了宁絮肩头,把屁股对着宁柳,傲娇到不行!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柳柳子没心,我在外头跑一天了,好不容易打听到王阿婆的事情,结果你连顿饱饭都不给我准备,还说我是流浪猫?!!】 它气愤的挥舞了两下爪子。 【流浪猫有我高大威猛吗?有我英俊潇洒吗?有我聪明伶俐吗?】 那表情把宁柳彻底逗笑了,这还是她头一次露牙笑呢。 看得宁絮都有些呆住。 明明面前这人的脸都看了十几年,但今天就是觉着不一样。 仿佛……仿佛在发光。 她也形容不上来到底哪儿变了,可就是莫名觉得她成了这个家最权威的话事人。 “小柳,你真是长大了。” 听到她的话,宁柳微愣,但很快就顺着她的话说道。 “家逢巨变,不长大也不行啊。” 宁絮轻叹一声,抱着小白狐狸,继续往家走。 送还了吴家的饭盒后,宁絮一头扎进厨房给小白狐狸做吃的。 而宁柳则听着汤圆绘声绘色的做“报告”。 【今天追出来的人叫冯婆子,在肉联厂的名声可差劲了,她说的那些话基本属实,但关于坏风水的事就是自己编排的了。】 【怎么说?】 【董学城是和家人出游的时候出车祸死的,他和儿子当场丧生,董妻和董父住了医院,王阿婆那天不舒服就没跟着去,所以逃过一劫。】 小白狐狸说这话的时候,宁柳脸色微沉。 难怪她会说什么老天爷专挑好人家欺负,看样子她也是受尽苦楚了。 【后来董妻没挺住也死了,只剩下董父,但双腿却瘫得走不了,一直都是王阿婆照顾着,厂里可怜他们老夫妻,的确明说过这房子可以让他们住到死,还给了三百块的抚恤安慰金。】 三百块,这肉联厂也算仁义。 毕竟董学城不是工伤没的,能给这些钱,也是一种帮扶。 【那闹到厂办要租房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纯纯的污蔑了。】 宁柳眼睛一眯,基本上已经想到,直接就问。 【厂办的人给王阿婆家办了特殊,靠租房补贴家用,冯婆子嫉妒也想要,耍赖不成就故意使坏,所以王阿婆的房子才会留到现在都没租出去?】 小白狐狸立起来,前爪猛猛鼓掌。 【柳柳子真聪明,一猜就中。】 果然啊,利益纠葛能让人面目扭曲。 这年头,一间屋子四块钱,省一些的话,一家人的小菜钱都有着落了。 可不就是要闹吗? 【既然房子没问题,王阿婆也没问题,那我们就还是照常租,毕竟位置和价格摆在那儿,目前找不到更好的了。】 【明白,我这几天就去蹲守着,别被人截胡才好!】 小白狐狸也很喜欢那屋子里的阳光。 它已经能想象的到冬天的时候窝在地板上,晒身子的暖意了。 “那你乖乖待着,我去洗漱一下,明天还要起得更早。” 话刚落,就听见宁絮的脚步声。 很快,软糯的米饭就端了上来,还配有一个煮好的鸡蛋。 第18章 夜路上的护花使者 “家里没菜了,但我见你昨天很喜欢吃蛋黄,就给你煮了一个,帮你拨皮好不好?” 小白狐狸已经彻底的沦陷在了她的温柔乡中。 怎么会有人如此善良?!!! 等它恢复好了,别说十筐,就是一百筐都不在话下!!! 于是化感动为食欲,脑袋都埋进饭碗里就开炫。 至于鸡蛋黄,宁絮也没舍得全部给出去。 同样是给了一半,留了一半,等看到宁柳洗漱回来,脸颊湿漉漉的走进来后就递过去。 “快吃吧,趁热乎。” “老规矩,一人一半!咱俩都不能倒下,不然这个家没人能撑。” 说完就把一半的鸡蛋又分作两半。 姐妹俩一人一口就吃了进去,感情也在分蛋中逐渐升温…… 第二天,凌晨三点。 听到闹钟响,两姐妹也是没有赖床瞬间就睁眼,爬起来简单洗漱过后就奔着早点摊去。 比起昨天,路更黑些。 姐们俩打着手电筒往前走的时候,宁絮心里有点毛毛的。 “别怕,苏城治安挺好的。” 话刚说完,下一刻突然看到地上多了个人影。 宁絮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就尖叫出声,宁柳一个惯性扫堂腿就后翻了过去…… “是我!” 宁絮的尖叫声都还飘在半空呢,就见对方着急忙慌的喊了句。 姐妹俩拿手电筒一晃才发现,竟然是吴文盛。 “文盛哥?你怎么会……跟踪我们?” 吴文盛真是有嘴说不清,头发都要挠秃了,疯狂的否认着。 “我起来喝口水,结果听见隔壁有动静,想着你们就两个姑娘在家,万一遇着事怎么办,就过来看看,谁知道走出来就见门锁着,前面还有光影,我就跟过来了。” 说完,一脸歉意。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吓你们的。” 宁絮拍拍胸口,长舒口气,眉头微微蹙着。 “真是吓死我了,不过你也是好心,谢谢啊,文盛哥,我和小柳是打算去早点摊。” “这么早?” “没法子,全家人要吃饭,我爸的医药费都还没着落了,过几天又要搬家。” 真是船破又遇顶头风,祸不单行。 宁柳看着他脚上穿的都只是拖鞋,背心短裤更是滴滴答答的挂在身上。 的确不像骗人。 也就收了力气,还好不是真遇着坏人,否则就她现在这身子骨,可打不赢。 “要不……要不,我送你们过去吧,这会人太少了,万一路上不安全呢。” 吴文盛是大好人。 宁柳经过这两天的相处给出了这个定论。 宁絮也确实是怕,所以没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待会儿送到了你就回吧,明天还要去出工不是吗?” 吴叔是做木匠活的,连带着吴文盛也继承了这门手艺。 父子俩有时候会做房子上的雕刻,有时候会做柜子床家具什么的,所以出工也早。 吴文盛点点头,反正他现在也不打算一人回去。 所以多走几步送送人,也好。 相顾无言,一只手电筒三个人打,光自然照不全乎。 路上怕尴尬,宁絮硬着头皮的找话题。 一会儿问吴叔身体怎么样,一会儿问婶子明天要干嘛。 最后追着问到了吴文贤和吴文燕头上,作为大哥的吴文盛话才多了起来。 “文贤接了外婆的班,在毛巾厂做得还挺不错,他脑子灵,算账也利索,所以从生产科调去了财务科,每次逢年过节都发好多毛巾和米面粮油,他算是稳定了。” “文燕现在在护校也上了一年,还有一年就可以出来实习,她成绩挺好的,老实说到时候有机会留在苏城,但不知道是哪家医院,我妈希望她进二院,离家近,以后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也方便。” 提起弟妹,吴文盛眼里都是骄傲。 他读书不成,所以很羡慕脑子灵活的弟弟,和肯上进的妹妹。 所以很小就跟着吴叔一起做木活,就为了多赚点钱,供弟妹上学。 听到她这话,宁柳适当的补充了句。 “我姐将来也想做医生。” 吴文盛有点惊讶,“医学院可不好考!我妹当时就没考上,才去了护校。” 宁家俩姐妹都考上高中这事,吴文盛也是打从心底里佩服的。 陈父去世的早,陈家没单位可以让子女顶替。 宁爷爷活着的时候倒是有工作指标,就在钢铁厂,可惜宁父为了和陈春娥结婚,八百块把指标卖了。 所以后面只能夫妇俩摆摊赚钱,维持生活。 宁家姐妹俩两边都靠不上,读完书以后如果没有考上大学或者单位接收,就得变成待业。 唯一好的就是不用去上山下乡,远离家人。 可这种城镇安置也得等分配,这期间又要浪费好多时间。 但宁柳却丝毫不担心…… 毕竟七七年就恢复高考,正好,被她们姐妹俩给赶上了。 所以她相信,大姐宁絮一定可以考上医学院! “读啊,肯定要读的,我爸病着都说了砸锅卖铁都得供我们姐俩读完成家,所以我们肯定不放弃。” 宁絮坚定的回答着。 她想等开学后,去找找老师,问问如果想走这条路,有没有法子,所以暂时也不着急。 姐妹俩莫名其妙的笃定,让吴文盛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 “你俩学习好,一定能考上,到时候我家有护士,你家有医生,看病打针都不用出门咧。” 本来是调侃,想要活跃气氛。 结果突然发现还不如不说呢。 宁家很快就要搬走,下次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说这些话无用的很。 他瞬间嫌弃自己的嘴笨。 “文盛哥说的有道理,我们搬走了也还是能来往的,等落脚以后请你去坐坐,吴叔和婶子的恩情,我们也都记着的,不会忘!” 宁絮替他解围。 他觉得面前的姑娘真好,文文静静又客客气气。 只不过,有些事不敢随便乱想,所以默默守在两姐妹身后,直到早点摊面前,才停了脚步。 “真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送我们已经很麻烦,店里的事我和小柳能做好的,昨天我俩不就卖出去馒头了吗?” 吴文盛点点头,也不勉强。 “行,那我就先回。” 转身准备走的时候,想起什么又转过头来笑了笑。 第19章 早点铺上新品 “宁叔这几天住院,要不我早上送你们过来吧,路上确实黑,你们两个姑娘家,怕是不太安全。” “这……太麻烦你了。” “都是邻居,不麻烦。” 吴文盛的真诚,让宁柳算是见识到好人是什么样子。 在末世,可见不到这款纯情老实的少年了。 目光在他和大姐宁絮身上扫了扫,嘴角微微勾起就回了句。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文盛哥,明天三点见?” 吴文盛愣了愣,没想到要起这么早。 但既然话都说出去,自然不好反驳,于是猛猛点头。 “好,我能起来。” 说完,就快步折返回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好人啊,这几天得麻烦人家了。” 宁柳感慨。 “今天我们多做点馒头,等着带回去给婶子,也算是一点心意。” “好,干活吧。” 姐妹俩齐心协力,依旧开锁卸门。 等路灯的光撒进小摊子的时候,发现宁柳昨天下单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码放好了。 “这大妈办事还真利索,但她怎么进得来啊?” “我拿钥匙配了一把给她。” 宁柳现在“撒谎”,是一点波澜都不惊…… “啊,合适吗?她不会把钥匙乱给人吧?” 宁絮担心。 宁柳轻笑,为打消她的顾虑说了句。 “咱们家铺子一眼就能看到头,放出来的东西和人家大妈的仓库比,怕就是个小手指头,她不会瞧得上的。” 也是。 宁絮尴尬的挠挠头,“差点忘了,大妈做的是大生意,肯定瞧不上我们这小本买卖。” “放心吧,等以后做大了再考虑其他,眼下怎么方便怎么来。” “好。” 宁絮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然后就开始洗手揉面团。 很快,比昨天馒头大一号的面剂子就出现了,快有宁絮的一个巴掌大。 “待会儿咱们先试试蒸多久够蓬松,面剂子不一样大,我怕时间长了外面皮塌,芯子又黏。” 说完就快速的把六个面剂子放进蒸锅里。 姐妹俩调整了两三次,才让馒头和从前卖出去的一样好吃,才开始切片套炸。 鸡蛋是金贵东西。 加了面粉和水,还有一点点盐做成蛋液,切好的馒头片冷却后就放在里面均匀的裹了一圈。 然后直接放进油锅炸。 这东西和炸油条需要的火候差不多,但时长不能久,否则就会发硬偏干。 来来回回的切了两三个馒头炸片实验后,才算是炸出了宁柳的口感。 外表酥脆金黄,内里软绵轻柔。 宁絮把馒头片放在沥油架上控着,宁柳快速的把调好的芝麻酱也端了过来。 她打算做个咸口的。 所以在芝麻酱里还放了些香油,温水,和一块搅碎的腐乳。 姐妹俩一起试了试,味道还行,但似乎不太和谐。 宁柳蹙眉,这东西能好卖吗? 而宁絮却低头四处找东西。 “大姐,你要什么?” “蒜,我记得之前有的呀,把那东西做成蒜水加进去,妈这样做过,味道会更好!” 这倒是个小窍门,紧接着就听宁絮低呼一声。 “在这儿,我去剥蒜。” 她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的就搞定了蒜水,等这东西加进去以后。 果然,芝麻酱有了灵魂。 “还得是妈,她做饭的时候可多小窍门了,她要是还在,咱们家也不会……” 宁絮感慨,眼眶又有些微微发酸。 用袖口把刚落出来的眼泪擦出,整个人笃定许多。 “咱们只要把爸照顾好,高中也能顺利毕业,妈在天上也会高兴的。” “嗯。” 姐妹俩相视一笑,就把炸好的馒头片往嘴巴里送。 不知道是不是饿了的缘故,都觉得美味极了。 至于豆浆,昨天宁絮走的时候已经把豆子泡好了。 现在放进石磨里一碾,新鲜的浆汁就出来,过滤掉豆渣后就放到锅里熬煮。 这一步可不敢马虎。 豆浆在锅里加热后会冒大量的泡沫,看似沸腾,但实际并未熟。 这时候要是起锅会中毒的。 所以还得把泡沫去除后保持微沸的状态,直到泡沫减少,豆香味出来才算差不多。 “煮的过程里面还得加一点点盐,这样可以去豆腥味,完全煮熟以后,再加一点点糖,口感会更好。” 宁柳仔细地听着宁絮的交代。 在这些事情上,宁絮已经连续帮父母做过很多次,所以轻车熟路。 反而是宁柳手生。 平时喜欢干些洗洗涮涮的活儿,所以这会儿虚心听从大姐的教导。 等豆浆熬煮好以后,天也逐渐亮堂起来。 路上的行人也时不时的出现,又是一天新开始。 宁絮迅速地把外摆的高低椅都整理好后,客人也上门了,还是昨天的那个熟面孔。 蔡大妈。 “哟,姐妹俩这摊还真出上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坚持不了呢。” 这起早贪黑的活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要不怎么说开早点摊赚得都是辛苦钱! “我爸又住院了,家里开销实在是大,没法子,还得赶快赚钱,给他攒医药费,所以得早些来开铺子,能赚一点是一点。” 宁柳解释道。 然后就搬了个凳子给蔡大妈坐下,打了碗豆浆递过去。 蔡大妈眉头紧蹙。 “怎么回事?你爸也病了?” “急火攻心加上又没怎么吃东西,烧一直退不下去,我们送医院的时候人都不清醒了,真是……” 宁柳叹了口气,“老天爷不心疼我们呀。” 听着这话,蔡大妈心里也不好受,连忙安慰。 “苦尽甘来,都会好的。你爸这病几天也就恢复了,让他在家多躺躺,等心情恢复了还能接着干,没事的!” 随后就说起今天来的目的。 “对了,昨天家里聚会,买回去的馒头一下就吃没了,本来还说剩两个,我跟你大爷今儿早上当早饭呢,结果没留住!所以再给我来四个吧。” 末了还补充了句。 “主要是孩子们都回去了,就我和你大爷在家,也吃不了多少,所以只能尽力而为。” 宁柳连忙点头,眼神真诚。 “大妈能想着我们,就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不过我今天做了点新品,想要让大妈尝尝看,如果喜欢,可以带点回去,和大爷一起吃。” 她说完就见宁絮端了个蓝边搪瓷盘过来,里面放着刚炸好的馒头片,都切成了小块。 蔡大妈疑惑:“是油条样式的?” 第20章 闹事后生意更红火了 “不是油条,是炸馒头片,我们套了蛋液一起炸的,还在里头加了点秘制的调料,您尝尝好吃不好吃,也给我们提提意见。” 听到这话,大妈半信半疑地拿起一小块塞到嘴里。 她家条件还不错,但也不敢这么吃。 这放蛋液炸东西,都是逢年过节或者改善伙食才有的待遇。 没想到两个小丫头的早点铺,竟然这么大手笔,直接就做出这酥香浓郁的吃食来。 嚼了两下,她眼睛亮了。 “你这还真是馒头片啊,味道还真不错!怎么卖呀?贵吗?” “也不贵,两个馒头片加一碗豆浆是一毛钱,够一个成年人吃饱了。” 听到这话,菜大妈可不太相信,抻着脖子就看馒头片有多大? 别说,确实不小,比巴掌还要宽些。 这么大的两片馒头下肚,的确挺抗饿。 再加上这是咸口的东西,吃上去味道也新奇,所以蔡大妈直接成了她们的第一个客户。 连连说道。 “来来来,给我来两套,咱也尝尝鲜,让你大爷也吃吃看这没吃过的样式。” 宁柳笑着立刻应答,心里喜笑颜开。 蔡大妈还真是她俩的福星。 昨天今天接连光顾不说,还让新品顺利开了张,姐妹俩对这生意更是信心大增! 送走了蔡大妈以后,姐妹俩就开始了今日的新品推荐。 因为豆浆的缘故,还是有不少老客愿意停留,在听说了早点摊有新玩意儿以后,纷纷驻足观望。 宁柳趁着人流量还不错,干脆把试吃品摆了出来。 路人们凑过来,看着那馒头片散发出的芝麻酱香气就有些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这是什么东西?” “尝尝看吧,这是我家新做的炸馒头片,套了蛋液一起下的油锅,味道不会比油条差。” 说完就把试吃的搪瓷盘递过去。 于是就有人好奇地尝了尝,果然反响和蔡大妈一样。 炸至金黄的馒头片酥脆。 咀嚼的时候调和过的咸口芝麻酱香就在嘴巴里蹦开,让食客们都满足的感叹了声。 “是不比油条差,还好吃多了,但怎么卖啊?” “两馒头片加一碗豆浆,合计一毛钱,如果有没饱的,豆浆还能再续一碗,相当于买一送一。” 一毛钱吃个早餐,也不算肉疼。 再者说这玩意儿尝鲜以后还真有些不够吃,于是就有人招呼着喊了句。 “成,那我要一份。” “我也来一份,直接给我上两碗豆浆吧,我换着喝。” 宁柳笑笑。 拿豆浆做搭头还是王阿婆提醒的。 这东西成本不高,但却能很好的笼络住客人们,所以宁柳照做。 “好,这就来。” 一个食客坐下,就能带动一群食客过来。 瞧见高凳上放着的新奇玩意儿,也都爱来凑热闹问是什么。 所幸姐妹俩准备了不少的试吃小块。 宁柳大方迎上去解释,笑容清淡,举止大方,自然生意就不差。 得到几个订单后,就开始忙碌。 宁絮卯足了劲的开始炸馒头片,宁柳则负责抹酱和倒豆浆。 热火朝天的早晨就被这一口吃食给打开了新局面。 眼看着提前准备好的大馒头片快没了,宁絮立刻上手又蒸新的。 等待新一锅出炉的同时,宁柳也不忘和食客们聊天。 一来是收集大家对馒头片有无改进的提议,二来也是了解更多人的口味,以便日后早点摊的新品推荐。 想要快速赚够需要的钱,推陈出新很重要。 她正热闹的与人说话呢,就见来了个生面孔。 穿着中山装,头发蹭得油亮,梳了个大偏分不说,厚重的眼镜框也遮住了大半张脸。 肥厚的身材,敦实的个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这是什么?” 对方开口就问,宁柳解释道。 “炸馒头片,配着现磨的豆浆,一共一毛钱,您要尝尝看吗?” 说完就递了试吃过去。 结果那人却挥挥手,嘴角露出些嫌弃的表情,嘀咕了两句。 “这么点东西就要一毛钱,小姑娘也真是会宰人嘞。” 一句话,就让刚刚还笑眯眯的客人们纷纷抬头。 宁柳心想这是遇着闹事的了? 连连觑看过来,刚买了吃食的客人们,突然觉得手里的馒头片都不香了。 宁絮气闷,但她嘴巴老实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小声的辩解道。 “我们没有宰人,这馒头片比我们平日里卖得要大一倍,况且还用了芝麻酱和蛋液,都不便宜,你……不要胡说。” 那人没理会,直接推了推眼镜就看着她,开始发难。 “喔唷,出门做生意的还不准客人挑选了?哪来的规矩,你们这小摊子,我还嫌不干净嘞,要是吃坏肚子,你们赔得起吗?” 宁絮还在揉面的手突然停滞,眼中全是委屈。 这摊子她们每天都认真打扫的,哪儿就不干净了? 对方以为姐妹俩都是好欺负的,颔首傲然的看过来,满脸轻蔑。 结果下一句就听宁柳说道。 “开门做生意自然是要让客人满意的,所以我们姐俩也没有强买强卖,您要是觉得值这个价钱,那就坐下我一样好好招待,但您要是觉得不值这个价钱,苏城还有许多早点摊,劳驾您移步,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她就差没把“恕不远送”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食客中有人替俩姐妹打抱不平,很快就出声帮忙维护。 “就是,人小姑娘俩没偷没抢,做点吃食养活自己,你在这儿拿什么腔调啊?” 被怼的那中年男子,脸色立刻涨成猪肝。 哼哼两声,冷笑着。 “送我,我都瞧不上的东西,也就你肯当这冤大头。” 说完,还从鼻孔里哧了一声。 白眼翻到天上去,骂骂咧咧的就转身离开。 好好的生意被他这么一搅和,宁絮率先有点绷不住了。 眼眶红红的,委屈至极。 宁柳却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咱们一没坑人,二没坏规矩,开门做生意,凭手艺吃饭,何必跟这种人计较?有功夫哭鼻子,还不如多卖几个馒头片呢,别忘了,爸还在医院,咱们过几天又要搬家,生意要紧。” 她的话,也是安慰了宁絮。 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就继续低头揉面。 不过她没惆怅多久,新一波的生意就登门而来。 第21章 暖心的鱼汤 宁柳才不会错过这种好机会! 刚刚那人的“闹事”,引来些不少看热闹的街坊路人围着。 她立刻都招呼过来。 通过试吃把这些人从吃瓜群众都变成食客。 风波消散在了积极的营业中,很快在早点摊上坐着的客人们又轮换了一波。 老客新口碑,春娥早点毕竟有底子在。 所以这一早上姐妹俩就没怎么停歇过,连带着豆浆也卖得空空如也。 看着面粉袋子下去了一大半,宁絮已经完全想通。 与其自伤自虐,不如专心致志的搞钱。 她一边收拾锅碗瓢盆,一边给自己打气,而宁柳也没闲着,快速的把今天的账就给理了一遍。 “今天进账是十八块五毛,扣除所有成本后,净赚在八块九毛左右,这一下爸的医药费不用担心了。” 她们之前就交过三块的押金,现在又赚了八块多,即便是让宁父多修养几天,也没问题。 听到这,宁絮干劲更足了。 眼睛亮亮的带着些兴奋,“比昨天赚得多多了,还得是你的主意好!要不然只是卖馒头,咱们的生意肯定会下滑。” “这才开始呢,往后咱们得多丰富些种类,否则只吃一款也会腻味的!” 宁絮点点头。 姐妹俩正商量着要补什么货,就见来了个人。 看到他,宁柳有些惊讶。 “孙医生?” “你记得我?” 孙绍钦笑笑,之前见姐妹俩他都带着棉布口罩,没想到仅凭一双眼睛对方就能猜得出自己。 也当真是厉害。 宁柳点点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孙医生的真容。 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干净,脸上没有胡茬,白白净净的,很是精神。 “我开会结束路过这里,看见这早点摊的招牌,想着不就是你们家的吗,所以过来看看。” 语气很平和,没什么特别的念头。 眼神扫了一圈姐俩的动作,见她们已经开始洗洗涮涮,就有些无奈的笑着问了句。 “这就卖空啦?” 宁柳理解他的好意,这是来照顾她们生意的。 “我爸妈做吃食生意比较早,所以还是有不少老客会来光顾的。” “孙医生喜欢吃什么?明天早上我给你留,馒头豆浆?或者试试我们的新品炸馒头片?” 孙绍钦挑了挑眉。 心想她倒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这就推销上了。 “这样吧,你给我留六份早餐,明天早上看你爸的时候,帮我送到护士站。前段时间我就答应过要给她们买吃的,正好,一共是多少钱,我先付给你。” 宁柳合计了一下。 “炸馒头片配豆浆一份是一毛钱,六份总共六毛钱。” “但孙医生救了我爸,我再额外多送你几个现蒸的馒头,你看怎么样?” 宁柳估摸不准孙医生能不能吃得惯炸馒头片,所以就没多强求。 孙绍钦手快,立刻就递过去六毛钱。 宁柳擦擦手上的水就接了过去,郑重的说了句。 “您放心,我明早一定送到。” 孙医生点点头,看着他们姐妹俩说了句“辛苦了”。 然后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并没有拖泥带水。 这样利落的态度,让宁絮忍不住开口。 “隔着口罩,我刚开始都没认出来,不过这孙医生看着真年轻呀,他不会是才出来调到医院做医生的吧?” “不清楚。” 在末世,因为有各种高精尖的科技加持,所以不少人压根看不出年龄。 所以她对于这位孙医生没什么探知欲。 “只要技术好就行,爸的病他看的不就挺准确的吗?” 宁柳答道。 然后把六毛钱各自分开,三毛入了利润的账,三毛入了成本的账。 随后心思又放在了洗洗涮涮上面。 宁絮也就是顺嘴一说,并没有其他想法。 手里挥舞着丝瓜瓤就和铁锅开始新一轮的“去油抛光”…… 时间很快就过去。 中午的时候姐妹俩已经到了医院。 吴文胜按时按点把午饭送来,这一次的饭菜打开盖子就让人小吃一惊。 只见那鱼汤熬煮得白如牛奶,里面还撒上了嫩绿的小葱段,闻上去只有一个字:香。 “太麻烦婶子了,竟然还准备了鱼汤。” 宁絮看着那饭盒,感动极了。 “妈说宁叔在养病要吃好点,你们姐俩也辛苦,两头忙也得补补,所以一大早就去王家巷卖鱼烧汤,喜欢就多喝点,我带了两桶呢。” 吴文盛说完就指了指旁边的搪瓷饭缸。 如此盛情,宁柳也不多废话。 接过那鱼汤就立刻盛了一碗递给宁父。 “爸,喝点鱼汤对身体好。” 宁父打了两天的吊针已经恢复了些生气。 早上吃的是护士帮忙打来的米粥,所以这会儿看见鱼汤,还真有些饿了。 “好。” 说完就看向吴文盛。 眼眶有些微微发酸,但还是生生憋了回去。 “文盛啊,回去帮我谢谢你爸妈,等我好了我再登门拜访。” “我知道了,宁叔。” 吴文盛嘴笨,只会挠挠头就应下这话,和昨天一样,快速的收拾好洗干净的饭盒就先离开。 他一走,父女三人都大快朵颐起来。 姐妹俩是真饿了。 从凌晨三点就忙到现在,中间就随便对付了口豆浆。 等饱饱的吃了一碗鱼汤泡饭后,才觉得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我这病瞧着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你俩去办出院手续吧,我回家养两天也是一样的,省得麻烦文盛来回送饭,你们俩也不好补觉。” 宁父开口,宁柳手里的筷子一停。 “爸,别折腾自己的身子,你这次生病就是累的,好好住上七八天,彻底养好再回家,医药费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们都准备好了。” “啊?” 宁父有些不大相信,宁絮干脆凑到他面前低声把今天的事情给说了遍。 听到姐俩剩余的利润后,猛得抬头就看向还在慢条斯理喝鱼汤的小女儿宁柳。 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诚不欺人啊。 如果不是妻子生病,自己抵押房子,两个女儿也不至于小小年纪就要肩负那么多。 叹息着,又自责。 第22章 神秘的孙家 宁絮感受了他的情绪低落,连忙安慰道。 “爸,你就放宽心思好好休息吧,我和小柳再忙也就是假期的事情,等我们开学可就只剩你一人操持,现在要是养不好身体,到时候病了才更麻烦,对吧。” 听到这,宁父含糊的“哎”了一声。 等再开口的时候已经不再纠结。 “好,那我就多住两天院,把病养好再回去,你们姐俩辛苦这几天,等我回去就可以好好补觉了。” “嗯。” 宁絮赶紧点头。 她现在是越干越有劲头。 尤其是每天听妹妹小柳算账的时候,觉得自己可太有用了。 和两天前还在自怨自艾相比,现在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态。 当然,这些都要得益于小柳的临危不惧。 宁絮心中都明白。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中都卯足劲的干活。 老天也不负有心人。 孙绍钦定的早点,送到护士站后,得到了一致好评。 很快,就在医院建立起口碑。 本来医生护士的工作就忙碌,有时候只能对付两口硬邦邦的烧饼馒头。 和春娥早点的豆浆炸馒头片根本没法比。 于是,热心肠的韩护士干脆帮忙下订单。 这一下,姐俩就多了不少稳定的客源,生意也愈发红火。 而牵线搭桥的孙绍钦今天难得休息在家。 餐桌上放着刚烤好的吐司和果酱,以及热牛奶,他却不怎么提得起兴趣。 此刻真在读报的孙母王秀贤疑惑的问了句。 “今天的早餐不合胃口?” 孙绍钦毫不客气的点点头。 瞧了眼墙上挂钟,黑黄色的木质外壳下,盘面刻着罗马数字,这会儿正指向七点半。 “妈,要不我带你去吃一家路边摊吧,那炸馒头片还不错,里面放了芝麻酱,估计你会喜欢。” 王秀贤蹙眉。 五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保养得甚好。 细嫩的皮肤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整个人舒展又大气,身体微微有些丰腴,却有种恰到好处的松弛。 放下手里的报纸就回道。 “大早上的吃太甜,我受不住,要不你喊上你二哥和小妹自己去吧,我就不出门了。” 孙绍钦听到这,无奈一笑。 “二哥是回家养伤的,我去喊他,不得被骂死啊!至于小妹,别提了,昨晚背单词背到十二点多,我起来喝水都看见她房里的灯还亮着呢,估摸这会儿补觉呢。” “这么晚?” 王秀贤心疼女儿读书用功,转头就交代自家保姆道。 “覃妈,你给绍贞包点小馄饨吧,待会儿起来肯定饿,熬夜伤身,再炖点燕窝备着。” “好,夫人。” 对于女儿的口味,王秀贤还是很了解的。 “那我还是出去吃吧,这早餐也别浪费,等二哥起来留给他,反正他不挑,什么都吃。” 说完,孙绍钦撇撇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忍不住有点犯恶心。 王秀贤眼底全是无奈,“别胡说,你二哥那也是迫不得已。” 孙绍钦双手一摊,就快速起身离开了家里。 晨光微披,淡金色的初阳很快就映照而升,将孙家的院子照得暖洋洋的。 覃妈继续认真打扫着家里的卫生,而王秀贤则在院子里侍弄起她心爱的花花草草来。 给这家,添了不少温馨。 春娥早点摊。 孙绍钦再次光临时,已经是满客的状态。 姐妹俩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却依旧笑眯眯的迎来送往。 看清楚来人是他后,宁柳歉意摆手。 “孙医生,这会儿没位置了,要不你等等?或者你着急的话就先走,我忙完这一波给你送去医院成吗?” 孙绍钦摆摆手,并不介意。 看着食客们吃得津津有味,他也有些按捺不住。 “没事,我不着急,等一会儿有位置了再说,我今天要两碗豆浆,糖多加点。” “好,没问题。” 医院的床铺暂时不紧张,所以宁父还在住院中。 姐俩都想着多亏了孙医生的照顾。 所以在给他送豆浆的时候,把准备明天上新的生煎包也端了四个上来。 “这是荠菜味的,这是虾皮味的,孙医生尝尝看,不收你钱。” 宁柳解释。 孙绍钦低头就看见那面皮松软,又金黄酥脆的生煎包,顶上还撒了黑芝麻和绿葱花。 一看就知道好吃。 于是偏头瞧了眼,直接问道。 “没看见你们卖生煎包啊,哪儿变出来的?” “还没开始卖呢,这东西价格有些高,不确定会不会好卖,所以今天只是用小锅煎了几个尝尝鲜。” 在苏城,生煎包并不少见。 但众口难调,味道自然每家都不一样。 或许是宁絮手巧的缘故,所以她捏出来的这生煎包看上去连褶子都很诱人。 于是这香味再次吸引了不少其他食客,纷纷看过来就问道。 “小姑娘,这生煎包怎么没看你们卖啊?” “明天就卖,今天有些忙不过来,所以没做多少,这位是替我爸看病的医生,刚好过来吃早点,所以才拿出来的,大家见谅。” 听到这里,食客们也就不计较了。 不过有人看向孙绍钦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稀奇。 这么年轻就当医生了? 听完她的解释,孙绍钦已经管不住肚子里的馋虫,开始不客气的吃起生煎包来。 先咬一小口把不算多的汤汁给嘬掉,然后才滴几滴香醋大口吃起来。 舌尖被烫到也不肯罢休。 反而觉得这香味恰到好处,不由得食欲大开。 很快,四个生煎包,两碗豆浆就下了肚。 饱腹感变成了满足感,孙绍钦觉得这一大早没白跑一趟。 不过吃白食,他做不到。 放下两角在碗底压着,就打招呼离开。 等到宁柳去收碗的时候才发现,哭笑不得,觉得这位孙医生还真是不占便宜的耿直人。 迅速的把钱收好,就去收拾下一桌。 这一大早又是不停脚的忙碌,连续干了好几天,姐妹俩都觉得腰酸背痛,眼眶酸胀。 唯独在关门算账的时候,疲累尽消。 “……这几天营收还不错,攒出三十五块钱了,待会儿我就送去给王阿婆,把房子定下来,咱们下午睡个觉就起来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 ?已经在pk1咯~~ ? 希望宝子们有票的可以多多砸! ? 大梨子感恩ing。 ? 之后会多多更新谢谢大家的~ 第23章 可以出院 这几天宁父好多了。 所以姐俩也不用随时陪护。 “行,你放心去,我收拾好这里就去看爸。” 宁柳点点头。 在末世,她要操心的都是事关生死的生意,但现在得脚踏实地的解决好眼前的问题。 简单的松松筋骨,就朝着肉联厂赶去。 转个弯的功夫。 小白狐狸就跳上她的肩头,在阳光的映照下,毛色显得更光亮油润了。 【恢复多少了?】 【9%,还得是日月精华,比什么都管用!】 【那就好,这两天开始要准备搬家,到你出力的时候了,找个机会把大件都囤在空间里送过去,省得麻烦。】 【没问题。】 一人一狐就这么轻松的心流对话中,没多会儿就走到王阿婆家门口。 正值中午饭点的时候,宿舍楼里没多少人。 大部分都在工厂食堂呢。 因此宁柳出现的时候,刚好碰到王阿婆准备去打饭。 “咦,小宁来了。” “王阿婆好,我今天过来是定房子的,顺便给你和董阿爹带了生煎包还有豆浆,尝尝看,都是今天现做的,还热乎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宁柳深谙其道。 王桂香没想到她会来。 所以先是愣了愣,很快就高兴的迎她进门。 屋子还是和之前一样,干净又整洁。 唯一就是欠缺了些烟火气。 不过王阿婆之前就说过她不擅长做饭,所以也能理解。 递出生煎包的同时,宁柳把二十四块钱也一同递了出去。 “这是之前说好的三个月房钱,王阿婆你数数。” “这还不到十天呢,就准备好了?” 王桂香没想到面前的小姑娘这么有能耐! 本来她还以为怕是要拖一久才能收到房租咧,没想到这么快。 “早点定下来,我们也好早点搬家,毕竟当初和债主约定也就半个月的时间,这不是快到了吗?” 宁柳解释。 王阿婆二话不说就接过早点和钱,利落的数了一遍。 核对清楚没问题后,欣慰的夸了句。 “你办事真利索,我喜欢。” “这是家门钥匙和两间屋子的钥匙,我早就配好准备着了,你想什么时候搬都成。” 说完就递过去。 等到沉甸甸的钥匙落在掌心时,宁柳才觉得踏实。 “待会儿回去我就收拾东西,这两天上开始搬,磕磕绊绊的怕有些打扰,婆婆多见谅。” 王桂香笑眯眯的点头。 她现在很期待宁家父女三人的到来。 离开肉联厂的时候,宁柳又看到了那卖冰棍的大叔,低头就问怀里躺着的小白狐狸。 “还要吗?” 汤圆摇头,这冰棍甜得腻人,它不喜欢。 【等恢复到20%的能量,我就可以自由转换意识形态,不吃这玩意儿,我自己造奶油冰淇淋!】 它可以变成制冰机。 所以造个冰棍冰淇淋什么的,易如反掌。 宁柳摸着它的脑袋。 倒是期盼着这天快点到来,而后快步流星的朝二院赶去。 一进门就看到吴家准备的饭菜已经送到。 宁父和宁絮都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给宁柳单独留下不少。 见着她来,宁父眼前一亮。 原本灰秃秃的脸色也养得红润起来,对着她就招招手,关切的问。 “定好了吗?” “好了,这几天我和大姐就开始搬家,等爸出院,我们就直接过去吧。” 宁父有种说不出的惋惜。 但经过这几天的思考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蒙头难过。 钱没了可以赚,房子没了如今也找到落脚处。 只要他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能从头再来! 所以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快点恢复好身体,然后出院干活供两个孩子读书的念头。 其他的什么也不想了。 正好遇到中午医生来巡班,简单的看了看他的情况后,就说道。 “三十一床恢复得不错,明后天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话,宁父眼神都变得亮堂不少。 “好好,我们明天就办出院。” 宁柳却阻止道,“医生,要不再住两天吧,我爸的身体之前也不太好,多休息休息。” 医生疑惑。 这年头还有不怕出钱非要住院的普通老百姓? “要休息回家躺着就是,你当医院是养老场所吗?这儿有病人,日日夜夜的进出,你爸也休息不好啊,对吧。” 宁柳没有陪护过夜。 所以确实不太知道这晚上的医院可不安静。 病人们起起落落的总是折腾,的确休息不太好。 宁父心疼钱,也不肯耽误,就赶快顺着话头接下去说道。 “是不太好睡,我回去躺着吧,保证不乱来。” 见宁父和医生都统一口径。 宁柳也没有反对余地,只好点头同意。 看样子用不上汤圆的空间了,还得一样一样的挪。 宁父也在心里抱有同样的打算,那就是靠自己来回跑趟搬家。 能省一点是一点,两个孩子赚钱也不容易。 没必要把钱花在这些上面。 提前跟护士们打了招呼,姐们俩就提着饭盒回到糖水巷,手里还有些刚从“副食品店”买来的东西。 其中一罐麦乳精就占大头,花费了四块钱。 剩余的还有一罐菠萝罐头和槽子糕,并一小框鸡蛋,约莫有十个左右。 径直登了吴家的门。 “婶子,婶子。” 这个点,吴家父子都不在,只有吴家婶子正纳鞋底呢。 看到姐妹俩大包小提的上门,愣了愣。 “这个点怎么过来了?不在医院陪护吗?” “医生说我爸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所以今天不用我俩陪护,赶我俩回来睡觉呢,正好路过副食品店,就给吴叔和婶子买了点东西,这几天多谢你们的帮忙,否则我家才真是要乱套了。” 宁柳嘴甜,上前就送礼又客套的开口。 吴家婶子看到那些东西,立刻摇手推拒着,表情严肃。 “你这孩子乱花什么钱呢!我跟你吴叔没病没痛的,吃这么金贵的东西干什么?快拿回去留着给你爸补补,再不济你们姐俩也吃点,看看,都累成什么样了?” 她是真心疼两个孩子。 没妈照看,总归是可怜的,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再者说房子也抵出去了,还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所以吴家婶子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宁柳早有准备。 第24章 善良的吴家婶子 “我们今日来,一是想谢谢吴叔和婶子,还有文盛哥的帮忙,二来也还有些麻烦事得求你们再搭把手。” 吴家婶子放下手里的顶针和竹编篮子,就拉她们姐俩坐下。 依旧一副热心肠的样子。 “怎么了?有话你就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她说这话,其实是早就和丈夫通过气的。 宁父这次住院的时间久,估计花销不小。 两个孩子再能耐,起早贪黑的估计也挣不了多少钱。 所以她们商量过了。 如果两个孩子上门借钱,三块五块的她们还是会帮。 因此吴家婶子手都已经伸到口袋里,正准备拿出来递给宁柳的时候。 她开口了。 “我们已经找到住处,这几天上就得搬走,可我爸才刚出院,怕他身体吃不消,所以还得麻烦吴叔和文盛哥跑几趟,帮着出出力气。” “啊?是这啊。” 吴家婶子的表现让宁柳微愣,怎么仿佛在等她说其他事一样? “搭把手的事,又不费什么力气,等你吴叔他们回来,我就告诉他,什么时候搬?” “明天吧,定钱我都已经付过了,房主也干脆,给我们把屋子已经收拾好,早点搬也能让我爸早点适应新生活。” 吴家婶子轻叹一声,“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可怜宁家父女三人。 就这么门对门的做了十几二十年的邻居,突然要走,还真有些舍不得。 想了想,也怕宁柳面子薄,不好意思开。 就直接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婶子家也不宽裕,能拿出来的不多,你爸才刚好,你们又要搬家,这点钱就留着买点小菜吧,别急着还,我们暂时不用钱的,你们好好的照顾你爸,有事还回来找婶子和你叔帮忙。” 这样贴心的举动,让宁絮瞬间就红了眼眶。 宁柳自持冷静。 但还是被善良的吴家人给感动到了。 所以刚刚以为自己是要开口借钱,早早就给预备上了? 推拒着吴家婶子的手,宁柳连忙回绝道。 “叔和婶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最近早点摊生意还不错,我们能赚够钱养家的,否则也不敢买东西送来,所以婶子别担心。” 说完就把装麦乳精的棉线网兜推了过去。 吴家婶子蹙眉看着,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可见宁家两姐妹都是一副真诚的模样,她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想了又想,最后把目光转到宁柳身上。 “这几天事情发生的急,不过也能看得出来你是个有主见的好孩子,你既然这么说,那婶子就不勉强了,但记着这话,以后有事,尽管来找叔和婶子,我们肯定搭把手。” 宁柳认真点头。 宁絮在旁边更是如同捣蒜般情绪激动。 有这样好的邻居,是她们的福气。 所以该说的话,该表的态说完后,姐妹俩就回去补觉了。 这一睡,就是三个小时。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饭点。 因为中午吃得晚,两个人都不怎么饿,所以商量着开始打包东西。 “大姐,你先买点吃的送去给爸,我在这儿先收拾,等会送些东西去肉联厂。” “别一个人忙活,等明天一起送也不迟,你就先把爸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吧,反正今晚他也不住家。” “行。” 分工明确就开始干活。 宁絮刚出门就正好遇见准备敲门的吴文盛。 他似乎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开门。 因此一个人的愣怔在那儿,随后腼腆的看着宁絮,露出拘谨的笑。 “饭做好了,我妈说你俩都在家,那先过去吃吧,我把饭送去给宁叔就回来。” 宁絮连忙摆手。 “不必这么麻烦,我去送吧,文盛哥你先回去吃饭,我和小柳都不太饿,今天就暂时不过去吃了,谢谢啊。” “你……自己去没问题吗?” 宁絮笑笑,她长得清秀,性情也温和。 所以与她说话,吴文盛会有些没由来的不好意思。 “怎么会?放心吧,我陪我爸一会儿就回来,明天搬家还得麻烦你和吴叔呢。” 吴文盛挠挠头。 “不麻烦,明天我们早点过来,正好三轮车也在,来回拉几趟就能搬完的。” 宁絮接过他手里的饭盒,眉眼弯弯的笑着走了出去。 路过吴文盛的时候,他似乎感觉鼻端闻到了淡淡的白兰花香气。 既有春兰的清新,又有桂花的甜蜜。 心莫名的就少跳几拍,一直等人身影消失,方才发现自己已经看呆了。 有点懊恼。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门。” 宁家两姐妹可是考上高中的人,他一个做木匠活的怎么会配得上? 所以想归想,但很快就把情绪收拾好。 转身折返回家。 宁柳忙着在屋子内整理东西,所以并未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好好干活,晚上给你加餐!】 小白狐狸上蹿下跳的收拾着宁父的屋子,东西很快就齐齐整整的装进了两个包袱皮里。 不大。 只是一些常穿的衣物和宁母留下来的纪念物。 至于这些家具,当然是要通通带走。 好在宁父打这些家具的时候都是榫卯结构,拆卸安装不费力,就是要点时间。 所以在汤圆的意念发挥下,双人床和衣柜都变成了木板子,规规矩矩的靠放在墙边。 宁柳很满意它的工作效率。 小白狐狸也傲娇的一甩尾巴就跃跳上桌,得瑟的看着宁柳。 【怎么样?厉害吧!】 【常规操作,不过今晚给你加鸡腿。】 听到鸡腿两个字,小白狐狸的眼神亮了亮,抖动着前肢就立起来蹦蹦跳跳的。 很可爱。 目前汤圆的能量值已经恢复了9%。 所以解锁面板的同时,还解锁了空间储存能力和意念调动能力。 但面板的开放度,还不够。 她需要直接调出物资来,快速的帮助宁家解决眼下问题。 毕竟一直这么起早贪黑的不是事。 【继续干活吧。】 【没问题。】 一人一狐关着门就开始扫货般的收拾和整理。 等宁絮从医院回来后,看到已经拆卸好的家具和打包利落的包袱皮,差点惊掉下巴。 ? ?依旧求票中…… ? 已经拜托宝子们千万别养文!!! ? 助力大梨子顺利通关呀~~~ ? 加更已备好,搓手等待!!! 第25章 提前搬家 “这么重的柜子和床,你一个人就拆了?” “不麻烦,就是费点力气。” 她咽了咽口水,说不出的佩服。 “本来还说让吴叔和文盛哥帮忙呢,你这速度也太快了。” 宁柳一脸淡定。 明明年纪尚小,此刻却一副稳操胜券的淡定表现。 “但厨房里的东西我还没动。” “我来,到时候去了王阿婆家,我也好归置。” 宁絮立刻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套就快速投入到搬家中,兴冲冲的往厨房走。 本来搬家该是件让人忧伤落寞的事,这会儿倒成了消磨时间的最佳选择。 她早就收拾好情绪,对新生活也充满期待。 昏黄的电灯下,是姐妹俩忙碌的身影。 等到天黑透以后,这家该整理的都整理好了。 月光顺着碎花布帘略微撒进来,映照得屋子还有些亮堂。 姐妹俩直接躺在木板上将就睡一晚。 宁柳若有所思,宁絮喃喃自语。 “在这里住了那么久,还以为要等嫁人才会离开,没想到明天就要走,怪难过的。” “没事,等我们赚够了钱,再找人买回来就好,到时候重新装修一下,住着更舒服。” 宁柳从不觉得会真的离开这里,所以一点伤心都没有。 她的话也宽慰了宁絮。 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就吸了吸鼻子,感叹道。 “小柳说的对。” “睡吧,明天搬家还有得累呢。” “好。” 不一会儿,屋子就安静下来,两姐妹睡熟的面孔上透露着难得的平静。 第二天一大早,宁柳还是照常五点就清醒。 旁边的宁絮睡得香甜。 宁柳没吵她,在外面简单洗漱后,就去锻炼。 清晨的空气很好,街上人也不多。 可等她沿着巷子跑到穿城河边时,就发现有不少人也在晨练。 她喜欢独自安静的慢跑,有助于放空思绪。 从她来到宁家,已经过去小半个月。 宁家的一切她都很喜欢,即便是身处窘境,也团结一心。 是好事。 接下来,就是快速解决房租问题,然后就得攒学费。 读高中? 她没经历过,所以也好奇的很。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但既来之则安之,她一定可以帮宁家脱贫致富! 天光大亮时。 宁柳已经满头大汗。 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就坐在河边的一处绿漆铁椅上休息。 刚准备往后靠,却被窜出来的汤圆吓了一跳。 其一脸委屈巴巴。 【怎么了?】 【我吞吐了一夜精华,但能量值没变,还是9%,柳柳子,我是不是出故障了?】 宁柳蹙眉。 抓起它,就看了看周遭,没什么人注意。 现在面板功能已经可以隐藏,只需要心流状态随时沟通就好。 于是,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一人一狐召唤出面板问询。 【怎么回事?汤圆的功能受损了?】 面板快速跳出,然后就生成一堆代码,冰冷又严谨。 三分钟后,面板才有回应。 【检测到汤圆的能量值与主人财富值是匹配共生状态,目前上限就是9%,如果要再往上跃升一个等级,主人的财富值必须达到万元以上。】 小白狐狸一整个暴跳如雷。 【你的意思是我昨晚白干了?】 【嗯。】 【那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一句话直接杀死比赛…… 汤圆沙包大的拳头在空中胡乱飞舞着,想要暴击面板。 但面板本来就是虚幻存在,所以压根没用。 最后还是宁柳按住小白狐狸的前爪就安抚说道。 【不就是万元户吗?干就是了,何必气恼。】 汤圆泄气的补充道。 【你不知道那些蚊子有多吵!我早知道上限是9%就不去喂蚊子了!】 它的反应让宁柳有些意外。 毕竟每次见它都是容光焕发,春风拂面的嘚瑟样,压根就没什么狼狈。 所以,没多想。 抱起汤圆,轻轻替它顺毛的同时,问面板。 【所以下一次阈值的上限是19%,增长完全看我的财富值?】 【是的。】 面板的回答干脆利落,确认无误后宁柳也就清楚接下来要做何打算。 帮宁家解决麻烦的同时,还得赚更多的钱替汤圆提升阈值。 这倒没多困难。 收起面板,就出言安慰。 【多大的事?只要咱们经营好这早点摊,万元户就是迟早的事,别着急。】 汤圆又气恼又委屈。 【哎,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它嚎叫着,发泄心里的不甘!!! 在末世,它哪里用受这种委屈,真是……真是…… 气煞它帅狐也…… 共感到了汤圆的心思,宁柳笑了笑,随后站起身,就带着小白狐狸往糖水巷折返。 到巷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一家早点铺也开了门。 买了点热乎的茶叶蛋和刚出炉的大馒头,直接提着就去敲吴家的门。 这个时候,他们该起身了。 门外有动静,吴家父子在忙着洗漱,门是吴家婶子开的。 一边来,还一边问。 “大早上的,谁啊?” “是我,婶子。” 吴家婶子一开门就看见宁柳。 抬手拢了拢披在肩膀上的衬衣外衫,头发都还没梳利落。 “怎么来这么早?你起来很久了?” “睡不着,我就去穿城河附近跑了一圈,回来刚好看见有买茶叶蛋的,想着给你们带几个,还有馒头也是刚出笼,正热乎着。” 说完,就递了过去。 态度礼貌,神色和煦。 “哎哟,你一天天的破费这些干什么?我待会儿给你们下几碗面条就能吃饱。” “面条也吃,茶叶蛋也吃,馒头的话,婶子看着办吧,怎么都成。” 吴家婶子接过去,觉得面前这孩子也太讲究了。 昨天提了东西来,说既是谢礼又是帮忙。 她才没好意思拒绝。 今天又送这些,这可不是过日子的好兆头。 于是拉过她的手就郑重其事的嘱咐道。 “我和你吴叔都不是贪这些吃食的人,就算你早点摊上能挣钱,也还是要学会精打细算,油盐才会不断,知道吗?” 她最怕的就是两个孩子被突如其来的钱给迷了眼,总想着好挣就铺张浪费。 宁柳无奈,虚虚实实的她也不好多说。 只能点头,脸上挂着笑意。 “婶子的话,我记得了,下次再不会。” “嗯,这才听话,回去歇会儿,我煮好面让你文盛哥来喊。” “好。” 第26章 两家人有缘同住一个屋檐下 从吴家离开,回了自家院子。 刚推开门就看见大姐宁絮已经在洗漱。 今天要搬家,所以她穿的是有补丁的旧衣服。 两根麻花辫也都捆在身后,利索又清爽。 “大姐,我回来了。” 宁絮听见话才回头看,连忙吐了嘴巴里的泡沫,就着搪瓷缸里的水把牙给刷干净。 等抬头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 然后问了句。 “你去哪儿了?我醒过来就没见着人。” “睡不着,去跑步了。” 宁絮哭笑不得。 “待会儿累得你手都抬不起来。” “没事,我习惯了。” 是吗?宁絮怎么不知道自家妹妹有晨跑锻炼的习惯。 但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思路就被宁柳打断。 “待会儿我俩去接爸出院,然后送他去王阿婆家,你留在那儿收拾一下,我回来带吴叔他们过去。” “没问题。” 其实,要不是宁父非要出院,她直接让汤圆意念空间转移带走,能省不少事。 但现在,只能硬搬。 所以在吴家吃完面后,姐妹俩就出发去了二院。 病房里。 宁父早早就收拾好一切。 把病号服换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病床上,身上穿的是自己的旧衣。 看上去和送进来时完全是两模两样。 整个人就好像托儿所等待归家的孩童,一脸的迫不及待。 姐俩一出现,连忙迎上去。 “医生来查过房了,说去交完钱来拿出院证就可以走了。” “好,我去办。” 在宁父住院的这些日子,宁柳提前来续费过。 一次缴纳了十块钱。 结算单上,共计花费八块九毛钱,所以退还了四块一毛钱。 而这些钱也顺理成章的记入剩余房租的缴纳账户中,没有胡乱使用。 宁柳折返回护士站。 今天值班的正好是韩护士,她笑着把凭证递了过去。 “韩护士,这是我爸出院费用的结清单。” 韩洁接过去认真看了一遍,核对无误后就交代说道。 “病号服和暖水壶,我们都收到了,这是出院证,拿着就可以离开,你爸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以后注意饮食规律就行。” “谢谢韩护士,我知道了。” 隔着棉布口罩,韩洁也笑了笑。 “自从知道可以出院,你爸就没怎么睡,昨晚上翻来覆去的,我都见他坐起来好几回,应该是想家了吧。” “是啊,谁家好人会喜欢住院呢?” 宁柳一开口,韩护士彻底笑弯了腰。 “有趣有趣,你说话真好玩,别忘了明天要继续送炸馒头片,今天你们歇业,好几个护士都来问我呢。” 生意上门,宁柳从不推拒。 “好,我都记着呢,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今天她们得把搬家的事情彻底理清楚,所以就没开门,挂了歇业一天的牌子。 接连和其他几个护士都打了招呼,父女三人才走出二院。 “在外面看天和在医院看就是不一样,好像要格外晴朗些。” 宁父感慨。 宁絮挽着他的胳膊,高高兴兴的答了句。 “人有盼头,才会瞧什么都舒坦,爸,等你去看了小柳租的房子,一定会喜欢!” “嗯。” 宁父重重的点头,随后三人就直奔肉联厂。 路上,宁父和宁絮都有些紧张。 毕竟是新家,还是租住在其他人的屋檐下,总有些寄人篱下的担忧。 可等见到王阿婆的时候,父女俩的那点疑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你啊,王阿婆。” “可不就是我吗?他宁叔,好久不见了,听说你今天出院,怎么样?都好好的了吗?” 王桂香特意起了个大早,把家里又从头到脚的收拾了一遍。 现在干净的都能照人。 就为了迎接家里的新住客--宁家父女三人。 “都好了,医生才让出院的,其实早就没事,只是两个女儿小心了些。” 提到子女,王桂香眼神黯了黯。 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与他们笑着说话。 “有闺女疼,还不好啊?” “好,好,往后就要麻烦王阿婆多担待了,我们不会乱惹事的。” “我信得过!” 王桂香在春娥早点摊买过许多回早点,那铺子就巴掌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从说话办事的样子就能看出来,夫妻俩都是厚道勤快的老实人。 所以自己才会在得知宁柳的身份后,选择把房子租赁给他们。 于是原本陌生的两家人,因为这些奇妙的机缘,共住在一个屋檐下。 看着已经被打扫干净的屋子,父女俩觉得没有留下来的必要,都想着回家帮忙。 可宁柳却说起其他事。 “今天我们搬家,麻烦吴叔一家不说,还是头一次和王阿婆碰面,要不大家伙凑一块儿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王阿婆这里的厨房是共用的,就在转角处的那间屋子,里面有灶台,等会儿我回去先把厨房用的东西送过来,大姐你和爸要不先去买点菜?” 听到宁柳的话,宁父十分认可。 “有道理,有道理,这样我去买菜,今天就给大家伙露几手!王阿婆,你别以为我只卖早点,其实我家常菜做得还不错咧,今天就给你们做几个拿手的!” 对于厨房里的那些事,他倒是有一万个自信。 闻言,王桂香眼睛都亮了。 倒也不客气,开口说道。 “我的个乖乖呀,那我岂不是以后都有口福了?” 宁父也不推诿,直接说。 “只要我在家做饭,你和阿叔就别折腾,跟我们一起吃吧。” 这难得的温情,让王桂香的眼眶不自觉地就有些微微泛红。 这个家,自从儿子儿媳和孙子离开后,就变得冷冷清清。 阴森森的,好像会吞噬热闹一样。 今天因为宁家父女三人的入住,又重新焕发了生气。 王桂香很高兴。 可同屋的董阿叔却不这么认为。 就在几人乐乐呵呵的在客厅说话的同时,主卧内有一双阴翳的眼睛正隔门缝盯着几人看。 宁父和宁絮都背对着门,并没有察觉。 反而是宁柳习惯性地感受到了不适,于是一眼准确地扫过去,就看到了那双眼睛。 瞬间露出森然的目光回绝。 对方可能是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这么敏锐,猛地吓了一跳,慌忙将头转到一边。 假装自己没偷看。 可他下半身瘫了好些日子,挪动的动静很大。 让原本热火朝天的王桂香突然想起老伴还在屋里呢。 露出些歉意,就解释起来。 第27章 和宁家老屋做告别 “老头子自从车祸以后就不爱见人,你们别多想,他不是故意针对你们的。我之前跟他说过,你们是开春娥早点的那家人,他其实也乐意你们过来一起住的。” 听到这话,宁父也轻轻叹了一声。 跟着红了眼眶。 “要是春娥还在,我们一家就团团圆圆了。” 这话戳到王桂香的痛处,她也抹了抹眼泪。 “是啊,要是我儿子他们还在,咱们两家人还未必能凑得上这桌饭呢。” 刚才还好好的气氛,突然有些低沉。 王阿婆也不想宁家父女三人刚来就弄得不好看。 所以找了个由头,转身进主卧。 清脆的关门声后,隐约听得到屋里传来些细碎的说话声。 但因为隔着房门听得不太清楚,父女三人也不好多想。 宁柳把之前王婆婆给的钥匙,又重新配了两套。 每人递上一套,这样两边屋子都能进。 “咱们先去看看屋子吧,然后爸先挑要住哪一间!” “行。” 与其在这听墙根,还不如做点实际的事。 两间屋子的朝向和大小都差不多,所以没什么好争抢的。 “我住靠外的这间,你俩住靠里边的那间吧,这样隐私会更好一些。” 他倒是从来都替女儿们着想。 “行,那就这么办,我先去找吴叔他们搬家具过来。” “那我和爸去买菜。” 说定后,就各自行动。 尤其是宁父和宁絮父女俩准备今天大干一场,请大家伙吃个热闹的乔迁饭。 从肉联厂离开,回到糖水巷,宁柳用了十多分钟。 等她到的时候,就看见吴家的门半掩着。 走过去,推开就见吴家的人都已经收拾妥当。 连吴家婶子也在裤脚上绑了腿,说要一起帮忙。 宁柳没拒绝,直接说道。 “我爸和大姐去买菜了,待会儿咱们就在新家那边吃。租给我们房子的是一对老夫妇,儿子一家三口都在车祸中走了,所以他们住的是肉联厂的宿舍楼,厂里体恤两个老人没有经济来源,特批让他们出租房子补贴家用,我们过去也算是互相有个照应。” 这是吴家人没想到的。 但这种家私事,他们知道了不会乱说。 纷纷点头表示不会说错话的。 宁柳就知道,吴家人好相处,能沟通。 “说起来也是巧合,王阿婆还是我们家早点摊的熟客呢,真是有缘分。” 听到这些,吴叔也是感慨了句。 “无巧不成书。” 吴文盛不知道在愣神什么,但吴家婶子却不管这些,只笑眯眯地凑到宁柳面前。 “别的不说,你爸的手艺真挺好,我好些家常菜都是找他学的嘞,今天他做饭,我们可得多吃两碗。” “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得上呢。” 这话逗笑了宁柳。 “婶子这话说的,你让我们有事儿就来找你和吴叔,难不成家里有饭,我们就不能请你和吴叔过去吃吗?什么时候家里的大门都对你们敞开,只要你们想吃,尽管来。” 其实在宁柳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新想法。 但这事儿还没有完全成型,所以不好多说。 “行!咱们两家以后还跟从前一样,多来往。” “没问题。” 话说开后,四个人就埋头干活。 吴家父子负责把那些木板搬运固定在三轮车上,剩下的细活则是吴家婶子和宁柳干。 拉了一趟又一趟,总算是在十二点前把宁家整个屋子都给搬空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吴叔多少有些感慨。 “宁家从你爷爷那辈就住在这儿,都几十年了,你们就这么搬走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宁柳敛了神色,语气笃定。 “吴叔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回来的!这房子是怎么离开我们手里的,我就会怎么把它再赎回来。” 听到宁柳这信誓旦旦的话,吴叔有些惊讶。 觉得这小姑娘还真是有骨气。 不过三间房子,可不少钱呢。 就靠她们起早贪黑的卖些吃食把房子给挣回去,还是很难的。 但他不打击人。 欣慰的点头,“行,那吴叔等你们回来。” 说完,就把门锁递给宁柳。 她郑重其事的把门给直接扣上,就这样和宁家老屋彻底做了告别。 带着最后一车东西,还特意跑了趟债主那里。 看到手里的钥匙,几个大男人都有些佩服眼前的小姑娘了。 “你们父女个顶个的守规矩,讲信用,以后如果有我方得忠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收钱!” 大金链子在这个时候闪闪发光着。 宁柳感叹,任何时候还是干灰色地带的活儿来钱快啊! “多谢,但应该用不上。” 谁没事和这种搞民间借贷的团伙有来往呢? 宁父知道了也不会情愿。 方得忠挑眉看了她一眼,最后目送她离开。 手里的烟还燃着,狠吸一口就丢地上给踩熄了,随后露出些意味深长的笑。 “是个有骨气的小丫头,她家那个早点摊附近放两个人,如果有遇到不长眼的过去找麻烦,就帮两回,算是给他们父女俩的面子。” “行,老大放心。” 宁柳可不知道这些,交完钥匙后,就知道这一回,是真的要暂别糖水巷了。 所以,头也不回的带着吴家人直奔肉联厂宿舍。 同在苏城,这肉联厂的名声可大着呢,但宿舍几人却是头一回进来。 吴家婶子四处看了看,不由的感慨道。 “这宿舍楼盖得真气派,不愧是肉联厂,小柳,你这房子找得好!” “也是运气好。” 说话间,就来到了九栋门口。 因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次,吴家人已经轻车熟路。 父子俩快速的卸货,吴家婶子则在客厅里,与王桂香闲聊起来。 两间屋子里满满当当的堆着东西,其余的则暂时放在客厅里。 王桂香搬出以前家里宴客用的小马扎就拿给大家伙坐下,吴家婶子客气的接过去,就夸道。 “早就听说这厂子的效益好,员工福利也好,这回可算是见着真章了!可惜啊,这指标太抢手了,出钱也未必找得到人卖!” “你想买?” 王桂香挑眉问道。 吴家婶子一听这话,有门路! 第28章 王阿婆有门路 倒是不客气。 笑着凑到王桂香身边就低声说起家里的事。 “不怕阿婆笑话,我娘家有个侄儿是个力气大的,人也老实,从小在家里就给他爹打下手,十五六岁就能扛着半扇猪走二里地都不带喘。” 她说得眉飞色舞,对自家侄儿全是夸赞。 “可惜呀,就是没有门路,前两年托人找关系,大前门都送了好几条也没个下文,如今都二十三岁了,还在家里闲晃,时不时的跟着村里办席的打打杂,这也不是个事儿呀。” “所以,听阿婆刚刚的话是有门路能帮着疏通疏通?” 眼神里全是期盼。 王桂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 “我儿子的事,你们可能也听说了,他还活着的时候,就是厂里的优秀骨干,所以他那个指标一直都还在,只不过家里没什么人了,这指标也用不上。” “你侄儿既然是个有能耐的,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先去找后勤部的周主任说说,看看能不能顶个临时工的位置。” “我听说肉联厂生意好,又要扩建了呢,他要是真赶上这个好机会,说不定就能直接转正去新厂。” 吴家婶子可没有想到自己来这一趟,竟然能替侄儿谋条新出路! 一时间把王桂香当成活菩萨似的。 兴奋得坐不住,凑到王桂香跟前激动地说。 “那敢情好!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阿婆,只是这事儿……不知道是个什么说法?” 她手指攥了攥口袋,意思再明显不过。 王桂香看了一眼众人,见大家都识趣的搬搬扛扛,没注意到她们这边。 也就干脆利落的伸出五个手指头。 “我帮着你们撮合,要是成了,你给我这个数,我也不多要。从前有人来买我儿子的指标,说是给双倍,我都没卖,所以你自己想想看吧。” 五个手指头摊开,吴家婶子当然不会白痴地以为只是五十块就能打发。 必然是五百块。 娘家真要拿出这么多钱来,那也是得刮门缝的。 可这是肉联厂的工作! 蒸蒸日上啊! 就算是临时工也比外头好多铁饭碗拿得高。 听说里里外外加起来一个月能有好几十块的津贴,五百块花出去,估摸着一年半载就能收回来。 所以她咬咬牙就点头应了。 “放心,只要能成,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我还给阿婆送两斤肉来,谢谢您的慷慨仗义。” “行。” 她干脆,王桂香也不拖泥带水。 之所以敢应承,也是因为儿子以前的事,她和后勤部的周主任来往还挺多,说得上几句话。 自己再去嚎丧两句,想必这事儿能有九成的把握。 心里存了个念头,又偷摸着高兴了会儿。 这事儿要是真成了,就能拿到这笔钱,刚好可以带着老头子去更大的城市看腿。 他的腿是压迫到神经,所以才站不起来。 这辈子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想法子给他治病。 只是这些话不足为外人道。 默默都咽到心里去。 所以等菜都上桌后,她找了两个干净的搪瓷碗,每样菜都夹了一些,还端了杯水。 很识趣的说道。 “你们慢慢吃,我进去陪老头子。” “哎,王阿婆慢点,不够的再出来夹,我还留了其他菜呢。” “好。” 面对宁父的热情和诚恳,王阿婆越发觉得自己这决定没错。 随后就进主卧去,轻轻地把门关上。 见众人神色好奇,宁父压低声音解释道。 “董阿叔的腿在车祸里被撞断,站不起来,所以不爱出门。” 吴家人表示理解,这也情有可原。 本来好好的年纪,该颐养天年。 突然之间儿子一家没了,自己腿也断了,这样的打击谁能耐得住。 所以,他们吃他们的,不瞎打听。 吴叔拿起酒,对着宁父举杯。 “你才刚出院,我就不劝你酒了,这杯我先干。你带着两个闺女就这么搬出来也是无奈,但有什么事你就招呼,只要我能帮的一定会帮,咱俩家的情谊还在这儿,别忘了。”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头。 宁父的感动都流露在脸上,感激的冲他笑笑。 “我肯定不推脱,等这里安顿好,再回去跟你喝酒。” “没问题。” 两家做了几十年的邻居,这顿乔迁饭当然吃得高兴。 不大的桌子上摆着四荤四素加一个汤。 红烧鱼,酱焖肘子,素炒虾仁,木须肉…… 全都是宁父的拿手菜。 荤素搭配着加起来花了三块五,这可是很奢侈的事。 尽管宁父买的时候肉疼。 但用来招待吴家和王阿婆,他觉得花得很值。 吴家婶子早就期待着这一顿了。 看着那么丰富的菜式,甚至都不知道该先吃什么。 所以干脆一股脑的都夹进碗里。 一口下去,绝了。 虾仁是清甜的。 红烧汁是让人忍不住要就一口栗米饭的。 肘子更是一拨就散,软糯到入嘴就仿佛要化掉一般。 吴文盛已经埋着头连干了三大碗还嫌不够。 这样的表现,让宁絮这个帮厨也很高兴,连忙给他添上第四碗。 “文盛哥慢慢吃,饭菜管够!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们了。” 吴文盛话不多,只一味摇头。 