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小团子，嘬着奶嘴爆锦鲤金币》 第1章 穿越 枫叶大队。 方明希叼着奶嘴，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打量周围突然变换的环境。 眼前不是她熟悉的卧室，也不是奶油风客厅，更加不是家里超级大并且布满绿植的阳台。 面前房子破败不堪，视线昏暗，粗摸估计只有十平方左右。 稻草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几束光从上面落下照在墙角瓦罐上，照亮刚才喝剩下的米汤。 旁边破旧的门板摇摇欲坠，挂在门框上要掉不掉，身下是硬邦邦的土床，躺在上面只感觉冷气飕飕朝身体里钻。 方明希又扭头，看向喂完她米汤，便一直坐在床尾边絮絮叨叨的小女孩。 小女孩没注意到她这边，仍是专心埋头编织几根稻草绳，时不时嘴里还蹦出几个她熟悉又陌生的词语。 方明希勉强将这些消息拼凑在一起，得知一件自己很不想接受的事实。 她穿了。 一天前，她才结束跟了很久的项目，想着好不容易趁着周末玩会刚下载的赶山游戏，怎么眼一闭再一睁便穿越了。 而且还穿到了一个八个月便因发烧死亡的同名同姓婴儿身上。 更惨的是，这还是特殊年代。 方明希用牙龈咬了咬奶嘴，很想质问老天奶她做错什么。 泱泱华夏，大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怎么偏偏让她穿越了。 【叮！赶山交易游戏启动完毕，恭喜宿主成功登录，获取新手大礼包*1。】 【赶山交易游戏加载完成，请宿主尽快开始探索。】 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方明希一怔，听清耳旁那道声音，脸色霎时由阴转晴。 赶山游戏，这就是她之前下载的休闲经营游戏，能通过采摘山货野味来经营商铺，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玩。 如今赶山游戏变成金手指，那她何愁担心在特殊年代里活不下去。 满山的菌子和动物，随便拿出来一点就是珍稀的食物。 再一个，小女孩还说她这副身体的家人是爷爷奶奶，老年人在特殊年代很难挺过去，她有金手指，也算是能护住她们。 不过方明希有个疑问，按理来说才八个月的小婴儿应该是和爸妈待在一块，为什么会和爷奶一起被下放。 这副身体的父母呢？ 方明希又望向小女孩，期待从她嘴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小女孩说了这么多信息也没说她是谁，又帮着换尿布又帮着喂米汤，是亲人？ 但从她称呼这副身体的爷奶来说，貌似又不是亲人，能在这里和她接触的，难道是同样被下放的？ 方明希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翘首以待等着小女孩再多透露点信息，可她不知是说累了还是怎么，编着编着草绳就哭了起来。 她克制力很好，即使哭泣也没有发出太大声音，只是红着眼睛，瘪着嘴掉金豆豆。 方明希：“....”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接收消息失败，她又把心思放回金手指上。 刚刚好像听见赶山游戏多了交易两个字，难道还能和金手指做交易不成？ 方明希好奇地在脑中呼唤赶山游戏，话音刚落，她眼前便出现一块透明虚拟面屏。 【赶山交易游戏加载完成，请宿主尽快开始探索。】 还是刚才那条信息，方明希用意识叉掉这条红色加粗的公告，查询赶山交易游戏的首页。 面板中间只有一座绿油油的山峰图标，上面显示已解锁，探索次数*1。 右下角是一个筐，里面放着一个绑着蝴蝶结的大礼包，想来是新手大礼包。 左下角是一个橙色的摆摊车，上面打了一个问号，显示未解锁。 这个车...难不成会是和交易有关？ 方明希看着山峰图标，有些蠢蠢欲动。 如果金手指和按照宣传视频一样，那应该是寻山，只不过这寻山要怎么寻，意识去还是本体去？ 她正想着点击探索试试看，结果倏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很轻的女声，接着下一秒，摇摇欲坠的大门就被一双手轻轻推开。 “瑶瑶，希希醒了吗？” 方明希身体一僵，连忙把面板收回，将快要掉落的奶嘴塞进嘴里。 一位穿着白衬衫老奶奶悄悄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拿着水壶的老头。 两人衣服穿得比较破旧，但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利索。 男的浓眉大眼，剃着平头，一脸精神抖擞。 女的温婉秀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有着几条皱纹，面上有点疲惫。 岁月从不败美人，这是方明希看见老奶奶的第一眼评价。 两人脸都被晒得红彤彤，身上大汗淋漓，正拿着一顶草帽扇风。 小女孩汤瑶看见人回来，立马擦掉眼泪穿鞋下床。 “方爷爷，佟奶奶，你们回来了。希希醒了，刚才给她喂了点米汤。” 二人闻言面色一喜，脸上忧愁瞬间消失，大步走到床旁打量方明希。 佟令娴见方明希张着大眼睛盯着她看，眼里精神奕奕，丝毫没有早上厌仄仄的样子。 她登时把方明希从床上抱起来，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托着方明希脑袋哽咽地说。 “希希，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看来大队长帮忙开的药还真有用，改天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方柏松凑了过来，也激动说道。 昨天她们刚被下放到枫叶大队，孙女便昏昏欲睡又呕吐，甚至当晚还发起烧。 要不是这里的大队长偷偷帮着开了药，现在方明希是什么情况她们简直不敢想。 佟令娴抱着方明希如同失而复得的宝藏一样，强行抱着不松手，甚至忘记旁边还有汤瑶。 而方明希，早在被她们搂进怀里的那一刻便懵了。 她方才被佟令娴搂到怀里的时候，眼前倏然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内容，正好是围着她的两位老人。 两人坐在屋子内拿着一封信，抱着大概只有两三岁的方明希哭得肝肠寸断。 她们头发发白，满脸沟壑，和现在的样子比像是在一瞬间内苍老了十岁不止。 方明希想将片段拉近试图看清信上内容，可奈何片段消失得太快，她费了老大劲也才看清两个字。 ‘牺牲。’ 方明希瞳孔地震，牺牲，谁牺牲了？ 第2章 赶山交易游戏 突如其来的画面带给方明希很大冲击，接下来一晚上她都浑浑噩噩。 牺牲，到底会是谁牺牲。 看见爷爷奶奶那副伤心的样子，不难想象信里的人应当是他们亲人。 最有可能便是这幅身体的爸爸，或者叔叔以及姑姑。 那是他们之间谁牺牲了？ 方明希心头倏然涌上一个答案，而她还莫名坚信。 会是爸爸吗，不然为什么爷奶会搂着她不撒手。 “希希，奶奶回来了。” 佟令娴在外面和大家吃完饭走进屋，抬眼便见方明希傻呆呆地坐在床上，最喜欢的奶嘴也不含了，双目无神，像是丢了魂一样。 她心头一紧，立马上前将方明希抱起，“希希，你别吓奶奶，你怎么了？” 方明希思绪回神，揪住佟令娴衣领，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 但奈何她嗓子像是被人糊住一样，妈妈这次词硬是发不出，她无奈，只能转而其次朝着佟令娴脸颊亲了一口。 “波～” 爸，奶奶，我爸在哪儿？ 猝然被亲，佟令娴一愣，随即悬着的心放下。她双手伸进方明希腋窝下，举着她狠狠亲了一口。 “波～” “希希还学会亲奶奶了，真乖。” 方明希“.....” 我的奶，我是想问我爸妈在哪里。 方明希幽幽地盯着佟令娴，看着她一愣一愣，她转头看向洗完碗进来的方柏松，问道：“柏松，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方柏松认真睨了眼，随即摇摇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佟令娴便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并着重强调孙女亲她。 方柏松乐了，孙女八个多月，还是第一次见她亲人。 他走过去，换自己抱住方明希，“希希，不能厚此薄彼。” 方明希又在喉间发力，气沉丹田，喊出一个清晰的字。 “爸～” 这话一出口，她惊了，连佟令娴和方柏松二人也愣住了。 佟令娴连忙说道：“希希，你说什么？你叫爸爸了？” 方柏松抱着方明希的手抖了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方明希再接再厉，学着刚才的感觉气沉丹田，“母..母..妈，妈妈。” 不是错觉，不是二人错觉，希希会叫爸妈了。 佟令娴眼眶登时红了，“小景，若若，希希会叫爸妈了。” 小景，若若？方明希支起耳朵。 方柏松沉默了，“小景他们失踪这么久，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佟令娴：“柏松，你说他们会不会...” “不可能。”方柏松马上反驳，“令娴，小景和若若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在部队也身居要职，如果真出事，那群人不可能不会让我们得知消息。” “现在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我们只需安静等待便好，来到这里也算是暂时规避锋芒，不然我们两个老的只会成为那群人的靶子。” 他垂眸看向认真盯着他的方明希，怜惜地摸了摸她脑袋，“希希还这么小，更是遭受不住那群人手段，万一一个不小心...” 万一一个不小心受到什么伤害，例如这种高烧再来一次，他们可再也承受不住。 他和老伴都当过地下党，自是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儿子儿媳突然失踪，有八成可能是在执行特殊任务。 如果到时他们顺利回来，结果希希却出事，那后果方柏松简直不敢想。 佟令娴垂眸，苦涩一笑，“这些该死的，对我们出手也就算了，竟连小婴儿都不放过。亲家那边估计也自身难保，只祈祷能够别和我们一样。” 亲家！！ 姥姥姥爷难道也出事了？ 方明希迫切看向说话说一半的佟令娴，奶奶，家里到底咋回事，你说完啊，别吊人胃口。 她啊了两声，试图吸引二人注意力，但可惜两人默契结束话题，简单洗漱完便带着方明希上床休息。 方明希其实很不想睡的，可抵挡不住婴儿觉多，煤油灯一灭，她眼皮打架便睡过去。 ...... 等第二天方明希醒来，外面天色已大亮，身旁被窝早都冷掉，爷爷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 床尾仍坐着昨天那位小姑娘，通过昨晚，方明希也知道这位小姑娘名字。 汤瑶。 汤瑶还是和昨天一样，安静地拿着一股草绳编织，不过今天这根草绳有了雏形，方明希认真瞅了下，发现竟是草鞋。 她霎时对汤瑶刮目相看，六岁小女孩居然还会编草鞋，她以前六岁的时候还只会玩泥巴。 没惊动汤瑶，方明希重新呼出面板。 昨天晚上的事情给了她危机感，预知画面里的牺牲已经确定是父母，二人都是军人，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 再结合爷奶昨晚给出的信息，方家还有一个隐藏的敌人，他们趁着爸妈不在便对爷奶开炮，连带着她这个小婴儿也不放过。 爷奶为了暂时躲避危机，只能选择被下放来到这里，可千算万算，没料到真正的方明希死掉，换成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她。 再一个，姥姥姥爷也可能遭遇同样的危险，只是还没有到被下放的地步。 周围危机四伏，方明希倍感亚历山大。 她不会觉得这件事情和她没关系，既然接受别人的身体，那便要好好地承受义务。 而且从画面来看，爸或妈牺牲是在她二三岁的时候，至少还有两年机会，一切说不定还来得及。 现在赶山交易游戏是她唯一能依赖的东西，要迅速将它规则了解透彻。 面板呼出，还是停留在昨天界面上。 方明希一咬牙，按下探索，屏气凝神等待接下来一幕。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整整五分钟过去面板也没有变化。 嗯？ 方明希戳了戳面板，怎么个事？你咋没动静？ 又把面板仔细研究一遍，终于在最下面看见几行字。 【请宿主选择投放地点。】 【红叶山牛棚】 【注：每天探索只有一次选择机会，一旦选定，不可更改。】 投放地点！！！ 方明希呼吸急促，投放？游戏还能在现实中投放不成？ 忍住激动，她选定投放地点。 【宿主选定红叶山，投放地点确定，山林正在投放中。】 【投放完毕，请宿主尽快探索山林，时间为半小时，将在宿主进入红叶山那一刻开始计时。】 成功了！ 游戏里的山林投放到红叶山，两者兼和，只等方明希亲自前往探索。 方明希振臂欢呼，真想跳起来原地蹦跶几下。 赶山交易游戏，我爱你。 这个机制还挺人性化，现实探索山林，可比凭空拿东西出来容易多。 不过有个问题，她小胳膊小腿的，要怎么才能出门？ 方明希再一次看向汤瑶，不然，让她带她出去？ 第3章 双抢 枫叶大队双抢正式开始。 学生放了暑假，工人请假，能喘气的基本全下地收割稻子。 牛棚这边有几人是第一次参与双抢，知道这件事情重要性，没有一人敢拖后腿。 佟令娴和汤瑶奶奶吴美霞分到一组。 两人力气不是很大，速度也没有别人快，因此干了小半天，稻子还不如别人一个小时割得多。 两人暗自焦急，特别是吴美霞。 经过一上午劳作，她身上早被汗水打湿，并且脑袋上还有伤，包着的布也被浸湿，黏糊糊的，刺激到伤口很不舒服。 吴美霞到枫叶大队好几天了，因为之前受伤太严重，便被大队长破例允许养伤，今天还是第一次来上工。 她以前从没有干过农活，现在骤然上手割稻子，还是最重要的双抢，她体力实在坚持不住。 佟令娴在一旁自顾不暇，她也没干过农活，能坚持两天已万幸。 好在没过多久，休息的哨声响起，大伙一同停下扔掉工具随地一趟。 吴美霞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爬上田坎准备回去煮饭，今天轮到她煮饭，再累也要回去。 佟令娴也强撑着跟着爬起来，“霞姐，我和你一起回去。” 吴美霞闻言感激一笑，“令娴，谢谢你。” “没事儿，瑶瑶帮我看希希，这点忙不用谢。”佟令娴笑着摆手。 方柏松也走了过来，他不放心孙女在家，只能趁中午一起回去看看。 三人刚走上田坎，忽地看见远方走来一道身影。 身影有点眼熟，吴美霞揉了揉眼睛，拉着佟令娴说：“令娴你看，那人怎么那么熟悉？” 佟令娴的视力要比吴美霞好，打眼看去，一眼就看清来人是谁，“是瑶瑶过来了，她还背着希希。”孙女来了，她和方柏松立即走去接人。 瑶瑶来了？ 吴美霞猛地打起精神，急匆匆跑上去。 田坎上，汤瑶背着方明希，拎着一个快和她一样高的木桶朝三人走来。 木桶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沉甸甸的，汤瑶拎着很吃力，走两步便要停下歇一会。 不止如此，连方明希背上也挂着两个水囊，一路走来，水囊竟罕见地没有掉。 “瑶瑶，这是什么，你给奶奶送水来了吗？”吴美霞跑到汤瑶面前，心疼地看着孙女被热得通红的小脸，连忙用手充当扇子给她扇了扇风。 “是啊瑶瑶，这么大太阳，你可以不用来送水。”佟令娴把草帽取下盖在汤瑶头上，解开她腰上的背带，顺手将方明希抱过来。 她摸着方明希的尿布，见不是早上那块，一连欣喜地问道：“谢谢瑶瑶，希希是拉了吗？我还说中午回去给她换。” 汤瑶重重喘了口气，“刚才出门的时候妹妹尿尿了，我顺手给换掉。” 方明希脸颊一红，她也不想尿来着，可憋了一上午实在憋不住了。 “瑶瑶，你提个木桶来干什么？” 吴美霞打开木桶盖子，看见里面还冒着热气的东西，顿时被吓一大跳。 一碗水煮野菜，八个乌漆嘛黑的土豆和红薯。 这，难道是午饭？ 汤瑶蛮不好意思地说：“奶奶，听说双抢很忙，我猜你们没时间弄饭，便试着煮了点红薯。” 吴美霞喜滋滋地拎起木桶，“瑶瑶真贴心，会帮奶奶做饭了。” 这时，大队其余人也准备回家。 有懒得跑的自带了干粮，就着水和干饼子充当午餐，三两口吃完便躺在树荫下休息。 回家的几人路过田坎，碰见佟令娴她们不屑地撇撇嘴。 “嗤，大队长也是烂好心，给这些臭老九看什么病。” “你们可是没看见，这两个老太婆一上午才割一小片稻子，还比不得小孩子。” “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把这些臭老九弄到我们大队，带坏风气可怎么办。” “.....” 几个汉子都是些大嗓门，一些不堪入耳夹杂着方言的话传进佟令娴等人耳朵。 她们面上一僵，喜色登时荡然无存。 方明希不高兴地抬起头，对着前面说闲话的几个汉子咿咿呀呀的骂了几句国粹。 牛棚其余人也听到这些话，但他们来这里很久了，对这些话早习以为常，只是一人夸了句汤瑶厉害，便把午饭给分了。 心情低落的汤瑶在一声声夸奖中回神，脸蛋微红，“奶奶，那你们先吃，我带着妹妹回去。” 吴美霞一怔：“瑶瑶，你吃了吗？” 汤瑶条件反射地点头，“奶奶，我吃了。妹妹也吃了，米汤都喝完了。” 方明希在佟令娴怀中‘阿巴’两声。 没吃，吴奶奶，汤瑶没吃，她在骗你。 汤瑶总共蒸了八个红薯和土豆，全在你们这里了，她除了喝汤，一上午可是一口都没吃。 方明希吱哇乱叫，很想在这一刻和佟令娴心意相通。 吴美霞和汤瑶相处这么久，自是知道孙女在说谎，但她看着孙女懂事的样子，悄悄红了眼眶。 曾几何时，土豆这种东西只能当作小孩之间玩耍的零食，现在这种情况，却成为来之不易的美味。 吴美霞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说，只是掰了一半土豆塞给汤瑶，然后转身回到树荫下。 “瑶瑶，快带着希希回去吧，太热了。” 汤瑶怔怔地拿着半个还散发着余温的土豆，看着吴美霞佝偻的背影半晌，才把方明希背在背上，拿着桶转身朝来时路回去。 ...... 休息时间不是很长，队员们吃完饭就从家里走回地里，一路上汤瑶都在避着人群走，因此回家的路要比来时遥远很多。 再加上方明希时不时出声干扰，不知不觉间，汤瑶便走到红叶山背面。 红叶山独属于枫叶大队，因漫山遍野的枫叶命名，每到秋天，红彤彤的枫叶便会开满整座山。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红叶山也和其他山一样。 一年四季都有的各种野菜，遍山跑的小动物，下雨后疯狂繁殖的蘑菇，以及偶尔可以遇到的野果。 红叶山背面是村庄，很多村民空了都会上山找吃的。 长久以往下来，这边上山的路要比牛棚那边好走很多，也安全许多。 汤瑶没来过这里，因此一看见走错道立马想着转身回去。 这里人多眼杂，奶奶嘱咐过她千万不要来这面山，如果被大队里的人看见也影响不好。 队员们不喜欢她们，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敏感，干什么都会躲着别人，就是怕有心之人找麻烦。 被人背叛的事情，汤瑶不是第一次经历。 但这种事情，有一不能有二。 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事关两人生命，她必须提起十二分警惕。 汤瑶想走，可是方明希怎可能会同意。 金手指近在咫尺，也是关乎她和家人命运的东西，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在发现汤瑶撤退的意图，她瞬间呼出面板点击探索。 【开始探索红叶山，时间为半小时（29:59），采摘次数*3（分别为三种动\/植物，落地不算）。】 第4章 探索开始 面板跳出倒计时，方明希挪开手指扭头望着身后，枝繁叶茂的大树倏然冒出重影，密密麻麻的果子骤然出现在枝头。 绿油油的草地有了几抹彩色，几朵不知名蘑菇从树根底下钻出。 灌木丛里，红黑色野果挂在上面，果实成熟的香气飘到方明希鼻子。 面板上大山图标虚影也出现在天空，笼罩红叶山，使两者进行重叠。 金手指出现了，时间紧迫，方明希赶紧扯了扯汤瑶头发示意她朝后面看。 那边树下长着一堆白色的蘑菇，高矮不一，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可是现代唯一不能人工种植的鸡枞菌。 鸡枞菌，长在白蚁窝上，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 着名的西南f4省，那边的人可是鸡枞菌狂热粉丝。 方明希没穿之前，偶然一次去川省旅游的时候，在一个农家乐里面吃到了鸡枞菌。 那独特的口感，特殊的香味，瞬间让她折服在鸡枞菌的脚下。 如今再次看到熟悉的东西，方明希说不激动是假的。 “妹妹，怎么了？你拉臭臭了吗？”汤瑶头皮一痛，反手摸向干燥的尿布，“没拉啊！你难道饿了？” 方明希赶紧摇头，拉着她头发，阿巴阿巴指着后面。 朝后看，朝后面看啊！！！ 汤瑶还是没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放下木桶把头发从方明希手中扯出来，“乖，走咯！”她搂了搂快要滑下背的方明希，重新提着木桶走人。 方明希无语了，真想凭空再长出一张嘴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鸡枞，一狠心，身体一歪朝下边倒去。 不管了，她要找菌子。 这可是关系到爷奶能不能吃饱的问题，她爬也要爬过去。 “呀！希希！” 汤瑶忽觉背上一轻，方才还乖乖在她背上不动的方明希，忽然歪歪扭扭地朝右倒。 她吓得赶紧扔掉木桶，身子一转，快速把人搂起来。 “妹妹，你干吗？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她后怕地把方明希放在地上，扯掉背带准备重新系。 头一抬，汤瑶余光忽地看见前面长在大树底下的蘑菇，手一顿，一丝狂喜涌上心头。 蘑菇，前面有蘑菇。 汤瑶立即把木桶捡回来，抱上方明希，三两步跑到树下。 大朵大朵的鸡枞顶着泥土钻出，围着大树肆意生长，地面上还有许多裂开的泥土，随手一刨，便能看见还没冒头的鸡枞。 这些鸡枞随便挖一朵，都有方明希小脸大。 汤瑶高兴疯了，顾不得照顾方明希，把她放在地上，随手找了一根粗棍子撬土。 她没见过这种蘑菇，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但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都不会放过。 汤瑶想，她没见过家里大人总见过吧！ 来了这么几天，也在山上砍过好几次柴，可没有一次找到过东西。 家里吃的东西全是大队长提前赊的，吃一点便少一点，而且要是有多余的粮食还要还。 现在找到蘑菇，对付两天应该不成问题。 汤瑶欣喜若狂地挖着鸡枞，一点点松泥土，直到连根拔起。 开伞的鸡枞很大，连挖出来的根也有她手臂长。 汤瑶扯了一把草放进木桶，把鸡枞倒着放进去，她挖得忘乎所以，没看见一旁的方明希已爬远。 她的目标是灌木丛，上面挂着红色野果，很像上辈子吃过的红刺泡。 只能采摘三种食物，她引导汤瑶采摘用了一次，野果这是第二次。 时间有限，方明希必须得抓紧时间。 她不知道投放的红叶山会不会有别人看见，所以要赶紧把采摘次数使用掉。 方明希不是圣人，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断没有把金手指拱手给人的道理。 之所以让汤瑶看见蘑菇，那是因为她们现在立场一样，熟悉这段历史的人都知道。 方明希现在穿过来成为这里一员，便要带着家人好好地活下去。 团结一致，就是生存下去的根本，再加上汤瑶照顾她，她更没有吃独食的道理。 方明希爬到灌木丛下，避开上面的小刺，使用着还不灵活的双手摘取红色果实。 没有容器装东西，她找了几片树叶叠在一起，熟练之后，她的速度也不慢，所以等汤瑶挖完鸡枞找过来时，红刺泡已被摘完。 只有掉落的枝丫上还有一些完整的红刺泡，而大部分红刺泡被方明希收到面板的暂存篮子。 面板上有个推车，她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卖，只能摘点回去试试。 又发现野果，汤瑶惊喜地蹲下来，“希希，你居然找到红刺泡。这东西可甜了，我们拿回去晚上吃。” 她吧唧一口亲在方明希脸上，灵活利用树叶折出小篮子装掉落的红刺泡。 汤瑶现在都快忘记误入红叶山的忐忑，只余下满心欢喜。 她觉得带着希希出来真是个正确决定，随便一找就找到这么多东西。 难怪大家都爱往山上跑，吃的是真多。 准备下山的时候，经方明希指点，汤瑶又在一棵枯萎的树上看见大片木耳。 她快速把木耳摘下，扔进木桶用树叶盖上。 地上的鸡枞被全部挖干净，木桶装得满满当当，有很多木耳实在塞不进去，汤瑶就把裹着方明希的背带拉开缝隙，尽可能地把所有木耳摘光。 她拎着十斤重的木桶，丝毫不感觉重，欢快地背着方明希从来时路原路返回。 刚走出几步，半小时探索时间也到。 面板上的探索和采摘次数清零，留下一个冷却倒计时。 方明希扭头一看，一道虚影从眼前消失，挖鸡枞留下的坑洞迅速复原，所有东西在眨眼间恢复原貌。 从远处看，山还是那个山，树也还是那个树，一切和上来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要不是手中提着的东西告诉方明希，她会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 方明希抱住汤瑶脖子，嘴角微微翘起，试验成功，从现在开始不用担心会被饿死。 下山比上山难走，虽然两人没爬多高，但汤瑶还是差点走错好几次。 终于走上正确的道路，眼见大路就在脚下，这时两人耳畔倏然传来几道声音。 第5章 下山受阻 “妹妹，你干嘛跟着来山上，奶奶要是发现可是会骂我们的。” “大哥，家里不好玩，我还没来过山上呢...” 是小孩的声音，汤瑶不敢多做停留，拿好东西加快脚步跑下山。 还没跑多远，左边树林忽地走出几个人影，这些人看见汤瑶背着方明希，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大高哥，她们是谁？没看见过啊！” 人群中，一位拿着竹篮子的小胖墩，诧异地盯着汤瑶两人。 汤瑶紧张得不敢说话，默默朝后退一步，这动作，显然是不想和他们过多接触。 被小胖墩叫大高哥的人，是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身形清瘦，五官端正，皮肤有点黑。 他名叫贺高，是村头贺卫国家的大孙子。说话的叫李庞，是他家邻居。 他们身边还跟着几位男孩，大约都是五到十岁之间。 贺高淡淡地瞥了眼，“不认识，可能是谁家的亲戚吧！”他抬了下手，把抱着的小女孩换个姿势。 女孩两岁左右，穿着一身碎花裙子，脸蛋白嫩嫩圆乎乎，很像糯米团子。 她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打量前方的二人。 方明希背后一凉，赶忙低下头避开视线，怎么回事，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李庞上前一步，问道：“你们是谁家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汤瑶埋下头，“我们是牛棚的。” 牛棚，在场的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听过牛棚，大人天天在耳边说，让他们不要和那边接触。 说他们全是坏人，和坏人接触自己也会变成坏人。 李庞脸上笑意全无，讪讪地回到贺高旁边，“大高哥，我们走吧！别过去了。” 贺高和他身边的一串萝卜头正有此意，只是刚要走，便看见汤瑶手中提着一筐红刺泡。 他讶异：“你们在哪里摘的红刺泡？”这座山他上午来砍过柴，绕了好几遍都没看见这东西，她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难不成去了山里面？ 其他孩子一同看去，见汤瑶手上拿着的树叶，里面满是红彤彤的小果子。 大家同时吞了吞口水，他们很少有零食吃，漫山遍野的野果便是零嘴。 如今骤然看见有人找到红刺泡，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她肯定是在上面摘的。” “大堂哥，我们快点，多给兮兮妹妹摘一点。” 兮兮？那个女孩也叫兮兮？ 方明希悄悄抬眼，用余光快速瞄了眼。 小女孩还是和方才一样，安安静静，也不说话。 只是本该看向方明希的眼神，现在却落在汤瑶身上。 这些人说的全是方言，让汤瑶废了好大劲才理解其中意思，她指了指山上，“上面找到的，但不知道还有没有。” 贺高点点头，说了声谢，抱着贺兮继续上山。 而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只有两位差不多五六岁的男孩，睨了眼方明希，又看了看被抱着的贺兮，小声叨咕两句才跟上去。 方明希耳力好，听见了他们的密语。 “哥，那个小婴儿就是和兮兮同名的那位吧！” “估计是，牛棚里只有这么一位婴儿。” 方明希眸色一沉，心头异样滋生，这群人，怎么让她有点烦躁。 贺磊他们离开好一会，待看不见他们身影后，在原地站了半天的汤瑶猛地拿着东西下山。 这么一小会时间，方明希已感受到她背上湿润，她叹了口气，双手紧紧搂住汤瑶的脖子。 可怜的娃，这是被吓得有多狠。 ...... 贺高抱着贺兮，背上还背着背篓，里面放着一些干树枝，这些全是他在路上捡的柴。 两者重量相加，又加上在爬山，不说很重但也累得气喘吁吁。 贺兮见状主动扭着要下来，“大堂哥，我自己可以走。” 贺高轻轻把她放在地上，“那大堂哥牵你走。” “嗯。”贺兮拉着他，小短腿倒腾几步，走得也还算稳当。 贺磊和贺天背着一捆柴走在后面看着，见状也放下心。 他们是贺兮的亲大哥和二哥，今年分别六岁和四岁，知道自己抢不过堂哥，也没主动说要揽下活。 上次他们就是把妹妹抱出去然摔了一跤，被娘给狠揍了一顿。 导致他们现在说什么也不敢主动抱人，生怕家里那根有手臂粗的棍子会继续落在屁股上。 这次妹妹闹着要上山，还好大堂哥在家，不然他们也抱不动。 几人很快走到半山腰，不等谁说话，大家很自觉分散开。 贺磊心不在焉地捡柴，频频环顾周围，想要看看哪里有红刺泡。 可他都快把柴捡完了，也不见树林里有红色果实。 “什么人啊！不说就不说。”贺磊有些气闷，怀疑汤瑶根本没说实话。 这山他每天都要上来好几遍，哪里有果子可是一清二楚的很，这里没有，那两人肯定去山里找了。 山里有大虫，他们都不敢进去，她们可真是大胆。 “大哥，你快来。”贺兮甜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来了。”贺磊回神，背上背篓抱着柴过去汇合。 脚一抬，他脚下忽然一个趔趄，身体失衡，一不小心摔了个大马趴。 “大哥、哥。” 贺兮和贺天一惊，扔掉东西立马跑过来，另一边捡柴的贺高和贺新也跟着走过来。 “大哥你没事吧！” “哥哥快起来。” 几人一块把贺磊给拉起来，贺磊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一拿开，下面赫然是个大包。 贺兮嘟起嘴吹了吹，“大哥不痛，呼呼。”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么一吹，贺磊明显感觉到脑门拂过一缕凉意，包包真的不痛了。 他笑着摸向贺兮脑袋，“我不痛了，谢谢兮宝。”不过话说回来，刚才绊倒他的是什么来着？ 贺磊垂眸，看见了罪魁祸首。 是个长了青苔的石头，埋在土里露出一点尖尖，他正是因为踢到石头才会摔倒。 贺磊气不打一处来，蹲下身，一把把石头挖出扔到山下。 该死的石头，连你也欺负我。你绊我，我扔你，咱们扯平了。 正准备回去，眼尖的贺天倏地发现地面有点不对劲。 第6章 初遇 挖出来的小坑里，有一根像人娃娃一样的东西埋在土里。 丝丝药香传来，五人闻着这股味精神一震。 “大堂哥，这是...”贺天错愕地望着贺高。 他虽然年龄小没见过啥好东西，但这种长得像人娃娃的东西正好听过。 奶前段时间才说，隔壁大队的一户人家，上山偶然挖到一根人参。 那人参长得和小娃娃一样，听说拿去卖了好几百块。 他们全家当时还羡慕来着，都幻想过上山碰碰运气，结果没想到，今天还真被碰上。 这形状，这味道，即使不是人参那也是好东西。 贺高最先反应过来，他警惕地看着四周，见大家都不在周围，立即动手刨土。 是不是人参挖回去便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被别人知道。 贺新也上去帮忙。 两兄弟使出吃奶的劲，一边担心其余人随时会过来，一边又忍不住想它到底是不是人参。 根须越挖越长，很快，他们便挖出一个胖乎乎的人形娃娃。 “嘶！大哥，真是人参。” “嘘！别说，我们快回去。” 相比较高兴得找不到北的弟弟妹妹们，贺高明显冷静很多，他用树叶把人参包起来，放在背篓最下面用柴挡住。 做完这些他又把洞给填上，并让贺兮在上面踩了踩，把泥土踩结实。 这时，其余人捡完柴回来了，在远处叫他们赶紧过去。 “来了来了。”贺高擦了擦手，背上背篓把站在一旁的贺兮拉走。 贺天和贺磊紧随其后。 贺新落后一步，把贺兮又在草窝里看见的一窝野鸡蛋给揣进兜里。 都说跟着妹妹出来肯定能找到东西，看，现在又找到一窝野鸡蛋。 贺兮迈着小短腿跟上步伐，几兄弟挖人参期间一直没说话，现在看见挖出的东西才恍然大悟。 原来哥哥找的是这个东西，上山路上她看见别的地方还有，待会回去让哥哥们明天来挖。 想着想着，贺兮随意回头看了眼被泥土覆盖的坑，坑边还有一圈小黄花，花开得很茂盛，她停下脚步欲过去摘一点带回家。 “妹妹，走了。”贺磊叫她。 贺兮回神，见几人停下来等着她，她上前拉着贺磊的手一步三回头离开山林。 .... 上山一趟大丰收，汤瑶一路上都憋着笑，下山后进入大路跑得飞快，很快背着方明希跑回家。 房门一关，木桶一放，她喉间压抑不住的笑声差点掀翻房顶。 “妹妹，你看见了吗！！今晚上大家有口福了。” 汤瑶乐得花枝乱颤，抱着方明希小脸连亲好几口，得亏跑得快，不然这些蘑菇她们可没份。 方明希胡乱点点头，知道啦知道啦，你口水都快比我还流得多。 兴奋完，汤瑶勉强冷静下来，她打了点水去把红刺泡泡上，洗出一小碗当作迟来的午饭。 红刺泡酸酸甜甜的，一口下去，咕咕叫的胃瞬间满足。 方明希羡慕地望着汤瑶，闻着果香味，嘴里疯狂分泌口水。 给我尝尝，姐妹，给我尝尝。 汤瑶见状扑哧一笑，找了一把木勺子把红刺泡弄成汁水，用筷子沾了点果汁，在方明希嘴边上转了一圈。 “妹妹，你尝尝甜不甜。” 方明希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酸甜可口的滋味，登时让她眼前一亮。 甜！ 一下午的时间便这么过去，待大家下工回来，外面天色已经大黑。 汤瑶早早烧好一锅热水供大家洗漱，吴美霞在屋内歇了一会，把头上包着的布给换掉才去准备做饭。 汤瑶飞速上前，神神秘秘地把她拦在屋内。 吴美霞：“瑶瑶，怎么了？” 佟令娴抱着方明希看过来，“怎么了瑶瑶？” 汤瑶嘿嘿一笑，把木桶提过来，揭开上面盖着的树叶，“奶，佟奶奶，你们看。” 嗯？ 蘑菇和木耳！！！ 吴美霞和佟令娴两人惊呆了。 “瑶瑶，你在山上找到蘑菇了？”佟令娴愕然，每朵蘑菇都和脸一样大，瑶瑶运气这么好吗？ 吴美霞揉了揉眼睛，满眼不敢相信，“瑶瑶，山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蘑菇了？” 汤瑶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们，其中包括遇见贺兮几人的事情也说了。 吴美霞心情复杂地抱着她，“乖瑶瑶，是奶奶连累你，不过下次我们还是别去那边，免得有人欺负你。” “嗯。”汤瑶乖乖应下。 今天去另一边的红叶山本是个意外，下次她再也不会去，顶多去家门口的山上捡柴。 捡回来的鸡枞吴美霞也不认识，她把木桶拿出去，挨个询问旁人是否认识这些蘑菇。 枫叶大队所在的云省盛产蘑菇，瑶瑶捡了蘑菇也不知道是否能吃。 没得到确切回答，吴美霞实在不敢动手煮饭，一不小心吃蘑菇中毒可没药救他们。 所幸牛棚里有人认识鸡枞，他叫老于，是从隔壁川省下放过来的，对于鸡枞这种东西可是从小吃到大。 “这可是鸡枞，长在白蚁窝上的东西，不仅能吃，味道还十分鲜美。” 说着，老于还回味地吞了吞口水，鸡枞的鲜美属于吃了一遍就不会忘记第二遍。 瑶瑶这丫头还真是好运，能捡这么多鸡枞回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破坏白蚁窝，不然的话下次还能长。 有了这话吴美霞算是把心落回肚子里，她按照老于教的方法，从牛棚后面摘了几片菜叶子，认真清洗鸡枞根部泥土。 开伞的鸡枞几乎有十朵，没开伞的有十五朵。 吴美霞和老于把开伞的鸡枞全洗掉，剩下没开伞的等明天再吃。 这种珍稀的东西，不好放，也不能放，只有入口吃掉才最安全。 他们这边藏不住东西，万一有人光临那可是活脱脱的把柄。 老于为了不浪费鸡枞的香味，让吴美霞把唯一剩下的两个鸡蛋全打进去。 没有油，鸡枞只能裹上鸡蛋液直接下锅，然后等二者定型，才加水进去烧。 不多时，一大盆鸡枞汤被端上桌，还有一盘木耳炒青菜，所有人混着玉米碴粥难得吃了一回肚滚圆。 鸡枞和汤实在是太鲜了，他们一点都没浪费，连只能喝米汤的方明希也舔了一筷子尝味道。 她嘬着奶嘴，见爷奶喝得都很满足，心头更加坚定明天继续去探索山林的决心。 出发，为全家肚子吃饱而奋斗。 第7章 得到传家宝 吃完饭，方明希便被抱回房间。 方柏松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些婴儿用品，有尿片、崭新的玻璃奶瓶和一小瓶麦乳精。 麦乳精见底了，方柏松轻叹口气，把奶瓶用热水洗了洗，“事情发生得太匆忙，希希的东西都没带来，这么一点点麦乳精喝几顿都没了。” 佟令娴头也不抬，往奶瓶里装上温水兑上麦乳精，摇晃均匀试探水温不烫，才塞进眼巴巴等着的方明希嘴里。 方明希嘴一撅，抱着奶瓶狂吸。 “实在不行提前给希希断奶吧！”佟令娴的声音在方明希脑袋上响起。 方明希喝奶的动作慢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是这样的，特殊年代，又还是特殊身份，她这个时候还能有麦乳精喝属实家产丰厚。 要是别人说一句资本主义，明天全家都得倒霉。 佟令娴略带茧子的指腹擦过方明希脸蛋，见她喝得慢吞吞，双眼里面充满怜惜。 这才几天时间，胖嘟嘟的小家伙便瘦了整整一大圈。 虽然她们很早以前都开始准备，可面对来势汹汹，还是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家里大部分资产都已处理好。 只是方明希的东西太过显眼，大部份都是国外带回来的，她们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并没有带太多过来。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现在麦乳精不够，这里又没有母乳，光靠喝米汤希希的身体能好吗？ 方柏松也想到这点，懊恼地挠了挠头，“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厚着脸皮去再去找大队长帮忙...” “不行，前天大队长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你不可以再去连累他。”佟令娴目光一凝，“即使不知道大队长为什么会帮我们，但这种明显的把柄还是不要露出来。” “你不可以出事，我们都不可以出事。” 方柏松颓然地垮下肩膀，看着乖乖喝奶的方明希心都快要揪起来，“咱们方家的孩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佟令娴软下语气，骤然瞥见老伴头上的白发鼻头一酸，“提前给小乖断奶，剩下的一点麦乳精省省也能吃几天。” 也只能这样，方柏松在床上坐了一会，忽地又钻进床板下。 “怎么了？”佟令娴抱着方明希起身。 “找东西。”方柏松再次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烂皮箱子，从一件衣服兜里翻出用针线紧紧缝制的红色小布兜，“找到了。” 他费劲打开布兜，小心拿出一枚碧绿色刻着稻穗和鹌鹑的圆形玉佩，把玉佩上的线抖开，挂在方明希脖子上。 “希希，这是咱们家的传家之宝，今天爷爷把它交给你。” 方柏松把玉佩塞进方明希的衣服，笑着说：“愿我们家希希岁岁平安，愿你爸爸妈妈早日回到我们身边。” 玉佩的凉意隔着一层衣服传进方明希身体，她一僵，瞳仁倏地放大，眼前再次飞速闪过一幅幅画面。 “首长，您节哀，欧连长为国牺牲，您可千万不能在这里倒下...” “方景，三十二岁，于一九七四年一月一日牺牲，被批准为烈士...” “柏松，我去陪希希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玉兰，我们平反了，我们能回城给亲家报仇了...” “玉兰，我好像也坚持不住了，我来陪你了，我们一起去找女儿全家团聚....” “我的乖兮兮，有没有想爸爸啊！爸爸现在是少尉了，以后兮兮也是大院孩子。” “爸妈，我考上大学了...” “兮兮，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会以我的性命担保...” 十几个画面钻进方明希脑海，她身体僵硬，被动接收完一段段记忆。 她眼里惊讶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哭诉，到悲哀，再到最后演变成铺天盖地的愤恨。 画面消失，一滴泪水滴在佟令娴手背上，她低头一看，见方明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泪眼朦胧。 奶瓶丢在一旁，里面还剩大半瓶麦乳精没喝完。 佟令娴：“希希，怎么了？怎么哭了？”她心疼地把方明希抱起来，面对面哄道。 收拾东西的方柏松闻言看过来，“希希怎么了？” “不知道，小家伙哭了，难不成是想爸妈了？” 方明希思绪回笼，当着二人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里要掉不掉的泪珠顺着眼角掉落，引得他们扑哧一笑。 “看来是希希困了，我们快睡吧，明天还有得忙。” “嗯。” 佟令娴把方明希放在床上，帮她洗了脸和脚，然后才抓紧时间去洗漱。 方明希睡在床最里面，佟令娴把手搭着她身上，轻声唱着儿歌哄她睡觉。 房间内的煤油灯灭了，方明希察觉身上的手没了动作，才睁开眼睛盯着破洞稻草房顶冷笑。 好好好，这么搞是吧！ 她就说今天为什么被贺兮盯着会感觉那么不舒服，原来她是福宝啊！ 是走在路上能捡钱，上山从不空手，所有事情都心想事成的天道亲女儿。 她方明希，居然只是一个送金手指的炮灰路人甲。 贺家踩着方家撅起，考大学，做生意，一步步走到京城成为新贵。 如果她没穿来，现在的方明希棺材都已被掏掉，祖传玉佩流落他手，尸体还被狗咬。 父母的牺牲，竟只是为了给贺兮老爸让路。 方明希双眼睁得老大，浑身气血上涌，眼里的怒火恨不得烧了贺家。 什么狗屁福宝，踩着方家全家上位真是有够恶心。 身侧的佟令娴翻了个身，口中呢喃几句。 方明希侧耳倾听，昏暗的视线中，两位老人鬓角的白发让她一瞬间心如刀绞。 爷爷奶奶这么疼爱她，她不允许他们出事。 画面中，玉佩便是在今天被贺兮得到，爷爷奶奶会在头七的时候知道消息气急攻心，从而身体衰败直至身亡。 这是方家走向下坡路的开端，也是贺家崛起的第一步。 如今她穿来了，第一步被意外斩断，那接下来肯定会有第二步。 爸爸是在一九七四年一月份牺牲，妈妈牺牲在爸爸之前，结合她昨天得到的走向，那时候方明希正好两岁。 如今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要是阻止这一切还来得及。 方明希抬手摸着胸口的玉佩，冰凉的玉佩已被体温给暖热，她眼神坚定，打开面板开启大礼包。 第8章 背包格子 【恭喜宿主开启新手大礼包，获得白菜种子*5，小麦种子*5，背包格子*1。】 右下角突然出现一个背包图标，十包蔬菜种子被下放到里面，方明希点进去，看到两种种子被压缩在格子里，外面还有989的数字。 这个数字不难猜，是背包格子的上限。 没有开到什么厉害的东西，方明希还有点失望，但是一看见这个背包格子失望又一扫而空。 算是一个空间储存器，以后家里贵重的东西可以提前藏到背包里，免得会被有心之人陷害或者偷窃。 今天摘取的红刺泡还放在面板背篓里，她凭借着意念挪动，把它挪到背包里放着。 背篓里的红刺泡倏然清空，背包格子显示988。 红刺泡转移，背篓清空，面板的倒计时还在冷却中，但小推车却多出一个进度条。 方明希点击进度条，下面出现1%。 她收回手指若有所思，山林里的东西可以暂存到背篓，然后收到背包里后便能提升小推车进度条，进度条到了一百是不是代表着能解锁推车？ 现在看来只有这个可能，今天收集的红刺泡大概有一斤，如果1%是一斤，那后面只要采摘物种到一百斤便好。 关掉面板，方明希计划着明天又要找什么样的由头去山上。 现在目前的优势还在她这边，虽然贺兮运气逆天一点，但前期也只能是赚钱和找食物之类。 只要她现在好好护住爷奶，再利用山上找到的菌子去赚钱，那挺过前期完全没问题。 她忽然觉得自己穿越成小孩也是一件好事，现在都需要介绍信才能出门，而且一个不还容易被人盯上。 穿成小孩子就不需要，没人会注意一个牙都没长的小孩，到时候偷偷摸摸去卖东西，说不定还能提前搅和贺兮的生意。 不过这是方明希单方面的猜测，未来的剧情肯定有很大偏差，她靠玉佩预知到的事情是原本方明希死后的走向，现在她来了，蝴蝶扇动翅膀，不知道还会不会按照这个路线走。 如果还是原本路线，那她绝不会放过贺家，如果没有，就看贺家还会不会和她产生交集。 ..... 贺家。 夜幕暗沉，贺家人吃完饭便各自回房准备睡觉。 贺兮被刘秀花带着去洗脚，然后抱回房间两人一起睡。 刘秀花正要关门，结果本该早早睡觉的四个孙子挤了进来，他们神神秘秘地拿来一个背篓，朝着她挤眉弄眼。 刘秀花叉腰，“你们这几个小子又想干什么，妹妹可是要睡觉了。” 贺天最先憋不住，捂着嘴巴笑得一脸傻样，“奶奶，你猜我们今天找到什么东西了？” 旁边的贺磊和贺高贺新也一脸期待，“奶奶，你猜我们今天找到什么好东西？” 刘秀花慢悠悠地关上门，抬起手一人给了一个爆栗，“猜猜猜，你们这群混小子还让人猜，是不是又带着妹妹上山去了？” 贺天憋不住了，捂着嘴嘟囔说：“奶奶，我们是去山上了，但是挖到了人参。” “你说什么？什么人参？”刘秀花一颤，满脸愕然。 贺高把背篓里盖着的野草挑出，从里头掏出两根有他小臂那么长，并还带着泥土的人参。 “奶奶，这两根人参是兮兮从山上发现的，这一根人参是小天发现的。” 他把两根人参放在宕机的刘秀花手中，又从背篓里掏出一根和人形娃娃相似的人参。 一共三根人参放在手中，沉甸甸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刘秀花半天没缓过神来。 好半晌，她才机械地转动眼球，垂眸望着手中的三根人参，再看向翘首以盼等待她的孙子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人参，三根人参。 前头隔壁大队才有一户人家挖到人参，侥幸被县里医院的院长买走，听说一共卖了一百多块。 那人参她听队员们说过，最多只有巴掌大，现在家里突然有三根人参，还一个比一个大，刘秀花有种自己发财的感觉。 她抬眼看向外边的院子，老伴还在洗脚，两个儿媳也还在烧水洗澡，不大的院子全是堆满了各种东西，人一多，显得很是拥挤。 这些年因为兮兮爸爸当兵的原因，家里条件大大好转，不仅从每逢下雨天就漏水的泥瓦房搬出，还靠着小儿子津贴和全家家当一共建了四间砖瓦房。 刘秀花有两个儿子，贺家又没有分家，因此这四间砖瓦房是一房一间。 左右两边是两房的，中间是堂屋，挨着厨房的则是刘秀花和贺代财的屋。 家里这么多孩子，四间房子明显是不够，她早和老头子商量过，准备等下次小儿子的津贴寄回家便要再盖一间房子。 如今有三根人参，那她完全不用等津贴，人参一卖何止才建一间房，三四间都够了，甚至还绰绰有余。 刘秀花压下惊讶，随后满脸凝重地对着几个孙子说：“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吗？如果没有，那你们必须把嘴闭上，不然别怪奶奶打你们屁股。” 几个半大小子连连点头。 贺高：“奶奶你放心，我们挖人参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兮兮发现的人参也是我们第二次上山偷摸挖的。” 贺磊：“对对，奶奶，绝对没人看见。” 刘秀花赞赏地摸了摸四人脑袋，“不错，你们几个小子还算机灵，下次要是再遇见这种事情先回来叫奶奶或者家里大人，不然出事情可不好。” 大队里的人虽说都很淳朴，小孩子的东西也不会上心去抢，可事关人参，又还是能卖钱补贴家用的人参，她都不能完全保证没人会不动歪心思。 不过他们家的孩子还真是好运，这种好东西都找到了，兮兮可真是家里的小福星， 这几天还在双抢，等完了后找个合适时间去把人参卖了，这几天避免引人注目。 她夸奖完几个小屁孩，又走回床边亲了亲贺兮。 小女孩才洗完脸，脸上还香香的，刘秀花恨不得多亲几口。 “咱们兮兮才是大功臣，等奶奶把人参卖了，回头带你们去公社赶集。” 贺兮被热气喷得脸痒痒，笑呵呵地回道：“奶奶，我想吃糖。” “奶，我也要吃大白兔奶糖。” “好。” “奶，我们给兮兮买麦乳精。” “行。” “奶我今晚要挨着你睡..” “不行！” 第9章 第二次上山 第二日天蒙蒙亮，牛棚这边的人便早早起床，他们吃了早饭后赶忙又去地里收割稻子。 双抢还没有结束，方明希再次被佟令娴托付给汤瑶。 牛棚没有其他同龄人，汤瑶自是乐得欢喜，搂着还在睡觉的方明希目送几人离去。 待看不见人影后，汤瑶才准备回去吃早饭，一低头，却发现刚才还熟睡的方明希现在眼神清明无半点睡意。 汤瑶抱着方明希回屋，“希希，你是不是饿了？”她把人放在床上，去把佟令娴拿给她的奶瓶放在水里加热。 牛棚这里没什么吃的，昨晚上几乎是大家这么久以来吃到的第一顿饱饭。 刚来这里时，多亏大队长借了粮食给她们，才好挺过没食物的日子。 但即使这样，大家也是饥一顿饱一顿，更别提还不到九个月的方明希。 今早还听佟奶奶说要给希希断米汤，现在奶瓶里的是最后一点。 汤瑶叹口气，希希也真是惨，喝不到奶不说，最后连米汤也没有了。 她把热好的米汤倒在手上试了试温度，合适才把奶嘴塞到方明希嘴里。 望着脚边的空背篓，汤瑶心思又飘到外面山上，昨天运气那么好，今天要不要也去山上试试？ 于爷爷昨晚说，鸡枞的窝如果没有被破坏太多，那么过几天还会冒新的鸡枞。 而且还说找鸡枞一定要趁早，不然它生长很快，几小时便会坏掉。 汤瑶昨天挖鸡枞那会很小心，应该是没有破坏它窝，不然现在趁天还没亮跑过去试试运气？ 昨天遇到的那几个人估计还在睡觉，她过去刚好可以避着人，而且大家都在田里干活，遇到危险也能方便叫人。 虽然这个行为危险点，但是危险和机遇成正比，这是爷爷以前在的时候教给她的道理。 汤瑶觉得这句话很有用，如今也想去试试看。 她瞥向专心喝米汤的方明希，山上露水重，希希正好大病初愈，要是带上会不会害得她再次生病？ 汤瑶有些犹豫，以前上山捡柴从来没有捡到蘑菇，昨天第一次带着希希上山便捡到那么多蘑菇，她可谓是小福星。 想来想去，最终汤瑶还是决定带着方明希出门，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翻出一条厚毯子裹在方明希身上，又用背带把她背在身上，再然后才用毯子另一头盖住她脑袋。 方明希还正头痛今天要用什么理由出门上山，结果汤瑶不等她说话就用毯子把她裹起来。 绳子在腿上和被子上裹了几圈，直到自己被裹成一个小熊，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带她出去。 方明希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简直是要震撼来形容。 她真想当场给汤瑶磕一个，论两人心意相通是什么体验，她说不出来，只知道很爽。 汤瑶背着方明希在屋内走了两圈，加了毯子有点厚重，背上也有点闷热，但好在没有太大影响。 她把方明希的奶瓶用水洗干净，关上门，拎着昨天的木桶朝山上走。 耽搁了一会，天色都快要大亮，在牛棚这边能远远看见红叶山。 在夜晚的时候，红叶山似乎有别样的感觉，山林中雾气翻滚，树林中一片漆黑，唯一通往山上的道路像是个黑洞，让上山一群人在地下望而生畏。 枫叶大队算是离红旗公社最近的一个大队，也是条件最好的大队，大家靠着红叶山的东西，在饥荒的时候不知道养活了多少队员。 一般情况下，枫叶大队的大队长不允许队员私自上山打猎。 山林中有老虎，出事情他无能为力，而且红叶山隔着的几座山外面就是边境，有间谍溜进来的可能。 要是一不小心队员和这些人遇上，被套出信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事情的话，严重点还要去蹲大牢。 因此红叶山平常监控得还算比较严格，只能去外围砍柴，并且还必须要结伴才能去。 这几天也多亏双抢放松警惕，不然汤瑶是万万不敢来红叶山南面转一圈，更别提昨天还挖到那么多蘑菇。 此时汤瑶在山脚下吞了吞口水，望着面前的林子有点退缩。 也没人和她说清早上的红叶山是这样的，和昨天的山林比，这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方明希搂着汤瑶的脖子，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给她打气。 “几..几..”走啊，别怂，我们一起上。 汤瑶偏过头，看着她的脸蛋忽然心中有了底气。 有希希在她怕什么，反正不是一个人上山，更何况来都来了，至少也要上去看看到底有没有。 饿死和被吓死，汤瑶坚定选择后者。 她鼓足勇气，凭借着昨天的记忆，踏上山路朝山上走。 背后的方明希立马呼出面板，上头的冷却时间结束，面板上又有探索的次数。 她点击探索，须臾间，两座山林再次重叠。 见红叶山并没有突然天色大亮，方明希才算放下心。 赶山游戏还挺智能，知道按着实际情况调节，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天色变亮。 这是你的梦，还是出现幻觉了？ 路线还是和昨天相同，汤瑶彻底上山时，太阳露头了。 方明希粗摸估计现在大概六点多，从山上远远看去，能看见在地里埋头苦干的一群人。 她眸色暗了暗，今天要是还遇到贺兮那群人该怎么面对，这小胳膊小腿也打不过别人，最多只能在心里骂两句。 好烦，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里面的无力感，她为什么要穿越成小孩。 “希希，昨天的鸡枞好像没有。” 汤瑶蹲在昨天发现鸡枞的树下，翻了翻泥土，失落地望着空无一物的草地。 这里没有鸡枞。 她拿着木棍撬开泥土，见下面还是没有鸡枞不免大失所望。 方明希掀开头上的毛毯，手指着前方，示意汤瑶朝山上走。 “走..几。” 汤瑶双手撑着膝盖起身，“希希你说什么？” 方明希伸手出去，指着前方啊了两句，“几..姐姐。”上山去，我们上山去，好东西在山上。 一声姐姐，叫得汤瑶神情恍惚，她顺着手指看过去，那边有几朵小花，而小花后面则是继续上山的路。 她盯着手中的木桶，又看向激动的方明希，笑着摘了一朵小黄花塞给她。 “希希，你竟然会叫姐姐了，你先拿着玩，姐姐带你去山上再逛逛。” 第10章 初遇牛肝菌 一声姐姐，似乎驱散了汤瑶面上的失落，她拿上木桶又继续朝半山腰走。 走到半道还是没发现鸡枞，但却找到另一种蘑菇。 牛肝菌，圆乎乎胖嘟嘟的伞身，黑色的伞柄入口鲜嫩，就着大米饭寻常能吃两碗。 这个蘑菇汤瑶认识，她之前还在家里的时候爷爷奶奶带她去国营饭店吃过。 当时她才三岁，因为好奇溜到厨房门口看见过这种菌子。 里头的服务员阿姨说这是云省那边的菌子，名字叫作牛肝菌，是饭店大厨托关系让人送过来的。 这才刚到货便被汤瑶看见，如果想吃那得快一点买。 汤瑶当时被牛肝菌的样子给吸引了，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菌子这种东西，她只吃过野生蘑菇，没吃过这么大的蘑菇。 她当即找了爷爷，让他点了一盘素炒牛肝菌。 那个味道，吃第一口汤瑶便永久难忘，牛肝菌太鲜了，啥也没加光凭着素牛肝菌便吃了两碗饭。 后面国营饭店再也没有上过这盘菜，那是汤瑶第一次吃牛肝菌，也是最后一次吃牛肝菌。 记忆回笼，树下面有好几个拳头大的牛肝菌正等着汤瑶挖，她把背带解开，将踢腿的方明希放在树下，找了一根粗树枝刨土。 重获自由的方明希连忙翻身爬起，趁着汤瑶没注意这边，朝着早已选定的目标爬去。 花生，一大片成熟的花生，只要扯上一把下面基本都有几十个花生。 方明希费劲爬到花生边缘，双手抓住根须使劲一扯。 “啪！” 花生根须断裂，花生没扯出，倒是方明希拿着半截叶子一个倒栽葱后仰下去。 方明希：“....” 我恨这副身体。 第一次扯花生失败，方明希再接再厉。 她又灵活地爬起来，双腿趴在地上，把花生周围的泥土刨松软后，才重新抓住花生根茎。 湿润的泥土裂开，这次花生的根须很轻松被拔出，一大堆带着泥土的花生从土中冒头。 方明希回头望了眼汤瑶，见她还在树后面挖牛肝菌，便放心将这一大堆花生收进背包。 她不敢继续停歇，又使用同样的方法继续挖花生。 但这次还没挖两下，她便察觉双手很吃力，身体没劲了，整个人也气喘吁吁。 意识到这是身体的极限，方明希只能把花生叶松开，重新把泥土盖过去掩埋好，继续撑着四肢在地上爬行。 期间，她还试着用脚站立，起先只能用膝盖支撑着身体爬行，后面慢慢地双脚有点力气，能用脚支撑爬行。 兴奋挖牛肝菌的汤瑶总算想起了方明希，抽空看了一眼，见她爬出老远，急忙跑上去把她抱回身旁。 “希希，别乱跑，不然姐姐会看不见你的。” 刚看到一个大萝卜的方明希面色一垮，“不，姐....” 我的姐，你放开我，半小时要到了，还有一次采摘次数没用。 汤瑶不管方明希怎么挣扎喊叫，把她强行抱回身旁，这一片地周围全是菌子，各个几乎都有一斤左右，她还没挖完，还得继续挖。 挣扎的方明希余光一瞥，忽地和背篓里面的牛肝菌对上。 望着背对她的汤瑶，她浅浅一笑，对着桶里的牛肝菌伸出恶手。 .... 半小时时间到，红叶山恢复原状，林子里照进光，汤瑶这时已经背着方明希下山。 这次上山捡到很多牛肝菌，大家省着吃的话也能吃上好几顿，她扭头望着眼眶红红的方明希叹了口气。 刚才还想多挖点牛肝菌，结果希希却突然哭了，她这才看见天色大亮，上山到现在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 汤瑶顿时感到后怕，天空蒙蒙亮还能趁着地形逃走，现在天大亮，要是来人逃都没地方逃。 更别提桶里还有这么多牛肝菌，昨天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当着那多人面撒谎。 说起牛肝菌，汤瑶皱着眉头看向手中的木桶。 明明她记得挖了很多牛肝菌，怎么现在感觉少了几个？ 汤瑶没多想，只当自己可能数错了，毕竟这里只有她和希希，难道还能是希希拿了不成。 黑手方明希揉了揉眼眶，把悬起来的心给放下。 好险，差点失算，今天汤瑶咋一挖牛肝菌就入迷了。 她途中看着面板担忧好几次，生怕时间到山林消失，从而会暴露她。 幸好机智掐了一把自己哭出几滴牛泪，不然汤瑶这会还在山上不肯走。 方明希有点愁，如果明天还是这样该怎么隐藏才好，难道最近几天别启动游戏，等自己能走了才偷摸上山？ 可那也要等太久了，先不说爷奶肯定不放心，就说时刻盯着她的汤瑶也不会撒手。 但不上山，家里吃喝拉撒又要怎么办，背包里的蔬菜种子也找不到机会送出去。 上山容易暴露，不上山容易饿死。 简直愁得头大。 ..... 太阳升空，高温照得地里人心烦意乱。 在地里埋头苦干的枫叶大队所有人，丝毫都不敢停歇，手上的镰刀都快割出火星子。 大家热得汗流浃背，身上衣物全被打湿，汗水跟着脖子掉下，不一会儿头顶便冒出阵阵白烟。 佟令娴几人今天换了一块地方，但速度还是慢吞吞的，割了老半天仍还当不到别人一半。 为此，她们旁边的几位太婆看不下去了，忙里偷闲凑在一起偷摸说闲话。 “这些人还真是资本家作态，干活也太慢了，这要换成我可能秋收后粮食都拿不到。” “谁说不是，这眼看都快九月份了，不趁双抢的时候赚够工分，后面分粮可不够吃的。” “听说这次来的还有一个小奶娃，一来便发烧，据说还是大队长帮着开的药。” “造孽，小奶娃都下来了，这也太惨了..” “有那功夫去开药，还不如找块好地方上山埋了。” 几人说话间，一道声音忽然插进来打断她们。 大家抬头一看，见说话的是村头王家老大，这会儿他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懒散地拿着镰刀躲在阴凉处。 他讥讽地牵了牵嘴角，“怎么？难道我说错了？这些人可都是下来改造的，大队长浪费那个药干什么，有那多余的钱咋不给我分点。” 这话一出，刚才还有点同情心的几位太婆顿时熄了心思。 对啊！这些人可是下来改造的，她们为什么要同情别人。 几人口风一变，转头刚要跟着附和，耳旁又有人说话了。 第11章 这是不是叫乐极生悲 一位一直没说话的太婆停下动作，擦掉脑门上的汗，看着王大柱懒散的样子便来气。 “王大柱，你今天公分赚多少了，让你来干活不是让你来睡觉的，信不信我待会举报你。” “你这么诅咒一个小孩子还有没有良心，大人犯错别人也在接受改造，但和八个月的小孩又有什么关系？” “人家才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下放到这里，你也是当爸的人，嘴上可积点德吧！” 太婆张桂花把王大柱骂了一顿，她是个大嗓门，说起话来也毫不收敛，说得旁边几位太婆立马又觉得她很有道理。 也对，才八个多月的小奶娃连牙都没还长，虽然是个赔钱货，但又不是赔她们家里的钱。 她们家里也是有小孩的，如果今天出事的换成孙子，估计可能也会到处求人。 一时之间，围坐着的几位太婆脸色都不太好看，眼见一群人都朝这边看来，她们连忙埋头认真干活。 王大柱对这话不屑一顾，还是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他没觉得自己说错话，随口一句都能诅咒孩子，那家里的赔钱货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张桂花这话他完全当她在放屁。一个死老太婆，半只脚进棺材的人还敢来教训他？ 要不是看她是大队长老娘的份上，早一板砖拍上去，一天天可显得她能干，嘴长在他身上，他想说什么关她屁事。 王大柱稳稳不动，张桂花见状直接朝着不远处的计分员贺军喊道。 “军娃..” 话刚出口，躺着的王大柱迅速起身，他拿起镰刀恨恨地瞪了张桂花一眼，嘴里骂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走到旁边去割稻子。 “怎么了？”贺军听见声音看过来。 “没事，我看错。” 张桂花摆摆手，把目光从王大柱身上收回来，这个二流子，还真以为她不能收拾他是不是。 这边的风言风语很快传到佟令娴的耳朵，也传到在另一头干活的贺代兴耳朵里。 前者听了恨不得立马上去撕了王大柱的嘴巴，说她们就算了，为什么连希希都还要诅咒。 她还那么小，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风言风语，什么赔钱货，方家的孩子就不可能是赔钱命。 后者听到这话面色一沉，看向一旁干活的贺军，示意他把王大柱今天的工分清零。 贺军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多说跟着照做，只是他有点疑惑为什么大队长会对王大柱这么上心。 毕竟王大柱偷懒也不是一两天了，之前不是偷奸耍滑便是上山找东西，虽然每次大队长都会严厉呵斥说要扣工分，可每次到分粮食的那天，还是会看在王大柱女儿的情况上多给一些。 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王大柱骂了大队长母亲的缘故？ ..... 汤瑶一回到家，第一件事情便是先去把方明希弄脏的衣服裤子换下。 好在这是大夏天，方明希穿得不多，只有两件衣服也能方便洗。 方明希在山上爬了一圈，弄得双腿以及身上都是泥土，汤瑶半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帮着把衣服洗干净才去弄午饭。 汤瑶不指责方明希，弄得她挺过意不去，从一开始帮着喂奶换尿布，现在又是洗衣做饭，都快比亲姐都还上心了。 她也不想这样行动受限制，但奈何这小身板学走路最快也还要等她到十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尽快走路。 方明希只能决定下次找个草地爬，免得又弄脏衣服增添别人工作量。 现在趁汤瑶不在，她赶紧呼出面板点击面板上的背篓。 一共从汤瑶的木桶里收了五个牛肝菌，每个都挺大，一手摸上去至少有两斤。 把牛肝菌和花生从背篓放进背包，小推车上面进度条的数字从一跳到十，接着面板中间放了一束虚拟花炮，随即面板跳出一块圆形转盘。 【恭喜宿主收集进度到百分之十，特奖励两次抽奖机会，请宿主在半小时内使用完成。】 抽奖！！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方明希眼神噌亮，立即火热地望着面板上的各种奖励。 面板大概有十几种东西，上至神奇丹药，下至各种工具，上面几乎应有尽有。 方明希快速点击抽奖，转盘开启旋转，第一圈疯狂摆动，第二圈速度慢下，到第三圈才渐渐停下来。 整个抽奖过程方明希一直很紧张，她捏紧拳头，祈祷能抽中一点有用的东西，至少能将眼前面临的困境给解除掉也好。 转盘停下，她的心也跟着高高悬起。 【恭喜宿主获得自动工兵铲一把，每次探险能使用一次，可以自动收集食物。】 “哇！” 方明希激动地哇了一声，这运气也太好了，简直算是心想事成。 早上她还在想要怎样才能尽快收集食物不被发现，现在就有一个及时雨，惊喜，实在是太惊喜了。 第二次抽奖方明希忍住没动手，而是爬床头边，摸到早上给她烫奶瓶的一盆凉开水，双手伸进去洗了洗，直到洗干净手才点击抽奖。 【恭喜宿主获得调节系统，此物可以随着宿主心意调节投放山林的各种参数，例如天气，山林里的产出物...】 “嘶！” 这次方明希倒抽一口冷气，她抬起双手，感叹今天不去买彩票也太可惜了。 赶山交易系统果然是心想事成，什么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现在她最大的问题也轻松解决。 不用再担心时间到汤瑶还没走，从而导致金手指消失而被发现，也不用担心外面下雨里面干燥，能及时根据天气调整。 方明希点击收取，工兵铲被下放到背包，调节系统出现在右上角变成一个圆形齿轮符号。 她点进调节系统，发现里面不仅有天气系统，还有山路调节系统，入侵系统、声音系统等等.. 入侵系统方明希很好奇，点开查看，发现和定位系统差不多，能在上面看见有什么人靠近山林，并且有效阻止他们进入被投放的山林以及对外屏蔽山林的异样。 只有拥有者才能看清楚全貌，甚至下达驱逐。 至于声音系统，方明希认为很适合她现在的情况，探索时间快到了，汤瑶要是还没有想走的意思，那声音系统可以模拟各种音频假装有人来临。 更甚至最绝的来了，产出物调配系统，可以模仿各种东西出现在现实中，从而达到忽悠人的目的。 有叶子，看着食物也很多，但实际上一挖开底下却是空空如也。 都是好东西，方明希乐得一个高兴，手在床旁不小心按空，身体一歪，忽地从床边摔了下去。 “咚！” 第12章 贺兮的失落感 方明希掉在地上，脑袋摔出碗大一个包，她被摔晕圈了，躺在地上好一会才意识回笼。 这是不是叫乐极生悲，嘶，别说这个包还真痛。 汤瑶听到声音，一从外面跑进来便看见方明希躺在地上，不只身上没有被子，而且还脑袋着地，头上撞了一个大包。 “妹妹！！”