至于收获颇丰的吴家婶子,也同样专心致志的吃着那肘子肉,没顾得上说话。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现在脸上挂着的笑意,谁看了都清楚。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得七七八八的时候,都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除了吴叔有点醉意以外,其他人都好好的。 “老宁,走了啊,记着你的话,等安顿好了来找我喝酒。” “没问题。” 吴叔和婶子都坐在三轮车,吴文盛一个人在前面蹬。 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又吃饱喝足。 所以有力气的很。 没一会儿就带着父母消失在肉联厂的大门口…… 送走吴家人,这一桌子的碗筷就得收拾。 宁絮撸起袖子就开始整理。 宁柳也没闲着,帮忙一起端菜去弄。 “这些好菜,往常都是过年才能吃得上,今儿咱们也有口福了。” 宁絮人虽然累了些,但心情却很愉悦。 推了推宁柳,就把围裙又系上,说了句。 “你快去歇歇吧,这儿我来收拾。” “好。” 宁柳也不争,毕竟她还有其他正事要办。 刚走进屋子,早就等候多时的汤圆听到动静就立刻从窗外一跃而进。 满脸兴奋,忍不住的搓搓前爪。 “准备好了?” ?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呀! ? 第一阶段的pK已经过关,再等两天就开始上第二阶段的pK啦~~ ? 以及下周一开始就准备上架! ? 因为上架时间是10点,所以明天更新会推迟到10点后哦~ ? 加更的话,大梨子的本本上都记着呢。 ? 到时候等全部pK结束会统一更新的~ ? 感恩…… 第29章 被“奴役”的小白狐狸 【当然。】 而她们要做的正事,那就是趁着这个空档,让汤圆快速的把家具都重新组装布置好。 也算给大家省点事。 于是把门一关,假意拿着个锤子叮叮当当的就乱敲起来。 汤圆把意念力发挥到极致。 那些木板就如同有生命力般自己动起来。 组装,铺排,一气呵成。 用了还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的家具就都归置完成。 宁絮洗完碗走进来。 吃惊程度不亚于昨天晚上。 “天呐,小柳,你是不是有什么做木匠的天赋啊!!!” 面对宁絮的夸赞,宁柳脸不红心不跳地就应下。 “或许吧。” 而此刻已经窜到了窗外墙角下的小白狐狸,则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柳柳子的心肠啊,变硬了,硬了!】 于是晃了晃尾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不习惯和人同睡一张床。 所以这床在组装的时候,就被宁柳简单地改造成了两个小床,分置左右。 中间用书桌做隔档,靠墙的位置还放了一个衣柜和两个木箱子。 这就是姐俩全部的家当。 床上的床单、被套也都已经整整齐齐的铺好了。 宁絮的还是她喜欢的碎花布,宁柳的则是简单的长条纹,利落又清爽。 看着窗边挂着的还是从前那个窗帘,宁絮一下子有些说不出来的情绪。 “明明搬家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只要我们三人在一起,到哪儿都是家。” 宁柳的话,很大程度上又安抚了宁絮脆弱敏感的心。 见她笑了,宁柳干脆问道。 “要不,你带爸在附近转转?至于那边的东西我来替他收。” 叮叮当当敲了没完,出来效果也不对。 还不如打发走宁父,她让汤圆继续来当“劳工”呢! 宁絮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干脆拉着宁柳就去了隔壁的屋子。 果不其然。 前后根本没多少区别。 靠着笨拙的手和简单的工具,宁父只组装起了半架床,剩下的还都是一片片的木料。 宁絮无奈的笑了。 “爸,你跟我走吧,这里留给小柳,我们屋子的她都组装好了,这丫头有点做木活的天赋呢。” “组装好了?你确定?” 宁父很惊讶。 因为他亲自动手做过,所以清楚难度很大。 虽然说小女儿确实喜欢做些木工活什么的,也只是简单的小摆件。 这样大的家具,可没见她捯饬过。 可事实胜于雄辩。 等他看到女儿们的屋子已经干干净净地摆放整齐了以后,他算是彻底服了。 自嘲一下就说道。 “算了算了,我还是走吧,小柳帮我看着弄,但你妈的东西别丢。” “放心。” 对宁柳来说,只需要继续召唤汤圆就好。 于是在父女俩出门摸索周围的情况以后,宁柳就关起门来继续“叮叮当”。 原本还在翻着白眼记仇的小白狐狸,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把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 在宁家老屋的时候,柜子是什么样的摆设,宁柳就给他还原成什么样子。 和她们的屋子相比较起来,这里还多了一个支架,用来放脸盆和洗脸巾什么的。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宁柳想着要去洗个热水澡。 这一天干活下来,也是汗流浃背了。 于是对着汤圆就说道。 【等我洗完澡,我带你去逛夜市,吃烤串。】 听见“烤串”两个字,小白狐狸的表情才稍微舒展了些。 【你总算还记得我!】 宁柳挑眉看着它,似乎在想它为什么要发火。 小白狐狸也不憋屈,直接就说了出来。 【这里一点我存在的痕迹都没有,连个窝都见不到!!!】 宁柳没忍住,噗嗤一笑。 【知道了,等着给你准备一个猫窝。】 【猫??!!!我是狐狸,我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最帅的狐狸窝!】 说完就张牙舞爪的满地打滚,仿佛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和气愤般。 它不炸毛才怪。 这一天叮叮当的,就算是用了意念力也很耗神的! 就知道把它当奴隶使唤,简直狠心! 不,是没有心! 【柳柳子没有心……】 它这哀怨的表达,让宁柳笑着摇摇头。 随后忍不住把它抓过来,猛猛地吸了两口。 不得不说,这小家伙还真是很治愈。 在末世,她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身边围绕着的全都是生意往来的人。 在那里,只重利益,只在乎生死。 怎么可能会让她有时间体验这样的安稳? 所以这屋子虽然简单又质朴,但宁柳却头觉得很踏实。 她,有点喜欢做宁家的女儿了…… 肉联厂的宿舍大院一应俱全,有专门的澡堂,甚至还有正在新建的游泳池。 宁柳拿着洗漱用的东西就往澡堂去,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空着的位置。 拿出浴帘遮好就开始淋浴。 她不喜欢在人前暴露自己的身体,所以泡澡什么的就免了。 快速地将身上的灰尘都清洗干净后,就折返回家。 傍晚的夕阳轻柔的照着大地,微风轻轻吹拂着,宁柳感觉很平静。 唯一就是在末世时她那一头乌黑秀亮的长发被现在的齐肩发给替代。 且发梢还有些分叉,发丝也干枯。 一看就知道是缺少营养。 小白狐狸和她心意相通,于是跳到宁柳怀里就叽叽喳喳。 【我的能量值虽然升不上去,但搓点黑芝麻什么的还是没问题,要不帮你做点养发的黑芝麻丸?说不定还能卖钱呢!】 宁柳摇摇头。 【会去早点摊吃东西的人大多还在为生计疲于奔命,哪有时间和精力关心头发护理?这东西就算做出来也未必有人要,还是再看看其他的机会吧。】 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脑子里就调出了孙医生这个人。 依照她的直觉,这个孙医生的出身肯定很好。 因为他身上有别人没有的松弛感。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宁柳还不清楚。 于是想着等明天去医院送早餐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 要是能借着这人打进一些富有人群的生意圈子,那对于她早日积攒成为万元户,可是有极大的帮助。 而小白狐狸用尾巴就撩拨着宁柳的肩颈,一双狐狸眼里全是桃花。 第30章 真正的第一桶金 【柳柳子,其实我觉得那个孙医生挺不错的,要不然……发展发展?】 【不要。】 【干嘛拒绝得这么快?一点不考虑吗?】 【不考虑。】 毕竟,在宁柳看来,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还是发财比较香。 汤圆又翻了个白眼,一副对牛弹琴的表现。 宁柳:…… 之后把东西放回家,就跟王阿婆交代了句出门的事,直接抱着汤圆就朝夜市去。 但很快,一人一狐就失望了。 苏城压根就没什么夜市。 大部分的商铺天黑就关门,只在苏城影院旁边有几家零散的小摊。 有卖热汤的,也有卖小烤串的。 唯一一家还亮着灯的牛肉面馆,此刻门口也没什么客人。 只有老板和员工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聊天。 看到路灯下站着人,本来是想招揽客人的,却又怕小姑娘害怕,所以强忍着没出声。 但眼神充满了期待。 宁柳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白狐狸。 汤圆也懵了。 【不是吧,苏城这么大一块地盘,竟然连个正经夜市都没有?】 宁柳回想了一下。 现在是一九七九年,改革开放才开始,所以夜市起不来也有一定的缘故。 但这事儿却给了她一个好思路。 想要异军突起,倒是可以从夜市摊上去多想想法子。 毕竟人被压抑太久后,反弹起来的欲望带动的消费是很可怕的。 这事儿要是做起来,就可以直接从劳动致富变成资本滚雪球了。 于是她将目光投向这里的大街小巷。 随后抱着汤圆在夜色下,慢慢地四处闲逛。 要找既有庞大居民区做支撑,又要有合适的宽敞街道适合摆数十家流动小摊的地方。 看来看去,最后还是相中了电影院附近。 空荡荡的场地,此刻孤零零的竖着几根电灯杆子,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 但站在这里的宁柳脑子中,却跳出无数个商业计划的念头。 在她的构建中,这块地一定可以成为她真正的第一桶金。 但现在一是本金不够,二是时机未到,所以这想法只能暂时押后。 【赚两年钱吧,等手里有谈判的资本再来。】 【行。】 汤圆对于她的能力一点都不怀疑,所以眼神中也都是满满期待。 一人一狐,慢慢走回家。 宁父已经歇下,但宁絮听到开门声,就快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一脸关心又担忧。 “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还以为你只是出去一小会儿呢。” “本来只是随便走走,结果没想到连个正经吃东西的地方也没有,这才饿着肚子回来,我还好,就是汤圆它饿得有些不舒服了。” “汤圆?” 宁絮疑惑地四处看,并没有在宁柳的怀里或者身后找到它的身影。 宁柳就指了指门外。 “小家伙害羞,觉得咱们这里对它还没有家的归属感,所以不肯进来呢。” 宁絮一拍脑袋,一脸愧疚地说道。 “这几天一直忙着搬家,都差点把小家伙给忘记了,这样吧,明天我就去扯块布给它做个窝,放在咱们屋子里,这样它从外面回来,也好有个待的地方。” 宁柳顺势接话。 “本来小家伙就闹着要个窝,但我的缝纫手艺不好,既然你提了,那干脆多扯几块,给它做窝的同时,咱们仨也都各做两件新衣裳吧,再给王阿婆和董阿爹也做一件,我看她的衣裳都洗得有些发白了。” 老人家节俭,又没什么收入来源,自然是能少花钱就少花钱。 宁絮点点头,心里盘算了下。 按照这几天的生意情况来看,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还是你想得周到,明天下午我就去办这事儿。” 布有了,要做什么也都安排清楚。 但唯独就是麻烦在没有缝纫机。 之前宁家有过一台,宁母用那台脚踩缝纫机给一家子都做了好些东西。 但后来生病,花光积蓄后就开始变卖这些还算值钱的家用物。 所以这次搬家,早没了缝纫机的身影。 “家里没有缝纫机,手缝的话会慢些,我优先做汤圆的窝吧。” 宁絮开口。 宁柳却淡笑,这不就是刚好撞在枪口上了吗? 她的面板现在已经开放了更多的格子。 不但可以以物换物,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赠品空间,可以从里面任选物资免费兑换。 本来宁柳还想着要不要挑点什么现成的家具呢,结果这需求就送上门了。 心里已经默默安排好缝纫机出场的由头。 但就是没想好更合适的说辞,只能将这件事记下。 宁絮并不知情。 站起来到墙角处拿了暖水瓶就递给她。 “你先去洗漱吧,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给你和汤圆做点,咱们家还有不少剩菜呢,炸的鱼干也还有,我看看汤圆喜不喜欢吃,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给它蒸个鸡蛋,明天再做好吃的。” 蹲在外面墙角的小白狐狸百无聊赖的听着姐妹俩的对话。 突然就被宁絮的发言给感动到。 脸上立马流露出满满的高兴! 还是宁姐姐心善,它得回报。 激动的一跃而上,站在窗台边就开始挠玻璃。 瞧见它,宁絮也开心。 连忙打开窗户就把它抱进来说了句。 “快来快来,姐姐抱抱,好几天没见你这小家伙,是不是长胖了呀?” 汤圆甩了甩尾巴,整个身子都透着傲娇。 它可不就是胖了吗? 但它的胖不是吃出来的,而是因为能量堆积以后,它的本体就从超级迷你款稍微长大一些。 而且如果仔细看,现在的模样比之前更精致。 但宁絮从来没养过小动物,自然瞧不出来变化,只是关心它饿不饿。 “你想吃什么呀?我带你去厨房看一看好不好?想吃什么,姐姐就给你做什么。” 汤圆觉着宁絮这位大姐真是人善心美! 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然后甜蜜的蹭她的脖子。 宁絮被它这样撒娇给逗笑了,对着宁柳说。 “你看看这小家伙,真是通人性,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跟我好得像养过它似的。” 宁柳耸耸肩。 对于汤圆的撒娇卖萌,自己其实也抵御不了。 之后姐妹俩人一个抱着汤圆,一人提着暖水壶,就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往外头的共用厨房和水池走去。 她们的动静不算大。 但因为老人家睡得早,所以这细微的声音还是吵醒了人。 王阿婆没什么反应,但一直生病中的董阿爹却有些不高兴。 第31章 阴阳怪气的董阿爹 “没规矩!这两个小丫头这么晚才回来,现在还叮叮咣咣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着老头子抱怨的话,王阿婆心里也有些难为情。 这几年,她已经习惯身边人阴阳怪气的说辞,但还是觉得不要把气撒在宁家人身上为好。 于是耐心解释着。 “她们才刚来,对周围有些好奇多逛了会儿也不奇怪,再说,现在也就才八点多,不算太晚,你别对两个小丫头有偏见,她们都是好人。” “你看看,才来了一下午,这家都有温度了。” 王阿婆说着,眼神就看向了角落里的两个暖水瓶,流露出些感慨。 从前她都是要自己负责烧水这些事。 可现在,她刚准备去烧水,就发现宁絮已经提着两个暖水瓶过来递给她了。 真挚又暖心。 脑子瞬间浮想其刚发生的事。 “我在客厅看见这两个暖水瓶是空的,想着阿婆和阿爹晚上可能需要,就提前打好水了。” “明天早上我们三个要出去摆摊,怕是会吵到你们,所以我已经做了几张烙饼,放在公用厨房咱家那个柜子里,到时候阿婆直接拿出来热一热就好。”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关心,才让王阿婆有一种久违的家人般的暖意。 看着那两个暖水瓶。 董阿爹却哼哼两声,一脸嫌弃。 “你又不是不会烧热水,就两个暖水瓶把你给收买了?” 王阿婆听到这话,忍不住挑了下眉。 没出事之前,老头子性子温和,脾气耐心都很好,反而是自己容易生气耍脸色。 现在两个人却倒了过来。 王阿婆翻了个身,不高兴的扯了扯被子。 “两个小姑娘什么品性我清楚,不用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人家又不欠你,房租也是给足了的,你要是看不惯就别吃人家做的饭,我还是去食堂给你打些馒头稀饭,对付一口得了。” 这句话说完,董阿爹瞬间没了脾气。 宁父做的菜,他每顿都是全部吃光的,味道好得没话说。 比起食堂那些没滋没味的大锅菜来说,都不知香到哪里去。 他躺在床上这么久,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也就是今天这两顿饭,才让他觉得人活着有点盼头。 所以他也不敢再胡来,索性就闭嘴。 他没了声音,王阿婆也就不再追着教训。 但心里不好受。 想着明天一大早还是早早去找周主任,替吴家婶子把事情给解决了。 早点拿到钱,她也好早点带老伴去看病。 胡思乱想的也没好睡到哪里去。 但架不住人年纪大了,瞌睡一来,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均匀又小声的呼噜。 听着这声音,董阿爹才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但他睡不着。 身子不灵便,没有王阿婆的帮助,连侧着翻个身都困难。 只能一个人呆呆的盯着天花板出神。 这样活人半死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年,他现在早就习以为常…… 只能苟活一天是一天吧。 厨房间的灯被打开。 这一层楼有三户人家,所以厨房里面都有各自归置的小柜子。 用来放自家用的东西,上面扣着把小锁。 把小锁打开以后,宁絮就从里面拿出了炸好的小鱼干,凑到汤圆面前让它闻。 本来它还没什么想法。 但闻着味道好像还不错,于是露出了馋猫样。 见到它这表情,宁絮笑了笑。 “果然没有猫儿不喜欢吃鱼的,那我就给你热一热这个东西吧。” 汤圆无奈叹了口气。 肉嘟嘟的前爪挠了挠肥脸蛋。 真是的! 它明明是只狐狸,却要被当家猫来养。 可悲可叹啊。 但这样的情绪也仅仅是一瞬间,很快魂就被小鱼干给勾走。 在末世的时候,因为跟对了主人,所以它也算是横着走的存在。 什么好吃的东西没尝过。 但当它把小鱼干吃到嘴巴里后,那种酥脆又有嚼劲的爽感,让它感觉味蕾在炸开。 于是放不下了。 开开心心地抱着装了小鱼干的小碗就开始哐哐吃起来。 那副样子既好笑又心疼。 宁絮蹲在它旁边,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后背。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以后你就跟我们住吧,你放心,有我们一口吃的,绝对饿不着你。” 小白狐狸猛猛点头,一副乐意的表情。 宁絮在心里愈发觉得这小家伙真是通人性得很,所以就叽叽喳喳地跟它说了不少今天发生的琐事。 水池间。 宁柳下午才洗过澡,所以这会儿只是用毛巾简单的擦了擦脸和身子。 舒服多了。 就在倒水的时候才注意到手臂似乎没有一开始那样蜡黄了。 原主底子弱,但她能感受得到自己的力量和精气神,比刚穿过来的时候要好很多。 这会儿没镜子,不然她真想看看气色有没有被滋润得好起来。 简单地捏捏拳,开始自言自语。 “还得再抓紧锻炼半年才能恢复。” 要达到她在末世那样的体魄,应该是不成的,但恢复正常人的状态,没问题。 一手提着暖水瓶,一手拿着脸盆和毛巾,很快就走到厨房。 等她到的时候,汤圆已经吃了一小碗的鱼干。 而蒸锅上面还放着热乎乎的饭,还有一些烫青菜,与中午剩下的酱肘子。 宁絮说。 “我看你中午吃这个肘子还蛮喜欢的,所以就给你蒸了一点,都热乎了,你先吃吧。” 说完就从旁边拿了个小板凳,递给宁柳。 自己又从柜子里取了个碗出来,把蒸锅里的饭菜各自夹了一些。 宁柳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碗饭菜,忽而有些想笑。 “怎么了?” 宁絮不知所以,就问了句。 “几天前,我们连鸡蛋都吃不起,现在还能吃上酱肘子,也挺不错。” “是啊,这都是你的功劳!” 有荤有素,有辣有淡,宁柳快速的吃着碗里的饭菜,想要多长点肉。 她可不想继续营养不良。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要做的事还多着呢,所以不能在这种事情拖后腿。 宁絮见她俩都吃得大口,干脆也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着。 就兴奋的说着自己下午在周围逛街的发现。 两人一狐坐在厨房里,温馨又平和。 但这样的舒适并没有持续多久,突然就传来一声惊叫。 紧接着就是楼梯间噼里啪啦的拖鞋声,格外刺耳,哭声也同步呜呜起来…… 第32章 三百块的彩礼钱 姐妹俩对看一眼,连忙起身走到门口。 宿舍楼一共五层,十几户人家瞬间就被这巨大的动静给吓得纷纷开灯。 更有甚者,都披了衣裳出来瞧热闹。 弄成这动静的是个小姑娘。 看上去与宁柳姐妹俩年纪相仿。 只见她双眼通红的从楼上跑着下来。 脚上的拖鞋都只剩一只,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你怎么了?没事吧?” 宁絮热心肠的上前关心着,宁柳虽然没说话,但意思也挺明确。 小姑娘看见她们俩,先是一脸陌生,而后就愤愤的抹了抹眼泪。 一脸倔强。 还打算往外冲呢,结果下一秒就被追着她跑下来的一对中年夫妇给拦住去路。 男人脸色涨得通红,一看就知道在暴怒中。 钝圆的身子散发着些酒气,双眼浑浊又不通情理的死瞪着。 女人则也跟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拽着小姑娘不肯放手。 “你不嫁人?你哥拿什么去娶老婆?再说了,给你找的这门亲差吗?对方又是工人,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哪里不好?” 男人张口闭口的说亲事,可无疑就是卖闺女养儿子。 与陈老太没什么区别。 而那小姑娘也是发了狠的就怒吼道。 “不嫁,我不嫁!他好为什么会离婚?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对象都说不上,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你们俩还是我亲爹妈吗?为了三百块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三百块?! 在这年头也算是笔很不错的彩礼了。 原本还想着出来帮腔两句的邻居们,忽而就都闭了嘴。 窃窃私语着,分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而自家的事情被姑娘就这么抖落出来,男人觉得十分没面子。 伸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结果却被宁柳抬手给拦了。 “这位阿叔,有话好好说,大晚上的动手可是要叫保卫科的。” “就是就是,你别打闺女,咱跟她好好说,会说明白的。” 一旁的女人心疼的把孩子搂在怀里。 母女俩都瘦瘦小小的,头发也有些发黄毛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在家里是被苛待的对象。 可宁柳对她的眼泪和急切护女的行为,并不认同。 乍一看,仿佛慈母心肠。 可真要是爱护女儿的人,又怎么可能让孩子这样糊里糊涂的就被嫁出去呢? 所以,表象罢了…… “我教训我自家养大的姑娘,保卫科来了也不能拿我怎么办!倒是你!就是租董家屋子的那户新人吧!别来我面前装大头,我可不是好惹的!这要是真逼急了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叫你去阎王爷那儿说理去!” 男人的话很出格。 宁柳冷笑着看向他,在末世都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脸色一沉就果断出手。 快速的朝着对方肘部内侧的尺神经沟和膝外侧的腓总神经攻击过去。 男人的话音才落,就见他痛嚎一声。 跌倒在地,瞬间的麻痹让他失去握力和站稳脚跟,跌坐在楼梯口就鬼叫起来。 丝毫没有刚刚的神色倨傲。 “你做什么?” 女人惊呼着扑向她的丈夫,动作之大,完全没注意自己甩开的姑娘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嘭的一声,也是疼得小姑娘瞬间泪如雨下。 宁絮着急去扶,结果就见小姑娘甩开她的臂膀就往外冲。 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啊?” 宁絮的话还飘着呢,而宁柳也不惯着这夫妻俩的假模假样就径直拆穿。 “现在早就不是封建旧俗那一套说辞,妇女可顶半边天,你们俩这么干,就是在包办婚姻,强迫妇女!看样子不应该找保卫科,我应该找政工科。” 这三个字冒出来,刚刚还杀气汹汹的男人瞬间就没了话说。 女人也跟着心提到嗓子眼。 政工科比保卫科要有实权得多。 真要是被扣上这个帽子,那就不是宣传教育的问题,更有可能会被处分。 夫妻俩只是想多收点彩礼,宽裕一下家里的日子罢了。 可没想闹这么大! “别别别,就是家里拌嘴才会这样的,小姑娘我们不追究你打人,你也别乱给我家扣帽子啊!” 女人心虚又强撑着说话。 男人本来还疼着呢,想再吼几声,结果却被女人拉了拉袖子。 凑近了低声说。 “儿子的对象快谈成了,这种时候别闹出事啊。” 听了这话,男人只能哑巴吃黄莲。 狠狠的瞪了宁柳一眼,就在媳妇的搀扶下灰溜溜的上了楼。 却把刚刚跑出去的姑娘忘了一干二净。 宁柳瞥一眼汤圆。 它立刻明白,嗖得一下就也跟着跑出去。 大半夜的,一个小姑娘可不安全。 所以此刻它愿意做那庇护她的“帅狐使者”! 没了热闹看,刚刚还伸头探脑的邻居们自发的就关门闭灯。 很快宿舍楼又恢复了刚刚的平静。 宁絮坐回小板凳上,闷闷不乐。 “这些做爹妈的怎么总不拿女儿当人看!外婆对妈,对二姨和三姨也这样,就因为要嫁人就如此苛刻吗?”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分不清是替自己的妈抱怨,还是替那个小姑娘不值。 宁柳拍拍她的肩头。 “所以打铁还得本身硬,咱们要有自己的事业,会自己赚钱,才不会被人拿捏!” 宁絮听了这话,重重点头。 抹了抹眼泪就说。 “不提这些,你快吃吧,吃饱了待会儿才好睡觉。” 宁柳也不亏待自己。 抬起碗就快速的吃嚼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半个病秧子呢,可不就是要多吃点补补吗? 等她吃饱喝足,宁絮把厨房收拾干净。 姐妹俩才关灯回家。 本来以为大家伙都该睡了,轻手轻脚的。 谁知道刚进门,就看见睡不着的王桂香这会儿正在客厅等着。 来回踱步,焦急不已。 见她们进了门,就走过去上下打量,眼里的关心一点不掺假。 “没事吧?” 姐俩摇摇头,王桂香叹息一声,接着就说道。 “那是三楼的邓明宽,平时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一下班就喜欢喝几口小酒,喝多了还会动手打媳妇闺女,搬过来这些年,没少听他们家的那些糟心事。” “你今天这样拿捏他,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人是个混不吝,就怕他没事去你摊子上找麻烦。” 第33章 让早点摊焕发新生 王桂香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合适的租户和长期的“饭票”。 当然不想宁家人离开。 而这些话也成功的吓白了宁絮的脸色。 她语气里都有些微微发颤,拉着宁柳的袖子就着急问道。 “怎么办啊?他不会真来闹事吧?” 宁柳知道她胆子小,心思重,扫了一眼她着急的表情就安抚道。 “怕什么?咱们又没做错事,客人来了好菜好肉迎接,豺狼来了刀枪棍棒伺候,还能被他给欺负了?” 这番话,直接让王桂香和宁絮都愣在原地。 话是这么个理没错,但真实情况也得分看啊。 宁家父女三人这弱样。 要跟邓明宽打擂台,王桂香可不觉得有胜算。 宁柳却不慌不忙,喝了口顺顺气就分派下去。 “王阿婆放心,你早点睡,我们明天开门起得早,碰不上他的,没事你也别跟他家有什么矛盾,他要是敢来为难你,跟我说,我有法子治他!” “什么法子?” 王桂香急切的问。 宁柳笑笑。 “他最怕的是什么?我的法子就是什么。” 王桂香脑子没转过弯来,但宁絮却有些明白了。 “刚刚他媳妇说,儿子的对象快成了,所以他们不敢闹,小柳的意思是拿捏这个?” 宁柳不以为然。 这种喝醉酒了会打媳妇孩子出气的人,本质上是最自私也是最怂蛋的。 所以用他儿子的婚姻来拿捏未必能成。 “他最怕的是丢面子丢工作,只要他敢闹,我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把心放到肚子里,好好睡觉吧,再耽误,明天该起不来了。” 宁柳的手段,不怎么光明。 她也不想让两个人总担心,所以弱化是最好的。 宁絮见过她处理家事时的有条不紊,也就不再多想,的确该早点睡。 天塌下来都没有明天做生意赚钱要紧。 后三个月的房租和学费还都不知道在哪儿飘着呢。 各自回了屋,姐妹俩没什么好想,很快就睡下。 反而是王桂香又开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旁边的董阿爹也不忘落井下石几句。 “看见没?才来就跟人不对付,你还说她们姐妹俩好,我看不见得。” 被他这话给刺激的,王桂香更没心思闭眼。 “睡你的吧,话那么多,吃人家的嘴上还没个把门,明天那烙饼也不给你回锅,直接去食堂买个馒头算了。” 董阿爹瘪瘪嘴,心里也梗着一口气。 “不吃就不吃,一个烙饼而已,还能馋死我啊?” 王桂香直接拿背对着他,不肯再说一个字。 老两口许久都不吵嘴了,今天宁家人一来就打破这局面,让董阿爹更是不满。 对宁家父女三人的印象一降再降。 气呼呼的,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也不清楚,反正没听见他们仨离家的声音。 第一次,父女三人在凌晨四点出门去摆摊。 从前要么是宁父宁母自己去,两个孩子六七点去帮忙,要么就是姐妹俩单独去,吴文盛帮忙送了几天。 所以今天这样的情况,还有些新鲜。 “冷不冷?” 宁父主动关心姐妹俩。 他昨晚睡前特意吃了药,所以睡得又快又熟,完全没听见外面发生的事。 这会儿精神饱满的很。 打着手电筒走在靠路边的一侧,步子也轻快不少。 “不冷,待会儿干活还热得很呢。” 宁絮开口。 宁柳摇头,“我也不冷。” “倒是爸,你确定没事吗?要不要再睡两天又早起?反正店里我和大姐忙得过来。” 宁父听完赶忙摇摇手,捏着自己的脸颊就说道。 “都躺得长肉了,再不去手生!” 见他的精气神确实好,宁柳也就不强求。 上阵父女兵。 昨天吃过宁父做的饭菜后,她有种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如果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诉给宁父。 他一定能复刻到最好。 况且这些日子,也还是会有老客在关心爸的身体情况。 他今天出现,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春娥早点,一定会再次焕发新生! 想想就觉得干劲十足。 本来肉联厂离的就近,没走几分钟,三人就到了铺子面前。 看着好些日子没来的早点摊,以及名字,宁父忍不住的有些鼻酸。 “爸,没事吧?” “没事,你妈看着我们呢,所以我得带你俩好好活下去,放心,干活吧!” 宁父已经想通。 家里的重担还有很多,他做爸爸的不能垮。 围上熟悉的围裙后,就开始打扫卫生,架锅烧水,揉面做包子。 有了宁父的加入,准备的速度就提升不少。 等到六点多正式营业的时候,连第一锅生煎包子都已经出炉了。 正香喷喷的冒着热气,引得不少食客嗅鼻子。 宁父就在早点摊前忙活着,很快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老宁,你好啦?” 宁父抬头,看见的就是在他们家吃了好几年早点的熟客。 立刻笑着打招呼。 “好啦好啦,其实就是小毛病,主要是闺女们心疼我,才让我多歇了几天,可我这人闲不住,来了这儿才觉得安心,快请坐,还是老三样?” 熟客看到他的气色,也知道恢复的不错。 也开起玩笑来。 “喔唷,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知道你家俩闺女有本事,不吃老三样,还吃那炸馒头片配豆浆,别说,还真有点上瘾。” “行,就给你上那个,对了,生煎包要来两个吗?我送你。” 熟客顿觉面上有光。 “成成成,你给我来两个吧。” “好嘞。” 宁父利落的从平锅里沿边挑了两个。 色泽金黄,一点糊味都没有,宁父的手艺就是让人垂涎欲滴。 与此同时,宁絮的炸馒头片和宁柳的豆浆也都准备好了。 端上高凳,那熟客就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吃了那么多年也不腻,老宁啊,你这手艺水准还真是一点没变。” 听到这话,宁父觉得浑身都通畅了。 “喜欢就好,你慢慢吃,豆浆不够叫孩子添。” “行。” 有一就有二,很快春娥早点摊的生意就迎来了一波小高潮。 有些老客冲宁父来,吃的是生煎包配豆浆。 有些新客则更喜欢炸馒头片的复合味道,所以吃的是这个。 但无论是什么,总归钱都是进了宁柳的口袋。 第34章 他是我二哥 忙碌是最让人高兴的事。 所以即便是这一早上忙的,三个人都没空歇息。 但还是乐此不疲。 “生煎包出了三锅全卖空,炸馒头片也成功卖出去八屉,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今天的利润加起来有十三块五毛六了。” 又是新高。 宁父更是激动。 “比我跟你妈出摊的时候赚得多多了,小柳,还是你的主意好!” “我出主意,但真正能揽住客人的还是爸和大姐的手艺,这两天上咱们就继续这么卖,等我想想新路子,再把生意凑红火些!” 赚钱的事情谁不爱。 父女俩异口同声的答应着。 宁父和宁絮都在为收摊做准备,而宁柳则提着已经准备好的早点直奔二院去。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 成为万元户。 要是在早点摊狠狠的干个几年,说不定也能成。 但如果有更合适的路子,宁柳当然希望能尽快实现。 孙医生。 显然就是个不错的切入口…… 突然被人惦记。 孙绍钦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好在带着棉布口罩,所以没有影响到谁。 但手抖的时候不小心把换药人的伤口又扯到一下。 顿时有些血流。 孙绍钦脸色黑了黑,讪笑着说了句。 “二哥,不疼吧?” 闭着眼的孙绍甫连眉头都没簇一下,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阳光透过格子窗洒进来,正好中和了他那常年冷若冰霜的面孔。 伤口在腰腹和右肩,都是子弹的贯穿伤。 因此上衣尽褪,一条板正绿的长裤将腰腹凸显的精壮又有力。 肩宽腰窄,好一个挺拔如青松。 “你要是再弄出血来,我就去姑姑那里告你学医不精,回炉重造吧。” 孙绍钦:…… 被警告了一番,孙绍钦也不想惹这祖宗。 麻利的将他的伤口换药包扎好,就把衣裳递给他,随后才松了口气。 孙绍甫,没有理会。 只一味的扣扣子,简单的白衬衣被他穿出了贵气感,性子冷清,身材却招人的很。 可他却总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冷冰冰的,让人害怕。 “有事?” 孙绍甫不瞎,尤其是他对气息的感知更为敏感。 所以看得出弟弟的些许焦躁。 孙绍钦受人之托,听见这话,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二哥,时候也不早了,待会一起吃饭?” 孙绍甫正眼都没瞧他一下,起身就准备离开,结果却被孙绍钦给拦下。 “帮帮忙,好不啦?韩洁姐都问我好几回了,你再躲着她不见人,她可就直接去家里堵了。” 孙绍甫眼神锐利如刀。 仿佛能戳穿人的本性般直直的盯着弟弟。 还没开口呢,就让孙绍钦已经狼狈的败下阵来。 心里一万个阿弥陀佛。 韩洁姐啊! 你瞧上谁不好,非得喜欢这祖宗! 他哪是会谈情说爱的性子,这不是上赶着找没趣吗? “你是做医生,不是做媒婆,要是干不好本职工作,那就别在二院丢人现眼,听到了吗?” 孙绍钦被他这一通说,也心虚的很。 早知道自己就不帮忙传这个话来,还被数落。 “我还有事要办,不吃了,你告诉韩洁,堵家里也没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让她死了这份心吧。” 毒舌又无情! 孙绍钦在心里默默的吐槽着。 但鉴于二哥的战斗力实在强悍,他迅速就调整好表情。 露出一副慢走不送的程序式微笑。 孙绍甫冷哼,对弟弟的心思了如指掌。 但他现在没工夫理会这些,打开换药室的门就跨步离开。 结果迎面撞上来送早点的宁柳。 简单的高马尾束在脑后,两边还有些碎额发掉落,穿的是最简单的碎花衬衣和灰长裤。 看上去清冷又知性。 尤其是那双眼睛,莫名的有些疏离和目无下尘。 让本来还挺高傲冷漠的孙绍甫突然顿了顿脚步,只觉惊艳。 结果下一秒就见那姑娘扬起个笑脸。 对着自己身后人就喊了句。 “好巧啊,孙医生,我来给你们送早点。” “是你啊,早点摊的事情都忙完了?” “差不多了,我爸和大姐在收拾,我就先送过来,这一份是你的,剩下的都是韩护士帮忙定的,她在住院部还是急诊?” “急诊,正好我要过去,我帮你跑一趟吧。” “我反正也没事,去找韩护士说说话,顺便把明天的订单给拿了,好提前准备。” “行,那我带你过去。” 孙绍甫觉得有些被冷落,抬眼就瞥了弟弟一眼。 孙绍钦这才反应过来。 把这活祖宗当空气了,立刻介绍。 “他是我二哥。” “这是宁柳,前面一家早点摊摊主的女儿,他家做的东西很不错,所以韩洁……韩护士经常帮大家统计订单。” 宁柳听到这话,第一次正式的看向面前站着的男人。 矜贵又从容。 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盘条理顺的站在那儿,就跟个柱子似的。 不过那条板正绿的裤子却意外透露了他的身份。 当兵的。 而且是个官。 否则可没有这样深邃难测的眼神和气质。 “孙二哥好。” 她对孙家人的猜测,已被验证,这年代能生养出军官和医生的家庭,不会普通。 所以仰着脸,并没有什么局促的就打招呼。 孙绍钦走上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好。” 话冷冷淡淡的,非常符合他一贯做派。 但实则内心却有些莫名的荡漾,随之而来的就是不自觉的浅淡笑意。 宁柳正视着他,微微勾唇。 算不上是笑意,但依旧点头回应。 孙绍钦站在旁边,对于二哥的表情,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真意外啊。 要不是他年轻的时候谈过恋爱,自己差点以为他不好女色呢。 没成想,面对陌生人倒是客气。 心里不免替韩护士感到惋惜。 她啊,没赶上好时候! 宁柳对这些并不知情,收回眼神就看向孙绍钦,这一次,笑得真诚许多。 “那麻烦孙医生带路吧。” 去急诊的路,宁柳找得到,但能跟孙家人多些接触是好事。 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反倒是本该离开的孙绍甫,这会儿却没了要走的意思。 站在原地,看着弟弟就开了口。 ? ?滴滴,男主姗姗来迟…… ? 但有一说一,感情对于柳柳子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所以无限推后中。 ? 专心搞钱才是王道!!! ? 以及 ? 今天开始又是新一轮的pk咯~ ? 再次认真求各种票票和追读 ? 大梨子笔芯!!! 第35章 你二哥,是不是还想着思思呢? “匆忙出来,我也还没吃东西。” 话很直白,孙绍钦无奈,只好把手里的炸馒头片递了过去。 他眼神淡淡的落在那吃食上。 脑子里很难把面前人和这东西联系在一起。 低头看了眼宁柳,目光有些微微发亮。 这么看了一会儿,才收敛起心思,对着两人说了句。 “走了。” 他的确有事要办。 等他离开后,孙绍钦才长舒一口气。 低声挪揄了句,“活祖宗。” 宁柳耳力很好,听见了他的吐槽,笑着就说道。 “孙医生很怕你二哥?” “他性子冷,脾气又大,家里人人都怕他的很,我才七岁的时候就被他强拽着去越野十公里,差点没猝死在路上,所以我怕他的很。” 孙绍钦此刻的抱怨完全是真情流露。 但宁柳面对他的冷漠,却没什么感觉。 毕竟是同道中人。 在末世时,她也是一样的油盐不进。 轻笑一声。 “这么看来,我倒是有个体贴温柔的好姐姐。” 孙医生重重点头,表示认可。 两人说着些家常话,就奔急诊室去…… 这时候的二院,人不算多。 因此孙绍甫离开时,并没有遇见其他熟人。 看了一会儿手里的炸馒头片,最后还是咬了一口。 别说。 味道还真不错。 心想他这弟弟平日里嘴刁的很,也难怪会连续吃那么多次。 跟人摊主女儿都熟络成这样。 等回去,得好好审一审! 脑子里想着事,嘴巴也快速的裹嚼着。 三下五除二的,很快就见空,把油纸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 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二院门口…… 急诊室。 韩护士见到孙绍钦的时候,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光亮些。 但侧头左右看,却不见其他人影。 肉眼可见的失了神采。 “绍甫还是不肯见我吗?” “韩洁姐,别追了,没意思的很,我二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冷得要命,和他在一起,春夏衣裳都穿不着,直接过渡秋冬,何必呢?” 孙绍钦安抚道。 韩洁的脸越来越红。 但好在挂着棉布口罩所以看不出来多少。 宁柳瞧见她眼眶已经浮现出湿润,大差不差的也就猜到剧情。 “韩护士,我来给你们送早点。” 适时开口,宁柳的出现打断了韩洁苦追不得的难受。 她吸吸鼻子就接了过去。 早点还热乎乎的,一瞬间就抚慰了她受伤的心。 “刚刚还有人来催我,说怎么早点还不到呢,你就来了。” “今天我爸第一次出摊,怕出事所以我等到快收摊了才来,明天会提前的,八点前准时送到。” 宁柳解释。 “行。” 韩护士果断回答。 她也不完全是恋爱脑,所以没有爱情的反馈,吃饱肚子也是好的。 立刻快步流星的去分发订好的早点。 宁柳没事干,就站在原地和孙医生聊天。 轻描淡写的就问了句。 “韩护士喜欢你二哥?” 孙绍钦愣了下,突然严肃起来。 “大人的事情少打听,你个小孩儿还是好好读书要紧,学费凑得怎么样了?开学前够吗?” 这话让宁柳罕见的懵了懵。 之后才反应过来。 她现在是才满十六岁的准高中生,跟这些已经工作的人相比,自然是小孩儿。 快速调整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孙绍钦歪头看着她。 眼底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笑意,随后说了句。 “你们这个年纪可别动歪心思啊,学校老师管得严着呢。” 宁柳:…… “我不谈恋爱的。” “嗯,这就对了,等毕业找到合适的工作再谈才是正理,否则就学校里的那些要么是没担当的书呆子,要么是混日子的小瘪三,都不好。” 孙绍钦这话说的,好像突然给她降了个辈分。 明明两人相差也就七八岁,愣是摆出一副吴叔才有的架势。 宁柳笑了。 等韩护士绕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新条子。 “明天的比今天还多,不过有几个是要吃生煎包,你看着安排吧。” “没问题,我爸做的生煎包的确好吃。” 宁柳可以打包票。 简单寒暄两句,她就拿着订单条子离开了二院。 路过换药室,下意识的就看了眼那牌子。 白底红字,规规矩矩。 不知道为什么,孙家这位不知姓名的二哥却跳进她的脑子里。 宁柳耸耸肩,并不在意。 在末世,她也是年上年下换了几茬人的,对情情爱爱的早就没兴趣。 搞钱! 才是王道! 所以人走出二院的门口,刚刚的那场际遇就被抛诸脑后…… 只留下韩护士一人神伤。 连炸馒头片都没有昨天的香。 孙医生拿起夹病历单的夹板就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好言相劝。 “韩洁姐,听我一句劝,放弃吧。” “你二哥,是不是还想着思思呢?她都出国好几年了,何必非要吊死在这颗树上呢?” 提到这个名字,孙绍钦神情暗了暗。 “不知道,我还要去住院部,先走了。” 韩护士并没有注意到他眼神里的失落,唉声叹气的继续啃着手里的炸馒头片。 可现实根本不给她舔舐情伤的悲痛。 很快,就被着急赶来的病患家属的喊声给叫停。 带好口罩,神情立刻严肃。 快步就朝着病患小跑过去,开启了新一轮的忙碌…… 苏城城南。 孙绍甫提着些时兴水果和保养品站在一栋二层小洋楼面前。 看外墙已经有些老旧,但院子收拾干净利落。 靠墙角种着几株三角梅,开得正好。 如霞似锦的热闹团簇着,有股热腾腾的生活劲儿。 推开院门走进去。 他就跟回自己家一样的熟练。 正在做饭的曲桦,冷不丁的看见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就荡漾开。 手里还洗着刚杀好的鱼,然后侧着身子就朝正剥蒜的丈夫梅世南喊了声。 “绍甫来了,还不快去开门。” 带着老花镜的梅世南依旧慢条斯理的剥皮中,淡定的回了句。 “门没关,他自己会进来的。” 话刚说完,就听见了孙绍甫的脚步声,他倒是神情自然。 大大方方的就跟二位长辈打起招呼来。 第36章 嘉奖令下来了 “梅叔好,曲姨好。” “来了?” “嗯。” 他话不多,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近坐在梅世南旁边的凳子上。 拿帕子擦擦手,就开始一起剥蒜。 曲桦指着旁边的桌子说了句。 “你喜欢的菊花茶都泡好了,还加了点黄冰糖,喝着润口,我这手里有鱼要处理,你自己倒。” “行。” 他一点不客气,走过去就倒了三杯。 边倒还边问。 “行献呢?怎么不见他。” “那小子说出门找同学玩,早早就跑了。” 曲姨解释道。 顺手快速的就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盘子里,再摆上早就切好的葱丝和青红辣椒丝。 最后直接放蒸锅。 齐活儿。 然后洗干净手,就顺势把围裙摘了下来,坐到两人对面。 满脸热情的说道。 “知道你要来,你梅叔叔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鱼了,是你喜欢的石斑,但我手艺没董姐好,你就凑合吃吧。” 董姐,是家里的保姆。 孙绍甫点头,罕见的露出笑来。 “好多年没吃曲姨做的饭菜了,今天就尝尝。” 梅世南打趣了句。 “那你今天可能要吃不饱饭咯。” 曲桦横了丈夫一眼。 但她的确不擅长做饭,这个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伤怎么样?” 梅世南终于剥好最后一块蒜皮,放下手里的小刀子就问了句。 眼神里都是关心。 “没什么问题,换几天药就能好。” 孙绍甫淡定回答,梅世南却不相信。 “胡说,贯穿伤,怎么的也要养半年,不到时间你不许提前回部队,听到没有?” “是,师长。” 梅世南蹙眉,“坐下,在家里不喊职务。” “好,梅叔。” “对了,你的嘉奖令下来了,九月份正式授副营,回去也跟你爸妈说一声,让他们放心吧。” 他这么说,孙绍甫脸色立刻沉了沉。 “跟你爸妈无关,你能评上这位置,靠的是过硬的本事,这次边境缉毒的任务完成的很好,还受了那么重的伤,组织也都看在眼里,自然会合理合规的评判。” “我知道了。” 梅世南拍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都是欣赏。 “家庭出身问题你避免不了,不用每次都这么排斥,要相信组织这么做有这么做的道理。” 这样的话,孙绍甫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 从爷爷那一辈起,他们孙家三代人都投身部队中,当然有些许功绩。 刚入伍的时候,他并不想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就怕别人觉得他是关系户。 特殊照顾,或者背后嚼舌根。 但这种事情瞒不了多久,他刚升排长那一年,正好接到任务,是要替首长护航。 那首长,就是他的爷爷。 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脸,谁看了不愣神,自此之后,这事就成了部队里公开的秘密。 好在他已经用自己的真本事证明了他值得部队的栽培,所以很多风言风语就不了了之。 可这层家庭底色,一直都是孙绍甫最不想提的。 曲桦看见他的沉默,连忙打岔说道。 “在家呢,不谈公事,待会儿让你梅叔叔露一手,他做的蒜爆牛肉,挺下饭。” “好。” 孙绍甫回答。 气氛从刚刚的严肃中又回归到了家常的烟火气息…… 三人齐动手,蒜很快就剥完。 曲桦倒是不拖泥带水,直接就把围裙挂在梅世南的脖子上。 是女式的,所以有点短。 但不影响操作。 “干活吧,领导。” 她故意打趣,梅世南也无奈的很。 走到锅灶面前,就熟悉的开始动手。 看着他淡定挥舞锅铲甚至还能颠锅的时候,曲桦忍不住的感叹了句。 “我说你梅叔叔,要是不当兵,去做食堂大师傅,做的菜一定很畅销。” “我爸妈也夸梅叔做饭好吃。” “那是,要不然当初那瘦叽叽的模样,我会瞧得上?不就是冲他这手艺吗?” 孙绍甫笑笑。 长辈们的故事,他倒是听过些。 但没想到还来不及吃瓜呢,下一秒就见曲姨凑过脑袋来,犹豫的说了句。 “思思下个月回国,你……你们要不要聚聚?” 思思? 梅行思,是梅叔叔和曲阿姨的大女儿,当年高考结束后就去了苏城的外事处接待科。 因为口语好,外形佳,再加上她性子也坦然大方,所以很快就成了外事处着重培养的新人。 工作了五年后,就被委以重任调派到国外。 而那一年,也是两人分手的日子。 现在满打满算起来,已经分开了整两年,所以曲桦才会问得这样小心翼翼。 孙绍甫没想过她还会回来,没说话。 过了会儿,才平静的回答道。 “可以,正好两家人好久没一块聚餐,到时候我们在家里设宴,替思思接风。” 两家人一起聚吗? 曲桦已经察觉到了孙绍甫话里的意思,他这是拒绝单独见面。 所以,两个孩子真的就这么错过了吗? 心里有些惋惜。 本来两家门当户对,两个孩子又是青梅竹马。 真要是走到一起,他们做长辈的满意的很。 可自家女儿也不是愿意为了感情耽误工作的性子,她劝也无用。 原本也没抱什么指望,听到这话,顺势就笑着应下来。 “好啊,我也好久没跟你妈见面了,等我拿点咖啡去,她不是爱喝吗?” “嗯,谢谢曲阿姨。” 两人说完话,梅世南的菜也炒好了。 蒸鱼从锅里拿出来滴了些海鲜酱油,再用热油一泼,那股鲜香味就滋出来了。 再加上一锅早就炖着的砂锅白菜丸子粉丝汤,和一盘清炒的时蔬。 就是今天全部的菜。 孙绍甫来者不拒,胃口奇好。 明明才吃了炸馒头片没多久,这会儿又吃光了三大碗米饭。 连菜也都吃得七七八八。 曲桦看他这样,是越瞧越喜欢,可惜了,没这缘分给她做女婿咯。 只好,岔开话题,三人聊起别的…… 而已经从二院回到肉联厂的宁柳,刚进门也同样闻到了饭菜飘香的味道。 宁父在厨房忙碌着,宁絮在一旁打下手。 很快,三菜一汤也就做好了。 有白菜炖豆腐,红烧茄子,素炒面瓜,油渣炒莲白,还有一点昨天剩下的肘子肉也一并烩了进去。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王阿婆眼睛都看直了。 第37章 食堂大师傅 “他宁叔,你这手艺真是好,简单的菜也能做成这样色香味俱全,我看啊,比之前我们村里的办席厨子还厉害些!” 宁父乐呵呵的坐下。 添了一碗米饭递给王阿婆就说道。 “我爸还活着的时候就是钢铁厂的食堂大师傅,所以跟着他没少学,后来他不在了,本来想着顶他的班进厂的,结果……” “结果什么?” “春娥她妈要二百的彩礼外加三十六条腿,没法子,只好把指标卖了才结的婚。” 王阿婆:…… 哪来的糊涂老太!!! 那可是钢铁厂的食堂大师傅啊。 工资高不说,还倍体面,福利也丰厚。 要是一直干下去,宁家父女三人怎么可能会沦落到租房住的下场? 还真是麻绳专挑细处割。 这些话,把宁父的思绪又带回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两人刚新婚,热乎劲都还没过去就开始了起早贪黑的摆摊生活。 那时候政策不允许,她们都是偷偷摸摸的干。 一直到前两年政策发生了变化,开始支持私人摆摊后,才盘下现在的铺子。 否则,还在推着小吃车四处打游击呢。 如今时过境迁,早点摊的生意依旧兴隆,但那个陪他一起白手起家的妻子却成了黄土一堆。 鼻子有些发酸。 宁絮察觉到了爸爸的不舒服,连忙递了杯水过去。 “爸,你还有我和小柳呢。” 看着女儿们关心的表情,宁父很快就把情绪收拾好。 “对,对,往后啊,咱们仨得把日子过好,这样你妈在天上看着才放心。” 宁柳没说话,但她的表现足以证明。 王阿婆感受着他们仨的父女情深,也跟着抹眼泪。 过后又哭又笑的说道。 “别就你们仨啊,再带上我和老头子!我们没儿没女的,要不是碰上你们来租房子,这辈子就这么苦完了,现在每天睁眼都有盼头,之后你们的房租每月我只收两块,别搬走成吗?” 一下子锐减一半,王阿婆的心意表示得很到位。 宁柳却摇头拒绝。 “房租该是多少就是多少,阿婆也别想着替我们省钱,倒是你还要负担着董阿爹的药钱,这也是不小开支,可想过接点什么简单的活儿在家里做做?” 昨天夜里,王阿婆的话宁柳都记在心里。 而且她耳力好,还听到了她管吴家婶子要五百块的介绍费这事。 可想而知她是缺钱的。 所以宁柳不会在房租上要她让步。 反而还想给她找点轻便的活儿,一来是打发时间,二来是能增加点收入。 眼看着年纪一年比一年大,总得攒点养老钱才行。 王桂香听完她的建议,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这把年纪出去给人刷盘子当保姆,主户都嫌老,更何况轻便的活都是有门路的人才能做的,我这样,谁要啊?” “你会用缝纫机吗?” 宁柳单刀直入。 王桂香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会啊,当然会,前几年我儿子特意买过一台的,后来出事,儿媳妇住在医院烧钱烧得厉害,我就卖了给她治病。” 听到这话,宁柳露出些笑来。 宁絮也跟着来了精神。 “巧了,我也会用缝纫机,手艺是跟我妈学的,还不错,本来下午打算去买几尺布,给大家都做两件新衣裳,阿婆也会的话,这缝缝补补的活儿肯定不在话下,咱们一起做,也好打发时间?” 王阿婆眼神都亮了。 “那敢情好,不过下午我得出去一趟,找周主任办点事,你去扯布的话,我这有票,都是之前攒下来的,一直没怎么用。” 说完就转身进了卧室,很快就拿出一个装糖果的铁皮盒子。 里面一沓一沓的票据都是捆好的,看上去有新有旧。 对此,王阿婆是这样解释的。 “厂里福利好,周主任心肠也好,自从我儿子出事以后,该有的工人福利也都会折半送点来我这,所以才攒下来的票子。” 说完,就把一沓布票拿给宁絮。 宁柳看着这些票据,心想再过几年,这票证就要退出历史舞台。 留着也会变成一堆废纸,还不如现在处理了。 很快有了主意。 “阿婆,这些票你还用吗?如果不用的话,要不我帮你拿到黑市卖了,还能换些钱回来。” “换钱?去黑市?” “乖乖,你这个小丫头怎么不显山不露水的,知道这么多行道啊?” 王阿婆吃惊不已。 “也是运气好,我爸住院以后我去黑市买米面粮油,刚好碰到个大姐,神神秘秘的,但东西却每日齐全的送到摊上,这才刚跟她长久的打交道。” “我听她说过,也收票,价格还算公道,阿婆如果想卖,我帮你去询价如何?” 面板秒变黑市大姐。 但它既不能言,又不能走的,自然是宁柳说什么就是什么。 宁父之前听大女儿已经说过这事。 原本也有些吃惊。 但东西确实补足的很快,价钱也公道,一来二去的他也就不管了。 王阿婆也不是扭捏的性子,小丫头肯帮忙,她难不成还拒绝? 所以一口应下。 直接把铁皮盒子推到宁柳面前就认真说道。 “行,听你的,反正留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处,干脆卖了换钱。” “好,我一定给你要个最公允的价格。” “我信你。” 三言两语的,这“买卖”就成了,也算是宁柳通过面板变相贴补王阿婆。 同时,她还提了个请求。 “我之前喂养过一只流浪猫,它跟着我们好些日子了,很乖巧,白天不怎么在家,就晚上回来睡睡,我想在屋子里给它留个窝,保证它不影响你和董阿爹休息,成吗?” 王阿婆有些为难。 她不爱养这些活物,但宁柳的话她还真不好意思拒绝。 最后让步说了句。 “那你把屋子门锁一锁,别叫它随便跑出来,我这人对猫儿狗儿的不大喜欢。” “别介意啊。” “阿婆放心,我一定锁好它。” 就是王阿婆不说,汤圆也不会轻易跑出来的。 它每天自由自在的四处闲逛,哪里是这间屋子锁得住的。 两方达成共识,这顿饭吃得也温馨自然。 第38章 找周主任 屋子里的董阿爹听着外面欢声笑语的,那叫一个不高兴。 用筷子戳了戳面前大碗里的饭菜,哼哼唧唧。 “以为做点好吃的就能收买我?” 他是真存了心思想把宁家人给撵走的,可他连卧室门都出不去。 每天只能对着窗外打发时间。 偶尔被搬到小院子里的藤椅上坐坐,吹吹风。 可看着那院子全是杂草丛生,毫无章法,兴致更是寥寥。 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吃着那些东西。 菜色都是常见的,但这味道却很出彩。 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等王桂香来收碗的时候,还是空空如也。 王桂香看着别扭的老头子,也懒得跟他计较。 把碗筷收拾洗好后,就直奔后勤部找周主任去了。 肉联厂很大。 所以宿舍楼和工厂之间间隔得比较远,而后勤部就在两者的交界处。 方便处理两边的事务。 王桂香熟门熟路的走进办公室时,一眼就看到了采购员小陈。 她热情的打招呼。 “今天是你值班啊,小陈。” “王阿婆,你怎么过来了?是家里有事吗?” 小陈是三年前来的办公室,所以对王桂香很熟悉,起身就招呼她坐下。 然后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一脸关心。 “没多大事,就是来看看你们周主任在不在?我有点私人的事要找他问问情况。” “那不巧了,周主任去厂里开会,怕是要两三个钟头才回来呢,要不我拿个收音机来给你听着等他?” 报纸是派不上用场的,王桂香不识字。 所以从前她来,都是用收音机听点热闹。 这也是周主任定下的不成文规矩,但凡有厂里职工或者家属来办事要等。 那就上这招。 有了事打发时间,等的过程就没那么无聊。 自然矛盾都要少三分。 王桂香连忙点头,笑着夸了两句。 “小陈真是越来越会说话办事,我瞧啊,你以后还有大机会咧。” 这话说的小陈心里甜,推了推眼镜就起身。 灰色的劳动布做成的翻领夹克配同色长裤,尺寸都刚刚好,头发也被归顺的梳过。 看着虽然有点油头小生的模样,但说话做事却滴水不漏。 “哪有阿婆会说话,我年轻,跟周主任和大家伙还有得学呢!” 一句话,把人都给夸美了。 王桂香接过收音机,放在旁边听个响。 但人却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小陈聊家常。 很快就捕捉到一个有用的消息。 “还有两个月就要跟我对象结婚,但这衣裳总挑不中她喜欢的,城里的百货公司我们都去逛了,她都瞧不上,哎,头疼。” “姑娘家就嫁一回人,当然谨慎,这要是论我们那些老辈子年头的古董事,新嫁娘得做嫁衣咧,再绣些花开富贵的好兆头纹样,才行。” “对对,我对象就是这意思。” 但小陈却无奈的很,叹了一声。 “可咱们这情况不是不一样吗?工人阶级结婚哪有这样的排场,都是清一水的蓝色或这灰色工装,偏她想要件大红色对襟的小翻领,我们去看过,要三十块嘞,这不是抢人吗?” 对襟的小翻领样式。 王桂香脑子里并没有太多的回馈,只能笑着安慰。 “好不容易结次婚,可不就是得买平时舍不得的东西吗?你啊,也别抠搜,小姑娘家把她养这么大不容易咧,当然盼着姑娘嫁得风光些。” 被她这么一安慰,小陈心里舒坦多了。 要不怎么说后勤部的人都不排斥王桂香的到来,虽然每次来都肯定事出有因。 可她这人会说话,待人也真诚。 所以大家也都愿意帮衬一把,让她的日子能过得好些。 “行,就听阿婆的,等我攒攒这个月的工资,咬牙给她买一件去!” “这才对嘛,结婚是大好事,阿婆祝你们白头偕老哦。” “多谢阿婆。” 随后两人就说别的去了。 等王桂香水都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她有些坐不住。 起来就去跑厕所。 谁知道刚从厕所出来,都还没来得及洗手,就看到周主任骑着二八大杠回来了。 “周主任,你可算回来了。” 听到她喊,周主任立刻减缓了骑行速度,从车上跳了下来。 站定后,才和善的笑着回了句。 “哟,是王阿婆,你等我很久了吗?” “两个多钟头咧,这不是水喝多了涨肚子,都跑厕所了。” 周主任听完,有些无奈。 但面上还是保持着笑意,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厂里有新政策下来,所以让我们都去听,这会才开得时间长了点,你找我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王桂香等的就是这句话。 干脆的一拍大腿,就三下五除二的把吴家婶子娘家侄儿的情况给说了一通。 起初周主任是防备的,并不想要。 打算找理由拒掉。 但听说那人从小就跟着家里干活,搬搬扛扛也有把子力气后,就漏了个气口。 “厂里确实在招临时工,但对口的是去屠宰车间,现下还有取脏工人还没招够,你说的这人能吃得了这苦吗?” 取脏工。 就是需要徒手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内脏都掏出来的工种。 很费力气,可以说是车间最苦最累的地方。 所以,没多少人愿意干。 王桂香却不以为然,立刻顺势接下话来。 “这样好的机会,哪有拒绝的道理?周主任,要不我明天就让他们带孩子来给你看看,要真是个好的,你就帮帮忙,收下好不?” “成啊,只要人不错,我就做主留下。” 他推荐个临时工的权利还是有的,更何况还是这种本来就找不够人的工种。 要是真能安排上,车间主任还得请他喝酒呢。 王桂香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利索,于是看这位周主任脸色愈发好。 顺带着还问了一嘴。 “周主任,你侄女不是在北城大医院里做医生吗?能不能再麻烦你帮我问问她,能不能在这两个月上挂个专家号,我家老头子的腿,还是想再去看看,他还不满六十,就这么瘫下去也不是回事,只要能有一点希望,我都会尽力救的!” 王桂香言辞恳切,一脸认真。 第39章 有可能被追着杀! 周主任的妈和她差不多大,也是个勤劳踏实的农村妇女。 所以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见她几年如一日的对董阿爹这般上心照顾。 也不忍推拒,便点点头。 “等我这几天上打电话问问她,小姑娘最近忙的很,但有消息回复我立刻告诉你。” “好好,麻烦周主任了。” 王桂香见他,十回里有八回事求他办事。 但周主任都尽力而为。 否则也不会特意开个允许租房子补贴家用的口子给她,现而今冯婆子还到处说闲话呢。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 看着王桂香兴高采烈的离开后,他才推着单车往办公室走。 路上思索着,要怎么跟屠宰车间的主任说这事。 忐忑的去,高兴的回。 王桂香也没想到这事能办得如此利索。 刚好一开门就看见在家里歇着的宁父,马上分享这个好消息。 宁父听了也替吴家高兴,连忙说道。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说吧,老吴一家帮了我们好大的忙,能带了好消息去,我也跟着乐呵乐呵。” “行啊,没问题。” 说完,王桂香就进门和董阿爹打了招呼,随后跟着宁父一起离开。 至于姐妹俩也都不在家,一个去买布,一个去“换票”,都忙得很。 听着屋子又跟从前似的安安静静。 董阿爹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他走不了以后最怕的就是独自一人面对这间空屋子。 就仿佛儿子一家的欢声笑语前一刻还在耳旁响着,下一刻就是车祸对撞时那种绝望。 被折磨的心力交瘁。 最后只能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春娥早点摊。 宁柳关着门打开了面板,随后就将王阿婆给她的那些票证都拿了出来,让它吞入。 【系统检测中……】 汤圆坐在旁边,百无聊赖的看着面板,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个毛线团子在搓磨。 不得不说,它现在这个样子跟猫真是越来越像。 宁柳看着它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就摸了摸它的脑袋。 【那小姑娘去外婆家了?】 【嗯,我亲眼看见她进的门才离开的,不然大半夜的我也不敢走,要出事了怎么办?】 汤圆自诩是最讲义气的狐狸王! 这种事情当然不会马虎。 宁柳虽然也可怜那小姑娘被迫嫁的处境,但眼下她也还有要事办,就没再多问。 面板还是检索中…… 【今天让爸给你做炸的小鱼干吃,好不好?】 听到这个,汤圆眼前一亮。 【好啊,好啊,宁爸爸做的菜简直绝味!柳柳子快点发财吧,助力宁爸爸开个大饭店!这样我每天都能吃到满汉全席了!】 【口气倒不小。】 宁柳笑了,而汤圆谄媚的绕到她腿面前蹭了蹭,然后投其所好。 