她当即吓得变了脸色，一个箭步猛冲上去，小心地把方明希放在床上，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妹妹，你怎么样啊？有没有伤到哪里？” 汤瑶声音都颤抖了，抖着手解开方明希的衣服，到处检查她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这点高度对方明希来说不算什么，她也没感觉到哪里痛，只不过见汤瑶这么紧张，还是动了动手脚顺从地配合检查。 一通检查，眼泪汪汪的汤瑶没发现方明希还有其余地方受伤，除了脑门上的包，其他都还好。 她吹了吹这个包，“对不起希希，都是姐姐不好，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方明希伸出手摸上汤瑶的脸颊，对着她咧嘴一笑，“姐～姐～”这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是我得意忘形了。 汤瑶破涕而笑，有被方明希给安慰到，她用被子把人裹上，连忙去煮了一个鸡蛋放在方明希脑袋上滚了滚。 这鸡蛋还是下山的时候在路边发现的一窝野鸡蛋，不是在投放的山林里，而是现实中的红叶山上捡到。 当时汤瑶听到动静跑去扒开灌木丛，看见一窝鸡蛋在里头时都还有点不敢相信运气。 她这几天的运气着实也太好了，不止接连两天捡到蘑菇，今天下山居然还捡到鸡蛋。 她想来想去，都差点怀疑是自己天上的家人在保护她，不然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运气这么好。 秉承着不来白不来的原则，汤瑶飞快把一窝还带着余温的鸡蛋收编，随即飞速下山跑回家。 一窝鸡蛋正好十六个，本想着等家里人回来商量怎么处理这个鸡蛋，现在倒是先给方明希用上。 小孩子皮肤娇嫩，方明希自己也是同样，不知是不是有金手指的原因，鸡蛋在脑袋上面滚了一圈后，她明显感觉碗大的包消了点。 汤瑶一喜，见这个方法有奇效，又急忙去煮了一个蛋，最后等包消散得差不多，她才把方明希放在床的最里面，并且做饭都还严防死守势必不让她再次掉下去。 ..... “奇怪，红叶山起雾了吗？怎么感觉我们走错路了？” 贺磊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劲，牵着贺兮停在原地。 眼前这条有着歪脖子树的路，他明明感觉刚才似乎走过，怎么现在又回到原地，不会是遇到什么鬼打墙了吧？ 贺天紧张兮兮地抱着他胳膊，“我也觉得，是不是因为起雾我们走错道绕回来了？” 贺高今天不在，准备去前面探路的贺新蹲在贺兮面前揉了揉她脑袋。 “妹妹，你一向运气最好，看看接下来我们要走哪一条路。” 贺兮抬眸望向四周，除了面前上山的这条路，左右还有两条小路。 只不过这些小路寻常没什么人走，杂草丛生，可能会遇到蛇之类的动物。 贺兮凭借着本能，随手指向右边的小路，“二堂哥，走这条。” “行，我们走这条。”贺新不容多想，折了一条棍子走在前面开路。 贺天和贺磊牵着贺兮紧跟在后面，四人没走多远，便走到昨天遇到贺磊摔倒的树林。 几人望着熟悉的地方感慨道：“兮兮，还是你运气好，不然我们不知道还要走偏多远。” 贺兮甜甜一笑，“那下次兮兮继续指路。” “行，你指路。” 出来大家才看见，他们几乎从一开始便走错道，从南面的红叶山走到西面来，要是再继续迷路，都快走到北面无人踏足的红叶山。 那一面山无人问津，也没有谁会跑去玩，况且那边更是挨着山林内部，如果四人误入，即使有贺兮在也不可能顺利走回来。 大家是又后怕又庆幸，也不想继续寻宝，随便捡了几捆柴便要下山回家。 路过昨天贺磊摔跤的地方，贺兮心头的怪异感又来了。 她年龄太小还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里面应该有很重要的东西，就和她猜中妈妈给她做了小裙子一样才对。 现在她似乎想哭，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哭。 贺兮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奈何三个哥哥都被吓到，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停留，连带着还把她一块牵走。 贺兮无奈，只得带着这股怪异的感觉下山。 四人顺利下山，路过昨天遇到汤瑶的地方时，贺兮眼尖看见前方灌木丛里有一根鸡毛。 “二堂哥，你看那是不是鸡毛？”她拉住贺新的衣服。 “鸡毛？” 三人来了精神，急忙循着视线望过去。 绿色的灌木丛上挂了一根红艳艳的羽毛，大家喜从心来，马上跑过去扒开灌木丛。 上次遇见鸡毛在灌木丛里发现一窝野鸡蛋，并且数量还不少，这次不知道又会是多少野鸡蛋。 灌木丛一扒开，三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怎么了哥哥，是发现很多鸡蛋吗？”贺兮跟过来，挤到前面一看，笑容也僵在脸上。 灌木丛里是有鸡窝，而且鸡窝还不小，可里面根本没有鸡蛋。 贺磊不死心，蹲下去上手摸了摸。 鸡窝还带着温热，证明野鸡离开没多久，那鸡蛋呢？鸡蛋去了哪里，不可能公鸡还会抱窝吧？ “看来鸡蛋被人捡走了，我们估计来迟一步。” 贺磊失望地收回手，寻思到底会是谁提前捡走鸡蛋。 现在都在双抢，家里大人也都在地里干活，能上山的除了小孩子也没有什么人会趁现在来。 难道是昨天那个女孩？ 贺磊脑中出现汤瑶的面貌，昨天第一次遇到她在这边捡柴，还看见她找到红刺泡，那今天的鸡蛋会不会也是被她捡走了？ 他把这个猜测告诉大家，几人想想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牛棚的人从来没有到过这边的红叶山，最多也是去北面，昨天忽然来山上捡柴都很奇怪，说不定今天的鸡蛋也是她们捡走了。 贺天当即噘起嘴，“什么啊！要是我们没走错道这窝鸡蛋是我们的才对，现在却白白送给人家。” “要不然我们去找那个姐姐把鸡蛋要回来？她是坏人，应该不愿意得罪我们才是。” 贺新不赞成，“不行，红叶山又不是我们家里的，谁都有上山的权利，而我们也没证据证明是她捡的。” 不能告状，又不能找对方要回鸡蛋，贺天贺磊很不高兴，连带着贺新最后也很不高兴。 现在谁家不缺一口吃的，那一窝野鸡蛋不知道有多少，省着点吃也能吃上十天半个月。 现在被别人提前捡走，这相当于活生生给别人送钱。 没有鸡蛋，最后四人下山前又摘了一堆黑木耳，看着大朵新鲜的木耳，这才填补他们失落的心情。 只是贺兮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走在路上闷闷不乐，一直回想刚才看见空鸡窝的那一幕。 她貌似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了，原来是失落，鸡蛋被人捡走了她失落，山上她也同样失落。 只不过她为什么会失落？坑里有什么东西也被提前捡走了吗？ 第13章 爷爷要去哪里 “阿嚏！阿嚏！” 正在吃糊糊的方明希连打好几个喷嚏，引得一桌上的人全看了过来。 方柏松紧张地蹲下身，把她抱在怀里拿被子裹住她，“怎么了希希，是不是感冒了。” 他看着方明希额头上的红痕，心里是又心痛又担心。 晚上下工回来，他们便得知白天希希从床上摔下来，脑袋上也摔出一个大包。 瑶瑶哭着道歉说是她没看好希希，这才导致希希摔倒，虽然包及时消散，但佟令娴和方柏松心还是被揪起来。 他们没有责怪汤瑶，毕竟帮着看方明希已经很好，只是责怪他们自己没有当好爷爷奶奶，不然也不会导致这个事情发生。 前有希希感冒发烧，后有从床上摔下来头顶大包，这一切都和他们当家长的脱不了干系。 即使后面希希没事，二人一晚上也是焉哒哒的，连知道汤瑶上山捡到牛肝菌也没心情吃几口。 现在希希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们更是心都跟着跳了跳，生怕她会出事。 好在方明希只是揉了揉鼻子，便没有继续打喷嚏，她搂着方柏松脖子叫了声爷爷，又对着佟令娴喊了声奶奶。 爷爷奶奶，叫得两人心都差点化了。 昨天希希才会叫爸爸妈妈，今天又会叫爷爷奶奶，改天说不定也能走路。 等希希会走路，他们就可以把人带去地里，这样一不用继续麻烦瑶瑶，二也好方便照顾。 方明希没事，桌上的人又接着吃饭。 今晚的牛肝菌还是老于掌厨，加了几个野鸡蛋进去，配着玉米糊糊大家都尝了一个鲜。 因着牛肝菌一个很重，一顿也吃不完，汤瑶示意奶奶把多余的分出去。 别看现在大家都是在一起吃饭，可总有自己想开小灶的时候，牛肝菌分出去，自己吃还是送人都看他们自己。 老于和另外四个人都感到很惊喜，根本没想到还会有这一茬，他们没出什么功劳，不好意思多拿，只一人拿了一朵牛肝菌完事。 野鸡蛋一群人默契地没有拿，默认留给小孩补身体，特别是方明希，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野鸡蛋一共有十六个，除开下午汤瑶煮了两个，再除开晚上炒了四个，现在还剩下十个鸡蛋。 汤瑶和方明希平分，一人得到五个鸡蛋。 佟令娴和方柏松连连感谢，主动提出不要牛肝菌，他们只要鸡蛋便好。 牛肝菌很有营养，可始终没有鸡蛋效果好，他们少吃一口无所谓，万万不能饿着希希。 两人不要牛肝菌，吴美霞和汤瑶自是不同意，甚至汤瑶还发话，如果他们不要牛肝菌，那她也不要鸡蛋，全部送给希希当赔礼。 这是她和希希共同上山发现的食物，理应是两家人平分才对，断没有推辞不要的道理。 这话一出，推脱的佟令娴和方柏松闭嘴了，老实收下牛肝菌再也不敢说拒绝。 瑶瑶都这么说，他们根本无法再拒绝，要是拒绝，那很明显是把希希摔跤的事情怪在汤瑶头上。 分食物便这么落下帷幕，佟令娴三人回屋，点燃煤油灯望着两朵至少两斤的牛肝菌脑袋都大了。 牛肝菌要油炒着才好吃，今晚吃着总觉得差点味道，方柏松目光闪了闪，抬头望向佟令娴。 多年的夫妻默契，他一个眼神佟令娴便知道要干什么，她抱着方明希点点头，说：“去吧！注意安全。” 这要干什么？方明希把奶嘴吐掉，小手一伸，迫切搂上方柏松脖子，“爷爷。”你要去哪里，带上我，别撇开我一个人出去。 玉佩的预示给她吓出阴影了，现在紧要关头，她可不想任何亲人出事情。 方柏松笑呵呵地把脖子上的小手给拉开，“希希，爷爷出去有点事情，你乖乖和奶奶在家等我。” 我不，方明希又搂上去，甚至还扭动身子爬上方柏松的背，紧紧抱着他不撒手。 “希希乖，我们听话。”佟令娴哄她，抱着方明希的腰把她往怀里抱。 然而她越是动作，方明希就搂得越紧，甚至还把头埋在方柏松脖间不抬头。 不去不去，奶你别扒拉我。 二人没办法了，方明希不松手下来，方柏松只能一手拖着她，一手找了一个竹篓，把昨天剩下的鸡枞和两朵牛肝菌一同放进去。 随后又找稻草铺在上面盖住，一切准备就绪，他才把方明希用小被子裹好趁着夜色出门。 佟令娴送二人出门，“希希，奶奶知道你乖，但是不可以出声知不知道。” “呀！”知道，方明希笑着咧开嘴角。 佟令娴又对着方柏松嘱咐：“柏松，你注意安全，也多注意希希。这小家伙虽然平时不怎么吭声，可也不能放松警惕。” “我知道了，我会马上回来。” 方柏松说完便踏入夜色中，而门也在身后关闭。 佟令娴在屋内立即吹灭煤油灯，在窗户边站着等了会，没看见有谁跟上去，才掏出稻草填塞窗户和门板缝隙。 ..... 夜晚外面的温度还是很热，方明希被裹得很厚实，一小会儿便满头大汗。 她热得大喘气，吐着舌头望着周围。 但是方柏松没察觉到她的动静，仍是背着她闷头朝前面走。 路上太黑，方明希看不清楚这是去哪里，只按照路线隐约察觉这不是上山的地方。 怪了，爷奶干活的地方也不是在这里，爷爷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方明希心里疑惑丛生，一边留神路线，一边警惕危机。 方柏松一路上都是走的小路，走走停停不会走直线，穿过几条小路，又拐过几个弯，二人终于来到一户砖瓦房小院门外。 方明希睨了眼调节系统自带的时间，现在晚上十点，很多人应该也早早睡下。 面前这户人家是谁，还值得爷爷大晚上冒着危险跑这么远来送菜。 方柏松没有先敲门，先在有遮挡物的地方站了好一会，耳朵趴在墙上倾听，听到里头没有动静才试探地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敲门声从小到大，在安静的黑暗中很是明显，方柏松敲了两声便不再继续敲，而是又站回遮挡物后面。 他偏过头紧张地看了眼方明希，月色下，见她瞪着一双眼睛滴溜转，乖乖巧巧并没有发出声音。 方柏松放心了，继续站在墙边耐心等待。 方明希正在思考会不会有人开门，结果她耳朵突然一动，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第14章 提着牛肝菌上门感谢 门开了，一位穿着白色背心的男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隔得远，方明希看不清男人具体长相，只是大概知道男人国字脸，看起来有点凶。 青砖房，有点凶，方明希貌似猜到这个男人是谁。 “大队长，你之前给希希开药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这是我们偶然在山上发现的牛肝菌，特意送过来当作谢礼。” 方柏松在男人出来后便主动走出去，将手中拎着的竹篓放下。 男人抬眸，月色下，方明希看清贺代兴的长相。 还真是大队长，这一脸正气好像可以稍微安心，至少不用整日担惊受怕大队里会给爷奶使绊子。 贺代兴望着来人一怔，“孩子好点了吗？” 方柏松点点头，把盖在方明希脑袋上的被子掀开一点，露出她的小脸，“好多了，现在能吃能喝，应该没啥大问题。” 贺代兴闻言不着痕迹地松口气，“没事就好，不过这东西我可不要，你拿回去自己吃，那一点粮食可吃不到明年分粮。” 出意外来到这里的人，大队一般都会先借粮食给他们应急，等到后面有工分才好还账。 虽说后面还要分粮食，但要坚持到明年也不容易，所以贺代兴对他们上山找东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没想到方柏松居然捡到牛肝菌。 牛肝菌在山上可是个稀罕物，一般雨后才多，但最近很久没下雨了，大队里的人也没谁捡到过。 贺代兴不要，方柏松自然也不可能拿回去，他二话不说转身便走，三两下便跑出几米远。 “大队长，这是我们的心意，你先收下吧！等以后有机会再好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哎～” 贺代兴眼睁睁看着人跑远，无奈笑笑，只能拿着竹篓回去。 他关门的时候特意留了条缝，在院内等了一下才走回屋。 “是谁啊？大晚上还来敲门。” 张桂花打着哈欠，披了一件外套从茅房走出来。 贺代兴点燃煤油灯，微弱的光线照亮竹篓。 两朵形状漂亮的牛肝菌，几朵未开苞的鸡枞菌，还有一小堆红刺泡。 “这...”张桂花的哈欠收了回去，“这是敲门那人送的吗？”她话一顿，狐疑说：“是他们？” “嗯。”贺代兴笑着把竹篓重新盖上，吹灭煤油灯，把竹篓拿给张桂花，“妈，明天我们把它吃了吧，正好许久没吃鸡枞了。” 张桂花乐得欢喜，连连接过，“小雨可是念叨很久了，明天起床正好可以吃。” 鸡枞和牛肝菌，红叶山虽说有，但基本上都被大队的人早早捡了，想要吃到，还得一大早去碰运气。 他们运气倒是好，但都送过来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留一点。 二人又说了一会话就各自回屋，等屋内的声音消失，屋外一个黑影才从门口路过离开。 .... 方明希一晚上睡得很沉，等到第二天日上当头才醒，她望着的太阳忽地一惊。 糟糕！天色大亮了，她怎么睡这么久？ 她扭头在屋内寻找汤瑶的身影，可一眼就看到屋内没人，汤瑶不在，不会偷摸去山上了吧？ 方明希急了，她没开启探索汤瑶去山上肯定啥也找不到，如果运气好可能会找到其他野菜，但肯定没有金手指丰富。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把床边挡着的被子扔到地上，爬到床边蛄蛹着下床。 所幸床不是很高，赤着脚还能踩在棉被上。 身上穿了短袖和短裤倒是不太冷，但是一下地双脚却没什么力气支撑站立，她双腿无力软掉，瞬间跌坐在被子上。 可恶啊！方明希一拍棉被，翻了个身呈跪地的姿势。 摸着眼前的凳子腿，先是膝盖发力离地，随即脚趾也跟着用力。 她抬眸望向门口，眼神坚毅，咬着牙龈全身一使劲。 “砰！” 没能成功，她又摔空了。 方明希不放弃，继续按照这个姿势试了七八次，虽然次次都摔跤，但她明显感觉到双腿越来越有力气。 第九次实验，方明希终于彻底扶着凳子腿站起来，她不可置信地在原地走了两步，终是大笑一声。 “哈！” 老天奶，我能走路了。 方明希激动地扶着长凳慢悠悠地走出几步，先是走到墙壁处，摸上墙壁又走到门边。 她趴在门上，透过门框上的缝隙朝外面看。 汤瑶应该是出门了，不然也不会听到声音不进来，也幸好出了门，要不她还学不会走路。 门边隐隐约约有点风，吹在方明希身上吹散了热度，她别开头，正欲贴着门朝回走，结果余光突然瞥见对面小路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贼眉鼠眼，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鬼鬼祟祟地靠近牛棚，他边走边回头，似乎很怕周围突然有人出现。 是个陌生面孔，方明希马上朝旁边一站隐藏自己，只贴着一只眼睛在门缝边上。 男人蹲在田坎上先是捡了一块石头扔在地上，在小路边等了几秒，确定没人出来才爬上田坎靠近隔壁屋子。 方明希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见男人先是趴在汤瑶家窗户下朝屋内看，随后就打开窗户爬进去。 方明希心头一紧，她不知道男人想要干什么，但这副样子肯定不是好事情。 她急忙撒开手走回床边，费劲爬回床上，把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聆听隔壁动静。 男人貌似在翻东西，方明希听到桌椅搬动的声音，还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她有点慌，早上没看见大家的早饭是什么，万一被男人发现屋里有牛肝菌可麻烦了。 方明希连忙点开面板，进入音量调节系统，选择脚步声播放。 “哒哒哒～”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在耳朵边响起，她立即把音量放大。 “哒哒哒～” 隔壁屋内的男人听到这个声音，面色忽地一变，急忙把弄乱的东西恢复原状，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塞进床板和墙壁的缝隙之间。 然后他快速从窗户上翻出去，飞快跑下田坎顺着沟壑跑远。 人走了，方明希在屋内耐心等了一会，确定他不会回来才又光着脚下床。 这次她直接走到门口，手指勾在门缝上，一拉大门便被轻松拉开。 幸好家里人没锁门，方明希大摇大摆地走出屋，等她反应过来自己不需要扶着家具走路的时候，她已走到汤瑶家门外。 汤瑶家也没锁门，方明希径直推门而入，屋子没太多东西，空荡荡可却也很干净。 不知道男人偷了什么，又或是藏了什么，方明希只得开始挨个挨个排查。 所幸屋子不是很大，一爬上床，她便看见被塞在床板缝隙里的布包。 打开布包，看清里头东西的那一刹那，方明希瞳孔猛然一缩。 第15章 贺家人有啥大病 是一本薄薄的书册，只有两三页的样子，但里头内容却是一些本该销毁的东西。 方明希看着登时头皮发麻，她不敢想要是自己没学会走路，或者是没看见这个男人，那只要男人反手举报，汤瑶和吴奶奶肯定要遭。 她连忙把书收回背包，消除床上的痕迹回到自己家，才把被子盖好躺好，大门跟着就被人推开。 失落的汤瑶走进来，提着一个空荡荡的木桶，背着一捆柴轻声靠近床边。 方明希假装踢开被子，汤瑶见状一喜，脸上失落顿时一扫而空。 “希希你醒了，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呢！”她放下木桶和柴，舀了一瓢水洗完手把方明希抱起来，“早知道我该等你一块上山，我去山上什么也没找到。” 也不知道是她今天运气不好还是怎么样，反正去一趟山上什么都没有，连带着昨天出现牛肝菌的地方也空荡荡。 回想这两天都是和方明希一块上山才找到东西，汤瑶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要两人一起去运气才好，所以她才着急忙慌下山想看看方明希有没有醒。 如今回来得倒是巧，方明希醒了，那汤瑶准备下午再去一趟山上，试验下今天运气是不是真的不好。 方明希搂着汤瑶脖子，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我的姐，咱们不是福宝，自然是没有那个运气捡东西。 汤瑶帮方明希穿上衣服，带着她出去弄午饭。 午饭很简单，昨天的牛肝菌汤瑶切了一小半煮汤，又给方明希蒸了半个土豆。 方明希冷汗连连地望着汤瑶从床底下掏出食物，如果那个男人再多待一会，说不定这些食物一个都保不住，甚至还能多一条被举报的理由。 牛棚的人偷摸上山找到好东西，虽说也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去，可他们身份特殊，对方只要说一句私吞大家财产，那每一个字都是能要人命。 她目光闪了闪，跪在地上摇摇晃晃地爬到床底下，随即又立马爬开。 土豆熟了，汤瑶吹了吹热气，扒开皮用木勺子挖下一点土豆泥塞到方明希嘴里。 没什么盐味，但方明希吃得很开心，比起米汤和麦乳精这种汤汤水水，土豆果腹效果很强，吃掉不用担心拉完就饿。 两姐妹也懒得回屋，干脆在外面露天坐着吃饭。她们挨坐在田野边，吹着微风，望着地里的麦秆消遣时间。 也不知是不是方明希的错觉，她总觉得汤瑶吃着土豆有点不开心。 顺着动作望过去，汤瑶正盯着小半个土豆出神，甚至眼角还有泪光闪过。 她拉了拉汤瑶袖子，关心地说：“姐姐。”你怎么了？ 汤瑶用手背擦了下眼睛，“怎么了希希，尿尿了吗？” 方明希蛄蛹着爬到她身上，把头埋到她怀里用脑袋蹭了蹭。 别哭，一切会好的，只需要再挺过几年，这一切都会好的。 小孩软软的身体，蹭得汤瑶心里失落也跟着好转，她抱住方明希，把头放在毛茸茸的脑袋上轻笑。 希希，还好还有你。 ..... 给大人们送完饭，汤瑶背着方明希就朝着山上跑。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汤瑶胆子也大起来，虽然看到外人还是有点紧张，但是只要对方不靠近，那她也没那么害怕。 估计是家里大人这几天忙，大队里的小孩子在地里待几天便待不住了，又开始背着小背篓组团上山。 才短短几步路，二人至少遇上不下三波人上山。 大家都对她们避之不及，看得汤瑶心里急得很，因为人一多，代表牛肝菌被她找到的机会又会变小。 因此在遇到第四波人的时候，汤瑶当机立断做下决定，下山回家，去北面红叶山捡柴。 那边的山才是她们经常去的地方，虽然没什么人去探索，但说不定会遇到什么惊喜。 方明希也是这样决定，人少才好开启金手指，即使现在她也能直接开启，可等她一进入山林，其余在这座山上的小孩是会陷进迷宫里。 除非时间到，不然他们走不出来。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汤瑶两人才下山，迎面便遇到贺家几兄妹朝这边走来。 两方打了照面，贺磊不高兴地对着她们哼了声，翻个白眼就牵着贺兮上山。 贺兮也是看了两人一眼，也扭头跟着上山。 而贺天则是故意落后一步，上下扫视汤瑶，见她拎着的木桶是空的，便松了口气追上哥哥步伐。 汤瑶低着头没看见他们打量，倒是方明希看得一清二楚，她当即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瞅着几人的背影嘴巴动了动。 什么鬼，一脸她们是小偷的样子，这几人有啥大病？ 方明希要被气笑了，莫名其妙受到一个白眼，还被几个小屁孩如此嫌弃。 她也一个白眼回过去，遇上福宝准没好事，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掉。 ....... 北面的红叶山说是没人踏足，但崎岖的山路还是被走出一条小路。 汤瑶背着方明希气喘吁吁地爬山，路没有南面山路好走，更多的是荆棘丛生，以及快要淹没人的杂草。 方明希见状心疼不已，很多荆棘割破了汤瑶的小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伤口。 甚至草丛里面还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蚊子，才几分钟二人就被咬了好几个大包。 方明希点击探索，她们一眨眼便进入山林。 同时她还利用面板上的搜索功能，查看附近是否有人，在看到没有红点的时候，又在面板上寻找埋藏在地下的东西。 这是方明希利用查询功能发现的附加作用，有了这一手，那她也不用苦哈哈到处寻找什么地方的食物个头大。 面板显示附近有两样植物，一样是能当水果又能当蔬菜的白地瓜，一样是橘子树。 橘子树离二人最近，上头的果子很多，方明希快速在上面点击删除，让橘子树消失在面前。 水果树这种东西太过惹眼，不是一时半会能摘完，并且数量多目标大。 万一今晚回去汤瑶给家里大人一说，然后他们一起来摘橘子，看见的是空树可就好笑。 至于埋在地里的就不一样了，看不见具体有多少食物，等晚上她可以浑水摸鱼。 两人到达白地瓜周围，方明希连忙耸动身体要下来。 汤瑶也确实走累了，蹲下来小心把人放下，坐在一棵大树背面扇了扇风。 “希希，你小心一点别乱跑，这山上很多刺，免得划伤你。” 方明希爬走，敷衍地背对着她点点头。 知道啦，但我不听。 朝着大树后面爬了十几步，方明希就爬到白地瓜面前，白地瓜的藤呈绿色，地面有很多藤，密密麻麻生长几乎面前一片都是。 方明希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地瓜，登时感觉口水都快流下来。 老天奶，好多瓜！！！ 第16章 白地瓜 白地瓜个头很大，几乎能和红薯相媲美，一连串根茎全是地瓜挂在上面。 方明希这身板肯定是拔不动地瓜，昨天拔花生的时候就差点让她费尽力气，因此今天她明智选择没有亲自上手。 她趁汤瑶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点击背包里的自动工兵铲。 工兵铲和前世的差不多，只不过尾巴后面有一个小圆球，里头能暂时储存食物。 工兵铲化为一束流光从方明希体内飞出，倏地钻进地底下收割白地瓜。 泥土微微抖动，呈细纹一样裂开，表面上的绿色一片一片消失，地瓜藤便跟不存在一样陷入地里。 这些地瓜藤被收割后，留下的小坑洞自动还原成枯叶遍布的山林。 在此期间方明希一直心惊胆战，时不时望向汤瑶，生怕她听见声音发现这边情况。 等白地瓜被收了至少三分之一，她立马召回工兵铲，铲子又如同流光一样钻出地面，然后变为透明进入她身体。 查看背篓，工兵铲收集的地瓜自动倒进背篓，方明希安心了，关闭面板，盘腿坐在剩下的地瓜藤面前。 汤瑶在树下休息够了，起身走到方明希身边，“这是什么东西？野菜？”她疑惑地把方明希头上的枯叶摘掉。 方明希拿着叶子的手一顿，面色复杂地抬眼，尴了个尬，瑶瑶居然不知道这是白地瓜。 她把叶子塞到汤瑶手上，想了想，用手指伸进土里刨了刨，刨出几块松软的泥土。 她既要表现好奇，又不能太明显，还要适当地将地瓜给刨出来。 说真的，这样演戏好累。 方明希思考要怎样才能引导汤瑶发现白地瓜，就见不准备放过野菜的汤瑶，从桶里掏出一把镰刀。 她顺着动作急忙从背包掏出一个白地瓜准备好，等汤瑶抓着地瓜藤朝外扯的时候，顺手把白地瓜放进坑里。 “啪！” 地瓜藤根茎断裂，汤瑶错愕地望着坑里露出来的白地瓜。 “有东西？这不会是吃的吧？”表面是黄色的，难道是红薯？可红薯有这么大吗？ 方明希附和地点头，不用怀疑姐妹儿，它就是吃的。 汤瑶反应过来，连忙把白地瓜刨出来放在地上磕了下，将多余泥土给摔掉后，用刀轻轻削开白地瓜表皮。 皮很薄，几乎一削就削掉一大块果肉。 纯白色宛如蒜瓣一样造型的果肉，汁水挺多，顺着削开的口子滴下。 汤瑶吞了吞口水，迫不及待把白地瓜凑到嘴边，闻了闻没问题，她轻轻用牙齿咬了一口。 入口甘甜，果肉脆脆的，清爽的咔嚓声在耳边响起。 她双眼明亮，越吃越觉得心中震撼。 还真能吃，如果这片都是这个东西，那家里不是短时间不用担心吃的了？ 汤瑶都不敢在地上多吃，立马将这个白地瓜放在地上，然后上手抓着地瓜藤疯狂拔白地瓜。 一大串白地瓜被拔出，有些泥土实在是太硬了，汤瑶拔不动只能用棍子将泥土松了松，然后才把它吃力拔出地面。 方明希见状便干自己的事情去，今天大头收获已存放在背包，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几十斤肯定也是妥妥的。 她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一个问题，剩余的地瓜瑶瑶肯定拔不完，而且上面泥土很坚硬，凭瑶瑶这身力气根本拔不了多少，只有回家叫大人上来。 方明希点开面板，见还有20分钟的时间，她跑到调整系统里，先利用控制功能，把地瓜藤复制下来存放到现实山林里。 不过这个方法也不是很完美，只能复制地瓜藤不能复制食物，虽说这样不用担心探索消失从而露馅，但得用每日采摘的次数兑换，而且还是2：1。 也就是说，两次采摘次数，兑换一次复制次数。 方明希急忙查看今日采摘次数，她方才用工兵铲去收过一次食物，不是她亲自采摘的不知道算不算。 还好还好，工兵铲自动摘取次数并没有算到采摘次数上，她放心了，这下可以选择复制。 方明希把附近食物给挪走x掉，只留下白地瓜这一样东西。 随即她也没了要去探索其他食物的心思，爬回汤瑶旁边，看着她忙前忙后，自己坐在一旁乖乖等着时间结束。 时间到，真正的白地瓜消失，汤瑶却没有丝毫察觉手下的地瓜全成了名副其实的野草。 她实在扯不动了，捶了捶酸痛的腰，抬头望着面前一小片白地瓜舒心地笑了。 真好，至少半个月内不用担心食物不够。 汤瑶本想休息一会继续扯地瓜，可实在没力气了，只能靠在树下休息。 她把方明希抱在怀里，听着树上知了叫声，又看着从树叶间隙透下的阳光，眼睛缓缓闭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方明希回头见人睡着了，便把面板关闭等待天黑。 ..... 晚上红叶山温度有点低，等汤瑶被冷醒，看见夕阳斜下，她倏然从半梦半醒中惊醒。 她第一个反应便是糟了，条件反射低头看着怀里的方明希，在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时，差点被吓掉的魂才又重回到体内。 “希希，吓死我了，我不知道怎么睡着了。”汤瑶抹了一把眼泪。 方·罪魁祸首·明希摸了摸鼻子，老实地被汤瑶紧紧系在背上。 对不住了姐妹，天黑才好办事情。 汤瑶双手太酸了，明智没有选择拿木桶和镰刀下山，她把东西藏好了，连挖出来的白地瓜也用枯叶稻草给遮住，只拿了一个小点的白地瓜带走。 她搬不动，只能回去通知大人，让他们上来挖。 她再一次庆幸自己决定来北边这片山林，不然这一大片食物还找不到。 下山的路很不好走，加上汤瑶又脱力，一路上走得很是艰难。 她为了安全下去，绕着下山的路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一条平稳且荆棘少的小路，所以等她下山走回牛棚附近，天色都快黑下来。 两人还没到家，就远远看见牛棚外面吵吵闹闹，一堆人挤在那里，声音大得让汤瑶当场停在原地。 第17章 牛棚闹事 “我说大队长，我亲眼看着他们藏了禁书，你为什么非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以我人格担保，这些人肯定没你想得那么老实，不把他们拉出去狠狠收拾一顿，你还怎么立威？” “再说了，这要是说出去，人家会说大队长包庇他们，对你的威名也有损害。” 牛棚门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王大柱，站在门口唾沫横飞。 而他面前，则是被强行拉来的贺代兴，以及因为好奇而围观的大队队员们。 大家脸上神色各异，有好奇的，有愤怒的，有赞同的，但都没有开口说话的。 大队长贺代兴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周身低气压能表明他心情似乎十分不高兴。 而方柏松几人也站在牛棚门口，一脸紧张地等待贺代兴说话。 今天快要下工的时候，他们正想回家，却被突如其来的王大柱拦住去路。他说吴美霞她们有问题，还说作恶多端的人就应该去农场。 甚至他还信誓旦旦把大队长也给叫过来，拖着他们一起回牛棚。 看见王大柱言之凿凿的样子，一伙人心里是七上八下，当以为是他们昨天上山找到的东西被人发现，然后对方嫉妒所以才举报了他们。 结果到达门口，王大柱才说是他们其中有人藏了禁书。 王大柱说他昨天晚上路过这边，正好从窗户外边看到屋内桌上放了一本禁书。他不认识多少字，可有几个画像一看都不是好东西，那本书现在肯定藏在他们屋中。 所有人听到这话稍微放下心，大家来到这里都是兜比脸还干净，除了一身衣服，怎么可能会藏书。 要说藏钱他们可能还会相信，但是书这种东西大家肯定是不会拿。 可大家还是比较担心，因为屋子里虽说没禁书，但还藏有昨天晚上吃剩的牛肝菌以及一些鸡枞菌和野鸡蛋。 虽然大队长没有明确说不允许他们上山捡东西，更何况有些人才来没多久，居然就捡到牛肝菌这种好东西。 现场又还有这么多队员在，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大家的嫉妒。 如果想强行扣帽子，这个帽子他们也是跑不掉。 贺代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王大柱，等他说完后，他才开口：“王大柱，先不说你是怎么大晚上跑到这边过来，就说你怎么十分确定人家有禁书。” “他们当初下来可是我去接的人，身上所有东西我都检查过，你是在怀疑我包庇他们是不是？” 贺代兴板着脸，一双虎目瞪着王大柱。 他当初可是亲自检查过所有人的包裹，根本没查出任何东西，现在王大柱公然说牛棚出现禁书，这不是在指责他监管不利是什么？ 王大柱听了面色一变，急忙否认，“大队长，我可没说这是在怀疑你。您当然不会包庇这群人，但是他们来之后的事情谁说得准，我想说检查一下好让大家安心。” 他连忙给人群中一个胖女人使眼色，女人收到，也跟着附和说。 “就是啊大队长，如果他们真没有藏书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要是有，那肯定要送他们去农场。我们大队可不能再继续留着这些人，不然让别人知道可不好？” “我说牛大草，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儿子故意会包庇这些人？”人群中的张桂花立马不高兴了，扭头朝着说话的胖女人骂道。 “你们两口子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问你，要是检查出来没有你要怎么办？” 有人开头，其余看热闹的也有人说话了。 “张大婶说得对，人家大队长为咱们大队兢兢业业那么多年，所有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王大柱这个偷奸耍滑的东西，凭什么要冤枉大队长？” “我可以作证，我家男人当时是和大队长一起去公社接的人，他们人手只有一个包袱，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王大柱，要是最后没有翻出禁书你要怎么办？你公开给大队长赔礼道歉还是怎么样？又或是让张大婶报警抓你，让你去局子里蹲一晚上。” “我赞成，这两口子天天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前天我地里的菜还少了一根萝卜，不用想便知道是这两人干的。” 王大柱讪讪地吐掉狗尾巴草，朝着大家赔笑，“各位兄弟姐妹爷奶叔婶，大家都是邻里邻居，不至于有你们说得那么严重吧？” “我当时只是匆匆看了眼便不敢继续看，至于有没有，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 他接着说：“我真没有污蔑大队长，他的为人我自是放心，咱们枫叶大队只有在大队长的带领下才能越来越好。” “但是我作为枫叶大队的一员，肯定是不可能看着老鼠屎坏了大队风气，如果最后真没找到禁书，那我肯定给大队长赔礼道歉行不行？”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说完他就盯着贺代兴，一副我已表态的样子，接下来看你了。 王大柱今天脑子开窍了，说得话是滴水不漏，质疑他的村民们犹豫了，主要是他一副拍着胸脯的样子，很难让人不相信。 况且牛棚这边的人有前科，即使当初大队长确实没找到东西，可耐不住他们来了这么久，谁知道又会搞些什么幺蛾子。 他们今天被糊弄过去，后续要出什么事情，那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刚才帮着说话的一群人闭嘴了，也不再吭声，但是却用行动表示有一点支持王大柱的意思。 王大柱眉头一挑，“大队长，您看大家都赞同进去查看，您觉得如何？我保证不拿任何东西。” 贺代兴一哼，小幅度地扯了扯嘴角，“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不赞成的道理。提前先说好，后面要真没找到所谓的禁书，那么你不只要给我赔礼道歉，还要给被你污蔑的人道歉。” “只要没犯什么事情便还属于枫叶大队一员，你平白无故污蔑人家，我让你对人家说一句道歉不过分吧？” 王大柱笑容一僵，咬牙切齿地说：“行，我都听大队长的。” 第18章 王大柱吃瘪 有王大柱这话，这下不进去也得去了。 贺代兴率先进去，在经过吴美霞几人身边时，看见他们额头渗出滴滴冷汗，他心里蓦然一沉。 不会真有所谓的禁书吧？ 贺代兴怀着沉重的心情进屋，王大柱紧随其后。 他们直接进入吴美霞所在的屋子，一进屋，不大的房间内所有东西映入眼帘。 除了几张棉絮，几件堆在床上叠得很整齐的衣服，墙角放着一些锅碗瓢盆以外，其他的和平常人家很相似。 贺代兴望着王大柱，“你说的禁书在哪里？” 王大柱挠了挠头，随手掰开脚边的坛子，“我不知道藏哪里了，大队长你帮着我找找，反正肯定在这屋里。” “真是给我找麻烦。”贺代兴随手搬开旁边的摊子，见下面是空的，又去翻另一个箱子。 其他人被勒令在外面不允许进去，只能在大门口或者窗户外边观看。 吴美霞紧张地牵着佟令娴，每当王大柱或者贺代兴搬开一样东西，她心也跟着重重一跳。 家里没禁书，但是却有其他东西，床底下还藏着几多牛肝菌。 也怪她今天早上偷了个懒，本想偷摸把牛肝菌给吃掉，结果昨晚上吃太撑了，今早完全吃不下，没想到今天晚上便遭到别人举报。 牛肝菌没有禁书那么严重，但也容易遭人嫉妒。 佟令娴也跟着紧张，频频往自己家投过去眼神。 回来这么久还没进屋去看看，瑶瑶也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在隔壁和希希一块待着。 他们带来的东西也没什么贵重，但是有一个奶瓶和麦乳精，还有玉佩也挂在希希身上。 如果这些人要去搜他们的屋子，那他们家可更经不住搜查。 转眼间，屋子基本上已被收拾完，现在只剩床没被人翻开。 贺来兴正想上去掀开床铺，却被王大柱突然叫住了。 “我来我来，大队长这边我来。你辛苦了，剩下的工作交给我吧。” 王大柱殷勤地把贺代兴给拉到一边，然后自己麻溜地爬上床铺，将叠好的被子给抖开。 贺代兴收回手抱胸站在他身后。一见王大柱一反常态的样子，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今天会这么反常，原来竟然还是贼喊捉贼。 他早该知道的，平常倒没见他这么勤快过，今天下工不回家也就算了，居然还主动说要来帮他忙。 呵，看不出来这个人还有这种心思。 不过王大柱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针对这边的人？他们好像和他没有结仇，还是说王大柱真想把他给拉下水？ 贺代兴定定地看着王大柱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捏紧衣袖。 被子被掀开，床上还是没有王大柱口中的禁书。 贺代兴不耐烦了，“王大柱，你完了没有？屋子只有这么点大，哪里有东西？你真把我当傻子是不是？” “别着急，大队长你让我再找找。”王大柱随口回道，立马松开被子，将手伸向床板和墙之间的缝隙，“大队长，我....” 他脸上笑容扬起，正要说找到了，结果这个笑容却僵在嘴角。 手下空荡荡，墙板之间没有任何东西。 王大柱身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把手再往下面伸，在床边来回扫了好几遍。 没有，这怎么可能没有？明明他亲自把它藏进去，那它现在去哪里了？ 贺代兴的心被吊起来了，“什么？你找到了？” 王大柱身体一抖，连忙把手收回来，白着脸回头，“大队长，你再等等，这个地方肯定有。” 他又下床趴在地上，把手伸进床底下摸了摸。 吴美霞瞳孔放大，抓着佟令娴的力度不自觉加大。 她心跳如锣鼓，感觉已看到自己被拉去农场改造，然后挺不过去那一幕。 不要找到，求求了一定不要找到。 一秒，两秒，屋内一群人度日如年。 几分钟过去，一无所获的王大柱从床底下收回手，跪坐在地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队长，我没有找到禁书。”他哑着嗓子开口，空着手不甘心地起身。 他脸色难看的对着贺代兴说：“对不起大队长，是我看错了。” “这位大姐，是我昨天晚上看错了，对不起。”王大柱接着又对着吴美霞道歉。 随着这话一落，吴美霞和其余几人心落回肚子里，老天保佑，幸好今晚没找到东西。 贺代兴悄悄松了口气，冷笑地说：“王大柱，下次这种事情你给老子弄清楚再来找我举报，大家没那个闲工夫陪你玩。” “如果耽搁了双抢，我告诉你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他毫不留情对着王大柱怒骂，连带着将牛大草也给骂进去。 王大柱和牛大草缩了缩脖子，再也没有刚才嚣张的样子，如鹌鹑一样站在原地不吭声。 贺代兴出气后便走了，临出门前见王大柱还站在原地不动，眉头一皱，又是一顿呵斥：“还不走？” “走走走，我走。” 王大柱赶忙跟着跑出去，在路过门口时怒瞪几人一眼，给他等着。 他们一走，其他跟着围观的人也三三两两散开，等到彻底看不见人，吴美霞才泄力地跌倒在佟令娴怀中。 “霞姐，你没事吧？”佟令娴满眼担忧，扶着她起身。 吴美霞摆摆手，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令贤你不知道，刚才差点吓死我了，我生怕那个王大柱将藏着的东西给翻出来。幸好他没发现，不然今晚可惨了。” 就刚刚那一秒，她差点看见她家老头子来接她，还好王大柱最后没翻出什么，不然魂都要被吓掉了。 佟令娴也是，刚才她生怕大队长会去翻其他屋子，如今看来好在大队长还是很理智，应该是看出了王大柱故意为之。 从他们进来翻东西后，她和方柏松便觉得王大柱很不对劲，看起来是在胡乱翻东西，可他的眼神却时时紧盯床上。 在屋里没找到东西后，他更是迫不及待爬上床，而且目标很明确，抖开的被子都没细看，手便径直摸向墙板。 如此种种细节，很明显这是王大柱有意为之，说不定就是他趁着家里没人偷摸过来，好故意栽赃霞姐。 不过最后为啥王大柱没找到东西，有谁提前把东西拿走了吗？ 第19章 后怕不已 大家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今天晚上的事情太吓人了，如果真被王大柱从屋子里搜出什么，那大家这几天的安静日子可算到头了。 不过幸好牛肝菌以及鸡枞那些他们今天早上都已吃光，就只有霞姐和佟令娴她们屋内可能还剩下鸡蛋。 也不知道他们两人把鸡蛋给藏哪里了，这王大柱竟然没有翻到。 吴美霞也想到这个事情，“令娴，你说我那个鸡蛋去哪里了？明明是把它放在床底下，王大柱居然没有找到？” “而且他怎么那么信誓旦旦说我这里有禁书，他什么时候来过我们这边？” 佟令娴眼神一凝，“多半是故意栽赃，从昨天地里的事情来看，他很看我们不顺眼，就想以此当借口故意栽赃我们。” “并且还有一个可能，他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大队长，要是找出禁书，肯定有大队长的失职，我想他最终目的是想借此机会为难大队长。” 至于为什么会为难大队长？佟令娴和方柏松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眼。 昨天晚上他们才将牛肝菌给送出去，今天王大柱就找上门来了，还一副一定要将大队长给拖下水的样子。 假如牛棚真被翻出禁书，不止他们脱不了手，大队长肯定也会被问责，甚至严重一点职位都会被撸掉。 这个契机可能是昨天的事情被王大柱偶然发现了，他刚好和大队长有仇，于是便正好借此机会想兴风作浪。 佟令娴仔细回想，今天中午休息的时候，王大柱好像回家了。 这几天他们都是挨着在干活，往常王大柱一下工便会躺在地上睡觉，今天不仅没有睡觉，还主动说要回去吃饭。 等他快要到上工的时候，佟令娴明显看见王大柱背后的衣服脏了，像是从地里滚了一遍。 只不过当时她没吭声，只是以为他可能又去别的地方睡了一觉。 现在看来，这个人绝对是趁着那个时候家里没啥人，故意把所谓的禁书给藏到家里。 王大柱之所以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可能是怕不保险，所以才会特意藏书。 只不过不知道中间出现什么岔子，那本书没有找到，然后他又没在家里找到食物才会如此吃瘪。 三言两语便将整件事情推测出来的两人，心情很是沉重，到底还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牵连了大队长，早知道不该去的。 吴美霞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只能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说幸好大队长比较理智，没有听信王大柱一面之词，不然可能也会进入王大柱的圈套。” “只不过王大柱为什么非逮着大队长不放，难道两人是有仇吗？” 来得最久的老于几人摇头，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大家都不知道，也不是他们能过多商讨的事情。 时间耽搁这么久，大家早饿得饥肠辘辘，今天轮到方柏松做饭了，他一出门，终于想起屋内的两个小孩。 三人赶忙朝着隔壁走去，这么久没听到声音，还以为是两小孩被吓到不肯出来。 结果一出门，便迎面和眼眶红红的汤瑶，以及她背上睡眼惺忪的方明希撞上。 佟令娴错愕地说：“瑶瑶，希希，你们这是去哪了？你们不在家里吗？” 方柏松快速把方明希从汤瑶背上抱下，然后又把方明希搂在怀里哄她睡觉。 “有树叶，瑶瑶你们今天下午上山了吗？难道一下午你们都在山上？” 汤瑶没吭声，直接闷头钻进吴美霞怀中，抱着她紧紧不撒手。 “奶奶，你没事吧？” 刚才她在旁边见证全过程，真的好害怕那个坏叔叔口中的禁书会出现在家里。 当时爷爷便是因为这件事情去世，她不能因为同样的事情再失去奶奶。 幸好最后奶奶没事，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吴美霞搂着汤瑶，在她背上拍了拍，“瑶瑶，奶奶没事，别怕啊！别怕，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吴美霞是个憋不住话的，哄了一会人后，等汤瑶情绪平复得差不多，才把人从怀里拉出来。 她扶着汤瑶的肩膀，“瑶瑶，你知道今天有人来过我们家里吗？还有我藏在床底下的鸡蛋和蘑菇怎么都不见了？” 汤瑶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说：“我不知道，我趁希希睡觉的时候出去了一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进屋了。” “我中午回来煮了饭，当时我是钻到床底下去摸的，蘑菇应该还在床底才对。” “床底下。”吴美霞又急忙返回屋内，心疼地点燃煤油灯，佟令娴帮着一起举着灯，好让她钻进床底下去摸东西。 床底不是完全封闭，只有床头这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洞能塞东西，其他地方则是被木板完全挡住，人只能钻进去上半身。 吴美霞寻常为了藏东西，都会把篮子放在稍微靠里一点的地方，自己都会估算距离好拿。 这样也不至于让人进屋一眼看见，然后也能顺利掩藏食物。 如今她伸手进去，一摸摸了一个空，她来回扫了几遍，还是没摸到篮子。 佟令娴低头，举着油灯凑过去。 有了亮光，吴美霞仔细看了眼，发现床底最下面的地方有个黑影，只不过她完全摸不到。 吴美霞马上找了一根棍子进屋，将这个黑影给勾出来。 确实是失踪的篮子，她掀开上面的稻草，见五个野鸡蛋和剩下的牛肝菌都还在里面。 吴美霞这下更是后怕了，还好今天中午瑶瑶动了篮子，一不小心将篮子给推到最里面，这才让王大柱摸空。 她再一次说了几句老天保佑，算是彻底放下心了，总算又躲过一劫。 佟令娴见状也是后背发脊发凉，他们屋内的床下全是空的，一眼进去便能看见底下塞了什么。 而他们只是用衣箱把床给挡住，现在看来这样不保险，改天得让柏松床底给封住，至少不能让人进去。 在快要开饭的时候，汤瑶突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东西，立马颠颠地跑出去，随后没多久又跑了回来。 吴美霞疑惑问：“瑶瑶，这是什么？”黄不拉几的，表面又还有泥土，是新找到的食物？ 汤瑶把白地瓜放在桌上，对着饭桌上的几人笑道：“奶奶，这是下午我和希希在山上发现的食物，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尝了一口发现能吃。” “你这傻孩子，不认识的东西你还敢吃，万一有毒怎么办。云省可不比老家，山上的菌子很多都有毒的。”吴美霞捏了捏汤瑶的脸蛋，嘴里虽说着埋怨，但眼里却是满眼心疼。 还是她们这些大人没用，要一个小孩子去找食物，她光是想着孙女这两天上山，漫山遍野找食物就心疼得不行。 山上路又难走，更别提还要到处去找能吃的东西，一天下来只为了大家晚上不饿肚子。 她吴美霞上辈子到底是干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这么乖巧的孙女。 “瑶瑶，这不是白地瓜吗？” 第20章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 方柏松震惊地看着桌上有他两个拳头大的白地瓜，他年轻的时候在一个老乡家里吃过，白地瓜水分多，不仅能当水果吃，吃腻了还能当菜吃。 并且最惊喜的是，白地瓜和花生一样，是一片一片的，一出现不可能只有一个。 他急切地说：“瑶瑶，白地瓜你在哪里找到的？还有吗？”如果有，那他们得赶紧去把白地瓜给挖回来，免得被别人抢先。 汤瑶甜甜一笑，“方爷爷，我刚好要说这个事情。我在山上发现一大片地瓜，一下午我挖了很多，但是太重我背不动。” “太好了，我们快去。” 桌上的几个大老爷们激动了，连饭都不吃，纷纷回屋内找背篓上山。 佟令娴和吴美霞也跟着一起，先把饭端回屋子锁好门，装作大家已经睡觉的样子，随即才背着方明希，一群人偷偷摸摸朝着红叶山上钻。 大晚上，上山的路程更难走，黑灯瞎火一群人看不见路，稍不容易便会被摔一跤。 但即使这样，大家也丝毫没有退缩之心，眼里只有即将得到食物的惊喜。 很快，一群人便走到山上，大晚上他们看不见白地瓜到底有多少，只能凭借着模糊的月光，知道林子里有一大片绿油油的地瓜藤。 一群人不敢点灯，只得用各种能用得上的工具挖地瓜，老于正好有一把锄头，虽然是缺了口的，但现在没有什么工具是比它更趁手了。 老于先去挖地，其余人则是把散落的地瓜捡到背篓里。 方明希在佟令娴背上认真盯着老于，地里的地瓜当然是没有，只有表面有一片地瓜藤。 她趁着老于看不太清，等他的锄头落下，悄咪咪把背包里的白地瓜连带着藤一同混进假地瓜里。 老于一锄头下去带出一大片白地瓜，他愣了愣，心道土里的地瓜也太多了，根本没有朝着有人帮忙这方面想过。 背篓装满后，大家就先把白地瓜一趟趟先运下山。 耗费半个多小时，方明希放在面板背篓里的白地瓜被清空，而一群人也挖完这块地。 她心痛地闭上眼睛，本来还想着有这么多白地瓜小推车今晚可以顺利解锁，可她下午在把白地瓜存放到背包前，忽然发现昨天进入背包的蘑菇被锁定了。 也不能说被锁定，她单独拿出来也是可以，只是不能和虚假的白地瓜混在一起。 也就是说，以后只要进了背包的食物，不能和假食物混在一起，只有储存在面板背篓的食物才能倒进去。 食物进背包，代表爷奶今晚没饭吃，一错过最佳时机不能解释食物是怎样突然出现的。 食物不进背包，小推车进度停滞不前，但大家可以吃饱饭。 二者选择其一，方明希犹豫片刻便选择后者。 还是吃饱饭最重要，今晚找到几十斤白地瓜暂时够吃了，大不了明后天的食物不用拿出去，解锁小推车只是晚几天而已。 方柏松等人挖完地，自是不能让地这么暴露着，他们清理完地瓜藤，连根须都没放过，随后才把土埋回去。 一群人在上面踩了几脚，装作这里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不过好在这是红叶山北面，除了住在山脚的他们，平常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到这边来。 这也给了大家机会，等这几天太阳一晒，地上的泥土保管晒得干干的。 下山回到屋内，一伙人聚在吴美霞的屋子里，屋内点亮燃油灯，照亮一群蜡黄的脸蛋。 地上至少有五十个地瓜，每个地瓜最少都有一斤，牛棚一共八个大人加两个小孩，这里每个人基本上都能分到五个地瓜。 省一省吃的话，五六斤也能撑过半个月，要是再节约一点，二十天也不成问题。 大丰收的一晚上，一群人快速吃完晚饭瓜分地瓜，但对于食物放在什么地方他们又犯了难。 对于今天的事情人人都有后遗症了，也不敢把多余的食物放在屋内，至少珍贵的食物要好好藏起来。 来这里最久的仲志诚建议，大家把食物藏在屋外，山上应该会有山洞，如果没有那大家可以去挖一个地窖藏食物。 虽说这样的风险比较大，但总好过下一次又有人来牛棚翻屋子。 食物在外面即使被人拿了，可能别人也不会想到他们身上，但是放在屋内罪名可是板上钉钉。 而且他还说，不但要把食物放在外面，更还要多藏几个地方避免被一锅端。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伙一致同意，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都知道，也认为这样做完全没毛病。 所以凌晨半夜三更，一群人兴奋得觉也不睡，扛着食物浩浩荡荡出发。 幸好老天眷顾，没有让三更半夜不睡觉的这几人白费功夫，他们在红叶山附近转了几圈，终于在树林里找到一个坑洞。 坑洞很深，估计前身是个废弃陷阱，里头全是枯叶和树枝之类的杂物。 方柏松几人把洞清理干净，挨个将白地瓜给分开放在里面。 随后又在坑洞上面搭建几根树枝，铺上一层落叶和泥土，把洞伪装成和地面无差别的模样。 确定坑洞不会坍塌，大家伙又才继续找地方掩埋食物。 忙忙碌碌一晚上，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一群人才相约回家。 天色快亮了，几人根本毫无睡意，回房简单洗漱完便去上工。 方柏松等人来到地里，一晃眼就看见王大柱竟比他们还来得早，他现在正拿着镰刀在地里割稻子，牛大草则是在旁边也一同干活。 贺代兴和贺军站在田坎上，两人低声说话不知道在干嘛！ 这是什么情况，方柏松一群人愣了，其余来上工的一群人也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王大柱竟然会干活，还真是稀奇。” “昨天的事情你们不知道吗？王大柱信誓旦旦说改造份子藏了禁书，还说大队长包庇人。最后虽然查出来啥也没有，可也把大队长气得够呛。” “王大柱太欺负人了吧！大队长怎么可能包庇人。” “是啊！所以大队长就发话让王大柱今天必须拿满工分，不然一天工分全部清零，这是大队里对王大柱的惩罚。” “该！这王大柱总算能治治了......” 方柏松一群人爽了，虽然不敢表现在明面上，但是心里头舒畅了。 大队长是好人啊！ 被众人议论的王大柱，他似有所感抬头看见站在田坎上的一群人，眼神一暗，咬牙切齿地继续低头割稻子。 贺代兴，牛棚的人，给他统统等着。 第21章 双抢结束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过去一周，双抢也终于进入尾声。 佟令娴和吴美霞几人，在经过最初的不熟练后，好在是把速度提升上来。 一天不说能赚满公分，七八分也是有的。 几人对此自是高兴得很，多干一点活，那后面粮食到手自然也多一点。 这几天也多亏汤瑶（方明希），天天上山都能找到新鲜玩意，不是个头很大的野生土豆，便是酸甜可口的水果，每一天他们几乎都没有空手下山过。 一群人都很疑惑为什么家里小孩子运气会这么好，回回上山都能找到新鲜食物，而他们上去不仅没找到东西，连根鸡毛都看不见。 大家看着牵着方明希走路的汤瑶，只得感叹人和人运气还真是不一样，不过这样的运气最好能多来一点，他们这几天活得滋润多亏这两小孩。 方明希从开始学会走路后，这几天便开始了演戏，她先从满屋子爬到最后偶然间学会走路，都是在几人眼皮子底下完成。 佟令娴和方柏松被她给惊到了，连吴美霞都感到很不可置信。 别人家八个多月的孩子才会爬，希希这都学会走路了，虽说家道中落，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也不是这样早当家的吧？ 方明希太早学会走路，佟令娴二人高兴之后便是担忧，抱着她检查是不是身体出现了问题。 惊喜太多也会变成惊吓，她最害怕是这后面的情况，特别是方明希前几天才大病一场，现在病好就会走路，她实在是很不放心。 但好在通过这几天观察，二人都没发现方明希有什么问题，这才坚信她们八个月的孙女真的会走路了。 不过希希提前学会走路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好事一件，总算不用在上工的时候担心她会出现什么问题。 现在她能走路了，双抢也过去了，他们上工可以带着人一块过去。 方明希可不知道自己的后续时间已被安排上了，现在她正牵着汤瑶在屋外走了一圈，心思早飘到对面的红叶山上去了。 通过这几天的不懈努力，小推车进度总算到达百分之九十，只要再得到十斤食物，那便可以解锁小推车。 至于解锁会遇上什么东西，她有点心痒痒。 小推车进度到百分之十，系统奖励了两次抽奖机会，也不知道进度到达一百会不会再有抽奖机会， 如果还能再得到什么神奇的东西，那她不是脸都要笑烂了。 一想到那个情况，方明希便着急忙慌想要再次上山，她拖着汤瑶朝外面走，很想让汤瑶明白她想干什么。 可今天和她心意相通的汤瑶没能上线，一时半会get不了她的意思，见她朝外面走，汤瑶立即伸进她的腋窝下，举着她朝屋内走。 “希希，天黑了我们不能出去，外面有大灰狼。” 方·大灰狼·明希满头黑线，什么大灰狼，她才是大灰狼好不好。 她扭了扭身体想要下来，奈何汤瑶的双手就和钳子一样，紧紧抱着她不撒手。 方明希没辙了，反抗无效只得放弃想要上山的想法。 她搞不明白，一个还不到七岁的小女孩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只要她被抱着，那就别想从对方手上挣脱下来。 难道是什么天生大力士？可不应该啊，大力士力气也太小了。 汤瑶除了抱她，寻常也没见能抱动什么东西，每次上山找到的东西，都是让爷爷他们去背回来。 难不成汤瑶天生是她方明希的克星？专门克制她这种不安分的小孩子？ emmm，方明希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她颓然地被抱回家，眼睁睁看着红叶山被关在门外。 她要长大，她要自由自在地活动！ ..... 翌日，忙碌了差不多十天的一群人总算睡了一个好觉。 他们终于不用起早贪黑地去上工干活，而是按照正常时间上工。 因此今天早上佟令娴很有闲情逸致，先是慢悠悠地吃完早饭，把方明希喂饱才给她穿上衣服，然后就准备带着她一块去地里。 她还特意跑去找方瑶嘱咐她今天好好休息，希希她带走了，今天不用辛苦她帮着带人。 刚想用一天好心情迎接食物的方明希天塌了，奶奶咋不和她商量一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她今天还没开始干活怎么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不成，方明希不同意，她不要去地里，就要在汤瑶身边黏着她。 她松开佟令娴的手，踉踉跄跄地朝着汤瑶走，嘴里还委屈巴巴地喊着姐姐。 “姐姐，抱。” 汤瑶也不想和方明希分开，一段时间相处，两人早有了感情。 现在见她这样，汤瑶瞬间感觉一颗心都化了，急忙上前抱着方明希。 “希希不哭，姐姐在这里。” 吴美霞嘴角一抽，用胳膊肘捅了捅佟令娴，“令娴，不然你还是让希希和瑶瑶待在一块吧，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两孩子感情肯定很好，突然分开可能会不适应。” “再说了，瑶瑶也没个什么伙伴，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可这总麻烦瑶瑶我也不好意思。”佟令娴无奈说，她也不想希希和她去地里受苦，在家里躺着不晒太阳不好吗？ 但是瑶瑶也还是小孩子，她很不忍心继续麻烦另一个小孩。 吴美霞大度地摆摆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来到这里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白了我还要感谢希希陪着瑶瑶，不然瑶瑶一个人山上也找不到这么多食物。” 她话顿了顿，“你想想，之前希希没有来的时候，瑶瑶也单独上过几次山，可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但是希希和瑶瑶在一起后，两人上山运气很好，从来没有空手而归。” 大家表面都说这是俩小孩一起的功劳，可在吴美霞看来，其中大部分功劳肯定是希希运气好。 毕竟自家孩子偷摸还给她说过，之前第一次上山，是希希扭着闹着她才发现有鸡枞，不然她可看不见那些东西。 所以吴美霞坚定认为，两孩子能得到这么多食物，肯定有希希大部分功劳。 如果再说厉害点，全靠希希的运气也不是没可能，而且说不定，希希就是那种拥有大运之人。 瑶瑶和她待在一块，只有好处绝对没坏处！ 第22章 偶遇陌生人 吴美霞这话也有道理，佟令娴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有带方明希去地里。 在她同意松口的一刹那，方明希狠狠抱着汤瑶亲了一口，随即露出笑容，然后一股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太好了太好了，她不用去地里了，赚钱大业她又来了。 汤瑶也跟着乐呵呵，一点都不嫌弃地擦掉落在身上的口水，转身回屋收拾收拾准备上山。 佟令娴和方柏松见二人高兴的样子，难得还吃醋一把，这小家伙居然一点都不黏爷爷奶奶，跟别家小孩完全不一样。 不过瑶瑶和希希感情亲如姐妹，他们也算是很欣慰。美霞说得对，这里没有同龄人只有两个小孩，她们要是不在一起玩，她们这些做大人的也不放心。 二人释然了，嘱咐两人注意安全后，就拿上水壶出发上工。 .... 山上，汤瑶熟稔地走在这几天新开辟出来的小路上，避开周围的荆棘丛，拿着一根棍子翻找草丛里头的野鸡蛋。 自从在北面红叶山发现白地瓜，她便没有再去过南面。 一是为了安全考虑，二是不用担心随时会露馅，三是这里没人踏足，很多东西几乎都是独享。 而新开辟出来的小路，也因为这几天走的人多慢慢被拓宽，不再是难以下脚。 但是今天山上好像来了陌生人，二人才刚爬上山，便看见一位头发半白，五十多岁的老奶奶背着背篓从旁边树林里走出来。 两方人对上均是感到很吃惊，还是第一次在这片山林遇到旁人。 连方明希也立即把目光从面板上收回，没有开启探索山林。 林江梅诧异地看着独自上山的两个小孩，特别是汤瑶背上的方明希，“你们怎么会来这片山林，不知道北面很少会有人来吗？” 汤瑶又紧张了，慌乱避开视线，“我们住在山脚下，我带着妹妹上来砍柴。” 山脚？林江梅眉心一拧，迅速望了眼山下的房子，随后心里有了答案。 “那你们两人注意安全，北面很少有人过来，你们别往深山里面去。”她叮嘱二人。 汤瑶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奶奶，我们会小心的。” 林江梅嘱咐完二人便朝着汤瑶右手边山林里走，在经过她们身边时，余光睨了眼方明希，一秒后又收回视线。 方明希似有所感疑惑看过去，这人眼神好生奇怪，难道认识她？ 这人是大队的还是其他大队，这个点不应该都在地里干活吗？为什么会跑到山上来？ 方明希仔细端详林江梅的背影，一身粗布麻衫，裤脚边有一块补丁，但好在干净整洁，不说家里不缺钱，可也能看出应该不是农村人。 方明希还想仔细瞅瞅，但奈何林江梅走得很快，不消片刻就看不见人影，她只来得及看见背篓里面的杂草。 一堆杂草，方明希眼底一沉，她好像认出里头杂草是什么。 花冠白色，根呈须状，有数条穗花，花径很长，这不妥妥的车前草吗？ 车前草能治疗咳嗽，是很多人都认识的草药，特别是在乡下，有些人咳嗽不好转会直接上山采药吃。 方明希小时候还吃过，也被乡下的爷爷奶奶科普过这种药。 如今看见车前草，她自是一眼就认出。 眼前这位老奶奶在这个点上山，绝对不是要下地赚工分的人，如果背篓里的都是草药，那她身份显眼也呼之欲出。 枫叶大队卫生所的医生，方明希刚来的时候还听爷爷奶奶说过一耳朵，她之所以退烧那么快，完全多亏大队长带着她去卫生所开了药。 虽然最后真正的方明希没能成功活下来，可这个人情却是实打实的。 如今大队长的人情爷爷还了，那医生也还得感谢感谢，毕竟她身份尴尬，要是遇见一个硬气的可以直接拒绝给她治疗。 方明希点击探索，山林投放后她在地图上找到红点，好在林江梅还没走多远，现在正在大约离她们五百米外的地方挖东西。 她立即在地图上寻找和草药相关的植物，一眨眼，便看见距离红点三百米的地方有几棵人参。 在地图面板上把人参给全部勾选，随后人为移动到林江梅身旁几米远的地方，确保地图上没有多出来的红点，方明希才从汤瑶背上跳下，牵着她朝食物走去。 ..... 林江梅和汤瑶二人错开后，就在距离她们没多远的地方停下，透过林子看见她们没有朝着深处走，才放心挖着树底下的野菜。 她确实如方明希猜想的那样，是卫生所医生，今天上山也是为了找草药回去晒干。 她调到卫生所本是明哲保身，表面看是主动为人民服务来乡下，实则根本是为躲避风波。 老同学和学生都没有逃脱魔爪，许多人都离开了自己热爱的岗位，也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继续见到。 她也是多亏提前收到预警，才能侥幸逃脱过一劫。但即使这样，有些人还是没有放弃盯着她，专门等着抓她小辫子。 为此她也不敢大张旗鼓去县里申请物资，只能公事公办，能让大队长去就大队长去，不能的才上山寻找有什么平替药物。 今天也是林江梅第一次来北面红叶山，没想到刚上山没多久，便遇到牛棚的两位小孩，其中有一位小女孩还是她上次救过的婴儿。 当时方明希高烧至少四十度，她都很难怀疑这么小的孩子会挺不过去，结果几天不见，今天不止看见她，还看见她精神奕奕。 林江梅一辈子没结过婚，却很喜欢小孩子，如今能看见方明希安然无恙，她也算是松口气。 