【那也不看看我的主子是谁?!】 这样恭维人的话,听上去很舒服,宁柳坦然接受。 很快,面板就检测完毕,给出回馈。 【检测到布票六尺,肉票八斤,粮票三斤,还有肥皂票两张,煤球票三十斤,根据票证情况可以给出双倍定价,其中粮票是硬通货,可以给三倍价格。】 听到这个,宁柳灵光一闪,突然问道。 【票证兑换价格为什么可以翻倍?】 【因为在末世少见。】 【两边的结界打开了?】 面板:……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但既然她已经察觉,面板自然要给出正确的回答。 【嗯,但仅为单程。】 【所以我多捯饬点这边有但末世少见的东西,就可以得到多倍的利润了?】 【是,但有上限,每次兑换的东西最高不能超过五百元,每月兑换限额是三次。】 汤圆翻了好大的一个白眼,跳起来就骂骂咧咧。 【你这破面板,不是坑人吗?条条框框那么多,什么时候我们柳柳子才能发大财啊?!】 面板被骂的无辜。 看着自己那些还在灰突突的界面选项,它也觉得很无奈。 只好硬着头皮解释。 【主人在末世肉身已灭,能再次投身在此完全是靠汤圆消耗了所有能量值才勉强为之,面板上所有功能只能同步匹配,如果现在就全部开放,对于主人而言也不会是好事。】 听到这里,宁柳沉默了。 的确,当初在购置无意识形态承载器的时候,她定制的是最昂贵的一款。 换言之,该有的所有功能全都齐全。 包括时空来回穿梭。 如果现在面板就对她全部开放,那同样意味着她在末世的那些仇人一样可以顺着爬过来找她。 继续追着杀。 以她现在的能力是没法自保的,所以还是苟着吧。 养精蓄锐最要紧。 汤圆共感后也就不再唧唧歪歪,看向面板的时候,稍微顺眼了那么一丢丢。 【行,那就把票证的钱结给我,另外再把清单上的东西都安排好。】 【没问题。】 面板很快结算了价格,一共是二十块零两毛。 宁柳拿到钱,就整整齐齐的叠好放进贴近衣服内侧的布口袋里。 同时拿出六块七毛三用来购买明天所需的物资。 此刻摊上是关着门的,所以面板吞了钱后就立刻闪送出清单上的东西。 看着案板下的货架上又堆的满满当当,宁柳满意的点点头。 之后就收了面板,带着汤圆往肉联厂回。 宁絮先她一步进门。 这么多天了,宁柳还是头一回见大姐脸色泛着喜气洋洋的表情。 想也知道,一定是购物带来的愉悦。 所以说,治愈难受的一个重要法宝就是花钱买舒坦。 “怎么样?买够了吗?” 宁絮激动的点点头,“够了够了,你看。” 说完就指了指她床上放着的花布们,开始逐一介绍。 “这些都是时兴的印花细布,我挑了个棉灰色的打算拿来给汤圆做窝,然后碎花料子给咱俩一人做一件长袖衫,等开学可以穿。” “爸的是蓝色那一款,我想着给他做件外套,过几天凉下来正好可以穿。” “还有这个是龙头细布,我买的不多,但可软和了,我打算给王阿婆和董阿爹做两身穿在里头的内褂,老人家得保暖,可不能冻着。” 她说的可有精神了,宁柳也上前把几块布铺展开仔细看。 果然,安排的不错。 第40章 神秘礼物 但宁柳心里却有其他的想法,于是开口问道。 “没见着的确良吗?” 宁絮小心翼翼的把布收起来,一边弄一边回答她。 “当然见到了,可那布太贵,一尺就要两块多,真要拿来做衣裳,不得十几块钱一件啊,哪是我们能穿得起的?” 十几块钱。 对于现在的宁家人来说的确是很大的开销。 父女三人忙忙碌碌一早上,也就能挣十块八块的利润。 这要真做成衣裳,还不得心疼死宁父。 想到这里,宁柳也就不再继续问。 而是看着旁边的汤圆,使眼色让它去瞧那将来要做窝的布料。 汤圆当然是一脸嫌弃。 这种粗劣的布料怎么配得上它堂堂末世第一帅狐的美名呢?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有总比没有好。 于是在宁家姐姐把布料对着它高兴的展示着时,它也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你看看,汤圆喜欢呢!我就说这颜色好看!” 汤圆:…… 【大姐啊,你是真不挑啊。】 宁柳没忍住,噗嗤的笑了。 宁絮觉得好奇,回头看着她,一脸茫然。 “我是高兴咱们能过现在这日子,半个月前你还担心得一夜一夜睡不着,现在好了,连这流浪猫都有窝了,你看,日子多有奔头!” 汤圆:…… 【你全家才是流浪猫!!!】 这话说到了宁絮的心坎里,她也无比感慨。 “我还买了棉花,现在就动手弄,尽量赶在睡觉前给汤圆把窝做好,这样它今天就不用睡地板了。” 这里是一楼,地上还是有些凉意的。 尽管汤圆的出身是“流浪猫”,但此刻在宁絮眼里,这就是家里的成员之一。 所以照顾好它,也是自己的责任。 感受到宁家大姐的温暖关切,汤圆刚刚还倒呲着的毛发瞬间乖顺不少。 这会儿也不嫌布料差,颜色丑了。 毕竟这可是爱心牌。 比自己在末世的那缩小版狐之城堡,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吧。 怪会自我安慰的。 听到了汤圆的心声,宁柳很轻的笑了。 她们俩都在努力适应着在这里的一切,同时也被这一切软化着…… 说干就干。 宁絮拿出一把大剪刀就开始利落的裁剪起布料来,然后快速的缝合成一圈。 类似于肠子模样,就往里面填充棉花。 因为是纯手工缝制,过程自然慢些,但看得出来宁絮的手艺很好。 针脚细密。 反转后压根就找不出来线头的位置。 一圈又一圈的套着,底下更是如同蒲团般厚厚的弄了一层。 等完全做好后,宁絮还特意用手压了压。 感觉回弹的力度不算很大,这才满意的把窝放在靠近门位置的角落里。 “汤圆,你来试试吧。” 它本来都无聊的打盹了,听到这一声喊,又立刻惊醒。 瞧着面前那个窝,似乎也没想象中的差劲。 于是蹦跶着就跳上去,软硬还挺合适。 【不错不错,宁家大姐做的这个窝,我喜欢。】 在上面追着尾巴绕了两圈,就躺了下来。 肚皮朝上,四肢习惯性的往下垂了垂,露出开心的咧嘴表情来。 瞧它这样,宁絮就明白了。 伸手轻轻的挠了挠汤圆的白肚皮,眉眼弯弯。 “喜欢就好,等以后赚钱了,再给你做更好的!” 【好咧!】 汤圆是知恩图报的好狐狸,所以当下就决定要给宁家大姐准备点好东西。 看着那堆布料,于是乎灵机一动。 它的心思很快宁柳就共感到了。 一拍即合,过时不候。 马上就见汤圆叼着宁絮的衣袖,企图拉她往外走。 宁絮一开始还奇怪呢。 后面反应过来了。 “你想让我跟你出去?” “喵……” 这是汤圆目前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宁絮听了挺吃惊。 然后看看天色。 “不行,马上就饭点了,我得先去做饭,要不,明天下午再跟你出去好不好?” 摸摸汤圆的脑袋,一脸安抚样。 但汤圆却不乐意,依旧叼着她的袖口不肯松开。 宁柳在旁边打掩护,然后就说了句。 “大姐,你跟它去看看吧,晚饭我来做,将就着吃。” 她在末世也是会自己做饭的。 但手艺跟宁父没得比,只能说普通的家常口味。 宁絮歪了歪脑袋,见小家伙还是这么不肯罢休。 只好点头跟着出门。 走的时候还不忘交代宁柳几句做饭的事情,但很快,就被汤圆又扯了扯衣袖。 宁絮彻底无奈。 “好了好了,前面带路吧。” 听到这话,汤圆才松口,然后撒开腿的往前跑,但速度并不快。 宁絮在它身后紧跟着,很快就消失在肉联厂宿舍大门外。 宁柳轻笑了声。 很好奇等她见到“礼物”时,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然后一猛子扎进厨房,就开始了今日饭菜的准备。 夕阳西下,余晖暖暖的。 厨房的窗户正好开在西边,所以看得见太阳落下。 宁柳走进去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两个面生的大妈在做菜了。 叮叮当当的,有说有笑。 显然她们俩要熟稔的多,可看见宁柳来,都下意识的闭了嘴。 只不过,那好奇的眼神并没有躲过宁柳。 可她不在乎。 只是打开柜子,把里面的食材清点一番,大致想好要做什么菜,就开始动手。 起初,那两大妈只是眼神时不时的瞥过来。 可见宁柳没啥反应,就大着胆子的凑上前,好奇的问了句。 “你家是开早点铺的?” 小心翼翼间又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宁柳对于她们这样的行为,不排斥,但也不赞许。 只挑着无关紧要的回答了两句,但涉及家里隐私的问题却没有一点泄漏。 “嗯。” “那你们怎么会跑来租房子?家里没住处?” 宁柳没回答。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其中一个大妈就有些恼了。 阴阳怪气的斜眼看着宁柳。 “喔唷,你这个小姑娘嘴巴紧的咧,嬢嬢我也不是要干嘛,就随便唠叨两句而已。” “大妈多想了,我平时话就不多。” 她的确人狠话不多。 但这种场合没必要表现她的狠,只需要保持有礼貌的淡淡疏离就成。 “是吗?” “那王桂香租给你们是多少钱一个月啊?你们是爷三个,得两间屋子的吧?” 总算是说到了重点。 第41章 要不你们俩家也死个儿子试试看? “是两间房,但价钱我不好多说,大妈可以去问王阿婆,我先炒菜了。” 说完,就把刚洗好的空心菜丢进锅里。 滋啦滋啦的油蹦声传出来,宁柳故意当作听不见接下来她们说的那些话。 自顾自的炒好三菜一汤后,就提前离开。 只留下两个大妈还在偷偷摸摸的议论着。 “就王桂香那样的,不狮子大开口才怪!今天下午我男人在路上看见她又堵了周主任,八成是要什么好处去了。” “天爷啊,死个儿子能得这么多啊?我都佩服她,榨油厂应该请她去做技术顾问咧,看看人家这本事,什么地方都能讨得便宜!” 嫉妒的话从二人嘴巴里说出来,冒着酸气。 好巧不巧,就被刚从糖水巷回来的王桂香听见。 刚刚还挂笑的脸上瞬间垮了。 宁父站在旁边觉得尴尬不已。 可还没等他反应呢,下一秒就见王桂香已经大跨步走进厨房。 冷笑着骂了句。 “是啊,死儿子就是能得这些好处,要不你们俩家也死个儿子试试看?” 冷不丁的被人抓了个现行,俩大妈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手里还摘着菜呢,讪笑着说。 “王阿婆别生气,我们就是说着玩儿呢,玩儿。” “是是是。” 王桂香才不管。 上前就把她俩手里的菜给一通乱砸,最后连话都没丢一句就走。 两人自知理亏,也不好胡搅蛮缠。 只能默默收拾,但心里把她又骂了个狗血淋头。 “难怪会是绝户头,这种鬼样子,谁受的了。” “行了,做饭吧,一大家子人还等着吃呢。” 她们的话音压得很低,离开的王桂香根本没听见。 可等进了屋子。 她刚刚还挺直的背就有些驼了下来。 整个人看上去都丧丧的。 宁柳见到她们,连忙上前招呼,笑着说。 “回来了?今天我做饭,阿婆也尝尝我的手艺吧,跟我爸肯定没得比,但凑合能吃。” 依旧是三菜一汤,简单又朴素。 可王阿婆却没什么胃口。 摆摆手,满脸疲惫的回了宁柳一句。 “今天出门晒的头疼,我吃不下,给你董阿爹打一碗我送进去就成。” 宁柳微挑眉梢,眼神立刻看向宁父。 宁父指了指外面,随后又学鸭子叫一样的手势在嘴巴面前动了动。 她很快反应过来。 肯定是那俩大妈嚼舌根被王阿婆听见了。 所以才会心情不好。 不想再火上浇油,干脆装作不知道。 “行,那我给你也留一份,要是晚上饿了在热热吃。” “嗯。” 王桂香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然后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的沉默着。 等宁柳把碗递给她后,她就如行尸走肉般进了卧室门。 她一走,宁父就轻叹了声。 “拿王阿婆没了的儿子说事,这话谁听了能受得了?我还以为怕是要打起来呢,没成想阿婆竟然忍了。” 宁柳深深的看了紧闭的卧室门一眼。 神情间有些轻描淡写的果断。 “那阿婆可得把日子过得红火了,才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是啊,以后咱们要多注意两位老人的身体和脾气,可别让她们寒了心。” “知道了,爸。” 宁柳说完,就给他碗里夹了点菜,随后说道。 “大姐的我已经单独留了一份,咱们俩先吃吧。” “好。” 父女俩安安静静地把这顿本该温馨热闹的晚饭给吃完。 饭后,宁父主动收拾碗筷,宁柳也没闲着。 说是出去散步。 但实则却是打听各种消息。 宿舍楼中间有一片被围着的小操场,是家属们茶余饭后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坐着凉风也好,带孩子玩也好。 总归是天黑前最热闹的地方。 宁柳搬了个小板凳,手里拿着蒲扇,就坐在靠边些的位置。 看似是独自纳凉,但耳朵却竖直了听后面几人在说话。 坐在正中的那胖妇人,就是周主任的媳妇。 郝丽。 眼睛大大的,嘴巴也大大的。 脸颊圆润又讨喜,人看着有些丰满,同时也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看就是很会过日子的人。 此刻正眉飞色舞的说着厂里的新政策。 “……反正听我们家老周说,这新的生产车间要是弄起来了,可是有好大创收的!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得再加盖宿舍楼!毕竟要招新员工嘛!” “哦哟,那你们家的门槛不得被踩踏了呀,肉联厂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们家周主任和各科主任关系都好,很是能说得上话,郝姐,你的好日子来了啊。” 羡慕的话一出声,大家都纷纷恭维起来。 郝丽听得心里舒坦,但她还有理智,没有站到群众的对面去。 而是直白说道。 “那可不成!我们家老周做人热心肠没得说,但事关厂里的效益问题,当然得听厂里的安排,有能力的就选得上,没能力的就是走后门也未必有机会,所以啊,你们还是收收心吧,别想着打我家老周这条道的主意,成不了!” 瞬间,气氛安静不少。 宁柳没想到这位郝姐说话如此直白。 简直就差没说别拍马屁了。 没用。 她听的想笑,不过觉得这周主任的媳妇还算是个明事理的。 所以漫不经心的继续打着蒲扇,往下听。 很快,其中一个大妈就开口了。 脸上还挂着些难为情。 宁柳认识她,可不是就在厨房嚼舌根的俩大妈其中之一吗? 好像是中间那一户,姓秦。 “郝大妹子这话说的见外,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还能不知道周主任是个什么性子啊?一副菩萨心肠,帮厂里好多人家都解决了不少麻烦。” 这就开始戴高帽了? 宁柳心想。 “可不是可不是,要说办事啊,还得麻烦周主任,那办的叫一个体面又周到,厂里个个夸。” 郝丽虽然听惯了这些恭维话,但还是觉得美滋滋。 同样的也知道她们还有下一句呢。 眼神打量了那两人一圈,没开口,但意思很明确了。 果不其然,秦家那位大妈就顺口问了出来。 “这新车间是做个什么营生?还是和从前一样吗?” 她倒是问到了重点。 第42章 掐住了她向上走的命门啊 “不是,据说是要做什么罐头生产线,把咱们平时吃的那些肉做成速食的,方便存放。” 罐头。 她们听过水果罐头,也没见过肉罐头。 “天气这么热,不会臭了吧?” 这年头冰箱可是个稀罕物,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所以这罐头还没见过实物呢,大家伙就都不太看好。 只有宁柳知道,这是大势所趋。 如果这肉罐头加工出来,能有末世午餐肉的味道,那她倒是又有新品可出。 瞬间有了兴趣。 可惜,这郝丽并不是厂里的技术工,所以也是知道个一知半解的,回答不上来。 被追问得烦躁了,干脆就挥挥手话题一转。 “哎呀,咱们唠嗑呢,别总盯着这些厂里的决定细问了,这都是上面领导才操心的事,有这点磕牙的功夫,不如多督促督促身边人,真要是有本事的,倒是可以走厂里的招聘路,听说今年还要招大学生咧。” 这话一出,那些个大妈就蹙眉头了。 “学生娃要了做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做点活儿也是金贵的很,难不成都去坐办公室啊?” 她们不懂行,但宁柳却看得明白。 罐头的生产很明显是需要引进器械化操作系统,这种时候先着手培养一批自己厂内的学生兵。 以后可方便得多。 要真是让肉联厂把罐头做出来,她能做的吃食生意又多了不少。 心里盘算着生意,同时也对目前的根基薄弱有所不满。 要知道,这个时代可是能乘风扶摇直上的。 就拿这条新的生产线来说,如果自己能插手,那利润就比眼下卖早餐快不知道多少倍了。 区区万元户,压根不在话下。 就是十万元户,也能快速达成。 但可惜,没钱! 真是掐住了她向上走的命门啊。 思绪万千,她又坐着听了会儿话。 但接下来的话题就没多少有用的信息,都是些张家长李家短的闲碎事。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 她干脆拿上小马扎就起身离开。 等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一脸急切的大姐宁絮。 此刻正往回赶呢。 对方瞧见她,眼睛里既有激动,也有顾虑。 凑过来,压低嗓子就说了句。 “小柳,汤圆给咱谋财路来了。” 宁柳挑眉,看样子是“收到”那份神秘礼物了。 可她还得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什么意思?” 宁絮怕其他人听见,就推着她先进了屋子。 等房门关起来,才长舒一口气的解释道。 “它下午不是非要拉我出去嘛,我拗不过就跟着去了,谁知道它在一处老破的厂房附近翻出来台缝纫机,我看了看,还好着呢,只是有点掉漆,要真是运回来,直接上手就能用,可我不敢。” 宁絮辗转反侧的表情,让宁柳有点无奈。 “为什么不敢?” “这东西要是有主人,被我带走了,岂不是盗窃?” “你不是说了,是破旧老厂房附近发现的吗?说不定是已经淘汰的东西。” 宁絮坐在床边,流露出些疑惑的表情。 “是吗?” 答案肯定不是真的。 但宁柳必须让大姐相信这就是实情。 于是直接开口问。 “东西在哪儿?明天带我去看看,如果真没什么问题,就找人拉回来吧,这样的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宁絮心里依旧忐忑。 但宁柳表现得格外镇定,她焦虑的心思也跟着变了些。 看到大姐这样的表现,宁柳觉得这招没用对! 早知道还不如换个法子给她呢,哪怕是说黑市淘来的二手货,她接受程度也会高不少。 心里有了这想法,就和汤圆对视一眼。 一人一狐都立刻就共感。 【那要不换个思路?】 【不好解释,就这么办吧,等东西送回来用上了,也就不多想了。】 【成。】 简单洗漱过后,二人一猫正式开始开启了同居生活。 汤圆已经用不着去吸收日月精华。 所以这会儿乖乖的躺在它的猫窝里休息呢。 正好,抬头就能看到那弯月亮。 不得不说,这半个月的日子过得还真是奇异,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 但只要能一直陪在柳柳子身边,和宁家人作伴,它也踏实的很。 怀揣着这份舒服,很快就睡着过去。 宁柳心里不装事,同样睡得飞快。 唯有宁絮因为今天下午那缝纫机的事情,有些惴惴不安。 谁会和好东西过不去呢? 初看到那个缝纫机的时候,她也想要带走。 可转念一想。 别因为贪念害己害人,那才麻烦,所以抱着汤圆就快速离开。 但现在想想真是有些懊悔。 既然有可能是没主的东西,意外被她们发现,拿回来似乎也没什么不行的。 可要是被人找上门呢? 那又该如何! 纠结惆怅的心思,让她压根睡不着觉。 瞥了一眼已经睡熟的妹妹小柳和汤圆一眼,嘴巴的话还是咽回去了。 就这么折腾到快天亮,才熬不住温吞着半睡半醒过去…… 等她闭眼没多久,宁柳就准时醒来。 又是一个凌晨四点。 她起身的动静并不大,但汤圆跟随脚步,立刻就抬头看向她。 反倒是平日里惊醒的宁絮没起身。 汤圆用前爪挠挠头,无辜的看向宁柳。 【宁姐姐一定是想缝纫机的事,才没睡着呢,怎么办,叫不叫?】 【算了,今天让她好好休息吧。】 汤圆也是这意思。 于是宁柳轻手轻脚的换衣服,穿鞋子。 等她从屋子离开时,怀里的汤圆已经缩成一团。 乖巧的在她怀里躺着。 宁父早一步就等在客厅里,见只有宁柳一人出来,立刻轻声细语问。 “你姐呢?” “她昨晚没睡好,我就没叫她起来,爸,我们俩去吧。” “行,让她多睡会儿吧。” 说完,就拿起手电筒,带着宁柳和汤圆离开。 走的时候只有一声轻轻的锁门声。 并没有多大动静。 可平日觉浅的董阿爹听见了。 本来就有些不爽,立刻就拿胳膊肘就推了推旁边的王桂香。 “你看看你找的这租户,大半夜的不回来,大早上的又出去,真是烦死人了!” 那股子嫌弃劲,让王桂香瞬间火冒三丈。 坐起来就恶狠狠的瞪着他。 第43章 我和大姐都当它是新来的家人 “闭嘴吧,你个死老头子!吃人多少顿饭了,怎么还在这斤斤计较!睡不着就睁着眼睛,反正你从早到晚都在睡,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别吵我!” 董阿爹这几年也算是过着太爷日子。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所以对于王阿婆的付出都是看在眼里的,知道自己后半辈子还要依靠她。 还真有些投鼠忌器。 只能闭嘴,盯着天花板和依旧黑黢黢的窗外发呆,生闷气。 王桂香本来就没睡好,还要莫名其妙听老伴抱怨这些。 火气自然大。 干脆把自己的被子裹起来,就侧着身子睡。 骂骂咧咧后方才又接着续觉。 而他在这闹腾的小风波,对于赶早摊的父女俩压根没有什么影响。 这一路,虽然少了宁絮,但多了个汤圆。 也不算无趣。 尤其是宁父对它的好奇。 “怎么会突然想起养猫了?我记得你们俩小时候都喜欢狗啊!” “猫狗一家,都差不多,我们养汤圆也是凑巧,妈没了,爸又住院,回到家里就只剩我和我姐,它在,也还能多个说话的,所以我和大姐都当它是新来的家人。” 宁柳想要宁家人都接受汤圆的存在。 而汤圆也因为宁家大姐的缘故,对宁家人格外有好感。 它没有和宁父接触过,但看样子就觉得他慈眉善目的。 果不其然,宁父对它的存在很快就理解并认可。 “难为你们姐俩了,放心吧,等你们去读书,汤圆我就带在身边养,保证给它养得膘肥体壮!” 宁柳:…… 汤圆:…… 【宁爸爸还真是热情啊,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宁柳听到它的心声,眼里含笑。 立刻就附和着宁父说了句。 “成啊,这小馋猫嘴巴叼的很,就喜欢吃肉,吃鱼干,爸的手艺好,跟着你,它肯定饿不着。” 宁父被她这么一夸,还怪不好意思的。 父女俩聊着天,脚下步子也迈得快,没一会儿就走到早点摊。 今天少了个宁絮,两个人也是适量准备。 生煎包,豆浆,炸馒头片依旧在。 但数量控制了些。 六月的凌晨,天气并不冷,尤其是父女俩前后忙忙碌碌着。 更是热出一身汗。 等到宁絮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早点摊上都有两波客人坐着了。 她一脸的愧疚,连忙拿过围裙就往腰上系。 顺便倒水洗手。 “小柳怎么没叫我?” “我看你眼圈都是乌青的,估计昨晚没睡好,就没喊,今晚睡早点,明天我一定喊你。” 她当然知道妹妹是心疼自己,所以才没开口。 但越是这样,她越发自责。 发誓下次再也不多想那些有的没的,先帮家里把该做的生意和该赚的钱拿到手才是要紧事。 于是,有了她的加入,宁父在案板前可以稍微歇歇。 专心致志的做好面前的生煎包。 面剂子也在宁絮的手里,听话的跟儿子似的,搓圆揉扁。 老客夹杂着新客。 早点摊的生意一直陆陆续续的有人。 但宁柳没有忘记八点前要送早点去二院的事。 于是七点出头,就开始按照订单准备。 “我送完就回来。” “不着急,这里我和你姐忙得过来,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宁父交代了句。 宁柳点点头,之后放下围裙,就直奔二院。 她脚程快。 等走到二院的时候只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早点都还是热乎的。 想着去急诊室碰碰运气,还真让她见着了刚交班的韩洁。 “韩护士,我来啦。” 看着她准时出现,韩洁比任何时候都高兴。 “大早上的就盼着你这口。” 说着,就接过那一大袋早点,隔着袋子都能闻到喷香。 “以后我都会这个点送来,不会耽误大家上班的。” “没问题。” 韩洁也乐得帮宁家姐妹俩揽生意。 不过突然想起一事,张口就问。 “九月你不是要开学了吗?还怎么送来啊?不住校?” 宁柳摇摇头。 “不住了,就我爸一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我和我姐也不放心,再说了,租房子要钱,住校要钱,何必花两份呢?还不如攒起来,等着把老房子赎回来。” 其实这事也是她准备和宁父说的一件事。 那就是她们不打算住校。 虽然从肉联厂去三中有段距离,但来回走读对于目前的宁柳来说要更自在些。 否则突然要跟几个陌生的女高中生同住,她确实有些不适应。 接着又补充了句。 “从早点摊去三中刚好要路过二院,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先把早点给你们送过来,我和我姐再坐门口的公交车去上学,不耽搁。” 听到这里,韩洁也是感慨。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明明要上学,还得记挂着家里的生意。 想起自己那个也同样在三中念高二的弟弟,就头疼不已。 这小子完全就是掉进蜜罐里了。 还一点学习的觉悟都没有,和他同班的几个好朋友都刻苦的很。 反而是这小子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 “我弟也在三中读书,他们学校管得严,这小子一个星期才回家一趟,但每次回家都要把我妈气得血压飙升!” “是吗?这么巧。” “不过我弟开学就是高二的学生,和你们不是同一届,而且那小子名声臭,等你们读一段时间应该就知道他是谁了?” 韩洁提起自家弟弟的时候,既有咬牙切齿,也有关心疼爱。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亲弟弟,哪有不疼的道理! 看向宁柳的时候,觉得她格外懂事。 “放心,你们家的早点干净又好吃,我没事就帮你们多宣传宣传,能多拉点生意也是好的。” “谢谢你,韩护士。” 对于每一个真心帮助她们的人,宁柳都记在心里。 眼前的韩护士其实也没比她大多少岁,可看着要稳重很多。 眼睛又大又圆,亮亮的。 笑起来右边脸颊上还有一个酒窝。 不自觉的又想起来孙医生的二哥,那人冷脸冷心的模样可配不上韩护士。 一整个大站队! 从二院离开的时候,宁柳没回早点摊。 而是拐了个弯去找吴文盛。 他上工的地方就在糖水巷附近,宁柳找他也有其他打算。 第44章 搬缝纫机回家 一大早的起来,吴文盛就觉得今天无聊的慌。 找到老位置坐下后就等着主顾来找短工。 十几个男人,有老有少。 都是有把子力气在身上的老实汉子,但一个个的没怎么读过书。 所以大清早的聚在一起,没事就瞎聊。 宁柳找过来的时候,他坐在角落处。 面前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木活,搬家,做零工。 见到宁柳来。 本来都还在闲话家常的众人纷纷围上去。 大约以为她是要找活干的东家吧。 吴文盛抬头就看见同样在四处张望的宁柳,一脸吃惊的喊了声。 “小柳?你怎么来了?” “文盛哥,我来找你有事帮忙,吴叔呢?怎么没见他?” 其他人一听是相熟的,就做鸟兽散。 吴文盛连忙走过去,解释道。 “我爸今天接了个做木床的活,他一个人能干完,所以我就跑来打零工,你要帮忙什么?我都可以。” 依旧真诚的没话说。 宁柳笑笑,示意他跟自己边走边说。 吴文盛拿起刚刚放在脚旁边的木牌子就招呼着宁柳去做三轮车。 很快,两人一狐就消失在糖水巷口。 等她们走了,才有人认出来。 “刚刚那丫头,是不是老宁家的二姑娘啊?” “好像是。” “哎,老宁家也是倒霉!遇上这种事,还不知道那房子要怎么处理呢!要是搬个混不吝进来,那咱糖水巷不是有麻烦吗?” 宁家的房子是赔给放高利贷的人。 这事在糖水巷不是什么秘闻,所以他们也害怕着呢。 而坐在三轮车后的宁柳却不管这些,指挥着吴文盛就朝老厂房赶过去。 “你要拉什么货吗?” “嗯,拉台缝纫机给我姐用。” 吴文盛:??? “什么意思?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缝纫机?” “汤圆发现的,昨天下午它就带我姐去过一次,可惜她不敢要,但我想着不要白不要,要是坏了拉回来修修,说不定就能用。” 吴文盛一边蹬车,一边思考。 他脑子简单,干惯了力气活,所以压根就不会想那么复杂。 直接就以自己的思路开了口。 “老厂房好几年没用了,平常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真要是有缝纫机,估计也是坏了不好拉走被遗弃的,咱们去看看,我说不定能修好!” 姑娘家要缝纫机,当然是有大用处的。 他们家里就有一台。 平常是吴家婶子和吴文燕在用,所以家里的衣裳,窗帘也都是现做的。 【这小伙子真实诚,自己就给自己哄好了。】 汤圆老神在在的点评着。 宁柳轻笑。 【吴家都是好人,他更是。】 【我觉得他好像喜欢宁姐姐。】 汤圆的直觉很准,而宁柳也是同样的意思。 【但大姐未必喜欢他,这种事情还是不干预的好,再说了,就算喜欢也得推迟几年又考虑,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读书,大姐想考医学院,那医生可不是好当的!】 汤圆用尾巴扫了扫,露出一副认同的表情。 在前面蹬车的吴文盛可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已经被这一人一狐给看得透透的。 所以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比她俩还兴奋些。 “在哪儿?” “汤圆,带我们去找缝纫机吧。” 宁柳的话刚说完,汤圆就从她怀里跳了下来,直奔一处无人问津的角落。 厂房确实是老旧的,但缝纫机却是故意被做旧的。 吴文盛蹲在面前,仔细的看了看那些零件部位。 很快就得出结论。 “东西没坏,就是破了些,但不影响使用,我帮你们搬过去吧,有它在,你姐缝衣裳什么的会方便很多!” “我也是这意思,但我姐怕万一有主……” 吴文盛立刻摆摆手。 “真有主,几年都不来找?放心吧,直接拉走,一点事没有。” 宁柳对于他的果断也是有些刮目相看。 之前不是挺害羞的一人吗? 怎么突然这么灵光! “成!我也是这意思,所以才麻烦文盛哥来帮忙,待会儿去肉联厂要是有人问,就说这是从前放在老屋的,反正也没人知道来路。” “行。” 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缝纫机的来源。 吴文盛力气大,一个人就扛起来搬到三轮车上去。 顺便用绳子固定好。 宁柳抱着汤圆坐在旁边,用手扶着些。 很快,两人就消失在老厂房门口。 他们来去匆匆,确实没人注意到这个所谓的“被遗弃”的缝纫机。 进了肉联厂,直奔九栋。 宁柳开门进屋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前两天发疯的邓明宽从楼上下来。 他乌眼鸡似的,死瞪着宁柳。 吴文盛扛着缝纫机呢,抬眼就瞧见这一幕。 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念头。 “哼。” 鼻子冷出一声,蔑视的翻了个白眼就走了,大概是去上班。 宁柳不在意这种小虾米,招呼着吴文盛就进了门。 听到外面有动静,王桂香立刻出来。 就看到两个孩子,还有那台明晃晃的缝纫机,眼睛都亮了。 “呀,你们从哪儿搞来的缝纫机?” 王桂香对她们家的情况还是了解挺多的,所以宁柳没打算瞒。 就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王桂香听完后,兴奋的一拍大腿。 “我怎么没这种好运气!不要白不要,这东西要是全新的,值一百多块呢。” 乌黑发亮的铸铁机头上,还有精致的金色蝴蝶。 那是蝴蝶牌的标志。 台板是棕色的,角落里有磕碰,所以掉了点漆,但并不影响使用。 王桂香爱不释手的上下摸了摸。 宁柳立刻笑着说道。 “阿婆要不要上手试试?”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东西占位置,我本来也不打算放去屋子里,就……” 环顾了一遍客厅,最后把目光落在外窗下面的空地上。 用手指了指。 “就放在那儿,你和我大姐什么时候要用都方便,光线也好,这样不伤眼睛。” “那感情好啊!” 吴文盛立刻抬起来又推过去,等到东西靠墙以后,王桂香马上搬来个高凳子。 坐在缝纫机前,就灵活的踩起踏板。 很快,那皮带联动着机头就发出些声响…… 哒哒哒哒的,活脱脱就是一曲动人的乐章! “瞌睡遇上枕头,昨儿你姐还说买布料呢,今天就有缝纫机了,待会儿我就动手试试机子,给你们做两个枕头巾!” 王桂香兴奋的说着。 ?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 第二个pk也过关啦~~ ? 加更再次记在小本本上! ? 另外潇湘开始双倍票票啦~ ? 继续打滚求票票中… ? 总票满150就加一更哦~~ ? 希望宝子们多多助力! ? 期待下一个pk的到来!!! 第45章 识趣的吴文盛 这客厅里没什么大件。 所以缝纫机摆进去以后立刻就让屋子有种蓬荜生辉的踏实感。 王桂香喜欢,还没回来的宁絮也一定喜欢。 宁柳转身就进屋子拿出昨天剩下的布料,挑了两块就给递给她。 “这是我们送阿婆和董阿爹的,本来大姐想给你们做两身内卦的,如今有缝纫机,要不你先试试看?” 王桂香双手接过那布料。 仔细一看,竟然是龙头细布,心里十分感动。 “我儿子儿媳还活着的时候,也买过这布料给我和老头子用,可惜他们走以后,我连商店都不怎么进去,更别提买布了。” 说着说着眼眶就有些红。 本来她身形就偏瘦,这会儿看着更是如同干枯的井口一样,没多少盼头。 “以后有我们父女三人陪着,阿婆,你不孤单了。” 宁柳说着甜话。 却也是心中所想,没有哄人。 王阿婆在她们最难的时候伸手帮了一把,这恩情,宁柳都记着呢。 满眼欣慰,又迸出些希望。 王桂香连连点头,嘴角咧开好大一个弧度。 “好好,我知道,碰上你们也是老天爷开眼了啊,往后咱们都好好过日子!” 互相扶持,互相照顾。 王桂香和老伴也能老有所依,宁家父女三人也有片瓦遮身。 送回了这重要的东西,宁柳还要折返回早点摊。 顺便把吴文盛也带去。 “一大早的就麻烦文盛哥,我也没准备什么谢礼,就去摊子上吃点东西吧,然后带几个生煎包回去给吴叔和婶子。” “又吃又拿的,这怎么好意思?” 帮忙的时候,吴文盛倒是一副赤诚的热心肠,但一到了对方要谢谢的时候,他就有些退缩了。 “文盛哥要是这么说,就见外了。” 宁柳直视着他。 “我有麻烦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吴叔婶子,我可没想着不好意思。” 吴文盛被她这么一说,怪害羞的。 最后只能挠挠头,又露出一副憨笑的表情来。 “行吧,那我就跟你去一趟,以后有活还找我!搬扛什么的,我在行!” “这才对。” 有说有笑的,两人上了三轮车。 本来肉联厂离早点摊就近,所以没两分钟就到了。 看见他来,宁父和宁絮都愣了愣。 但很快就热情的打起招呼。 “文盛,怎么过来了?快坐快坐,叔叔的生煎包还有几分钟就出锅了,先喝口豆浆垫垫肚子吧。” 宁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说话。 吴文盛连忙上前去帮忙,露出些不好意思。 “谢谢叔。” “跟我客气什么,快坐下。” 宁絮提着煮豆浆的铝壶就快速走过来。 这壶虽然日日用,但每次都被宁絮和曾经活着的宁母擦洗得很干净。 因此,除了壶盖上的小纽有点锃亮,其他都很好。 豆浆通过那细细的壶嘴倒出来,香气扑鼻。 “谢谢。” “文盛哥别客气,我在里面加过糖,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添。” “够了够了。” 白糖可是好东西,所以价格也贵。 这个,吴文盛心里清楚,不会一味的要。 笑着打过招呼后,宁絮就提着铝壶又放到半熄火的蜂窝煤炉子上温着。 宁柳走到她面前,凑到耳旁就说了两句话。 瞬间。 宁絮就瞪大眼睛,忍不住吞咽口水。 “真……真送家里了?” “王阿婆都已经用上了,等你回去就看得见,大姐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不得不说,宁柳办事就是快准狠。 宁絮轻叹一声。 “我一天天的这害怕,那担心,还是你干活利落,成,等回去我就试试。” 宁柳点头。 这才对。 缝纫机是她要送出的礼物,哪能让大姐一直为此耿耿于怀。 说开这事,宁絮干活的劲儿更足了。 连笑容都往日要更亲和三分。 抬着刚出锅的生煎包子就送到吴文盛的面前,眼神亮晶晶的。 “小柳都跟我说了,文盛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小事而已。” “这生煎包你趁热吃,不够再叫我。” “好好。” 吴文盛不知道怎么接话下去,就看着宁家父女三人忙碌。 一口豆浆,一口生煎包。 那滋味叫一个足。 这一早,也没什么事,吃饱喝足后就立刻就起身去帮忙干活。 角落里堆着的碗筷,他倒是不嫌弃。 坐过去就开始洗洗刷刷。 宁父当然不愿意他动手,可架不住生意一波波的来,只能去忙。 吴文盛也趁着这机会赶忙表心意说道。 “几个碗而已,宁叔就别跟我客气了,你专心做生意就是。” 他现在能多卖出一份包子豆浆,那都是替姐妹俩攒的学费。 因此,宁父也就没固执。 别的不说,人手够干活速度就是格外快。 等到快十一点了,春娥早点摊才正式关门,开始打扫卫生。 可今天因为有吴文盛的加入,父女三人都不用干什么活就可以直接锁门。 宁絮把特意留出来的生煎包和馒头都递给吴文盛,笑着说谢谢。 “叔和婶子吃了要是不够,文盛哥只管过来拿,咱们家别的没有,包子馒头豆浆管够!” 这话,让吴文盛本来就薄的面皮更红了。 只不过因为他晒得黑,所以不怎么看得出来。 “成,那我就先回去,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好,好,我还要去你家跟你爸喝酒咧。” “行。” 说了几句闲话家常,吴文盛就蹬着他的三轮车先走一步。 父女三人还在摊上,关着门开始算利润。 “……抛去成本,今天赚了二十一块六毛四,是这几天里最高的。” “还得是爸回来坐镇!你看看老客知道他来了,那生煎包都煎了六七锅,就没怎么停过!” 炸馒头片固然有市场。 但老客吃久了还是更喜欢习惯的老滋味。 宁柳看着今天的营收情况,心里也清楚,所以上新品的同时,也得把原先的阵地守好! “要不明天,做点粢饭团吧。” 这也是春娥早点摊从前的一个火爆单品。 白紫糯米提前蒸好,现场包上油条和白糖,捏紧了就能带走。 再方便不过。 “倒是可以试试看,往粢饭团里再添点新料,顺便把价格也涨一涨。” 宁柳提议。 第46章 用加料的粢饭团来试水 “什么意思?你想加什么料?” 宁父开口问。 “肉松、榨菜、鸡柳或者烤肠一类的,既然是做粢饭团,我想着干脆咱们可以改良一下,不仅仅是当作早点吃,也可以当作早午饭。” “这样的快手餐,方便高效,其实挺适合卖给那些过路的卡车司机,你们觉得呢?” 宁父:??? 宁絮:!!! “小柳,你这是打算把午饭也卖起来了?” 宁絮激动的问。 但宁柳却摇摇头,从实际角度分析道。 “咱们人手不够,做这个事情还不成熟,我是想用加料的粢饭团来试水,如果真的能卖出去,咱们就可以考虑招人了。” 随后眼睛看向宁父,真诚又严肃。 “等我和大姐去读书,早点摊的事情只靠爸肯定忙不过来,得找人帮忙,做顺手以后,别说是午饭,就是晚饭也可以做起来,甚至还有宵夜!” 指了指这巴掌大的铺子,然后笑着说。 “每年出那么多的租金,可不就是要把它榨干了用吗?不然,咱们家怎么发财把老房子赎回来!” 赎回老房子,是宁柳一定要做的事。 但同时也是宁父的心病。 他妈走得早,宁阿爹也没活得有多长久。 他先是卖了工作指标,后来又抵了老房子,等于把老宁家的根都断了。 说不自责,肯定是假话。 只不过在两个孩子面前不好表露罢了。 所以听到宁柳的话,那叫一个激动。 摩拳擦掌的厉害。 可激动归激动,冷静下来后,心里又恢复了那种挫败和无奈。 “老房子是抵了三千块呢,咱们……就靠卖这些东西,能赚的回来吗?” 宁父想都不敢想。 “靠这些当然不能,但这里却是我们的根基!做好了,就招人开连锁店,等摊子铺到东南西北都有,还愁赚不到钱吗?” “啊?” 宁父被她这番言论给惊讶到了。 反而是宁絮现在清醒很多,拍着宁柳的肩膀就一副骄傲的样子。 “爸,咱们都听小柳的,她说能做成,就一定能做成!”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事情,宁絮早就看明白了。 妹妹小柳的成长是突飞猛进似的,而她们需要做的就是指哪儿打哪儿。 就肯定没问题! 宁父的神情有些为难,也在想这事的合理性。 “别想了,爸,要不是有小柳镇着,咱们家早没了,哪儿还有今天这些对话。” 宁絮的适时提醒,让宁父反应过来了。 心一横,就重重的点头。 “小絮说的对!要不是小柳操持这些,我这条命怕都救不回来,行,以后你们姐俩商量着办,我都听你们的!” 宁父也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憋屈日子。 有三毛钱,陈家都要惦记着抢走两毛,所以他必须多赚一点。 孩子们的学费,租房租铺子的费用,都是眼下最要紧的。 想那么多没用,做就是了。 宁柳喜欢宁家人干脆利落的回答,于是就开始罗列订单。 等看到她写出鸡柳,烤肠这些东西的时候。 宁絮蹙眉了。 “这是什么?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啊?” “孙医生和韩护士告诉我的,他们去过大地方,见得东西多,说这些料加进去会更有滋味,也更耐饿,所以我想去找大妈问一问,如果有,我就直接进货。” “这么新奇啊?要不我跟你去?” 宁父提议。 “大妈不同意,她做这生意本来就得躲着点人,要不是阴差阳错的碰上,她也未必肯做我们这点生意,所以还是别坏人规矩的好。” 宁柳面不红心不跳的解释着。 “是是,我差点忘记了,那你去问吧,如果需要搬扛什么的,再叫我。” “好。” 也不能完全拒绝,否则会让人怀疑。 宁柳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反而不好被发现。 至于其他添购的东西,数量也都有了翻倍,但碍于地方太小,也不能多囤。 “行,那我去找大妈,你俩就先回家吧。” “好,我回去做午饭。” “那我就回去试试缝纫机!” “什么缝纫机?” 宁父一头雾水,宁絮连忙解释。 结果就是他也被吓到了,这平白无故的就得了这么个大家伙。 难不成是老天爷觉得他们家太遭罪了,刻意送来的? 宁柳不知他的内心想法。 但她的出现,也无疑就是宁家的金手指了。 送走父女俩,宁柳关着门假装在数钱,但实际上已经召唤出面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速度极快的就搞定了所有事。 看着那一袋冰冻鸡柳的出现,宁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没有冰箱,好些东西都没法保存!】 【可以暂时寄存,明天凌晨四点我闪送过来。】 面板反正可以和宁柳以心流状态对话,所以这个不是难事。 但看到冰冻的东西,宁柳还是不好解释。 【赚点钱,还是得添置一个冰箱。】 面板瞬间明白她的想法,立刻弹跳出三个对话框。 【万宝牌冰箱已经生产出来,可购买。】 【一台47升左右的小冰箱,七百块,无需票证。】 【需要购买吗?】 宁柳:…… 她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别说是七百块,就是七十块都没有。 买什么冰箱啊? 【深井病!】 宁柳的嘴替小白狐狸汤圆跳了出来,对面板十分嫌弃,且上嘴攻击。 【柳柳子要是有七百块,还至于起早贪黑的卖什么豆浆炸馒头片吗?】 面板:…… 【我只是供应链,不思考买方的经济条件。】 这话倒是也不假,所以宁柳的计划清单里很快又添置了一项。 那就是冰箱。 眼神咕溜一转,汤圆突然提问。 【赠品格式开放的,既然可以随机掉落缝纫机,那会不会也可以随机掉落冰箱呢?】 面板:…… 不愧是末世钻空子第一名的狐狸,真狡猾! 【理论上可以支持。】 宁柳听完这话,眼神一亮,拍拍汤圆的脑袋就说道。 【待会儿奖励你一条鱼,怎么样?】 汤圆眨巴着他布灵布灵的狐狸眼睛,露出一脸饿样。 【好呀好呀,宁爸爸的手艺做什么我都爱吃!】 宁柳笑了,面板则面无表情。 有种被人敲竹杠,它却没法替自己说委屈的憋闷。 “有人吗?”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喊。 ? ?新的pk开始啦~~ ? 再次求票票,求收藏,求追读! ? 大梨子感恩ing… 第47章 颐海路六号在哪儿 宁柳听声音觉得有点熟悉。 打开门一开,果不其然是老相识,立刻扬了笑。 “孙医生,你怎么来了?” 孙绍钦站在那里,比宁柳要高出一个头,正好遮挡住了撒过来的阳光。 看上去好似他的背在发光一样。 透着些莫名的神性。 “我来碰碰运气,看你们还在不在,没想到竟然还真在。” “找我有事?” “嗯,过几天我家里要宴请几个重要的亲戚,其中一位叔叔最喜欢的就是老面馒头,我吃过你家的觉得味道很合适,所以想预定一些。” 原来是送上门的生意,宁柳笑得更可爱了。 “没问题,是什么时候?要几个?” “下周五的中午十二点,可能要麻烦你提前半小时送到,要三十个吧,人还挺多的。” 三十个馒头,一个是六分钱。 加起来就是一块八毛,是春娥早点摊接到最大的一笔单子。 所以宁柳肯定会认真对待。 思考一下,就报出了具体的安排。 “下周五我们十点就不接散客,专心蒸你们要的馒头,估摸着十点半左右就能好,到时候我找人提前送过去,具体地址是在哪儿呢?” “你找人送吗?不需要我派人来接?” “其实都可以,但我也想多跑跑生意,万一有你们的领居看见了也想下订单,我在更好安排。” 宁柳倒是直接,做生意嘛,什么机会都得抓住。 孙绍钦对她的坦白很满意。 “行,那你就送去颐海路六号,到时候我也在,会出来接你们的。” 颐海路。 宁柳在脑子里快速的过了一遍,但原主的记忆似乎没有这个位置。 所以她一时半刻也不清楚具体在什么位置。 “好,我知道了,一定准时送到。” 孙绍钦笑笑,表情和善的就跟邻居家的吴文盛一样。 然后递出一块八给宁柳。 “咱们都熟了,也就不说什么定金不定金的事,只要你们味道不变,等那位叔叔吃了喜欢,你们的生意也会源源不断的。” 这也算是孙绍钦借花献佛的一种表态吧。 姐俩九月还要开学,所以能有一单是一单,也可以帮她们尽早积攒好学费。 “走了,你忙吧。” “孙医生再见。” 打完招呼,孙绍钦就慢慢消失在街对面。 他一走,汤圆跳进宁柳的怀里,两只爪子捧腮。 一脸桃花荡漾。 【这孙医生真不错,完全就是财神爷来的。】 【人是挺好,但钱更香。】 一块八毛的钱就这么摊在宁柳的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富足感。 在末世,她们压根就不用纸币什么的。 所有的生意都是意念面板在转账,数字的跳动和真切的纸币对比起来。 还是有莫大区别的。 起码现在,宁柳对于这一块八毛钱就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果断存进房租的账户里。 【现在已经有二十一块三毛了,再攒一攒,就够把剩下的钱结给王阿婆。】 汤圆对钱财的分配并无异议。 相比较之下,它更在乎的还是宁爸爸的炸鱼干。 【别光想着吃,快点找一找颐海路六号在哪儿,所以蹲点去吧。】 汤圆的脸立刻嘟囔成了肉包子。 【不是吧,我不能吃完饭再去吗?小鱼干炸出来不现吃,就不脆了呢。】 【昨晚吃剩的,也没见你这么挑剔。】 汤圆:…… 迟早有一天,它要揭竿而起!!!! 柳柳子这个黑心老板,真是奴役它的第一“好”手! 接收到了汤圆的怨念,宁柳脸上没什么表情。 拍拍它的屁股。 汤圆无奈,只好一跃而下,很快就消失在她眼前。 宁柳把门锁好以后,准备离开。 刚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个手足无措的妇女,眼神一直往她这里瞥。 宁柳站定,微微眯眼细看过去。 反应过来后快步走上去就打招呼道。 “三姨,你怎么来了?” 突然被喊,陈秋雁的脸上露出些为难的局促不安。 咧嘴笑着,但看上去比哭还惨些。 “我……我路过,来看看你们,这是……这是打烊了吗?” 宁柳点头,对于这个三姨的印象不算差。 她也是个从小被搓磨的性子,比宁母陈春娥也没好到哪儿去。 甚至嫁得男人更糟些,所以日子过得比宁母还苦。 “我们挺好的,已经从糖水巷搬出来找地方住下了,我爸的病也好了,可以一起出摊卖早点,明天你提前点来,尝尝看我爸做的生煎包,或者炸馒头片,挺管饱的。” 宁柳释放出善意。 而陈秋雁太久没有感受到家人的关心,所以这么三两句话就让她泣不成声。 这副委屈的模样,让宁柳的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外婆和舅舅,又欺负你了?” 陈秋雁没脸说,只能无助的摇头,但抬手抹眼泪的时候,恰巧漏出来一截手臂。 上面有块明显的牙印,一看就是被咬了。 红肿着,周围一片青紫。 宁柳立刻抓过她的手臂,掀开衣袖看,眼神都有些冒火。 “继民咬的?” 她那表弟现在两三岁大,正是可恶的时候。 所以宁柳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陈秋雁一边缩手,一边拿袖子遮盖住,哭着解释说。 “不是继民,是……继庆。” 陈继庆? 都是上小学的人了,还这么无理取闹。 “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他说要吃生煎包,我答应了但是今早忘记买回去,他发了好大的火,就咬了我一口,我……你外婆也骂我,我想着姐夫不是会做嘛,就来看看,你们还有没有剩的,我好带回去。” 难怪牙印那么深,那小胖子还真是没白养一身膘! 都是黑心膘! “生煎包早就卖完了,我爸和大姐也回去做饭了。” 听到这话,陈秋雁的脸色愈发灰白。 没有生煎包,她回去还不知道要被数落成什么样。 抗拒的表情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却被宁柳看在眼里。 宁柳知道她在陈家当牛做马,吃不上顿好饭。 都被人欺负成这样,还想着跑出来碰运气卖生煎包,也真是作孽。 于是好意邀请道。 “我们新租的房子离这儿不远,要不三姨你跟我回去吃口热饭吧。” 陈秋雁有些害怕的摇摇头。 第48章 陈秋雁的悲剧 似乎是想起了那天陈老太说的话。 脸色都是难为情。 也怕给宁家惹麻烦,连忙推拒道。 “不去了不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继民小,能吃的东西不多,你外婆年纪也大了,费心耗力的事做不了多少。” 宁柳轻笑,眼神中都是鄙夷。 “三姨,你放心吧,离了你她们也饿不死的,一顿饭而已,信不信等你回去,她们早吃饱了!” 陈秋雁的颧骨高凸着,脸色夹青。 眼神怯懦的来回转,一脸的犹豫不决。 看到她这样,宁柳气不打一处来,上赶着给人做牛马,人就真把你当牲口使还了。 所以没等她开口,就拉着她往肉联厂走。 一边走,还一边安慰。 “大姐也说好久没见你,吃个午饭要不了多久的,回去如果外婆问起来,你就说到处找生煎包,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连借口都替陈秋雁找好,不去也不成了。 就这样,跟着她一起回了肉联厂。 跨进宿舍楼这一片的时候,陈秋雁一脸的不可置信。 手也下意识的拽紧宁柳的衣袖。 “这……你们租在这儿?不贵吗?” “四块钱一间屋子,我们租了两间,房东是王阿婆夫妇,人挺好的,让我们分开付房租,所以压力不算大。” 宁柳解释。 陈秋雁没租过房子,所以不知道行情。 但是四块钱,是她十天半月的买菜钱,所以她觉得很多。 一想到两个外甥女没了妈,还要起早贪黑的跟姐夫去出摊卖早点。 她心里就不是滋味的很。 “三姨是个没本事的,你妈下葬那天也没去成,我……对不住你们姐俩。”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陈秋雁又哭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泡在苦水坛子里的笋干,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只会唉声叹气和流泪。 陈家四姐弟里面,宁母和陈秋雁长得最像。 加上她是宁母一手带大的缘故,所以很多时候,看见她,宁柳都觉得是看见宁母。 对于穿过来“素未谋面”的妈,宁柳更多的只有原主记忆。 但是真切的看到三姨这样憋屈过日子的模样时,她还是忍不住关心。 “陈家不是个好地,你再待下去只会被吃干抹尽,三姨,换个活法吧,到哪儿不能找口饭吃呢?非要在陈家做牲口?” 牲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宁柳看到三姨陈秋雁的脸色骤变。 无疑是戳中了她的痛点。 但陈秋雁被奴役了这么些年,早就没又反抗的勇气。 所以眼神跟着又黯淡不少。 最后怯懦的说了句。 “我命不好,又没什么本事傍身,在哪儿都讨人嫌,出去打工只怕连自己都养不活。” 这种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的说法,宁柳一点都不认同。 在她看来,这世上的事只有争与不争。 要是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那起步就输了…… 沉默着,来到家门口。 刚好碰见宁家父女俩端菜从厨房走出来,愣了愣。 “秋雁?你怎么过来了?” “三姨。” 他俩的话让陈秋雁更是有些抬不起头。 总觉得自己是来蹭吃蹭喝的。 宁柳替她解围。 “我在路上刚好遇见三姨,想着她还没来过我们这,就喊她来一起吃顿饭。” 听完她的解释,宁父就笑了。 热情的说道。 “欢迎欢迎,不过今天不知道你来,没什么好菜,下次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做条红烧鱼吃,我记得你爱吃那个。” 提起红烧鱼,陈秋雁的心口更是揪着疼。 从前大姐还在,她时不时的还能借口来一趟,吃两顿饱饭。 现在…… 别说红烧鱼了,就是红烧茄子都没她的份。 吃的不是冷饭剩菜,就是没油水的豆角丝瓜。 眼泪不争气的又掉了。 但她不想让姐夫一家为难,低着头,快速的擦去后就跟着进了门。 客厅还是从前的客厅。 但因为新添了一个缝纫机,所以变得光彩照人不少。 尤其是王阿婆。 还沉浸在兴奋中,一脸高兴。 面前堆着不少料子,脚下踏板更是没停歇过。 听到身后有动静,连忙回头看。 见着宁柳,立刻笑着放下手里的花布,就捧起旁边的枕巾走过去。 “小柳,你瞧,枕巾都做好了。” 这碎花布的样式看着普通,但做成东西后还真挺好看。 宁柳笑笑,接过去。 “谢谢阿婆,等会儿我就洗了,明天用上。” 心意被人珍视,王桂香也觉得没白费力气。 转动下脖子,去去疲劳,这才发现客厅里还多了个陌生面孔。 但看上去似乎又有点眼熟。 “她是谁?” “这是我三姨,我在路上碰到,就请她来家里吃顿饭。” 王桂香一脸恍然大悟。 “我说呢,怎么有点脸熟,她跟你妈长得真像。” 其实,宁柳的长相和宁母也很相似。 按理来说,她跟三姨陈秋雁也该是相似的。 但就这么站在一起时,压根瞧不出来。 毕竟一个畏手畏脚,一个坦然从容,就这气势也能分辨得十分明显了。 “阿婆好,打扰了。” 陈秋雁讪笑着开口,再无其他。 王桂香冷眼看着,在结合这些日子对宁家事情的了解,就猜到了七八分。 估摸着这宁家三姨也是个苦命人。 没少受娘家折磨。 一想到这,心里就诸多包容,连忙安慰道。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是小柳她三姨,来看看外甥女也是应该的,就当是自己家,别拘束。” 说完,快速的打了两碗饭。 “我进去陪老头子吃,你们慢慢聊啊。” “好。” 宁絮高高的给他们捻了些菜,然后放在托盘里。 王桂香端起来就走进卧房。 她关门以后,陈秋雁才凑到宁絮身边,轻声问了句。 “她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吃?” “阿婆的老伴腿脚不好,所以不喜欢出门,一般她都是在里面陪着吃饭。” 听到这,陈秋雁才暗暗松了口气。 生怕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影响了她们的日常。 看她这样,宁絮也心疼。 “三姨,咱们吃吧,爸今天做了油炸小鱼干,你尝尝。” 说完就捻了一筷子在她碗里。 “够了够了,吃不完的。” 陈秋雁连忙开口拒绝,而手臂上的咬痕也在抬手时衣袖滑落的时候露了出来。 恰巧就被宁父和宁絮都看见了。 宁絮连忙抓着就问。 “三姨,谁咬的你?” 第49章 想改变三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陈秋雁下意识的就赶快把袖子拉下去,想要做遮掩。 “没什么。” 但宁柳不给她胆怯的机会,直接说道。 “继庆咬的,就因为三姨没买他想吃的生煎包,所以动嘴。” 宁絮的眼眶刷的就红了,拉着陈秋雁的手不肯放开。 “外婆真是过分,一点不拿自己的姑娘当人看,以前对妈就不好,现在对三姨更是这样。” 你怎么不反抗呢? 话到嘴边,宁絮忍住了。 毕竟往前数半个月,她也是一样的胆小怕事。 随后站起身来,说了句。 “我去拿药。” 在医院的时候,文盛哥就被宁父无意识的咬过一口,当时换了好几天的药。 现在这个看着没那么严重,可也要处理。 刚好,他们这里有碘伏和棉签,宁絮拿来后就直接上手替陈秋雁擦拭。 宁父一直没说话,但脸色沉得很。 最后叹息一声,说了句。 “秋雁啊,别怪姐夫多事,你看看你姐姐,不就是被陈家给拖死的吗?你难不成还想步她的后路?” 死…… 陈秋雁肩膀微抖,她也怕。 可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一条活路都没有,她又能怎么办呢? “我知道的,可我也没法子啊……” 陈秋雁憋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 结果却听到宁絮反驳。 “三姨,法子都是能想出来的,就看你愿意不愿意,外婆一家摆明了就是要把你耗死,往后几十年你真打算就这么窝囊的活着吗?” 听到这话,陈秋雁的眼泪更是掉个不停。 从见着宁柳起,她就如此。 因此哭得眼睛都肿了,也没个主心骨。 “先吃饭吧,事情也不是一次就能解决完的,大姐,给三姨打碗汤,喝点热乎的好下饭。” 宁柳开口,宁絮也只能照办。 她现在总算知道当时妹妹看她那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有多无奈了。 陈秋雁从来不敢在陈家发表意见。 到了这儿也一样。 只能是她们给什么,自己吃什么,连筷子都没有主动伸出去过一次。 就知道低头吃碗里的菜。 这样的表现,让宁絮看了心疼。 宁柳深知要想改变三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得慢慢来。 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只一味的往她碗里添菜。 都是家常菜,却是陈秋雁这几个月来吃得最饱的一次。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吃得有些多了?” 她一直都很能吃,这也是为什么陈老太意见大的缘由之一。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饭才有力气做事情,三姨别多想。” 宁柳安慰她。 在陈家可听不见这种话。 要么是弟妹的阴阳怪气,要么是亲妈的恶语相向,要么是侄子们的奚落嫌弃…… 她,活脱脱的就像是家里的讨债鬼一样。 让人嫌恶! 低着头,整个人都没什么表情。 宁柳知道她心里苦,但安慰的话也说了一箩筐。 只要三姨没想要从根上去改变,说多也无用。 站起来就收拾碗筷准备去洗。 “我来我来,今天麻烦你们了。” “家里吃顿饭,哪儿来的麻烦,小柳,跟着你三姨去洗碗吧,她打扫的可干净了,你也学学。” 宁父适当的开口,也算是给了陈秋雁个台阶。 感激的看了自家姐夫一眼,熟练的抱起碗就朝外走。 宁柳也没闲着,直接跟了过去。 客厅里只剩他和宁絮在,就忍不住的叹息一声。 “你三姨也是个可怜人。” 宁絮擦桌子的手顿了顿,也跟着唉声叹气。 “要不是小柳主意正,妈没了我们只怕也要过成三姨那样,爸,我们帮帮三姨吧。” 帮,是肯定想帮的。 但是怎么帮? 这就是摆在宁父面前的难题。 他都还自顾不暇,总不能为了小姨子让两个女儿受委屈吧。 厨房里,陈秋雁洗碗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宁柳,有些不可置信。 眼神中全是意外,嘴巴一张一合的。 “你想让我去早点摊上工?” “嗯,我和大姐九月就开学了,还得回去好好读书,所以早点摊就只有爸一个人忙,他肯定招呼不过来,所以找人手是必然的。” 宁柳解释,并没有怜悯陈秋雁的意思。 “也不单是你一人,依照我的设想,还得再有两个婶子一起帮忙才行。” “要那么多人?早点摊生意这样好了?” 陈秋雁惊讶。 “不只是早点,还有午饭和晚饭,甚至宵夜我都想卖起来,否则租金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巴掌大的铺子,要十二块一个月。 一年就是一百四十四块,年底统一收。 好在今年的年租在去年十二月就凑足给了房东,否则她们一家三口才真的是要“流落街头”。 这是陈秋雁想都不敢想的事,连忙问。 “要卖这么多吃食,你去哪儿买菜啊?” “这个我有门路,三姨就别操心了,我只问你想不想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暂时和我们住一间屋子,等后面生意做起来,我再给你找新地方住。” 宁柳给足诚意,陈秋雁当然知道。 可她还是一脸犹豫,拿不定主意。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我怕我做不好。” “还有,还有你外婆,她肯定不同意,她……她说话可难听了,我怕连累你们。” 一想到亲妈那些膈应人的碎嘴子话,陈秋雁就觉得臊得慌。 真要是被亲妈去闹上一通,这不是要害死她们一家吗? 所以顾虑重重。 宁柳瞧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很快就联想到。 试探的问了句。 “外婆说什么?是不是编排你和我爸。” “你知道了?” 陈秋雁大惊,明明自己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过,怎么会? 难不成是亲妈来这里胡说八道! 一下子手脚寒凉,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宁柳扶着她有些站不稳的身子,忙说道。 “我猜的,妈下葬的那天她就带着舅舅一家要来抢房子,这种不拿女儿当人看的脾气,能说得出什么好话来?” 顿时升起股无名邪火。 这陈老太还真是下作,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唯恐天下不乱呢! 找机会,自己得好好治治她! 第50章 等你?那全家都饿死好了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大姐和姐夫对我好,我哪儿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小柳,你信我!” 她手里还抓着丝瓜瓤呢,就不顾一切的拉过宁柳的手。 眼神里都是焦急,生怕她多想。 宁柳不怒反笑,拍拍她的手就安抚道。 “我当然知道你没这心思,否则还让你去早点摊上工做什么?三姨,挺直腰板做人,下次再有人泼你脏水,你就泼回去,别怕。” 听了这话,陈秋雁心里的大石才落下来。 依旧脸红耳热的蹙着眉,怕的很。 “我……我想想。” “不着急,现在才六月呢,你还有时间。” 很秋雁点头,注意力又转回到那些碗筷上。 平时在陈家做这些事,她早就习以为常,如果去了早点摊,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 心里没有一点底气,但却能感受到外甥女们给她的温暖。 快速利落的洗好碗,她也不敢再耽搁。 “我得回去了,不然你外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小柳,你的话三姨记着了,会好好想的,我要是想明白就来找你。” “你……别嫌我啊。” 说这话的时候,陈秋雁有些豁出去的心思。 她小半辈子都没做过什么主,突然让她决定自己的人生,还真是有些难。 “怎么会?你永远都是我和大姐的三姨。” “好。” 这话听得陈秋雁感动不已。 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来对了,即便是依旧踏不出那一步,但起码还有人记得自己。 挥挥手,和宁家父女三人告别后。 就出了肉联厂宿舍的大门。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脚步如此轻快过。 连头都有些抬起来了。 “也不知道三姨回去会不会被外婆骂?” 宁絮倒了杯茶给宁父,又倒了杯给宁柳,最后才给自己倒上。 “肯定的,外婆那人什么样,你我心知肚明。” 宁柳边喝边回答。 宁父早就不对陈家抱有一丝希望。 所以直接表态。 “要是秋雁愿意来上工,我就好好教她,她做事勤快,手脚也麻利,又是自家亲戚,信得过!” “嗯,我也是这意思,其实我还想找吴家婶子也来帮忙,到时候你们三个人,怎么的都能忙下来,等以后生意好了,还可以给她们也找个合适的铺子,让她们能自己做老板!” 宁柳想得长远。 三姨,吴家婶子,都是好人。 接下来的几十年,可是国家高速发展的好机会。 她们要是踩上这风口,能给自己攒下不少养老钱。 以后的日子啊。 不愁过! 她雄心壮志的谋算着,宁父和宁絮也不泼冷水。 完全相信她能做得到。 “成啊,她们要是都来,这生意摊子说不定真能做大做强,到时候不说要和松鹤楼比,但赚点养老钱,不成问题!” “我可以教三姨和婶子和面,这里面的门道妈都交给我了。” 父女三人有商有量的,就把这事给安排下来。 坐在主卧的王桂香也替她们高兴。 压低嗓音就跟董阿爹说道。 “瞧瞧这家人,心是真齐啊,要是其他家遇上这种事,八成就是给两个闺女物色婆家,早点嫁出去了吧。” “哼,两个丫头片子,瘦了吧啦的,谁家会看得上?” “你又没好好看过两个小丫头,模样好看的很,一个嘴甜心暖,一个办事稳妥又聪明,哼,比我俩生的那个孽障,好一万倍!” 王桂香咬牙切齿的说着。 这话也勾起了董阿爹的伤心事,刚刚还嫌弃的表情,瞬间变得无奈。 “嫌我们拖累她,丢了五十块就跟着男人跑外地去,她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我俩伸手帮她带苒苒,她能过得那么轻松吗?” 说起这个,王桂香就忍不住抹眼泪。 脸上的委屈也变得愈发明显。 董阿爹拍拍老妻的背,知道她心里难过。 “别想了,日子还得过下去。” “你知道就好,别整天没事找事,你看看,龙头细布都买来给咱们做内褂,你养了几十年的闺女,给你买过啥?” 越想,王桂香越气愤。 这女儿就跟白眼狼似的,她反正已经打定主意。 再也不会认。 董阿爹没了话说,只好闭嘴。 比起这里的小小风波,住在牛角巷的陈家就像一个蓄满了火药的桶。 随时要爆炸。 陈秋雁的脚才刚踏进家门槛,这火星子就点燃。 陈老太搬了条凳就坐在院子里,一双吊梢眼恶狠狠的看着陈秋雁。 手里还拿着个三角教尺。 那是陈冬生的物件。 教尺轻轻的打在她的手心里,冷哼着。 跟压榨佃农的旧社会地主没什么区别,陈秋雁心里一揪。 “妈……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怎么不直接死外面啊?” 张口就骂。 她刚在宁家感受到的那些温情,瞬间没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但她不知道怎么回嘴。 紧接着就看弟媳刘丽丽抱着小儿子继民从屋子里走出来。 脸上也满是抱怨。 “三姐,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我上班累的很,想着回来吃口热饭,谁知道你倒好,撂挑子不干,继民饿的直哭,你这做姑姑的也太狠心了吧。” 反正错都是她的。 婆媳俩就是把她当牲口使。 “我出去给继庆找生煎包,没找到,所以才回来晚了,你别急,我现在就去给继民做饭。” “不敢劳驾你,我去巷口买了几碗馄饨,大家分着吃过了。” 刘丽丽翻着白眼。 “等你?那全家都饿死好了。” 说完,就抱着小儿子走进屋子,懒得再看。 陈老太跳着脚站起来,走过去就一巴掌扇在陈秋雁的脸上。 力气大的,她脸一下就肿起来。 “养不熟的玩意儿,你弟弟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还这么对他们!敢饿着继民,你今晚和明早都别吃了!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妈!我也是你的姑娘啊,你……就这么不拿我当人看吗?” 陈秋雁的失望又叠加不少。 看着陈老太面目可憎的样子,习惯之余又觉得自己可怜。 “不拿你当人?那我养的是狗吗?” “天天白吃白喝的,还敢偷懒,看我不打死你!” 话说完,那教尺就啪啪啪的打在陈秋雁背上。 她被打的没站稳,躲避时恰巧被教尺狠狠的戳在头骨上。 “啊”的一声,血顺着额头就往下掉。 吓得陈老太突然后退三步,一脸惊恐。 第51章 刻薄的陈老太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可不是我打的!我只想打你背,让你长长记性而已。” 甩锅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恶心又生寒。 陈秋雁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抢过那三角教尺,就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打!你打!今天你打不死我,就一辈子都别想再害我!” 说完,就拿头去撞那三角尺。 陈老太没想到女儿会这样发疯,的确被吓到了。 而刚刚还在旁边看热闹的继庆则也连连后退。 蹭的一下就往屋子里钻。 神情紧张的拉着陈冬生的衣袖,瑟瑟发抖。 “爸,你快去看看,三姑姑要被外婆打死了,她流了好多血!” 本来还在哄小儿子继民的刘丽丽,脸色很难看。 乍然听见这话,连忙站起身来。 隔着门窗往外看,嘴里也有些心虚的念叨着。 “冬哥,你去看一眼吧,别真出事了。” 陈冬生对于亲妈教训姐姐们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眼镜背后全是冷漠与寒凉。 “做妈的打骂两句女儿,谁能说个不字,咱们又不是没给三姐饭吃。” 挥挥手,显然对这事一点阻拦的兴趣都没有。 手里的钢笔也一直不停歇的在写材料。 比起家里这些乌烟瘴气的鸡毛蒜皮,他的工作才是最最要紧的。 新学期一开,就有老师课堂的评比赛。 他向来都是老师中的佼佼者,所以这才评比赛中一定要拿头名。 这样,对他升任教导主任可是大大利好。 所以,两耳不闻窗外事。 见他都这副表现,刚刚还有些着急的刘丽丽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抱着怀里的继民亲了亲,然后就拍拍二儿子继庆的头。 一脸关怀的说道。 “去屋里找你哥写作业吧,以后不许再咬你三姑姑,你看看她跑出去,咱们都没饭吃,听见了吗?” “听见了。” 陈继庆撇撇嘴,这一刻格外乖巧。 但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事。 之所以不咬人,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奴役人罢了。 一个转身就溜进小次卧,剩下夫妻俩在客厅。 这房子,是陈父留下来的。 原本住的是陈家六口人。 老两口一间屋子,陈冬生一间屋子,三个女儿一间屋子。 现而今,大姐陈春娥死了,二姐陈夏莲在外地。 她们那间屋子就归陈继宗和陈继庆两兄弟。 至于陈秋雁,则是带着小老三陈继民跟陈老太住在一间屋子里。 如果不是他年纪小,需要人随时照顾。 陈秋雁八成就要在客厅或者厨房打地铺了。 屋子外,母女俩对峙着。 陈秋雁眼眶通红,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滴。 染红了她大半张脸,看上去格外狰狞。 陈老太一开始还有些心虚,可后来就不怎么害怕了。 “瞪我做什么?是短了你吃的,还是短了你穿的?你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哪家会收留离婚的姑太在家养这么多年!” “要我说啊,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老太越说越起劲。 最后干脆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口,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行了,去打水洗把脸,赶快把热水烧起来,待会儿继民还要洗澡呢。” 全程没有说过一句歉意的话。 甚至连她的伤势也满不在乎。 陈秋雁自嘲一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跌坐在地上,目光怔怔的看着那三角尺。 尖角上还有没干透的血迹。 而就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物件还被陈老太宝贝似的捡起来。 小心翼翼的擦除血迹。 “这东西,你弟还要用呢,弄脏了又要买新的,你可真是个害人精!” 害人精。 不下蛋的母鸡。 不要脸。 怎么不去死。 这些话,不停的在陈秋雁的耳旁响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陈家门的,只记得背后又无数的叫骂声。 “你要死啊,你还要跑哪儿去!” “喂,让你烧热水给继民洗澡啊!” 陈老太在院子里跳脚喊着,但陈秋雁就跟听不见似的。 她就不该回来。 因此,再也不想停留在这儿一秒钟。 牛角巷的邻居们,早就习惯了陈老太苛待女儿的事。 但见到陈秋雁一头一脸都是血的从那个门里走出来时。 还是吓了一跳。 “秋雁,没事吧?要不要上卫生所包扎一下?” “这陈老太是疯了吗?把自己的女儿打成这样,也不怕出人命?” 一个个议论纷纷。 但陈秋雁就跟没听见似的,直勾勾的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但她明白。 再不走,自己的命都要丢这儿了。 陈老太这次是真震惊到了,女儿就这么……走了? 推门就破口大骂。 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来,直拍大腿。 “啊哟,我真是命苦,好不容易把四个孩子拉扯大,现在一个个不如意就拿我撒气!是不管我死活了吗?” 领居们看她这表演,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干脆纷纷关了门,不惹这老疯婆子。 没了观众,她嚎丧一样的干哭两声,就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呸,我看你能往哪儿去!等回来我再好好收拾!” 那副凶狠样,完全瞧不出陈秋雁是她的女儿。 进了院子,就把门给关上。 刘丽丽抱着继民走出来,脸色有些不耐烦。 “妈,三姐呢?” “跑了,不过肯定会回来的,别急。” “我待会儿还要去上班呢,她不回来,继民怎么办?” 陈老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四五六来。 几个孙子都是姑娘们换着带大的,说实在话她也没怎么带过。 所以不敢随便接话。 刘丽丽见自己的婆婆不开口,气也有些上来了。 “我是没空带孩子的,这一大家子人还要吃饭呢,要是我工作丢了……” 这话一出来,陈老太立刻陪笑着。 “哪能啊?这不还有我吗?你放心吧,最多明天,你三姐就回来了,她一样本事没有,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她不回来,在外头讨饭吗?” 刘丽丽想想也是。 那股子的愤怒才压下去了些。 知道自己想要过从前那种有人伺候,又不用熬夜照顾孩子的日子,得靠婆婆“撑”着。 所以,脸色就和缓了不少。 又哄了起来。 第52章 报警!我要给三姨讨个公道! “我今天事情也不多,等会儿下班就去卤菜店排队,妈,给你买点猪耳朵怎么样?你不是喜欢吃吗?” 儿媳妇嘴甜,时不时的会给她小恩小惠。 所以,陈老太也顺着台阶就往下走。 上前去接过小孙子继民,抱在怀里一副疼爱孙子的好奶奶表现。 “都行都行,继民是我孙子,我来带,你只管放心去上班吧,没事的。” “哎,谢谢妈。” 婆媳俩倒是好的跟蜜罐似的,但被打的陈秋雁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等她一头是血的出现在糖水巷宁家老屋门口的时候,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吴家婶子坐在门口纳凉缝鞋呢,结果就被她的出现吓了一跳。 “妈呀,怎么有个血人人!” 等睁大眼睛看仔细了才发现是熟人,连忙上前去问。 “她三姨?秋雁?” 陈秋雁脑子懵圈圈的,转头看着吴家婶子。 从前她受委屈了就会来找大姐春娥诉苦,所以是知道这人的。 一下子,就跟找到了亲人般,瞬间卸力。 昏倒前,虚弱的喊了声。 “姐,我不想回去了。” 吴家婶子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只能赶快接住下坠的她。 然后扯着嗓子的就往里头喊。 “他爸啊,快出来,要死人了啊!” 原本在午休的吴老三听见这动静,吓得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一看这情形,赶紧就安排。 “我去骑车,你扶着好,咱们把人往医院送,文盛不在家,快点找人去喊他,让他去找小柳她们,说她三姨出事了,快去二院。” “好好,快走快走。” 吴老三赶紧往回跑,穿上鞋子就去蹬三轮。 好在今天是他用车,不然,这会连个交通工具都没得用。 夫妇俩抓了个相熟的人就把话一五一十的转告。 那人见这情形也不敢耽搁,撒腿就去找吴文盛。 至于夫妇俩则快速的送人去二院救治。 生怕晚了,人出什么大麻烦。 她们着急忙慌的赶路时,刘丽丽则轻松自在的出了门去上班。 哪怕儿子继民在哭闹,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割舍不下。 反正等孩子大了,依旧要喊她妈。 这份血脉相连,可不是谁能阻隔断的,看前面两个儿子就知道。 只留下陈老太一个头两个大。 既要安慰哭得伤心的小孙子,又要被儿子抱怨影响他写材料。 这会儿,可算是知道带娃有多难了。 宁家父女三人接到消息就往二院赶。 她们一家还真是跟医院过不去了。 前脚是她爸,现在是她三姨,急诊室去的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而这次负责给陈秋雁包扎伤口的,还是孙绍钦。 见着她们来,一脸疑惑。 “孙医生,我三姨怎么样了?” “她是你三姨?” “对,中午才在家里吃过饭。” “那怎么这么不小心?她头上应该是被尖锐的重物敲破了,初步检查头骨应该有问题,必须住院好好检查,否则怕是会影响脑子,有可能会瘫痪。” 孙绍钦直说,表情严肃。 作为医生,他必须告知所有的可能性。 让家属们也有心理准备。 宁絮被这话吓得脚都软了,正好被旁边的吴文盛扶住。 “别着急,你三姨会没事的。” 她死死的捂着嘴巴,不想哭出声来。 可她心里害怕极了,担心三姨会和妈一样的下场。 至于宁父,眉头就没松开过。 吴老三走到他面前赶紧解释说道。 “是文盛他妈先发现的,秋雁昏迷之前说了一句,她不想回去,会不会是在陈家受得伤?” “肯定是,中午从我们家离开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宁柳冷着脸说道。 她早该想到陈家容不下三姨的。 但她确实低估了陈家人的狠心,就一中午不回去做饭,把人打成这样? 要是三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岂不是冤死了? 一不做二不休。 干脆借着这事把三姨从那个魔窟里捞出来。 想好对策后,就直接安排众人。 “我去缴住院费,爸,你去报警!大姐留下照顾三姨,吴叔,婶子,你们先别走,待会儿警察来了做个见证,陈家不能就这么打了人还当没事发生!” “我要给三姨讨个公道!” 这要是在末世,宁柳直接上门就端了陈家老巢。 但在这,她得讲法。 要相信人民警察可以还三姨一个公道! 陈家,欺人太甚! “好,我去报警!” 宁父早就想这么干了,陈家那些吸血鬼,黑了心肝的腌臢货,就该好好吃门官司! 宁絮也是擦擦眼泪,上前就握着陈秋雁的手。 回看宁柳,眼神格外坚定。 “你去吧,我会照顾好三姨的。” 宁柳点点头,吴家人也表示会留在这儿等警察到。 她才放心的去缴费。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得一张住院证。 宁柳那叫一个气。 刚攒的租房钱不得不挪用,因为她的伤比宁父高烧要严重。 所以宁柳干脆缴了二十块。 钱没了还能挣,但人没了就真没了。 拿着住院证,直奔急诊室。 刚进去就碰到神色匆匆的韩护士,立刻拉着她的手,就安抚的说道。 “刚刚你三姨吐了,孙医生怀疑是颅内血肿,需要紧急手术,已经派人去找神经外科的孙主任,别担心,跟我去手术室吧。” 宁柳吃惊。 怎么会发展的这么快?! “颅内血肿?会怎么样,会死吗?” “不好说,但如果不开颅清除血肿,确实很危险。” 韩护士也认真回答着。 心里对于这一家人的境遇也很牵挂。 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怎么就又碰上事了呢? 宁柳只想要帮宁家过好日子,但没想到陈家竟然追着不放下死手。 那就别怪她不念血亲了。 “走,我先去看我三姨,待会儿我爸带警察来,还要麻烦韩护士让他们等一等。” “你们报警了?” 刚刚韩护士不在,所以并不知情。 宁柳点点头,“打伤我三姨的,不是外婆就是舅舅,我妈下葬的那天他们就来家里闹过,要过继老屋给我表弟,哼,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隔着口罩,韩护士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 心想,这年头还有如此狠毒的人? “快,韩护士,孙医生找你。” 突然,有小护士高声喊,两人立刻奔着手术室去。 第53章 艰难的手术决定 手术室外。 吴家三口都在,个个脸色都担忧着。 吴婶子扶着宁絮,她整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瘫软在地。 宁柳强压下那份怒,和韩护士快步走过去。 “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她的声音,宁絮就像见到救世主一样的激动,连忙抓着她的手就站起来。 “三姨吐了,脸色比爸生病那会儿还差些,孙医生说……说如果挺不过去,咱们就没三姨了。” 这就等于宣判死亡了? 她的话刚落,就见有小护士跑出来,看着韩护士就说了句。 “孙主任来了,韩姐快进去。” 韩洁是二院很有经验的护士,虽然还没熬到护士长的资历,但很多时候小护士们都挺依赖她。 她立刻点头,对着宁家两姐妹就说道。 “别着急,我先去看看。” “谢谢韩护士。” 宁柳盯着护士们匆匆离开的背影,就扶着宁絮站稳。 神情严肃的交代道。 “大姐别哭了,三姨的伤医生肯定会全力救治的,眼下你得稳住心神。” 宁絮的泪就跟掉不完似的。 即便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又把她拉回几个月前。 母亲被送进手术室时的场景。 很绝望,也很痛苦。 “我知道,我知道,三姨命好苦啊,她都已经在陈家当牛做马,还不肯放过她吗?” 宁柳听了这话,冷笑一声。 “他们要是真拿三姨当人看,就不会这么使唤了,今天的事,我一定要给三姨讨回公道,陈家别想躲过去!” 吴老三看着宁柳,嘴角有些微张。 明明就是个小丫头,但怎么看上去就跟大姐大似的。 气场全开。 不过陈家也太不是人了,他跟宁家几十年的邻居,又不是没见过。 站出来,身上的衣裳因为着急忙慌的送人来,都扣错了位置。 显得有些滑稽。 “小柳,我们帮你作证!这些年,你外婆家太过分了,这不是要逼死所有姑娘吗?” “就是就是!她陈老太也是女人,怎么就这么作践自己的姑娘呢?儿子就是宝,女儿就是草!真不是个东西!” 吴婶子破口大骂。 这会儿可没人说她不尊长辈。 吴文盛嘴笨,说不出什么四五六来,只能默默陪着。 看向宁絮的眼神里,有许多担忧。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孙医生和韩护士,两人中间还站着一个同样带口罩的医生。 年纪看上去有五十出头,慈眉善目的。 一看就很医者仁心。 “这位是我们院神经外科的孙主任,她做过很多次开颅手术,是这方面的权威。” 韩护士介绍道。 孙主任? 宁柳仔细看了眼,发现她跟旁边孙医生长的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眼睛部分,都透着一种世人皆平等的淡然。 “孙主任好,我三姨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确证是硬膜下血肿,伴随着凹陷性头骨骨折,是有些风险的,所以我们要尽快安排她做手术,你们家大人呢?” 孙主任看着宁柳这学生样,就下意识的找长辈。 “我爸去报警了,三姨几年前就离婚了,也没有儿女,她常年都跟我外婆和舅舅住一起,这次的伤,我怀疑就是他们打的,所以没有长辈,孙主任,我可以替三姨做决定,你说吧。” 孙主任有些吃惊。 这么小的孩子就能当家作主了? 孙医生在旁边解释道。 “前几天她爸住院,上上下下也都是姐妹俩操持的,孙主任,跟她说吧,她能作主。” 孙鹤娴侧头看着外甥,十分意外。 这小子,还学会帮病人家属说话了? “那你们需要做很多准备,你三姨有单位吗?” 宁柳摇头。 孙鹤娴蹙眉,没有单位,那意味着这些手术的钱都是个人家庭承担。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手术需要花很多钱,最少也是三十起,而且她住院的时间大概会在两个月左右,且需要我们的护士一对一的照顾,这样折腾下来,费用只会成倍增加,二百打底吧,你们能凑的话就先去凑,我这里也帮你们想想办法,尽可能的减免掉不必要开支。” 两百打底?! 吴家三口人都露出惊吓的表情。 宁絮更是牙齿根都打颤,唯独宁柳很淡定。 “孙主任做手术吧,我们不怕出钱,刚刚已经缴了二十块,剩下的我这几天去凑,你们只要能保证三姨好好的就行。” 果然,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孙鹤娴流露出些对宁柳的肯定。 但依旧很严肃。 “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二件事,因为伤到的位置是脑袋,所以开颅手术是存在很大风险的,手术有可能会失败,病人连手术台都下不来,也有可能在护理中出现并发症,到时候你们会面临一个人财两空的境地,明白吗?” “并发症?” 宁絮不明白,都做手术了怎么还会有风险呢? 韩护士适时的开口帮着解释。 “医生是人不是神,况且这伤创面看着不大,但里面伤得厉害,就算是孙主任亲自动刀,也未必有十全的把握,有的病人可能会落下终身的后遗症,比如偏瘫,失语,记忆力退化等问题,还有就是有可能会慢性头痛……一辈子。” 宁絮听完这话,人都麻了。 这手术如果不做,三姨现在就没了。 但如果做,那后续也是重重难关等着她。 手术关,护理关,后遗症关…… 其中稍微有一个出问题,那三姨一辈子都得活在痛苦中。 宁絮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宁柳也低头沉默着。 在这个年代,手术失败的可能性还很高。 她懂医生为什么要跟她们说这些,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尤其是中午还跟她们一起吃饭。 商量着想从陈家那魔窟里跳出来呢,结果现在却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等待着死亡和未知的将来。 宁柳做不到置之不理。 等再抬头的时候,眼神格外坚定。 “手术我们做,孙主任刚刚说的风险,我们也都清楚了,放心,我可以签知情同意书,确保不会找医生和医院的麻烦,只要你们尽全力去救我三姨,就好。” 知情同意书? 韩护士一脸疑惑,这是什么? 第54章 做笔录,必须定罪! “北城三个月前开始有医院在定点推广手术知情同意书的签字,就是为了减少医患矛盾,但这消息我们也是才知道不久,你怎么会……” 孙绍钦冷静的看着她。 宁柳也不心虚。 “租房子给我们住的房东夫妇去北城看过医生,我也是闲聊的时候听她说起过的,她老伴的腿因为车祸伤到了神经,所以站不起来,她这些年都在两地奔波,所以了解得挺透彻。”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我都没听说过这是什么。” 韩护士嘟哝了一句。 “你放心,只要家属的意愿足够强烈,我们做医生的一定会好好救治,韩护士,安排家属签字吧。” “主任,这不行吧,小柳才十六岁,这字签了也没意义啊!” 韩护士提醒。 眼前人比自家弟弟还小呢,她签字起什么用。 “十六岁?” 这下轮到孙鹤娴吃惊了,宁柳立刻表态。 “我们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我们可以在警察的见证下,一起签这字,孙主任请尽快安排手术吧。” “你这小姑娘,做事还真有条理。” 夸赞之余,心里也快速的安排着计划。 “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力救治你三姨的,孙医生,这次我主刀,你做副手,韩护士通知麻醉科主任过来吧。” “好,孙主任。” 说完,就各自做事。 进手术室之前,孙绍钦给了宁柳一个肯定眼神。 他不能打包票医院一定能让她三姨活蹦乱跳的恢复到常人状态。 但他保证,会尽全力。 随着手术灯的亮起,两姐妹能做的只有等。 吴婶子依旧安慰着宁絮,而宁柳一个人靠在墙边,没有说话。 二百块打底,这钱不难赚,无非就是耗时间而已。 但是三姨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这事更棘手。 面板里她存有好多末世医科大佬耗费多年心力才研制成功的药。 就是癌症,都能一针见好。 一个颅内血肿,应该问题不大,但现在的麻烦是,她要如何拿到这药? 汤圆的能量值上不去,面板无法打开。 有药等于没药。 三姨难道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她不想坐以待毙。 一定得想法子拿到那药才行!! 见她一直没说话,吴老三还以为孩子是不是吓着了呢。 走过来,语重心长的安慰道。 “你三姨是好人,老天爷会保佑的。” 是吗? 宁柳可不想把希望寄托在所谓的“老天爷”身上,还得靠自己! 但她知道对方是好意,所以还是笑了笑。 “吴叔的意思我明白,我是在想怎么赚钱给三姨治伤。” 吴婶子听见这话也是长叹一声。 她娘家侄子为了工作,那五百块左凑右凑,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才拿到。 两个小姑娘,怎么做得到嘛?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在这儿,在这儿,警察同志在这儿呢!” 是宁父的声音。 他头上全是汗珠子,神情也急匆匆的。 身后跟着两位穿白上衣,蓝裤子,头戴白色大檐帽的中年男人。 一看就是很正义的警察形象。 见到他们来,大家都围了过去。 宁父看着手术室灯亮着,急忙问道。 “你三姨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硬膜下血肿,伴随着凹陷性头骨骨折,要做开颅手术,风险很大,要么人连手术台都下不来,要么会留下后遗症,可能会偏瘫,失语,或者一辈子慢性头痛。” “这么严重?” 这是宁父没想到的,赶忙就抓着其中一位警察的手臂,着急说道。 “同志,你看看陈家,把人都要打死了,你们快给秋雁作主吧,她这些年可没少受陈家人的折磨!”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也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当即表态。 “宁同志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如果陈家人真的涉嫌故意伤害罪,法律会制裁他们的。” 听到这话,宁絮绷紧的身体才缓缓滑落。 跌坐在凳子上,眼泪顺着滚下来。 宁柳看着两位警察,心里盘算着要如何给陈家人定罪。 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 一名警察询问,一名警察记录。 很快,本子就写满内容。 “陈秋雁同志离开的时候,身上确定无伤?” “确定,肉联厂的人可以给我们做证。” “好,这事我们会再去落实。” 警察说完就对着吴家人又开了口。 “人是你们最先发现的,对吗?” 吴婶子像在学校读书举手回答问题一样,率先表态。 “警察同志,人是我先发现的,我来说。” “好,麻烦这位女同志,尽量说详细些,把你能回忆的事情都说出来。” “没问题。” 吴家三口人也都参与了笔录,就在手术室门口,洋洋洒洒的录下不少。 有了两方的证词,这事七七八八的也就成型。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 警察想找相关的医生了解情况,暂时不行。 “这样,我们先去牛角巷落实陈家的事情,这里手术结束后,麻烦你们跑一趟,让我们所其他同事过来找医生问问情况。” “好。” 宁父郑重其事的点头。 宁柳现在只关心一件事,然后开口就问了。 “警察叔叔,我想知道,这些口供加在一起能定陈家人的罪吗?可以定几年?” 警察不能单方面下结论。 可看到眼前这个小姑娘的表现,最后还是心软的解释道。 “如果确定是陈家人做下的,我们会立马拘留嫌疑人,最后的定罪情况得法院的同志依照现有法律来判断,但故意伤人罪如果落实,会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我明白了,谢谢警察叔叔。” 这声叔叔喊的,两位警察也跟着叹息了声,温和的拍拍她的脑袋。 “小同志别难过,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事的。” 必要的时候,宁柳会适当扮弱。 比如现在。 眼眶红红的点点头,倔强又无助的样子让两位警察看了心里也不是滋味的很。 出了二院的门,其中一名警察就气愤的挥了拳头。 “多大仇怨啊,把人打成这样,李队,这事我们一定要帮她追究到底!” 李茂眯了眯眼,没有直接表态。 “先去采集证据,走访陈家的邻居,不要打草惊蛇,免得出纰漏。” “好,我明白。” 随后两人就急匆匆的消失在人群中…… 第55章 果然是天生的白眼狼!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后,陈老太愈发暴躁。 背上的小孙子继民哭累了,总算肯睡,她耳根子才安静下来。 站在厨房的水池子旁边,摘豆。 但一边弄,却一边血气上头。 “要死了要死了,跑出去都多久了还不回来,真是养不熟的狼崽子,看她回来我不打断她的腿!” 要是陈秋雁在面前,只怕陈老太耳刮子早就招呼上去了。 心里的那口恶气一直憋着。 没成想,等来的却是两位人高马大的警察。 陈老太开门的时候,就惊得老脸一哆嗦,莫名心慌。 “警……警察同志,你们找人?” “请问郑娟同志在家吗?” “找我?” 这下陈老太更疑惑了,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值得警察上门来找。 敲门之前,警察们已经走访好了陈家周围的邻居。 证实陈秋雁出门的时候,确实一脑袋都是血。 而眼前的陈老太还在破口大骂。 因此,两位警察看她的眼神,也冷飕飕的。 这样的反应让陈老太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脸色也跟着发白。 “陈秋雁是你的女儿吗?” 出事了? 刚刚那份紧张突然变成了不耐烦,连忙问道。 “是我姑娘,但她要是做什么坏事可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苦命的老婆子!” 苦命吗? 警察可不这么认为。 眼神瞬间看到角落里还随便乱摆着一个三角尺,上面挂着些不太明显的血迹。 似乎是有人擦过。 凶器! 还可以掩盖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分工合作。 一人钳住陈老太,另一人跨步就走进去,拿起三角尺的同时就转身走出门。 “有人报警,说你涉嫌故意伤害,你姑娘陈秋雁现在在二院做手术,是硬膜下血肿,伴随凹陷性头骨骨折,现在生死不明,我们要带你回去做调查,请配合。” “什么?” 陈老太震惊的瞪大眼,看着警察。 这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在她脑子里蹦,可她完全无法置信。 “我没有,我没有,不是我!” 陈老太怎么可能会认罪,下意识的就想去抢那三角尺。 仿佛这东西坏了,就不能定罪自己一样。 可警察们眼疾手快,早早就把她给拦在门内。 并严肃出声阻止。 “郑同志,请配合我们执行公务,否则我们有权扣你回所里。” 说完就指了指腰间的手铐,吓得陈老太腿肚子转筋。 “哎哟喂,冤枉啊!那小娼妇自己要撞上来的,不是我打的啊!” 她在这里哭天喊地的叫着。 很快就把屋子里写材料的陈冬生和在睡觉的继宗继庆给吵醒。 父子三人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个个脸色都发横。 可等看到来人是警察,一瞬间就偃旗息鼓。 陈冬生看见那三角尺,还有上面的血迹,心里一惊。 惹出麻烦事了? 烦躁的看向亲妈,气得肝疼。 但眼前这情况,不上前是不行了。 只好快步走过去,然后干巴巴的开口。 “警察同志,我是这家的儿子,在苏城一中做老师,不知道你们突然登门是什么缘由?” “苏城一中的老师?” “对对。”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身份。 说出来也是为了让警察对他高看一眼。 可惜,却没有想象中的另眼相看,反而是被有些嫌弃的冷瞧着。 “那你是陈秋雁的兄弟?” “她是我三姐,我今天在家写材料,没出过屋子,中午时,听到她跟我妈有几句口舌之争,一气之下就跑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是……她犯了什么事吗?” 张口就把自己给摘出去。 那副自私自利的嘴脸让警察的脸都黑了。 也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就说。 “陈秋雁没有犯事,而是在二院急救,她头上受过重击,现在正在做开颅手术,生死不明,有人报警,我们前来调查,现在要请郑同志回去所里配合。” 开颅手术,生死不明。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看向那三角尺,同样想抢夺。 可他的理智稍微占上峰些。 所以强压下紧张心虚的情绪,就伸手从陈老太背上把儿子继民抱了回来。 孩子本来还睡得熟呢,突然换了位置。 一脸茫然的醒过来。 “既然是调查,那应该配合,妈,你去吧,孩子我来照看。” 陈老太眼睛都瞪圆了,完全没想到儿子会是这样的表现。 “你,你不管我啦?” “这话说的,儿子什么时候没管你?只是调查,又不是定罪,亲母女间怎么可能下这种死手,肯定是有误会,你跟警察同志说清楚就好了。” 三两句话,已经把自己给撇得干干净净。 他的确没动过手。 大部分时候都是陈老太非打即骂。 可事实上福却没少享,果然是天生的白眼狼! “冬生啊,我不能去啊,去了不就是要屈打成招吗?” 陈老太死死的扒着门,不肯离开。 她这撒泼闹事的样子,让邻里们看了又围过来。 “就她?还委屈呢?平日里就不拿姑娘当人看,今天中午秋雁走的时候那血滴得脸都看不清楚了,妈呀,还这副样子,装给谁看呢!” “就是就是,总算是老天爷有眼了,警察同志,抓她!就是她打的,我们都能作证!” “对对对!” 陈老太平日里就是吃不得亏的性子。 左邻右舍没少得罪。 更是占着儿子在苏城一中做老师的这派头,在牛角巷里很是洋洋得意。 说陈家是书香门第,嫌弃其他人的很。 所以这回倒了霉,当然是人人踩。 眼看群众都义愤填膺的闹起来,陈冬生脸上挂不住。 眼神凶狠的盯着陈老太。 觉得自己珍惜了这么多年的名声都被毁于一旦。 干脆劈头盖脸的就骂起来。 “妈,一人做事一人当!继宗他们都还看着呢,你再不走,这个家都要被你给拖累死了!” “冬生……你赶我?” 陈老太万万没想到,自己娇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然是个昧良心的畜生。 被她这么一盯,陈冬生也有些心虚。 可外头聚集过来的邻居越来越多,再不走,名声更臭。 一想到这,心更狠了。 直接对着警察就说道。 “我妈做的事,她自己一人担,跟我们无关,同志要带人走就尽快吧,别吓着孩子!” 这会儿想起有孩子了? 心疼儿子没错,但推自己的妈跳火坑的儿子,他们也是头一回见! 第56章 两眼一黑又一黑 认真的打量了面前这个男人两眼。 警察懒得再废话。 左右架起陈老太的胳膊就往外走。 这动静可吓死人了,陈老太比过年的猪还难按些。 抓拉撕扯的招数都用出来,还配合着杀猪般的嚎叫。 “救命啊,警察杀人啦!” 陷害人的话张口就来,可惜邻居们只有让道啐骂的,没有出声帮腔的。 没一会儿,陈老太就被带走。 整个牛角巷算是安静了。 刘丽丽下班回来,心情很好,手里还提着特意去排队买回来的卤猪耳。 想着哄哄婆婆,好继续借她的手压榨和拿捏三姐替自己带孩子。 可却觉得奇怪,这一路上人人看她的眼神都莫名其妙。 好像在看热闹一样! “妈,冬哥,我回来了。” 收回心思,对着门里就喊了一句。 这时候说不定三姐已经回来认错,饭都做好了。 她就等着吃现成的。 结果开门迎她的却是黑脸的丈夫和惊慌害怕的儿子们。 尤其是小儿子陈继民。 又饿又困,还因为不停的哭嚎惨遭亲爸陈冬生的打骂。 现在一见到刘丽丽。 哭得更是声音都嘶哑了…… 她脸上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撤回,就看到这悲惨的一屋子人。 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 “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带孩子?还有三姐呢,她还没回来?” 这次倒是硬气。 这都出去快一天了也不见人。 “还说呢!要不是你平常老在妈面前念叨三姐的不是,妈也不至于下死手,刚刚派出所来人把妈带走去做调查,说是三姐在二院做开颅手术,生死不明!” “啊?” 这话彻底把刘丽丽给吓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陈冬生现在恨的牙痒痒,直接把小儿子往刘丽丽怀里一扔就骂道。 “你儿子,自己管!别来烦我!” 说完,人就往屋子里钻,可算是把这个大包袱给甩开了。 陈继宗和陈继庆从来没见过亲爸这活阎王的模样。 也都吓得瑟瑟发抖。 缩站在刘丽丽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她。 “妈,我怕。” “妈,我饿。” “哇哇哇哇,妈……哇哇哇……” 刘丽丽一个头四个大,这会儿可不觉得儿子多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了。 她没法子,只能提着那卤猪耳朵带孩子们往娘家跑。 真要是婆婆和三姑姐都出了事,那她的磨人日子可就要来了。 大儿子十岁,二儿子七岁,小儿子还不到三岁。 这要是都她来看顾,工作铁定是做不成了。 还得被折磨成老妈子。 那她一屋子的衣裳包包化妆品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 天塌了…… 早知道,今天中午就拦一拦婆婆。 要打,也别往头上打啊! 就在母子四人灰突突的往娘家回的时候,二院的手术灯终于暗了。 看着三姨头上裹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都是从鬼门关走一趟的样子。 宁絮已经哭得脸都肿了。 “孙主任,我三姨怎么样?” 宁柳心里也担心,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孙鹤娴看着这小姑娘真是越瞧越佩服,于是脱下口罩,温和一笑。 “情况没有我们预想的那么严重,所以开颅手术进展顺利,但你三姨的身体底子太差,差点没扛过来,趁着这次机会好好休息调养两年,否则,怕是活不长久。” 宁柳敏锐的抓住话里的意思。 连忙问。 “所以,如果调养好身体,三姨是不是就没事了?” “目前来看,问题不大,但具体情况还得等她醒过来,我们再检查才能给你答复。” 孙鹤娴不愧是做主任的人,话从不说满。 既给了家属信心,也让她们做好准备,避免意外发生时太过绝望。 “好,我知道了,谢谢孙主任,费用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的,麻烦你,有什么好药都给我三姨用上就是。” 这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 真要是清一水的用高昂的进口药,只怕三天都撑不住就要拖垮这个家。 但孩子也是着急,为家人好。 因此,孙鹤娴不计较这些。 反而安抚道。 “放心吧,既然把你三姨都从鬼门关拉回来了,自然就会好好护理。” 孙绍钦也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眼神虽然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实操经验的再一次被丰富后的满满当当。 “二院会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你们放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他说出来后,守在外面的宁家人和吴家人都彻底松了口气。 随后,陈秋雁就被推到了特护病房。 韩护士跟台一次,同样收获满满。 身体上的酸胀可没有心理的高度紧张遗留下的空虚厉害。 等孙主任和孙医生离开后,她才悄悄凑到宁柳身边去,轻声说道。 “别看孙主任说得轻描淡写,你三姨的情况还真挺危急的,好几次都差点救不下来,要不是孙主任手稳,经验又丰富,你们家怕是又要办白事了。” 这段时间与宁柳的相处,韩洁能感受得到,她是个很有分寸又理智的人。 所以这话才敢跟她说。 宁父就站在宁柳旁边,当然听到这话。 抬了抬眉毛,主动说道。 “我明白,让孙主任费心了,还有孙医生,韩护士和其他的医护人,眼下要给她三姨筹医药费,我拿不出其他多余的钱来,要不免费请你们吃半个月的早点吧,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韩洁吓得后退两步,连忙摇手。 “叔叔,你可千万别这么干,真收了你的早点不给钱,那医院得开除我!说这些不是要你们给好处,是我想夸夸孙主任厉害而已。” 宁父有些错愕,他还以为是变相的要好处呢。 宁柳也及时制止。 韩护士这层关系可得维护好,不能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疏远了。 “我爸就是想左了,韩护士别见怪。” 韩洁现在也怕了,连忙挥挥手就赶紧消失在她们面前。 “我是不是惹祸了?” 宁父有些懊恼,宁柳看得出来。 “韩护士是好人,挺热心肠的,爸,你也别想多,咱们先回去吃饭吧,特护病房我们也进不去,养足精神多赚钱,把三姨的医药费准备好才是要紧事。” 她现在就是全家人的主心骨。 所以她说什么,其他人做什么。 吴家怕给她们平添负担,赶忙表示也要回家去做饭,结果却被宁柳给拦下。 一脸的真诚。 第57章 出让白天的摊子租用 “都这个点了,还回去做什么饭,医院附近有家面馆还不错,吴叔婶子,文盛哥,咱们一起去吃吧。” 宁柳开口邀请。 吴婶子连忙摇手,一脸抗拒。 “在外头吃什么面呢?家里一抓一大把,干脆去家里吧,我拾掇几个菜,味道肯定比不上你爸的手艺,将就着吃。” 陈家三姨的医药费,她们听着都够呛。 现在能少花一分钱都是好的。 吴老三也是一样的意思,拍拍宁父的肩膀就说。 “之前不是说了要去找我吃酒吗?就今天吧,她三姨去了特护病房你们也看不了,倒也不耽误事。” 宁父轻叹一声。 他当然明白吴家的好意,眼神看向宁柳。 俨然她已经成为这个家说话的人。 “行吧,那我就不跟吴叔婶子客气了,等三姨转好,我再上门去谢。” “谢什么呀,咱们两家人不说这些。” 吴婶子热情又体贴,最后大家都奔着糖水巷去了。 家里没什么好菜,但有块早上才买回来的猪五花,本来打算做凉片白肉的。 但现在,就这么一点肉,人多肯定不够分。 吴婶子果断抄起菜刀就把肉给剁了顺便炒成肉酱冒,里面还加了酸萝卜丁,愈发开胃。 滚水下面煮,一煮一大锅。 捞起来后立刻下凉水,又放了油和盐抓拌。 配上切好的黄瓜丝和鸡蛋饼丝,和肉酱冒,这碗凉面那叫一个爽口。 男人们都是海大的碗,姑娘们稍微小一号。 最后利利索索的全都吃个精光。 “没来得及买好菜,等下回来,婶子给你们做糟鹅和糟毛豆吃,我有秘方咧。” 吴婶子那叫一个高兴。 看她这样,宁柳心里想请她到早点铺做帮工的念头就更明显。 于是趁着洗碗的功夫,直接就跟吴婶子提了一句。 “啊?我去上工?能成吗?” 她这小半辈子都是围着家里转。 没嫁人的时候照顾父母兄嫂弟妹,洗衣做饭,嫁了人还是一样照顾公婆丈夫孩子,洗衣做饭。 好像人生就是只有这么一个选项。 有时候看着宁母陈春娥跟丈夫一起起早贪黑的出门做生意,她还觉得对方操劳呢。 却忘记了其实有的选,她也一样可以。 “怎么不成?别的不说,就这凉面都够卖的了,趁着这几个月日头大,再配上点绿豆汤和糖拌番茄,就这三样,做个套餐一起卖,生意一定好。” 这话说完,吴婶子心里乱乱的。 也想做点事情给家里挣钱,但又怕耽误了丈夫和孩子们的日常照顾。 肉眼可见的纠结。 宁柳没有一直劝,只是给了她个更大的诱惑。 “早点摊是现成的,铺子中午和晚上都没做,婶子要是觉得我的法子可行,就先试半个月中午卖凉面,做成了咱们再谈房租的事,要是没做成,也算是我们谢过你和吴叔这些日子的帮忙。” 早点摊的租金,她不知道是多少。 但肯定不便宜。 所以能白试半个月,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宁柳瞧出来,她已经动了心思。 连忙加码说道。 “现在天热可以卖凉面,等天冷了又换点其他的花样,就弄简单又饱腹的,我们家早点摊的位置好,路过的司机,行人挺多,到时候卖早点时帮你多宣传宣传,客自然就来了。” 这些话,无疑都踩在吴婶子的兴奋点上。 她抓着宁柳的手,露出些忐忑的笑来。 “真给我做中午啊?” “我诓婶子干嘛?其实一开始我想让三姨和你一起来摊上帮忙的,毕竟我和大姐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学了,到时候只有我爸,肯定忙不过来。” “可三姨现在这样,压根就腾不出手来做其他的,婶子的手艺也不差,别浪费了机会,所以才开的口。” 她无比真诚,吴婶子看得出来。 咬咬牙,就认真回答。 “这样,我跟你吴叔商量看看,这两天上就给你答复,不管做不做这事,我都念你一份情。” 宁家真要是把生意揽起来做,只会更好。 愿意分一杯羹出来,固然有需要周转用钱的缘由,也是对她们的信任和帮扶。 吴婶子明白这份好意。 宁柳点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 父女三人吃饱喝足又坐了一会儿才从吴家离开。 走的时候,宁父还特意回头看了眼紧闭大门的老屋。 “没人住过来吗?” 吴文盛摇头,他负责送人。 “没见过开门,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打算怎么办。” “哎,就盼着他们别糟蹋了这房子,其他的我也管不上了。” 话说的真切,宁父也知道。 既然房子已经赔出去,他就做不得主。 为了不再伤神,干脆说道。 “走吧,去医院看看你三姨,然后回家早点歇息,明天还要出摊。” “我骑三轮车送你们吧,宁叔。” “不用,正好吃饱了走走路好消食。” 他挥挥手,明确的拒绝了吴文盛的好意。 吴文盛挠挠头,脸上嘿嘿的笑着,质朴又认真。 最后还是送他们三人出了巷子口,自己才折返回家。 刚一进门,就听到父母在商量要不要接手的事情。 “老大,回来了,过来坐,你也给妈出个主意,看要不要做成这事!” 吴文盛一头雾水。 “什么事?” 吴婶子赶着就把刚刚宁柳跟她说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吴叔没开口,但吴文盛却很吃惊。 “小柳真这么说?” “我还能编瞎话不成?不过我听了她这些话,心里挺痒痒的,想干,但是又怕拖了家里的后腿。” 吴婶子的担忧也不假。 毕竟吴家现在算是熬出头了,三个孩子都有各自的前程奔,过了需要她贴身照顾的年纪。 “我是想着,既然是做午饭,那你和你爸干脆就直接来摊子上吃,也省了我再跑回来做的力气,如果生意真的好起来,就再找个小工帮忙,这样一来二去的也是个稳定的好营生。” 眼神温和的看向吴文盛,吴婶子有些愧疚。 “你眼瞅着就要满二十三岁了,还没个亲事在说,如果生意好,就多攒点钱给你预备着,这些年你替家里承担了不少,妈一定给你说门好亲,让你们自立门户的过好小两口的日子!” 吴婶子热泪盈眶,但吴文盛却下意识的拒绝了。 ? ?第三轮的pK暂时没过,不确定后面会不会有复测。 ? 但之前答应过大家的pK过关加更得安排上! ? 再次感谢宝子们前段时间的票票和支持~~ ? 大梨子会继续咔咔干的! 第58章 王阿婆的好意 “妈,我不想搬出去自己过,我是家里的老大,你和爸都需要我照顾,就算以后成家了,我也要跟你们在一块。” 吴婶子苦笑着,抬手摸摸他的头。 儿子长得壮实,人也善良有孝心,就是太实诚了些,所以容易吃亏。 “这傻儿子,我是要赶你出家门吗?我想让你和你媳妇独立家门,让你媳妇当家作主,你和她也能过点小夫妻的日子,至于我和你爸,身体好着呢,等真到了要你们伺候的时候再回来也不迟,放心,孙子孙女,妈还给带呢!” 吴婶子知道儿子关心她,心里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高兴。 自然,她也得替儿子儿媳着想。 现在的年代和她们那时候又不太一样了,不是说结婚嫁人非要跟公婆住一起的。 她也有女儿。 摸着良心说,可不想女儿读完书有了自己的工作,下班以后还得去操持家里的大小事。 累。 所以,她也能将心比心的对待儿媳妇。 尽管儿媳妇连个影子都还捞不着,但不妨碍她想。 吴老三坐在旁边抽烟。 常年辛苦劳累的手上有很多厚重的茧子。 看着这个家,一点点的从无到有,再到现在略有盈余,他心里也是满足的。 但媳妇说的对。 家里的进项就是能保证吃嚼不费力,真要是给三个孩子成家办事,那就不够用了。 烟头一明一暗的往后燃烧着。 直到烧到烟屁股了,他才放到地上轻轻按灭。 等抬头的时候就看着吴婶子说了句。 “试试看吧,别辜负了小柳的心意,要是做不成也就是耽误个把月的时间,要是做成了,家里也能添进项。” 说完,还补充了句。 “我和文盛不忙的时候可以去帮你,做饭不成,洗碗收拾桌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行啊,那我明天就去找小柳,把事情定下来。” 吴婶子大半辈子都没去外头奔波过。 所以突然有了份“工作”,还怪新鲜的,然后脑子里就开始思考,要准备些什么。 做凉面倒是简单。 但是这酱肉冒就得炒好吃些,于是提上菜篮子就往外头走。 打算再买点五花肉回来,自己试试。 “这时候,肉摊都没肉了吧,你还去?” “碰碰运气呗,万一没有我就跟猪肉老荣说一声,明早上给我留块好肉,再买点其他的小菜回来备着。” 见她这激动样,吴老三也不扫兴。 “我们跟你一起去吧,万一要拿东西,也好帮你提。” 吴婶子没拒绝,很快一家三口就出了门。 二院。 隔着病房门,宁柳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身影,躺在床上。 她一身上下都是医护服,进门之前还特意消过毒。 但即便是这样,也只能在外面看。 陈秋雁的脑袋被厚重的绷带缠着,两颊深凹,要不是心电图还有反应,整个人就跟死透了没什么区别。 “我三姨这样,什么时候能醒?孙主任。” “不好说,有的患者一晚过后就会醒,有的需要两三天,但毕竟是开颅手术,也可能会发生意外,你们也要做好醒不过来的准备。” 孙鹤娴平静的回复她。 做医生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病患。 能健健康康出院的固然是好,但治不好直接拉去火化的也不少。 宁柳拳头攥紧,带着口罩看不出表情。 但眼神却又硬又冷。 “派出所的警察同志又来问话,我都如实说了你三姨的情况,听说你外婆已经被带去派出所。” “哼,不管她,这些年没少折腾我妈和三姨,被抓就被抓吧,谢谢孙主任的关心,我明天再来看三姨。” 这是人家的家事,孙鹤娴也不好多问。 点点头,就看着宁柳从特护病房的隔门离开。 “这小丫头心够硬的。” 话虽然说的重,但眼神里却是对宁柳的欣赏。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种家务事,最怕的就是遇到分不清主次的和稀泥。 那里头躺着的妇女才真是要叫天天不应了。 转身去找护士交代了几句观察事项,也离开了特护病房。 天色一点点的暗沉下来。 等宁家父女三人回到肉联厂的时候,王桂香等的都着急了。 “怎么样?你三姨没事吧?” 吴文盛来找人的时候,她也在场,所以是知道宁家三姨出事的。 这会儿关心,一点不假。 “做了开颅手术,现在还在特护病房,我报警了,警察同志把外婆带去问话,还没有下文,我留了早点摊的地址给他们,如果有结果,会给我们答复的。” 宁柳快速的解释着。 “哎,你三姨也真是命苦,中午都是好好的在家吃饭,回去就成这样,你那个外婆的心怎么黑!自己的亲骨肉都下得去手!往死里打!” 她也有女儿,所以看到陈秋雁这种任劳任怨的,巴不得当菩萨供起来。 那陈老太还真是个蠢货。 不知道珍惜,只会作践。 这下好了,年纪一大把还要吃官司,说不定还得坐牢! 活该! 恶人有恶报! 本来还想再吐槽几句,但看着宁家三人脸色都有些疲惫,王桂香只好闭了嘴。 咬咬牙。 就拿出五张大团结递给宁柳。 “这是我攒的钱,本来打算给你董阿爹看病的,但你三姨现在做手术,肯定急着要用,先拿去缴吧,你们慢慢还我就是。” 王桂香的这五十块钱里,还有二十四是宁柳前些日子刚给她的房租。 剩下的就是这两年一点点攒起来的。 攒够了就去换成一张大团结放在家里存起来,以防万一。 所以票子有旧有新。 看得宁父和宁絮都有些红了眼眶。 宁柳感动之余,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把钱往王桂香手里塞回去,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 “阿婆的钱也是留着看病的,这个我不能要,你放心,我有法子给三姨缴费的。” “你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啊?赶紧收着吧,还有后三个月的房租也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就是了。” 王桂香经历过亲人重伤住院,自己抓瞎的日子。 所以知道手里没钱,医院催账的情况有多难。 说什么也要把钱塞到宁柳手里! 甚至还有些发火。 “听我的!要不然就给你们退租,房子也不让你们住了!” 第59章 你们家是老人不善,我们家的子女缘浅 她这强势的派头。 却让宁家父女三人心头暖暖的。 宁柳捏着那几张大团结,鼻头也微微有点发酸。 亲人对她们挥屠刀,反而是陌生人送来了温暖。 这世道的事还真是说不清。 推拒不了,干脆就收下。 “那我给阿婆立个借据,这钱我们一定尽快还!” 王阿婆挥挥手,本来就是自己愿意借的,当然相信对方的人品。 可宁柳却不愿意。 还是有字条为证的好。 于是转身走进屋子,快速的写下借条,出来就递给王桂香。 “家里没有印泥,所以没按指印,但阿婆放心,我们肯定不赖帐。” “行了行了,要真是信不过你们,这钱我才不拿出来呢。” 说完就把借条随意放在桌上。 关切的问。 “吃了没?我下午去食堂还多打了几个馒头,要是没吃,先配着咸菜填填肚子吧。” “吃过了,吴婶子给我们做了面。” 宁絮回答,拍拍胸口的感叹道。 “今天也是多亏她,要不让三姨还不知道会什么样呢!” “她倒是个好的。” 王桂香没怎么接触过吴婶子,但那天商量的事情有了眉目后,对方说话办事都客客气气的。 这一点,她清楚。 “等她娘家侄儿去了肉联厂上工,我这里还能得一笔好处费,到时候也借你们周旋。” 王阿婆这种掏心掏肺的情况,倒是让宁家三人有些意外。 寻常人遇着这种事情,只怕早就躲远了。 生怕他们开口借钱呢吧。 王阿婆却反其道而行之,叫人琢磨不透。 见三人都有些迟疑和不解,王桂香也懒得再遮羞,把闺女的事就给前前后后说了遍。 “除了学成,我还有个闺女,是他姐,之前和姑爷两人都在纺织厂做工人,效益也好,就是工作的时间太长,没法带孩子。” “所以啊,我那个外孙女是我和老头子一手带大的,等能上小学了才叫亲家母来负责接送的。” 说到这些,她愈发的愤愤不满。 “她奶奶之前怎么不来?拖到这么大?” 宁父疑惑。 “亲家母有公职在身,所以退休的晚,本来我们家闺女嫁给她儿子就属于高攀了,可不就是拿捏我们老两口吗?” 眼泪无声的滑落,似乎想起了很多陈年旧事。 看她这样,宁絮也跟着心疼。 “阿婆,别哭。” 王桂香抬手抹眼泪,眼神虽然是痛苦的,但脸色却依旧倔强。 “后来家里出了事,那时候学成一家都没了,本来还想着闺女会多来看看我和老头子,也让我们没那么痛苦,结果姑爷家用了关系,把小两口直接调去南城,要走的前一天才来通知我们。” 冷笑两声,连眼神都淡了不少。 “然后去了得有三年吧,没回来过一次,只是过年过节的时候,会打个电话去厂里报平安,周主任接过两次,所以都是他来说的消息。” “可笑吧,你们家是老人不善,我们家的子女缘浅,所以我拿这钱出来帮你们,也是不想断了跟你们的联系。” 她这么一说,宁家三人算是都明白了。 宁絮赶忙挽上王阿婆的手,急切的保证道。 “阿婆放心,就是没这钱我们也不会走的。” 宁父也跟着点点头。 “我爸妈都走的早,家里也没个老人帮忙撑着,这些年和春娥两个人拉扯孩子们,挺难的,现在她走了,可孩子们都懂事了,还遇到阿婆这样的好人,要是你不嫌弃,往后就拿我们当一家人。” “是一家人,是一家人,从你们搬进来的那天起就是一家人。” 宁柳递了块帕子过去给王阿婆擦眼泪。 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老话说的好。 远亲不如近邻,真是在她们身上得到了验证。 父女三人在外面安慰着王阿婆,里屋的董阿爹又难过又烦躁。 自家的事就这么被抖出来,他当然觉得没面子。 可比起最不值钱的面子,老伴能把憋在心里的痛苦对着这些人说出来。 想也知道是绝对信任的。 一口一口的接着叹气,他现在即便是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 最后干脆拿被子蒙了头,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擦干眼泪,四人坐着说了会话。 接着宁父就去烧水,把王阿婆的两个暖水壶灌得满满的。 一口一个姨的喊着,就如同她亲外甥一样。 王阿婆心里甜丝丝的。 相比较之下,还在派出所拘留着的陈老太就没这份待遇了。 六月末的苏城,天不冷。 但陈老太的心冷。 害怕自己被定罪,心寒自己离开的时候儿子的冷漠,又后悔当时冲动打人的念头。 总而言之,负面情绪都涌上来了。 她哭得眼睛都肿成了核桃,可惜,在这儿没人愿意听这些。 “同志,同志,我是冤枉的啊,是我姑娘撞上来的,真不是我打的!她是不是还在医院里躺着啊?要不我去伺候她,也算是赎罪了!可以吗?” 被她喊得不耐烦了,值守的警察才走进说了句。 “老太太别叫了,等调查清楚会给你个答复的,你现在嚎破嗓子也没用。” “别啊,我一个不识字的老太太,我哪儿知道这么多!我们小时候不听话也一样挨打啊,怎么现在就不成了呢?” “打?你爹妈把你打进医院躺着了?” 警察同志都有些替陈秋雁鸣不平,这年头黑心的爹妈还真是层出不穷。 前几天还接到了报案,说爹妈强迫闺女嫁人的事呢。 真是乱的很。 陈老太没嘴回,就像吃了个闷雷一样。 可她不死心,还打算继续求情。 但警察听得耳朵疼,直接亮出警棍就在门口晃了晃。 警告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老太缩缩脖子,这次是真害怕了。 只能挪上房间角落里的长椅上半坐着,耳边全是蚊子的嗡嗡声。 懊恼不已…… 这一夜,她不好过,但陈冬生却舒坦。 家里就他一个人待着,安静的很。 只是泡脚水需要自己烧,麻烦了些,不过一边泡脚一边写材料,简直是才思泉涌。 等到他落笔结束后,对着那一沓厚厚的材料,总算是露出了满意的笑来。 第60章 帮我拉拉人气! 苏城一中的年级主任竞选,历来都是香饽饽。 他这些年在岗位上也算得上是兢兢业业了,和学校里的上下领导们关系也都保持得不错。 但他出身一般,家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亲戚来镇场面。 所以,想要选上年纪主任,还挺难。 只能在这件事上多费费力气。 熄灯后,躺在床上这会才有空想家里的那些事。 媳妇带着孩子们回娘家,明天肯定得回来。 这个他不担心。 亲妈被警察带走问话,可能会涉及到故意伤害的罪名,但每次教训三姐,都是点到为止。 真要查起来,那巷子里多少口人家都是这么教育孩子的,总不能全抓了吧? 所以,他也不担心。 这么一合计下来,发现可能就三姐那边麻烦些。 所以打算明天一早去看看。 多大点事,不就是头上擦破点皮吗? 大不了买两瓶罐头去给她,也算是替妈道歉了。 等回了家,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 轻轻松松,一桩麻烦的案子就在他心里给解决得清清楚楚。 翻个身过去,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很快就睡熟过去。 一夜好梦。 至于宁家三口人依旧早睡早起,继续出摊。 只是这一次,迎来个“新帮手”。 吴文盛和吴婶子六点出头就到早点摊上了,看见她们来,宁柳心里已经明白。 “婶子,想好了?” “想好了,你吴叔说的对,真要是做成了也是家里的一个进项,我还要攒钱给你文盛哥讨媳妇呢,所以就大着胆子试试看吧。” “妈……” 突然被提及,吴文盛也是尴尬的很。 眼神似瞟非瞟的看向还在案板前忙碌的宁絮,脸颊莫名的有些发烫。 宁柳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对着吴婶子笑着开口。 “行,那是今天开始,还是明天开始?” “就今天吧,我昨晚把酱肉冒子都炒好了,现在去买点小菜,你们中午也别走了,就留下吃面,也帮我拉拉人气!” 吴婶子笑得爽朗,宁柳也不拒绝。 点点头,然后就招呼着母子俩坐下,上了四个生煎,两碗豆浆和两份炸馒头片。 倒是一点不含糊。 “我们中午留下吃面,你们现在留下吃早点,都别互相推诿,吃就是了。” “好,都听你的。” 吴婶子也不客气,挑了个位置就坐下。 还跟在忙的宁父和宁絮打了招呼,她们知道中午这一顿要承包给吴婶子的时候,也希望她能做起来。 算是对吴家这么多次帮忙的回赠。 “他宁叔,你这手艺真没得挑,难怪客人多。” 吴婶子咬了一口生煎包,舌头都被烫到一下,可还是忍不住的往里嘬。 再加上络绎不绝的客人涌上来时,心里也美滋滋的。 要是她中午的生意也这么好,那就没白准备。 宁父和老客寒暄,宁柳照顾其他的生意。 父女俩每次落脚的时候都会提及一声,说中午那一顿也开始准备卖了。 食客们纷纷好奇。 “哟,卖什么?你别是要炒菜了吧?” 这年头,小炒菜的馆子不算多,但只要是敢开门的味道都差不到哪儿去。 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宁父手艺的推崇者,所以一个个期待的很。 “不是炒菜,是凉面,我一个嫂子做的,味道不比我做的差,现在天气热,先做这个试试水,真要是成了,那就再卖其他的。” “不是你啊?能吃得成吗?” 食客们听到这儿,兴致就少了大半。 吴婶子心里一惊,连刚刚吃到嘴里美滋滋的生煎包都瞬间不香了。 “当然能,昨儿我们就吃过的,说句托大的话,好厨子得先有个好舌头,我这嘴也挺叼的,我这嫂子做出来的面绝对好吃。” “试试就知道了。” 宁父帮着认真宣传,但食客们的反馈没有很热烈。 这样一来,还没去买菜的吴婶子心里就有些没底气。 看向宁柳的时候,话都到了嘴边。 就想打退堂鼓。 这一次,却是吴文盛站出来安抚她。 “妈,先试试看吧,想多不如做多。” 大道理他说不明白,但他这些年干活的经验累积就是这句话。 与其左顾右盼的想能不能成,做一次就知道。 吴婶子舒了口气,麻溜的把面前的东西都吃进肚子里。 “走吧,先去买菜,去晚了可买不到新鲜的。” “好。” 母子俩和宁家父女三人打了招呼后离开,早点摊的生意就没停歇下来过。 昨天是因为特殊情况,所以没做成粢饭团。 就还是靠以前的这些早点样式撑着。 但宁柳没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宣传的机会,笑着对每一个客人都说道。 “明天小店上新品,最先到的十个顾客可以享受当日免单,其他的客人也能免费品尝新品。” “哦,新品?你们打算做什么?” “明天开门就晓得了。” 宁柳并没有如实相告,食客们反而被她逗起些兴趣。 “行行行,明天我一大早就来排队!” “我也来,我也来!” 免单的诱惑就是大,客人们的反馈都很积极。 宁柳打算把这法子告诉给吴婶子。 也算是花小钱,搞宣传了。 忙过头两波的生意,宁柳就提着韩护士们订的早点直奔二院。 再看一下三姨的情况。 汤圆蹲在她的肩头上,雄赳赳气昂昂的,很是威风严肃。 【我们是去送餐和探病,不是去斗殴,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你舅舅。】 宁柳满脸疑惑,随后汤圆就用目光盯死了前面一人。 她仔细看过去,可不就是陈冬生吗? 他来干什么? 装样子吧。 好脸色瞬间收起来,一人一狐都表现出绝对的漠然。 至于走在前面的陈冬生可没发现她俩的存在。 进了二院的门就开始找护士问路。 面对外人,他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伪善。 叫停一个手里还端着治疗盘的护士就笑眯眯的问道。 “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昨天是不是有个女同志头受伤来住院了?” 好巧不巧,他问的人正是韩洁。 韩洁奇怪的看着他,似乎有些脸熟,然后就问了句。 “你说的是陈秋雁吗?” ? ?今天继续加更~~~ 第61章 这丫头片子的嘴巴,也太毒了! “对对,我是她弟弟,特意来看她的。” 听见这个,韩洁被口罩遮住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连眼神都透着嫌弃。 陈冬生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友善。 但他不明白,自己和眼前人连见都没见过,哪来的恩怨? 紧接着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声。 “韩护士。” 韩洁侧身看过去,正是宁柳。 