大人下来接受改造，关这么小的孩子什么事情，当初她也经历过一番挣扎才决定救人。 现在看来幸好当时没有袖手旁观，不然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死亡，她都不敢想她的亲人会有多伤心。 林江梅草药挖得差不多，把小锄头反手扔进背篓里。 她要下山回去整理草药，一站起来，抬头便看见不远处有几株红色植物隐藏在草丛里头。 第23章 收获人参 红色扁形果实，根茎长达五十厘米，掌状复叶的叶片，边缘有锯齿，这不妥妥的人参吗？ 林江梅惊喜地小跑上前，垂眸盯着眼前的三根人参，想不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 野生人参甚少见到，今天不仅看见还一下见到三根，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也不淡定了。 飞速把小锄头从背篓里掏出，仔细认真地把人参周围泥土挖开，看到下面的根须时，手上更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人参须得全须全尾才值钱，林江梅耗费差不多十分钟才完整挖出一根人参。 看到人参全貌的一刹那，林江梅猛抽一口冷气，手头人参至少三斤重，模样已完全接近人形，不用想这个年份也至少是一百年以上。 她折了一片叶子，谨慎地把人参包好，随后又带着满脸喜意开始挖第二根人参。 ..... 今天的大货不是只有几根人参，方明希两人朝前面走了一段距离后，又在地图上找到一根人参。 虽说只有一根，但通过根茎以及上头的果实，方明希判断人参肯定很大。 人参附近还有一片地木耳，墨绿墨绿，远远看去很像是青苔。 汤瑶走到地木耳面前蹲下，捡了一小块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希希，这看着像不像是木耳？绿油油的应该没坏吧！”她问着身后的方明希，习惯听到一声啊后，就用小木铲把这一片地木耳仔细捡到挎篮 方明希走到人参面前，幸好汤瑶现在还不认识人参，不然这么大的人参今天可要给出去。 在药物匮乏的农村里，人参可是堪比仙丹的灵丹妙药，她目光闪了闪，划开面板启动工兵铲。 在触摸到工兵铲的那一瞬间，方明希忽地顿住，又点开地图，仔细寻找周围附近还有什么食物。 一天只能采摘三种食物，白送老奶奶一次，瑶瑶手中的是第二次，现在如果她挖了人参，今天一天的收获可只有地木耳了。 小推车还有百分之十的进度，她还想着今日最好能一举把它填满。 面板显示一公里外有西瓜，两公里外有红薯，十公里外有绿点闪过。 方明希点击绿点，见是一窝兔子画像出现在上面。 其余更多的便没有了，不知道是今天食物刷新出这么多，还是面板探索功能只能探查到十公里附近。 兔子太过敏捷，靠两个小孩根本抓不到，西瓜不顶饱，但是可以种植，红薯个头大，产能也高，拿出去还不打眼。 没怎么犹豫方明希就有决策，将红薯勾选起来，挪动到人参周围附近。 在汤瑶看不见的地方，这一片的地貌快速变换，方才地上还是绿草地，现在倏然被一大堆叶子藤给替换，而原本的草地则是出现在两公里外。 方明希盯着面板上的大西瓜，舔了舔嘴角只能对不起自己肚子，西瓜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狠心关闭面板，方明希盯着人参和红薯藤，紧张地启动工兵铲。 拜托拜托，让她成功一次。 工兵铲钻进地里，还是按照老样子先把泥土给挖松，随后在地里钻来钻去收割红薯。 它一下飞出地面，又一下落进去。 随着工兵铲的起起落落，很多小红薯被带出来，连带着还有方明希最期盼的人参也被带出。 它们被泥土包裹着躺在地面，接受着方明希惊喜的目光。 目的达成，她让工兵铲把红薯收得只剩一点点后召回铲子，然后跟着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人参面前，把地上连带着泥土的红薯和人参一起收进背包。 一小堆红薯被收进系统面板，背篓上空骤然出现一个黑洞，接着红薯和人参稳稳掉进去。 人参顺利落进去，方明希悬着心可算是放下。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赶山交易游戏。 落地的食物不算采摘次数，她以后完全可以用工兵铲卡bug。 最想要的东西拿到了，方明希扭头对着到处找人的汤瑶喊道：“姐姐...” 到处找不到人，正急得团团转的汤瑶听到声音飞速回头，一眼便看见坐在草丛里的方明希。 她大松一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希希，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下次可不能再跑了，不然我怎么和佟奶奶交代。” 跑过去把人从地里抱起来，一低头忽地看见方明希抓着几个烂红薯不撒手，“红薯！”汤瑶瞬间惊喜连连。 这几天虽说上山都有收获，可大部分都是一些蘑菇木耳水果这些的，除开之前找到的白地瓜以及野土豆，她很久没遇到能代替玉米糊糊的东西。 今天上山没有带于爷爷的锄头，汤瑶只能用木铲子铲松泥土，她估摸着红薯可能不是很多，因为有好些都是烂的。 果然，她费劲把泥土铲开，下头的红薯个头很小，一根藤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和拳头差不多大的红薯。 汤瑶见状也不失望，有总比没有好。 ...... 等挖完红薯下山，探索时间还剩下三分钟。 方明希远远朝树林看了眼，林江梅已看不见人影。 今天也算大丰收，找到地木耳和红薯，最重要的还是得到人参。 爷奶带来的麦乳精早喝光了，方明希这两天是大人吃啥跟着吃啥，一天下来嘴都能淡出个鸟。 红薯怎么说也有甜味，今晚也算能好好改善伙食。 只是可惜今天浑水摸不了鱼，爷奶最近都是天还没黑便下工，林子里不是全黑的情况下，不能把背包里的红薯掏出来混进去，不然一群人精眼比谁都尖。 她总不能指着一堆只有十来个的小红薯说它有二十斤吧。 红薯太少，大家晚上一口没吃全给留下来当种子。 前些天从山上搬下来的白地瓜，这几天也陆陆续续吃了好几个，再加上野土豆以及其他水果，大家总算在劳碌后结束能好好犒劳自己。 饭桌上，一群人再一次感谢汤瑶和方明希，毕竟双抢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如果没有她们上山找食物，那天天吃不饱饭肯定不能赚够工分。 汤瑶对这个夸奖还很不好意思，羞涩地扭头去看方明希，但是一转头，却发现她躺在佟奶奶怀里睡着了。 汤瑶笑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勾住方明希的小拇指。 这些都该是希希的功劳才对，奶奶这几天都给她说了，她要好好感谢希希，家里能吃饱饭全是希希运气好。 希希，你才是大家最应该谢谢的人。 睡觉的方明希感受到汤瑶的动作，但是她却没有睁眼睛，而是还假装睡觉。 在她的面前，面板打开，此时她正急吼吼将背篓里的红薯一股脑放进背包。 第24章 交易面板解锁 方明希本想着等夜晚爷奶睡着后再弄，可小推车上的数字让她抓耳挠腮，恨不得赶紧解锁看看到底会不会得到转盘抽奖。 第一次面板抽中山林调节系统，这要再来一次同样的奖励，或者来个什么食物之类的，方明希都想不到自己会有多快乐。 她正是因为这样才连饭都不吃，直接在外面装睡点开面板。 把背篓的红薯挪进背包，方明希忽地看见右下角小推车上的数字呈飙升，91、92、93一直到99，最后终于在她激动万分的视线中，数字突破100。 “啪！” 和第一次收集到十斤粮食一样，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转盘以及两条公告。 【恭喜宿主解锁小推车，现已将交易系统开放，宿主可以前往红旗镇进行交易。】 【恭喜宿主收集物种到达一百斤，现在给予一次抽奖机会。】 两条公告，让方明希的心跟着颤了颤，还真是交易系统。 怎样前往红旗镇？要如何进行交易？ 她被这条公告给勾得心痒痒，想立马点击小推车，十分想知道到底是如何交易。 如果是和山林一样投放，那不是两眼一抓瞎？她这副小身板和汤瑶去山上还可以，要是去公社根本不可能。 身份特殊，出门要大队长同意才行，如何说服对方还是个问题。 而且她又还不会说话，即使真的运气好去了公社，谁会要和一个小奶娃做生意。 方明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收回对交易系统的好奇，随后又接着点击面前的巨大圆盘。 公告显示的物种收集到一百斤才给奖励，之前的公告是十斤，那下一次出现圆盘会不会是一千斤？ 目标庞大，除非方明希天天上山将三次机会给用光，并且不给汤瑶留东西才行，不然这一千斤很难才会达成。 耳旁碗筷碰撞的声音消失，大家吃完饭了，方明希只觉自己身体一轻，貌似被人抱回了屋。 她完全不当回事，仍旧保持着均匀呼吸的频率，点击圆盘开始抽奖。 “刷！” 圆盘转动，方明希一眼不眨地盯着圆盘上的物资。 这次出现的奖励跟上次不一样，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更甚至全是些符号。 转盘划过三圈便缓缓停下，随即又拖着绕了两圈，最终定格在一个写了秒字的区域中。 【恭喜宿主获得限时秒杀奖励，此奖励永久有效，第一次秒杀将在明天开启，随后每周会更新秒杀物品。】 我去，装睡的方言在心底里呐喊，一踢腿差点大叫出声。 秒杀！秒杀啊！！！ “嗯？希希醒了吗？” 正要把人放在床上的方柏松看到方明希腿动了，瞬间半个身子不敢动弹，手就这么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哄小孩子睡觉很累的，如今希希好不容易睡着，他可不想一低头便和一双眼睛对上。 跟着进来的佟令娴急速走过来，见方明希闭着眼睛，但却睡得极其不安稳。 “没醒，估计是做什么噩梦，这脑袋都快皱得和小老头差不多。”她拍了拍方柏松后背，示意他把人放下。 方柏松闻言缓缓将人给放在床上，轻轻把手给从方明希脑袋下面给抽出来。 “希希今天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晚上会不会饿？麦乳精如今只剩最后一点点，不然我去烧点热水先把东西准备好？”他说。 佟令娴颔首，“也行，反正那点麦乳精也不能剩，早点喝完早点把罐子拿去埋了。” “我今天还看见王大柱在我们身边晃荡，不知道心里打了什么鬼主意。我们待会去提醒提醒大家，让大家这几天多注意点，免得不小心又遭王大柱的道。” 一想起王大柱那个贼眉鼠眼的样子，佟令娴眼里便划过一丝厌恶。 这几天多多少少也听到了小道消息，说这人不干正事，天天折磨打骂他的女儿。 而且王大柱还重男轻女，喝了酒就打老婆和孩子，大队长也帮着去调解了好几次。 可这人不但不悔改，还变本加厉，每次都能听到王大柱说他女儿是赔钱货。 这要是按照佟令娴年轻时候的脾气，早一木仓崩过去。 看不起女人的烂东西，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这个是得要好好注意。王大柱这种阴险小人，一次不得逞肯定不会罢休的，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去找大队长，免得又被顺势牵连上。” 方柏松赞成，因为上次的意外，这些天捡到的东西他都没能送出去。 王大柱这种祸端不早点解决，一屋子的人都难以安睡。 他们虽然不想惹事，可也不代表怕事，对方主动出击，他们不弄点什么动静真当好欺负。 二人在屋内说着话，并没看见床上的方明希眉心松开了。 方柏松和佟令娴等了会，确定方明希没醒才把煤油灯吹灭，趁着外面天色没黑，两人赶紧出门去洗漱。 顺道还把烧水的盆子和奶瓶拿出去，悄悄点火烧热水烫奶瓶。 屋内动静消失，方明希这才睁开一只眼睛，见屋内没有人，她猛地爬起来跪在床上使劲捶了捶床板。 啊啊啊！老天奶，她才是锦鲤啊！ 发泄一通的方明希身体一软又躺回去，她想闭上眼睛睡觉，可实际上一闭眼便会想到方才抽奖的那一刻。 她忍不住在床上翻滚几圈，终于咯咯地笑了。 秒杀，秒杀啊！ 这个奖励出现，代表以后每一周都能有机会得到物资。 虽然不知道里头东西有什么，但总比好过一千斤才能出现转盘强。 而且秒杀这两个字，让她瞬间想到一些稀有物品出现，好比以前打游戏出现的限时秒杀，天材地宝、稀有武器打八折，只要有钱便能得到。 方明希发觉她现在才是正儿八经的福宝，心想事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如果秒杀里的东西能帮助她，那她的生存指南又会增添一大金手指。 橙色小推车上挂着的大锁符号被点亮，一个挂着两串灯泡的小车车被解锁。 方明希跟着点进去。 等画面加载完毕，她眼前忽地一白，随后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 第25章 真实版捏脸 等方明希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一团黑色，周围没光源，伸手不见五指。 她摸索着爬起身，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小光点。 小光点悬浮在面前，给黑暗带来一点光亮。 方明希勉强看清自己的手指，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似乎身体轻了一点。 她戳了戳小光点，两者一接触，光点自动点击确定。 小光点飞速由一个变为四个，从小变大，变为圆形泡泡飞到方明希头顶上。 泡泡上头出现四个符号，第一个是只有脸型没有五官的轮廓图片，第二个是头发，第三个是衣服，最后则是一张画了几栋房子的地图。 这！！！ 方明希心惊肉跳，前面三个泡泡对于爱玩游戏的她来说，简直是一眼明了好不好，这是创建人物的板块。 创建人物，像游戏中那样创建人物，难道去红旗镇要创建人物才能去？ 如果是这样那可太好了，方明希不用担心自己去不了公社，创建了人物，那不就是用了一个假身份？ 方明希飞速点击第一个泡泡，泡泡上的图片变小挪动到左边，右边则是出现几排数字。 她按着数字一，稍稍朝后拉了拉，旁边没有脸型的轮廓突然出现一对眉毛，随着数字跳动变换各种眉型。 方明希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把眉形调整为没有修饰过的柳叶眉。 然后又是眼睛，她前世是杏眼，这一世的眼睛有点偏向桃花眼。于是按照现在这副身体的眼睛，她把杏眼改成桃花眼。 接着又是鼻子以及嘴巴，方明希捏了又捏，最终捏出一张看起来较为随和的鹅蛋脸型。 下一项是头发，点开第二个泡泡，五花八门的头发图片跳了出来。 方明希没有过多挑剔，而是直接选择黑长直，毕竟是要去红旗镇，头发不能太过张扬，以免会被打成资本主义。 然后下一项又是衣服，衣服样式也是各有千秋，方明希简单选了一件花衬衫和黑色裤子，还有一双符合这个年代的布鞋。 在选择完成后，面板上出现一个勾勾和叉叉，她认真打量一眼创建出来的人物。 鹅蛋脸，柳叶眉，嘴角笑容扬起让人看了很舒服。 人物上至头发丝下至脚底，几乎每一处都满意了，方明希便点击确认。 确认落下，她只觉得身体一轻，有什么变化在身上疯狂生长。 皮肤瘙痒，四肢传来生长痛，全身又痒又痛，她硬生生忍了一分钟这股感觉才消失。 三个光球消失，屋内的光源又亮了一点，一面镜子倏地出现在中间。 方明希被折磨得冷汗连连，走过去，见到镜子里人的那一刻一时半会有点呆愣。 和她前世并无差别的面貌，没有遭受过工作的毒打，脸蛋还是那么水灵，头发也又顺又滑。 这副样子和前世一样，但却有点不一样，主要分别在于眼睛。 远看是个好说话的姑娘，近看却能看见那双眼睛凌厉，似乎下一秒就会骂人一样。 方明希在原地走了两圈，熟悉一下这副身体。 谁懂，她明明才当婴儿几天，就感觉像是过了几十年一样。 现在一遭变回大人，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还有身高的差别，她这样能明显看见远方，不至于像小孩一样到处爬来爬去，甚至手中也有力气。 要是现在有一亩红薯在面前，她不用说便能一个人将红薯给收完。 看完自己的新身体，方明希才得空打量周围。 屋里亮堂后，才发现她身处一间封闭的屋子，四面都是墙，最多只有十平方，墙上连个窗户都没有。 头顶大概有两米高，她感觉踮着脚一伸手便能摸到头顶，屋内的家具除了一面镜子便没有额外东西。 倒是镜子上面还有几个符号，方明希走过去一看，见之前消失的三个泡泡被固定在上面，一摸上去，又出现和刚才创建人物一样的布局。 方明希一喜，还以为创建人物会是一次性的，现在固定在上面，那看来以后还能随时更换衣服和各种脸型。 再说一遍，她爱赶山交易游戏，她要奉赶山交易游戏为神。 离开镜子，方明希便看向第四个泡泡。 泡泡上面的地图没有标识，但是却只有一个红点在上面，方明希点开红点，表面才显示出红旗镇的名字。 方明希手顿了顿，跟着又毫不犹豫点上去。 【交易板块启动失败，现在为华夏时间晚上七点，集市已关闭，请宿主明早六点以后再进行交易。】 方明希收回手，还有时间限制，这是不是和现实生活中的时间是一样的？ 这个点集市上基本没人了，所以才会启动失败。 但是红旗镇的集市又在哪里？现在什么东西都要用票，她不可能光明正大拿着食物去供销社卖，估计一出去就会被当成投机倒把的给抓起来。 要说不需要票便能进行交易的地方，那只有那一个可能。 黑市！ 只有在黑市才能卖东西，虽然也会随时担心被举报，但只要跑得快一切都不是事。 方明希有点明白了，难怪进来前系统会让创建身份，在黑市中大家基本上都是蒙面，一被纠察抓到那可是吃木仓子的。 现在有一层身份掩护，那谁还知道她实际身体是小孩？ 对了，小孩！！ 方明希背后一惊，她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还在床上睡觉来着，她这是意识体进来，那本体不会晕过去吧？ 她马上在镜子上寻找下线的符号，翻来覆去没找到，连地图也给翻了几遍还是没有找到。 正当她着急得不行的时候，忽然想起小推车上似乎有一个叉。 又把面板点开，点击橙色交易车上面的叉叉，眼前一晃，再次睁眼便看见房顶的破洞。 扭头朝旁边看去，爷奶都已经收拾完在旁边睡觉，见他们两人很淡定的样子，看来应该是没有发觉方才异常。 方明希这下可算安心了，把头转了转，埋在佟令娴怀里闭眼睡觉。 第26章 出发，红旗镇 在系统面板解锁之前，方明希还以为交易系统只是将挖来的东西卖给系统，结果怎么也没想到惊喜来得太突然。 心中想着事的方明希，别说睡觉了，一闭眼又会遏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睡不着，她干脆睁眼等到天亮。 早上六点，方明希在爷奶起床前立马闭着眼睛装睡。 洗漱完的方柏松和佟令娴两人，本想把她叫起来，结果怎么扒拉她都不醒。 方明希说着梦话，又还睡得香沉，二人便没忍心继续叫她，而是把被子给她盖好，让她继续睡觉。 兴冲冲跑过来找方明希的汤瑶，见状也失落地低下头，她还想着今天早点去山上，结果希希竟然还在睡觉。 几人没法了，只能等方明希睡醒。 今天大人们不上工，早早约好要去山上砍柴，现在方明希不起来，只有汤瑶在家里帮着看人。 没事情可干的汤瑶，只能把一些稻草又拖到屋内，坐在床上编草鞋等方明希醒来，不过等着等着她也打了几个哈欠，靠在床上就睡着了。 屋内没了声音，方明希才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见汤瑶坐在床尾，她才飞速点开面板。 随后又点击推车，重新进去换上昨天创建的那副身体，确定全身没有差错后，她就点开泡泡中地图。 地图上的红点一亮，紧接着方明希整个人便消失在空间。 ...... “奶奶，我们要去哪里呀？我好想吃糖。” 贺磊牵着刘秀花，跟着她身侧好奇地走在红旗镇街道上。 现在天都大亮了，街道上依稀走过一些人影，出门上班的上班，吃饭的吃饭，家家户户都飘出了香气。 贺磊打着哈欠，路过国营饭店门口，闻着里头飘来的饭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奶奶，我饿了。” 背着背篓，闷头抱着贺兮走路的刘秀花闻言停下脚步。 抬头望了眼国营饭店，从外边看见那一蒸笼热腾腾的大包子，再看了眼跟着自己走了两个小时路的三人。 三兄妹眼巴巴地望着她，摸着肚子看起来很是可怜兮兮。 她们四点不到就从家里出发，走了两小时公路，一路从枫叶大队走到红旗公社，再由红旗公社走到红旗镇，现在确实体力耗尽。 刘秀花大笑，掏出几张钱票带着他们走进国营饭店。 “走，奶奶带你们去吃包子。” 贺磊和贺天二人立马举手欢呼：“奶奶最好了。” 连贺兮也笑了，“大肉包，大肉包，奶奶，我要吃大肉包。” 四人进入国营饭店，一个大窗口前，还有几人端着瓷盆在排队，个个手上拿着饭票，挨个排队等待着打饭。 窗口里头的服务员一边收钱一边捡大包子，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肉包子的香味萦绕在国营饭店，排队的四人齐齐吞了吞口水。 忍不住饥饿的贺天和何磊，到处张望四周，他们使劲嗅了嗅空中的肉味，试图想要先过过瘾。 二人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老头坐在桌子上吃包子，那热腾腾的肉汁顺着包子流下，一口下去，满是绿绿的葱花和肉馅。 他们越看，嘴角分泌的口水就越多。 坐在桌上吃饭的老头看见他们吞口水，连忙用手把碗给挡住，转过头飞速把包子吃完。 被当成讨厌鬼的两人，默默收回头望着刘秀花。 刘秀花也看见了，揉了揉两人的脑袋，见轮到自己了，将准备好的肉票给收回去，又重新翻出一斤肉票以及六毛钱递过去。 “同志，麻烦给我来二十个肉包，这是六毛钱以及一斤肉票。” “奶！” 三兄妹惊了，奶奶居然会买二十个肉包！ 贺兮对算数还没什么概念，但贺磊和贺天可是已经认识数字了，他们悄悄扯了扯刘秀花，“奶奶，是不是太多了。” 刘秀花不当一回事，“这有什么，喜欢吃肉包咱们就买，又不是经常吃，偶尔吃一次也没关系。” 更何况待会要去卖人参，如果顺利卖出去能得到几百块钱，这点钱根本不算事。 服务员飞速将钱收下，用牛皮纸袋将热乎乎的大肉包给装进去。 刘秀花拿着三个牛皮纸包，故意带着人走到老头旁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将袋子打开，给三个小孩一人递了一个大肉包。 “拿着吃，咱们不看别人吃。” 老头：“....” 贺天和贺磊欣喜若狂地捧着肉包，都来不及吹散上面的热气，便一口把包子送进嘴里。 他们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奶奶。” 肉包子很大，个个两兄弟手掌那么大，一口咬下去全是满满的肉馅。 国营大饭店师傅手艺很好，调的肉馅也很好吃，虽说没有太多肥肉，但是让人吃得很是满足。 两人满嘴油腻，几口就将肉包子吃了一大半。 而贺兮则是吃得很矜持，小口小口吃着包子，她见刘秀花没有拿包子吃，便将手中只咬了几口包子递到她嘴边。 “奶奶，你吃。” 刘秀花闻言别开头，将包子给推回去，“奶不吃，兮兮你快吃，吃完这里还有。” 贺兮摇了摇头，又把包子塞到刘秀花嘴边，“奶奶你吃，你不吃那兮兮也不吃。” 囫囵吞枣两兄弟抬起头，把嘴里的包子咽，也把只剩下一小半的包子递到刘秀花面前。 “对，奶奶你也吃，我们大家都吃。” “奶奶吃我的，我的香。” 孙子孙女都这么孝顺，刘秀花被感动得心里暖暖，她扭头在三人的包子上轻轻咬了一小口，随即就让三个人快吃。 但见三兄妹没动，她无奈说道：“行，奶奶和你们一起吃。”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子掰了一半，放在嘴边咬了一大口，“看吧，奶吃了你们也快吃，不够这里还有。” 奶奶吃了包子，三兄妹见状才安心继续吃剩下的包子。 几人在屋内吃得正欢，并没看见外面有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生从窗外经过。 这人没有半点停留，径直走到国营饭店旁边的后巷中，随即加快速度，快速拐进最里面的巷子。 第27章 懂不懂规矩 刘秀花几人吃完包子便走出国营饭店，他们这次来是想直接去供销社的，之前她来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因为偶然和一位售货员在交谈中认识，一来二去几人便熟悉了。 以前刘秀花也偶尔来给人送过菜，算是有一点门路。 因此这次刘秀花背着一大堆菜过来，就是想借着这个名义，问问她周围有没有人要买人参。 她是万万不敢去医院门口去叫卖，这么引人注目，一不小心可能会被当成投机打靶的分子被举报，所以她只能悄咪咪的。 虽然刘秀花也不知道隔壁大队的人是怎么把人参给卖出去，但是她决定也不能完全效仿对方。 毕竟她家老二还在部队上，她更是要以身作则避免给老二招黑。 一伙四人来到供销社，看见还没有开门，他们便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排队买东西的人也早早来排队了，刘秀花带着孙女孙子不想过去挤，只能隔得老远站在供销社对面。 等供销社终于开门，经历过第一波卖货后，刘秀花才得空挤进去找人。 “同志，我想问问阿梅在吗？”她没看到熟悉的人影，只能对着一位端着搪瓷杯喝水的姑娘问道。 这人放下搪瓷杯摇摇头，“阿梅今天请假了，不上班。” “行，那谢谢了。”找人失败，刘秀花只能失落地走出去。 她抬了下背篓，里头满是绿油油的蔬菜和一只老母鸡，她还以为今天能顺利卖出去，结果阿梅居然没来上班。 收获无果的刘秀花又只能带着三兄妹折返回家，在路过国营饭店门口时，她看见旁边那条小巷子，想起什么倏地停下脚步。 “奶奶，你怎么了？”贺磊回过头。 贺兮和贺天也停下，两兄妹手牵手，每人手上还拿着方才在供销社买的糖。 刘秀花回神，从三兄妹的面上扫过，她挣扎片刻，牵着他们走到国营饭店对面的大树下坐下， “你们在这里乖乖等奶奶，奶奶有事情去办。”她从背篓里拿出称好的大白兔奶糖，一人抓了几个放在三兄妹手上，“磊磊，一定要看着弟弟妹妹别乱跑，奶奶很快回来。” 贺磊点点头，把大白兔奶糖放在裤兜，一手牵着一人乖乖坐在大树下。 “奶奶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乖。”刘秀花背着背篓朝小巷子里走，但还没走出两步，贺兮便跟了上来。 她颠颠追上刘秀花，“奶奶，你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妈妈说今天晚上煮鱼吃。” 贺兮拉着刘秀花，肉嘟嘟的小手让刘秀花使劲捏了捏，“行，奶奶一定早点回来。”她撒开手，在贺兮的注视下一步步进入小巷子。 留在原地的贺兮捂着胸口，最终还是没有说要跟上去。 ...... 终于能随意行走的方明希，根据地图指示找到黑市，在进去前，她跑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提前将系统面板的背篓拿出来背上。 背篓差不多有一米高，八十厘米宽，是农村常见的竹片背篓。 里头放满了各种食物，有最常见的鸡枞、木耳、牛肝菌，拳头大的土豆，还有一些红红的红刺泡，几乎都是这段时间的收获。 方明希走出巷子，拐了一个弯走到另一条巷子入口，入口墙边靠着一位寸头男人，她目不斜视，直接背着背篓镇定地走进去。 但在进去的前一秒，她却被这人伸手拦住，她哑着嗓子问：“有事？” 男人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不懂规矩？进去要交一毛钱。” 方明希还真不知道这个要交钱的规矩，在身上摸了摸，翻出两个空布兜。 “大哥，今天出来得比较匆忙，我没带钱，能不能用其他代替？” 男人脸色立马变了，“你没带钱跑这儿来干什么？不知道这什么地方是不是，走走走，赶紧走......” 一只手忽然伸到他面前，随后手一翻，一个黄壳鸡蛋出现在手掌心。 方明希摊着手，“大哥，我这个当入门费行不行？” “行，很行。”男人表情马上变了，不着痕迹地将鸡蛋给揣进兜里，随即一改方才不厌烦的样子，热情地给方明希指路。 “进去之后朝右转，随便找个摊位就行，半个小时后黑市结束，自己机灵点别被人逮着。” 黑市规矩，进去必须得交两毛钱，收了钱的守门人要帮他们看门，一旦有危险，会提前警示让大家赶快逃。 能逃就逃，逃不了被逮到他们也无能为力，毕竟来大家这里都是有目的，能赚到多少完全看运气。 即使倒霉被抓了，那也不能怪他们没守好门，钱货两清，能提醒你逃命已是职责所在。 方明希谢过男人提醒，进入黑市，背着背篓拐入右边巷子。 现在差不多六点二十几分，天色已大亮。 真正的黑市在一条四通八达的巷子里，每一边都有进来的路线。 方明希进去后没多久，右边又走来一个背着背篓，但是却蒙着面的老头，后面紧跟着又是稀稀拉拉进来一群人。 这些人进来也不多说话，只是自顾自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掀开上面一角，坐在那里等着人来问价钱。 方明希在里面算是特立独行的存在，因为她既没有蒙面，又没有遮掩。 一身穿得又比较干净整洁，身上衣服没有打着补丁，脚上布鞋也是新的，看起来全是新衣服。 而且她脸色也和大家不一样，虽然大家都是吃公粮，可人人也是面色蜡黄，方明希雪白的一张脸，和他们完全不同。 大家都在疑惑方明希到底是谁，难道是供销社的售货员？或者还是其余地方的人？ 可要是其余地方，来这么早跑到黑市，难道她们那边没黑市？ 不过大家明智没有问话，一边等着生意上门，一边在心里揣摩她的真实身份。 这一身装扮很像是城里来的姑娘，根本不像红旗镇的人，不过城里姑娘来黑市卖东西还真是稀奇，至少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 方明希泰然自若接受所有人打量，她没有完全遮遮掩掩，而是坐在地上放好东西，掀开背篓上的稻草，拿出一朵鸡枞摆在最上面。 第28章 黑市卖货 鸡枞是方明希第一次找到的食物，在空间里面放了差不多大概有十天，现在拿出来仍旧还很新鲜，甚至还带有一点泥土。 方明希对面的是一位包着头巾的中年妇女，她面前摆着几棵自家种的小白菜，一看见方明希板上鸡枞的那一刻，顿时眼都看直了。 刚才她还在疑惑这个女娃子应该不是农村人，谁家农村人穿成这样来集市，结果现在一看这个鸡枞，她又有点疑惑。 鸡枞只有山里才有，镇上的姑娘根本不可能会跑那么大老远去山里找鸡枞，更别提鸡枞还这么新鲜，一看就是才从土里翘起来的。 离红旗镇最近的山只有红叶山，一来一回也得两小时，镇上的姑娘不可能凌晨四点跑去找鸡枞，只有农村人才能办到。 并且想要找到鸡枞也不容易，得逛遍山林，如果运气好可能一进去便会找到，运气不好一整天下来也找不到。 所以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农村人还是城里人？咋运气这么好捡到这么多鸡枞？ 王秀芝有点心动，鸡枞这种玩意不是人工能种植的，属于谁捡到算谁。 况且味道还很鲜美，要是再配上一只鸡别提有多乐呵。 她长到这么大，从小到大只吃过一两次鸡枞，还是自己家里人偶然捡到的。 自从她嫁到镇上来之后，便没有再吃过这种鸡枞。 王秀芝犹犹豫豫，在想自己是不是该不该上去买一朵，今天还是带了钱出来，如果价格不贵她应该能拿下。 可还没等王秀芝开口，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走进巷子，一眼便看见方明希面前的鸡枞。 他眼睛一亮，三两步走过去，蹲在方明希面前拿起一朵二两重的鸡枞颠了颠。 “你这鸡枞怎么卖？” 方明希许久没说话，到现在嗓子还有点干涩，她捏了捏嗓子，回道：“两块一斤。” 裘贵面色变了变，犹如抓住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把鸡枞给扔回去，“两块钱！你这一朵野生菌子这比青菜都还贵。” 方明希面色不变，把鸡枞重新摆好，“大爷，我这是纯野生鸡枞，你人工种植能种出来吗？” “而且你去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看看，里头的野生菌子哪一样不是上了十开头，我这都还算卖得便宜。” “你看我的鸡枞各个都是开了伞的，这是最小的都有二两重，最大的有一斤重，所以我不会坑你。” 这可不是她说假话，来之前特意去国营饭店和供销社看了眼价格，今天供销社正好上新羊肚菌，价格很贵，几乎能到三十块钱一斤。 她按照那个价格卖两块钱一斤，应该还是比较划算。 裘贵当然是知道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的菌子肯定很贵，但是他来黑市，不就是为了想便宜一点。 如今听到鸡枞要两块钱，那他还不如再添几块去国营饭店吃一盘菌子过过瘾。 他起身就想走，但是刚扭头，又想起自家孙子在家里闹着要吃小鸡炖蘑菇。 鸡他是托关系找到了，可是这蘑菇他怎么也不满意，能炖鸡的只有鸡枞排在第一位。 裘贵又停下，狠狠心掏出两块钱递给方明希，“给我挑一朵最新鲜的，如果鸡枞有虫子或者烂了，那我肯定马上回来找你。” “好嘞！您放心，绝对没有烂鸡枞。” 方明希快速收了钱，掀开背篓在里头挑挑拣拣，找出一朵一斤左右的鸡枞。 “给大爷，我手感没错，这朵鸡枞正好一斤。” 裘贵拿过鸡枞，他的手感一向很准，一抓便知道鸡枞到底有没有缺斤少两。 如今他感觉鸡枞正好一斤，霎时对方明希刮目相看，这个小女孩还挺准，一拿刚好是一斤。 裘贵又探头看向背篓，“你这还有什么东西没？” 方明希拿出一牛肝菌和一把红刺泡，“有，我这里还挺多。” ...... 方明希进入黑市十分钟，便交易了第一单生意。 裘贵除了买鸡枞，又花五块钱买了一斤牛肝菌，而红刺泡方明希直接送他一把，从而收获他一波好感。 在裘贵走后没多久，又有一位老奶奶蒙着面走进巷子。 她来到方明希摊位面前，二话不说掏出十块将剩下的五朵鸡枞给全部包圆。 方明希挑了挑眉，看样子还是那位老大爷帮忙介绍的。 不过她也没戳破，先将菌子包好，同样也送了一堆木耳给老奶奶。 于凤英倒是没有拒绝，顺势收下，同时她还在眼底细细打量方明希。 见她果然如老裘所说那样，看着很亲切，实际上也还会比较来事。 她想了想，干脆继续掏出二十元将另外四朵牛肝菌也给买下。 “都给我吧，背篓里的地木耳也一起给我，一共二十元你看如何？” “没问题。”方明希飞快把牛肝菌和地木耳一起拿出，她手上动作快了，埋在最下头的一个东西被带起，随即又快速落下。 方明希似乎是发现暴露了，连忙将牛肝菌给放下，匆忙把稻草盖在背篓里。 时间虽说只有短短几秒钟，但是于凤英还是看见了，她瞳孔一缩，忍着激动上手抓住方明希。 “姑娘，你这？”是人参吗？ 肯定是，她觉得她不会看错，那个根须长得和人娃娃很相似的，绝对是人参。 于凤英兴奋了，上个月她听隔壁邻居说，他偶然之间得到过一根人参，她当时还很羡慕来着，心想她什么时候才会碰到人参。 结果这才多久，她居然在黑市碰见人参。 家里最近正好要发生大事，有这个人参完全可以冲冲场面，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花这么多钱来买野生菌子。 方明希把手抽回，故作不明白地说：“老奶奶你说什么呀？什么东西？” 于凤英咬咬牙，这是在装蒜是吧？ 她到处瞅了瞅，见她的大手笔已被旁边人看见，而其他人也都盯着这边。 她干脆顺势把牛肝菌抱在怀里，拉着方明希朝外头走。 “我钱没带够，你跟着我一起回家去拿，正好我家在旁边不远处。” 方明希还是一脸不懂的样子，但她却没反对，将背篓拿上跟着于凤英走出黑市。 在二人走后没多久，刘秀花终于背着背篓走进来。 她坐在方明希先前的位置上，随着旁人一样掀开背篓一脚，然后看着来往人群前来问价。 第29章 第一笔巨款入账 于凤英拉着方明希一路转悠，绕过两条巷子走出黑市，随后才走上大马路来到一条小巷后面。 方明希看了下这条小巷附近都是青砖小院，想来面前这人估计家里条件也不会差。 她一路没说话，而是安静跟在于凤英身后。 于凤英走到一间锁着的院门前，取下门闩，拉着方明希走进去。 “小姑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人参多少钱？”门一关，于凤英立马急不可耐地问道。 “人参？妈，什么人参？”挎着包刚要准备出门的葛丽丽听到声音，扭头看向后门站着的二人。 于凤英没搭理她，而是瞥了她一眼示意别多问，随即把方明希拉去墙角商讨价格。 被忽视的葛丽丽咬了咬牙，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走还是不走。 方明希也没在意葛丽丽的情绪，把背篓放下，从底下掏出一根有她手臂那么粗的人参。 近距离看，于凤英发现这根人参上还带着泥土，根须完整，身体粗壮，一看就是年份不浅。 她心道这是遇到好货了，同时心也跟着揪起来。 这么好的人参价格肯定不会低于一百，甚至说不定两百也有，家里的钱总共也才两百多，这要是不够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这姑娘能不能让讲价，看着蛮讨人喜欢，估计也不是啥漫天要价的人吧！ 方明希没说话，吊足了于凤英胃口，在她等得忐忑难安的时候，才说：“老奶奶，人参的价格我也不太知道是多少，不如你说一个数字，我觉得合适就卖。” 于凤英定了定神，瞅了眼方明希面容，见她虽是眼角带着笑，可哪里还是方才浑然不知的样子。 她心上有谱了，对方并非完全不知道价格，只是故意让她开价而已。 于凤英暗骂一句，刚还觉得方明希挺和善，现在看来还真是精。 “上个月我隔壁的邻居偶然买到一根人参，一共花了一百多，那根人参我看过没有你的这么大，不然一口价两百如何？我再给你添五斤粮票。” 这是于凤英实话，她知道人参不是经常能见到，连供销社都很少有，今天她能遇到完全是运气好。 但是家里的钱也只有这么多，最多只能拿出两百，剩下的钱还要留着以防有事发生。 五斤粮票也完全是当作补贴，毕竟现在有钱没票也不容易花出去。 两百块和方明希心中的价钱差不多，还有五斤粮票也算够了。 她看人的眼光还是差了点，还以为老太太会给她压压价来着，她还想着如果压价太狠直接扭头就走，结果人家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方明希笑了，把人参放在于凤英手中，“成交，顺带问问你手中有没有什么种子，送我点行不？” “有有有，种子家里正好有一点。”于凤英赶忙把人参搂进怀里，在葛丽丽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钻进屋，人参锁进碗柜。 又回到自己房间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铁盒，数出二十张大团结和五斤粮票，再翻出一包种子走回院里。 于凤英把签票和种子一块交给方明希，确定门口附近没人，才开门让她出去。 同时她还装作一副热情的样子，亲切地挽着方明希：“表妹，下次你可别背着这么多东西来看我，等过年回头我去看你爸，咱们过年再好好聚聚。” 莫名提升一个辈分的方明希眼角抽了抽，也反手握住于凤英，“表姐你放心，家里一切都还好，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等我下次再来看你。” 于凤英听闻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好，那我可等着你，等你下次过来我给你炖小鸡炖蘑菇。” 这姑娘挺上道，还知道她的言外之意。 卖完人参，方明希的背篓已被清空，还剩余下一小筐自己留下来当零嘴的红刺泡。 她临走前，看着院内竹竿上挂着的几件衣服，想了想又把这筐红刺泡拿出来送给于凤英。 “给小孩的。” “诶！”于凤英连忙接过，等方明希离去后她心底还在想，这到底是谁家的姑娘，绝对不是她们镇上的。 人这么玲珑剔透，果然是会讨她们欢心的，瞧瞧她刚才还以为这姑娘精得很，结果现在送了一筐红刺泡，她立马对她改观了。 干完一件大事情，于凤英心头的石头落地，她带着笑关门回屋，一进门便看见葛丽丽还站在那里。 她疑惑地说：“你今天不去上班吗？在这围着干什么？” 葛丽丽缩了缩脖子，讷讷开口：“妈，刚才那真是你娘家表妹吗？”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她从没听妈说过娘家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这姑娘突如其来上门是干什么？难道妈真想让峰哥和她离婚？ 于凤英真是没眼看自己这个蠢货大儿媳，一看便感觉自己要被气出病，她缓了口气，把红刺泡交给葛丽丽。 “峰娃最近不是正在干一件大事，我只是找人买了东西，你快把红刺泡拿去给牛牛和珠珠分了吃。” 葛丽丽一听这话，失落心情顿时由阴转晴，她拿着红刺泡说话都有点颤抖，“妈，原来你不是想让峰哥和我离婚。” 于凤英满脑子问号，“谁说我要让峰娃和你离婚，别一天天东想西想，赶紧上你的班去。” 她这个儿媳还真是会乱想，不知道当初她是怎么同意峰娃和她结婚的。 葛丽丽委屈地低下头，“前段时间我听隔壁邻居说你想给峰哥介绍一个女娃，我还以为你是嫌我太笨。” 她知道自从自己嫁过来后，隔壁很多邻居都说她高攀了。 一个山里的女娃能嫁到镇上，已算是祖坟冒青烟，更别提她男人还给她找到一个临时工的工作。 葛丽丽知道很多人都看她不顺眼，连带着婆婆可能也看她不顺眼。 今天突然听到真相，发现不是邻居传言的那样，她错怪了婆婆。 于凤英张嘴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好好带牛牛和珠珠，尽听些别人的胡言乱语。” “再说了，我要是想让峰娃和你离婚，那为什么当初会同意他娶你？” “好，我以后都听妈的，绝对不搭理那些人。”葛丽丽破涕而笑，把红刺泡放进屋内，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才挎着包去上班。 于凤英摇了摇头，她这儿媳妇还真是蠢，虽说平常傻了点，但至少对峰娃是真心的。 第30章 意外搅和福宝第一笔生意 刘秀花在黑市里坐了将近两小时，来摊位前问津的人挺多，她也顺利将蔬菜给卖出去。 眼看菜都要卖完，她放在背篓底下三根人参却迟迟找不到机会说出口。 有好几次她都想问问大家需不需要人参，可每次话都还没有说完，这些人扔了钱便走了。 这样一路等一路等，等到黑市都快收工，刘秀花也没有寻找到合适机会。 眼看没人了，她只能无奈收摊，重新背着三根人参回到国营饭店附近。 三兄妹终于等到她回去，兴奋得一同跑上来。 “奶奶，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快走吧，我想回家了。” “奶奶，你事情办完了吗？刚刚妹妹都困了。” 刘秀花看向蹲在一旁打哈欠的贺兮，她连忙把人给抱起来，“事情办得有点久，我们这就回家。” 贺兮焉哒哒地趴在她肩上，一低头便看见背篓里的三根人参，她嘴中的哈欠收回去，疑惑抬头望着刘秀花。 “奶奶，人参。” 年仅两岁，贺兮还不太懂为什么奶奶会把人参又带回来，她早从哥哥嘴中听到奶奶是去卖人参，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贺磊两兄弟听到贺兮这话，凑近背篓，看见里头三根被叶子包裹着的人参，也一脸惊讶。 “奶奶，你没有卖出去吗？” “我们先回家吧。”刘秀花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她抱着贺兮带着两兄弟走路回家。 好不容易来趟黑市，人参却没有如她想象那样卖出去，是不是她去的地方不对，应该在卫生所这些地方转转？ 刘秀花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在黑市谁买完东西会和她闲聊，下次多去供销社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遇上一个识货的把人参都买了。 她很快想开了，虽然说心情还是有点失落，但是一次不行总能来第二次，迟早会把人参卖出去。 刘秀花是这么安慰自己，可贺兮就想不通了。 前几天的那种感觉又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会和之前在山顶一样，明明她觉得奶奶今天会得到很多钱才对，可现在这个钱怎么没有呢？ ...... 方明希没有一键回归本体，而是顺着回去的路线，选择徒步走回去。 所幸枫叶大队离红旗镇并不远，只要走得快，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能到。 她顺着大路一路走，在路上看见好几位去镇上买东西的村民。 有好几人看着方明希的面孔，均是投来疑惑的眼神。 这谁？ 方明希垂下目光，提着一包东西快速路过她们。在经过一条分岔路的时候，她脚步一转进入左边的小路。 等进入小路背后的视线才消失，她停下松了口气，又在树林里等了一会，看见一直盯着她的队员们走远，才又钻出去走回右边小路。 在快要进入枫叶大队时，方明希熟门熟路钻进红叶山脚下的树林。 一路奔跑，她来到牛棚附近的山林，望见一群人在小菜地里开荒，她才把头发弄乱一点，原地深蹲弄得小脸通红。 做完这些，方明希便把准备好的包裹提在手中，从一面小山坡上爬上去。 佟令娴和吴美霞正在树林里捡柴，听见背后传来动静，一扭头便看见一位穿着花衬衫，绑了两条麻花辫的女孩从山下爬上来。 女孩额头有些碎发，脸颊潮红满是汗水，手中拎着几包东西。 她爬上山坡后在林子里左右望了望，看见佟令娴眼前忽地一亮。 方明希朝着佟令娴走了两步，“这位大婶，我冒昧问一下，请问这里是枫叶大队吗？” 佟令娴和吴美霞戒备地点点头，“这里是枫叶大队，你是？” 听到是枫叶大队，方明希总算松了口气，把拎着的牛皮纸包放下，用手扇了扇通红的脸蛋。 “好在是没找错路，我是来看我亲戚的，我一个姨奶奶很多年前嫁到红旗镇附近，我在镇上问了半天才找到这里来。” 是来看亲戚的，佟令娴和吴美霞二人放松了戒备。 佟令娴指着林子右边说：“你顺着林子走出去，走到右边的大路就能看到枫叶大队其他人，他们大多数都住在那边，这边很少有人。” 方明希记下路，笑着感谢二人，“谢谢两位大婶，真是太感谢你们。”她顿了顿，随即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大婶，我能找你要一碗水喝吗？我太口渴了。” 佟令娴和吴美霞互相看了一眼，闻言面上有点犹豫。 陌生人喝水倒是没什么，可她们的身份...... 最终佟令娴还是把树枝放下，转头朝屋内喊：“柏松，你给我倒一碗水。” 清理屋子的方柏松听到佟令娴的声音，二话不说放下帕子倒了一碗凉开水出去。 “来了。” 方伯松端着一碗水出来，看见方明希出现在树林，他一边打量，一边戒备地靠近佟令娴。 “这是谁？” 佟令娴把碗从他手上拿走，递到一脸期待的方明希面前，“小姑娘，拿去喝吧。” “谢谢大婶。”走了半天路，方明希这会确实是有点儿口渴，她接过碗急忙大口大口喝水。 方明希一口喝完凉水，终于感觉干涩的嗓子又活了过来。 她把碗还给佟令娴，“我从红旗镇走过来一路走了老半天，路上没遇到过一条河，差点就渴死了。” 佟令娴拿着碗，贴心问：“还要吗？我再去给你倒一碗。” 方明希摆摆手，用手背擦干净嘴，捡起地上的牛皮纸包，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给她。 “不用了，我不口渴了。给大婶，谢谢你请我喝水。” 佟令娴连忙挥手拒绝，把面前的糖推回去，“你干什么，这我哪能要你的东西，只是一碗水而已又不是什么珍贵的食物，你快拿回去。” “不行，我奶奶教导我不能平白要别人东西的，你这让我多不好意思，快拿着。” 方明希强行把东西塞回去，但是佟令娴还是不要。 二人推搡之间，方明希手中的牛皮纸包落地，最下面的纸包重重磕在石头上，底下裂开一条缝，里头包着的东西瞬间洒了一地。 第31章 秒杀到生长丸 一堆黑色种子掉在地上，和被挖掘出来的泥土混在一起，方明希呀了一声，心痛地蹲下去企图把种子捡起来。 “我的种子......”可太好了，总算是把种子给混进去了。 佟令娴连忙蹲下来帮着捡，吴美霞和方柏松也来帮忙，但奈何种子实在是太小，掉在泥土上的还能看见，有些掉进草里的怎么都没能找到。 几人忙活一小会，也才堪堪捡起一点。 佟令娴很抱歉，“对不住啊小姑娘，你看你这是什么种子，大婶赔你。” “算了算了，这也是我不小心，应该背个背篓。”方明希捏着一小撮种子起身，“只是一些青菜种子，浪费就浪费吧。” 她把另一包完好的牛皮纸捡起来，又把水果糖塞给佟令娴，“大婶你还是收着，不然我以后可不敢去找陌生人要水喝。” 佟令娴无奈，只得愧疚接过，“实在是不好意思，害得你白白浪费一包种子。” 方明希无畏地耸耸肩，“没事，我这里还有小半包。”她把牛皮纸包在三人眼前晃了晃，才挥手和他们告别。 三人目送她离去，拿着一把水果糖在原地不知所措。 几人看了看对方，又瞅了眼地上依稀能看见几粒种子的泥土，下一秒默契转头，回家拿工具的拿工具，浇水的浇水，挖地的挖地。 种子掉落的那一块地被三人仔细地分了出来，在经过开垦后，地里杂草不见踪影，转而换上浇好水的菜地。 三人望着这一小块菜地，总算舒心地笑了。 太好了，以后有青菜吃了。 ...... 方明希意识回归，肚子也在这个时候叫了，她翻身起床，扒开窗户看见爷奶还在外面忙活。 三人将种子洒落的地方给开辟成小菜园，还插了几根树枝当标记。 方明希见状放下心，总算是把白菜和小麦都给交出去，虽然还剩下半包，但也只有下次再找机会。 不过这张脸已经被爷奶给惦记上，下次还得用其他身份才行，不然每次都是同一个套路爷奶肯定会发现。 她看了下时间，现在已是上午十点，打开系统面板，昨天更新出的秒杀频道也已显示出物品。 方明希快速点进去，见上面刷新出一枚小小的药丸。 【生长丸：能快速刺激身体生长，兑换条件：大肉包*10。】 看见大肉包这三个字，方明希嘴角的笑容立马没了。 好消息，秒杀频道能兑换东西，坏消息，要用十个大肉包。 她瞥向背包里还热乎的大肉包，心道这交易系统还真是见鬼，她今天一买到包子秒杀系统便刷新，存心不让她吃点好的是吧！ 她想了又想，无奈屈服于生长丸的诱惑之下，大肉包还能买，生长丸可没有第二次遇到的机会。 选择兑换，背包里的大肉包消失，一枚拇指大小的粉色药丸出现在手中。 方明希不知道药丸吃下去身体有什么变化，因此只先把药丸放在背包里，决定后面找个合适的机会吃。 到嘴的大肉包溜走，方明希这会饿得很，爬下床裹着一条被单走到门外。 一出门，正在编东西的老于看见她独自起床，连忙朝着树林里吼了一嗓子，“老方，老佟，希希醒了。” 他放下东西起身，将拖着的被单把她紧紧裹住，“这小调皮鬼，光着脚就跑出来。” “就是，小家伙学会走路天天跑下床，改天看来得给她穿裤子睡觉，”跑回来的佟令娴说了一声谢，从老于手中接过方明希抱着她回屋。 方明希揉了揉眼睛，“奶奶。”饿，她要吃饭。 方柏松跟在后面，洗了手把挽起的袖子放下，端着一小碗地瓜泥走进屋。 “希希是不是饿了，快来吃饭。” “次饭～” 方明希学着说话，眼巴巴瞅着一勺地瓜泥到嘴边，地瓜泥带点甘甜，不需要调味也能很好吃。 她吃完一勺地瓜泥瞥向窗外，见外面天空阴沉沉的，黑云压顶太阳消失不见，似乎要下雨了。 随着这个念头落下，外面天空倏然响起一声惊雷。 “砰！”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豆大的雨滴落在稻草房顶上。 “滴答～滴答～滴答～” 雨水顺着房顶洞口落下，方明希熟稔地拿着瓦罐跑去接。 汤瑶在她身边忙忙碌碌，一会把盆放在地上，一会又把瓦罐放在床头，而床上的被褥也早被收进箱子中。 “希希，你把墙角的木盆挪一下。” “好的姐姐。”已经会顺利说话的方明希急忙把瓦罐放在门口，脚步一转走到墙角挪动木盆。 木盆被一双手推着走，里头的雨水跟着晃动，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脑袋出现在水面中。 方明希把木盆换了个地方，另一处屋顶掉落的雨水顺利落在盆里。 她望着屋内七八个木盆和瓦罐，拍了拍手擦掉脸上的水珠，“姐姐，我们还去山上吗？” 没几天便是过年了，而距离方明希穿越到这里也有半年多。 她自从吃了生长丸后，身体变化是一天比一天大，但她为了不那么打眼，硬生生把一枚小小的药丸分成十份吃完。 吃了药丸的她效果显着，不仅能随意奔跑，连语言功能也发育的如二三岁小孩那样，至少能流利说话。 教她说话的佟令娴和吴美霞再次自闭了，本还想发挥发挥她们的知识，奈何啥也没派上用场方明希便无师自通。 这几个月里方明希每日都和汤瑶上山，每天的收获自是不用多说。 她在红旗镇的黑市都快出名了，大家几乎都知道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娃天天都在卖菌子，而且品质还很好，根本不是滥竽充数的歪瓜裂枣。 方明希也在卖货中渐渐存下一些物资，利用各种身份把这些物资都给送到佟令娴手中。 不是掉落山崖的给蔬菜种子的老奶奶，便是掉了东西强硬塞钱的中年妇女。 在这些意外之财之下，牛棚后面的小菜园蔬菜是越来越丰富，即使几天不上山，也能靠着小菜园补充库存。 今天是枫叶大队分肉和分红的日子，家里大人早早约着去了场坝等分肉。 而两小孩留在家里本来是想上山，可还没出门天上就下雨了，她们这么一耽搁便忙活了半个多小时。 如今外面的雨看着快要小下去，汤瑶思来想去，匆匆跑回屋拿了两顶草帽回来。 她把一顶草帽放在方明希脑袋上，眼神坚毅地说：“希希，下雨才有蘑菇捡，我们去。” 第32章 下雨爬山 红叶山下雨，最高兴的要数枫叶大队的人，他们不上工的时候都会约着一起上山砍柴和捡野菜，特别是一到年底上山砍柴的更多。 这几天红叶山基本人满为患，连北面的山林都有人踏足，也是今天分粮食人才少了点。 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一些人在等待分粮食的空闲处，忍不住跑到山上来找东西。 这段时间不知道是谁说，贺家的人只要上山砍柴，下山就没有空着手过。 每天不是小孩子捉到野鸡野兔，便是捡到一些只有下雨才会生长并且很稀少的菌子，据说前两天贺兮还捡到羊肚菌和干巴菌。 靠红叶山过活的枫叶大队一群人，谁嘴里没有吃过几口菌子，但是他们听到干巴菌的时候，一时之间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干巴菌那么贵的菌子，要是拿出去卖钱不知道会卖多少，反正野生菌子至少不会低于十块。 一群人眼热，去经过求证得知事实确实如此，贺家的小孩不仅捡到了这几种菌子，连竹荪也见到过。 他们不甘就这样被比下去，每天几乎都是天不亮上山捡，大家甚至举着火把跑遍山林外围，势必要将那口气给咽下去。 别说，在这样的努力奋战之下，大家还真找到很多野生菌子。 可这些菌子都是普通菌子，在贺家面前根本显得不足为奇。 他们不管怎么转怎么找，即使在一个地方找遍了，但只要等贺家的小孩上山，便又会找到几朵新鲜的菌子。 更甚至人家找到的菌子，比他们辛苦找到的都还要大，而且还是在他们找过的地方发现了菌子，这让一群人更气了。 大家知道贺兮她们运气很好，于是一个个才会这么迫不及待上山想也跟着分一杯羹，奈何东西是找到了，结果人家反而运气更好了。 枫叶大队的一群人麻了，有好几人起了歪心思，每天跟在贺家人身后想从他们手中分一杯羹。 所以今天才会有人不顾下雨和分红，也要硬着脑袋跟着贺兮屁股后面上山。 但几人上山没多久便跟丢贺家人，他们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正在原地懊恼今天可能要血本无归，却忽然听到旁边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 汤瑶很久没有去南面的山上，自从在北面发现很多山货后，她几乎经常在北面找菌子。 这几天她也听见队里的风言风语，说有好多人在南面的山上找到菌子。 那些菌子个个都很大，甚至蘑菇也很多，丝毫不比北面少。 汤瑶早动了心思，她想着自己第一次是在南面找到的菌子，现在也有很久没有去过，下了雨山上菌子肯定更多。 出门的时候雨还在下，汤瑶牵着方明希爬山，把帽子朝下压了压，不让大风吹跑帽子。 地面很湿，两人踩着泥土一脚深一脚浅地上了山。 入冬过后气温骤降，来到这里她们几乎没有多余的衣服，连棉衣都很少有一件。 本来佟令娴以及吴美霞出门之前勒令两人不许出门，但是耐不住家里几张嘴，她们还是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只不过有条件，让她们家里所有的衣服都套在身上才可以出门。 两人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臃肿地走在山顶上，方明希哼哧哼哧的吃力爬山，很是不习惯冰冷的冷风往身体里钻。 特别是脚脖子那一块，她穿的袜子很薄，即使穿了两三条裤子也能感受到冷。 还有脸蛋，凡是风一吹，她脸上立马干得能感到刺痛。 虽说方明希吃了生长丸，但是药丸也只是刺激骨头生长和促进体内变化，不能防寒防暖，她一爬上山连连打了几个哆嗦。 这几个月在黑市卖东西，她是一点布料和票都没找到，如果下次有机会去县里，那她可一定要去买点布料做衣服。 一爬上山顶，方明希便点开面板，山顶上只有零星几个红点，估计没去分粮食的人，或者又是约着上山捡漏的小孩。 她确定周围没人，才将赶山交易游戏投放在了这里。 雨还没停止，方明希控制住赶山系统，将里面的降雨量调制到和外面一致。 这几个月因为天天操作系统，方明希已无比熟练每个用法，因此只调了几个数字，山林里头的雨便在两座山林重叠的那一刻一起落下。 她在山脚冷得受不了，一等游戏投放成功，她特意把温度给稍微调高一点，没有山脚下那么冷，但也不算很热。 可就算是这样，两人也能感受到手脚暖和一些。 汤瑶稀奇地摸着自己渐渐有温度的手和脚，笑着和方明希说：“还真是怪，是不是爬山爬久了体内有热度，我感觉到自己手脚都暖和了？” “暖和。”方明希附和道。 可不暖和吗？不暖和那就不叫金手指。 想着上山的主要目的还是来找稀有菌子，方明希搜索面板，将附近产出的菌子给挪到周围，并将它们分散挪到几棵树下。 三堆菌子有松茸、羊肚、鸡油菌，都算是比较稀少和珍稀的种类。 方明希扯了下汤瑶，指着树底下的几朵蘑，“姐姐，那里有蘑菇。” 汤瑶扭头一看，右边的树底下有一堆堆黄色菌子，隔壁树又有几朵黑色菌子。 她从挎篮里拿出两把木铲，递给方明希一把。 “希希，你去挖那个黑色蘑菇，姐姐去挖黄色蘑菇，然后挖完在这里集合，你别千万别乱跑听到没？” 自从上一次差点没找到方明希，汤瑶真就和有阴影一样，每一次都要先把她安顿好才会自己行动。 如果实在看不住她，才会再三嘱咐让她别离开自己身边，因为一旦不说这话，那方明希保管会跑得没踪影。 大人们也头痛方明希的调皮，会走路的小孩还真不如不会走路的好带，至少不会到处乱跑让她们着急。 方明希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我在树下不会乱跑。” 她走到离汤瑶最近的一棵树下，这边的树底下长了几朵黑色羊肚菌。 她手拿特制的小木铲，把另一头尖尖的木棍伸进羊肚菌底下，双手抓住木棍一翘，一朵完整的羊肚菌便被翘了上来。 第33章 到嘴的野鸡飞了 羊肚菌上面黑色的伞盖还未开伞，正属于营养最多的时候，方明希低头嗅了嗅，仿佛已能闻到羊肚菌下锅后的香味。 她手上动作不停，连翘好几朵羊肚菌，随后又把附近的松针刨开，在下面找到一堆松茸。 她这边找到两种菌子，而汤瑶那边则是一堆鸡油菌。 黄色的菌子是她第一次见，这几个月经过科普也算是知道这菌子能吃，不是颜色鲜艳的毒蘑菇。 汤瑶手下的力道也加快，一朵朵鸡油菌被拔起，手臂上挎着的小筐也被黄色菌子堆满。 方明希把摘到的菌子一同放进筐里，又得到汤瑶一顿夸，她笑了下，呼出面板结束探索。 山林消失，二人回归原始。 树林里的空气骤然一冷，汤瑶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这股冷空气突然袭来，冷得她鼻涕都被冻出来。 她蛮不好意思地掏出手帕擦掉鼻涕，扭头对着方明希说：“妹妹，今天收获比较多，我们还是先下山吧，估计温度又降了。” 方明希也吸了吸鼻子，“冷。” 二人决定下山，天上的雨慢慢停下，湿漉漉的地上全是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一脚下去鞋底带起一层泥土和树叶。 下雨路难走，两人下山走得很艰难。 汤瑶提着筐，加上还要顾着方明希盯着她别摔倒，一个不小心没注意脚下，一打滑瞬间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啊！” 方明希一抬头，眼睁睁看着汤瑶从她眼前摔下去，“姐姐！！！” 汤瑶从山上滚了下去，顺着小路一路滚到荆棘丛里，直到被树枝拦住，才没有继续朝下面滚。 方明希连忙朝汤瑶跑去，小心避开各种石头，连掉落的竹筐也不捡了，跑到她面前关切问道。 “姐姐你没事吧！”方明希急忙把汤瑶脑袋上的树枝摘掉，拉着懵圈的她试图站起来。 汤瑶完全被摔懵了，头上帽子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提着的筐子也不见了，手下边还压烂一朵羊肚菌。 她心痛地看着这朵羊肚菌，双手撑在冰凉的泥土地上，“菌子被压坏了。”可惜，这么大一朵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方明希眉心跳了跳，我的姐，这都啥时候你还关心菌子坏没坏，不该是看看自己有没有出什么事情吗？ 她费力地把人从地上拉起，拍掉汤瑶裤脚上和屁股上的泥土，“姐姐呼呼。” 汤瑶扶了扶脑袋，有点晕，好一会儿她才觉得眼前不转圈圈。 她笑着说：“没事，下雨天山路不好走，是我没看见路。” 她把掉在地上的菌子给重新捡回来，望着地上被泥土给弄脏的菌子，她心头快要滴血。 南面红叶山还真是和她不对付。 汤瑶捡完菌子，又看到草丛里边还有几朵，走过去一掀开草丛，见到里头的东西手一滞，飞速扭头招呼方明希。 “希希你过来。”她面上狂喜，比方才找到蘑菇都还要高兴。 草丛里躺着一只晕过去的野鸡，它屁股底下还挂着一个热乎乎的鸡蛋，而在它身下还有一窝同样的野鸡蛋。 这是误打误撞撞晕了野鸡，汤瑶脑中最后一点眩晕霎时清空，“希希，我们今天有肉吃了。”野鸡，肉啊！这可是活生生的肉，她们有几个月都没吃肉了。 “野鸡，哪里有野鸡？” 随着汤瑶这话刚落，一旁就冲出来几道人影，一位脸上有几粒麻子男子看见草丛里的野鸡，立马扑上去抓住野鸡翅膀。 “我抓住了，我抓住野鸡了。”刘大麻子一屁股将汤瑶挤到一旁，自己抓着野鸡朝着同行的几人炫耀。 动作没有他快的其余几人，瞅见他手中抓着不动弹的一只红色野鸡，登时涨红了脸，也急忙跟着钻进草丛。 “我找到野鸡蛋了。” “我也看见野鸡蛋了，贺大牛，这是我的野鸡蛋，你不许和我抢。” “滚犊子，这是我看见的，谁先抢到算谁的。” 钻进草丛摸到野鸡蛋的三人打了起来，他们各自拿着几个鸡蛋不撒手，同时还怒斥对方不要脸。 而真正发现野鸡的汤瑶，被刘大麻子挤到一旁又差点摔了一跤，好不容易站稳身体，望见他们把野鸡和野鸡蛋全部抢走，在原地急得快要哭了。 “希希，那是我们的野鸡，他们抢走了。” 这几个月天天上山，素的食物倒是发现一大堆，可是只有野鸡才是第一次见，连野鸡蛋也是第二次遇到。 如今好不容易撞到一只野鸡，却平白无故被别人给抢走，汤瑶怎么可能甘心。 她气得在原地跺跺脚，想上前和对方理论，可她一遇到陌生人便紧张的性子又犯了，只能干看着气得身体发抖。 到嘴的野鸡飞了，这方明希能同意？ 她把小挎篮交给汤瑶，自己气冲冲地冲出去，“叔叔你们不要脸，这是我们发现的，你们羞羞。” 还在撕扯野鸡蛋的几人根本没听到方明希这话，反而还变本加厉，连掉在地上没来得及捡的羊肚菌也争抢起来。 被当成透明人的方明希左右看了看，捡起脚边一块石头，朝着抢夺得正激烈的贺大牛几人扔过去。 “你们听见没，那是我的野鸡，不许抢，坏蛋。” “啪！” 石头落到贺大牛脚边，总算是引起争夺东西的几人注意，他们顺着视线看去，满脸怒气的方明希瞪着他们，手中还拿着一把小石头。 刘大麻子正拿着草绳捆野鸡，闻言抬眸看了下方明希和汤瑶，见是两个陌生小孩，嗤笑一声又低头继续捆野鸡。 贺大牛倒是听到这话有了点理智，他见两姐妹的面孔很陌生，似乎没有在大队里见到过。 他犹豫地问：“你们是谁家的？”这可别是那些难缠的一家人。 方明希仍旧冷着脸，“我们住在北面山脚下。” 北面山脚，贺大牛松口气，和旁边的两人一同笑了。 “牛棚的，那今天这野鸡蛋是我们的了。” “你！！” 方明希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坏蛋，你们不要脸，那明明是我们看到的野鸡，大人就可以欺负小孩吗？” 汤瑶紧张地上前拉住方明希，“对，大人就可以欺负我们小孩吗？你们不要脸。”她磕磕巴巴地说完，也跟着怒瞪几人。 刘大麻子对这几句不痛不痒呵斥完全不当回事，他捆完野鸡，忽地瞅见汤瑶手中提着的挎篮，眼神瞬间亮了。 “你提的什么？在哪里找到的菌子？” 第34章 找大队长告状 鸡油菌、羊肚菌、松茸，这两小屁孩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刘大麻子不明白了，他们一群人跟丢贺家小孩就算了，怎么随便撞见的两小孩也捡到稀有的菌子，难道还真是他们运气不好？ 刘大麻子不甘心，伸出手，直接朝着汤瑶说：“把你们捡的菌子给我，不然我去举报你们私吞枫叶大队财产。” 他这完全是学之前王大柱的做派，这群牛棚的人最怕被人举报，他吓吓她们，应该能把对方手中的菌子骗过来。 果然，汤瑶一听到举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立马熄灭了。 她颤抖地靠着方明希，面上满是惶恐，“希希，他要举报我们。” 方明希眼眸一沉，气呼呼地望向刘大麻子，“你抢我们野鸡还想抢菌子，我要去找大队长告状。” 举报就举报，谁怕谁，反正她们的东西来源正当，谁规定牛棚的人不允许上山捡东西。 贺大牛和刘大麻子几人面色变了变，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直接上前动手抢夺汤瑶手中的挎篮。 几人是惯犯，别说抢牛棚的东西，他们连村子里孤儿寡母的东西也抢。 反正这些人家里没人撑腰，到时候他们只要不承认，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干过这种事情。 而且现在对方还是牛棚的，更方便他们下手。 一伙人下手干脆利落，一人抓着汤瑶手臂，一人去掰她手指，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收敛。 “你们才是坏蛋，我要去告你们。”汤瑶奋力挣扎抓着篮子不肯松手，但她身体小哪里是四个成年人的对手，手被钳制着痛得哇哇大哭。 方明希急了，连忙去推这几人，“你们放手，臭麻子，别打我姐姐。” “啊！滚开小屁孩。” 方明希一口咬在贺大牛腿上，他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按着她脑袋把人推出去。 方明希一个不察被推到草丛里，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四个人还在抢篮子，甚至都将汤瑶手臂给掐红一片。 她面上一狠，随手抱起一块大石头，瞄准刘大麻子的脑子。 “不许打我姐姐！！！”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女声传了过来，抢东西的几人扭头一看，见是一位扎着双马尾，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同行的还有贺家几兄妹。 贺家几兄妹收获多多，背上的背篓都满了，连手中也抱着一堆野草莓。 他们撞见这一幕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倒是贺兮，望着掉在地上的菌子，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刘大麻子等人瞅见来人，讪讪地松开手，“那啥，我们和她们闹着玩呢。” 