肩头上蹲着一只小白猫,看神情严肃的很。 手里提着的是她们预定的早点,于是收敛起刚刚对陈冬生的嫌弃,转而笑着迎上去。 “你来啦。” “嗯,刚出炉的,你们趁热吃。”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陈冬生说话,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小柳?你怎么在这?” 他也不傻,说完这话突然就意识到了,脸色瞬间铁青。 “是你报警抓的你外婆?” “是我。” 宁柳丝毫不惧,韩护士连忙站到她身边,同样以眼神警告。 “这位同志,不准在二院闹事!” 陈冬生吃了个闷亏。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个个都针对起他来了呢? 韩护士的维护让宁柳心头一暖。 面色和缓不少,就对着她说了句。 “舅舅是苏城一中的老师,是体面人,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的,韩护士放心,他最要脸了。” 阴阳怪气的语气,让陈冬生的脸色更难看了。 镜片后的眼神也变得犀利不少。 “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自己家解决就好,你报警做什么?抓了你外婆,你就高兴了?你妈要是地下有知,怕是要爬起来打死你啊!” “是吗?” 宁柳并不在意。 她都是借尸还魂的异世魄,还会怕这个? “妈要是还活着就好了,只怕看到三姨的情况,她报警的速度比我还快!” 随后挑挑眉,讽刺说道。 “怎么?你今天是来看看三姨被外婆打成什么样吗?” “老太太年纪大了,能有什么力气?不就是推搡间的磕碰吗?别是三姐自己有病,赖在老太太身上吧。” 韩洁要不是带着口罩,听完他的话,都想啐一口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心的人? 道貌岸然,高高在上。 不知所谓,冷血无情! “那你就去特护病房看看,你家老太太是怎么个磕碰法,让人脑袋开那么大个口子,到现在都还没醒!” 陈冬生有些心虚。 三姐被打的时候,他压根就没起身去看过。 只是儿子继庆跑进来说了两句。 他以为就是平常的扭打罢了,所以压根不在乎,谁知道会这么严重。 宁柳站在那里,一脸坦然。 对于韩护士的提议,她一百个赞同。 就让这些人看看自己造得孽,虽然未必会有什么反省,但能让他们害怕,也是好事一桩。 “别诓我,我在医院也认识人的。” “诓你?有钱赚?” 宁柳直接开怼。 陈冬生的脸顿时黑了,早知道来这里这么憋屈,还不如不来呢。 “走!带我去看,如果我发现是你故意夸大事实,要害你外婆,不管你有没有成年,我都要反告回去!” 宁柳冷眼看着他,直到陈冬生有些不自在。 “请便。” 短短两个字,但陈冬生听来就好像被下战书一样,莫名的心慌。 但话都说出来的,不看不行。 于是跟着宁柳就直奔特护病房,韩护士把早点交给急诊室的其他护士去分发后,也跟着去了。 进特护病房的依旧只能是一个人。 陈冬生站在那里让护士上下消毒又套上医护服的时候,已经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等隔着玻璃看到三姐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周围还有很多仪器在跳动的时候。 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完蛋了。 这一次是真打成重伤了。 “护士,我三姐她什么情况?” “颅内水肿,昨天才做好的手术,目前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她身体底子很差,营养跟不上,所以还需要再仔细观察几天。” 护士不太知道陈家的事,所以家属问什么就答什么。 身体底子很差? 这话让陈冬生更心虚了。 亲妈和媳妇都在苛待三姐,他一清二楚。 可因为碍不着他的事,所以他选择无视。 现在伤情叠加着旧病,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呢。 这会儿,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神色复杂的从特护病房的隔窗玻璃道里走出来,抬头就看见外甥女冷漠的脸色。 脚步一停,有些没脸闹了。 “看清楚了?三姨这样的情况,我报警抓外婆有错吗?” 陈冬生:…… “小柳,都是一家人,事情既然出了,那咱们就解决事情,就算你外婆坐牢,三姐也不会马上醒来,何必呢?” “想说和?” “都是一家人。” 老生常谈,这会儿想起来是一家人了? 虚伪又做作! 宁柳嘴角微微一笑,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行啊,那你就把三姨的住院费付了,三百块,另外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起码两年内都干不了任何活,得静养着,一个月就按五块钱的营养费来算,那就是一百二十块,再加上她之前在陈家做牛做马的当保姆,也不给你多算,按十块,她做了六年,总共是七百二十块,合计是一千一百四十块,凑个整数,一千二吧,你把钱拿出来,我立刻去派出所撤案子。” 一千二百块,都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发了疯。 陈冬生被震的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一个月才五十五块的工资,要一千二百块?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宁柳挑眉,满不在乎。 “当然是你疯了,你不但疯,还是个混账,拿姐姐们当血包,吸了这么多年,还真以为自己是少爷命了?” “你!” 陈冬生就像被人掐着脖子一样的窒息。 这些,本来在他眼中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突然被揭破,气得脸都白了。 这丫头片子的嘴巴,也太毒了! “我是你舅舅!” “少攀关系!我跟你们半个多月前就断亲了,现在是不相干的人,你要我扯案子,那就拿钱来,要是拿不出钱,就等着外婆坐牢吧。” 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宁柳嘲笑。 “你说,一个当老师的,亲妈因为毒打闺女被判刑,还有没有前途可言?” 陈冬生噎住了,脸上大惊失色。 第62章 贫民窟的公子哥儿 “我不准你去乱说!” “这种事,不需要我说,自然有人会把话口递到你领导面前去,就看你是想要拿钱息事宁人,还是背上这官司,一辈子没法抬头做人了。” 拿捏陈家人,易如反掌。 他们最在乎的就是那层薄薄的脸面和又可能握在手里的权力。 看到陈冬生的反应后,宁柳更有把握了。 “你在苏城一中也当好多年老师了吧,还没晋升?” 这下子,算是踩中了陈冬生的命门。 脸色酱紫青红,什么色都出来了。 “宁!柳!” 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扑上去撕下她一块肉来。 “叫我做什么?这些钱是你们应该出的!十多年来从我家克扣走的都不止这个数!我还没跟你算两笔账呢。” 陈冬生气得要吐血三升!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这不是捅了个蜂窝子吗? 可要是扭头就走,这丫头跑去学校闹事怎么办? 自己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下子就跟泄了气的皮球,呆站在原地。 韩洁赶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这一幕。 与此同时,还不止是她,也有来巡查病人情况的孙主任,孙医生,以及宁柳见过一面的孙家二哥。 孙绍甫。 姑侄三人算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热闹。 不是说她才十六岁吗? 怎么说话办事算得这么准,对方一个四十出头的成年男人竟然被拿捏得死死的! 还真是不多见。 “我给你三天时间,自己想,如果我看不到钱送来,那我就去派出所继续跟进这件事,外婆别想好过!” 宁柳的狠,不是嘴上说说的。 而是让人打从骨子里信服她肯定会这么干! 陈冬生投鼠忌器,红着眼眶,压低怒气的骂道。 “你送你外婆去坐牢,你以为能瞒得住?我也照葫芦画瓢,去三中宣传一番,你猜要是同学老师们知道你这么歹毒,你还待得下去吗?” 宁柳现在看他,就跟看傻子似的。 “这是你的遮羞布,又不是我的!真让我同学老师知道了,那我就从头跟她们好好说说家里的破事!看看你这金贵的贫民窟公子哥儿是怎么靠吸血家里三个姐姐上位的!” 贫民窟的公子哥儿? 这形容,让陈冬生颇受打击。 连脚步都踉跄了。 韩护士和孙医生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瞬间场面僵局被打破。 “不好意思,我们要查房了,家属有事去外面说。” 孙绍钦淡定开口,仿佛刚刚自己没看戏一样。 孙鹤娴是上了年纪的主任,更不会把这种事情表现在脸上。 至于旁边的孙绍甫从来都是冰块脸。 所以,他压根就没情绪。 陈冬生又心虚,又难堪,最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宁柳,就落荒而逃。 这小丫头,难不成是克他的? 大姐要下葬的那天,要不是她闹起来,说不定房子早就过户到继庆名下。 还有三姐的事,她要是不报警,无非就是些闲言碎语,当不得真。 可现在,已经在派出所过了明路,有档案记录。 真是要被这丫头捅去学校,那他真的是前路到头了。 委屈的要死。 这亲妈还真是拖他后腿! 一千二,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钱来赔! 灰溜溜的走出二院,这会儿连太阳晒在身上也觉得是刺骨的冷了。 特护病房外。 孙鹤娴走上前去,看着宁柳透露出些慈爱。 “难为你个小姑娘,要替家里撑这么多事,你三姨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 “嗯,借孙主任吉言,三姨会否极泰来!” 拍拍她的肩头,孙鹤娴就走进了特护病房。 孙医生紧随其后,只是对宁柳竖了个大母指,表示赞同。 宁柳点点头,脸上多了点笑意。 韩洁更是一个箭步跨上前就连连称赞。 “宁柳,你嘴皮子也太利索了,怎么能想到那么多怼人的话?我看你舅舅都是要气死了。” “不过是把家丑外扬而已,他要脸,我惜命,各自有各自的顾及,只是他没发现我的,我发现了他的,仅此。” “你说话怎么一道一道的?” 韩洁虽然比宁柳“大”,但仅仅是这副躯壳而已。 要论里子,宁柳可是老灵魂。 孙绍甫站在旁边,没吭声,但他瞧宁柳的眼神更觉得有趣。 脑子里总是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眼神不由的软和了些,然后就听到韩洁凑上前来说的话。 连语气都软糯了下来。 “绍甫,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要换药?我现在得空,我帮你吧。” 换药? 所以他受伤了? 回想到二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换药室的门口,宁柳立刻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战争年代,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冲动的人。 所以训练时应该不会轻易让自己受伤。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是执行某种秘密任务负了伤,现在是休假养伤期间。 不出意料的话,肯定要晋升。 上次孙医生在她那里定了馒头,说是下周五有家庭聚会,难不成是给他开庆功宴吗? 脑子飞速运转。 “不用,我是来给姑姑当司机的,她待会儿要去上城的四一二院开会,我送。” 四一二院,是部队医院。 孙家本来就有很多人都在从军,比如孙绍钦就是从军医院毕业的。 本来该留在部队医院,但他想积攒更多的手术经验,这才请调到了二院。 韩洁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眼神可见的失落。 感情的事,宁柳不像掺合。 所以默默的站在旁边。 她只想等孙主任检查完以后听个准信,然后就回去继续筹钱。 诈陈家的那些,并没有抱太多希望。 真正靠得住的,还得是自己。 她不说话,孙绍甫更是冷如冰窖。 韩护士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为难极了。 看到她这样,宁柳帮腔解围。 “早点冷了不好吃的,韩护士快去吃吧,我等孙主任出来说几句话就走,还得麻烦你帮我再记一下明天的早点有些什么需要的。” 韩洁连连点头。 她也有自尊,当着面被冷淡对待,是挺难受的。 所以还是离开的好。 “行,那你一会儿来找我。” 宁柳点头称好。 等她走后,刚刚还冷漠无话的孙绍甫突然说话。 “你家除了早点,还卖其他吃食吗?正顿的饭菜能不能上门做?” 第63章 这不就又来生意了吗? “嗯?孙二哥有需求?” 孙二哥? 他还韩大少呢。 这称呼真是不怎么样,孙绍甫心里默默的想。 “家里下周五要宴客,准备请人做饭,但选来去都不是太合适,你家的早点我吃着味道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家常菜?” 这不就又来生意了吗? 宁柳提到赚钱的事,眼神都要亮些。 看着孙绍甫就说。 “我阿爹以前是钢铁厂的食堂大师傅,我爸从小跟着他没少学,别的不敢夸口,但家常菜做得一流。” “是吗?” “孙二哥家里如果方便,我们可以提供上门试菜的服务,你们吃了觉着好再订,不好吃不收钱!” 菜品不需要她们提供的话,就是出力气活。 耽误一下午的时间和成功拿下孙家的家宴厨子名额,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当宁柳看着孙绍甫时,脸上的笑意都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不算顶美,但就像涟漪在水面荡开一样,叫人起了些波澜。 孙绍甫点头。 “可以,你们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怎么样?” “好,具体要做什么菜?列个清单给我,晚些时候我去早点摊上拿。” “好嘞。” 宁柳高兴的答应着。 仿佛看到了爆金币的画面。 能参加孙家家宴的人,身份地位也查不到哪里去! 有一就能有二。 要是打开了上门做私房菜的门路,可比在早点摊硬熬要赚的更快些。 三姨的住院费还没着落呢。 她得拓展更多的赚钱渠道才行。 这会儿她看孙绍甫,越看越觉得眉清目秀。 就好像是另一尊财神爷。 孙鹤娴从特护病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说话。 和旁边的外甥对看一眼,纷纷挑眉。 这小子不是个冰块吗? 还是说夏天到了,冰块也有融化的时候? “二哥。” 听到动静,两人转头看过去。 宁柳快步上前就问。 “孙主任,我三姨怎么样?” “目前还算平稳,但没有苏醒的迹象,再等等看吧,别着急。” 没有噩耗就算好消息。 宁柳也能宽心去做事,再看眼前三人,满脸感激。 于是就开口说道。 “多谢你们,既救了我爸和三姨,又给了我们家生意做,等以后我有能力一定报答你们!” 小姑娘倒是口气挺大的。 孙鹤娴作为长辈,摘下口罩,慈爱的看着她。 “你年纪小小的就要扛一家的责任,是个知事坚毅的好孩子,但治病救人是我们做医生的天职,不需要总把报答这种话挂在嘴边,至于生意……更无从谈起,你们家早点摊味道做得好自然能留客,所以是你们自己有本事,他们俩兄弟凑巧而已。” 家宴要从宁家订馒头的事,孙鹤娴知道。 但要宁家人上门做家宴厨子,倒是还没听说。 看着她,宁柳觉得有戏。 这种能力出众,人品上佳的行业翘楚,如果大姐能有机会做她徒弟,一定能在事业上有成绩。 一点不心虚的就介绍起来。 “孙主任,我和大姐今年上高一,上回我爸住院的时候她就立志要考医学院,但选什么专业我们一头雾水,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下您?” 听到这话,别说是孙鹤娴。 就是孙绍钦都笑了,调侃她。 “你大姐都还没考呢,就知道一定考得上了?这会儿就操心选什么专业会不会太早了?” 可宁柳并不在意,眼神更是坚定。 “吃过苦的人,做事是很有毅力的,大姐说她想考,一定能考得上,我相信她。” 也许是她的态度直接却不张狂,让孙鹤娴又增加了不少欣赏。 干脆利落的就指点迷津。 “苏城医学院的内科,上城第二医学院的儿科和口腔科都不错,你姐如果想考,可以重点考虑这些专业。” 两家医学院,她都是客座教授。 所以轻松就能说出方向。 这和宁柳想得一致。 医生这行当,越老越吃香,就应该去最有前途和热门的行业里仔细深造。 这样等毕业出来,工作就不需要操心。 大姐的心思单纯,但为人正直勤奋,做这个,再合适不过。 “谢谢孙主任,我会告诉我姐的。” “那你呢?你想考什么方向的学校?” 孙绍甫突然开口。 他好奇,另外两人也好奇。 宁柳语气轻松。 “要么财经,要么建筑,我要赚多多的钱,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那双眼睛里,虽然有对钱财的执念,但却不是贪婪。 而是一种我自有能力掌握巨额财富的笃定。 孙绍甫瞅了她一眼。 对这小姑娘的兴趣倒是又多了些。 于是顺嘴说道。 “那你可得好好念书了,上城的财经学院和济同大学可不好考,尤其是你想读的还是这两所学校里最好的学科,分数在全国看都得数一数二才进得去!” 提醒的同时,也给她指明了方向。 宁柳噗嗤一笑,对自己那更是绝对的自信。 “好,我努力!” 她这份鲜活的模样,让孙家三人都不得不高看两眼。 这个年纪就能有这么清晰的人生规划可不常见。 孙鹤娴想起家里那个让她头疼的儿子,不由的叹了口气。 眼神真挚,甚至流露出些羡慕。 “你爸真有福气,养了两个好闺女,老了一定享福。” 孙绍钦听完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表哥要是听见姑姑这么说,肯定要跳脚了,他前些日子不是还在倒腾什么装修游击队吗?没干成?” 装修游击队? 这人脑子这么灵光的吗? 宁柳立刻竖起耳朵听,不想错过任何创业先锋的事。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孙鹤娴脸都绿了。 “我和你姑父都是本分了一辈子的医生,偏他是个爱折腾的,你爸和你爷爷还凑热闹给他什么创业金,哼,我倒要看看这小子什么时候撞个头破血流了,回来安静过日子。” 看样子,是时代的弄潮儿。 有机会,她倒是想认识一下这个孙主任口中离经叛道的儿子。 生意,不就是折腾出来的吗? 她要不折腾,怎么可能在末世做到那么大的生意盘子。 只不过这话还是不说出来刺激孙主任了。 第64章 头一次卖凉面 “算了,提他我就心口疼,待会儿还要去开会,现在先跟我去查病房吧。” 孙鹤娴开口,孙绍钦当然要跟随。 孙绍甫就等在那,脸上又恢复成冰块模样。 “那你们忙,我先回早点摊,孙主任再见,孙医生再见,孙二哥再见。” 宁柳有礼貌的打了招呼,然后就顺着楼梯往下走。 至于她们要查病房的路线则是相悖的。 自然分道扬镳。 回到早点摊,这会儿的客流少了些,只有三四个客人在吃。 宁父和大姐宁絮也能松口气。 等宁柳把去孙家上门做菜的事情说了后,宁父先是吃惊,而后就有些担心。 “我没正经做过家宴,那些拿手菜就是自己家里吃的,会不会有点上不了台面啊?” “孙家的家境肯定好,所以山珍海味什么的,必然是吃过许多了,咱们不去碰这些,就做拿手的家常菜,孙医生定了馒头,说请的那位长辈喜欢吃面食,我估计是北方人,爸,你想想,有没有拿手的北方菜?混合着本地口味,做个十五六道的,就差不多了。” 宁絮吃惊。 “要那么多?这家得多大啊?” 多大,宁柳没去过,不清楚。 但一口气定三十个馒头的家宴,到场的人只多不少。 十五六道菜,估计还得做两三桌呢。 “也不完全就选,肯定得挑其中合适的,爸多想点,到时候也给人家机会选择,另外咱们也整理个私厨上门做家宴的清单,我有预感,孙家这场要是能拿下,以后类似的生意不会少。” “做一场,给多少钱?” “还没谈具体价格,但我想着不会低于十块。” “能赚那么多?” 父女俩都很意外,这价钱基本上等于她们现在忙碌一大早的了。 宁柳点点头。 这是她猜测的,但具体价格还没详谈。 做家宴厨子,累的程度和在早点摊不相上下,但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早起熬油点灯的干。 宁父现在体力还好,要是再熬几年,也伤身体的很。 还是能转型就转型的好。 宁父有点犹豫,双手合握在一起,流露出些胆怯。 最后还是宁絮推了他一把,咬牙说道。 “爸,听小柳的,她做的决定一直都正确,反正就是先试试看,成更好,不成拉倒,咱们继续好好卖早点就是,也饿不死的。” 她不想再跟过去那样,总是畏手畏脚的。 既然决定好好活,那就放开胆量。 两个女儿都鼓励,宁父也不推拒了。 “行,那等这里收摊,我就想一想要做些什么菜,但我字写得不好看,你们帮我写。” “没问题。” 宁絮字漂亮,她愿意承担这事。 宁柳心里也落了石头。 宁家想要往上走,靠她一个人撑着可不长久,还是得大家都齐心协力才行。 有这个盼头在,卖早点的时候宁父更卖力了。 很快就到了十点出头。 吴文盛骑着三轮车送吴婶子来的时候,刚好早点摊在收拾。 母子俩眼里都有活,上前就帮着一起干。 利索的很。 “我想着今天是头一次卖凉面,还是来早点的好,十一点就开张,卖到四点,五个小时该卖的也卖了,卖不出去的也强留不来,咱们就自己吃。” 吴婶子说完就指了指三轮车上的那些备菜。 早点摊上没有大锅,所以她买完菜就回去家里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好。 面条也新鲜出锅,上了油。 光滑的躺在一个不算大的竹编簸箕里,用白纱布盖着。 至于其他的配菜,是放在搪瓷饭盒里。 零零碎碎的足有十几种。 宁絮把揉面用的案板擦洗干净后,就顺着把配菜都摆了上去。 好看是好看,但窝在里面不出挑。 宁柳想了想,直接指挥宁父和吴文盛把板子抬了出来,就放在两个高凳上。 这一下子就敞亮多了,而她们忙碌的身影显然也引起一些路过的行人注意。 “哟,这不是早点摊吗?还卖起午饭了?” “是凉面,今天头一次开张。” 吴婶子热情的回答着,但她毕竟没做过生意,所以不知道再怎么继续往下引导。 那行人凑近看了看,倒是有点兴趣。 可凉面他不怎么爱吃,最后转身离开了。 他这一走,吴婶子嘴角就耷拉下来,神情担忧的看着宁柳。 “这,不会卖不出去吧?全砸手里,咱们可得吃好几天的面了。” “不会的,婶子备的也不多,能卖!” 宁柳笃定的回答,但眼神看向她的时候多了些决策的先机。 “但婶子这买卖的法子不行,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告诉我成本是多少,我核算一遍再定价,然后因为是新开张,肯定要给客人们优惠,前三天咱们就奔着能回本去,不求赚多少钱,成吗?” 吴婶子连忙点头,就跟看到救星似的。 “不信你,我还来干什么?你只管安排,我就负责做,成本的话,我都记着呢,在这小本本上。” 说话时就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半旧的草稿本。 这还是前两年吴文燕读书时候用剩的。 吴婶子怕事情多,脑子记不过来干脆就动手写了。 字迹很潦草,宁柳只能看个大概。 吴婶子旁若无人的给她念着,宁柳快速的在心里记账。 “我买了六斤干面条,用了六斤粮票,一斤是一毛九,所以价格是一块一毛四,猪肉买了一斤,事故七毛八,还有一斤肉票,鸡蛋是家里有的,没花钱,还有胡萝卜,我想着颜色敞亮放上去好看,就买了四根,花了五分……” 她说的认真,宁柳算的仔细。 最后看着那草稿本上的所有开销,宁柳直接说道。 “全部算下来,一碗凉面的成本是一毛七,那婶子就定两毛五的卖价吧,前三天优惠五分,每碗卖两毛,过了以后就恢复原价。” “两毛五,会不会太贵啦?我们平时去吃的阳春面才八分钱一碗。” 吴文盛说出自己的担忧。 “那是素面,咱们这凉面有浇头,而且有蛋有菜,到时候婶子还可以熬个骨头汤当送品,一碗下来,完全能吃得饱又吃得好,对过路的司机肯定是好选择!” 这建议提完,吴婶子就放心多了。 第65章 陆续上门的生意 “行,听你的,但这两天你要是没事就帮我吆喝吆喝,我有点怯。” “好。” 吴婶子的生意好起来,对于她而言也是好事一桩。 后续还有晚饭时间段和宵夜时间段可出租。 如果能在这三个时间段就把房租全摊平,那宁父卖早点的经济压力就瞬间少一大半。 说话归说话,生意要照做。 吴婶子的凉面卖相不错,再加上这日头一晒,可不就是诱人的很。 又来了两个好奇的路人。 看着那一排的配菜,就忍不住问了句。 “这凉面怎么卖?” “今日是头一天开张,前三碗不要钱,你们要是觉得不错,尝尝?” 不要钱?吃白食? 吴婶子有点心疼,毕竟都是真金白银买的。 可既然说好了让小柳帮着招揽生意,她就认真听劝的好。 于是站在临时搭成的面摊前,有点拘束。 但人干净利落,还是让食客很放心的。 “那就来两碗,我们尝尝,要是好吃以后都来。” 也算是听见了点响。 吴婶子“哎”了一声就麻溜的开始准备。 碗是现成的,用的是宁家装豆浆的碗。 当初宁家父母觉得豆浆就是个薄利多销的东西,别让客人觉着小气,特意买的很大。 现在用来装面,刚刚好。 因为是头一茬的客户,吴婶子放配料的时候,手一点不抖。 整整齐齐的码好以后,又放了一大勺肉酱冒。 看得人口水直流。 两人端过去就开始拌,因为是新鲜做的,所以很容易就散开。 根根分明,一点也没有砣软的情况。 吸溜着一口吃下去,那股香味就在嘴巴里荡开。 “真不错,大妈这手艺可以啊!” “小姑娘嘴巴真甜,下次再来,大妈给你送骨头汤喝,今天第一天开张,乱麻麻的忘记熬了。” 吴婶子听到人夸,心里美极了。 她做了大半辈子的饭,总觉得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一件家务活而已。 没想到不但能卖钱,还能得夸赞。 这感觉可太好了。 所以吴婶子咧嘴笑得很高兴,刚刚还有的担忧瞬间就烟消云散。 “趁着现在还没来客人,咱们先吃吧,填饱肚子好干活。” 宁柳安排。 这么做也是想让摊子看上去热闹些,其他人也明白她的意思,四个人刚好凑了个桌。 “你爸呢?以后中午都过来吃吗?” “嗯,不过今天他要去塘湾那边,说是赶不过来,让我们先吃。” “塘湾?他要去家具厂吗?” 宁父知道这个地方。 “对,爸去看看,家具厂最近接了一批大活,忙死了,订单做不完,所以让里面的师傅找些手艺好的去帮忙,如果谈成了,爸和我都能去,虽然没什么职位,但工钱稳定,能干一两年呢!” 吴文盛回答。 他们家的手艺算是祖传的,本来木匠这活就是吃年龄和经验,越老越吃香。 所以,吴文盛单独拉活的能力还不太行,跟着吴老三才可以。 “那倒是个好路子。” 说着话呢,就听见吴婶子喊了句。 “文盛,端面。” “来了。” 很快四碗面就到了几人面前,都是忙了一早上,这会儿可不就是饿得慌。 吃起面来,那叫一个香。 吴婶子总的准备了三十碗左右,这一会儿功夫就去了六碗。 簸箕都看着矮下去一些,但一毛钱进账都没有。 所以吴婶子心里还是打鼓一样的有点害怕。 宁柳看出来她的担忧,安抚道。 “婶子,过来吃吧,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我不饿我不饿,做这些的时候我提前吃过了,你们慢慢吃吧,不着急的。” 话刚落,就走来了两个熟客。 一见到他们俩,宁父就笑着站了起来。 “快坐快坐,尝尝看我嫂子的手艺,不输我!” “就是冲你这话来的,大热天的食堂还净做些热汤甜口,一点都不开胃,跑出来吃碗凉面,味道真要是好,明天就带着车间的兄弟们一起来。” 说话的男人叫樊超,四十多岁。 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其实是钢铁厂技术含量最高的轧钢车间里的红检工。 是整条轧钢线上的“眼睛”。 要在钢材还火红的时候就快速的测量尺寸和检查是否有缺陷,所以是厂里要求很好的技工之一。 之所以会成为宁家早点摊的常客,也是因为刚进厂的时候吃过宁阿爹的手艺。 结果还没吃几个月呢,宁阿爹就生病内退。 后面食堂师傅做的菜就不怎么地,直到遇见还在推车上卖早点的宁家夫妻俩。 一尝就感觉有从前的口感,这来来回回的就成了熟客。 钢铁厂福利待遇好,所以工人工资不错。 花这点钱吃个早点午饭什么的,一点问题没有。 这就是很优质的客户群体! 宁柳放下手里的筷子就上前去帮忙招呼,很快就把两碗面送到樊超他们面前。 “樊叔,今天是前三碗免费,你刚好是第三个,所以不用钱,但孔叔是第四个,得花钱买了。” “哦,多少钱?” “刚开业这几天是做活动,两毛一碗,过几天就恢复原价,两毛五一碗。” 也不算很贵,和他们在食堂打饭差不多。 唯一就是来这里比去食堂要费时间些,不过中午他们有一个半的休息时间,所以不着急。 “行!孔叔不吃白食,给你钱。” 说完就笑着递来两毛过去,宁柳收下了,笑着回了句。 “明早孔叔来吃早点,我给免单。” “这么好?” “生意是生意,无规矩不成方圆,但人情是人情,两位叔叔是我们家早点的常客,以后还有可能会是午饭的常客,我自然是要好好拉拢。” 宁柳话说的直白,逗的两人哈哈大笑。 刚刚来的那两路人食客一听,觉得这家倒是实诚。 味道也确实不错,就在心里默默想着明天继续来。 等他们动起筷子,宁柳就转身去把钱递给了吴婶子。 她连忙拿帕子擦擦手,激动的接过去。 这可是她第一次凭自己的手艺赚到的钱,尽管只有两毛,但还是金贵的很。 “小柳,这就成了?” 第66章 酸甜苦辣都得吃,这碗饭才端得稳 吴婶子那一副不太置信的样子,宁柳看了想笑。 但也理解她的激动。 “当然!万事开头难,但只要做起来就没什么好怕的。” 吴婶子点点头,脸上全是兴奋劲。 从围裙口袋里又掏出来一个小布袋,一看就是现缝的。 崭新。 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那两毛钱装进布袋里。 又立刻放进围裙口袋压实贴着身体,这才放心。 “我昨晚缝的,拿了块碎步,就想着这围裙口袋不安全,要是掉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婶子做得没错。” 吴家不算穷,但也谈不上富裕。 所以对钱谨慎些,很正常,宁柳理解。 摊子上一下子有七八个人,这场面无形中也成了招牌,路人纷纷看过来。 见是卖的凉面,有喜欢的自然也有不喜欢的。 有了那两毛钱做底气后,吴婶子开口都比一开始要利落很多。 乐呵呵就招呼起客人来。 “这是我做的凉面,手艺可是有祖传秘方咧,大姐尝尝看?这两天做活动,两毛钱一碗。” “两毛?那么贵?” 回她话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妇女。 显然只是来凑热闹,并不打算卖,所以斜眼看着吴婶子,一副她搞诈骗的模样。 “我这是肉酱冒,还有鸡蛋丝和十几种配菜,成本放在那儿呢,低狠了,那食材可就没法保证新鲜了。” “那也贵!谁家里没有面啊,下锅一煮,捞出来不比你这个差!算了算了,你这面留着自己吃吧,我可不要。” 说了几句恶心人的话,就迈着步子离开。 真是不做生意不知道,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吴婶子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信心,瞬间又打没了。 到底是第一次做生意,所以心里乱的很。 客人夸两句,她高兴。 客人说两句,她委屈。 可说到底,这做吃食生意最要紧的话还是味道好和用心做。 所以宁柳没有再安慰,想让吴婶子自己消化。 自己不能帮她一辈子,这道难关她总得跨过去才行。 所以只是帮着招揽其他生意,对刚刚那言语不善的妇女并没有任何反应。 “妈,做生意可不是闹着玩的,爸不是说了吗?酸甜苦辣都得吃,这碗饭才端得稳。” 吴文盛安慰着。 还搬出吴老三的话来劝。 吴婶子一听,家人都这么支持自己,哪有伤感的机会。 重振旗鼓,然后就开始热情的向其他客人介绍。 问的比买的多。 但因为早点摊位置好的缘故,所以这一波客人结束后,还是卖出去了十几碗。 看着自己带来的面,折下去了一大半。 吴婶子的信心越来越足。 尤其是每个吃过面的客人走之前都要夸赞两句并表示以后要常来。 高兴的直点头。 过了饭点,这会儿就没什么人了。 早点摊前又变得空空荡荡,吴婶子仔细点了点,最后给出准确答案。 “还剩七碗,这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了。” 七碗,不算多。 要是遇着两三波食客来,也就能卖空。 但今天是第一天,就算卖不空,她也不怕,家里几个劳动力呢,一人吃两碗也就不剩什么了。 宁絮坐在旁边,陪宁父写菜单。 吴文盛正在收洗碗筷,宁柳也没闲着,做到里面去开始计算今天的利润。 吴婶子心痒痒的,也凑到她面前去。 掏出自己的那个小布袋也跟着数钱。 她卖了二十三碗,其中有七碗是没给钱的,所以满打满算是十六碗。 一碗两毛,那就是三块二。 离回本已经不远了。 “起码没亏!” 她笑嘻嘻的说着话,把钱都理得整整齐齐。 而宁柳的利润也算出来了,一共是十九块七毛,和前几天没有很大的区别。 “还是你们比较厉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赚那么多!” “这钱也就是在我这里过道手,待会儿就得给三姨存住院费去,她要想恢复到从前,少了三百块怕是出不了院,后续还要养身体,也是不小的开销。” 听见这话,吴婶子都跟着叹了口气。 然后把刚刚理好的钱递过去,一脸真诚。 “这是我今天挣的,不多,但你拿着吧,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看她这样,宁柳笑着推拒了。 “婶子放心,等我周转不过来的时候我一定跟你和吴叔开口,但现在不着急!三百块听着多,我们好好干上一个月也就赚到了,更何况我还有其他进项……” “什么意思?” 宁柳把今天在医院遇到舅舅陈冬生的事给说了一遍。 宁父和宁絮听见都凑了过来。 吴文盛人虽然还在刷碗,但耳朵早就竖起来听着。 当听到宁柳算账要让陈家赔一千二百块的时候,手里的丝瓜瓤都吓掉了。 “不是吧,陈家会愿意出这么多钱?” 他下意识的就问出来。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心思,所以大家都看向宁柳。 她倒是不急不慌,脸上全是运筹帷幄的笃定。 “放心,等明天我再去凑把火,这钱陈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凑来的。” 宁父张嘴就想问,结果却看到早点摊前来了个陌生男人。 看样子,不太像食客。 “孙二哥,你这么快就到了?” 又是这个称呼,孙绍甫真是不喜欢。 但看到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点明,只能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 “姑姑要留在上城,所以送她去到,我就回了,菜单做好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宁家父女俩瞬间反应过来。 “做好了,上面把我拿手的菜都写了一遍,还有需要什么食材也都标注好,你看看。” 宁絮双手递过去,孙绍甫接了。 一目十行。 他对做菜不太了解,拿回去给家里的覃姐就是。 于是折好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就把目光投向白纱布盖着的簸箕。 “这是什么?” “婶子卖的凉面,剩得不多了,孙二哥要来一碗吗?” “好。” 他的确饿了,所以干脆了当的找个凳子坐下。 腿长的优势瞬间体现,膝盖比凳子要高出一大截,再配上他的军绿色长裤和白衬衫。 很打眼。 吴文盛默默的垂下头,流露出些自卑。 吴婶子忙着做凉面,自然没看到,但宁柳不瞎。 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 第67章 天生的高位者 “文盛哥,我这有点东西麻烦你先送去肉联厂,可以吗?” “没问题,是什么?” 吴文盛的自卑情绪突然被打断,抬头看着宁柳就问。 “是点白糖,王阿婆要,我差点给忘记了。” “好。” 他是见过王桂香的,所以帮忙送个东西而已并不难。 况且他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难受。 于是宁柳动手,用油纸包了点白糖就递给吴文盛。 他擦擦手上的水接过去就转身离开。 吴婶子的凉面也麻溜做好,端到孙绍甫面前就笑着说道。 “小哥慢慢吃,要是不够还有呢。” 孙绍甫点点头,拿起旁边的筷子就把碗里的凉面拌匀。 其实拌的时候已经闻到香味了,等挑起一筷子往嘴里塞后,很满意。 他从小到大,要么是吃家里覃姐做的饭菜,要么是在部队里吃大锅饭。 即便是跟着父母出去应酬,席面上也很少会出现凉面这种东西。 所以他吃过的次数并不多。 记忆里,上一次碰这玩意儿还是七八岁时的夏天。 如今他都二十六了,可不就是弹指一挥间吗? 吃碗凉面,还吃出了儿时回忆。 筷子就没停下来过,不到一会儿碗就空了,不假思索的看着宁柳就说。 “再来两碗,不够吃。” 宁柳:…… 这位孙二哥的胃口可真好! 吴婶子的凉面分量可不小,他一口气就要吃三碗,还真是财大气粗! 但送上门的生意没有往外推的道理,立刻让吴婶子张罗起来。 宁父和宁絮也是少见像他这样胃口好的人,于是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就跟看热闹似的,盯着他。 孙绍甫不觉得尴尬。 填饱肚子,比什么都要紧。 于是当吴婶子端来两碗凉面的时候,他又开始低头嗦面。 或许是他吃得太香,让路过的人都有些好奇。 站在那儿看了两眼,就走上前去对着吴婶子说道。 “像他那样的凉面,我们也要来两碗。” “好嘞。” 七碗瞬间又卖出去五碗,还剩两碗,吴婶子有信心一定可以清空。 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明天的生意要怎么做了,完全没有了刚出摊时候的紧张。 宁柳看着他一碗碗清空,心里是真佩服。 自己就算一天一夜不吃饭,也没法像他这样吃那多下去,关键是还这么精瘦。 可想而知这训练强度有多大! “味道不错,以后都会在这里卖吗?” 孙绍甫一边擦嘴一边问。 “会,中午这个时间段都是婶子在经营,现在天气热,只做凉面,等过段时间冷了又上其他新品,孙二哥如果喜欢,到时候可以来尝尝。” 冬天? 他应该已经回部队了吧,所以来尝肯定是不现实的。 但看着几人一脸期待的样子,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干脆点头答应。 吴婶子长舒一口气,有种靠自己的手艺笼络到了熟客的兴奋感。 吃饱喝足,也拿到了他要的菜单。 孙绍甫的事情算是办完了,看着宁柳就问。 “多少钱?” “今天是第一天出摊,所以可以打折,原本是两毛五一碗,今天只需要两毛就好,总共是六毛。” 孙绍甫拿出一块钱直接递过去。 吴婶子刚准备找补零钱呢,就见他摆摆手,罕见的露出点笑意来。 刚刚还严肃的脸上,变得没那么犀利了。 “开张大吉,婶子,但我不好占这便宜的,就按照两毛五来算。” “啊?” 吴婶子一脸懵的看向宁柳,希望她给自己拿主意。 宁柳果断拒绝。 “不行,做生意说出去的话就得兑现,不然生意可做不长久,婶子,找四毛给这位孙二哥,多谢他的好意了。” “好好,谢谢小哥的好意,但既然小柳说了是两毛一碗就是这个价,真喜欢就多来照顾照顾婶子的生意,婶子先谢谢啦。” 吴婶子也是个敞亮人,不爱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 反倒是孙绍甫笑了。 看着她们二人都坚持,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四毛拿到手里的时候顺势就放进裤子的插兜了,走到宁柳面前。 高出去她快一个头,所以宁柳需要仰看。 “明天早上我们准备好食材,下午几点开始做,比较合适?” 宁柳看向宁父。 “是我爸做菜,所以得看他安排。” “要不就两点开始吧,东西多,准备下来也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别耽误了大家吃晚饭才是。” “好,那我一点半来这里接你们过去?” 宁柳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车身方正,线条硬朗。 能开这种车的人家,绝对不一般。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看向宁父和宁絮就征求他们俩的意见。 “我……我都不识路,听你安排就好。” “行,那就麻烦孙二哥跑一趟。” “不麻烦。” 孙绍甫说话的时候,总是有些看不见的威势作祟,让人无端的想挺直背脊。 宁柳懂这种天生的高位者架势。 曾经的她在末世也一样。 四目相对的时候,突然多了些你来我往的暗流涌动。 不是迸发情感,而是有种同路人的欣赏。 不经意的嘴角上扬,孙绍甫看着宁父点点头后就先离开。 这年头,路上的车子很少。 大部分是自行车和三轮车,所以他开着的吉普车很惹眼。 看着那一排尾气喷出来后,车子就消失的无影踪。 宁父有种福至心灵的激动。 “所以明天,我能坐吉普车了?” 他活到这个岁数,还没坐过这种车呢,当然好奇。 “大概是吧。” 颐海路六号,军用的吉普车,二院的孙主任,还有看到那一长串菜单连眉头都不皱一皱的态度。 让宁柳坚信,孙家绝对不一般。 很快,她的猜想就得到了验证。 面前上蹿下跳的汤圆,在吃饱喝足后就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解着它打听来的消息。 可惜其他人却看不懂。 吴婶子撇着脑袋,问了宁絮一句。 “你们这猫,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啊?怎么我看着四只脚不协调啊,乱动乱动的!” 宁柳:…… 汤圆:…… 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然后幽愤的看着吴婶子,龇牙咧嘴起来。 “乖乖,它听得懂人话?” 第68章 行,要我给你钱不? 【无知的人类啊,总是低看本狐!一个个的都拿我当病猫!】 然后眼神转回到宁柳身上。 【还有你,把我当狗用!】 宁柳共感到了它的气愤,无声安慰着。 【晚上让爸给做糖醋鱼?犒劳一下?】 【这还差不多。】 汤圆就是很好哄,不管怎么炸毛,都能被美食安抚下来。 尤其是宁爸的手艺,真是没得挑。 而在汤圆说完孙家的事情后,它才很快察觉到了宁柳小金库里的钱空空如也。 狐脸上全是惊讶。 【柳柳子,钱呢?】 【三姨被陈老太打成重伤住院了,钱都拿去给她交住院费,缺口挺大的,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让陈家尽快把这窟窿给补上!】 汤圆义愤填膺。 【当初我就在那儿遇见过陈老太打你三姨的事,气愤的挠过她几爪子!还不长记性,伤得很严重吗?】 【嗯,刚做了开颅手术。】 这下子把汤圆给震惊到了,打到要做开颅手术,天底下真有这么心狠的妈? 【奶奶的!等本帅狐吃饱喝足,就跟你去替三姨报仇雪恨!】 宁柳看着它又窜来跳去的样子,忍不住的就笑出声。 吴婶子更是一脸懵。 “这……小柳怎么总看着它笑啊?” “汤圆很好玩的,聪明的很,真是能听得到我们说话,而且它……” 宁絮差点就把缝纫机的事情说出来了。 但想想还是没敢开口。 虽然是文盛哥帮着一起扛去肉联厂的,但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都是多一分安全。 天知道这东西有没有主人! 真要是被人发现,打听到家里,那才是麻烦。 小柳还要上学呢。 可不能留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案底。 于是转了个话题。 “而且它时常逗我们笑,有时候真挺累的,可看见它,烦恼都要少很多。”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说的。 吴婶子听完愣了愣,看向宁絮的时候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个孩子也真是可怜。 没了妈,没了家。 还要撑着开早点摊不说,赚来的钱都往医院送了,学费也不知道有没有攒够? 等她回去跟丈夫吴老三商量一下,真决定要做午饭这档口,那就别等什么半个月的期限。 直接把房租给付了,也算是给她们解解眼下的困局。 所以,少了些偏见后,这会儿看小白狐狸汤圆时,眼神也变得和蔼可亲很多。 “今晚没事就去家里吃吧,爸,我想吃糖醋鱼,今晚你做一条吧,就当是提前练练手。” “成啊,那我去买鱼,你们俩就在这陪婶子,卖完好收摊,我先回去做饭。” 宁父安排着。 “没问题。” 宁絮打包票的拍拍胸口。 总共只剩两碗面,还能卖不完吗? 她们没手表,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是多少,但就看路上的行人也能大致猜的出来。 于是三人一狐等了好久,才等来一个客人。 又卖出一碗。 剩下的那碗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反而是把吴老三给等来了。 看着摊子上基本卖空的吃食,吴老三也有点吃惊。 “开门红啊,文盛他妈!” 吴婶子笑得开心,从布兜里把钱都掏出来,直接就在丈夫面前“炫耀”。 “今天送了七碗,卖出去二十二碗,小柳给定的价,以后都卖两毛五,但这几天做活动,只收两毛,所以这里有四块四咧,我明天就拿这些去备货,再卖个精光!” 她早上买这些东西,总共是花了五块一。 虽然现在还倒贴着七毛,但她心情好的很。 这要是等恢复原价,全部卖空的话就是七块五,那里外里一算,她能净赚两块四呢。 一天就是两块四,十天就是二十四块。 一个月下来按三十天算,那就是七十二块的收入啊。 她这辈子都没赚过那么多钱。 比她给娘家侄子介绍的肉联厂临时工的工资都还要高。 这种好事,再苦再累她都撑得住! 看着媳妇的脸上荡出的满足和笑意,吴老三也是打从心底高兴。 夫妻俩携手二十几年,风风雨雨的没少吃苦受罪。 如今总算是盼来好日子了。 再听说今天还有糖醋鱼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我去副食店买瓶酒去,跟老宁喝两口。” “行,要我给你钱不?” 吴婶子拿着布袋子抖了抖,得意的眼神让吴老三笑得直弯腰。 “这钱你自己留着吧,不是还要买菜吗?我有。” 今天出门前他本来就打算买点东西送来给宁家人的。 所以身上有七八块咧。 笑着转身离开,他走出去没几步路呢,摊子上最后一碗凉面也卖出去了。 三人开始收摊。 正赶上工厂的人下班。 路过的时候都在看,有人直接好奇的问。 “小姑娘,你们家不是卖早点的吗?怎么到现在才收摊啊?” “嬢嬢,以后我们家午饭也开始卖了,就是我婶子做的凉面,味道好着呢,你看都卖光了,明天来早点,前三位免费吃。” “哟,还有这种好事啊?” 听到免费,谁都想凑凑热闹。 可摊子上没什么能展示的,所以只能等明天。 吴婶子在旁边有些着急和懊恼,还低声和宁柳说。 “早知道就多准备点,要不晚饭我也接过来一起做?” 这么大的人流量,得少赚多少钱啊。 她心疼。 结果宁柳却笑着摇头,拒绝了。 “婶子,你现在是新鲜劲上头,所以做什么都有力气的很,但这是体力活,熬一段时间你就知道赚得都是辛苦钱了,咱们先把午饭做扎实,留住客人再思考其他的,放心吧,我都有安排呢!一定带你发家致富奔小康!” 最后这一句给吴婶子都说激动了。 “行行行,婶子都听你的,你说干啥就干啥!” 现在的吴婶子对宁柳那是一百个言听计从,宁絮也跟着坚定的点头。 嗯,现在宁柳有两个兵! “行,那我们明天来尝尝看,好吃就常来。” “没问题。” 有客人愿意来是好事,但宁柳还是让吴婶子准备三十份面,不多要。 “会不会一下子就卖完?” “卖完更好,你能腾出手来再研究别的,不然就这么一个品类,客人多吃几次就会腻的,回头客自然就少了。” 宁柳解释。 吴婶子一脸恍然大悟。 第69章 嫁进去的姑娘,肯定可以和和美美过日子 “知道了,那我就按三十份准备,再看看做个爽口小菜配着,吃起来更香。” “婶子说的对。” 做生意,控制成本是最紧要的。 但不能一味的只控制成本,还得把控好质量,和有人一直买单的兴趣。 这样才能让生意长长久久的做下去。 三人快速收拾好桌椅板凳,还把该洗刷的都弄干净,才关门离开。 走之前,宁柳把第二天需要的食材都通过心流在面板上预订好。 至于吴婶子的菜,还是先让她自己买吧。 等后面数量大起来,自己再介入不迟。 这一天,收获很大。 等回到肉联厂的时候,宁父的饭菜也准备要出锅了。 厨房间。 宁父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吴文盛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他勤快,平时也帮自家妈做过不少,所以干活麻利的很。 宁父很喜欢这种话不多,但眼里贼有活的小伙子。 所以跟他唠起家常。 “文盛啊,年纪也不小了,可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你早点成家,你爸妈也能早点安心咧。” “啊?” 吴文盛被这突如其来的催婚打的措手不及。 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还早呢,再说了就我这样的谁会喜欢?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人家姑娘跟着我不是要遭罪吗?” 他对自己的现状并不满意。 “怕什么?都说了成家立业,你不成家哪有心思好好做事情,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结了婚小夫妻两个有商有量的办事,不是更好?” 宁父有点看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们。 怎么对成家的事情这样排斥? 要知道他在文盛这个年纪,宁絮宁柳都在媳妇陈春娥的肚子里了,哪还用操心这些! 吴文盛叹了声。 “话是这么说,但我可拿不出手,别的不说,家里就三间房,文贤文燕都还在住呢,我要是结婚了,他们怎么安排?总不能让其中一个搬出去吧!” 现在的吴家,吴老三夫妇住一间,吴家两兄弟住一间,吴文燕单独住一间。 所以他真要是在家里结婚,就意味着吴家两兄弟不能住一起了。 “怕什么?文贤不是去毛巾厂上班了吗?这几年各家厂子效益都好,排队肯定能分到房子!还有文燕也一样,毕业出来就能分配工作,房子不也是迟早的事吗?” 在宁父看来,吴家根本不存在房子不够住的情况。 所以认真的分析了一遍。 吴文盛听完,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但这么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压抑自己的需求,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弟弟妹妹来。 突然要让他结婚“占”房子,是有些开不了口的。 宁父瞧他这腼腆样,心里就有谱了。 这年头啊,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懂事的孩子就是容易被忽略。 有机会他得帮着物色个好姑娘。 吴文盛这孩子是好的,就是主心骨软了些,但好在吴家两口子都不是坏人。 嫁进去的姑娘,肯定可以和和美美过日子。 越是这么想,手里的锅铲就挥得更快速。 在他的翻炒下,很快一大盆鸡蛋小葱炒饭就完成。 里面还有他买的猪肉末,提前用豆豉炒过。 所以混在一起,喷香的咧。 “这炒饭肯定好吃。” 吴文盛都忍不住的吞咽了口水,宁父看着他就笑笑。 “可惜,摊子上人手不够,不然我就把这炒饭也做起来,别的不说,光配料在我这里都有十几种搭配,我要真是做起来,生意不会差!” 这一点吴文盛十分认可。 “宁叔有这手艺,肯定生意兴隆。” “嘿嘿,端菜吧,她们也该回来了。” 话刚落,就听见了姐妹俩和吴婶子说笑的声音。 吴文盛端着碗出来的时候,三人都被这份炒饭给吸引住了。 吴婶子感叹。 “还得是你爸!这饭闻着都好吃!要是在摊子上卖,还不知道生意有多好呢!” 自从在凉面上赚到甜头,她就舍不下。 看什么都想拿去卖钱。 宁柳苦笑。 “生意肯定好,但时间久了我爸的身体哪儿熬得住,赚到的钱不是又要往医院送了?” “呸呸呸,童言无忌。” 吴婶子连忙去摸木头,顺便还隔空扇了几下。 这迷信的样子逗笑了宁柳,而宁爸端着糖醋鱼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 “什么事这么开心?” “能吃上爸做的糖醋鱼!” 这一句夸,给宁父直接夸美了,看着宁柳她们就招呼起来。 “快洗手吃饭。” “好。” 三人进厨房间,排队洗手。 出来就直奔家去,客厅里桌子上早就摆好饭菜和碗筷。 还有已经买酒归来的吴老三,旁边还放着罐麦乳精和水果罐头。 宁柳下意识的想拒绝。 却被吴婶子给拦住。 “不是给你的,是给王阿婆和你三姨买的,她们一个帮过我侄儿,一个还在住院,得吃点好的补补才行。” 东西不是买给她们的,宁柳自然不好拒绝。 吴婶子先还笑呢,突然就看到了缝纫机。 一脸吃惊。 “上次来还没这东西呢,王阿婆买的?” 宁絮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她怎么忘记了今天请婶子到家里吃饭这事了呢,干脆就不瞒了。 “东西是汤圆发现的,就在一个破厂附近,小柳找了文盛哥一起抬回来的,有些地方刮碰过,但不影响使用,阿婆没事就用缝纫机给我们做东西,比自己手缝方便多了。” 吴婶子大吃一惊。 “乖乖!你们收养的这猫也太有灵性了吧,这种好东西都能找得到!” 立刻就想对汤圆竖大拇指。 可惜,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它的身影。 “阿婆有点怕猫狗一类的动物,所以我们平常都让汤圆从窗户那儿进出,这会儿它应该在房间,我送吃的进去。” 宁柳解释。 然后就夹了一条小的糖醋鱼在盘子里,又夹了些炒饭。 直接送进去。 吴婶子看了有点心疼。 “这猫吃得也太好了吧。” 不过看大家都没什么反应,突然觉得自己多嘴了。 缝纫机啊,就是个二手的也是好几十上百呢。 就冲这一点,天天给它肉吃也应该! 第70章 当年她,不是被周平打狠了吗? 距离上一次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还没过去几天呢,这又聚上了。 宁父去的晚,所以卖鱼的已经不剩大鱼。 他干脆买了八条小鱼回来自己收拾,同样的料放下去,还更方便卫生。 所以这会儿就开始分鱼。 刚刚好,一人一条。 那糖醋汁把鱼肉都煨得软烂,闻着就鲜香扑鼻。 上面还一层被切得细碎的小葱,嫩绿配浓红,看着就舒服。 “别说,他宁叔这菜做的色香味俱全啊!” “我爸还在的时候就总是跟我说,吃进嘴的东西,色香味一样不能少,所以没少逼着我学那些雕花的技术。” “可惜,这么些年压根就没用上。” 宁父感慨,要是当初自己没有把名额卖了,而是接班去了钢铁厂继续做食堂大师傅,今天自己一家过的可能又是其他日子。 但生活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 或者说人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其实都会后悔,只不过分大小而已。 比起后悔没做食堂大师傅,他更宁愿拿这钱娶了媳妇陈春娥。 过了这十几年的夫妻恩爱好日子。 只是可惜,没能白头到老…… 眼睛里染上些难过和遗憾,吴老三懂,立刻就把他的杯子满上。 “不喝多,但助助兴。” “成。” 两人也没有嗜酒成瘾的习惯,就是配着饭菜喝两口,还给吴婶子和吴文盛也倒了。 她们俩一样会喝。 刚送饭菜从卧室出来的王桂香看见,那股馋虫劲也被勾了出来。 “哟,都喝上了?给我也来一杯吧,好几年没喝过酒,尝尝滋味。” “王阿婆你会喝酒?” 吴婶子好奇,其他也一样。 王桂香拍拍身上,就坐在宁柳和宁絮中间,笑着回答。 “那时候我跟老头子在村里种地,累的时候就会喝两口解解乏,后面……儿子一家没了,老头子又这样,哪儿还有空坐下来喝酒,今天看你们喝,我嘴巴也馋,试两口回回神。” 也是个苦命人。 听她这么说以后,吴婶子从丈夫手里拿过酒瓶,就给她也倒了一杯。 “这是七宝大曲,不呛口,也不上头,王阿婆试试,要是喜欢,下回来我还给你带!” “好好。” 吴婶子现在是有收入的人了,口气也变得洒脱不少。 一瓶七宝大曲,要一块二毛五。 相当于她今天快一半的营收,但她一点不心疼。 天知道眼前的她在丧子又丧孙的那几年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于这种像野草一样,狠狠活的人。 吴婶子最喜欢。 因此两人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两口酒下肚以后,关系直接突飞猛进。 甚至还跟宁絮换了位置,就为了这缘分。 至于吴文盛,则是专心致志的干饭。 一条糖醋鱼下肚后犹觉不足,于是就把目标转向那炒饭。 也是一口气狠狠的吃下三碗,这才擦擦嘴。 饱了。 宁絮噗嗤一笑,吴文盛突然有点尴尬。 自己不会是闹什么笑话了吧,于是挠挠头,仍旧是那副害羞腼腆的表情。 “人家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文盛哥的胃口可真好。” “能吃是福,说明你身体好。” 宁絮补充道。 吴文盛看着她,起初眼神有些躲避,但最后还是直面过去。 说出了自己很早就想说的话。 “你们姐妹俩也多吃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累垮了,还怎么去读书?” 还有一个月,姐妹俩就要去三中报道。 可眼下,连学费在哪儿飘着都还不清楚。 “好,我们会的。” 听到这话,吴文盛笑了。 他生得并不难看,只是长年累月的做工所以皮肤黝黑些。 但左脸颊上有一个很明显的酒窝。 一笑起来就深深的陷进去,让他看上去更和善。 浓眉厚唇,身体结实。 就是眼睛稍微小了点,宁柳在心里想着。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吴文盛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我送缝纫机来的时候,在门口遇见个大叔,瞧你的眼神好像不对劲,是有什么事吗?” “邓明宽?” “我不知道叫什么,当时忘记问了。” “就是他,有天晚上他打骂闺女被我阻止了,然后就跟我不对付,不过你放心,他闹不起来。” 宁柳笃定的很。 但吴文盛却担心,拿出陈三姨的例子就说。 “别不在意这些,男人力气大,他要是真发疯对你们不利,很危险的,你看看秋雁姨,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当年她,不是被周平打狠了吗?” 这是一桩旧事。 陈秋雁嫁给周平后,从开始就过得不如意。 周平面冷心苦,拳头还硬。 这楼上的邓明宽是喝多了打人,但周平打陈秋雁却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就动手。 根本不需要理由。 尤其是后面检查出来说陈秋雁不孕后,更是如家常便饭一样随时动手。 陈春娥还活着的时候,没少带妹妹去看伤。 可陈老太死活不松口闺女和姑爷离婚,所以陈秋雁在宁家刚养好伤没几天回去又要被打。 久而久之,陈秋雁就习惯了这么窝囊的活。 以至于终于从周平那魔鬼的手里逃出来后,回娘家的那些阴阳怪气和小打小闹,压根就不是什么事。 吴文盛会知道,也是听自家妈说的。 吴婶子快人快语,没少骂周平和陈老太。 这种时候,陈秋雁除了哭就是呆呆愣愣的,什么表态也没有。 她一个外人,说来说去只能叹息。 这话勾起了原主的记忆,所以宁柳对三姨被打的事情还是知道不少的。 可惜,那时候她不在。 否则,非要让周平吃牢饭不可! “一提这个我就来气,三姨这辈子太苦了,哎,就没遇到过个好人!” “怎么会?往后我们就是三姨的底气!等三姨出院,我们就接她过来住,在家好好养着!” 宁柳接住了宁絮的叹息。 宁絮想想也对,过去的事情揪着不放也不会让现在变得更好。 她们要做的是让未来的日子能看得见希望,过得有盼头。 姐俩没酒,只能舀一碗汤和吴文盛对敬。 而还在二院特护病房的陈秋雁,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这份心意。 在经过一天一夜的沉睡后,终于缓缓张开了眼睛…… ? ?等了好久,终于又等来新的pK啦~~~ ? 还是照旧求票票求追读求关注!!! ? 一票两票不嫌少,十票八票更更好! ? 希望宝子们能多多支持,助力大梨子顺利过关吧! ? 过关了,依旧还有加更奉上哦~~~ ? 感恩!!! 第71章 守着赚钱的金母鸡下蛋才最要紧 她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入眼都是白色。 天花板是白的,灯是白的,床单是白的,而她并不知道这儿是哪儿。 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见阎王了呢。 苦笑一声,脑子嗡嗡的疼。 想抬手摸摸,却感觉手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木怔怔的。 “你醒了?” 突然有人凑了过来。 带着口罩,穿着白大卦,眼睛晶晶亮的看着她。 然后就开始说些她听不懂的言论。 什么机器,什么指标…… 懵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看着那护士用尽全力的开口问了句。 “我……我在医院?” “是啊,你昨天做了开颅手术,一直没醒,我们随时在监测,还在你心率还算稳定,等一等,已经去叫医生了,他会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的。” 叫医生做检查? 开颅手术? 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忆里自己最后一秒是昏倒在了大姐家门口,怎么会来医院呢? 难不成是小柳她们。 一瞬间有些激动,情绪起伏大,那心率也跟着波动起来。 上上下下的,让人看得心焦。 护士连忙按住她的肩头,说着宽慰的话。 “别太激动,你现在的伤口还在恢复期,要尽可能的平静,配合好我们才能早点出特护病房,也就能见到你家里人了,她们都挺担心你的。” 家人? 她哪儿来的家人。 要不是拜“家人”所赐,她今天也不至于躺在这。 整个人就如同泄洪后的堤坝,疲软的很。 滴滴答答的,流露不出半点生气。 很快,孙绍钦就来了。 依旧带着口罩,身穿白大褂,整个人看上去镇定又冷静。 “陈同志,听得见我说话吗?” 陈秋雁虚弱的眨了眨眼睛,想说话但感觉胸口闷的慌。 孙绍钦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做了临床神经功能的评估。 发现还不错。 当即安慰起陈秋雁。 “做过开颅手术的患者苏醒过来是大好事,我检查了也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接下来几天好好配合我们,观察一段时间的脑电图,如果没有问题,那手术就成功了,到时候看你身体恢复情况,合适了就会让你去普通病房的,所以别着急,一定要好好听话,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说,以便我们观测。” 陈秋雁木然的点点头。 但她现在心里记挂的是谁送她来的医院。 做手术,肯定要花很多钱吧,她哪有啊?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孙绍钦半真半假的说道。 “医药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二院有政策会适当的减免一些费用的,另外,你两个外甥女也都很着急,忙前忙后的,今早还来看过你的情况,明天,等她们来的时候,隔着玻璃让你们见一见,好吧?” 听到这话,陈秋雁的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下来。 心疼两个孩子的很。 莫名其妙的又添了自己这么个负担,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反正她也是万人嫌的很,还不如去死呢。 眼神里没了求生的意志,脑子一抽一抽的,让人看着就可怜。 孙绍钦知道她的事,但毕竟自己是外人,说不到梗节上,所以希望明天早早到。 等宁柳她们来了,或许眼前的患者就会改变想法。 “休息吧,待会儿可以喝点水,甚至可以尝试喝点粥,如果你愿意的话。” 人的精神气是要通过食物来转换的。 不吃不喝,哪有力气养病? 但陈秋雁摇摇头,这会儿的她丝毫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 孙绍钦只能安排护士给她打点葡萄糖,维持着生命。 其他的,等明天再说。 夜里。 当两姐妹洗漱好躺在床上以后,宁柳才把今天遇见孙主任并询问了具体的报考意见,告诉给宁絮。 并嘱托道。 “咱们能跟孙主任认识,也是巧合,但她在二院的影响力很大,今天还去上城的部队医院开会,可想而知是这方面的领军人物,大姐既然想学医,那就要跟个好师傅,这样才能学得更出色!” 苏城医学院的内科,上城第二医学院的儿科和口腔科。 都是她的重点推荐。 宁絮沉默了一会儿,就对宁柳说道。 “小柳,我要考苏城医学院的内科,我不想离开爸和三姨,他们的年纪一天比一天大,少不了以后会有些小病小痛的,还有王阿婆和董阿爹,也都是上了岁数的人,要是咱俩都考远了,他们就没人照顾,所以我还在苏城上学。” “到时候一定好好读,就跟文燕姐一样,有机会的就留在二院实习,我肯定会做个好医生!” 