小女孩贺雨冷哼，走上前指着一群人骂道：“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你们四个大人欺负小孩，我要去告诉爷爷，说你们连小孩子的东西都敢抢。” 贺雨的爷爷正是大队长贺代兴，她自小深受爷爷教导，为人正直并刚正不阿，最看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 因此一看见刘大麻子这么欺负人，她自是忍不住帮着方明希说话。 贺建军把野鸡蛋揣进兜里，“谁说我们欺负小孩子，明明是我们先看到菌子，这两人才是抢了我们的东西。” “对，野鸡可是我们抓到的，菌子也是我们看见的，我们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刘大麻子几人也反应过来，齐齐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们料到汤瑶两人不敢说真话，自己先倒打一耙把责任推到她们头上，反正又没人看见事情真相，都是一个大队大家肯定是相信他们。 “不是，不是这样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汤瑶抹了把眼泪，“我和妹妹在山顶上捡到了菌子，下山的时候我摔了一跤把野鸡砸晕了，结果这些人听到声音便跑来抢野鸡。” 她要后悔死了，方才看到野鸡就不该大声嚷嚷，不然也不可能被这群人听到。 妹妹也不会摔跤，她也不会被抢。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野鸡又不是脑子有病看见人不跑，怎么可能会被你撞晕，明明是我自己抓到的。”刘大麻子怒喝。 “咚！” 方明希把抱着的石头扔掉，脸色阴沉地走到汤瑶身旁，她掩下眼里的狠戾，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一行清泪。 “姐姐，这些叔叔欺负我们，我们要去找大队长告状，你能不能告诉我大队长在哪里？” 她眼泪汪汪地望着贺雨，额头被树枝刮破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一脸惨兮兮的样子，看得贺雨心里一揪。 她三两步走到方明希和汤瑶面前，把她们挡在背后，宛如母鸡护犊子一样保护着二人。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都说野鸡是自己的，那你们便和我去找爷爷。” ...... 枫叶大队场坝，下了一早上的雨终于是停了，天色放晴，等了一上午的队员们总算等来分猪肉。 贺代兴先是按照惯例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让大家明年继续努力加油干活。 后面又给大家说了今年大队的收获，最后才是众人期盼的分猪肉和分红。 今年大队收成好，除了交上去的公粮大丰收，连带着养的几头猪也是膘肥体壮。 大队交完猪还剩两头猪，基本每一头猪都至少有一两百斤，队里一共七十户人家，每一户至少能分到四五斤猪肉。 刚杀的两头猪摆在桌子上，排队一群人看见肉脸上的喜气是挡也挡不住。 辛辛苦苦一年，除了每年分粮食的时候，就属年底这一天最值得让人期待。 不仅有过年猪，还有分红可以拿，这日子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好。 刘秀花排在中间，她们家里人多但是没分家，因此到手只有六斤肉。 六斤肉自然是不够一大家子吃，她本来还想着掏钱买一点，可今年又来了一些改造分子，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买到。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拿了分红手里有钱，分完肉还不肯离去，而是盯着排队的人默数自己有没有机会多分肉。 忙活半天，总算轮到牛棚这边的人，此时桌上肉没剩多少，大多都是些队员们看不上的瘦肉和排骨。 老于和仲志成几人是来了整整一年，每人差不多都分到半斤瘦肉和半斤排骨。 而佟令娴、方柏松、吴美霞三人，来这里的时间都只有半年多，两家都只分到三两肉和一块排骨。 三人也没有失落，反而还如宝贝一样捧着走了。 能得到三两肉都很不错，排骨更是意外之喜，多了她们高兴，少了自然也不会嫌弃。 围观的队员们见肉还有剩的，立即围上去掏钱要买。 然而刘秀花早盯上最后一块肉，一等人走了，眼疾手快拿起一坨五花肉结账，“大队长，给我算钱。”她豪掷地掏出十块钱。 “刘大娘，你这速度这么快，分我一点好不好。” “想得美，我家小孩那么多，这一点肉还不够他们嚯嚯....” 大队的会计按照肉价给刘秀花算了钱，其余人没买到的哀嚎一声，心里头那个悔，为什么他们速度不快一点。 贺代兴见状摇摇头，分完肉和一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哪知刚把东西收起来，便看见孙女气鼓鼓地带着一群人朝这里走。 第35章 这条规矩可是你自己立的 旁边分了猪肉还没走的队员，瞅见这个动静也停下来。 大家看见贺雨走在最前面，中间的是贺高几人，后面的则是刘大麻子以及两个陌生小孩子。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身上闻到八卦的味道。 佟令娴他们正好还没走，一见人群最后面是方明希和汤瑶，他们顿时心头一跳。 特别是又看见二人身上像是被人打了，连忙跑过去拦住两姐妹。 “希希，瑶瑶，你们这是怎么了？” “希希，你脑袋怎么流血了，谁打你了，快给爷爷说。” 吴美霞摸着汤瑶通红的手背，心疼地问道：“瑶瑶，你们不是去山上了吗？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刘秀花和两个儿媳站在一旁，朝着贺高几兄妹招招手。 “咋回事啊？” 几兄妹急忙七嘴八舌地给她们说了事情经过，并还强调刘大麻子和方明希他们都说是自己抓到的野鸡，大家都不服气，这才跑来找大队长爷爷。 安淑珍抱着贺兮，把她额头落下的几根头发拢到耳后，关切地打量她，“兮兮，上山累不累，没有摔跤吧！” 贺兮抱着她脖子摇摇头，“妈妈，大堂哥一直抱着我，我没摔跤。” “下次下雨可不许去山上，没看见其他人都摔跤了。”安淑珍仍旧语气柔和，意有所指地说， 贺兮点头，抬眼打量已走到大队长面前的一群人，“妈妈，野鸡真是麻子叔叔他们抓的吗？” 安淑珍也不知道，但她却知道刘大麻子几人可是大队里的癞子，比王大柱都还过犹不及，被他们缠上，不脱一层皮今天这事情肯定没完。 另一头，贺代兴听完所有前因后果眉头紧紧皱起。 看了眼在佟令娴怀里哽咽的方明希，又瞥了下手被掐得通红，哭得一颤一颤的汤瑶，随后再望着一脸激动拿着野鸡不撒手的刘大麻子几人。 贺代兴深吸一口气，“刘大麻子，你说这野鸡是你抓到的，菌子也是你们在山上看到的对不对？” 刘大麻子理直气壮地回道：“没错，就是这样，我们本来想抓了野鸡再去捡菌子，结果被这两小孩抢先一步。” 贺建军和贺建国两兄弟也跟着点头，“大队长，你看这野鸡这么大，这两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抓到野鸡。” “我们两兄弟抓野鸡都花了一段时间，别她们说啥你便信啥。” 看热闹的一群人纷纷交头接耳，“这贺家兄弟说得也没错，要说捡菌子可能还是运气好，但是野鸡听到动静便跑了，怎么可能会那么巧被撞晕。” “啧，看不出来，这两个小姑娘小小年纪便会撒谎，果然是牛棚那边的。” 牛大草在人群里撇了撇嘴，自从上次在牛棚吃瘪过后，她和王大柱被大队长骂了一顿，怎么都看牛棚的几人不顺眼。 如今看到牛棚的人吃亏，她自然是要跳出来表现一下存在感，巴不得大队长把人拉去改造，这样好报当初出丑之仇。 方柏松气急了，连忙反驳：“怎么可能，我家孙女才一岁多，你们说她说谎，她知道什么是说谎吗？” 牛大草面色一僵，狡辩道：“谁知道你们私底下怎么教的，再说了，谁说小孩不会说谎，她可是有样学样。” “好了，别吵了。”贺代兴叫住吵架的两人，扭头望着被吓到的汤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 “小朋友，你和大队长爷爷说，你们有没有撒谎，这野鸡到底是不是你撞晕。” 汤瑶哭得一抽，结结巴巴地张口：“大队长爷爷，我没有撒谎，你看我身上还有泥巴，是我从山上摔下来弄上的泥巴。” 幸好今天下雨，山上的泥土又松又湿，她摔了跤后衣服上还有一大片污渍，众人一看眼神又变了。 这......好像说得也很有道理。 贺代兴点头，又和颜悦色地端详方明希，“小朋友，那你给大队长爷爷说，菌子是你们捡到的吗？” 方明希朝佟令娴的怀里缩了缩，尽量把自己伪装成和真正的小孩一样，“我捡的，他们是坏人。”她的声音如蚊子一样大，但在场的人却都能听到。 一大群人诧异地打量方明希，对她口齿清晰地说话感到很不可思议。 这小孩看起来才一岁多，怎么都能完整地说话了？他们家里的小孩这个年纪也才会喊爸爸妈妈。 难道还真是家长教育不同？ 大家一同注视虽然很生气，但仍气势逼人方柏松和佟令娴，心道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 来这里这么久，干活都没能蹉跎他们的气质，如今连小孩子也不一般。 事情到这里，贺代兴也大概明白了。 他脸色阴沉地起身，走到刘大麻子面前伸出手，“刘大麻子，你们平常在大队混也就算了，现在连小孩子也欺负，还要不要点脸。” 刘大麻子一群人炸了，贺代兴这话明显是认为他们说谎。 刘大麻子梗着脖子，“你什么意思大队长，光听这两人一句话便认定我说谎是不是。” “那你难道没有吗？”贺代兴咄咄逼人地问。 “我...”刘大麻子卡了壳，他还真说谎了，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承认。 他大脑飞速转动，疯狂想着应对之法。 贺代兴目光一凝，“你说是你们抓到逃跑的野鸡，那衣服上为什么没有鸡毛和鸡粪，别给我说是野鸡乖乖等着你们去抓。” “这......”刘大麻子眼神躲闪，被质问得背后渗出一股冷汗。 他光顾着捡野鸡了，根本没想到这些细节。 “说话，是不是你们抢的野鸡。”贺代兴板着脸大声吼了一嗓子。 刘大麻子被吼得一抖，嘴比脑子快，瞬间承认了，“是！”他说完反应过来，脸霎时白了一个度。 贺大牛暗骂一句，捂着野鸡蛋不得不主动替刘大麻子出头，“大队长，即使是她们先发现的野鸡又怎么样，大队规定谁先抓到便是谁的。” “刘大麻子先抓到野鸡，上面的草也是他绑的，那理应是他的才对，这可是大队长你当初定下的规矩。” 他不着痕迹地用手肘捅了捅贺建军两兄弟，贺建军飞快接过话：“对啊！这条规定大队长你总不能否认吧！没看菌子我们都不要了，只要野鸡也不行吗？” 贺建国不甘愿地从一筐菌子上收回视线，“有些人别太过分，我们没举报你侵吞国家财产都是好事，别上赶着找事情。” 贺代兴脸一沉，发现他对这话竟然无法反驳。 第36章 当庭对峙 这条规矩还真是当年贺代兴主动提议的，当时村子里有一户孤儿寡母，死了男人没劳力，只能靠红叶山的动植物和大队接济才能生活下去。 那家人的小孩脑子有点问题，上山容易和别人发生冲突，看见眼前有东西便要去捡，也不管这是不是别人找到的。 为了这事情，大队每天来告状的还挺多人，当年贺代兴为了照顾这一家人，才会召开大队会议立下这条规矩。 如今没想到，现在倒是自己打自己脸。 有人帮腔，刘大麻子立马有了底气，趾高气扬地把野鸡紧紧地抓在手中。 “大队长，如果你想让我把野鸡交出来，那你得先让贺狗蛋把以前抢的东西还回来再说，不然我们可不服气。” 想让贺狗蛋还东西，那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大队长能让人活过来。 刘大麻子心里爽了，和同伴得意地交换一个眼神，瞥向满脸泪痕的汤瑶两人。 “还有我说大队长，什么时候说了公家的东西能让改造分子白吃白拿？今天我们兄弟几个是大发慈悲把菌子让给她们，下次再见到可别怪我们下手重。” “说得对，我早看这些改造分子不爽了。”一位裹着黑色头巾的太婆说话了，她厌恶地指着方明希等人。 “红叶山是我们枫叶大队的财产，我们一天累死累活上工赚工分，也就指望山上找点野菜菌子填饱肚子。现在让她们把菌子找了，让我们这些人吃什么东西？” 其余人也不满地嘟囔。 “是啊！要我说刘大麻子也不算冤，幸好他把野鸡抓了，不然让这些改造分子吃肉凭什么？” “上头是让这些改造分子下来干活，不是让他们来享福的，我们也只有过年能吃点肉，他们想侵吞我们公社的财产没门。” “对！没门。” 一半人都抱怨起来，他们对这些改造分子看不顺眼不是一两天了，偏偏大队长还不让他们去找对方麻烦。 说什么来到枫叶大队都是一个大队的，对方来改造已很惨了，不允许再去找麻烦，除非是他们自己再次犯事。 好些人只想说为什么？以前没有打地主的时候，也没见那些地主心痛他们。 现在这些资本主义被改造，那是他们自己活该，凭什么不让找这些人麻烦。 也只有大队长才是烂好心，隔壁大队的改造分子谁像他们这边一样，又能上山找菌子，还能年底分肉，有没有考虑过他们本队人的感受。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多人越来越气愤，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举报，大家瞬间失去理智，气冲冲地冲上去打人。 你打一拳我给一掌，全部朝着方柏松几人身上招呼。 方柏松几人连忙把两姐妹护在身后，不敢推搡和还手，生怕他们还手了这件事情会变得很严重。 方明希躲在大家身后面色一冷，刘大麻子这明显是睚眦必报，煽动大家情绪引起更大的矛盾，这样他抓到野鸡才不会被人惦记上。 好一个刘大麻子，还真以为你脑子转不动，原来你还有这一面，连自己的同伙都能利用。 她剜向在人群中面色冲动，但是眼里却并没有半点急色的刘大麻子，这人，还真是深藏不露。 她刚想着干脆主动放弃野鸡算了，结果放在背包里的玉佩一红，眼前忽地闪过一幅画面。 不知道是几几年，已经蓄了胡子的刘大麻子，手指缝中夹着一根雪茄，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带着公安踢开大队长家的院子。 画面再次一闪，刘大麻子又换了一身西装，这次他老老实实地坐在饭桌上，举着杯说着一句句祝贺词。 方明希听到他说了一句兮兮新婚快乐，她手顿时一紧，刘大麻子难道是贺兮那边的人？ “住手，这是你们打架的地方吗？再闹下去我叫民兵了？” 贺代兴面色铁青地一巴掌拍在桌上，“一个二个成何体统，知道的以为你们是根正苗红的贫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土匪，全部给我住手！”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拍桌子好几下才叫住混乱的一群人。 “砰砰砰！” “听到没，给我住手！！！” 一大群人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口中还骂着几句脏话。 被围攻的几人中，佟令娴和吴美霞被挡在大家身后没受什么伤。 倒是在最前头的几个男人，他们被抓得脸上脖子上都是一条条红印，连带着刚到手的肉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贺代兴见状又是把所有人都骂了几句，他火冒三丈地指着刘大麻子，“刘大麻子，你拿着你的野鸡给我滚，再有下次直接去和民兵队长说。” “还有......”他愤慨地扫向全场所有人，“这条规矩确实是我提议的，但也是征求过你们意见才立下的，现在贺狗蛋去世，那这条规矩以后也不成立。” “大人我管不着，你有本事去打大虫都行，但是以后谁再敢不要脸地去抢小孩子的东西，那别怪我这个大队长不近人情。” “一个个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连小孩子的东西都要抢，说出去也不害臊。” 刘大麻子还是不甘心，举手问道：“那牛棚那边呢？他们为什么可以分我们枫叶大队的东西？” 贺代兴瞪着他，“那你有本事去找公社，去找县长，说你不同意牛棚的人来我们大队，只要他们同意你这话，那我便不认可他们是枫叶大队的人。” 一句找县长，刘大麻子萎了。 让他在队里撒泼还行，可让他去县里找县长，给他一百个胆子也都不敢去。 他哑炮了，贺代兴又说：“我再重复一遍，不管牛棚的人也好，还是以后下来的知青也好，凡是户口落在我们大队，那便是大队的人。” “他们不作妖红叶山自然可以上，你们不让别人去捡柴，那他们怎么生火做饭？难道要活活饿死别人？” “要真是这样，我看你们才是地主。” 动手的一群人听闻后激动了，“大队长，你可别乱说，谁说我们是地主了，我们可是三代贫农。” “哪个孙子说不让他们上山了，我可没说这话。” 贺代兴冷哼，“当然，如果他们作妖，那我也不可能放过他们。但前提是，别是某些有心之人故意搞破坏。”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刘大麻子和王大柱等人，随即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好了，散会！” 第37章 汤瑶的恨意 一场混乱的野鸡大战，最终以大队长拍板决定而结束。 即使牛棚这边的人再不甘不愿，也只能接受这个结局，也不是他们不想接受，是这个决定已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大队长已是尽量偏帮他们，可有这条规矩在面，即使是大队长也得松口。 方柏松把在混乱之中被挤掉的肉给找回来，心疼地望着这一块被踩了好几脚的肉，吹了吹上面的尘土，将它捡用树叶重新包起来带回去。 但是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大家赚到，至少明面上得到可以去红叶山捡东西的准许，而且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以后一群人也不用担惊受怕，会被有人利用这条规则给举报，挨了一顿打也不算亏。 但是汤瑶仍旧还是很失落，情绪低落回到牛棚，脱掉弄脏的衣服裤子，鞋子一蹬闷头躺在床上。 好不容易捡到一次肉，想着给家里人改善生活来着，可惜肉还没入嘴，到手的野鸡便飞了。 她是真的不情愿，奶奶说得对，人家摆明就是想欺负她们，她们对上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汤瑶还是郁闷，她还是没有能力帮助家里，现在她们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如果这要换作还在家里，她怎么可能会稀罕这一只野鸡。 哎！ 汤瑶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天花板，把被子拉到头顶，将自己给完全盖住。 视线刚被笼罩，下一秒她视线忽然一亮，脸颊上还带着泪珠的方明希出现在头顶。 方明希趴在床头，忧心地盯着汤瑶。 “姐姐呼呼。” 一股凉气顺着方明希的话音落下，汤瑶顺着视线看去，见她通红的双手被拉着，方明希嘴里吹出的冷气落在了手背上。 汤瑶揉了揉方明希脑袋，“希希，姐姐没事儿，你刚才有没有被弄到？姐姐也给你吹吹。” 山顶上那么混乱，她当时完全顾不上自己，也没有第一时间顾上方明希。 她被几个男人给弄得双手通红，不知道希希是不是也受了伤。 汤瑶急忙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拉起方明希的袖子和裤脚，仔仔细细认真打量她。 方明希顺从抬手配合她的动作，“姐姐，明天我们上山，明天我们再去找野鸡。” 汤瑶笑了笑，“捡菌子还是有可能，但捡野鸡怎么可能？我们来这里几个月也才遇见两次鸡蛋，野鸡哪里是说捡就捡。” 检查完毕，没看到方明希身体有淤青，她把衣袖给拉下，又把裤脚给穿进袜子。 方明希看着蹲在地上给她穿鞋的汤瑶，声音轻柔随口一说：“谁说找不到，万一我们上去便找到了呢？” “你说什么？姐姐没听清。”汤瑶抬头。 “我不说。”方明希麻溜地爬下床，拉着她朝外面走，“姐姐我饿了，去吃饭。” 外面一群人正在忙前忙后，汤瑶赶紧挽着袖子过去帮忙烧水添柴。 在刚才的混乱中大家也都受伤了，大多都是些抓伤和淤青，回来简单处理便又和无事人一样。 汤瑶紧张地询问几人，得到他们没事的回答后，内疚的心里才有了一点安定。 从没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明明只是上山捡菌子，然后不小心摔了一跤撞晕野鸡，最后野鸡不仅被人给抢走，现在家里的爷爷奶奶还被人给打了。 汤瑶眼里划过恨意，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对她们？她们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上山找食物而已。 并且她们也是凭借自己的运气去山上找食物，又不是从别人手中偷东西。 野鸡是山上的，菌子也是山上的，红叶山那么大，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能吃的食物。 一群人找不到食物便盯上她们，看见她和希希是小孩就好欺负是吧？ 还有那个和希希同名的女孩，这几个月汤瑶也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些传闻。 大家都说贺兮也运气好，他们家只要上山都能找到食物，甚至每一次都能找到野鸡和野兔。 同样都是野鸡，刘大麻子是故意专挑她们欺负。 汤瑶气愤地朝灶台里塞了一根树枝，一扭头嘴边倏地一热，方明希递了半块糖果过来。 方明希对她浅浅一笑，将珍藏的半块糖果塞到她嘴里，“姐姐吃，奶奶说吃了糖心情会变好。” 汤瑶张开嘴，含住这半块明显放了挺久的水果糖，草莓味的硬糖在她口唇之间爆开，她察觉心里也跟着变甜。 “谢谢希希，糖果很甜，你也吃。” 方明希把剩下的半块糖也塞进嘴里，然后便坐在汤瑶旁边，跟着她一起生火。 一旁忙碌的几人眼见两姐妹又恢复活泼，大家均是大松一口气。 刚看瑶瑶那个样子还真以为是被吓到了，现在看来还好，估计是想通了。 说实话，大家回来以后也还是有点被吓到。 如果当时有人借此机会和上次一样去举报他们，不管如何最终可能都逃不过被下放。 可是这次幸好大队长还是明察秋毫，并没有因为一味偏颇大队的人，反而是公平公正给出判决。 两姐妹也并没有因这件事情得到后遗症，反而还和上次那事差不多，不怎么把事情放在心上。 等再过几天，瑶瑶慢慢遗忘这件事情，那这场噩梦算是翻篇了。 而希希更简单了，小孩子才一岁多，最多今晚一个噩梦便忘记这事。 至于丢失的野鸡，红叶山反正在这里，又不会长出一双脚跑路。只要每天上山去转一圈，总有机会能再次找到。 虽说白白丢失了几斤肉，可今天发的肉洗洗也还能吃，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大家算是彻底放下心了，一群人决定将被踩了好脚的肉先拿出来，今晚开个荤当作安慰两位小姑娘， 也算是奖励大家好不容易吃上肉，毕竟也是除了鸡蛋以外，大家在牛棚正儿八经第一次吃肉。 一群人忙碌着，方明希协助汤瑶把火生好，确定她情绪恢复后，便自己一个人悄悄跑回房间。 她把早已褪去热度的玉佩从背包里掏出，挂在脖子上反复摸着上面凉意，一回想起刘大麻子那句新婚快乐，她眼底便泛起一阵幽光。 第38章 除夕 除夕如约在第二日来临，第二天一早，大家便早早起来，准备将牛棚给进行大扫除。 一大早叮铃哐啷，方明希和汤瑶都没能睡个懒觉便被早早吵醒。 两人穿着旧衣服出门，乖乖拿着一张抹布帮着里里外外到处打扫。 “希希，瑶瑶，你们两姐妹快回去。”吴美霞连忙把二人给赶进屋。 两人唯一一件棉衣在昨天便被拿去洗了，至少要好几天才能干，她们现在身上穿的是秋天的衣服，完全抵挡不了冷气。 但是方明希和汤瑶感受不到冷一样，硬是怎么催促都不进去，她们把手伸进才烧好的热水中，洗干净抹布又将床铺给整理干净。 等到大概十点，忙碌一大早上的几人终于将屋内给打扫干净。 趁着今天刚好也有太阳，他们将所有的棉絮给全部拆出，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弄完卫生，佟令娴三人便背上背篓准备上山捡柴，至于剩下的人则是留守屋内，准备今天除夕夜的午饭， 之前秋收结束的时候，他们这边分到不少粮食，三人来得时间没那么久，但每一家也分到大概一百来斤的土豆和红薯。 其他人还额外得到二十斤的大米，他们今天各自拿了一碗大米准备蒸饭。 至于没有大米的三人，只能多拿一点红薯和土豆，还揽下上山捡柴的活，趁着还有时间便约着一块上山捡柴。 方明希连忙拖着汤瑶从屋内跑出来，“爷爷奶奶，我也要去。”她提着小篮子，跟在三人后面不离开半步。 方柏松蹲下，“希希乖，你和瑶瑶在家里等着，山上太冷，你这衣服这么薄免得感冒。” 方明希倔强地摇头，晃了晃拎着的篮子，“不行，我还要上山去捡菌子，昨天的菌子被踩烂了，我今天要去捡回来。” 方柏松闷笑一声：“傻孩子，今天可是过年的，大队的人一早便上山捡菌子，我们现在去估计啥也没有。” 这几个月，他也感知到希希和瑶瑶两人运气属实逆天，十天内至少有五六天能捡到菌子，其余时间不是野菜水果便是土豆地瓜。 毫不客气地说，估计大队没有哪户人家和他们一样天天吃菌子。 可自从大队冒出一些风言风语后，大家上山更勤了，甚至有些人一天要上两三趟，专门去标记好的地方捡菌子。 所以他们这个时候上山哪里还有菌子，估计连野菜都捞不着。 汤瑶也有点不想去，她对昨天的事情还有一点阴影，生怕一上去又会发现那些人。 她抓着方明希劝道：“希希，我们别去了，等过完年再去，这几天上山的人肯定很多。” 佟令娴和吴美霞也都这么劝，试图想让方明希放弃上山的想法。 哪知寻常听话的方明希，今天却铁了心一样，硬是不听所有人劝告，闷头朝前面走，根本不顾大家阻拦。 三个大人拦不住方明希，只能跟在她后面一同上山。 汤瑶担心方明希一个人上山会无聊，她见状又只能跟上去。 一行五人还是在北面的红叶山捡柴，可今天等他们要即将上山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前头不远传来人声。 大家一看，前头有一群人拿着棍子已先一步上山，而打头的正是贺兮大哥贺磊。 他们一群小孩背着背篓，到处打着草丛一边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野鸡蛋，一边又想看看有没有野鸡野兔。 背后的背篓也塞了很多东西，有柴火，有绿色的野菜，有方明希昨天看见的野草莓。 北面山上来了这么多人，五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大家早做好山上会有很多人的准备，不过也只仅限于南面的山上，怎么现在连北面红叶山也被人踏足了？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安安静静地捡柴火。 吴美霞有心想说干脆算了，别去山上，反正今天家里的柴火也算够用，大不明天早上早点上山。 这话还没说出口，最前头的方明希立马转身，飞速朝着另一条隐藏的小路跑去。 这条隐藏的小路位于无人踏足的草丛里，那是他们特意开辟出的一条路，就是为了以后有意外情况能多一条逃生通道，寻常他们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如今见方明希朝那里走，方柏松和佟令娴瞬间急了，“希希，你不能去那里，那边没什么人走。” 二人上前拉住方明希，把她朝后拽。 方明希根本不听二人阻拦，一松手挣脱两人，一溜烟钻进草丛里。 她确定贺天和贺磊这几人已走过半山腰，便朝呼出面板，飞快点击探索。 同时方明希还操纵着山林的面板系统，将投放的山林范围控制在一百米内，并且将原本一公里以内的东西，全都给挪到这条小路尽头。 其中便有特意挪过来的一窝野鸡，这只野鸡比昨天汤瑶撞晕的那只野鸡更大，也更加壮硕，一条腿都有方明希胳膊那么长。 一窝野鸡还带着二十枚野鸡蛋，安安静静地待在面板上，只等她在面板中点击确定，随后便能出现在现实中。 方明希钻进草里，故意放慢速度等待身后四人追上来。 她一把东西准备好，方柏松紧着便钻了进来，随后又是佟令娴三人。 她点击确定，一窝野鸡倏然被挪动在一棵树后面。 “希希，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这条路太多刺刺果，万一被扎到怎么办？” 佟令娴把方明希脑袋上的刺刺果给摘掉，以及身上和背后同样的刺刺果。 方明希眨巴着大眼睛，“奶奶，我想吃野鸡。” 佟令娴顿了顿，抚过她额头，把被勾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乖，咱们回去吃肉肉，野鸡以后还会有。” 方柏松拍了拍身上的刺刺果，也跟着说：“以后爷爷给你抓两只大野鸡行不行？” 方明希撒娇，“我现在就想吃。” 两人相视一笑，刚张开口，最后走上来的吴美霞忽地瞅见一棵树后飞过一个黑影。 她一惊，连忙捂住嘴巴，“令娴，老方，你快看前面，有野鸡！” 第39章 心想事成 野鸡从树后面飞出，想穿越小路飞到另一个草丛，可在飞跃的过程中，意外被一行五人看到。 它察觉到不对劲，转变一开始的计划，飞快跑到树后面不见踪影。 方柏松紧跟其上，先是把背篓清空，快速跑到树后面的林子里。 佟令娴弯腰捡了块石头，也跟着从另一面跑过去围追堵截，她绕到树林背后，将野鸡给逼迫到树中间。 两边去路被堵住，野鸡急得在原地打转。 看见追来的二人，立马扇动翅膀想要再次飞走，可没等翅膀展开，佟令娴便把手中的石头给扔出去。 “啪嗒！” 石头直直砸在野鸡脑袋上，它展翅的动作一僵，随后便软趴趴地倒下去。 这时方柏松的背篓也及时到来，他手疾眼快把背篓翻转将野鸡盖住。 从发现野鸡到抓住野鸡，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方明希和汤瑶看傻眼了。 她们为了不打扰大人们抓野鸡，硬生生把到嘴的尖叫给遏制住，刚把嘴给捂住，便看见雄赳赳的野鸡败下阵。 方明希崇敬地望着方柏松和佟令娴，眼里满是敬佩。 这便是干了几十年的地下党吗？也太厉害了，这个默契根本不用人提，直接一个眼神便懂了，瞧瞧这只大野鸡不是到手了。 佟令娴刚把野鸡抓到，吴美霞那边也有了收获。 她趁二人抓野鸡的时候，明智溜到刚刚野鸡飞出来地方，一掀开草窝，果然见到里头还带着温度的二十个野鸡蛋。 并且这些鸡蛋完全不是第一次的野鸡蛋可以睥睨的，每个都有普通鹅蛋那么大。 她拿起一枚鸡蛋放在阳光下，眼睛一虚，确定这些鸡蛋还没有受精，回去放十天半月也还能吃。 吴美霞连忙扯了一把枯草放在背篓最底下，将野鸡蛋一个一个放进背篓，放完后又弄了一把草铺在上面，还放了几根树枝，避免鸡蛋会被压迫。 野鸡和鸡蛋都到手了，还有一次采摘机会可以使用，方明希目光锁定一旁的枯树底下的一大朵白色银耳。 她轻轻把银耳摘下，展开挡在自己的脸上，朝着汤瑶做了一个鬼脸。 汤瑶噗嗤一笑，“希希，你好好笑。”大家都有了收获，她也到处张望试图寻找周围还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方明希见状飞速点击面板结束探索，食物消失，一群人回到现实，他们凑在一起看着收获，乐得双眼一眯。 “看来今天注定是要让希希吃到野鸡，这么大的野鸡去了毛至少有四五斤重。”方柏松说。 “可不是，这个鸡蛋都比鹅蛋还要大，一个蛋都能炒两盘菜了。”吴美霞把背篓背在背上，真心实意地笑了。 又一次证实方明希是小福星，方才她还听到希希在说要吃野鸡，结果下一秒野鸡便出现了，谁看一句不说希希运气好。 吴美霞甚至觉得贺家小姑娘运气也就那么回事，虽然天天都在听说他们捡到很多东西，可希希也不差，一上手便是这么大的野鸡。 而且每天都还能捡到珍稀的菌子，贺家那边的人也不一定能得到这么多菌子。 果然跟着希希是个明智的选择，以后她可不会质疑希希的任何决定。 佟令娴将捆好的野鸡重新放进背篓，不大的背篓瞬间被一只野鸡给占满，她将野鸡的脑袋给朝下按了按，顺手撒了一大把草上去。 利用草的柔软度，把野鸡以及缝隙都给盖住，争取不让野鸡露出一根鸡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昨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大家不会第二次让到嘴的野鸡给飞。 五人收获到野鸡，又在山顶上拖延一段时间，捡了一大捆柴才慢悠悠下山。 虽然他们在山顶上转悠，大家意外得到收获，并不是方明希的金手指，而是他们在现实山林中发现木耳和一片野草莓。 吴美霞摘下两个草莓，在衣服上简单擦了擦，把尘土吹掉后，便给方明希和汤瑶嘴里一人塞了一个。 “希希，瑶瑶，现在心情好一点没？” 汤瑶含着草莓嚼了嚼，野草莓并不和其余草莓一样甜，个头小但是带着点酸，不过七分甜三分酸，她很是喜欢吃。 她点头，张开红彤彤的嘴巴，“好了。” 汤瑶已完全不生气，也不气恼了，今天抓到的野鸡可比昨天都还要大，刘大麻子抓了又怎样？反正他们今天又到手一只野鸡。 方明希也含着草莓，一口将它吞进肚子，“吴奶奶，草莓酸，把它带回家吧！” 她依稀记得包里还有草莓种子来着，只要把野草莓移植回去，到时候可以撒上一大片种子。 几个大人也是这么想的，这一片野草莓比较茂盛，移植回去的话也能增加存活率。 大家把野草莓的根从土里挖出，用树叶给包着放在背篓最上面。 五人一下山，随着方明希面板探索消失，形成的迷宫也跟着不见，贺磊终于带着人走出这片树林。 一群人并没有发现方才有什么动静，把散落的树枝给捡上，又继续穿过林子去另一片红叶山。 不过贺兮在捡柴的时候，看见地上被挖出一个大坑，本能朝着山下望去。 这是，菌子？ ...... 一群人下山，正好牛棚这边快要开饭了，大家饭已经蒸好了，只差他们回来菜便能下锅。 但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老于几人等得都快不耐烦了，频频地望向山上。 