她的答案,在宁柳的意料之中。 “但如果能考去上城,或许就是另一个世界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苏城虽然不差,但和上城比,还是逊色些。 宁柳希望她可以摒弃这些心里上的枷锁,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结果,宁絮却很认真的半坐起来。 借着月光,看向旁边的宁柳,一脸平静。 “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你那么能闯敢干,就想留在爸身边,照顾大家,所以你放心大胆的考,别说上城,就算你要去北城都没问题,家里的事不要操心,我都会安排妥当的。” 她是姐姐,这一点从来都是。 虽然谈不上牺牲自己这种说法,但的确她的顾虑会更多。 宁柳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自己身后有人呢。 别说,还挺安心。 于是也坐起来,敞亮的笑笑。 “果然有大姐风范!到时候看吧,咱家的铺子要是做大做强了,我也不愿意去外面折腾,守着赚钱的金母鸡下蛋才最要紧。” 读书是好事,但赚钱才是她的第一生产力。 况且,按照她的设想,夜市要真的承包下来,哪还有功夫两地折腾。 所以,苏大也不错。 反正都是好学校,她也不指着毕业后分配工作的名额过活,在哪儿读差不多。 “你主意正,我就不劝了,如果你也留在苏城上大学,那咱们姐妹俩就一起照顾好爸他们!” “嗯。” 这一天,月色很好。 宁家俩姐妹说完话以后就安静的睡着了,甚至于在门口垫子上休息的汤圆,还打起呼来。 整个家都宁静有安详。 可这会儿的牛角巷却闹腾的厉害,陈家的隔壁四邻都烦死了,纷纷躲在被窝里咒骂陈家不消停! 第72章 割肉还钱的痛 陈家。 客厅里三个孩子都在哇哇大哭。 刘丽丽更是蓬头散发的坐在地板上,动作架势和陈老太一样。 完全是撒泼状。 眼神恶狠狠的盯着陈冬生,仿佛是世仇一样。 “你敢动家里的钱去赎你妈,我就拉着三个孩子去死!一千二?!!亏宁家那小丫头说得出口!你跟我辛辛苦苦的干一个月,加起来才拿一百零四块,她张口就要拿走我们一年的工资!我们不吃不喝了?” 从娘家带来的鸡蛋糕,现在也滚落一地。 淡黄色的表皮上沾了些灰。 有些在陈冬生脚下面,早就被踩得稀巴烂。 本来是孩子们明天的早餐,现在却成了夫妻俩发货的出气筒。 陈继宗是大哥。 已经快十岁的他早就应该懂事,可多年的溺爱,让他压根不知道怎么解决问题。 所以站在客厅里,哭的比两个弟弟还大声。 陈继庆更是脸上的肥肉都哭得一抽一抽的,鼻涕挂在嘴边,抬袖子就摸。 眼神委屈的看着地上的鸡蛋糕,忍不住舔嘴皮。 陈继民还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躲在刘丽丽背后,企图从妈妈那里得到些安慰。 嘴里还时不时的会蹦出两个字。 “姑,姑……” 他喊的是陈秋雁,夫妻俩都心知肚明。 可造成现在这局面的不就是她吗? 所以听到陈继民的话后,刘丽丽更疯了。 扯过他的衣袖就开始骂。 “你个小钟生(畜生),老娘白生了你了呀,就知道喊姑姑,喊姑姑,她是你妈吗?你这么想她,找她去好了呀,还在这里干什么?” 说完就恶狠狠的把他推到在地。 陈继民哭得更伤心了,连带着小胳膊上也有擦伤。 陈冬生一个箭步上前去,把孩子抱起来。 眼神中全是心寒。 “早知道你这么疯,我接你回来干什么?这钱要是不出,妈不但要坐牢,我的工作也保不住!到时候你带着孩子回娘家去吧,我看你爸妈哥嫂能忍你几天!” 刘家也是有儿有女。 孙辈更是四个小孙子等着呢,所以人人夸他们老刘家风水好,全都是生儿子的福气。 关起门来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带这么多小孙子有多苦! 所以今早如果不是陈冬生去接人,刘家哥哥也要把她们娘四个送回来的。 刘丽丽自然要顺着这台阶就往下走。 谁知道回来以后,竟然是商量这事。 她好不容易才存下来的钱,就这么拿去给她平时瞧不上的三姑太看病。 她怎么舍得! 这不,一点就炸开…… 陈冬生被儿子哭得头都疼了,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就揉揉眼眶。 等把眼镜再带上去的时候,世界又从模糊变清晰。 “别哭了,继宗,你带着两个弟弟回屋睡觉,等会儿你妈就过去,这两天都懂事些,帮着家里做做事情,等你奶奶回来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陈继宗瘪着嘴,小脸皱巴巴的。 他长得完全就跟陈冬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这会儿看着他哭成这样。 陈冬生心里也不好受。 但还是走过去把小儿子递给大儿子。 抱孩子的时候那叫一个笨,可笨又怎么样?只要别叫他带,随便怎么都成! 陈继宗不敢反驳。 只能硬着头皮带两个弟弟进屋。 客厅瞬间少了三个人,就显得不那么狭窄了。 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刘丽丽,陈冬生心里也烦,可总归是要解决的。 不然这家没完…… 于是走过去扶她起来,又递了块帕子给她擤鼻涕擦眼泪。 口气也软乎不少,从其他的角度出发安抚着刘丽丽的情绪。 “三姐肯定是回不来的,那咱们家就断了人照顾,三个儿子呢,难不成送去你妈家?她们会肯要吗?” 自然不肯。 这一点刘丽丽清楚的很。 “所以,只能是把我妈捞出来,不管怎么样,起码孩子有人带!” “是,一千二要拿出来,咬手的很,但也就是苦一年而已,如果我妈真去坐牢,我的工作也因此受影响,你就算有这一千二,你又能做得成什么事?” 刘丽丽犟着头,不死心的说了句。 “我找保姆带孩子,也一样能熬过去的。” “保姆?你以为你是什么大门大户的小姐夫人吗?一个保姆每个月的开销是十五块,如果住家更贵,这将近就占了你工资的一半,还没算买菜钱呢,而且我要是没了工作,咱们家就靠你那工资,你确定日子过得下去?” 刘丽丽:…… 心虚的扯了扯嘴角,这会儿也不想哭了。 抵触的情绪已经逐渐被担忧占据,一千二看着多,但用起来根本不经花。 尤其是她们还生了三个儿子。 以后个个都要成家! 婆婆坐牢是小事,找保姆扛几年就熬过来了。 但要是丈夫的工作没了,她们家的收入的确是要锐减好多好多! 突然,那口心气就散了。 抽泣着看向陈冬生,然后说出实情。 “这几年我们开销也不小,家里存折上就剩一千三百多,一口气拿出那么多来,家底就空了,这可都是儿子们以后结婚的老本啊。” 陈冬生倒吸一口气。 确实肉疼。 陈老太没收入,但这么些年从大姐二姐身上没少搜刮,所以家里有不少开销都不用自己花钱。 又有三姐做免费的保姆。 两口子的日子不要太好过。 所以平时刘丽丽还会去百货公司逛逛,偶尔买点东西犒劳自己。 但现在,钱都得拿出去赔,她气死了要。 这不相当于她们白干这些年了吗? “宁柳心真狠,自己的外婆和舅舅都不放过!” “大姐下葬那天就看得出她不是个好东西了,现在是顾及着我的工作,不然,我弄死她!” 陈冬生黑沉着脸。 说话那叫一个恶毒。 但刘丽丽听了心里舒服不少,等着,以后一定拿她开刀! “明早我跟你一起,把孩子们送去你妈家,再买两罐麦乳精和一斤水果糖,两斤肉送去,让她帮忙看几天孩子,等家里的事情乱完再接回来。” 有东西送,娘家肯定不会拒绝。 刘丽丽点点头。 一千二的巨款都要出了,哪里还在乎这些小钱! “然后我们去趟派出所,看看妈,顺便问问警察同志,接下来是个什么流程?” ? ?继续求票票中!!! ? 也可以多多留言跟大梨子互动呀~~ ? 感恩~~~ 第73章 你们几个姓陈不姓刘,就是偏心也正常! 陈老太被带走已经是第二天,他们夫妇终于想起来要看看。 要不是因为没人带孩子,刘丽丽还真不想去呢。 等她回来,街坊四邻的不知道说话得多难听。 帕子擦擦眼泪,长叹一声。 “日子过成咱们这样,真憋屈,被个小姑娘拿捏着!等妈从派出所回来就让她去宁家闹!最好,把钱都闹回来!” 她还是心疼那些钱。 无缘无故的就赔出去,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闹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省得出了钱还惹一身腥,日子还长呢,总有她栽跟头的时候。” 陈冬生现在在心里把宁家人包括三姐都盘算了遍。 以后一定会一个个算账就是。 眼下,保住他的工作和名声才最要紧。 双手压在刘丽丽的肩膀上,陈冬生再次蛊惑。 “你也不希望我的工作出问题吧,眼下我离年级主任就一步之遥了,真出事,是后悔一辈子的。” 他盯着刘丽丽的眼神,透着些冷漠。 刘丽丽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这会儿,她嘴边那些骂骂咧咧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紧抿嘴巴好几下,才不甘的点点头。 “知道了。” 看到妻子不再闹腾,这个家总算是恢复了些平静。 “继民要找妈,你带着孩子先睡吧,我去妈的房间凑合一晚。” 又想当甩手掌柜? 刘丽丽心里不舒服,明明儿子是他们俩的,每次有事丈夫总是躲得远远的。 不甘不愿的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才去打开房门。 里面大儿子继宗一直在捂小儿子的嘴,他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吓死刘丽丽了。 赶忙上前去把大儿子的手扯开,顺便发泄脾气。 “你干嘛!你要捂死你弟弟吗?” “他好烦,一直哭一直哭!爸让我带他睡,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吗?妈,三姑姑和奶奶呢,平常不都是她俩带继民吗?” 大儿子的话让刘丽丽彻底闭了嘴。 “你三姑姑不回来了,去你大姑姑家享福了,你奶奶出了趟门,过几天就回来,继宗乖啊,爸妈有事要办,明天把你们仨送去外婆家在两天,等奶奶回来就去接你们。” “啊?” 继宗和继庆都表现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尤其是二儿子继庆,拉着她的衣袖就拒绝。 “妈,能不能不去?在外婆家我根本吃不饱,有好吃的也轮不上我们,上次外婆做鸡翅,他们家的孩子一人一个,我和哥哥只能合起来吃一个,哪够吃啊?” “别胡说。” 刘丽丽当然清楚她妈的小私心。 可作为她的娘家人,真不好就这么撕破脸。 “那天外婆不知道我们也要去吃饭,所以没有买菜,家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后来不是给你和哥哥买水果糖了吗?” “水果糖也是我和哥哥一人一颗,他们家孩子一人两颗。” 刘丽丽:…… 哄得不耐烦了,甩开他的纠缠。 脸色也变得差劲,对着二儿子继庆就说道。 “行了,没完没了了,你们几个姓陈不姓刘,就是偏心也正常,你奶奶对你们和对姑姑们家的孩子难道会一样?赶快洗脸睡觉,明天去外婆家。” 她从嫁到陈家开始,就隔三差五的生孩子。 生完也是撒手不管的,所以对于孩子真没什么耐心。 继庆爱吃但胆子小。 亲妈这些话说出来以后,他也害怕的缩回手。 怕自己被嫌弃,以后吃不上好东西。 刘丽丽的眼神里确实有些不自觉的厌恶,三个孩子里就他生得最不“懂事”。 大儿子像丈夫陈冬生,小儿子像她。 唯独这二儿子生得像是路边捡来的一样,真难看。 还吵。 强压下自己的冷淡和心烦,就交代道。 “洗漱好,你俩自己睡,我带弟弟,晚上别吵闹,明天早上带你们去吃小笼包。” 二儿子继庆心里有点泛酸。 想哭,但是不太敢。 直到亲妈出了房门,他才转过去看着大哥陈继宗。 一脸委屈。 “哥,妈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陈继宗的脸色也不好看,对于这个又笨又胖的弟弟也喜欢不起来。 只是看他这样子,又觉得可怜。 所以安慰了两句。 “爸妈今天吵架了,心情肯定不好,小弟又哭闹,你还去说这些,她当然不高兴,明天乖一点,去外婆家也别闹事,多看着点小弟,等奶奶回来了我们就有人疼了。” 几句话,就让陈继庆多云转晴。 “对对,只有奶奶对我们最好!” 在这个家里,他们做什么事都不怕被奶奶知道,奶奶会护着他们的。 陈继庆对陈老太的思念从来没有达到如此顶峰过。 而这会儿已经在派出所待了两天的陈老太,早就没有刚进来时候的那股劲儿。 连嚷嚷的力气都没有,只会坐在凳子上抹泪。 头发丝里的花白色都又多了些。 这一整天,她只见过两个警察,还是一样的来问话,问的内容跟昨天差不多。 她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 只希望别真的抓她去坐牢啊。 她不要! 脑袋就这么耷拉着,跟地里被霜打过的小菜一样没精打采。 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儿子,她的好儿子,还是没出现…… 想着自己被带走时候,儿子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陈老太就懊恼死了。 怎么会养出这么个白眼狼来! 等自己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白心疼这么多年!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大早陈冬生和刘丽丽就来了派出所。 刚进门,就遇到前天带走陈老太的那两警察之一。 陈冬生立刻上前。 “警察同志,我是牛角巷郑娟同志的儿子,你们前天说要让我妈来配合调查,这都好几天了不见人回去,是……立案了吗?” 调查拘押和立案后被抓捕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所以陈冬生得知道走到哪一步了? 如果说人压根没机会捞出来,那他这钱出了也白出! 警察看着他这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样子,就忍不住的想骂。 做妈的打伤姑娘,一点懊悔没有。 做儿子的来看亲妈,一点关心没有。 这家人还真是奇葩! 第74章 给你舅妈道歉! “案件还在调查中,现在不方便透露具体情况,不过,你们去看过陈秋雁同志没有?” “看过了,昨天早上就去过,但我三姐还没醒。” 陈冬生立刻接话。 知道去看人,那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 警察同志对他的不喜欢也适当的收敛了些,随后说。 “你们今天来的正好,宁家也要来人,一起坐下说说,这事怎么解决吧。” 夫妇俩对看一眼,没想到还有这事。 如果他们今天不来,宁柳打算怎么办? 敲锣打鼓的上门“讹”他们? 陈冬生牙根都咬紧了,对这个外甥女真是痛恨到了极点。 但当着警察的面,只能忍。 刘丽丽烦躁的扭动着身体,想骂人。 一旁的警察看见了,对这个素未谋面但袖手旁观还吃尽红利的陈家儿媳妇也没有一丝好印象。 懒得跟她们周旋,站起来就走。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都别扭的很,明明不是他们的问题,却要他们来承担。 真倒霉! 大约坐了半个小时,宁柳到了。 她一进门,夫妇俩就立刻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 “姐夫呢?就你一个人?” “我爸和大姐要出摊给三姨赚手术钱,来不了,我也只有半小时的时间,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让警察叔叔按流程走,至于外婆,坐不坐牢,坐几年牢,法官说了算!” “你!” 果然,是个不善的。 刘丽丽看着宁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正义感?你妈一死就着急忙慌的把你三姨往家里带,怎么?想让你三姨给你爸当续弦?好伺候你们一家三口?” 这话,听得宁柳直发笑。 “果然是人龌龊心思更龌龊,这么关心我爸?是你想上门给我爸做续弦吧?那我们可瞧不上,带着那么多拖油瓶,这不是要害人吗?” 三个来陪着调解的警察,听见这话嘴角都抽抽了。 这小姑娘战斗力可以啊! 还以为她会吃亏呢。 没想到…… 再看对面刘丽丽青红一片的脸色,哪叫一个精彩纷呈。 刘丽丽猛的推了一把陈冬生,狠骂道。 “你是死的吗?她这么说你媳妇,你还不打?” “这可是派出所!他打一个试试!他一不是我的监护人,二没有生养之恩,打我?他也配!” 宁柳据理力争。 陈冬生也狠,拳头攥得生紧。 要不是警察还在旁边,他真的是要挥过去了。 镜片反射出些冷意,死死的盯着宁柳。 “给你舅妈道歉!你怎么敢这么说她?” “道歉?她先说的我爸和三姨,她怎么不道歉?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她是个龌龊的,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宁柳开怼,在骂人这件事上她还没输过呢。 随后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就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大早上的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呢。 自然火气大。 “行了行了,这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家,要吵架也忍一忍,先把事办完再说。” 先开口的是个中年男子,负责这次案子的主要调解工作。 他说话,宁柳给面子,也就懒得再怼。 陈冬生还记挂着他的名声和工作呢,只好把这口气压下去。 转身对着那警察就解释。 “我三姐六年前就离婚了,一直住在家里,她没工作,我妈也没有,所以这几年都是我和我爱人上班,拿工资养活全家七口,是,我妈脾气是急躁了些,有时候对三姐苛刻了点,但你要说她是故意要打死三姐,压根就不可能的!真动手,怎么可能拿个教具?直接上刀子就完了,对吧,同志!” 他这番说辞也有一定道理,随行的一位女警察正在认真做笔录。 “我们也询问过二院的主刀医生,外创伤口确实不大,主要是深,还有打的位置不凑巧,这才会造成这么大的事故。” 听到这话,刘丽丽赶紧顺着说。 “就是就是,那天我们都在家,是三姐自己跑出去没顾上家里孩子,饿的孩子直哭,我妈气不过才打了她几下的,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警察同志,我们愿意出三姐的医药费,就求求你们放了我妈吧。” 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委屈的样子好像她才是被打住院的陈秋雁一样。 “你们愿意负责医药费?” “愿意愿意!她是我三姐,我怎么可能真把她往死路上逼?” 陈冬生表态。 夫妇俩这态度让警察又多了些安心,起码是个愿意承担责任的。 于是就把目光转向宁柳。 想着家和万事兴,就开口劝了起来。 “小姑娘,你舅舅他们愿意出钱,你怎么想的?” “这钱本来就该他们出,昨天我在医院碰到舅舅的时候就说过了,想要了结这事可以,把该给三姨的钱一分不少的交出来,我就不告外婆,但今天在这,我还要再加一条!” “什么?” 警察问,宁柳看着他直接说。 “不许他们再靠近我三姨,话说的天花乱坠,什么一家人,什么养活她们,明明是这些年我三姨当牛做马的伺候他们全家!” “做手术的时候,三姨差点没挺过来,孙主任说是身体底子太差的原因,真要是像舅舅说的那样,好吃好喝的供着她,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 警察蹙眉,这个事情他们好像没了解透彻。 刘丽丽立刻反驳。 “七口人啊!我和你舅舅一个月加起来也就百来块钱,能养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是啊,七口人,六个吃的肥头大耳,油光水滑,就我三姨一个人形容枯槁,瘦得跟鬼一样,你也好意思说!” 听着她的话,陈冬生心虚的抽抽嘴角。 他虽然没怎么管过家里的事,但好像三姐是不怎么上桌和他们一起吃饭。 每次都是在厨房对付两口剩的清的。 一下子怼不回去。 看他这样子,警察心里门清,如果不是要维护司法公正,他都想骂两句了。 “所以,别在这里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给够钱!离三姨和我们一家远点,那我今天就签谅解书,不然,我就是砸锅卖铁的告,也要把外婆告去牢里!把你们俩的工作都告黄了再说!” 明明只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 但宁柳说出来的话却让夫妇俩都不寒而栗。 或许是眼神,或许是态度。 总之说不清楚,可两人的背脊却都软了下来…… ? ?还是继续求票票啊~~~ ? 感恩感恩!!! 第75章 这一场调解出奇的快速 “小姑娘,注意一下情绪,别激动啊,这里是派出所,你要相信我们警察的。” 或许是警察也感受到了宁柳是来真格的。 所以劝了句。 毕竟孩子年纪还小,就这么强势不饶人,以后会吃亏的。 但宁柳却不这么认为。 对付陈冬生这种面里塌的假人,就是要有豁出去的狠劲才能吓唬住他。 否则还以为自己是随便说说的,那三姨的赔偿金可就拿不到了。 所以一千二,一分钱不少。 必须要拿到,这罪才不会白受! “谢谢警察叔叔的关心,但有些事不说清楚,到时候更麻烦!你也看见了,说好听的是舅舅舅妈,可人家压根没把我们当一家人看,我妈活着的时候,我和我姐上门讨口热饭吃都要被赶!这种人,我得离得远远的才能活!” 旧事又被抖落,陈冬生的面子彻底被宁柳揪下来踩地上了。 脸上的愤怒清晰可见。 要不是这里还有警察在,今天还真不好说。 怕是要打起来的。 僵持不下,最后陈冬生退了一步。 “行,我们给钱,你签谅解书!等你外婆出来了,你也不许把这事往外面说!我和你舅妈的工作要是有什么变动,你就等着吧,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大不了就一起去死。 陈冬生也豁出去了。 “成交!” 宁柳暂时不想跟陈家人有太多的纠缠,她还有大钱要赚。 所以懒得废话。 这一场调解出奇的快速。 只是一开始剑拔弩张了会儿,然后当面锣对面鼓的敲定了几个细节。 最后在派出所警察同志们的见证下,陈冬生拿出了装着钱的袋子。 一千二,那可是一百多张大团结。 宁柳压根不怕事的直接就开数,气得刘丽丽又想骂人。 “难不成我们还会骗你?” “不好说,出了这道门你说给清了,我说没给清,谁知道呢?还是数一遍安心。” 陈冬生拉着妻子,不想再争执。 直接就说道。 “快点数!你外婆还等着呢!” 宁柳才不吃压力,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等到完整的清点好这些钱,这才在和解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签字画押,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以后你们两边都不要再意气用事,听到了吗?” “我跟他们可没仇!也不会再见!” “彼此彼此!” 刘丽丽眼睛都能喷出火来,尤其是她数钱的时候。 那种剜心的疼,她差点要吐血。 宁柳还故意挑眉看着她,嘴角上扬,仿佛打了场胜仗。 然后就对着旁边的警察说了句。 “这钱太多了,我一个人带在身上不安全,能不能麻烦警察叔叔陪我走一趟,我想把钱存在医院给我三姨安心,我怕她知道医药费贵,不肯配合医生。” “这个简单,我上午没事,陪你去一趟就是。” 警察回答。 陈冬生立刻问。 “那我妈呢?可以带她回去了吗?” “你们跟这位同志去办手续吧,走完流程就可以离开。” “好,麻烦同志了。” 那名女同志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就带着陈冬生夫妇离开。 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背影和手里沉甸甸的钱,宁柳今天很高兴。 “小姑娘,看不出来你蛮厉害的嘛。” “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家里,不厉害点那就要被欺负死的,我妈,我三姨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警察也就不再多说,陪着宁柳就出了派出所。 刚好还有一辆自行车,警察带着她就快速驶离,所以陈老太出来并没有看见她。 而是一脸怒气的儿子儿媳。 “冬生?” “丽丽?” “你们怎么来了?是来救我的吗?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妈的死活!” 说着就扑上去,眼里全是激动。 “是啊,是啊,我们怎么可能不管妈呢?但我们能力也有限,你打一次人我们赔了一千二,下回再有这种事,你就别指望我俩还能救你出来了,卖了你儿子孙子,也不值这个价!” 陈老太如同被雷劈了一样。 一千二? 一千二! 一千二!!!! 她满脑子都是这个数字,气得脸色瞬间涨红! “谁要得一千二?秋雁?这个死妮子,是要让我们全家去喝西北风吗?” 张口就来,她这种骨子里迸发出来的重男轻女真是让人看了火大! 那名女警察瞧不下去,直接就怼。 “死妮子?郑同志,对方可是你亲闺女,现在都还在二院的特护病房没醒过来呢,你如果还是这样不改作风,那以后怕是要常来派出所做笔录了。” 短短三两句话,就让陈老太心虚害怕的闭嘴了。 她这三天不是坐牢子,甚似坐牢子。 真要是因为这个无缘无故的给她判了刑,那还了得。 连忙捂着嘴,直摇头。 一看就是被好好教育过的思悔态度。 刘丽丽气死了,扭头就走。 陈冬生也想走,但警察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 “妈,走吧,回去洗洗澡换身衣服睡一觉,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也别去找三姐的麻烦,她的确还没醒呢。” 找麻烦也别是现在。 风口浪尖上呢,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好。 陈老太眼神中闪过些怀疑,有那么严重吗? 还没醒。 这都三天了,她记得当时只是流了点血没有什么大事啊。 肯定是她跑出去,自己又磕碰到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赖在自己头上,越想越觉得委屈。 张着嘴就要再说,却被儿子严肃的眼神给吓住。 “我说,回家。”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陈老太仿佛看到了死去的丈夫那副嘴脸。 也是这样的压制批评。 这回是真不敢说话了,灰溜溜的跟在陈冬生背后离开。 走的时候,陈家三口人头也不回。 这种“晦气”的地方,来一次怕一次,他们怎么可能会想再来。 至于坐在警察同志自行车背后的宁柳。 则快速的冲进医院将这笔“巨款”全都充进了陈秋雁的账户了。 医院的财务科连科长都惊动了。 来了看着那一堆大团结就蹙眉说了句。 “小姑娘,太多了,你三姨的病要不了那么多钱的。” “那就先存着,等我三姨出院再说!” 第76章 这可不存在吸血不吸血的问题,我是自愿的 警察怕宁柳的公信力不够,特意上前露脸,帮着说了句。 “这钱是陈家赔的,小姑娘一个人拿着也不安全,医生,帮帮忙吧。” 有了警察的帮腔,财务科科长思考一会儿后就点头答应。 对着旁边的收费员就说道。 “收下吧,把账做清楚,到时候等她三姨出院再一起退还就好。” 收费员点头,然后快速地数钱。 要说这些钱,还是他们医院头一次遇到过一次性存缴这么多费用的情况呢。 于是一个收费员是办不完的,窗口临时关闭了两三个,大家都一起来数钱。 好在这个时间点也没有什么人来交钱。 因此,关闭窗口没有造成堵塞。 只是费了点儿时间。 等到收费员清清楚楚地数了两三遍,确定是一千二百块以后,全部都记录在了陈秋燕的医用账户里,这事儿才算完。 宁柳拿着缴费的单子认仔细地揣在了内袋里。 然后才转身对着送她来的警察说了句。 “谢谢警察叔叔的帮忙,这事儿如果没有你们还不知道要怎么解决呢,我爸说的没错,有困难找警察,人民警察为人民!谢谢你们。” 那警察同志听了宁柳真心实意的道谢,心里也高兴。 做了这么多年警察,平日里没少替群众们解决各种各样的矛盾。 但按照他以往的经验,类似这样的情况怎么着都得要磨几个月,可能还会在调解期间大打出手才有结果。 可这小姑娘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事情给解决利索了。 于是笑着问了她一句。 “你现在才16岁,说话办事就这么有条理,不是说九月还要去念高中吗?读完高中要不要上政法类的学校?到时候也分回咱们这一片来做警察,我带你怎么样?你是个好苗子。” 这话把宁柳逗笑了。 一想到自己在末世做的那些事完全是异能警察们的眼中钉,她就忍不住想笑。 她还以为这辈子注定是要和警察“对着干”了呢。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也会被警察这行当的人起了收编的心思。 还真是活久见! 于是宁柳摇摇头,果断地拒绝。 “我家的情况,警察叔叔也也是知道的,家里连房子都给抵押出去了,现在我们父女几个都还在租房子呢,可这也不是长法,要是哪天政策变了我们就得露宿街头,所以钱是最要紧的。” “做警察是好事,能匡扶正义,可以帮人民解决问题,但工资太少了,养活不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所以我要去做更赚钱的工作。” 警察蹙眉,一脸惋惜。 想着再劝劝。 “什么工作更赚钱?你年纪还小,可别走什么弯路啊!” 语重心长的样子让宁柳心里觉得很暖。 这个年代物资是匮乏了些,但人心都是暖暖的,就目前而言,除了陈家,她还真没遇到过什么坏人! 每个人都在想法子帮她们。 她很感激。 所以也郑重其事的回答。 “警察叔叔放心,我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会好好读书的,到时候我就学经济,学外贸。” 警察见她铁了心,也就不好再劝。 “小小年纪就要负担这么多,辛苦你了。” “也不能算是负担吧,家里人对我都很好,所以能带着他们一起把日子过好也是我的心愿。这可不存在吸血不吸血的问题,我是自愿的。” 听到宁柳的回答,和她眼神中的笃定与信心,警察这回是真佩服了。 竖起大拇指就对着她说了句。 “小丫头还挺有骨气,行吧,那我就祝你得偿所愿,以后如果有遇到什么困难,还找咱人民警察帮你解决,可千万不能走弯路,听到没有?” 宁柳笑得开心,眉眼弯弯的说了句。 “那是肯定的,有警察叔叔在,一定可以保我们一方平安。” 这话直接把人给夸美了。 那警察走的时候都是笑嘻嘻的,而宁柳则拿着单子直奔特护病房。 她今天还没来看过三姨呢,早餐提前让文盛哥送了过来。 自己则去解决陈家的事。 刚走到特护病房外,就遇到了孙医生。 孙绍钦人还带着口罩呢,本来还在交代护士事情,结果看到她,立刻走上前去。 “你三姨醒了,昨天晚上就醒了。” “真的吗?” 宁柳激动的眼睛都大了一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孙绍钦点头。 “我们观察了一段时间,也给她做了具体的检查,目前来看身体上的伤口恢复的还算顺利,但她本人的求生意志很薄弱。” 宁柳的笑还挂在脸上呢,眼神就变得担忧起来。 “我跟她说,等你们家里来人以后,可以和她见一见,但她似乎不是很想和你们有太多的联系,你要不要去和她说说话。” “可以吗?我能进去吗?” 肯定是见面说最好,她有办法让三姨配合治疗。 孙绍钦摇摇头。 “直接进到病房里是不行的,但可以隔着玻璃,到时候我让护士把她的病床往玻璃旁边推一推,你说话的声音大点儿,她是能听得见的。” “好,没问题,我来劝。” “你这么肯定。” “嗯,我肯定。” 孙绍钦很好奇。 他们苦口婆心的话可是说了不少,可病人陈秋雁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面前的宁柳有什么法子能让人萌生求生意志呢? 他也想见识见识。 于是就让人赶紧给宁柳换了身医护服,全身消毒,然后带她走到特护病房的玻璃门前。 护士得到了指令,也把陈秋雁的病床推了过来。 从事情发生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呢。 宁柳看着脸颊凹下去一大截的三姨,就有些鼻酸。 护士轻轻推了推陈秋雁的肩膀。 “你家人来看你了,陈同志,睁眼看看吧。” 从昨天醒来到现在,她什么东西都不肯吃。 虽然挂着葡萄糖和各种针水,但也只能维持身体体征的下限,没法更好的恢复。 所以睁眼的时候,很费力气。 可等她看清楚眼前人是外甥女宁柳的时候,还是克制不住的激动。 眼角瞬间红了,连带着心脑电图也开始波澜。 “三姨,别急,好好听医生的话,治疗费我已经解决了,你看,缴费单子在这!” 宁柳直接挑重点讲,陈秋雁吃惊。 孙绍钦也吃惊。 “一千二?你哪来这么多钱?” ? ?继续求票票中~~~ 第77章 生煎包是她的福气,是她的好运 “这钱可不是我偷的抢的,是我合理合法拿到手的。” 孙绍钦摔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么多的钱,她一个准高中生哪来的办法! 宁柳立刻解释。 “三姨的伤是外婆打的,本来就该她们负责,况且这么多年来,她在舅舅家当牛做马,陈家人可从来没对她的付出感恩过。” “既然不想感恩,那就用钱说话。” “所以我在派出所就把三姨的医药费、误工费、这几年的保姆费,还有出院以后的营养费和身体疗养费,全部都算了一遍,可不就是这么多钱吗?” 宁柳一边说,一边安抚陈秋雁。 “所以三姨你别多想,这些钱都是你应得的,等你把病治好了,再养两年身体,咱们再从头开始,要不然这些钱可就浪费了,舅舅他们趴在你身上吸血吸的也太舒服了!” 陈秋雁听到外甥女的话,眼泪倏然落下。 这么多年了,别说是一千二,就算是十二块,她身上都从来没有揣过。 这样大的一笔巨款,真的就属于她了? 外甥女真的就要来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 可是缴费单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数字,她不瞎。 即便是隔着玻璃也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于是乎,心情异常复杂。 想哭,但是身体却虚弱得连哭泣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而她整个人也有一种不知道是该好好活下来,还是就这样窝囊地死去的茫然。 宁柳抓住了她眼神中的这一丝犹豫。 连忙说道。 “三姨,你想想我妈!如果当初她要有机会能活下来,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可她没了,但你还活着,还有机会,你不该替她把她那一份也好好活吗?” 这话如同一个闷雷。 敲醒了陈秋雁混沌的脑子! 是啊。 这些年,如果不是大姐明里暗里地在救济她,照顾她,她早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可大姐生病的事情,她却一无所知。 只是看着她日渐消瘦,有问询过,但大姐却什么都不肯说,找借口就忽悠了过去。 直到完全瞒不住…… 一想到这些事情,她就难过,懊悔,自责。 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做大姐的妹妹,对不起大姐这么多年来的照顾。 看着宁柳的脸,就仿佛和去世的大姐有了七八分的重合。 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点什么。 可隔着玻璃,宁柳和孙绍钦根本听不见。 护士凑近到她嘴边认真地听了一会儿,脸上的凝重才渐渐散开。 对着外面的宁柳竖大拇指。 “你三姨说她会好好活的。” 这话一出,孙绍钦也跟着如释重负。 说句自私的话,病人陈秋雁这样的情况,其实对他们医院来说也是重点保护对象。 这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在其他人的眼中,或许就是他们二院救治能力不当才会发生的。 没有谁会去追究真实的原因! 所以陈家的这位三姨如果能顺顺利利地度过这些难关,好好的活下来,那么整件事情就是好事! 甚至还可能做成经典的病情案例。 推广到其他的医院。 为以后同样做开颅手术的病患提供详实的经验。 但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认真护理陈三姨,让她能够顺利地从特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然后再出院。 宁柳短叹,终于解决了这个问题。 点点头,就将缴费的单子揣进了衣兜,直接说道。 “咱过去的苦日子算到头了,三姨放心地在医院里休养,没有三四个月我都不让你回家的。我在派出所,也在警察叔叔们的见证下,已经和陈家约定好,等你出院以后,和他们再无瓜葛,你就搬去找我和大姐住,咱们一家子还把日子给过红火,知道吗?” 陈秋雁这回是真激动了。 打死她也不想要再回到那个魔窟里! 所以宁柳说什么就是什么。 哪怕是让她去找宁柳,继续给她们操持家务,她都是开心的。 有了这些盼头后,她就有了求生的本能。 看着护士嘴巴舔了舔,护士也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 于是笑着说道。 “正好有刚刚打回来的小米粥,还热乎着呢,我喂你吃一点儿好吗?” 陈秋雁这次不再拒绝。 而是轻轻地点头,眼睛眨了眨。 宁柳看着她。 认真的说。 “三姨,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等你好了,就带爸做的生煎包给你吃。” 生煎包。 本该是一个让陈秋雁害怕的词。 如果不是因为那生煎包,她也不至于跑出陈家去,更无从谈引来这一场祸事。 如果是从前的她,说不定都要对这三个字应激了呢。 可现在,她异常的感激生煎包事件。 如果不是出了这事儿,那她还没有从陈家脱离的机会呢。 所以,生煎包是她的福气,是她的好运。 一想到这个,她多年堆积在心里的痛苦就仿佛被愚公移山般,一点点的清除了。 只是她现在没什么力气,说不了话。 所以护士就将她推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然后端来小米粥。 看着三姨在护士的照顾下,一点点地吃起了小米粥,宁柳也算彻底放心。 两人站在特护病房的窗外看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过道上,宁柳已经脱下医护服。 认认真真的对着孙绍钦就鞠了半躬,孙绍钦连忙抬手去扶。 “你做什么?” “孙医生,如果没有你,我爸和我三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谢谢你!还有孙主任,韩护士,和二院。” 她说的郑重其事,孙绍钦听得也很欣慰。 学医,一直都是他儿时的梦想。 家里从爷爷辈开始,大部分人都选择是从军,但姑姑和姑父却是“异类”。 她们都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所以从小看着她们,孙绍钦就立志也要做和她们一样的人! 这几年做医生的经历,让他更是对这份职业充满了敬畏之心。 既要有高超的医疗水平,也要有度人的慈悲心肠。 他还在学,但今天他看到病患家属如此真挚的感谢。 打从心底里高兴。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治病救人是医生的天职,不是吗?” 第78章 关于夜市摊的计划从来就没消停过 “更何况,是你信任我们,才会我们有机会做这么多的事情。” “你当机立断地签下手术同意书,你三姨的伤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否则就是华佗在世也未必能从阎王爷手里捞人!” “所以,要谢也得先谢你自己。” 孙绍钦可不敢揽功。 而宁柳笑笑,毫不客气地说了句。 “这倒是,不过她们都是我家里人,照顾他们也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这话,孙绍钦愣了愣。 很快就有点想笑。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这副自信倒是和家里的二哥如出一辙。 想起二哥,他就突然想起一件事。 “下午你们是不是要去家里做饭试菜?” 宁柳点点头。 “昨天单子就拿给孙二哥,他说让你们家的覃姐去买齐全。” 孙绍钦恍然大悟。 “我说呢,一大早的,他就和覃姐出门去了,敢情是买菜,那我今天晚上要早点下班,回去也尝尝你爸的手艺,真要是合适,以后家里办什么席面都找你爸来。” 宁柳笑着回答。 “没问题。” 对于宁父的手艺,她有绝对的自信,于是打过招呼后,就从医院离开,直奔早点摊。 这一早上折腾了这么久,简直不要太费力气。 等宁柳到早点摊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 摊子上,宁父和大姐宁絮已经把自家的东西都收拾好,让出位置给吴婶子卖午饭。 不过,外面却多了个高低合适的长条木桌子。 还是能伸缩的。 正好吴婶子在往上面放凉面的那些配菜。 宁柳看见,疑惑地问了句。 “婶子,这桌子是哪儿来的?” 吴婶子高高兴兴地介绍。 “你吴叔和你文胜哥昨天熬夜给我打的,不费事儿,但是很灵活。你看,这么一折一放,一点都不占面积,还很稳当,到时候做完生意就把它折叠放在铺子里,也不会拦着。” 宁柳仔细看了看,下面还有三角区做支撑。 难怪稳当。 站起来拍拍手,就回答。 “别说,吴叔和文胜哥的手艺还真不错。等以后咱们生意做大了,就让吴叔和文胜哥打桌椅板凳和柜子,一定很合适。” 吴婶子眼前一亮,嘴角咧得高高的。 “对对对,是这样儿的,他们爷俩的手艺一点儿没话说,就算是工厂拿回来的订单也都做的好,师傅们都夸得嘞。” 吴婶子对于自家丈夫和儿子的能力,是一百个肯定。 宁柳也见到了实物,确实不错。 脑子里关于夜市摊的计划从来就没消停过。 如果真承包下来,为了整齐划一的排面,肯定是要统一小吃摊车的外形。 到时候就可以把这活承包给吴家。 也算是双方互惠的好事。 但计划尚在心中,宁柳不会提前开口给人画饼。 至于吴婶子,心情也是格外的好。 有了昨天卖凉面的开门红以后,今天摆东西的时候信心十足。 东西都整整齐齐地码好。 不说卖相,摆盘都比昨天还要更有条理和精致一些。 红红绿绿的,看的人开心。 过了会儿,就抱了个玻璃坛子出来。 里面放着的是腌好的嫩姜和黄瓜。 坛子一打开,那股酸甜的劲儿就直冲人的鼻腔,一下子就惹得人口水分泌。 宁柳问。 “这是配着卖的小菜吗?” 吴婶子点头。 “你昨天说要配一个爽口的小菜,我想了想,这热天气,就是吃这腌嫩姜最合适,刚好家里有一罐,我今天拿来,等会儿你也尝尝,如果有要改进的地方,只管跟婶子。” “没问题。” 宁柳干脆地回答。 宁父结束了洗洗刷刷,擦干手上的水汽,走上前来,就关心地问了宁柳一句。 “陈家的事都解决啦?你舅舅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宁柳摇头。 “没有为难,给钱也很干脆,我也签了谅解书。这会儿外婆应该已经放回家去了。这一段时间,舅舅舅妈顾及着他们的工作和名声,不敢放外婆出来闹,所以,别担心。” “另外,今天我还去看了三姨,三姨也已经醒了。她的医药费咱们不用再担心,到时候直接利索地办出院就成。” 听到这话,宁父才长舒一大口气。 三百来块的医药费,说起来也是好大一笔钱呢。 如果是以前,这钱他出得心疼,但不会有这么为难。 可现在两个孩子的学费和他们租房的费用都还差一大截儿呢,他不得不多考虑。 这事儿得到解决后,心里的重石也落下。 他摩拳擦掌地就想着,今天一定要在孙家的家宴上露一手。 毕竟孙家人也算是他和小姨子的救命恩人了。 又是财神爷! 所以无论从什么角度出发,这顿饭都得好好做。 于是就快速地帮着吴婶子把摊子支棱起来。 然后端出之前还特意留下的生煎包和炸馒头片儿。 四个人配着这个还有凉面,就一股脑地吃下肚。 等到第一波客人正式来以后,宁父和宁絮就先回了肉联厂休息。 毕竟今天主要做菜的就是他们俩。 而宁柳则在摊子上帮着吴婶子继续招揽客人。 卖空三十碗凉面的目标,不算难。 尤其是昨天答应了要来尝鲜的老客樊超,的确没食言。 吆喝着七八个工友一下早班就往这边来。 都是些年轻小伙和中年壮汉,他们一来,这摊子就热闹的好像是站满人一样。 “大姐,给我们先来八碗吧,要是吃着好,再加!” “好好好,我马上就弄。” 这才第二天,就来这么大的单子,她笑得都合不拢嘴。 所以给量方面一点都不手抖,甚至还拿出两个盘子,给他们那一桌送了好几块嫩姜和腌黄瓜。 “这是家里自己做的,你们尝尝看,喜欢的话我再给送。” “大姐真爽快!” “那也是你们来照顾生意啊。” 这单子一来,很快就成了活招牌,招揽了不少路过的行人。 恰逢天气热,吃凉面滋溜滋溜的声音让人听着就很感兴趣。 所以,路过的,昨天吃过的,纷纷都凑上前来。 有些甚至没桌子坐,就蹲在路边端着碗嗦,一下子就把生意给炒起来。 吴老三和吴文盛刚到,正好就遇见最忙的时候。 二话不说,立刻加入打扫卫生和洗碗大军。 父子俩都很有眼力见! 但吴文盛扫了一眼,没见着宁絮,憋半天还是问了句。 “小柳,宁叔和你姐呢?” 第79章 吴文盛的心思 听到他的话,宁柳第一反应是文盛哥对大姐的关注还真是多。 “下午爸和大姐去孙家试菜,所以他俩先回去休息,等会儿就过来。” 吴文盛听完“哦”了一声,随后就低着头。 也不知道是在想个什么。 后面还是吴老三喊了一声“快收碗”,他才又动了起来。 面对这种情况,吴文盛有些说不出不舒服。 但其实他知道,自己压根就没有吃醋的立场,所以只能是低着头默默做事。 宁柳越看越清楚他对于大姐的心意。 可这份心意与自己无关。 所以既轮不到她来评判,也不需要她做任何的回应和帮腔。 如果有缘分,他们俩当然会走到一起。 但如果没有,那就是强按的牛,它也不一定吃这里的草。 所以,顺其自然吧。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把生意做好。 于是四人就开始继续忙碌,吴婶子准备的凉面很快就一扫而空。 以至于等到宁家父女俩午休结束折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开始打扫卫生。 收拾得七七八八。 面对这样的情况,宁絮都吃惊了。 问了句。 “婶子,今天卖得这么快呀?” 吴婶子高兴地直点头,笑着说。 “哎呀,还是小柳有办法!昨天钢铁厂的那些人一来就点了十二碗,所以卖了没一会儿就空了。我都还在想呢,明天要不要加量,不然今天有好几个客人来了都没吃上。” 嘴巴说这话,手里也没闲着。 干净利落的把桌面上的东西都收拾整齐放在筐里,准备带回去。 宁柳坐在旁边替吴婶子算账。 算完以后就给出一个结论。 “明天还是一样的准备三十碗就够了,先看一周的情况,如果每天都像今天这样超出很多,那可以记录一下大概缺多少,再考虑涨到五十碗还是六十碗,才有保障可以消化得掉。” 吴婶子没做过生意,所以都听宁柳指挥。 “好,有你坐镇,婶子只管埋头干活!” 自己数着钱钻进口袋的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至于吴老三和吴文盛,今天连凉面都没赶上趟,只好将就着还剩的馒头塞了几口。 看着父子俩都在狼吞虎咽,吴婶子既心疼又激动。 “回去给你俩卧两个鸡蛋,再整点糟货吃吃,这一顿就将就一下吧。” 父子俩也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他们在外面做工的时候,也有拿馒头对付的日子,这可不算苦。 反而是吴文盛。 现在对吃的并不感兴趣,站在那里磨蹭了一下脚步,最终还是开了口。 眼神看向宁父,直截了当的说。 “宁叔,我下午没事,你们要去孙家,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可以跟着打打下手什么的,或者搬抬一下重物,不然就你带着小柳他们俩去,我挺不放心的。” 他这话一出,吴婶子也是连连点头。 拍拍自家儿子的肩头就跟王婆卖瓜似的的夸起来。 “文盛这孩子心细是手里有力气,他宁叔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带他去见见世面吧,省得这小子一天天的在家里就只会做力气活,老实本分过头了。” 宁父是完全没想到他们会说这样的话。 所以刚听到的时候,先是愣了愣,但很快就笑着表示没问题。 甚至还打趣道。 “我这还什么都没干成呢,帮工就有三个,我往那儿一站,还以为是松鹤楼的大师傅嘞。” 大家听完他的话都笑了。 只有宁柳清楚吴文盛真实的心思。 摊子收好没多会儿,昨天的吉普车就到了。 下车来的只有孙绍甫一个人。 依旧是白衬衫绿军裤,看上去整个人硬朗又清爽。 只不过多了一副蛤蟆墨镜。 这东西在这年头可是紧俏货! 不过也真是奇怪,戴在他脸上有一种莫名的和谐,就仿佛天生就适合戴这玩意儿一样。 吴文盛看着他,不自觉的又添了些自卑。 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裤子,灰扑扑的不说,还旧旧的没有型。 一看就很不“体面”。 个头不占优势,相貌不占优势,打扮更别提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后悔不应该开口跟着宁叔去孙家的。 要是去了看到遍地都是这样的“有志青年”,他不是更要被比下去了吗? 自卑侵占了他所有的念头。 孙绍甫可不知道他心里有那么多小九九。 取下墨镜挂在胸口的衣领处,就走到几人面前,对着宁父开了口。 “宁叔,我来接你们过去。” “好好,我……你……嗯,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家里的长辈都叫我绍甫,宁叔不用客气,就一样称呼好了。” 绍甫啊? 这样的叫法会不会太亲密了些? 宁父有些叫不出口。 但看孙绍甫显然对这个称呼没有什么想法,所以宁父就硬着头皮地喊了一声。 “哦,绍甫,我们都准备好了。嗯……直接就可以走。” 孙绍甫点点头,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的凉面摊,就说道。 “看来婶子今天的生意不错。” 吴婶子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跟自己打招呼。 笑着接了一句。 “还行还行,小本生意,就是打发打发时间而已。跟你们家的……嗯……大生意比起来,可不敢当。” 孙绍甫笑笑没接话。 家里的事不好随便乱说,他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 “那就走吧,家里都准备好了。” 孙绍甫扫了大家一眼,随后打开吉普车后座。 父女三人都走了上去。 别说第一次坐这种高档小轿车,宁父和宁絮都表现出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但宁柳却很淡定。 毕竟这个时代再先进的吉普车,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会跑的四轮车子。 要跟末世那些高精尖的行动座驾可比不上。 至于吴文盛,打退堂鼓的想法只是一瞬间。 顿了顿脚步,就走到孙绍甫面前,提了一句去帮宁叔忙的话。 孙绍甫没有任何抗拒,只说。 “那你就坐副驾吧,后面不够坐了。” “成,没问题。” 吴文盛点点头,也跟着上了车。 这车子看着四平八稳的,应该挺好坐。 他长这么大,只坐过几次家具厂的小货车,所以小汽车也是头一次坐。 好奇的很。 第80章 学历,工作,年纪,都是现实问题 “那婶子忙着,我们先走了。” “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孙绍甫对着吴婶子和吴老三致意一下,就开车带着四人离开。 这一溜烟的功夫,吉普车就消失在路尽头。 吴老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让这小子先赶上了趟,我还没坐过小汽车呢。” 吴婶子笑着说。 “你是个憨的,一点儿没瞧出咱儿子的心思吗?” 吴老三莫名其妙地看了媳妇一眼。 “什么心思?” 吴婶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自家男人平时挺聪明的,怎么一到这种事情上就跟愣头青似的。 “什么心思?想娶媳妇儿的心思!” 吴老三震惊看了一眼她。 似乎在消化这些话的真实性。 可他见媳妇不是随便说的,很快惊讶变成了为难,最后叹息。 “小柳这孩子能力强,心气肯定高,怕是瞧不上咱们家文盛吧。” “啊?” 吴婶子拍着大腿,吐槽道。 “你们这些男人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喝酒睡觉,文盛看上的怎么会是小柳?明明是小絮,你没发现吗?干活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往小絮身上撇,不过有一说一,就算是小絮,我们也未必高攀得上。” 吴老三沉默了。 因为媳妇儿说的确实是实话。 不论别的,就学历这一点,他们家儿子就比不过宁絮。 她现在是准高中生,过几年考上大学,就是正经大学生。 之前还说过要学医。 那毕业了就是医生,找什么样的婆家找不到,怎么可能会瞧得上自己普普通通的家庭和本本分分的儿子呢? 所以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哎,这小子这么多年没见他对谁动过心思。我还以为他是个木的,没想到竟然看上了小絮,以后要是孩子们成了,那两家肯定亲上加亲,要是不成,怕会让我和老宁的关系搞僵。” “你有机会还是提醒一下文盛吧,咱也别想那么多,等宁絮大学毕业,她正是大好年华,可文盛要是熬着等,可就成中年男人了!所以,好好想想吧,最好找个和咱们家门当户对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过日子也省心省力,不至于非要高攀。” 吴老三考虑的都是现实问题。 学历,工作,年纪,一大堆横膈在两人中间呢。 更何况他一点没瞧出来宁家大姑娘对自己儿子有意思,所以这事八成还是他小子的一厢情愿。 那就更得冷静了。 吴婶子坐在那里整理摊子上的东西。 听完丈夫的话,她也跟着叹气一声。 “你以为我不是这样想的吗?小絮小柳两个孩子都好,咱们两家如果还住在一起,我也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没什么问题。” “嗯?你什么意思?” 吴老三没听明白媳妇的话。 吴婶子连忙表示。 “我不是瞧不上他们家没房子在外头租房子住,我是怕孩子们以后的负担大,她三姨好了也要跟她们一起生活,这凑在一起就是一大家子的事儿。” “老宁没儿子,大姑爷肯定要当儿子用,咱们家也一样需要文盛来撑着,那文盛岂不是要一个人扛两个家?他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但我们不能这么压榨他。所以我看呐这门亲事未必是好的。” 吴老三打趣道。 “八字还没一撇,就亲事!哼,老宁还未必愿意让他家闺女嫁到我们家来呢。” 吴婶子双手一摊,肉嘟嘟的脸上也是惋惜。 “这我也没招儿,只能说看两个孩子的缘分吧,如果有机会,我肯定愿意做小絮的婆婆,把陈家妹子没来得及疼她的母爱全招呼上,让孩子开开心心在我们家做儿媳妇。” 两口子倒是真心实意。 手里的动作也麻利,三下五除二的就收拾好放在自家的三轮车上。 之后关了门,就回家。 但坐在小汽车里的吴文盛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早就被父母猜透,眼神里只有对这辆吉普车的好奇。 不止是他,宁父和宁絮也一样。 但三人都是不好意思开口问,所以车里一度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和车子发动的声音。 宁柳率先打破僵局。 “孙二哥,这车可真好坐。” “我这几个月休假在家,没什么事,所以外出的活都交给我了,平常没事就送我妈和覃姐去买菜,或者接送一下小妹姑姑她们,看到那几个腰垫了吗?就是她们准备的,所以好坐的原因可能是那个。” 他平常话不多,但也分人。 面对有些拘谨的大家,他要是再沉默下去,那气氛就更尴尬了。 所以找点家里的话题出来聊。 活跃活跃气氛。 宁絮笑的有些小心翼翼。 “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人家,家里有保姆有司机,不用亲自动手呢。” 孙绍甫嘴角上扬。 “也没什么稀奇的,不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吗?” 他的话把宁父和宁絮都逗笑了。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心思也放松不少。 后续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家里的趣事,宁家父女俩都听得津津有味。 吴文盛似懂非懂,但也不会表现出什么排斥的心里。 只有宁柳在闭着眼静气凝神。 她现在脑子里想如何通过孙家这场家宴获得更多资源。 毕竟她们家想在往上社交做生意,孙家一定是个最好的切入口。 听着身边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大概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传说中的颐海路6号。 吉普车直接开到院子里停着。 看到这三层小洋楼,还是独门独院带前后花园时,宁父和宁絮都忍不住地露出些惊讶来。 他们想过孙家肯定有钱,但没有想过孙家会这么有钱。 但又怕表现的太明显让孙绍甫瞧轻,只好压制着眼神里的慌乱和紧张。 但孙绍甫并没有任何想法,就简单地介绍着说。 “这房子原本是部队分下来给爷爷的,后来他要去找老战友养老,就不跟我们住了,所以现在就是我爸妈还有三弟,小妹常住在这里。” “我三弟,你们也都认识的。” “知道知道,孙医生嘛!你们一家人还真是个个都有能耐啊!” 宁父竖着大拇指夸赞。 然后就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快速朝着她们跑了出来,很快就看到一张明媚又稚嫩的脸蛋。 笑着抬起手臂就挥舞。 “二哥,你回来了?” 第81章 孙绍贞的热情 说话的是孙家的小妹孙绍贞。 今年刚满十六岁,在苏城一中上学,目前是高一的在读生。 等九月一入学,她就是高二学生。 备考一年,就得上大学。 所以这些日子都关在家里,认真复习功课,哪儿也没去。 嫩黄色的翻领碎花长裙,腰上系着白色皮革的细带,看上去娇俏又明媚。 眼神里全是热情。 没有一点儿经历过苦难的折磨而留下的怯懦或者深沉。 明明年纪上和宁家两姐妹不相上下。 可看上去却比她们要活泼可爱。 她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认真地打量起宁家两姐妹。 她们俩的个头和孙绍贞差不多。 但看上去要瘦不少。 孙绍贞其实也不胖,但和宁家两姐妹站在一起,整个人就是一副珠圆玉润的样子。 至于宁絮和宁柳。 才从营养不良中走出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自然没法比。 接二连三的折腾,让她们看上去就像是一株芹菜,虽然清白,但想要和珍珠比,那肯定是没招的。 孙绍贞率先开口。 眼睛晶晶亮亮地看着两姐妹就说道。 “你是姐姐宁絮,你是妹妹宁柳?” 她准确地指出了两个人。 宁絮有些惊讶,直接就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 孙绍贞笑笑。 “三哥跟我说的,他之前说过你们家的早餐很好吃,所以就说了一点儿你家的事情,他告诉我,你们家两姐妹是双胞胎,姐姐要更文静秀雅些,妹妹更清秀沉稳一些,所以还是挺明显的。” 同龄人的话就是要多点。 她并没有任何地位悬殊的想法和态度,热情大方就伸出手来,并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孙绍贞,家里最小的妹妹,大家都叫我贞贞。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这么叫。” “对了,我在苏城一中上高一,开学就是高二的学生。” 宁父有些惊讶。 这孙家的大小姐还真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宁絮被她的热情所感染,刚刚还有些害羞和拘谨,现在好多了。 于是也大着胆子伸出手跟她回握。 笑着喊了一句。 “贞贞你好,我是宁絮,我和小柳考上的是三中,开学以后我们就读高一,比你要小一届。” “真好,我关家里都学好长时间了,一个同学也没见着,等你们忙完和我说说话,我请你们去楼上喝咖啡。” 孙绍贞的房间目前是家里孩子们中最大的。 还带有一个小小的会客厅。 所以,每次她有同学或者朋友上门,都会邀请对方去楼上喝咖啡。 也算是另一种少女的自由。 “谢谢你的好意,我是宁柳。” 她也伸手握了握孙绍贞,这小孩儿还真是天真烂漫啊。 “你的脾气和二哥还真像,多一个字都不带说的。” 孙绍贞打趣道。 至于被她打趣的两位主角对这话并无异议。 本来她们就不是话多的性子,所以一点不介意别人这么说。 宁父怕场面尴尬,连忙站出来替女儿解围。 “其实小柳话还是挺多的,她招揽生意的时候特别厉害,我才是真的嘴笨。” “宁叔?” “哎,哎,是我。” “百闻不如一见,三哥天天夸你的手艺,今天终于有机会见识了,里面请吧。我妈和覃姐都已经开始动手了,都等着看宁叔的手艺呢。” 这下子宁父有些吃惊。 “她们就已经开始弄了?” “就是简单的洗洗菜而已,连切什么形状都还没想好呢,怕弄错了还要返工,所以就等着你来。” 宁父赶紧点头,迫不及待地想要往孙家的厨房走。 于是乎就在孙绍贞的带路下,直奔孙家厨房。 厨房就在一楼,进门往左拐的木质楼梯下面,一进去就能看到一大排黑色的法式方框铁窗。 外面正好有些绿树遮阴着。 阳光细细碎碎地从缝隙里穿出来,洒在厨房里,光线特别柔和。 正中有一张大长桌子,现在堆满了各种菜。 看着比他们住的地方还要大的厨房,宁父在心里不由得感慨,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 但他并不自卑,把自己的围裙拿出来挂在脖子上,就对着坐在那里收拾着菜的王秀贤说了句。 “你好,同志……我是宁善全,春娥早点店是我家开的,今天来家里做菜。” 简单的开场白,可是让宁父鼓足勇气了。 王秀贤抬头看过去,手里还在摘菜。 秀雅温润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笑,而后就说了句。 “宁师傅好,绍钦一直在说你们家的早点味道好,还特意定了三十个馒头备用,后来绍甫也说不错,就打算试试菜,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正常做,我们家的人不挑食的。” 她的话温温和和,听上去就跟清泉落地一样。 让人舒服。 这一家都是没有架子的好人。 宁父心里想。 “好,我就做我拿手的。” 话刚说完,王秀贤就把手里已经摘好的薄荷递给了旁边旁边也同样在忙碌的覃姐。 交代了句。 “把这薄荷用盐杀杀水,然后上回寄来的卤腐汁拌一拌这个小菜,老孙挺喜欢的。” 老孙,一听就知道是称呼的孙绍甫父亲。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的职务,但看家里的条件和成员的素养,也清楚身份肯定不低。 覃姐点点头。 “知道了,王姐。” 覃姐虽然称呼是姐,但年纪比王秀贤小个十来岁,身材清瘦,面容干净。 一看就是不多事的性格。 孙绍贞上前亲呢的挽着王秀贤的手臂就说。 “妈,我俩出去吧,留在这宁叔他们也不好施展。” “行。” 她们都不擅长做饭,所以留下也没用。 起身用帕子擦擦手上的水汽,就拿起旁边的咖啡壶说道。 “那去后面的小花园吧,我想听你念报纸了。” 孙绍贞表示没问题。 她们说的念报纸并不是正常的日报。 而是特地从托人从国外寄回来的报纸,上面有一些其他国家的新闻,是孙家需要了解的。 或者说是提前培养孙绍贞的敏锐性。 她的英语从小都很好。 正好也存了心思大学的时候考相关的学校,所以王秀贤才有这提议。 一方面是当练口语,一方面也是练翻译能力。 第82章 虎父无犬女 母女俩一走,厨房就空旷了不少。 孙绍甫给覃姐介绍大家。 “这位是宁叔,他负责今晚的出菜,覃姐多帮衬一下,有什么不清楚的,你们互相问问,我还有点儿事要处理,等你们弄好了再叫我。” “好的,没问题。” 覃姐一口应下。 孙绍甫看了一眼她们,也没觉着有什么别扭的地方。 抬脚就走,很快,厨房里就只剩下宁家父女三人和吴文盛站在覃姐的对面。 她拿起菜单就递过去,表情和善。 “菜单里的东西我们都买齐了,大部分的我已经洗干净,只是不知道具体要切丁还是切丝,就没动手,宁师傅,你看看。” “好,谢谢覃姐。” 菜单昨天就写好了,一共有十六道菜。 其中有六道是本地菜,有五道是北方菜,还有五道属于混合菜系。 宁父不知道他们家请的客人具体是什么口味,所以就想着把拿手的菜都做些。 至于摆盘和做造型的事情,就交给宁柳来负责。 至于宁絮和吴文盛就专门替他打下手,切洗各种食材。 有了覃姐的加入更是得心应手。 “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宁父瞧了一圈就说道。 “我需要两口大一点的锅,先把要煮的炖菜安排上,但这两个菜也不能占着火,所以有煤气炉子吗?” 覃姐摇摇头。 “没有煤气炉子,但有电炉和烤箱。你要不要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就用。” 电炉,宁父还没用过。 所以看到的时候还有些新奇,覃姐往锅里加了水,直接演示一遍。 “就是这样弄,我可以帮你先炖起来,宁师傅,要做什么菜?” “那就把猪蹄,鸡鸭,还有那块火腿都洗干净放进去,先熬着。” “行。” 有覃姐在,很多厨房用具的安排都妥妥帖帖,四人进入角色的速度也快。 洗切煮剁,很快厨房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至于孙绍甫,他的确也没闲着。 回了自己的卧室后,就继续提笔写教案。 他养伤的时间被“强制”规定,所以估计年前都不会离开苏城。 要让他就这么一直闲在家里,非得长霉不可。 所以他就提交了申请,打算在本地的武装队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方说,带一带新兵们。 这可是得到了上级领导们的同意,才“蹭”到的职位。 武装部的负责人对于他的到来,也很欢迎。 实战经验正好是他们队伍里很缺乏的内容,而孙绍甫刚好可以替补上这部分。 所以,既然要进行教学内容,自然就要用正经的教案提供。 这几天,他都在忙这个事情。 等到八月中旬,也就可以去武装部正式报道了。 握枪多年,笔杆子的功力也没减。 唯一就是每次写的时候都是不自觉的用力过度,导致连着两三页纸都有很重的印子。 他只能找来一块软硬适中的板子垫在上面,然后才继续落笔。 过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了小妹孙绍贞的读报声音。 标准的发音,抑扬顿挫的朗读节奏。 还有她声情并茂的“表演”,把正在喝咖啡的王秀贤逗得发笑。 “等会儿思思来了,你倒是可以向她请教一下,她出国也好几年了,各方面消息肯定比你个在校生要灵通得多。” “我知道,思思姐的本事大着呢,等我毕业了就顺着她的路子走,一定也可以和她一样闯出来的。” 王秀贤的脸上一直挂着欣慰的笑。 只是在听到闯出来的话时,有些淡淡的失神。 孙绍贞看见了,还以为她是不是难过思思姐和二哥的事,开口就安慰道。 “妈,别多想了,二哥和思思姐的缘分可能就是走到这儿了,强求也无用。” “我不想这个,你二哥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这种终身大事他自己会操心,我是想起你大姐,都快一年不见她人了,也不知道过成什么样?” 原来是想大姐,那这个就好办。 孙家这一辈,最大的是孙鹤堂和王秀贤的长女孙绍吟。 如今已有三十三岁。 从小就是个人狠话不多的性子,当年读完书本来是想送她去做通讯兵,结果她瞒着家里人报选了特战部队。 等人都已经开始进入筛选阶段,孙家才得到消息。 彻底没招。 只能等到结果。 很快,“虎父无犬女”的名声就在军区传开。 人人都知道她的身份背景,可无人质疑她的战绩,因为敢开口要求对战的无一例外都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彼时的她,才二十六岁就成为了军区首批正规的女子特战队员。 可以说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就这样,她的成绩给了当时才刚刚进部队没多久的孙绍甫一击重锤。 仿佛有人时刻在耳边提醒着他。 爷爷,父亲,大姐都是部队里的拔尖人才,他要是弱了,那就是给孙家抹黑。 所以,干什么事都是一股脑的往前冲。 一点都不留余地。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师部才会把他列为重点培养的目标之一。 可成器的孩子注定不能承欢膝下。 这是王秀贤最无奈的地方。 当别人夸奖她,四个孩子各有各的远大前程时,她的高兴溢于言表,可她的担忧和惋惜却只能独自承受。 因此,对于这个还能留在身边几年的小女儿格外疼爱些。 就希望她能好好的。 “爷爷不是说了吗?等大姐执行完这次的任务,就可以从前线退下来,到时候调来上城或苏城,咱们一家子就可以团聚。” “话是这么说,可没见到你姐真回来我面前,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事能成!她的主意可比你二哥还大,哎,也真是不知道怀他俩的时候吃什么了,一个赛一个的全是犟种。” 王秀贤眉头蹙着,委屈得很。 孙绍贞连忙坐到她的旁边,搂着老妈安慰起来。 “别人想生还生不出来这么优秀的儿女呢,你看看你的同事们,哪个不羡慕?要不是大姐和二哥不想结婚,咱们家怕是说亲的都能排一里地。” 这话把王秀贤给逗笑了。 点点她的头就说。 “你啊,还是小姑娘呢就操心这些,他俩我是不指望了,倒是你三哥工作稳妥,性格也温和,年纪也差不多,有合适的得给他介绍了。” 孙绍贞脸上笑嘻嘻的。 但心里也却默默的替三哥头疼。 能入妈眼睛的对象,一定不差,但这种父母牵线搭桥的婚姻就未必有感情基础了。 ? ?哈哈哈,pK没过,但已经很好了。 ? 能有机会也是宝子们的用心投票和追读才出现的。 ? 感恩大家~~~ ? 接下来大梨子会继续保持更新节奏的! ? 希望大家看开心呀~~ ? (pS:内容里出现的孙家大姐是女子特战部队的内容,其实是八十年代后期才有的,但剧情需要,不得不提前安排上来,宝子们勿究。) 第83章 把他前半生没有完成的大厨心愿都给安排上 孙绍贞心里这么想着的,却不敢说出来。 母女俩坐了一会儿,为了转移王秀贤的注意力,她又继续念起报纸来。 后花园时不时地传出一些英文的声音,让这个家的氛围也格外温馨。 至于二楼的孙绍甫,更是沉下心思来认真写教案。 这一晃三个小时就过去了。 等到孙绍钦急急忙忙地下班赶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是喷香四溢。 他刚推开门,就闻到扑鼻的饭香味。 于是放下公文包就往厨房里走。 入眼就看见宁家来的人和覃姐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中。 平日里用来吃饭的那张桌子上摆满各种完成了七八成的食材。 看着这些东西,孙绍钦就笑着感慨了句。 “二哥说请宁叔来做菜,还真是没请错,不用吃,只用看和闻的都觉得棒极了。” 事后还怕覃姐不高兴,连忙对着她安慰了一句。 “覃姐可别气,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好吃啊。” 被点名的覃姐手里正在切鸡蛋丝。 下刀又快又稳,所以切出来的鸡蛋丝也是根根分明,宽细差不多。 她听到这话,温和的脸上全是笑。 连忙说。 “这有什么,我今天跟着宁师傅还学了好几道菜嘞。果然人和人是不能比的,我这都做了大半辈子的保姆,和厨房也打了二十几年的交道,可有些小窍门,还真是一无所知啊。” “宁师傅也不小气,我一问,他就讲!是个好人,更是个好厨子!” 覃姐心胸开阔。 并不觉得宁父来做一顿饭就会取缔自己的位置,从而有恶意。 宁父也不觉得手艺有什么值得藏私的地方,所以只要覃姐开口问,他就乐意教。 就这么短短一下午的时间,两个人相处的很融洽。 尤其是在做饭这件事情上显得格外和谐。 正在摆盘中的宁柳看到孙绍钦,就扬了个笑。 但手里的活没有停下来。 对着他就说了句。 “我爸做了糖醋鱼,听覃姐说孙医生很喜欢吃糖醋类的东西,待会儿你尝尝看,说不定你会喜欢。” 听到有糖醋鱼吃,孙绍钦眼前一亮。 走过去就四处张望。 最后看到已经提前炸过一遍的鱼和正在调试的糖醋汁,连忙凑过去。 鼻子深深的吸了吸,就发出一句感慨。 “喜欢,喜欢,这味道一闻我就喜欢。” 宁父在旁边准备着,虽然额头已经出了汗,两颊也有些红扑扑的,可他很高兴。 没来孙家之前,他以为这里的规矩会很多,主人家也会很挑剔。 结果没想到干得如此顺手。 仿佛是把他前半生没有完成的大厨心愿都给安排上了,所以干活的时候就特别有劲儿。 这会儿功夫,十多道菜已经蓄势待发。 见孙绍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开口问。 “孙医生,六点半开饭,怎么样,会不会太晚?” 孙绍钦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指针。 现在距离六点也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就表示。 “不晚不晚,半个小时,怎么都等等,而且我爸应该也还没回来吧,等他回来正好。” 宁父点点头。 做菜的时候最主要的就是要吃得热乎,不然再好吃的饭菜凉了都没有什么味道,所以掐着点的上菜是最合适的。 于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来准备。 心里有数,手下办事自然不慌。 所以就对着吴文盛吩咐了一句。 “文盛,把这个佐料放到汤里熬一熬,也该出点儿味了。” “好,宁叔。” 吴文盛这会儿既像他的儿子,又像他的帮工,指哪打哪,很是听话。 孙绍钦觉得他似乎有点眼熟,但不太记得。 所以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是宁叔的侄子?” 他知道宁家没有儿子,所以能来帮忙的应该是家里的亲戚。 看年纪也不算大,所以才会这样问。 宁叔摇摇头,笑着说了句。 “不是侄子,是好友儿子,但这么多年了,都跟我们家来往很密切,也算是两个孩子的哥哥吧。” 听到哥哥的时候,吴文盛先是愣了愣,眼神里有些淡淡的失落。 但他转念一想。 自己和宁絮八字都没有一撇,可不就是邻居家的哥哥吗? 想到这里,心里也就舒畅许多。 对着孙绍钦点点头,简单的自我介绍起来。 “我姓吴,叫吴文盛,是个木匠,之前住在宁叔家对门,宁叔和我爸是几十年的好朋友了,所以我和小旭小柳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今天知道宁叔要来做菜,我没什么事儿,就来帮帮忙,打个下手,。” “孙医生不记得我,但其实我们是见过的。” “嗯?” 孙绍钦就说有点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 “宁叔进医院的时候,就是我和我爸陪着送去的。” 听到这里,孙绍钦才恍然大悟。 一拍脑袋,满脸的歉疚。 “对呀对呀,你看我这记性,真是给忙糊涂了,我记得宁叔是不是还咬过你一口?你胳膊上的伤还是在医院处理的,对吧?” 听到这话,吴文盛和宁叔都尴尬地笑了笑。 宁絮调侃孙绍钦。 “孙医生刚刚还说自己忙糊涂了,这么小的事情,不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吗?” 孙绍钦脸皮厚,一会儿功夫就不尴尬了。 笑着说。 “我是医生,你要让我记其他的事儿,可能还没这么清楚,但只要是跟病人生病相关的,全在脑子里呢。” 这份笃定和对职业的认可,让宁絮露出一些崇拜的笑容。 紧接着眼神就变得坚定不少。 “等我以后做医生了,我也要和孙医生一样,把病人放在第一位!” 孙绍钦手在下巴上摸了摸,露出一副调侃的样子,还上下打量宁絮。 随后说道。 “有志气!我瞧你挺有慧根,好好读书吧,等你真毕业了,我等着和你做同事,说不定还能是一个科室,到时候我也算是你的师兄啊。” 这话说得让宁絮愣了愣,但宁柳很快就反应过来。 言语中有些惊喜。 “孙医生的意思是,我姐也可以拜孙主任为师?” 孙绍钦笑笑,眼神有些调侃。 “你怎么知道孙主任是我师傅?” 第84章 孙家的亲戚 “我三姨做手术的时候,孙主任,不是让你一起进了手术室吗?我想也是为了让你有更多的经验,医生这一行我了解得不多,但能这样手把手教的,大概率都是师徒关系!”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孙主任的确是我导师,你大姐如果想要做我的小师妹,那可是有苦头吃了。想当初我也是千辛万苦才通过了姑姑的考验,这会儿想起来,都还背后发凉呢。”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打趣了一句。 “你小子刚刚在医院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背着我就在这里骗人呢?还把我的形象树立得这么恶劣,我是那种很凶的导师吗?” 顺着话音看过去。 就见门口站着几个人,有熟悉的面孔,比如孙主任孙鹤娴,也有不熟悉的面孔,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一对父子。 年长些的男人,气质温和,文质彬彬,就像是一个教养很好的读书人。 年轻些的男人,眉眼间要更硬挺舒展,整个人看上去也要更活力四射。 尤其是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表情,让宁柳突然有了个直觉。 这人八成就是之前孙主任提起来让她头很疼的儿子。 也就是孙医生的表哥。 汤圆曾经打听过孙家的事,知道孙家是一个很庞大的家庭。 孙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生了好几个孩子,还领养过战友的遗孤。 所以家里热热闹闹的传承到现在,得有几十口人。 老大就是眼前的孙家。 也是孙老爷子在部队的延续,儿子孙子孙女都从军。 至于这位孙主任,则排行老二。 她和丈夫都是行业内赫赫有名的医生,只不过她俩的儿子具体做什么,不太清楚。 “孙主任好。” 宁柳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她一开口,其他人也跟上,对着孙鹤娴就笑着致意。 “这是在家里,就不用那么拘束,绍钦没少败坏我名声吧。” 她笑笑。 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儿子陈四安也忍不住地加入调侃的队伍。 “表弟,这人心眼子真小,当初来找妈吵着嚷着要做医生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看看这过河拆桥的本事,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要是让外公和大舅看见,非给他藤条板子吃才是!” 孙绍钦最怕的除了自家二哥,还有混不吝的陈家表哥。 于是双手合十,摆出求饶的模样。 一脸苦涩,直接说道。 “哎哟喂,我的活祖宗,你可别去爷爷和爸面前说三道四的,他们要是打我,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儿也抖出来,挨板子挨鞭子不会少你一份。” 陈四安一个飞踹过去。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 孙少卿灵敏的躲开,然后又笑着贴上去。 两人打打闹闹的,过了会儿他就敌不过了,突然变得没皮没脸起来。 “反正我俩从小也没少挨收拾,兄弟一起被打,感情不是更深吗?” 陈四安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哼,好事想不起我来,挨打的时候倒是贴得紧。”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并没有兄弟姐妹。 所以平常和舅舅家小姨家的孩子们来往就比较密切。 但要说关系最好的,还是眼前的孙绍钦。 一是他们俩年纪相仿。 二是孙绍钦决定学医以后,有大半的时间都经常往陈家跑。 所以一来二去的,两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关系比跟孙绍甫还要好些。 所以打趣起来也没大没小的很。 这样的好关系,其他人看了也觉得逗趣。 而站在孙鹤娴身边的年长男人一直淡淡地笑着,并没有说话。 闹够了,孙绍钦走过去就恭敬地喊了声“姑父好”。 宁柳只知道他是有名的医生,但太具体的事情汤圆就没有打听到了。 所以看着他就点头致意,但确实不知道怎么称呼。 孙绍钦见状立刻介绍起来。 “这是我姑父,在上城四一二医院,是外科医生,这是我表哥陈四安,在电视机厂里上班,但估摸着上不了几个月就要被开除了吧,心思实在是太活络了,所以你们少跟他打交道,免得被带坏了。” 话才刚说完,脑袋就被一记爆锤。 陈四安假装发怒地说了句。 “嘿,你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先是败坏我妈的名声,现在又来说我的丑事儿,合着我们一家都是被你打趣的对象呀。”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笑开了。 宁柳还没见过这么“调皮”的孙医生呢。 平时在二院看到他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副认真仔细的医生样子。 现在,倒是鲜活有趣很多。 不止是她,宁父也一样有感触。 他觉得孙家的人还真是神奇,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因为妻子住院的缘故,所以他跟医院,跟医生也没少打交道。 可能和职业或性格有关,他见到的大部分医生都很严肃,护士平常也没个笑脸。 所以他和妻子要承担生病的痛苦,还时不时受医院的委屈。 可现在看着两个人都是有名的科室主任,却是一副温和可亲的样子。 心里就不由得有些感慨。 垂眸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些对亡妻的心疼。 心想如果他们的条件要是更好一些,可以去更大的医院接受治疗,会不会就能延缓一些死亡的时间,也能得到一些更好的对待? 可这也只是宁父的一点点念想。 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所以收起这个念头以后,就把注意力从陈家三人身上转移开,认认真真的继续做菜。 “走吧,先去坐坐,等下其他人也该到了。” 孙家今天请了在苏城的亲戚过来一起试菜,所以除了孙鹤娴一家还有其他的人。 所以,既然第一波客人已经到了,就得抓紧时间接着干。 很快,他们就从刚刚的些许寒暄中跳脱出来,继续认真备菜。 至于客厅,不多会儿就响起了欢声笑语。 宁柳竖着耳朵听,时不时的就能听得见孙绍贞的笑声和陈四安的吼声。 这人还真是很活跃,所以得打好关系才是。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孙家的门铃时不时地就会响起,直到孙绍甫再次走进厨房。 才问了句。 “宁叔,人都到齐了,可以上菜了吗?” 第85章 真枪实弹里走出来的,爷爷当然喜欢 “可以可以,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能上菜。” “嗯。” 孙家厨房的长桌,是一家人平时自己吃饭时候用的。 但如果家里来客人,就会安排到会客厅。 就在靠近后花园的位置,窗外风景一绝。 里面放着有三张圆木饭桌,还有好几副挂画,虽然出处不知,但和会客厅却很搭。 一看就是主人家用心挑选过的。 “爸,你坐主位吧。” 孙鹤堂(孙绍甫父亲)对着老爷子就说了句,态度恭敬又谦卑。 王秀贤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的热忱。 “爸,今天的菜单里有好几道是你喜欢的,待会儿尝尝。” 孙老爷子柱着拐就走过去。 身体略有些发福,穿得很凉爽。 中式对襟灰色夏布短衫,配同色的宽腰大裆布裤,脚上踩着双黑色的布鞋。 一看就很有底蕴和气势,不怒自威。 花白的头发根根分明的梳在脑后,服帖又规矩,脸上虽然沟壑纹路,却不减风范。 尤其是那双又黑又锋利的眉毛,将眼神衬托得越发炯炯有神。 明明已经是八十有二的年纪,但看上去跟六七十岁的精神老头差不多。 “爷爷,请坐。” 孙老爷子年纪大了,自从搬去找颐养院和老战友们共住后,就不怎么爱出门。 今天是家宴,又恰逢二孙子绍甫在,他才肯来。 否则,便是儿子儿媳们前去探望,也未必想见。 “绍甫,你坐我旁边。” “好。” 今天的试菜宴,本来是有规矩的。 长辈们一桌,小辈们一桌。 所以孙绍甫本该和兄弟姐妹们坐一起,但有了孙老爷子的发话,他就顺利“荣升”一级。 坐到了老爷子身边。 陈四安凑到孙绍钦的耳旁,低声打趣。 “外公最疼的就是大表姐和二表哥,咱们啊,都靠边站。” 孙绍钦也不受蛊惑,直接回怼一句。 “大姐和二哥都是真枪实弹里走出来的,爷爷当然喜欢,你我属于享受荣光的那一茬,所以安分守己比较好。” 陈四安耸耸肩,也倒没继续“酸”。 等爷孙俩坐下,其他人也顺着规矩往下坐。 今天来的孙家人不算齐,但也不少。 除了作东的老大孙鹤堂一家,就是老二孙鹤娴,老四卢望和老六唐语安三家到场。 宁家父女一起去上菜的时候,刚进门就看到乌泱泱的坐满了人。 但宁柳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孙绍甫。 而他就坐在一位与其面容酷似的老者身边。 时不时的说着话。 要不怎么说血缘这东西神奇,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必然是血亲。 她们看向众人的时候,众人也看向他们。 孙绍甫注意到,站起来就介绍。 “这位是宁叔,特意请来做家宴的师傅,旁边的这两位是宁絮宁柳,宁叔的两个女儿。” “宁师傅手艺很好,在厨房忙的时候我去看过一眼,菜色做得确实不错。” 王秀贤出言帮腔。 话虽然是对着宁家父女三人说的,但眼神却是看向正中的老爷子。 看年纪,这人应该就是孙家的顶梁柱--老太爷。 宁柳心里猜想。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听孙绍甫介绍道。 “这位是我爷爷,这位是我父亲,这位是我四叔,这两位是我小姑和小姑父。” 孙家的人还真是不一般的多。 宁父有些紧张,点点头就说道。 “老太爷好,各位好,今天的菜都是些家常小菜,一会儿就能上齐,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跟我说,马上改。”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合,所以说话的时候,腿肚子都有些打转。 尤其是在跟孙老爷子对视时,莫名的心虚。 一双浓眉,满头花发。 人看着虽然上了年纪,但精神好得很。 坐在正中间,气势不减当年,孩子们围绕在旁边也没有压过他。 就好像众星捧月般。 看来首长身份,名不虚传。 【孙家的爷爷退下来前是军区首长,几代人都在军中摸爬滚打。】 宁柳突然回忆起汤圆的话。 可人已经退休在家,再贸然称呼首长也不对,她干脆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直接喊了声。 “孙爷爷好,伯父伯母们好。” 她这一开口,其他人的注意力都瞧了过来。 尤其是孙老爷子孙占元。 他活了八十多年,见过的牛鬼蛇神不少,所以整个人也沁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严肃。 别说是孙辈,就是儿子这一辈的人在他面前,都很少会如意自得的相处。 大部分时候都是敬畏的态度。 但二孙子除外。 所以,眼前的小姑娘看着稚嫩。 却在第一时刻就喊自己一声“孙爷爷”,还真是少见。 对上眼神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的拘谨,而是有种平静如海的淡定。 孙老爷子看着她,难得嘴角上扬。 “你好,小姑娘。” 见他主动回复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长辈桌上坐着的大家也都不得不高看宁柳一眼。 陈四安更是凑到孙绍钦面前就继续咬耳朵。 “这小姑娘胆子挺大。” “何止是大,你要是知道她做过些什么,你肯定会佩服的。” 年纪轻轻撑着一个家不说,还能替被打的三姨讨回公道。 连长辈都未必做得到,她却如鱼得水。 听表弟这么说,陈四安更好奇。 眼神上下打量着宁柳,突然多了些认识她的兴趣。 “上菜吧,先尝尝宁叔的手艺。” 孙绍甫一句话,打断了大家对宁柳过多的注意。 也让这场家宴回归到了真正主题上,那就是试菜。 宁叔身后的覃姐和吴文盛推着两个小餐车出来,五人迅速麻利地上菜。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满满当当地堆着菜肴。 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孙老爷子露出微笑,指着其中一道蒜蓉粉丝蒸娃娃菜说道。 “年轻的时候,我们连当时有个兄弟做这道菜做得很好,野战集训结束后,他特意给我们开了小灶。可惜后来天南地北,各去一方,老兄弟们没法再见,这一口就吃不上了,先让我尝尝这粉丝味道怎么样吧?” 巧了不是? 碰上这么个能打回忆分的菜,宁柳觉得今天试菜成功的概率大大增加。 第86章 人吃五谷杂粮,味有酸甜苦咸 而孙老爷子的话刚落,儿媳王秀贤立刻把这道菜转到他面前。 孙绍甫起身捻了些在碗里,递过去。 孙老爷子直接尝。 蒜蓉提前炒制过,所以香味激发得很好。 粉丝也很劲道,蒸的时候铺得不算厚,所以吃起来滑溜有劲,蒜香浓郁。 三两口下肚,孙老爷子自己咀嚼了会。 然后给出评价。 “和当初的味道不太一样,但挺好吃的。” 刚说完,碗里的粉丝就见了底。 他的身体底子硬朗,胃口也好,年轻时和二孙子一样是大胃王。 但现在上年纪了,牙口不好。 能吃的东西不多。 所以蒜蓉粉丝蒸娃娃菜给他开了胃,直接把碗送到旁边,递给孙绍甫就说。 “给爷爷打碗饭,这粉丝不错。” “好。” 有老爷子的表态,王秀贤心里松了口气,看向桌上的其他菜,也顿时信心满满。 于是招呼起其他人动筷。 “吃吧吃吧,今天宁师傅做了不少菜,都尝尝,也给提提意见。” “大嫂辛苦了,要操持这么一大家子。” 孙鹤娴笑着回她。 然后就看向桌上的那道硬菜--八宝鸭。 整鸭需要脱骨,又得炒制馅料,火腿,干贝,冬笋,莲子都得切丁,再混合着提前浸泡好的糯米,一起塞进鸭腹。 先蒸后炸,工序繁复。 还要在表皮抹上蜂蜜,又炸至金黄,淋上酱汁才算完成。 如果没有覃姐的帮忙,宁父还真不一定做得出来。 所以当孙鹤娴吃了一口就眼神发亮的对着宁父夸赞时。 他一点也不邀功,直接说道。 “这菜金贵,平常人家吃不起,所以我做得次数也少,还是覃姐帮忙,才能完成。” 孙鹤堂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抬头看向宁父,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却有点欣赏。 这人倒是老实,不滑头。 “宁师傅自谦了,这菜我以前也做过,但做得可没宁师傅好。” 覃姐也在旁边补充。 孙鹤娴公平公正的点评了句。 “做得的确比覃姐好,不过覃姐心细,记得我不爱吃花生,这里头就没放。” 被人记住的感觉很好,覃姐和孙鹤娴互相看了看。 都很开心。 孙家最小的女儿唐语安笑着打趣。 “很少见二姐这么喜欢吃一道菜,我也要尝尝。” 撒娇的口吻和孙绍贞如出一辙。 她是孙老爷子收养的烈士遗孤。 从年纪上来说,只比不在家的侄女孙绍吟大五岁,所以看上去并不显老。 齐耳短发,细瘦身型。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很是明亮。 十一岁开始,她就在这个家里生活,名义上虽然是孙老爷子的义女,孙鹤堂王秀贤夫妇的小妹。 但跟孙绍吟却是最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所以这位小姑姑,和孙家的这些儿女们的关系都不错。 王秀贤特意把八宝鸭转到她面前。 “尝尝吧,你应该会喜欢。” 她被收养之前,是沿海地区的人。 口味一直很清淡。 但因为家庭条件一般,也吃不上多少好东西。 自从被孙家收养,生活生平就跃上一大阶层。 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和孙家人的口味大差不差。 因此那八宝鸭吃上几口,也流露出惊艳。 看着宁父就竖大拇指。 “宁师傅,这菜做得不错,宴客也很有面子了。” 宁父高兴,这跟在早点摊看食客们吃生煎包时发出的赞许是一样的。 “八宝鸭费时,但口感丰富,本来还想着做点糟货,又怕老爷子吃不了凉物,就没弄,不过老爷子喜欢这蒜蓉粉丝的话,还可以尝尝那个蛤蜊汤,我加了榨菜和胡椒粉,是暖胃的。” 他解释着。 听到他的推荐,孙老爷子眼神就开始搜寻。 很快,孙绍甫起身就给他打了一碗汤。 他抬起来喝了一口,不住嘴的舔了舔嘴皮,笑着说道。 “你做的菜还真挺合我胃口,不像颐养院的,全是清淡口味,吃得没滋味。” 颐养院里住着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 但身份不一般。 所以他们请去的厨子当然也不差,只不过在口味调制上肯定要少盐少糖。 滋味自然就没那么足。 “人吃五谷杂粮,味有酸甜苦咸,我做菜就喜欢恰当好,其他的就不太会说了。” 宁父嘴笨,但心意实诚。 这一点,孙家人从他的表述和手艺上都看出来了。 于是一个个埋头吃菜。 糖醋鱼征服了孙绍钦,五香排骨征服了陈四安,就连一向都少言寡语的四叔卢望,也对家常豆腐和清风虾很认可。 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和快速见底的菜色,宁柳心里觉得稳了。 果不其然,孙老爷子筷子都还没放下。 就对着儿媳王秀贤吩咐道。 “让宁师傅他们也先去吃饭吧,再选几道世南他们家爱吃的菜提前准备准备,以后的家宴就请宁师傅来做。” “好的,爸。” 孙老爷子直接拍板,宁家众人的心可算是落地了。 随后王秀贤就站起来,带着宁父他们回了厨房。 “宁师傅,我们的人情往来比较多,所以时不时的就得麻烦你来帮忙,具体的菜量跟今天差不多,那就按照桌数来定价怎么样?” 宁父把宁柳推了出来,而后笑着说。 “家里的事,我小闺女说了算,王姐和她商量吧。” “行。” 王秀贤也看出来了,这家是宁柳在当。 于是开口商量价钱。 “一桌菜,不超过十六个的,就按十五块的工时费算,如果量太大,又具体情况具体商量,还有这些剩余没动过的食材,也可以打包带走,你觉得呢?” 十五块一桌,这价格很公道了。 比如今天忙了一下午,那就是进账三十块。 还能打包带走食材,起码可以省好几天的菜钱。 这样的买卖当然同意。 宁柳立刻点头,笑着接话。 “就听王姨的。” 王秀贤喜欢她的干脆利落,然后就说道。 “那你们先吃饭吧,待会儿绍甫送你们回家,账我一会儿来结。” “好。” 她说完,就离开了。 几人都高兴的很,连忙收拾好厨房里的长桌,就开始大快朵颐。 忙了一下午,可算是吃上这口饭了。 本来就美味的东西,在金钱的加持下,更是吃得津津有味。 第87章 养孩子哪有不费力的? 至于在会客厅的孙家人,吃得七七八八了,开始聊起些其他事。 孙老爷子连吃了三碗饭,都还有些不满足。 打算要吃第四碗的时候,被孙绍甫阻止,直接拒绝。 “爷爷,吃多了不好消化,还是控制些。” 老爷子嘟嘟囔囔的,有些不乐意。 但孙子也是为他好,最后只能默默停下筷子,心里已经冒出些其他的想法。 难得遇上做菜这么对自己胃口的厨子,他可不想错过。 所以,孙老爷子想了个招。 要么把人挖到颐养院给自己单独开小灶。 要么让儿媳长期留宁师傅在家,自己也好时不时回来改善伙食。 只是这样的想法,他没有公之于众。 但孙绍甫对爷爷的心思摸得很透彻,低头时眼神掠过一丝狡黠。 他就知道,结果一定能如自己所愿。 至于另一桌,吃饱喝足的陈四安和孙绍钦都擦了擦嘴,意犹未尽。 看着碟子里堆成小山的骨头和鱼刺,显然对这顿饭很满意。 尤其是陈四安。 摸了摸肚子,就说到。 “这宁师傅其貌不扬,我还以为你说他早点做得好吃是吹嘘,没想到手艺真挺不错。” “对了,他家的早点摊在什么位置?找时间我也去尝尝看。” 孙绍钦简单的说了位置。 然后补充。 “别看他们家早点摊不大,但生意一直很好。之前韩洁姐为了帮忙拉生意,在医院里宣传过,刚开始大家都是半信半疑下的单,没想到才一次就被他们家的早点俘获了。” “所以现在每天都有二三十份早点提前预定。” 陈四安挑挑眉,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味道做成这样,生意好也正常。 眼睛骨溜溜地转了一圈,就看向旁边,同样吃了很多的双胞胎表弟们。 笑着调侃。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们俩怕是把小姨和小姨夫的工资都吃没了吧?” 这话被唐语安听见了,哭笑不得。 “书翰和书景才刚小学毕业,等上了初中才会撒开欢的长身体,营养方面自然得跟上,我和卫东的工资加起来正好够养,这要是再有个弟弟妹妹什么的,那全家都得拉紧裤腰过日子了。” 唐语安是在苏城军区的生活部工作。 主要负责知青办的事务和矛盾调解。 以前还算是个闲职,但最近因为各种知青返城的政策陆续下来,忙得都些脚不沾地。 而丈夫王卫东,则是苏城一中初中部的年级主任。 平日里教学工作和领导工作任务也重。 两个孩子就在苏城一小读书,现在都考上了一中的初中部。 所以等开学后就是父子三人一起上下班和上下学。 王卫东提起两个儿子,也是苦笑着摇头。 本来以为他们俩双职工,工作体面,又有房子住,又不需要赡养老人的情况下。 养两个孩子绰绰有余。 可等真养上了才发现,难得咧,愁掉眉毛。 所以看着孙鹤娴跟陈修远就说了句。 “还是二姐和二姐夫舒坦,家里就四安一个孩子,还都工作了,不用操心,不像我和语安,有得熬呢。” 陈修远摆摆手,叹息一声。 “养孩子哪有不费力的?当初我们也一样,没什么时间陪四安,他都是在护士堆里长大的,没长歪也算是老天对我们不薄了,所以慢慢来吧,书翰和书景都是好孩子,以后有出息了你俩饭都得多吃几碗!” 说到孩子们的事情上,做父母的都很有感触。 王秀贤没退休之前,也费力的很。 那时候既要忙工作,还有照顾家庭,也是分身乏术。 虽然有覃姐的帮忙,可该吃的苦也一样不落。 好在已经熬出头,就剩下小女儿绍贞还在读书,所以她才难得过上点闲雅的日子。 对着唐语安就安慰道。 “日子经数不经过,眨眼就长大了,两个孩子学习好,又听话,已经是多少人家求不来的,正好,一中的食堂负责人是我以前战友的女婿,我跟她说一声,订餐的时候给两个孩子准备得丰富点。” 也算是间接贴补唐语安一家。 因此听到这话的唐语安,满脸感激。 “本来我还想着每天早起半小时,给他们做点儿饭带着去蒸呢,眼下大嫂有熟人帮忙就更好了,谢谢大嫂。” 王秀贤笑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两个孩子正是蹿个儿的时候,肯定得吃饱吃好。” 王书翰和王书景听到这话,也都起身。 对着王秀贤说句谢谢大伯母。 她压压手就让两个孩子坐下,孙老爷子和孙鹤堂都看在眼里。 对她的行为很满意。 她这嫂子当的不只是管自己小家庭,还要负责兄弟姐妹们子侄的各种事情。 所以既然照顾了双胞胎两兄弟,对于小叔子卢望带来的女儿卢欢欢也不能假装看不见。 简单说了两句,就把话题引到卢欢欢身上。 对着卢望就问了句。 “欣欣开学就是初三的学生,可不能分心,正好绍贞这里整理了些初中留下来的笔记,待会儿让欣欣拿回去看看,说不定有用。” 孙绍贞的成绩很好,当时考进苏城一中的排名也靠前。 所以她的笔记确实有用。 只可惜,卢欣欣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没什么兴趣的接了句。 “谢谢大伯母和贞贞姐。” 这样子被卢望看见了,一向不苟言笑的他蹙着眉就低声呵斥了句。 “腿断了吗?不会站起来说话?” 严厉的父亲架势让卢欣欣瞬间红了脸,眼神里全是不甘,但又无法反驳。 只能委屈的站起来,对着王秀贤鞠躬说。 “谢谢大伯母,我会好好看贞贞姐笔记的。” 王秀贤连忙让她坐下,然后就对着卢望不认可的说了句。 “老四,你话重了啊。” 孙鹤堂也看了卢望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 显然是和妻子站在一条线上,认为卢望小题大做。 他感受到两人视线的压迫,这才放松了些脊背。 对着卢欣欣就不软不硬的说了句。 “放假这些天,没事就来找你贞贞姐玩,过几天我去北城出差给你们带布拉吉(连衣裙)。” 听到这话,卢欣欣的脸色才好转。 第88章 她和旧情人又死灰复燃 “谢谢爸。” 连衣裙她已经有好几条了,可小女孩哪有嫌衣服多的道理。 所以,对于这份还没有的礼物,她很喜欢。 孙绍贞顺势摸摸她的头,就逗趣的说了句。 “四叔出差,你可以搬来和我住几天,正好我带你预习一下初三的课程,保证你开学不会听不懂老师的课堂!” 刚还多云转晴的脸色,瞬间又低沉了。 卢欣欣一脸无奈。 可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看到她这样,陈四安笑得前仰后合。 直接调侃。 “还好我毕业不用读书了,不然这会儿估计也在为学习头疼!要我说呀,还是别为难星欣欣了,有读书好的自然就有读书差的!” “这世界上不是只有读书这条路可走,我看她挺喜欢吃喝玩乐,以后往这些方面钻研呗!” “总归能找到活路,又不是非要进国营厂才体面安稳。” 他这话说出来,孙鹤娴和陈修远的头都大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儿子从小就离经叛道,现在还说这种不着四六的话。 于是孙鹤娴阴沉着脸呵斥了一句。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就喜欢风里来雨里的日子吗?你给我安安生生待在电视机厂好好上班,要是知道你有什么歪心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陈四安耸肩抬手,一脸我好怕的样子。 “打断我的腿?妈,你也太狠心了吧!再说了,这不是给爸上难度吗?他一个外科主任,要是家里儿子被打断了腿,说出去多难听。” 陈修远也无奈。 一向好脾气的他罕见地怼了儿子一句。 “我的脸面从小到大都被你丢尽了,这种时候要也无用。” 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恨不得当面教子。 陈绍钦忍不住,直接哈哈大笑。 一笑,一桌子的气氛都松弛不少。 “行了行了,吃饱饭就去歇歇吧,不说这些话,老二,你和小妹跟我去厨房看看,商量着定一下过几天的家宴菜单吧。” 王秀贤适当的开口,让原本要点燃的火势凉了下来。 陈四安识时务为俊杰的赶忙表示。 要带着表弟们去玩跳棋,拉上陈绍钦和双胞胎就立刻跑了。 孙绍贞和卢欣欣也说要去看杂志,也双双挽臂走人。 只留下一桌子长辈们和孙绍甫。 孙老爷子虽然没开口,但看得出他很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 只是眼神扫过卢望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 “去书房吧,老四,我有话跟你说。” “好的,爸。” 孙鹤堂带着儿子孙绍甫一同跟着上了楼。 至于陈修远,他对这些事情没兴趣。 于是走到后花园里赏景,顺便拿起旁边的水壶浇浇水。 偷得浮生半日闲。 书房里,只有爷孙父子四人。 四人对坐着,气氛有些凝重。 孙老爷子不是爱迂回的性子,直截了当对着卢望就问说。 “你是不是要和欣欣她妈离婚?就为了外头的语文老师?” 卢望没想到这样的私事会被父亲毫不遮掩的说出来。 一时间有些尴尬。 尤其旁边还站着大哥和侄子,所以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闷闷的低着头,不说话。 孙鹤堂对这个收养来的弟弟从来没有任何排斥,几十年的兄弟感情,所以在对待这些问题上也很重视。 脸色同样严肃,说了句。 “你知道吗?欣欣她妈写了举报信,打算往上交,要不是你大嫂察觉拦下来,你这会儿早就去喝茶了,何必要闹成这样?” “欣欣都十四岁了,忍一忍日子不就过下去了吗?再说,你外头找的那个,又比欣欣她妈好到哪里去?” 孙鹤堂一脸的不满意。 显然是早就把他的情人调查的一干二净。 “我听卫东说过,她是个不安分的女老师,今天能知三当三,跟你勾搭在一起,明天为了利益不顾脸面和情谊抛弃你,转头找别的男人。何苦让自己为这样的人搭进去大好的前程呢?” 卢望依旧没有说话。 他这几年在仕途上顺风顺水。 虽然和小妹唐语安一样,是孙家收养的孩子。 但比起唐语安11岁才来到这个家,他是还在襁褓里不满6个月就成为孙家的养子了。 所以和孙家的感情自然更亲密。 听到大哥苦口婆心的劝,他明白是好意。 可他气不过,又不甘心把那些家里的破烂事说出来。 丢人现眼。 最后憋了半天,脸都通红了,才咬着牙的说道。 “她举报我?举报什么?说我在外面勾三搭四?哼,大哥,你以为她没有姘头吗?” 卢望这话显然是让孙老爷子和孙鹤堂都震惊了。 在他们眼里,老四媳妇温温柔柔的,一向不多话,怎么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呢? 于是有些慎重的警告。 “苏焘云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你别乱说话,她怎么会呢?” 卢望嘲讽一笑。 这就是他最无奈的地方。 因为除了自己,没人相信身边的妻子会是个水性扬花的人。 孙绍甫默默的听着。 这是四叔的私事,本来不该他听。 但既然爷爷和爸都让他留下,自然就有让他留下的道理。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听。 话已经说出口,卢望干脆破罐子破摔。 直接把这几年的委屈全都抖出来,双手在脸上狠狠的搓了两把,眼眶红红的开始说。 “六年前,她跟情夫去开房,就被我堵了,要不是顾及欣欣年纪小,我早八百年就跟她离婚!那时候她怎么跟我保证?说再也不会去外面乱来。” “可保证书写下来才不到半年,她就跟旧情人死灰复燃。我气不过要离婚,她就拿我正准备要升职的事情来压我,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我过得有多窝囊,所以一直没说。” “本来想着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可郑夏怀孕了,我不能不对她负责,所以我提了离婚,可她不同意。” 孙老爷子也是被儿子儿媳这些乱七八糟的私事给听懵了。 敢情一个二个全在外面养汉子女人啊? “为什么?” 孙鹤堂尚存理智的问。 ? ?一些吃瓜中…… 第89章 谁也不能跃过欣欣的利益! “她要我们单位的那套房子,要让我净身出户,还得我承认是过错方,我疯了?吃这种哑巴亏?我找了郑夏,的确不是好东西,但她也一样!别想着就抹黑我一个!” 孙老爷子满脸嫌弃。 完全不知道儿子儿媳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气愤的涨红了脸,想骂,但是不知道骂什么能解气。 “糊涂啊!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你就该跟我和你大嫂说,我们也好应对,现在你外头的那个都怀孕了,只这一点,苏家就能闹翻天!” 孙鹤堂语气严肃,脸色黑沉。 “老四,你想脱身而去,难了。” 卢望握紧拳头,牙根也咬得快出血了,满脸都是不甘心。 可这种时候不甘心有什么用? 苏焘云的娘家在苏城也不是吃素的,真闹起来,孙家未必能占上风。 所以陷入僵局。 良久,孙老爷子才开口。 “前程和新欢,只能选一头,你自己想清楚了再来找你大哥吧,这婚的确得离,头顶都长草了还留着她做什么?” “……我知道了,爸。” “你们啊,哎……算了,我都这把年纪,也懒得管,将来两腿一蹬见阎王,你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如果再年轻十岁,孙老爷子一定会和苏家好好理论一番。 该教子教子,该痛骂痛骂。 但现在,他一点也不想浪费自己的口舌和心情去替后辈们处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所以,眼神扫过大儿子孙鹤堂。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孙鹤堂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随即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道。 “爸放心,这事儿我和秀贤会处理的,绝对不让老四的名声被毁。” 孙老爷子长舒一口气。 这个家交给他们夫妻俩当也有好多年了,做事漂亮,人情往来也周到。 所以他是相信老大和老大媳妇的能耐的。 事情既然有了眉目,自然就不想再多看这闯祸的儿子了。 随后就挥挥手让两兄弟出去,只留下了二孙子。 卢望低着头,有些欲言又止。 但他知道这种时候还是别逆老爷子的鳞为好。 于是站起身,跟在大哥身后就出了书房的门。 下楼梯的时候还气不过地说了句。 “大哥,那房子我不想让出去。凭什么她都绿了我,我还要倒贴一套房?” 孙鹤堂顿了顿脚步,眼神锐利如刀。 冷哼一声就驳斥道。 “老四啊老四,你是日子过清闲了,眼光也跟着短浅了吗?你自己也说了,你外头的那个已经怀了孩子,这就是你出轨实打实的证据。” “可苏焘云呢?她出轨的事情你有什么证据?除了有那封保证信以外,其他的实在证据还有吗?” 卢望撇撇嘴,确实也没有。 孙鹤堂看他的样子就猜到了答案,直接说道。 “到时候真闹起来,她把她旧情人一藏,再把这封保证书翻口供不认账怎么办?那你可就是要一个人面对苏家滔天的炮火了。” “你说他们家的女儿出了这种丢人的事,谁会想要承认?既然不愿意承认,那最后你说倒霉的会是谁?” 卢望有些不寒而栗。 觉得大哥这些话点透了他的心。 是啊,最后倒霉的会是谁? 肯定是郑夏! 还有她肚子里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 要真是闹出个什么一尸两命的麻烦,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气不过,但又没法子。 卢望只能靠着墙,流露出些少见的失落。 “那我就只能哑巴吃黄连了吗?” 他问。 孙鹤堂瞥了他一眼,嫌弃地说道。 “你算什么哑巴吃黄连?你不也和苏焘云做了一样的事情吗?” 卢望没脸回答。 孙鹤堂继续炮轰。 “家里这么多兄弟姐妹,哪一个不是规规矩矩地做人做事?你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糊涂案?你但凡是当初闹开离婚再找我们都不说你!现在你赶紧想想接下来怎么安置外头的女人吧。” 说完话,孙鹤堂就往下走了。 只留下卢望满脑门子的官司,一脸心烦。 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而书房里现在就剩老爷子和孙绍甫两个人静坐着,一直没说话。 气氛一顿冷到了冰点。 怕老爷子多想,孙绍甫只能先开口安慰。 “四叔的事儿也未必就要走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孙老爷子看着他,挑眉问道。 “你有好主意?” 孙绍甫点点头,然后就分析道。 “四婶的二哥前不久刚成立了一家公司,想要吃下一块地来做商业城,但批文还没拿到手。” “这事儿苏家肯定会运作,但其中也少不了要过四叔的手签字许可,虽说这不会影响苏家拿地,但如果四叔真硬着头皮按住不办,也能拖沓个一年半载的。” “商机,稍纵即逝。我想苏家人也不会放着赚钱的行当不要,非得替自家同样品行败坏的女儿出这口恶气吧。” “所以各退一步,对外就和平分手,两不相干,四叔帮着促成苏家的这门生意,而四婶也别赶尽杀绝。” 孙绍甫认真分析着,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动。 但说出来的话就有种四两拨千斤的感觉,让眼前的困局顿时打开了一道口子。 “至于房子,甚至所有婚内的东西都应该留给欣欣才对,具体的签下协议来,至于后面四叔挣多挣少,他和那个语文老师能不能走到最后,孩子出生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那就是四叔以后的事儿了。” “但现在谁也不能越过欣欣的利益。” 他一脸淡定,不站任何人的台,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有道理。 作为夫妻,四叔四婶当然可以撕破脸。 但作为父母,既然给不了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也该把她的利益保护好才对。 孙老爷子长叹一口气。 “这些话,说给你爸和你四叔听吧,就按着你说得办,顺便告诉苏家,如果他们非要扯,那就两家一起没脸好了。” 人虽然老迈,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不弱当年。 卢望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几十年的养育和亲生的无异。 他的脸面也得顾! 第90章 差距实在大到容不下自卑 “知道了,爷爷。” 孙老爷子难得从颐养院回来,今天的天色也不早了,所以打算回去休息。 “爷爷,我送你?” “不用,有你何叔在的,你妈不是让你送宁家人回去吗?” 话题转得有些僵硬,所以孙绍甫愣了愣。 “你好好的送他们回去吧,对了,把宁师傅出摊的时间也问问清楚,方便的话,明天也送点儿早餐去颐养院,那边的伙食吃得我嘴巴太淡了,就想吃点儿不一样的。” 双手交叠在拄拐上,孙老爷子从沙发上直接站起来。 “还有我那几个老战友,也别小气,就先送个十份吧。” 孙绍甫点头说了句好。 而后爷孙俩就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出了书房,下了楼,简单和家里人打过招呼后就准备离开。 王秀贤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还特意说了句。 “爸,今天有点儿晚了,要不就留在家里住吧,你的房间一直打扫着,直接就能住人。” 孙老爷子摇摇手。 “算了,这些年自己住习惯了,突然换地方会睡不着。再说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作息,没必要迁就我老头子!走了,过两天再回来。” 老爷子的性格直爽,说话也从不拐弯抹角。 既然开口拒绝,那就是真的不想留下来。 王秀贤也就没再多劝。 “那让绍甫送你回去吧。” “不必,小何在呢。” 孙老爷子直接回绝。 他年轻时独来独往惯了,后来老伴去世后,更是习惯一个人生活。 子孙有子孙要走的路,他不想老是和他们黏在一块儿,无趣得很。 干脆去了颐养院。 和老战友们下下棋,打打牌,做做锻炼,更舒服自在。 挥挥手就出了门,宁家父女几人也来送行。 只不过在庞大的孙家众人面前显得有点儿不起眼,但孙老爷子看见了。 笑着说了句。 “宁师傅的手艺不错。好好干,以后一定生意兴隆。” 宁父点点头,谦卑地说。 “借您老的吉言。” 孙老爷子哈哈大笑两声,就上了车。 一辆黑色小轿车这会儿就停在孙家的院子里。 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短发中年男子,看上去精壮又低调。 对着孙鹤堂微微点头后,就坐上司机位置。 发动慢行,小轿车就从孙家院子驶离。 这一走就像无形的大山被挪开,孙家的气氛变得软和不少。 王秀贤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对着孙绍甫说。 “时间不早了,你先送师傅他们回去吧。” “好。” 宁家父女几人也没多留,就在琴姐的帮助下,打包了不少还没动过的食材,以及三十块钱就离开了孙家。 吉普车上,来的时候空空如也,走的时候满满当当。 这事儿换在谁身上都笑得开心。 尤其是宁父,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车里这熟悉的状态,让他比在孙家的时候放松不少。 直接对着孙绍甫就说道。 “绍甫,你的家人们一点儿架子也没有,而且听他们说喜欢做我吃的饭,我可高兴了!你不知道,我爸传给我的这些手艺一直没派上用场,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展露出来,下次我再好好给你露一手,再做点儿新菜让你们尝尝。” 宁父口中的下次。 时间不远,就是下周五,只有几天。 孙绍甫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点头回应。 “宁叔的手艺没得挑,你做什么都值得尝尝。” 这话一点儿也不油腻,直接夸到了宁父心里。 吴文盛在旁边默默感慨。 自己要是有这样说话的本事就好了。 不过今天他真的长见识了。 刚认识孙绍甫时有种莫名的自卑,现在做了一顿饭后才发现自卑也无用。 因为自己和他的差距实在大到容不下自卑。 反而是激发出波涛汹涌的羡慕和佩服。 孙家能有今天这样的气质和背景,是几代人奋斗而来的。 他不眼红。 但同时也萌生出一些想法。 那就是自己要做好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的事,将来才能托举孩子们上到更高台阶。 未必能像孙家一样,什么人才都有。 但努力总归是没错的。 他坚信一代接一代往上走,将来子孙后代们也有机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想法就像一颗种子,默默种在了他的心里。 所以现在看向孙绍甫的眼神跟下午不一样了。 透露着迷弟般的清澈。 于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我今年二十三岁,我不知道你有多大,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孙绍甫嘴角上扬。 “我二十八,你可以和宁柳一样叫我孙二哥。” 比他大了整整五岁。 比宁家两姐妹大了整整十二岁! 这样的年纪确实没什么竞争力,瞬间心里的大石又落下一半。 这一回笑得格外真诚。 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句,孙二哥。 这溢于言表的态度让孙绍甫也有些意外,刚认识的时候不是还有些隐隐的敌意吗? 怎么突然就变了。 但交友总比敌对好,所以孙绍甫乐得看到这样的变动。 车子很快就停到肉联厂门口。 东西多,他们未必搬得完,所以孙绍甫主动请缨。 “我帮你们提些吧,指路就好。” “那就谢谢孙二哥了。” 宁柳回答,脸上带着真诚。 一下午的时间都泡在厨房里,她现在的头发丝上都有些油腻的局促。 但眼神里全是对拿下孙家家宴单子的热切反馈。 这种表现,孙绍甫在部队都少见。 就把爷爷想要十份早点订单的事情顺口说了出来。 宁柳脸上肉眼可见的化开了笑。 “没问题啊,我们六点多就出摊了,颐养院在什么位置?需要我送过去吗?七点?还是什么时间?不过得和二院的单子错开,她们一般八点前要送到。” “不用送,我来取。” 孙绍甫直接回答,想了想就说。 “七点一刻吧,我准时到,你看着种类预备些,等爷爷他们吃了觉着什么好,我再告诉你调整。” “没问题。” 又是一个团单,宁柳高兴的很。 比起做散客生意,这样的团单越多,早点摊的生意就越稳定,所以她巴不得再来些。 孙绍甫也能察觉得到。 想起她们开学还要读书,要交学费一系列的事情,就开口说了桩生意。 第91章 到家被招待 “爷爷在的颐养院,有专门的厨子供应一日三餐,但这么多年了都没滋没味的很,爷爷和他的老战友们都吃得疲惫。” “今天看他吃了这几碗饭,可见宁叔的手艺在他那儿是过关的,我想问问,如果包餐的形式,让宁叔负责爷爷的一日三餐,这样的单子你们愿意接吗?” 孙绍甫提出一种可能性。 但具体的还是要看宁家人愿意不愿意。 宁柳冷静的思考了一下,随后就给出自己的答案。 “包餐没问题,本来我们也想过要在店里把一日三餐甚至是宵夜都做起来,只是现在不行,我们人手不够,能不能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协调好了就能动手做。” “不仅仅是孙爷爷一个人,如果多人单我们也接。” 面前的孙二哥也说了,颐养院不止是孙爷爷一个人,那么就意味着还有其他人加入的可能性。 孙绍甫笑笑,眼神里闪过些欣赏。 “你真的很适合谈判和做生意。” “家里开销大,进项少,自然要多想法子堵窟窿,孙二哥和孙医生不也是因为知道我家难,所以才想方设法的帮忙吗?” 宁柳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孙家两兄弟的意图。 但她没有自卑的表现,只有对他们给自己拉揽生意的感激。 “我还怕你觉得我们多管闲事呢。” “怎么会?我很知好歹的。” “行,那你们先扩人手吧,颐养院那边就正常的送早点,以宁叔的手艺,想要多接些其他的单子,也不是不可能。” 宁柳眼前一亮。 “多谢孙二哥。” 两人相对而立,所以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充满朝气的脸庞就这么映射在孙绍甫的眼睛里。 想拍拍她的头,但忍住了。 宠溺的笑笑,就开始搬东西。 肉联厂他也是第一次来,所以看什么都新鲜。 和颐海路的小洋楼不一样,这里的宿舍都是几层楼高的共用住宅。 看着建造的外立面还挺新,这会儿正是饭后遛食磕牙的时间,因此路上时不时的就能看到些本厂的职工。 有人见他们一行大包小提的拿着不少好东西,就忍不住的凑过来问。 “喔唷,小姑娘,你们家发财了啊,买这么多东西?” “铺子小,堆不下那么多的食材,所以只能搬来这里放一放,婶子有时间去店里吃早点啊,我给你送豆浆!” 被回答的那大妈乐呵的点点头。 随后就摇着蒲扇去纳凉,至于宁柳她们继续搬东西回家。 王桂香是知道她们今天下去要去做家宴的,所以还以为会很晚才回来。 谁知道不但现在回来了,还提了好些食材。 震惊之余就看着陌生面孔的孙绍甫,然后问宁柳。 “这个小哥是……” “阿婆,这是孙二哥,今天的家宴就是在他们家办的,这些是还没动过的食材,他帮忙送过来。” 有钱赚还有食材拿? 这买卖可真好。 脸上堆着笑意,连忙拿凳子给孙绍甫坐,还拿来了搪瓷缸倒水。 热情的招呼着说。 “辛苦了辛苦了,你们都坐吧,要不要吃西瓜?我今天下午刚好买了半个!” 大夏天的吃西瓜降暑,得劲。 宁柳也不跟王桂香客气,点点头就举手帮忙。 “我来切吧,阿婆,西瓜在哪儿?” “在厨房,我拿冰水镇着呢,你歇歇,我去,一会儿就回。” “行。” 孙绍甫简单的环视了一周这间屋子。 虽然没有昂贵的家具和各种艺术品,但很有生活的气息。 钩花的垫子,小扎凳。 搪瓷缸的水杯上还印着先进工作生产者的字样。 一看就知道是家里招待客人才舍得拿出来。 他眼里没有一点不适应,全是回忆和现实的交叉。 可惜,很多事已经成为过去。 略有遗憾。 “绍甫,你喝水喝水。” 宁父四处看了看,也没什么其他可以招待的。 好在王桂香很快就抬着西瓜进来,半大的西瓜切成好几块。 每一块都是红瓤瓤的,看着就很沙很甜。 “快,尝尝。” 说完就把托盘放到桌子上,主动拿了两块。 一块递给孙绍甫,一块递给吴文盛。 她倒也没有厚此薄彼,一心只想着招待好客人们。 “阿婆,要不要拿一块先给董阿爹尝尝?” 宁絮问。 这瓜还是王阿婆买的呢,要是都让她们给吃了,宁絮可不好意思。 王桂香摆摆手。 “不用,你董阿爹肠胃不好,吃冰西瓜容易窜肚子,所以好几年都没吃了,你们快吃,不用担心这个。” 她这么说,嘴里也没停。 咬了好大一块下来,西瓜的清甜和冰爽混合在一起,可舒服了。 长长的笑了声。 “好几年都没吃过西瓜了,家里人少,买来又吃不完,今天想着你们回来肯定累,所以吃个西瓜也解解乏。” 都是善良的人,所以宁家的好心也有回报。 “我爸也爱吃西瓜,每次一到夏天,时不时的就要买西瓜回来,我妈还会用西瓜皮切了凉拌吃,也爽口的很。” 吴文盛说。 随后低着头就炫了一口。 西瓜汁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来,正打算拿手背去擦的时候,就见宁絮递了帕子。 “文盛哥,擦擦嘴吧。” “……哎,哎。” 吴文盛被这举动晃了神,连忙接过去就擦嘴。 帕子很柔软,也很干净。 一看就知道主人用它的时候很讲究。 却被自己给擦脏了。 但心里比吃西瓜还要甜,低着头,没好意思让宁絮看见自己藏不住的笑意。 “王阿婆这瓜选得好,真甜呐。” 宁父夸赞。 “我做饭不行,但挑瓜是一流的,早些年我娘家爹和兄弟还卖过西瓜呢,但可惜不会吆喝,所以这生意没做成。” 买卖这种事情,很考验天时地利人和的。 所以看似门槛很低,实则入门复杂。 要是没有过人的手艺和准确的判断,还是别蹚这水为好。 西瓜有半个,但都是大人。 切下来人手也就能分到一块,吃得并不过瘾。 但对于众人来说,足够解乏。 吃完西瓜,孙绍甫就先离开了,等他走后,吴文盛也没多留。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宁家父女三人和王桂香。 “动手吧。” “嗯?” 王桂香一脸疑惑。 第92章 我不是一时贪新鲜才来说要做学徒的! 宁柳指了指那些包好的食材,就说。 “都是好东西,但这么热的天过夜恐怕不行,我们没有冰箱,所以先处理好,别浪费才是真的。” 王桂香连忙点头。 “对对,要我帮忙吗?” “阿婆歇着吧,我们来,都收拾的差不多,不费多少时间的。” 她也没勉强。 本来就不擅长在厨房里的那些事。 所以还是别去添乱的好。 于是收拾起屋子,把待客的东西都拿去洗洗刷刷,将一切回归原位。 然后就又坐到缝纫机面前,继续踩。 这一次,她想要给老伴缝一个能罩在腿上的厚围子,等冬天到了,万一要出门,也不会疼到膝盖腿。 大家都各司其职。 厨房间里,宁父开始指挥姐妹俩收拾那些食材。 大块的五花肉有两条。 其中一条宁父直接下锅给他焯水,然后再泡在酱油里,又加了姜和白酒。 “明天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至于另一条则是切块熬猪油,正好铺子里也要用。 至于其他的,还有一条鱼被抹上厚盐,打算风干。 宁父一边弄,一边说。 “等鱼风干的差不多,我用豆豉给你们蒸,味道好得很,一点不比鲜鱼吃着差。” “我记得的,爸以前做过。” 听到这话,宁父的手顿了顿,因为上一次做鱼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妻子重病,家里的开销就跟无底洞似的。 他哪儿还有精神弄这些麻烦的菜式,所以都是囫囵着炒点饭或者下个面就吃。 但现在日子不一样了,那么该认真过的日子就得认真过。 于是心疼的看着两姐妹,笑着说。 “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爸,爸都给你们做!” 宁絮点点头,宁柳也笑着看过去。 灯虽然昏暗些,但父女三人忙忙碌碌的倒也很温馨…… 有了两个重要的团单,春娥早点摊从一开始营业就得做足准备。 和往常一样,父女三人凌晨四点就在店里开始干活。 可蒸锅都还没上炉子呢,就见门口来了人。 “文盛?你怎么来了?” 宁父吃惊一问,紧接着就见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走上前来就说。 “宁叔,我想跟你学手艺,给你做学徒,成吗?” “啊?” 吴文盛知道对方肯定会是这反应,所以一股脑的把所有“后患”都说清楚了。 “我做木匠,是因为我爸的缘故,家里开销大,我读书又不成,所以才早早去赚钱养家,供弟妹上学,但其实我没那么喜欢这事。” “以前我不知道,总觉得人只要有把子力气总能活下去,可这几天给我妈帮忙,给你帮工,我才发现原来干活也可以是高高兴兴,欢欢喜喜的,所以我不想干木匠了,我想学手艺做吃食!想跟你一样,靠这本事养活一大家人。” 活了二十三年,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有兴趣爱好的。 只不过,这件事从没有被挖掘。 现在的他,确实不太会做菜,但他一点也不心慌。 因为他可以学。 他也想要像宁叔这样,手艺好得可以做出许多菜来,受人夸奖。 也想要让爱人脸上荡漾着吃到他做的饭菜时,满足又幸福的笑容。 宁柳放下手里的豆子,直接问。 “这事,吴叔和婶子知道吗?” “我昨晚回去就跟爸妈说了,我爸没说话,但我妈是同意的,我也跟他们讲过今早开始就来帮忙,家里得有一段时间没有我这点收入了,让他们也做好准备。” 这是破釜沉舟了? 宁柳不得不怀疑起他的态度。 倒也不是说偷师一类的,而是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现在想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但以后的事呢?谁也说不好。 万一没能达成所愿,会不会因爱生恨? 脑子里快速的过了遍各种可能性,最后正视着吴文盛就说。 “文盛哥,你想来帮忙我们一万个欢迎,但前提条件是你真的喜欢做吃食!这一行也是讲究天赋的,不是说熟能生巧就能把这碗饭端稳,你想做学徒没问题,但如果学了几年还是不成,你的年龄可就耽误大了,你确定要做这事吗?” 吴文盛来之前没想那么长远,只是觉得自己对做吃食比做木匠要喜欢的多。 再加上还有对宁絮情意的念头,更是加重了他的不顾一切。 但宁柳这话就像瓢泼雨似的,给他淋透了。 沉默的拧着眉头,没有刚刚到的时候那种急切和笃定。 宁絮的手上已经粘了面粉,所以开始揉面团。 力气均匀的撒在这些不成型的面粉上,心里也在想着刚刚小妹说的那些话。 做医生,真的是她发自内心想做的事吗? 她不知道,毕竟没有踏出过那一步。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等开学了一定要更努力的读书,考上好大学,有份好工作,才能回报爸妈这些年的栽培。 他们,太辛苦了。 于是,把心思专注在揉面上。 等她把第一个面团揉出来以后,耳边也响起了吴文盛的答案。 “宁叔,小柳,小絮,我这人嘴笨又不懂变通,做木匠也没灵气,好些时候都是我爸捎上我,才能接得上活,否则就得去打短工!这么多年来我都以为自己就是个蠢笨的,但帮宁叔的时候我就不这么想,我会好奇宁叔做这道菜是用什么料,为什么这么做能更香,还想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做法。” “我现在还不懂这些,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想钻研!宁叔,我不是一时贪新鲜才来说要做学徒的!我是真的想跟着你学手艺。” 然后看着宁柳,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我现在年纪是大了点,做学徒也晚了些,但我人不懒也吃得了苦,我相信我肯定能学会的,小柳,现在摊子上也缺人,要不就让我试试吧,真要是不成,等你们找到合适的人我就走,绝对不拖后腿!” 赌咒发誓的样子,让宁柳也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学徒而已,她还不至于要剥削。 见他反应如此强烈,就看向了宁父。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文盛哥你也别多想,这事爸做主吧,我们都听他的。” 决定权给回了宁父。 既然是他的学徒,自然得他做主。 宁父看着吴文盛,心里也喜欢的很,然后就递了钳子过去,直接吩咐。 “先生炉子上蒸锅,等店里不忙的时候,我教你!” “行!” 吴文盛咧嘴一笑,快速加入她们。 很快,早点摊上就忙碌起四个身影,而“痛失爱徒”的吴老三,则辗转反侧的睡不着了。 第93章 吴家父母的苦恼 听着他烙饼一样的声音,吴婶子有些烦。 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只是有点微微发亮,就抱怨的说了句。 “别愁了,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能被人骗不成?再说,那是他宁叔,真去跟着干,也是学手艺的大好事,你这样不是让儿子心烦吗?” 吴老三也不想这样,可他就是有些不舒坦。 大儿子从小跟自己在一起。 摸爬滚打,也有十来年手艺。 现在说不干就不干,这不是浪费了之前学出来的手艺吗? 再说了,这么大的年纪跑去当学徒。 学不学得出来是一回事,就算学出来了,也得有二十五六岁。 家也没成,业也没立,可不是要愁死人? 一大把年纪还操心这个,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最后只嘟嘟囔囔说道。 “他打的什么算盘,你我还不清楚?他要是真想去学手艺,那我就不拦着,我怕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听到这话,吴婶子也没多少睡意了。 身子半撑起来,就说。 “你的意思是小絮?” 吴老三叹息一声,脸上的褶子也跟着更明显了。 “可不是?要是把学手艺的心思全花在小絮头上,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人家前程远大,到时候会瞧得上他?” 吴婶子不以为然。 “别这么说人,小絮那孩子我看着很好,不是嫌贫爱富的,咱们家文盛学问是差了点儿,但心眼实在,做人从不偷懒,对她更是一心一意。” “不过那孩子嘴笨,在小絮读完书之前肯定不会说的,不会给老宁家造成负担,你就让他去吧。” 想起昨晚上儿子那憋得脸都通红才说出来的话,吴婶子是真的不想让他失望。 “这孩子从小到大做什么事情都听我们的,就没有过自己做主的时候,好不容易有这么点儿想法,想要做点儿自己的事儿,你就别干预了,嗯?” 话说到这份上,吴老三也是没招了。 撇撇嘴就说道。 “我要真干预,昨天晚上就不会同意他去。” 吴婶子不怒反笑。 “但你也没说同意啊。拧成个脸坐在那儿抽烟,把孩子吓了,这一大早就跑了,生怕你反悔。” 吴老三没了话说。 他当时也是脑子里想太多问题了,才会沉默。 在一起大半辈子,夫妻俩对对方比自己还熟悉些。 吴婶子知道自家男人现在难为情的很,所以也就没再多说。 “好了,快睡吧,待会儿还要起来做工,我也得去买菜,别耽误事。” 把薄被子往身上一拉,人就躺下。 外面的天色又亮堂了些,时不时的能听到点动静。 吴婶子心里虽然记挂着儿子,但儿子都这么大了,也不用她像操心小孩儿一样去操心这些。 再说了,做人学徒的肯定是得出把子力气的。 摊子上就他一个青壮劳动力,不使唤他使唤谁呢? 所以心里早有准备。 既然是从头学起,那她这个做妈的当然不会干涉。 自顾自地就翻身转了过去,没一会儿就续上了刚刚那一觉。 至于吴老三,顾及着妻子的睡眠。 不好再翻来覆去的,只能默默地平躺在床上,眼睛看向头顶的天花板,露出些无奈。 但却连叹息都不敢再有。 此时此刻,在春娥早点摊干得正热火朝天的吴文盛可不知道爹妈的苦恼。 他虽然还不会上手做吃食。 但生炉子、搬蒸锅,烧热水、煮豆浆,所有的活儿都是看见什么就做什么,一点儿不惜力。 今天有了他的加入后,越发的井井有条。 宁柳看到他如此卖力,笑着说。 “早知道文盛哥这么能干,就该拉你入伙的,我都没事儿干了。” 吴文盛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子,一脸笑得实诚。 而他的表现也赢得宁家三人的信服,尤其是宁父。 趁着现在第一锅馒头开始上锅蒸,难得有空坐下来歇一会儿的时候,递了块毛巾过去。 宁絮也在旁边端了杯热水给他,关心的说道。 “文盛哥,做早点卖可是个力气活儿,不用一下子就把自己折腾的那么累,后面还长着呢。” 吴文盛擦擦汗。 摇摇头,笑着说道。 “不累,这点活算什么,我做木匠的时候,抡圆了膀子的得锯木材,扛木材,那些活儿我都做了十来年,这不就搬个蒸锅吗?再搬个两三回都没问题。” 他这样的表态让宁家父女三人都笑了。 见他如此卖力,加上过去这些日子对吴文盛心性的了解,宁柳这会儿是真希望他能一直干下去。 起码上学以后,对她们来说,可以极大地减轻压力。 宁父也是一样的想法。 为自己的早点摊上添一员大将而感到庆幸。 休息的时候,宁柳也没闲着。 仔细地统计着团单,有十份需要在七点左右就提前完成,有二十六份需要在七点半左右完成。 把各类型需要的份数算好后,几人也开始投入到新一轮的制作当中。 忙碌的时间过得特别快。 六点出头,早点摊上就开始有客人来了。 零零碎碎的。 一会儿一个馒头,一会儿一个生煎包。 有时候配点儿豆浆,熟客们就坐在凳子上慢悠悠的吃着。 但更多的行人都是匆匆地拿上早餐就离开,一边走一边吃,直奔工作岗位。 热气腾腾的蒸锅就从来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等孙绍甫准时到早点摊前,宁柳刚好把准备的早点都预备好了。 见着他来,立刻走上去。 “孙二哥早。” “早。” “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就拿上车吗?” “嗯,我送过去还要一会儿,趁热吧。” 说完话就对忙碌空隙的其他三人打了招呼,顺便把早点放到车上去。 东西有点多,宁柳一开始还想着要不要单独拿什么包一包,结果开门就看见车上放着一个箱子。 “泡沫箱?” “对,我想着用来保温。” 对哦,她怎么没想到呢? 现在是夏天,当然不用准备,但等到了冬天,早点拿出来就凉,肯定会影响生意。 所以这东西出现的及时,宁柳连忙问。 “孙二哥,这泡沫箱你往哪儿买的?我也去买几个好装团单。” 第94章 生意得做,人情再说 “这是覃姐定水果的时候,水果商送来的,我估计批发地挺多,你要的话,我帮你找几个送来,家里有。” 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宁柳点头,热情的回答了一句。 “那就谢谢孙二哥了。” 说这话的时候,宁柳已经把东西都放在泡沫箱里,一切准备就绪。 孙绍甫看着她,突然就问了句。 “现在摊上很忙吗?你有没有时间跟我去一趟颐养院?” “嗯?” 宁柳有些疑惑。 “毕竟是初次送早点过去,爷爷的战友们估计也想认识老板,你不是还有拓展团餐的想法嘛,见见面,留个好印象,这事儿也能事半功倍。” 他的话让宁柳稍微有些为难。 现在店里一共四个人,忙的时候比以前还是要轻松些的。 但有一个问题,二院的早餐立刻要送过去。 略想了一下就拒绝了。 “今天可能不成,二院的早餐还没人送,我肯定得送过去。嗯……要不我今天就跟韩护士说一声,明天暂时不接单,也别耽误了她们买其他早点吃,。” 孙绍甫没意见。 “行,那明天我还是七点一刻准时来拿早点和接你。” 宁柳笑着回答。 “没问题。” “另外,今天的早点是多少钱,你算一下,我先结账。” 宁柳摆摆手。 “这个不着急,就当是我孝敬孙爷爷的,明天开始再算账吧。” “不合适,爷爷知道会生气的。” “我们昨天走的时候,可是带了好多食材,就连今天用的猪油都是昨天那五花肉熬出来的,这早点我可不好意思收钱。” “一码归一码,生意得做,人情再说。” 孙绍甫依旧坚定要付钱。 宁柳换了个说法跟他聊。 “那就让孙爷爷帮我多吆喝吆喝,如果能拿下团餐,今天的这些早点钱不也在里面了吗?” 孙绍甫和她对视一眼,觉得这姑娘确实厉害。 然后看了眼春娥早点摊的位置,就提前透露了点消息。 “这位置好,租金肯定也高,与其赚钱给别人交租,不如买下来自己做,以后说不定还能撞好运被拆迁,那可比你卖几年早点的利润还要大。” 拆迁?! 宁柳顿时警铃大作。 孙家的能力远在她之上,而且这孙二哥也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他既然这么提醒了,那就有他这么说的道理。 当即冷静下来看过去。 “孙二哥的意思我明白了,会看着办的。”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 话不用说太透,对方就已经清楚要怎么做。 要不是因为四叔和四婶闹离婚,他也不会对苏家成立公司和拿地准备做项目的事了解这么多。 春娥早点摊的位置正好就在他们要拿地的范围内。 拆迁是一定会有的。 而且就在这一年内。 他提供这个消息,也算是还了宁柳免费给早点的钱。 至于她会怎么做? 孙绍甫拭目以待! 于是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这些东西,然后上车扬长而去。 看着吉普车的离开,宁柳心里想过太多的事。 孙家这层关系,确实要维护好。 比起摸不着的面板和尚未发挥全部能量的汤圆,显然在这个人情社会里,孙家更重要些。 然后就开始盘算起,要怎么约见房东,以及拿出买铺子的钱! 快步折返回摊上,又开始准备要往二院送的团餐。 二十六份,挺多的。 但宁父是店里的主心骨,不能离开,只能是她去送。 宁柳在核对要送去的早点时,正是早点摊生意最好的时候。 从前她去二院送早点时,店里就宁父和宁絮两个人,非得忙得团团转不可。 但今天有了吴文盛的加入,一切都变得游刃有余不少。 好不容易喘口气,他在看到宁柳准备提着那些早餐,如往常一样送去二院时,突发灵感。 “跑腿的事儿以后要不我来干吧,最近我爸的木活都是在家里做,三轮车一时也用不上,要不我借过来先用着,等以后铺子上有盈余了,我们再买辆二手的,这样也方便。” 宁父听了听,觉得很有道理。 但脸上有些为难。 “这……连吃带拿的,不太合适吧。” 他家儿子都“跑”了,现在连三轮车也要被借走,宁父是担心会坏了他们两家的情谊。 “怎么会?又不是随时用,再说了生意好了就买,不耽误事的。” 吴文盛的话给了宁家人一颗定心丸。 宁柳也觉得很有道理。 当机立断地拍板就说道。 “二手三轮车的行情我们不太清楚,文盛哥帮我们留意一下吧,等攒够钱确实需要添置一辆,这样对大家都方便。” 虽然他们不存在拉货什么的麻烦,但团餐的数量越来越多,以后单靠两条腿两只手肯定是抬不动那么多的。 三轮车自然有它派得上的用场。 吴文盛没想到自己的建议能被如此快的采纳。 一高兴就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有一个发小,现在做的就是这生意,到时候我找他去询询价,再让他帮我们挑个成色好的。” “听你的。”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宁柳就提上那些早点,直奔二院去。 这些日子都是她在送餐。 瘦弱的双臂都被勒得往下直坠,但宁父也没法子。 手里一刻也没停歇的继续做包子,卖生煎包。 如往常一样,宁柳拐了个弯。 就看到了汤圆蹲在不远处,然后见到她时,迅速地将她手里的那些早餐收纳到自己的空间里。 顿时手上轻飘飘了许多。 【走吧,柳柳子。】 宁柳蹲下来摸摸汤圆的头,它的这空间实在是帮自己解决了不少的麻烦。 【团单赚钱稳定,真要是能吃下颐养院的单子,那么每天的收入就能有明显提高,如果单日能做到破三百的收入,成为万元户可就是近在眼前的事了。】 【到时候,你的等级也能往上再跃一跃。】 汤圆盼这天也盼好久了。 天知道有力无处使的痛苦有多大。 比如它就容易因为本体的缘故,受限于不能随时和柳柳子在一起。 等它能量值跃升后,就可以隐身或者变换成不同形态的载体跟在她身边。 多好! 因此它对孙家的印象可以说格外好。 而对于吴文盛的到来,汤圆也一脸八卦。 【柳柳子,你真打算把吴家大哥留在早点摊吗?他会不会对宁家姐姐死缠烂打呀?】 第95章 讲义气的韩洁 死缠烂打吗? 其实这事儿宁柳也想过。 但短暂的犹豫后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不会的,文盛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如果有所图,想要回报早就开口,依照大姐的性子说不定直接都辍学不读,等着嫁人了,可他没有。】 【现而今我看他是真的想学门手艺傍身,他愿意学,爸也愿意教,他俩做师徒再合适不过。】 宁柳认真分析着。 【再说了,文盛哥眼里有活,年纪又轻,有他帮爸等我们读书去,也能放心不少,大姐以后肯定要找对象,如果说真的和文盛哥有缘走在一起,那现阶段的磨合就非常有必要。】 汤圆对于人类的这些情感有了解,但并不完全理解。 所以,只是单纯的觉得主人说好那就没问题。 【不过,摊子上真要买一日三餐,的确得多加几个人才行。】 汤圆虽然在暗处,但它知道宁柳的一切打算。 确实,忙过这一阵,她也该算算看店里最近盈余的情况。 招人和改造铺子得一起安排。 心里想着事,走路的步伐都要快些。 很快,一人一狐就到了二院门口。 在不起眼的角落处,汤圆从空间里把早餐又瞬移送到了宁柳手里。 她提着东西就往里面走。 至于汤圆,则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东西送到急诊室的时候,还没有什么人。 但一眼就见到了韩洁。 她看着宁柳走过来,连忙就过去搭把手,接了一半的早点。 然后有些心疼地说道。 “你这小胳膊看着细,还挺有劲儿,就这么一路提过来,不嫌累呀?” “铺子上的营收还有其他用,所以暂时没办法。不过已经让邻居哥哥帮忙看二手三轮车了,等资金周转得开的时候,就买一个三轮车,这样以后他送东西也方便。” “邻居哥哥送东西什么意思?你们开始招工了吗?” 韩洁问道。 宁柳点点头。 “是得招工,开学以后,我和我姐就不能帮忙了,就我爸一人根本忙不过来。再说了,铺子租金那么贵,不可能一直都只做早点。” “我们得把其他两顿都做起来,这样的话,也能让家里多一份收入。” 听到连午饭和晚饭都要做,韩洁眼前一亮。 “成呀,反正都是要吃饭,你们家的早点口碑好,午饭和晚饭肯定也不愁销量,到时候我帮你问问,有需要的话连午饭和晚饭的数量也一起准备。” 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得是三班倒。 忙得脚不沾地,自然会做饭的少,大部分都是在食堂吃。 可食堂的东西又不好吃,量还少。 所以韩洁不用想都知道,宁家真要卖午饭和晚饭,一定有人愿意订。 甚至打趣了一句。 “要不让宁叔努努力,直接应聘一下医院的食堂大师傅,省得每次我们去打饭的时候都怨声载道的,说好的红烧肉就两块儿,其他全是土豆,还嚼不烂。” 一看就知道她意见很大。 宁柳听了这话,也觉得应聘食医院的食堂大师傅,是一个好路子。 但如果宁父年轻二十岁,这么干肯定没问题。 现在这年纪,还是做自由职业会更舒服些。 所以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我爸年纪也大了,真要是做大师傅,也要不了几年就得退休,再说了,我也舍不得他招呼那么大的摊子,就维持一家人的温饱就好。” 韩护士想了想,觉得这话也对。 “也是!宁叔的身体要紧,生意嘛,怎么都做不完!放心,我一定帮你多吆喝吆喝,到时候团餐出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没问题,谢谢韩护士照顾我们家的生意。” “好说好说。” 韩洁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尤其欣赏独立又顾家的宁柳,小小年纪就得招呼这么多事。 所以她做任何事情自己都是能帮则帮。 两人的感情也在这一顿顿的早点里逐渐升华起来。 比病患家属和护士这层关系,要更亲密些。 于是,宁柳就把明天没法儿送早餐过来的事情跟她提了一嘴。 其他的还好。 韩洁在听到她是要跟孙绍甫一起去办事的时候,眼睛忽亮忽暗的。 有些犹豫地问了一句。 “绍甫,你们是要去做什么?” “我爸接了孙家的家宴,刚好孙爷爷也尝过我爸的手艺,对他还挺认可,就想着说让我们家负责他一日三餐的吃食。” “我想着既然要做,那就多做,做大点儿,也能让家里的开销都有着落。” “所以孙二哥的意思是,让我明天跟着去,也认识一下孙爷爷的那些老战友,万一有生意单子,就可以直接对接!他和孙医生,还有韩姐姐都是好人,你们对我家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了。” 宁柳不想让人误会。 所以直接就把孙绍甫的行为归结成义气相帮。 韩洁当然不觉得眼高于顶的孙绍甫会看上宁柳,所以压根就没有想歪。 只觉得他和自己一样,都是看不得别人过得苦的心善之人。 于是叹息了声。 “哎,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你不知道,我还没坐过绍甫开的车呢。” 这话儿宁柳可不好接。 总不能说自己一家人被他车接车送过。 毕竟她心里对于韩洁姐的心思一清二楚,自己虽然没有任何抢男人的想法。 但说多错多,还是闭嘴为好。 见他没吭声,韩洁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毕竟对方还是个孩子呢,说这些做什么。 拍拍她的肩头就说道。 “放心去吧,我帮你告诉大家,不过晚点你还是得来取后天的单子,别把这儿的生意路给断了,嗯?” 宁柳不傻。 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第一波团餐客户,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笑着说道。 “谢谢韩姐,我明白的。” 和她说了会儿话,宁柳就去看三姨了。 才刚到特护病房的玻璃窗外,就看到三姨已经能半坐起身,斜靠在床上吃护士喂的稀饭。 肉眼可见的在恢复。 果然,那些赔偿的钱就是她的底气。 有了这个,连治病的精气神都要比从前强烈很多。 第96章 老屋也有可能被拆迁 隔着玻璃,陈秋雁起先没注意到宁柳。 等吃完了最后一勺稀饭,护士起身让开后才看到外甥女站在那儿。 一下子情绪就激动起来。 瞬间,脑电图和心电图都跟着起伏很大。 吓得护士手里的碗都差点没端住,还是看到了外面的宁柳后才反应过来。 连忙压着她的肩膀就严肃的说。 “秋雁同志,控制你的情绪,如果你想快点出院和家里人团聚的话,得听我们的。” 这话一出,陈秋雁连忙调整。 她这半辈子就听人话了,更何况是面对为她好的医生护士呢。 几次长长的深呼吸后,她的状态就平稳多了。 见她这样配合,护士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坏人,就把她的病床推到了玻璃窗面前。 让二人可以说说话。 隔着玻璃,宁柳的声音得大些。 “三姨,你好点了吗?” 陈秋雁连忙点头。 她也想回答,可没有很大的力气,又怕扯着嗓子叫会加剧伤情,只能靠动作。 宁柳能看得出来,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在医院里得到了良好的救治后,眼神和脸色都有光泽些了。 不像从前,灰突突的。 “那就好,你安心在医院养病,等你好了,我们就接你回家。” 这话,让陈秋雁眼泪汪汪。 过去的这几天,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虽然有陈家的赔偿款,医病不成问题。 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依附着别人过日子,真要让她自立门户,肯定做不到。 她也害怕成为外甥女们的累赘,从而被再次抛弃。 所以一直都惴惴不安的很。 今天,宁柳的话是给她吃了定心丸,一下子烦恼尽消。 眼神都有些湿漉漉的。 宁柳懂她的意思,还是被遗弃怕了。 再一次释放出自己能做到的最大温柔极限,对着她就安抚道。 “三姨别哭,往后都是好日子。” 陈秋雁现在觉得日子是真的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所以即便是接下来宁柳说她最近会很忙,未必日日都能来看她,她也不害怕。 只是对着护士耳语几句。 护士帮忙传达。 “秋雁同志让你好好忙家里的事,不要操心她这里,她会积极配合我们,争取早点出院的。” “嗯。” 看着家人们一个个的好起来,宁柳的成就感也满满。 所以和值班医生以及护士简单交流了一下三姨的病情后,就离开了二院。 刚出门,汤圆就跳到她怀里。 蹭了蹭她的脖颈,然后问。 【柳柳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回糖水巷,找街道办的人问事情。】 【什么事情?】 汤圆疑惑,但很快它就共感到了宁柳的想法。 孙绍甫今早说过的拆迁事,她可没忘记。 既然他那么提醒了,想必这背后会是大动作! 苏城接下来发展的地块会是哪儿,她咱们是不清楚。 但既然会拆迁到早点摊的位置,说不定连糖水巷也有可能搬迁。 那她就得提前做好打算。 宁家的老屋,是三千块钱抵出去的。 可实际上比这个价要更高些,只不过这时候还不允许房屋买卖,才会有抵债的说法。 街道办作为这片区最有话语权的办公地,找她们打探消息,肯定是最直接的。 但她并不认识里面的人,只能去碰碰运气。 真要是问不上,那就让吴家多关注着。 在这消息公布以前,她一定要想办法先把房子赎回来。 这样,即便是不拆迁,他们全家也有地方住。 但如果是拆迁到,那她距离成为万元户可就真不远了。 身影快速消失在二院门口。 没一会儿就出现在糖水巷前段的一处院子门口。 这里本来也是私人民居。 但因为历史原因成为了公家的地方,街道办干脆就驻扎在这里办公。 也好处理糖水巷附近几个街区的各种事宜。 门是敞开的。 她直接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格局构造和宁家老屋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房子要多几间,自然院子也更宽敞。 这还是宁柳第一次来这儿呢。 所以对这里不是很熟悉。 随便找了个屋门就去敲,正好遇到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 对方是个五十岁出头的大妈,这会儿认认真真的读报中。 老花镜还挂在眼前,眉头微微皱着。 似乎在研读最近的国家政策。 “你好,请问这里是负责糖水巷房屋事宜的办公室吗?” 宁柳开口就问。 对方看到宁柳,就放下手里的报纸。 然后盯着看了两眼,随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是宁家的老二小柳?” 敢情这是熟人啊。 见此,宁柳快速地调取原主的记忆,很快就识别出面前人的身份。 也是他们家不远处的邻居,但平日里来往不多,只是见着面会打打招呼。 不过这大妈在街道办里,倒是有点儿说话的余地。 所以宁柳扬起笑意,就走过去对着她喊了一声。 “嗯,张大妈,是我!” 张大妈站起身,热情的欢迎着。 “你怎么会过来?是有事儿要办?” 说完,就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动作流利又快速。 只不过,里面没有茶叶。 宁柳双手接过去,但没喝,只是捧在手心。 然后简明扼要的开始了今日表演。 只见她快速调度好面部情绪,等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全是丧母又无家可归的沮丧。 让人瞧了就心疼。 张大妈平日里最是热心肠,对于宁家的事也了解,所以看到她这样,还以为是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呢。 连忙问。 “怎么了?是早点摊生意不好,你们姐俩上不起学了吗?” 她的关心没有一点虚假,全是真心实意。 宁柳能感受得到。 心里默念对不起,但该做的戏还是得继续。 “不是不是,早点摊重新开起来后,熟客们还挺照顾生意的,所以现在吃饭租房还过得去,只是这老屋成了我爸的心病,别看他现在乐乐呵呵的,但我知道,是强撑着怕我们姐妹俩担心才这样。” 张大妈惋惜的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老宁也是遇着坎了。” “不过,有你们俩陪在身边也是个慰藉,他就算是为了你们也会好好活的!” 张大妈安慰道。 第97章 父母放手 “是,但我们做闺女的也心疼他,所以今天刚好路过,就来看看老屋,可我见好像没什么人住。” 宁柳循序渐进的说。 张大妈点头。 “确实没人住,你们搬走以后那锁就没打开过,我路过好几趟了都不见人。” 见她顺着自己的话说,宁柳连忙接了句。 “有生之年,我肯定得赚钱把老屋给我爸赎回来,就是不知道等那时候是直接找对方私下交易,还是说得通过街道办这边儿开具个什么证明?” 张大妈摇头,拍着胸脯子的保证。 “都是住在一起几十年的邻居了,这房子本来就是你们宁家的老屋,你阿爹那一辈就住着的东西,不需要什么证明。再说了,当时会转手给别人,也是因为你妈的病。哎……你爸是个好男人,这事儿他顶住了。” “至于后面的章程你们自己个儿看着办就好,不需要通过街道办。” 说完这话又觉得太过绝对,赶紧补充一句。 “起码几年内是这样,但后面就不好说了,现在国家的经济飞速发展着,很多政策都在变动,等你真有钱了再来具体问,到时候要是大妈还没退休,你就来找我!” 宁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还好我多了个心眼来问大妈,不然怕是要被对方给忽悠了。” 听到忽悠两个字,张大妈的正义心立刻燃爆。 “什么意思?有人骗你?” 宁柳继续演戏。 一脸惆怅,又有些有冤无处说的表情。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这房抵出去容易,买回来困难,得到处开好多手续也未必能办得下来,所以心里着急得很。” “大妈也知道这是我阿爹留给我爸的,我们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住,那就是寄人篱下。我爸一直都郁郁寡欢,可为了我跟我姐和全家的生活,只能把这些事压在心里。” “但我知道,他肯定也是想回来继续和大家做邻居的,所以我就想说先问问看,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已经拆走了,哎……” 张大妈被她前面的那些话给忽悠得眼睛里全是心疼,于是顺着话就说道。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政策一下来,别说是你们,我们都得搬。” 刚说完。 就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 连忙转了个话题。 “你这小丫头有孝心,跟你爸一样,所以呀,一定可以心想事成的。” 大约是她表现得太直接了些,宁柳一眼识破。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就满意了。 对着那大妈就做出一副擦眼泪的样子,然后表现出眼神坚定入党的样子。 “我听大妈的,一定好好孝敬我爸。” “好好好,是个好孩子。” 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过了大半辈子的日子,就指望着子孙后代们孝顺。 所以张大妈听了宁柳的话,对她印象更好。 “这些日子忙,等明后天大妈去你们那里买早点吃,你爸的手艺啊,在咱们这个巷子附近都是有名的。” “大妈尽管来,我给大妈送豆浆喝。” 都是小本生意,有搭头就是好事。 所以张大妈并不嫌弃送的只是碗豆浆,连声应下。 喝了几口水,又坐着说了两句话,宁柳就离开了。 走之前又到宁家老屋面前看了一眼。 原主的记忆就这么敞开式的流淌着,从小到大,这里都是欢声笑语。 所以,更加坚定了宁柳的选择。 “小柳?你怎么来了?” 正想着呢,就突然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正好是吴叔和吴婶子准备出门,三轮车上还空空如也。 “我去二院看三姨,她现在好多了,想着也差不多时间,就来碰碰你们。” 宁柳往前站,真诚发问。 “吴叔和婶子知道文盛哥想给我爸当学徒的事吗?” 吴老三挑眉,没想到孩子竟然是说这事。 “知道知道,昨晚他就跟我们说过了。” “知道就好。” “他今天来的匆忙,我们也有些没吃透那意思,婶子现在也要开店做生意,按理来说,文盛哥该给你帮忙的,跟着我们,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我们家出了那么多事,一直都是叔和婶子在帮忙,我们可不能昧良心,所以我来问问,如果只是文盛哥一厢情愿的话,那我们肯定不能收。” 吴老三噎住了,他虽然没想透这件事。 但也知道儿子跟着宁家学手艺是好事,要真是因为自己一时犹豫,让宁家拒绝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所以沉默一瞬,就立刻回答。 “他能去,自然我们是同意的,只是文盛脑子笨,人也耿直,就怕会耽误你们的生意。” “怎么会?文盛哥眼里有活,做事仔细,我爸喜欢的很。” 听到儿子受欢迎,做父母当然也骄傲。 吴婶子上前就拉着宁柳的手说道。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俩家话可以蹚在明面上说,你文盛哥这年纪又做学徒,年纪是大了些,你爸不嫌弃也是他的福分,我这小打小闹的,就是赚个小菜钱,得跟着你们,才能学到更多。” 吴老三意味不明的看了自家媳妇一眼,但也要承认她说的是实话。 宁柳看得出来。 婶子倒是乐意,但吴叔有些犹豫。 所以没有一口气把话给说死,只是点了一句。 “婶子谦虚了不是,生意都是从小做起来的,文盛哥肯吃苦又有劲头,学起来会很快的。” 知道吴婶子她们还要趁早去买菜,就没多耽搁。 和吴家两口子分道扬镳后,直奔早点摊。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所以时间就是金钱。 也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她纤细但挺拔的背影,吴老三有些认命了。 “哎!人老了,跟不上趟了,文盛要去做学徒就做吧,咱们没给过他帮扶,也别拖他后腿,跟着宁家,他说不定更好!” 一直轴着的想法,突然散开了。 吴婶子拍拍他的肩膀,嘴角的笑意也不再掩饰。 出了糖水巷,汤圆就跳到宁柳怀里。 一人一狐在回去的路上,看着行人匆匆,摊贩吆喝的声音,莫名的生出些松弛。 第98章 别说万元户,就是百元户都还差一截呢 【末世虽然发达得多,但一点活人味都没有,还是这里舒服。】 汤圆感叹。 宁柳忍不住的笑笑。 【才来几天就忘记老巢了?】 倒也不是它嫌富爱贫,实在是环境导致。 在末世的时候,什么都有,但心里却空落落的,反而是在这儿,忙归忙,更有干劲些。 想法被宁柳共感后,她其实也这么觉得。 【果然,太顺遂的日子不适合我过,白手起家才锻炼人!】 【柳柳子最棒!】 汤圆就是她的无脑吹。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概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宁柳就折返回了早点摊。 此时的早点摊,客人已经走了两大波,所以没那么忙。 宁父锅上的生煎包才刚放下去,终于得口气歇歇。 于是把旁边刚洗完碗的吴文盛喊了过去。 就直接跟他说道。 “我们家早点其实大部分还是以面食为主,所以你得先学会和面,不同的东西和面的要领不一样。这一点,小絮就做得很好,等会儿没事儿你就看她怎么和面,比例是一方面,揉面的手法是另一方面,还有就是上锅蒸的时间也需要注意。” “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她还在,就多跟她练练,别怕会浪费面粉。要是面粉做坏了,咱们就带回去自己吃。” “最主要的是,把手艺练熟了,知道吗?” “好,我听宁叔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吴文盛还是有些忐忑。 店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是花钱买的,所以自己做学徒要浪费掉的那些食材也会成为店里的一部分消耗。 他怕自己脑子笨记不住,浪费得多。 但宁父却不觉得有什么,相比起得了吴文盛这么个好徒弟,他心里愉快得多。 也同样设身处地的替他着想。 “跟着我做学徒,也不能让你一直免费干活,等小柳回来,我和她商量一下,定个工资,这样你每月也能有自己的收入。” 吴文盛连忙拒绝。 “哪有做学徒还要师傅发工钱的,这我可不好意思要。” 宁父正打算劝呢,就见有人接了话。 “文盛哥,你就收下吧,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来给我爸做学徒,是给我们解决困难来的,怎么能不收钱。” 宁柳刚到,就听见这对话,自然而然的就表态。 看到她回来,宁父关心地问。 “送完啦?在医院见着你三姨没有?” “见到了,三姨现在恢复得不错,我跟她说这两天店里有点儿忙,未必能抽时间过去看她,她也理解。不过三姨经历了这么多事,正是需要家人陪伴的时候,所以大姐有空的话,还是去看看,别让她心惊胆战地养病养伤,不利于伤口的恢复。” 这一点宁柳在医院就发现了。 宁絮正和着面,一点儿力气都没白使。 麻花辫绑在身后,跟随着她身体的律动,一摇一晃的,连头发丝都在用力。 听到宁柳的话,就笑着回答。 “没问题,明天下午我去看三姨。” 说话归说话,但手里的面团依旧在揉搓。 很快,面剂子一个个的又放上了案板。 吴文盛看出来了,这是个需要巧宗的力气活。 心疼宁絮的同时,也是暗下决心得早点学会。 这样就能减轻她的负担。 眼神扫过吴文盛时,宁柳瞧见他眼里的心疼。 干脆把在糖水巷见到吴叔吴婶的事儿给说了一下,并且告知他们的回答。 吴文盛起先还提心吊胆的。 后来才松了口气。 他昨天晚上说的时候,妈虽然同意了,但爸却有些不情愿。 现在能听到爸也松口,这是最好的事儿。 转头看着宁父,罕见地开起玩笑来。 “宁叔,这下我可就真赖上你了。” 宁父没儿子,更没有徒弟,早就把他当成身边最亲密的人来对待。 听到他这话,乐得眼睛旁的褶子都要更深些。 “成啊,以后咱们师徒俩就好好干,非得把这早点摊给盘活了才是。” “好!” 有了这雄心壮志,干活都格外卖力气。 伴随着新的一波人流过来,四人也都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赚钱做生意。 一直等到吴婶子来交班,才算是歇了口气。 吴叔没跟来,所以是吴文盛帮着去下车上的东西。 吴婶子看儿子红光满面的,不用问也清楚他在这里舒服着呢。 苦笑着“抱怨”了句。 “真是儿大不由娘!” “妈?” 吴文盛没听明白这背后的意思,一脸疑惑。 吴婶子看着自家儿子的“蠢样”,也懒得多说了,直接开口让他干活。 动脑子的事,还是留给宁家两姐妹吧。 今天她们都在,也没闲着。 继续帮吴婶子吆喝生意,同时也替她算了笔账。 快两点的时候,吴婶子的凉面和新做的糖拌番茄都卖空了。 宁柳才说。 “婶子,明天开始可以备五十碗左右。先试试看,如果量能够满足的话,做一段时间,后面再加。但前提条件是,你的身体得扛得住这个操作,不然的话就是得不偿失。” 吴婶子一听可以加量,那就意味着能赚的钱更多了。 眼睛里除了激动就是对金钱的渴望,怎么可能会觉得累? 连忙摆手,笑得一口牙都露出来。 “不累不累,我在家伺候他们兄妹三个的时候,可比这个累多了。就五十碗面而已,轻轻松松。” “行,你不累就成。” 宁柳也不多劝,时间和事实会教育好她的。 趁着大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坐在小板凳上认真算最近的收入。 她需要详细的知晓目前的经济状况,才能有的放矢。 三姨的医药费有陈家的赔偿,就不需要她之前缴纳的二十块了。 在孙家做家宴试菜收入三十,这几天的早点营收利润有二十四块九毛。 所以满打满算,她们目前可支配的钱在七十四块九毛。 别说万元户,就是百元户都还差一截呢。 不过好在,之前王阿婆主动借给她们的那五十块可以直接归还了。 另外,宁柳还打算把剩余的三个月房租也一次交过去。 情分是情分,能积攒的时候就别消耗。 只有住的地方稳定了,后续的一切才能顺利进行。 第100章 新员工报道 “啊?” 会有这种好事? 她一辈子都在家里围着锅炉灶台转,老了老了还有能做工的地方? 吞了吞口水,有些不确定。 “她们家生意做得很大吗?” “倒也不说有多大,但销路不愁,他家的小闺女是个人物,做事有条理的很,跟着她,感觉什么后果都不怕!文盛现在就跟着他宁叔做学徒,我也在他们家那儿摆摊卖凉面,生意还行,能赚个小菜钱!” 小姑姐的话让刘玉芝动心了。 可她在这家做不了主,所以想归想,还是犹豫了。 “等爸和你哥回来我问问他们,如果合适,我就找你去。” “行,那我们先回去,等你消息。” “不再坐坐?” “不坐了,他爹也是要回来吃饭的,还得赶回去做饭。” 全家人的饭都寄托在她们身上,刘玉芝很理解。 也就没再强求。 等小姑姐和外甥走了以后,来回踱步。 认认真真的思考起这件事来。 她没出去做过活,所以不清楚十六块算什么水平。 但这钱省着点花,全家一个月的小菜钱都足够了。 拼拼凑凑的五百块里有好些都是借来的。 所以全家上下都得赚钱还债,一个子也不带多出的。 她要是也去做工赚钱,倒是可以缓解点压力。 只是这样一来,早饭和午饭就没法做,还得想办法。 于是在焦急等待中,顺道把饭给做了。 一家四口人,烙了五张大饼,又煮了点绿豆粥,并咸菜凑合着吃。 看着从老到小,个个都累得发懵。 她也心疼的很。 就开口把今天小姑姐送来的消息给说了一遍。 “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想问问你们,如果你们觉得可以,那我就去!下午三点就休息,晚饭肯定来得及做。” “但早饭和午饭的话,可能来不及,或者我就起早一点,四点半左右开始准备,到时候你们就带去工地上想办法热一热吃怎么样?” “带去工地上会不会馊啊?现在这天气怕是不太合适。” 说这话的是石家大哥,也就是吴婶子的亲哥。 现在和亲爹一起在水泥厂做搬运的活计。 一天下来,累死累活的也就挣个块八毛的辛苦钱,所以皮肤黝黑,又透着吃过苦的苍老。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为了十六块的工钱要让他们爷三个没饭吃并不划算。 所以不太想让自家媳妇去。 但石阿爹却觉得儿媳妇儿这活计不错。 白了儿子一眼,就骂道。 “咱们家还欠着四百多的外债呢!我们爷仨儿一个月拼死拼活的,也就是能凑个六十多,这六十多里面还得扣掉一家人的开销,和给你妈买药的钱,另外还得攒着给孩子结婚用。” “十六块钱不算多,但起码小菜钱有着落,有了这十六块,日积月累的,要不了多久,这债就能还上!” 老脸上一抽一抽的,说这话时对儿子的嫌弃很明显了。 “等还上了,如果不想去就不去,熬一熬,一年半载的就熬出头了。” 其实刘玉芝也是这个想法。 只不过不好直接跟自家男人说。 既然公爹都开口同意,她连忙接过话去。 “那我听爸的,还是答应下来先试试看呗,这几天我做早饭午饭的时候,尽量做点儿简单的,实在不行,你们就买两个包子馒头对付一下。等把债还清,我再给你们回来做饭!到时候压力也会小很多。” 媳妇和亲爹都这么说,石家大哥也没法儿不同意。 至于石岩,更是老实。 家里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只满口吃着大饼,滋溜滋溜的喝粥。 快刀斩乱麻的这事儿就敲定了。 刘玉芝赶紧吃饭,然后洗碗,弄好一切就往吴家跑。 生怕去迟了这好机会错过,那她要气死。 所以一路小跑,都不带歇脚的。 等她到糖水巷的时候,正好碰到吴家三口也把饭吃完。 看见她,吴婶子就知道这事成了。 连忙拉着刘玉芝就说。 “嫂子既然来了,那我就带你去认认门,明天也好直接上工。” “行,听你的。” 于是两人就从家里朝着春娥早点摊去。 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也就走到了。 这里距离刘玉芝家要稍微远一点,所以六点钟上工的话,最晚五点二十她就得出门。 早是早了点儿,但那个时间段,也不过分。 所以她把路记得熟熟的。 然后又跟着小姑姐去了肉联厂,见宁家父女。 路上大致的听她把宁家的情况说了个遍,刘玉芝来之前倒是很高兴,但现在有点儿不确定了。 拉着小姑姐的手就问。 “他们都是在外面租房子住,真的发得出工钱吗?要是发不出来怎么办?” 脸上都是担忧。 但吴婶子一百个相信宁柳的本事,拍胸脯的保证。 “要是她发不出来,我贴补给你。再说了,文盛不也跟着他们家做学徒吗?真要是什么坑人的活计,我能推自己的亲儿子去?所以嫂子你就放心吧。” 或许是她的笃定语气和态度太过直接。 所以刘玉芝吃了定心丸一样,也就不再多想。 等两人就敲开了王阿婆家的门,入眼就看到宁家三人。 吴婶子率先进门说话。 “这就是我娘家嫂子,刘玉芝,她明天就可以去摊子上帮忙了。” 宁柳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一看就是正经做派,人老老实实的,也干净。 看得出是个干活麻利的主。 对于这个员工还挺满意,所以笑着就和对方打招呼。 “刘婶子好,这是我爸,这是我姐,铺子上的事情你听他俩吩咐就好,工钱我们是每月的十号发,你放心,一定不会拖欠。” 她看着年纪轻轻,但气定神闲的。 还真是像小姑姐说的那样,是个有本事的人物。 刘玉芝点点头,连忙说。 “我没做过活,所以你们多教教,别嫌我笨,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行。” 简单地和她们说了几句,也就敲定下来。 宁柳没想到,一天之内就解决了招工的事。 总算可以腾出些手来做别的。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她们其实还需要再增加一到两人才行。 只不过,没法步子迈太大,只能一点一点儿来。 送别吴婶子和刘玉芝后没多久,一家人就早早歇下。 一觉好梦,第二天继续她们日复一日的早起…… 第101章 供得是财神爷,我乐意之至 依旧是七点一刻。 孙绍甫准时出现在早点摊门前,宁柳看到他就主动打招呼。 “孙二哥早。” “早。” “东西都准备好了,我们搬上车就可以出发。” “嗯,我来。” 然后提着泡沫箱就往店里送去,好几个堆叠在一起,倒是也没占多少位置。 顺便跟宁父和其他人打了招呼。 看到他手上的泡沫箱,大家还奇怪呢。 宁父开口问了句。 “这是什么?是拿来装早餐的吗?” 孙绍甫解释。 “嗯,这是装水果用的泡沫箱,家里有好几个,宁柳说需要,所以我就给送过来了。这东西用来保温效果不错,也能放好多份,万一你们以后要出团餐什么的,方便。” 宁父恍然大悟,脸上堆着笑。 “还是你细心,提前预备上了,肚子饿不饿,要吃什么?宁叔请你。” 孙绍甫昨天带走的早餐,十份都整整齐齐地交到了爷爷和他的战友手中。 不出意外,个个都赞许有加。 老辈子们年轻的时候什么苦头没吃过,老了老了,却被安排到一起去吃些没滋没味儿的东西,因此一个二个的无趣着呢。 突然之间吃到这样合口味的早点,也都满意得很。 于是一个个地开口就问,这家早餐是谁的? 孙绍甫卖了个关子,并没有直接说,但他却帮宁柳铺了条路。 “明天我带老板过来给爷爷们见见,她们家下个月开始就准备做三餐。我打算给我爷爷先定一个月,各位爷爷们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参与。” “就是,天天吃那些软烂面糊糊,我都要吐了,还是吃宁家的饭菜舒坦,精神都比从前好些。” 爷孙俩一吆喝,何愁没有生意做。 因此宁柳还没去呢,这单子就已经有七八成可能。 所以吃她们一顿早点,孙绍甫也不觉得有什么。 绕了一圈,指了指刚研究出来的粢饭团,就说道。 “我想尝尝这个,之前好像没卖?” 宁叔笑着说。 “确实是才上的新品,还是小柳的主意,早早把糯米饭蒸好,配菜准备好,人要什么往里加就能带走,又方便又快,都卖了半桶饭了呢。” “里面有好多可以加的配菜,绍甫,看看想吃什么吧,叔给你加足足的。” 说完就指了指旁边放着的那个小餐车。 这木餐车是宁柳让吴家父子俩特意打的,不是很复杂,但用来摆放各种各样的配菜就很方便。 下面有轮子,推起就能走。 中间有两个层板,可以用来备好的料。 上面则是展示台,配菜就这么整整齐齐地放着,旁边还有一个冒着热乎气的木甑子。 里面放着已经蒸好的白子紫两种糯米,还有些泡过后一起蒸的花生粒。 一打开糯米独有的香气混合着热气就喷了出来。 孙绍甫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个吧,宁叔给我做两份,一份可能不够我吃。” “没问题!” 宁父拿出白手套就戴起来,又放了块湿纱布。 把糯米舀出来就压平摊成圆形,然后指着那些菜,就说。 “不忌口的话,叔都给你加上,你尝尝看更喜欢哪个?” “行!” 然后他就开始动手。 很快,甜口的和咸口的都准备好了。 递给孙绍甫的时候,还送了碗豆浆。 “粢饭团配着豆浆吃,正好。” 孙绍甫也客气,拿起其中一个就咬起来,很快就吃到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味道。 “这是什么?” “鸡柳,我们从前也不知道,不过小柳不是说是你们告诉她有这样的吃食吗?” 孙绍甫挑眉, 他可没说过类似的话! 但看着宁柳还在外摆摊上忙碌的身影,也不打算拆穿。 “估计是我三弟说的,他这人就爱吃,所以知道这个也不奇怪。” 三言两语的就替宁柳圆过去了。 不过他挺好奇,如果连宁叔都不知道,她又从哪儿知道的呢? 加足了料的粢饭团,好大一个。 但对于孙绍甫来说,七八口就结束了。 “咸口不错,吃着比甜口更有滋味些。” 他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总得给出评价才是。 “是吧,文盛也这么说!他也喜欢咸口的粢饭团,不过客人们买甜口还是要偏多些。” “估计是因为少见吧,过段时间应该会更好卖!” 粢饭团管饱,再加上碗豆浆,一早上都能精精神神的干活。 所以对于要出力气活的工人们来说,是绝佳选择。 “那就看看,只要生意好,卖什么都成!” 宁父现在的状态可上进了,一点也不迂腐。 明天就算小闺女让他卖天上下得刀子,他都敢吆喝。 这就是绝对的信任。 宁柳收了刚走那桌人的钱,刘玉芝就立刻上前去把凳子和碗都收拾干净。 确实,如吴婶子说的那样,是个眼里有活又干净的。 这员工找得真不错。 省心多了。 于是和孙绍甫拿上预备好的早点就上了吉普车,直奔颐养院。 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吃着另一个甜口的粢饭团。 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问了句。 “宁叔说,咸口的没有甜口好卖些,但我吃着觉得咸口的更好。” “习惯问题,等过几天腾出手来,我还会再研究点新品跟着上,到时候孙二哥还来,我请你吃!” “我饭量可不小。” “供得是财神爷,我乐意之至。” 一句话就让孙绍甫到嘴边的疑惑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这种和谐的气氛,还是少提容易产生矛盾的话吧。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零碎的家常,过了会儿,车就驶进了一处林子茂密的地方。 大门是铸铁雕花打造的,看上去很讲究。 但是门口站着的哨兵一个个却严肃的很,看到孙绍甫的车来,也没有立刻放行。 而是仔细核对并签字确认后,才让她们进去。 笔直的路差不多是两个车道。 旁边栽种着梧桐树,枝繁叶茂的盛开着,甚至还连成一片,入眼皆是风景。 “颐养院是部队特批的地块修建的,里面住的人不多,但大部分是有军功在身的老前辈们,跟我爷爷情况差不多,即便是家里儿孙们都在,也还是喜欢和老战友们住一起。” 第102章 老牛吃嫩草? “老前辈们聚在一起,说过去的光荣岁月忆峥嵘吗?” 宁柳的话让孙绍甫笑了笑。 “也不完全是,我陪爷爷跟他们打过几次牌,大部分时候说的都是张家长李家短的那些八卦话。” “嗯?” 这个宁柳倒是没想到。 老前辈们,都有军功在身的。 一个个从前还是位高权重的权威人士,也喜欢背地里说人长短? 她的反应在孙绍甫意料之中。 “抛开身份不谈,他们就是家里的长辈们,所以待会儿见着别觉得有隔阂,就行。” 孙绍甫这是提前给宁柳打预防针,想要让她别紧张。 毕竟爷爷的老战友们,年轻的时候可都是上过战场的。 所以面对陌生人的到来,估计会流露出一些不怒自威的疏离,怕宁柳尴尬才这么说。 宁柳明白他的意思,侧着头就对他说了句。 “谢谢孙二哥的提醒,我知道了。” 进了主道,没一会儿车子就驶到一栋三层楼高的宽敞庭院里来。 这里整体的修建风格都很简单大气。 进门就是大厅,还有很恢宏的大理石屏风居中做屏障。 上面刻着的都是些红色事迹。 让这个氛围瞬间变得庄重不少。 孙绍甫抬着泡沫箱,宁柳跟在他身后,两人绕过屏风就走进后面的围垸。 中间有个鱼池和喷泉,三面环屋,栽种了不少矮脚草木。 随便呼吸一口,都觉得氧气满满。 尤其是刚从苏城主城过来的宁柳,觉得这里真是舒服极了。 难怪会选择这里建颐养院。 院子是四合院一样的造型,左右两边时不时地能听到一些欢声笑语。 孙绍甫带着她熟门熟路地就朝右边去。 果不其然,就见到了孙爷爷和另外三位老战友已经坐到牌桌面前。 高声笑语地打着国粹--麻将,一点也看不出在孙家时的那副长辈尊崇。 “这东西是爷爷住进颐养院后才学会的,起初只是用来打发时间,可后面觉得还挺锻炼脑子,一来二去的就迷上了。所以早也打晚也打,如果不是顾着午睡时间和锻炼身体的时间,恐怕他一整天都要泡在牌桌面前了。” 孙绍甫解释着。 眼神里既有无奈,也有做孙儿宠老辈的退让。 而他口中那个“不听话”的爷爷孙占元,正好是背对着门口,所以没看见孙绍甫和宁柳走进来。 还是坐在他对面的老前辈提醒了一句说。 “占元啊,你二孙子来了。” 孙爷爷才转头过来看,不过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孙子,而是有过一面之缘且留下深刻印象的宁柳。 他笑得慈眉善目,但手里却依旧在码牌。 动作熟练,一看就知道是老手。 “来啦?把小丫头也带来了。” “嗯,爷爷。” 孙绍甫喊了一句,随后就替宁柳介绍起来。 “这位是林爷爷,那位是马爷爷,还有一位是洪爷爷,他们都是爷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之所以待在颐养院不肯回家住,也是舍不得这三位爷爷。” 宁柳听完介绍,就落落大方地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四人就喊道。 “孙爷爷,林爷爷,马爷爷,洪爷爷好,我叫宁柳,是春娥早点摊家的二姑娘,这次是给大家送早点来的。” “东西都到了,要不您四位趁热吃?” 孙占元摆摆手,一脸兴头儿上。 “等两局吧,这才刚打上手,还热乎着呢,反正天气也不冷,一时半会儿的也没什么。” 他身上穿着短衫短裤,看上去并不像八十出头的老人。 精神依旧抖擞。 而他旁边的几位老者也一样。 虽然头发花白,甚至还有的带上了老花镜。 可个个精神十足,尤其是叫碰叫糊的时候,眼睛亮堂的跟年轻人都有得一比。 这是上瘾了。 宁柳心想。 不过老人家没什么兴趣爱好,坐着打打麻将锻炼脑子也无伤大雅,所以没有强求。 安安静静地站在孙绍甫旁边。 俩人就这么并肩站着,个头悬殊。 她虽然生得高挑,但站在孙绍甫旁边,还是只刚过肩头。 尤其孙绍甫一身精干,和她的瘦弱对比起来,完全是天壤之别。 那马爷爷眼睛不离牌桌,但嘴巴却打趣着说道。 “这小姑娘生的倒是白净,和你们家小二站在一起还挺配啊,占元。” 结果话刚落,就被孙爷爷一口怼了回去。 “哼,别胡说,小丫头今年才准备上高一,还嫩着呢,我家小二都一把年纪了,真要是有点什么,岂不是老牛吃嫩草?” 言语间满是嫌弃。 孙绍甫有些尴尬,爷爷说话还真是不分场合。 但宁柳却觉得这位孙爷爷快人快语,有意思的很。 所以嘴角一直挂着笑。 谁知道孙占元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孙子。 继续炮轰。 “我瞧呀,他是打定主意要学他大姐了。” 提起自己这一双最骄傲的孙子孙女,孙占元眼神里都是光彩。 可偏偏两个人事业的劲头旺盛,对婚姻却没有什么兴趣。 大孙女如今都三十三岁,压根就没谈过恋爱或者找过对象。 二孙子稍微好些,几年前和梅家的思思还有过那么一段感情。 可最后还是无疾而终…… 想到这个他就头疼,心里烦躁着,出牌自然也没注意,就被旁边的老洪捡了个漏,直接喊了句“胡”。 这一声喊得桌上其他三人都懵了。 老马率先不满。 “咱们才刚摸上牌,你就胡,你老小子有意思没有?” 老洪也不甘示弱,推了推脸上挂着的老花镜。 一脸得意。 “又不赚你的退休金,你管我胡不胡的?再说了,牌技这玩意儿,你没有,还不允许别人有了?学着点儿吧,老子当年可是……” “哎呀,快闭嘴!快闭嘴!别把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又拿出来吹,能坐在这里的,谁没点儿当年的风光事儿?别说出来叫孙家的小二,还有这新来的小姑娘笑话了。” 老林怼人的时候,一脸平静。 显得稳重又淡定。 才站在这里看了不到五分钟,宁柳就对他们几人的性格了如指掌。 甚至暗暗猜测起他们退休前的侧重方向。 只不过没好意思开口问。 第103章 斗嘴的乐趣 倒是孙绍甫带她去旁边坐下,压低声音就说。 “他们四个原先是一个连队,所以感情很深,后面虽然分在不同的地方,可每年都会小聚,退休以后更是时常见面,奶奶走后,爷爷就搬进来和他们一起住,今年是第四年了。” 他的这些话,让宁柳对孙爷爷又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看样子这位老人家很重情重义。 不过那天去孙家做家宴的时候,也能看得出孙家的家风很正。 虽然一个个位高权重的,但并没有架子。 和和气气的不说,教养也很好。 想必这也是孙老爷子约束很紧的好处。 “那孙爷爷住在这里,就一直不回去吗?” “偶尔。有事才回,但像之前办家宴那种情况,他其实是不爱凑热闹的。那天也是凑巧没什么事儿,他老人家才肯露面,不然我们都不怎么见得着。” 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孙绍甫。 他想见爷爷还是很容易的事,孙占元从来不卡他的探视。 风里来雨里去了大半辈子,什么生生死死的,孙占元早就看淡了。 更何况孩子们都已经成家立业。 虽然,孙辈们还没有人起这个头成家,但有老大和老大媳妇儿把关,他对于孩子们以后的对象也没有什么好提意见的。 只要人品好,才干强,家庭没拖累,对其他的条件就都能放宽。 俩人说着话,等了快二十分钟左右,那一圈儿麻将才摸完。 总算能歇一歇。 但孙占元却说。 “这麻将别动,吃完我们继续打。” “行呀,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老马口气硬得很,其他三人也跟着笑笑。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随时都有可能和这个世界说拜拜,所以活着的时候一定要尽兴。 想和老友在一起就和老友在一起。 想单独的自己待会儿就自己待会儿,并没有任何的拘束和压力。 见他们不撤牌桌,孙绍甫干脆把早点放在另一边的桌子上。 还好带了泡沫箱保温,所以拿出来的时候还热乎乎的。 他们四个人凑过去,其他昨天尝过早点的人也有些凑了过来。 依旧是十份早餐。 但量看着比昨天还要多些。 昨天的没出钱,但今天的得收账。 宁柳想着他们人可能会挺多,所以准备量的时候,是故意按着十五份来准备的。 今天是孙老爷子请客,于是招呼着老伙计们就吃了起来。 “粢饭团有点儿粘牙,我怕大家吃不惯,所以没准备。豆浆酌量,毕竟喝多了对肠胃也是一种负担。但馒头挺好,一顿吃两个对身体也好,所以我多准备了些。还有,这是两个口味的生煎包。对了,今天早上我爸还做了一点儿小笼包,但不多,我也带来给大家尝尝。” 宁柳如数家珍。 孙绍甫站在旁边,他已经吃饱,所以没加入。 “爷爷们如果有想吃什么口味儿的,可以提前跟我说,到时候我让我爸做。” 话音刚落,见老马第一个拿的就是生煎包。 他喜欢吃这个虾仁味儿的。 于是一口咬下,满嘴的油汤直接唤醒了他的味蕾,觉得整个人都暖呼呼的。 虽然有点儿烫嘴,但舍不得吐出来。 一边吃,就一边感慨。 看向宁柳的时候,并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态度。 “小姑娘,你爸这手艺真不错,我吃了大半辈子的食堂和饭馆,香的臭的,贵的便宜的,也算是吃了不少!但你爸做的这早点,哎~就有股特别的味道!” 油汤把他的嘴皮都给滋润得亮亮的。 所以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很滑稽。 “什么味道?你丫的嘴巴别臭啊,可别乱说话。” 老洪直接怼了一句。 想要报刚刚吃鳖的一箭之仇。 但老马并不理他,只对着宁柳说。 “有一股老样式的味道,可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上年纪了吧,吃不来现在的这些新样式。就拿这颐养院的食堂来说,哎呀,每天早上精致的要死,三大碟八小碗的就放在餐盘里。什么面包牛奶海鲜粥的,我哪吃得惯那些东西?还是这些咱们老苏城人爱吃的口味比较得人心。” 他的感慨真情实意。 听得宁柳嘴角也跟着上扬。 “您喜欢吃就好,我回去告诉我爸,他一定高兴。” 当厨子的被人夸,可不是高兴吗? 结果两人都还没说完,老林就插话进来。 手里拿着的是炸馒头片。 他是北方人,跟着部队来得南边,最后留在苏城。 口味上虽然也习惯苏城的饭菜,但真要是骨子里透着的,还是对馒头的喜欢。 所以这炸馒头片就很对他的胃口。 一次能吃三大片,比青壮年还要厉害些。 “要我说,你这个人啊就是毛病多,有的吃就不错了,想当年咱们一起卧在山头上三天三夜,哼!饿得都快啃草了,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挑。” 老马白眼一翻,立刻傲娇起来。 “能一样吗?老林!” “咱国家都发展到这一步了,整整天吧啦吧啦的,就把那些过去的事挂在嘴上。知道的呢,是你这人性子直,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讲功绩给人小姑娘听,想吓唬人家呢。” “是吧,小闺女。” 看着几人打趣似的开玩笑,宁柳并没有什么害羞和腼腆。 她其实挺喜欢这些爷爷们的性格。 活到这把年纪,豁达热情又不拘小节。 就算是有时候说话冲了些,但那也只是对自己的老战友才会如此。 对诸如她们这些小辈,倒是客客气气的,又很关心。 所以她谦虚的说了句。 “爷爷们要是不嫌弃叫我小柳就好,至于你们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那些事,我也爱听。” “看看,人小闺女这觉悟!” 老马乐得接话,现在看宁柳是越来越满意。 孙占元懒得听他们说废话。 有这点斗嘴的功夫,都吃个半饱了。 然后美滋滋的喝了碗热豆浆下肚后,就好奇问了句。 “你爸这手艺哪儿学得?” “从我阿爹那儿学来的,他还在世的时候是钢铁厂食堂的大师傅,所以会做的菜样式还挺多。” “哟,还是父子传承,我就说是老味道吧,那你爸怎么会开早点摊?出来自己单干?” 老马问。 第104章 成功拿下一连串订单 这就得把家里事给抖出来了。 不过宁柳并不反感。 开始娓娓道来。 “我阿爹寿元浅,去得早,后来我爸要跟我妈结婚,一时半刻的凑不齐聘礼,这才把食堂大师傅的指标给卖了,凑够钱才娶的我妈。” “后面就跟我妈做过不少零散活,直到前两年政策开放,可以开私人开店,他们才盘下了这家早点摊来做,薄利多销嘛,日子还过得去。” “但前段时间,我妈生病没了。家里为了给她治病,房子也抵押给了别人,她这一走,我爸也跟着住院住了好久,这早点摊就没人管了,我和我姐还要读书,家里也还要开销,所以我们姐俩就干脆把摊子又重新做了起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都没有一点颤抖。 完全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坦然。 这倒是让几个人有些吃惊,小小年纪遭逢这样的家变还能如此直爽大方。 确实厉害。 当即对着她竖了竖大拇指就说道。 “小姑娘人精的咧,你爸肯定老实。” 老洪直接给出结论。 “怎么的呢?” “老实人做吃食不会乱来,一板一眼的守着规矩做,自然就是还是老味道。” 他原先就是侦查兵出身,所以谋算这些一掐一个准。 宁柳笑了笑。 “洪爷爷说的对,我爸是挺老实的。” 但老洪还有些话没说出口,如果人不老实,又怎么会为了娶媳妇卖指标? 他要是做了钢铁厂的食堂大师傅,还不定过得多舒坦呢。 又怎么会折腾成现在这样? 所以,证据一箩筐,只不过不好评价而已。 “那他的病都好了吧?” “好了,是孙医生看的,身体全养好才让他出院的,一回去就开始又起早贪黑的干,要不是他回来坐镇,生意恐怕还恢复不起来呢。” 宁柳谦虚的说着。 把大部分的功劳都推到宁父身上。 毕竟她再怎么能耐,现在外表显化也只是一个准备上高中的十六岁女娃而已。 就有能耐撑着一个家,容易被人多想。 更何况面对这些老前辈,她还是谨慎为妥,适当的扮个可怜,也有助于她拉到更多的订单。 做生意,其实到最后博弈的就是双方心理。 很明显,宁柳的举动成功了。 孙占元看了一眼宁柳,还真有些没想到。 小姑娘还挺可怜的。 本来看她乐乐呵呵的,还以为家里情况挺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难怪自己的两个孙子都对他们家挺照顾,说来说去的,也算是善念行善举了。 想到这儿,就直接点名三个老战友。 “白吃白喝了两天,可别做小气鬼。小柳都到这儿来了,你们家里头若有个席面家宴什么的要置办,就找他家做。味道,我已经提前试过了,好的很。” 说着就开始替宁柳揽生意。 三人对看一眼,纷纷笑着摇头。 这老狐狸,敢情话都让他一个人说,好名声也被他给担下来。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老谋深算! 不过,他们并没有被“算计”的感觉,也挺意外宁家的情况,所以能帮的自然会帮。 更何况,宁家也不是伸手要钱。 合理的收费,出色的味道,他们愿意为此买单。 “行啊,这个简单,我下个月就要过八十二的寿,到时候提前让家里人去找你爸约时间,行吗?” 老马直接开口。 他也是苏城本地人,所以一大家人都在这儿呢。 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也能有个四五桌人。 这种单子,宁柳乐意接着呢。 “没问题,这是我家早点摊的地址,一般来说下午两点以前都有人在,马爷爷如果要找人,就让他们去这里找吧。” 说完,就递了张纸过去。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刻意带了个小口袋本,就是方便记各种要求。 谁知道先派上用场的地方,是接了个寿宴单。 真好! 看着她笑得开心,孙绍甫也替她高兴。 孙占元瞧了眼孙子那不值钱的表情,心里一动,这小子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但嘴上还是继续替宁柳促成生意。 “家宴单子是一方面,你们家不是还要做团餐吗?怎么的?老哥几个给人小姑娘来点儿实际的。” “还用你说?” “颐养院的食堂,我早就吃烦了。能换换口味当然是好,就给我按照老孙的一样来一份,一日三顿的团餐是吧?” “那我也先报上一个月吧。” “还有我。” 四个人行动空前一致,所以宁柳都不费什么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好多个订单。 对孙家爷孙的感激真是满满。 果然是财神爷。 到哪儿都能给她揽许多生意呀! 一一答应后,连忙记下。 其他吃过早点的老前辈们这会儿也都围了过来。 有些是看在四人的面子上凑热闹,有些则是真心喜欢宁家的早点。 总而言之,订单不断。 不过,也不完全和孙洪马林四人一样。 有的是指定早餐,有的是只定两顿,还有的一日三餐都定,只不过先试吃一星期,觉得好了又再说其他。 宁柳来者不拒。 把他们的需求都一一记下,顺便还询问了有没有忌口的东西。 然后询问,把每个人想吃爱吃的菜品都罗列了个遍,很快她的小本本上就记得满满当当。 实打实的生意落袋为安。 宁柳的心情那叫一个愉悦! 等这些单子做下来,那她们每天的营业额又能翻个番。 照这样下去,距离每天破百还真就不远了。 所以她对待每一个客人都很用心,笑得也真诚。 要知道能住进颐养院的家庭条件一定不会差,所以家宴也是她主攻的方向。 能签下一单,就意味着还会能签下第二单。 这一来一回的,自然就有效果。 等口碑发酵开,到时候她还怕宁父忙不过来这生意呢。 孙绍甫高她一个头,所以每次看到她时,第一眼都是小巧的鼻尖和弯弯的笑容。 这会儿瞧她两颊就没有落下去过。 不知怎么的,突然凑过去打趣了句。 “看你这小财迷的样。” 话……还挺暧昧的。 他才说完就意识到了,可惜宁柳却不接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