正当他们以为这几人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老于忽地看见背着背篓的几人出现在视线中，他马上将菜给下锅，然后点火炒菜。 仲志成走上去把吴美霞的背篓卸下，“怎么这么晚？是在山上遇到什么麻烦吗？” 三个大人哂笑，个个抿着嘴不说话。 仲志成一怔，“怎么了？你们为啥不说话，是不是真出什么事情了？”这大过年的，可别一开始便触霉头。 方柏松背着背篓进入房间，放下背篓，扔掉上面的枯草，提着野鸡脖子将它给抓出来。 “看，野鸡，今天我们可以加餐了。” 第40章 神秘人送饺子 一只大野鸡就这么活生生摆在仲志成眼前，他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待再次睁眼，看见野鸡并没有消失，忽地急匆匆跑出门。 等他再次回来，手中端着一盆热水和一把菜刀。 仲志成吆喝道：“快快快，今天晚上加餐，咱们也算是吃上野鸡了。” 方柏松把野鸡交给他，二人在屋内将野鸡给割喉放血，放完血才将野鸡泡在热水里拔毛和开膛破肚。 纯野生的大野鸡，去掉毛和内脏后，和方柏松估计那样差不多有四斤。 因为突然有了野鸡，一群人就将丰盛的菜留到了晚上，中午只简单对付一点便了事。 吃完饭老于便开始炖鸡，将野鸡砍成小块放进锅里炖，炖了差不多半小时，便将晒干的各种菌子倒进去，连同泡菌子的水也一块倒进去。 再盖上锅盖焖一会，趁它出锅之前撒上从小菜园弄来的葱花，一开锅顿时飘香袭来。 晚上的菜还有辣椒炒肉，没有油，他们就用割下来的肥油当油。 辣椒也是后面菜园子里种的菜，还有一碟清蒸白菜，鸡蛋汤，以及一人一小碗的大米饭。 方明希和汤瑶各自拿着一条鸡腿抱着啃，大鸡腿都有两人手掌那么大，两姐妹吃得是满嘴流油。 这算是半年以来大家第一次吃肉，方明希还好，去黑市偶尔还能吃点大肉包补充蛋白质。 可汤瑶就不行了，来到这里这么久，除了鸡腿，她可再也没吃过肉。 鸡肉很香，她吃得很斯文，慢条斯理地咀嚼鸡肉，细细品尝肉的香味。 吃完饭天也黑了下来，按照方家的规矩除夕夜是要守岁的，并还要一家人包饺子吃。 可这里没有富强粉，方柏松和佟令娴又没有票，只能就此作罢。 他俩望着在床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方明希，把人放进被窝里，掖好被角，说话的声音自动小下来。 他们也守不住了，准备上床睡觉，但二人刚把东西放下，门外倏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方柏松警惕起身，低声朝外问了一句是谁？ 外面没有传来回答，而是又敲了一下门，随后有什么东西便被放在地上。 方柏松和佟令娴迎着夜色开门，门一开，外面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个被花布盖着的竹筐放在地上。 方柏松谨慎地将竹筐给拿进屋，点燃煤油灯，取下上面的花布。 一条半肥半瘦的五花肉，一碗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二人看了心头一惊，不约而同又追了出去。 然而对方似乎根本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份，放下东西早跑没影了，两人寻找无果，只能又回到屋内。 方明希被敲门声吵醒，睡眼惺忪地望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饺子，“爷爷奶奶，谁呀？” 谁当雷锋了，大晚上给她送饺子和五花肉，这一碗饺子没点家底可经不住这么霍霍。 方柏松和佟令娴缓缓摇头，他们心里有一股猜测，大概知道对方是谁，但是没证据，又不能贸然说这人的名字。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不想和他们见面，他们也当作完全不知道就好。 佟令娴取出一双筷子，夹了半个饺子到方明希嘴边。 “快吃吧！除夕夜可是要吃饺子的。” 方明希吹了吹饺子上的热气，一口下去满是韭菜猪肉馅的香味。 她大呼出一口热气，用手捂着嘴说道：“爷爷奶奶，你们快吃，饺子好吃。” 佟令娴放下筷子坐上床把她裹在被子里，“爷爷奶奶不吃，我们以前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希希，你吃。” 方明希擦掉嘴边上的油渍，爬到她怀里，熟练地用筷子夹起饺子。 “不要，我们一起吃。” 佟令娴失笑，张嘴咬在饺子上，“好，我们一起吃。” 一碗饺子被三人吃完，这东西不好拿出去，也不好和大家解释来源，他们只能和众人说声抱歉，独享这一份美味。 至于肉则是被收起来，佟令娴决定最近把它挂起来吹干。 几人终于再次入睡，方明希频频望向爷爷和奶奶，送饺子的人是谁？看爷爷奶奶的表情大概知道来人是谁，可为什么不说呢？ ...... 夜色渐浓，贺代兴趁着夜色送完东西，他有了上次的教训，特意在树林里转了好几圈才摸黑回到屋内。 张桂花和贺代兴老伴赵红英都在屋里等着他，一见他回来，便急速上前问道。 “怎么样？他们收下没？” 贺代兴点头，“收下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我要不是跑得快可差点被发现。” 张桂花闻言挽起袖子，去厨房洗了一双筷子递给他。 “前两天我看希希那孩子身上都没有什么棉衣，改天我去县里服装厂问问有没有什么瑕疵布和棉花，大人冷一点没关系，但小孩子可千万不能感冒。” 她的小女儿在服装厂当车间主任，手头经常会有一些瑕疵布，如今她要是去要一些瑕疵布，应该也还能扯点回来。 只不过棉花确实有点难弄，但是家里还有一条旧棉絮，到时候把它拆掉重新缝一件棉衣也不是事。 赵红英也跟着说：“妈，我也去，到时候你把我给叫上。我去给小孩买点东西，大过年的给不了压岁钱，咱们便给一点实际的东西。” 两婆媳一言我一语很快敲定计划，只等过完年便去县里转一圈。 贺代兴吞掉饺子，不经意间瞥了眼张桂花手上的疤，心里头深受感动。 “妈，还是你们有心，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想到这些方面上去。” 赵红英怒瞪他一眼，“我看你和当兵那会一样，光知道用身体硬抗，完全不考虑希希一岁多的小孩要怎么熬过冬天。” “你要是早给我说这事，我过年前肯定把东西全给准备好。” 贺代兴红着脸嘿笑：“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王大柱盯上他们，我这也是怕再次给他们带来麻烦。” 更别说现在又加了刘大麻子一群人，那边的处境可能会更加危险。 他余光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幽幽地叹口气，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41章 老主顾的热情 新年第一天，是方明希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她猜到今天黑市应该会很热闹，所以为这一天早早做好了准备。 先是把这段时间准备好的山货给倒腾进背篓，还是有各式各样的菌子、野鸡蛋、土豆、地瓜，和一大篮子野草莓。 黑市她并不是每天去，基本上是隔三岔五才去一次，虽然去得少，但是她的顾客可不少。 自从和于凤英交易成功，她每次都会在黑市等着方明希，也会带来一些顾客。 这些人都很豪爽，一点不拖泥带水，买完东西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几次下来，方明希倒是和于凤英更熟了，有啥好东西也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方明希才刚到黑市，早在巷子里等着的于凤英便飞快跑过来。 她拿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方明希，随后就蹲在背篓前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看见有野草莓后，二话不说便将一大筐野草莓清空一半。 “小妹呀，我还以为今天过年你不会来，心说来黑市碰碰运气，结果你还真来了。” 方明希拿着肉包子放在手心里暖手，闻言笑了笑，任凭于凤英在背篓中挑挑拣拣。 “大婶，这种人多的时候我怎么可能错过机会，好不容易只有过节才热闹点，这不是想着多赚点钱。” “你可真是能干，难怪那么多人惦记你的东西。”于凤英将自己看上的草莓用布袋子装好，又把土豆和地瓜也买下一部分。 方明希眉毛一挑，“大婶，你今天买这么多？” “可不是，明天要回家里，我寻思着带点粮食回去。” 于凤英一边回答一边从包里掏钱，看见方明希拿着包子没吃，皱眉问道：“你咋不吃包子？这是我自己包的，今早特意给你留的。” 方明希轻笑道，撕开牛皮纸咬了一口包子，“谢谢大婶的好意。”白白胖胖的大包子，里面满是肥瘦相间的肉馅，一口下去香气扑鼻，能看得出来这是下了大手笔。 于凤英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好谢，要说也是我谢谢你才对。”她东瞅瞅西望望，凑近方明希耳旁低声说：“我第一次在你这买的东西可帮了我大忙。” 她家峰娃因为送了一根人参，正好送到领导心尖上，然后领导一高兴，就将峰娃垂涎许久的岗位给了他。 现在峰娃可是一个车间的主任，一年下来涨的工资可比买人参多得多。 所以于凤英才说要好好感谢方明希，当初要不是她手头有人参，这工作肯定与他们家失之交臂。 “能帮到忙就好，下次要是还有我再帮你留意。”方明希三两口将包子吃完，将牛皮纸团吧团吧放进背篓底下。 “好说，下次你要是再有我肯定买，我要是买不了，我就去帮你张罗卖。”于凤英给完钱便快速起身离去。 她刚走到巷子外边，便见到她介绍来的另一位小姑娘也背着背篓进来。 二人飞快交换眼神，于凤英拍了拍背篓就离去。 来人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姑娘，她穿着一身半旧不新棉衣，蒙着脸露出有几个痘印的额头。 姜苗苗蹲在方明希的摊位前，还没放下背篓，看见红草莓眼前倏地一亮，“草莓怎么卖？” 方明希认出这是于凤英介绍的顾客，“四分钱一斤，你如果要我给你算一毛钱三斤。” 带来的草莓一篮最多只有十斤，前头于凤英要了五斤，现在篮子里还剩下五斤左右。 方明希想着干脆一块卖掉，免得放在这里时间越久越不新鲜。 姜苗苗又指向一旁的大萝卜，“这个呢？” “萝卜两分钱一斤。” 姜苗苗点头，虽然比外面供销社要贵点，可它不要票啊，这几乎和白捡没什么两样。 更加上水灵灵的大萝卜还带着泥，一看便是刚从山上先挖出的，她家里前两天正好搞了点牛肉，便想着初一吃萝卜炖牛肉。 昨天没抢到萝卜还正遗憾着，姜苗苗才想着今天来方明希这里碰碰运气，好在老天眷顾，还真让她碰上萝卜。 姜苗苗一共买了十斤萝卜、五斤草莓，和二十斤红薯。 十斤萝卜两毛，五斤草莓方明希给打了个折，只收了一毛五，二十斤红薯四毛。 姜苗苗掏出七毛五递给方明希，学着于凤英的样子把草莓放在布袋子里，萝卜和红薯放在背篓最下面。 她问了方明希下次来黑市的日子，就拿着东西匆忙回家。 还不到七点，方明希带来的东西就全部卖完，她再一次在旁人羡慕的眼神中，收拾完东西离去。 她还要去供销社排队买过年的年货，昨天都没时间来买。 这段时间卖货得来的钱大概差不多有三百来块，大头还是之前的人参，中头则是卖菌子，小头才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钱票也陆陆续续收了点，可也没多少，手中大概也就只有五斤肉票，十斤粮票以及一斤糖果票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票。 方明希属实是没有找到布票，她即使降价卖食物，对方也不愿意给布票。 这年头布票和工业票一样都很珍贵，她硬是说破天对方也不愿意拿出来。 每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有钱没票是多么困难，大把钱在手中却没有地方花，真是难搞。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借着假身份给爷奶送了几块钱过去，连带着还有几斤粮票，但多的她可不敢了。 因为精明的爷奶已察觉出问题，现在是属于看到陌生人都不愿意上去帮忙。 有时候方明希都还在想，爷奶太精也不好，搞得她这么多票都不敢偷偷摸摸送出去。 吃啥好东西也只能趁家里没人的时候偷吃，还要很小心不能暴露，根本不够过瘾。 而空间里的假身体，看起来和真人没什么两样，实际却和机器人差不多，食物还没落到胃里便被分解了。 方明希走到没人的地方把竹篮子收进背包，只背着背篓走到供销社门口。 她今天运气很好，来到供销社的时候虽然外面有很多人排队，但等轮到她进去，却一眼看到日用品柜台下有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 第42章 秒杀到许愿符 一大盒针线，并且还是连带着铁盒子的针线，方明希之前来供销社好几次都没有货，今日倒是巧，一来便看见柜台下摆着针线。 她连忙冲上前，掏出一张线票及工业票，“同志，这一盒针线多少钱？” 罗兰兰正在仰头喝水，一听到方明希急吼吼的声音，手一抖，一大杯水便倒在脸上。 她慌忙放下水杯，掏出帕子擦了擦脸和被打湿的衣领，她瞪了眼方明希，没好气地说。 “同志啊，你嗓门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我一杯水全洒衣服上了。” 方明希歉意一笑，“对不住啊同志，是我太心急了，主要是我前几次都没遇到针线？” 她态度诚恳地道歉，面上满是紧张，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罗兰兰，生怕她会不卖东西。 方明希这样看着她，倒是让罗兰兰察觉自己语气重了点。 她放轻声音，“那你可真是赶巧，今天早上一共到了十盒针线，一早卖了七盒出去，现在只剩这几盒。” “一盒要一块钱，一张线票一张工业票，里面有四根大的和两根小的缝衣针，以及十种颜色的线。” 方明希舒了口气，还好只要一张工业票，不然她还买不下这盒针线。 她把钱票放在桌上，拿了针线想了想又问：“同志，你这里有纯线团卖吗？或者瑕疵品线团也行。” 一盒线除了黑白灰三种颜色之外，还有别的颜色居多，方明希要是冒充神秘人送东西，怕奶奶到时不敢用。 毕竟有些颜色太显眼，对于她们不太合适。 罗兰兰手头上还真有这种线，她是决定自己买下来准备送亲戚，才想说没有，但是看方明希一直望着她，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又变了。 心一软，掏出一大团染色失败的蓝黑色线放在桌上。 “有，五分钱。” 方明希喜笑颜开，麻溜掏出五分钱递过去，又趁着周围没有人看她这里，快速从怀里掏出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草莓，一把扔进罗兰兰怀里。 “同志，谢谢你，这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你不愧人美心善，下次我还来找你买东西。” 一番彩虹屁，吹嘘得罗兰兰心情都舒畅了。 她不动声色地把纸包收到柜台下，瞥了眼里头鲜艳艳的红色，瞳孔一缩，再次抬头时，眼前人早已跑远。 她心里头又激动又高兴，就跟吃了蜜一样兴奋，一团瑕疵线换了一袋草莓，这买卖还真不亏。 ...... 方明希从供销社离开后，又跑到国营饭店排队。 她馋饺子很久了，昨天晚上那几个饺子根本都不过瘾，而她又是生性喜欢吃饺子的，任何馅都能让她欢喜半天。 不过她所在的云省似乎很少有人吃饺子，大过年一般都是吃饵块，也不知道初一有没有饺子。 初一外出吃饭的人还挺多，方明希排了老半天队，买到一盘红烧肘子，两斤饺子，还有两斤饵块。 她把钱票递过去，不出意外收获旁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什么家庭，大过年买这么多饺子和饵块，还有一大盘红烧肘子。 国营饭店的肘子可不多，人手限量一份，最后一盘都被方明希给买到了，运气可真好。 方明希交完钱票，顶着一群人火热的目光，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等着。 这个点大多数都是打包饭菜带回家，好在没有谁在她周围吃饭，不然她真怕自己忍不住当场开吃。 煎熬等了半小时，方明希总算听到售货员喊菜，她连忙上去将打包好的食物给捂在怀里，扭头钻出门飞快走进巷子。 在她进入巷子，立马选择一个没人的地方回归小黑屋。 一落地，方明希立即点开秒杀版块，望着上头的倒计时，搓着手等待秒杀完成刷新。 第一次秒杀到的生长丸，对身体成长很有效果，后来陆陆续续她又秒杀到一些治疗头痛脑热的药丸。 这些药丸和生长丸效果差不多，把它兑水给爷奶喝下后，这几个月来他们几乎都没啥头痛脑热的症状。 方明希也不止一次听到奶奶和爷爷说，不知是不是身体经常锻炼的原因，旧伤竟然没有复发。 要知道以前他们还没下放那会，每到天气变化，两人身上的旧伤便会开始痛。 现在倒是稀奇，天天干活，身体素质倒是变强了。 每次听到这，方明希便会露出胜利的微笑，她那些东西可是真金白银买的，秒杀版块不给力点，都对不起她嘴里省下来的食物。 在等待时间，方明希终于忍不了饺子的香味，把饺子放在一旁，夹了一个进嘴里。 白菜猪肉馅是她以前最爱的饺子，还有饵块也是咸甜咸甜的，里头加了些芝麻和碎肉末。 饵块和米线都云省特产，方明希上辈子一直都心生向往，可奈何每次都没有时间去。 如今倒是巧，一出生便来到云省，以后有机会她要吃个够。 饵块刚进肚子，方明希忽地看见秒杀版块的数字跳为零，她立马坐直身体，眼睁睁看见面板被刷新。 一张淡黄色，中间有一个透明空瓶子的图纸被刷新出来。 方明希点开图纸右上角的问号，查看使用说明。 【许愿符：在不改变本世界历史进度的情况下，使用者可以许下一个愿望，但仅限使用者身上未来三个月内会发生的事情。秒杀条件：一盘红烧肘子、两斤饺子、两斤饵块。】 才刚吃完一个饺子的方明希风中凌乱了，她还想说结束后大吃一顿，这秒杀系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知道才买了饺子便将东西给要走。 方明希那个恨，不甘不愿地点击兑换，然后就见她还没吃过瘾的饺子、饵块、红烧肘子消失在小黑屋。 秒杀版块的符纸变灰，下一秒许愿符落在方明希手中。 她嗦干净手指头上残留的肉汁，揣摩着这张右下角有些微卷的许愿符，心中掀起一股惊天巨浪。 低配版的阿拉丁神灯，在不改变本世界历史进度的情况下许愿，那这里头可操作空间也太多了。 能不能许愿让爸妈平安回来啊？ 第43章 许下愿望 很可惜这个愿望方明希实现不了，她刚有这个念头，便见许愿符一动不动，完全毫无变化。 她瞬间明白，在未来三个月内爸妈没事，也和她扯不上半毛钱关系，许了也是白许。 方明希继续思考，既然不能让爸妈现在平安回来，那她得想个什么法子不浪费这张许愿符。 按照玉佩给的提示，那些画面都离她很遥远，根本不会在三个月内发生，她要如何合理地将许愿符发挥到极致。 方明希眉头一皱，她想不出来，玉佩给的画面实在是太少。 除了前面两次画面以外，这几个月也只有遇到刘大麻子才给出预告，让她得知刘大麻子是贺兮那边的人。 她自问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刘大麻子敢来抢她的野鸡，她可不会这么放过他，只等有机会报仇。 身上的淤青、爷奶受伤，还有汤瑶被掐红的手臂，这些可都记着账。 要是用许愿符让刘大麻子遭报应也太浪费了，报仇可以用任何方式报仇，但是这种逆天许愿符可不是随时都能有。 方明希在小黑屋内走来走去走了半天，忽地灵光一闪，右拳重重拍在掌心中。 “许愿福，我许愿我的亲人都平安吧，如果可以我们一家人最好早点团聚。” 这是一个比较奢侈的愿望，也是一个模糊不定的界限。 方明希实在是不知道这三个月内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用这样模糊的愿望去试试看。 要是成功，最少三个月不用担心贺兮会踩着她们开始发展，也能平安度过三个月的安全期。 或许还有没相见的家人，说不定也能在许愿符的帮助下顺利挺过一场危机。 不过好在这个愿望有了反应，方明希话一落，便见许愿符中间的空瓶子突然被一堆凭空出现的星星给填满。 星星一直溢到瓶口处，一个瓶塞将瓶子给盖住，紧接着这张图纸便变得沉甸甸，下一刻就从手中化为星光不见。 这是成功了，方明希心头一喜，但紧接而来的又是忧愁。 许愿符成功，那不是证明原本未来三个月内会发生让她伤心的事情，如果不是爷奶出事，那也至少和她息息相关。 会是什么事情呢？玉佩怎么不再给点反应。 方明希一脸忧愁地下线，一睁开眼就见汤瑶坐在她床前。 她今天扎了几条小辫，发间还夹着一条她们夏天编织的干草花藤。 “希希，这都太阳晒屁股了，你再不醒我可要拖你起床了。”汤瑶笑着打趣方明希。 方明希望向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升空，这是睡到快中午了。 她老脸一红，连忙从床上爬起。 “姐姐，我马上起床。”都怪许愿符给她带来的惊喜太大，一不小心就睡过头。 方明希床尾拿出昨晚上就放在被窝里的棉衣，这是她之前上山弄脏的那件，经过这两天的晾晒已经完全干了。 棉衣背部被撕开一条小口子，里头泛黄的棉花漏了出来，但是好在不太影响穿着。 一下地，冷空气来袭，冷得方明希打了几个哆嗦。 她强忍住没有打喷嚏，硬生生抗住冷把鞋袜穿好，随即跟着汤瑶出门。 爷奶和大家上山捡柴还没回来，现在家里只有方明希和汤瑶两人。 方明希走在汤瑶背后，看着她衣服胳膊肘的几条口子，决定今晚一定要将针线给送出去。 感谢神秘人，让她以后都有借口送东西，不然她还在愁怎样才能让爷奶接受。 ....... 京市欧家。 大年初一，正是各家各户团圆的时候，但欧家现在却着急得团团转。 欧文瑞望着连个家具都没有留下的家里，又看了眼脸色煞白的老伴，一口牙都快要咬碎。 “岂有此理，这群人简直太过分，仗着有点权力就为非作歹，这明显是公报私仇，我要去告他们。” 欧文瑞暴跳如雷，过完年他和老伴都要被下放了，而在这之前，那群人竟然还敢上门抢东西，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周玉兰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椅子上，捂着胸口轻声细语地劝慰他。 “好了文瑞，事到如此咱们再不服气也只能这样。好在家里所有财产早早都处理好，那群人抢走的只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大头可还藏在暗处。” “反正只要这些东西没拿走，那群人喊破天也得不到什么东西，最多只是我们被下放到农场而已。” 欧文瑞脚步一滞，见妻子脸色很难看，摸进厨房端出一碗温水递给她。 “玉兰，我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当初亲家出事，我还以为这群人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不料这群人休养一阵，竟又把爪子伸到我们头上。” “更何况亲家完全不知所踪，咱们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想着这要是我们走了，以后更没人寻找他们的踪迹。” 周玉兰抿了口温水，柔声地说：“我让信得过的朋友继续留意亲家动静，一旦有踪迹就让她替我们寄点钱和物资过去。” “但是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后手，毕竟现在人人自危，要是牵连好友那可不妙。” 连亲家那个位置的人都没躲过危机，更别说他们这种有着留洋背景的人，而他们的朋友多多少少也都有相同背景。 现在这种情况，只祈祷大家别被一锅端了，不然孙女要怎么办才好。 周玉兰一想到忽然不知所踪的希希，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和老伴就若若一个女儿，女儿和女婿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希希完全是两家的独苗。 当初事发突然，周玉兰得到消息后，亲家早已离开京市不知道去了哪里。 对方故意把消息瞒得死死的，他们的人一路追查下去都没能找到，还被误导跑错好几个地方。 如果希希出事，她根本想不到要怎样面对女儿和女婿。 欧文瑞腿一弯，也跟着坐在地上。 “是啊，这个关头谁要是真能帮助我们，那可真是过命的交情。但愿咱们运气好点，祈祷在临走之前或是有生之年能再见到孙女一面。” 二人正说着话，便听到这座四合院的大门被倏地推开。 一队戴着红袖章的人走进来，一位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一脸得意地盯着两人笑。 “通知一下，你们的去向定下来了，我们领导大发慈悲给你们时间准备东西，年一过完立马走。” 欧文瑞扶着周玉兰起身，一掏衣兜，把身上仅有的几张大团结递过去。 “这位队长，我能不能问问我和我老伴要去哪里？主要是我老伴身体不好，如果那边太寒冷，我能不能多带一点棉衣过去？” 男人摸着大团结心道两人还算识趣，他今天恰巧心情好，从方才看过的名单里勉强回想起一个地址。 “枫叶大队。” 第44章 这兔子难道是傻瓜 不同于方柏松他们的谨慎，方明希和汤瑶还是背着背篓来到南面红叶山。 主要是方明希在这里发现一个规律，南面红叶山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实际投放的原因，每次产出的东西要比北面红叶山多很多。 虽说北面红叶山让她找到了人参，可在南面红叶山，她不止一次在面板上看到过野鸡野兔这些肉食动物。 但奈何那时她根本捉不了野鸡，每次都只能放弃。 反观在北面红叶山，方明希只在昨天看到过野鸡被刷新，平常去了那么多次都没见过野鸡。 因此她才会干脆拉着汤瑶来南面，也不管人是不是很多，反正只要将山林投放范围控制在一百米内，便能得到珍贵食物。 而且方明希还有点跃跃欲试，上次奶奶打野鸡的方法很厉害，她也想着试一试，万一撞上运气好也能抓野鸡。 万一运气不好也能明目张胆地捡鸡蛋，总比一直吃那些菌子野菜强。 汤瑶也不同于前面几次来南面红叶山的拘谨，现在有了大队长的准许，她可谓是腰杆都硬了。 至少不会浑身颤栗，有一点点面对外人的底气。 不过今天初一，上山的人比昨天要少，方明希投放完山林也没见到面板有啥红点。 今天也运气好，方明希虽没能遇到野鸡，可却遇到一只灰色野兔。 这是她和汤瑶的第一次配合，两姐妹一人拿着背篓靠近野兔，一人拿着石头砸野兔。 野兔的敏捷度丝毫不输于野鸡，可刚好那么不巧，它在石头砸过去的那一瞬间完美躲过危机，但却没能躲过后面的大树。 它一扭头转身，径直撞在大树上撞晕过去。 我靠，这也行！ 方明希惊了，这是啥好运气，扔石子没扔中，反而野兔却撞到树上去了。 这野兔不可能是傻兔子吧？ 方明希提起兔子的两只耳朵，见兔子还有呼吸，和汤瑶二人四眼懵逼。 这运气属实有点逆天，野兔子都能撞到大树，方明希莫非才是福宝？ 两人抓到一只野兔，接下来又遇到一堆小根蒜，眼前那一片绿油油的蒜，让两人看了眼前一亮。 蒜啊！虽然没有大蒜那么效果好，可拿去炒鸡蛋和调馅料也是香得很。 方明希上手拔，小根蒜体型较小，和野葱基本没什么两样，一拔能带出一大片。 方明希和汤瑶喜滋滋地收了一大背篓小根蒜，她在收取过程中顺手牵羊，藏了一小半进背包。 半小时结束，二人回归现实。 刚走到另一片林子，她们便见迎面走来一位背着柴火的男人。 一见到来人，汤瑶立马靠近方明希。 贺代兴见状一怔，他有那么吓人吗？ 他背着一捆柴站在原地，手中还拎着好些野荠菜。 贺代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你们两个独自上山，家里大人不担心吗？” 汤瑶说：“奶奶他们去捡柴了，我和妹妹来上山挖野菜。” 贺代兴目光看去，见两人背篓里装了许多小根蒜，他闻言笑道：“那你们小心点，山上路滑，注意不要去树林深处。” 方明希和汤瑶飞快点头，她们不傻，知道去山林深处有危险，怎么一个二个都觉得她们会乱跑。 贺代兴嘱咐完忽地察觉没什么话可说，他杵在原地，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到什么东西。 正尴尬的时候，身后突然跑来一道人影。 “爷爷，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半天都找不到，奶奶让我赶紧叫你回去，姑奶奶回来了。” 贺雨嘴里含着糖，一溜烟地跑到贺代兴身旁，抬头瞅见对面站着的两姐妹，大大方方地抬起手和她们打招呼。 “过年好啊！新年快乐！” 方明希汤瑶：“新年快乐！” 贺代兴见贺雨嘴里含着的糖，眼前忽地一亮，立马伸手在她兜里摸了摸。 孙女兜里经常会有好东西，平常不是零嘴便是糖果，这一摸直接摸出一把糖。 “新年快乐，待会采完野菜赶紧下山，别让家里大人担心。” 贺代兴将一把糖一人分了一半，同时还摸出十块钱，趁方明希没看见飞快塞进她的棉衣里面。 他嘱咐完二人，便拉着搞不懂情况的贺雨走了，徒留两姐妹在原地石化。 直到爷孙俩走出老远，汤瑶才从贺代兴的热情中回过神，盯着手上的一把大白兔奶糖，瞬间感觉又惊又喜。 惊的是大队长竟会给她塞糖吃，喜的是她又有糖吃了。 而方明希握着这把糖，低头瞥见衣领处被塞进来的一张大团结，眼光闪了闪，好像隐约明白点什么。 ...... 贺代兴带着贺鱼飞速朝家里跑，一路上贺雨都还在为方才的事情耿耿于怀，她不解，追着走得很快的贺代兴问道。 “爷爷，那是姑奶奶特意从县里给我带的糖，我都还没吃几颗，结果你全给我抓走了。” 贺雨平常备受家里宠爱，倒也不是说小气这些糖，而是很不解爷爷今天的行为。 好不容易揣了一兜糖想带出去给朋友分享，结果她才吃一粒就被爷爷给抓完，她能不生气吗？ 特别是大高哥都还没吃，现在兜里一粒糖都没了，她下午要怎么去找他们玩？ 贺代兴停下脚步，望着气冲冲的贺雨，好笑地说：“爷爷身上不是没带东西嘛！改天爷爷去供销社给你买一斤糖果好不好？” 贺雨眉头微松，“那我还要大白兔奶糖。” “行行行，爷爷都给你买。”贺代兴一口应下。 贺雨低落的心情解开，欢喜地跟着贺代兴回家，一路上还是有点不明白爷爷今天的不对劲。 寻常大队里的小朋友都说爷爷很凶，一看到人他们都要被吓哭，可她今天看见爷爷这么兴奋，一点都不是面对大队其他人那样。 “爷爷，为什么大队里的人都在说那两位妹妹不是好人？”贺雨问道。 那天刘大麻子抢方明希的野鸡，她带着一群人去找爷爷主持公道，被好多人都看见了，今天他们还特意跑来说让她别和坏人玩。 她不知道比她小的妹妹怎么会是坏人，方才一看到两人才会想知道答案，要真是坏人，那糖果不是可惜了？ 贺代兴听闻面色骤然一冷，“谁和你说的？” 第45章 贺代兴的用意 贺代兴突然变脸，让贺雨讷讷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是李庞说的，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他，他和我说让我离牛棚的人远点，说我们方才遇到的妹妹是小坏蛋。” 贺代兴眉头紧锁满脸阴鸷，硬是花了老鼻子劲才把脾气控制住。 他揉了揉贺雨脑袋，“小雨，不是住在牛棚的都是坏人，有可能是被人陷害才来到这里，我们不能凭借一面之词给别人定下罪名。” 贺雨眼睛一亮：“爷爷，你的意思是说妹妹不是坏人，那我以后能去找她们玩吗？” 她很喜欢小妹妹，从在山上看见的时候就感觉方明希好可爱，比贺兮可爱多了。 贺代兴眸光闪了闪，不假思索地笑道：“为什么不可以，不过小妹妹还小，你天天和贺高他们上树下河，别带着妹妹去这些地方。” 贺雨急不可耐地点头答应：“当然，那我明天便去找妹妹玩，我不喜欢贺兮，娇气包一个，走到哪里都需要人抱。”还缠着大高哥抱，羞羞。 “可以，你兜里还有没有小零嘴，没有爷爷下午去公社买点，你明天带给妹妹她们吃。” “那我还要桃酥，大肉包，水果罐头......” “行，都买。” ...... 大年初二，贺雨果真如昨天所说那样，一大早才吃完早饭，便揣着一口袋东西跑出门。 赵红英都来不及招呼人戴上手套，人就一眨眼跑没影，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怪异地拿出一把蒜放在院坝桌上。 “怪了，寻常也没见小雨这么兴奋，这一大早要跑什么地方去？” 帮着剥蒜的中年妇女笑着抬头，“小孩子还能去哪，不是上山就是爬树，再不济也是去找贺家小子，总归不会掉。” “也不知道贺高那小子有什么好，小雨天天跟在人屁股后面，都快成跟屁虫了。”赵红英掏出凳子放在院坝，拿了一个大头蒜也跟着剥。 “对了小妹，你们厂里有没有瑕疵布和棉花，有的话我买点，我和妈过几天去找你拿。” 中年妇女贺秋讶异地说：“怎么突然想到买棉花，上半年我不是给家里带了几件棉衣吗？” 赵红英把几颗蒜剥完放到碗中，“不是给我们的，是给别人。” “别人？”贺秋懵圈，家里这是要走人情？还是说谁求到大哥头上，“给谁？” 赵红英闪烁其词：“给小孩的，大队里有一个小孩没棉衣穿，我和妈琢磨着找你弄点棉花和布自己缝几件衣服。” “到底谁啊？这年头即使是瑕疵品也不便宜，别说又还是棉花这种东西。”贺秋不死心地继续问。 这么多年也没见妈和嫂子对外人上心过，除了去年掉水塘淹死的贺狗蛋，也没见谁家小孩能得到这种帮衬。 自从大哥当大队长以来，除了贺狗蛋实在太惨以外，她都没听说过家里帮谁。 最多分粮食的时候多一斤两斤，但这也得在有多余粮食的情况下。 如今家里倒是好，帮人算了，又还要帮着弄棉衣。 棉花多精贵，县城里的工人也不一定家家户户有棉衣穿。 再说大队里也不是没有穷人，帮了一家，那下一家帮还是不帮？ 贺秋不是很赞成赵红英的做法，以往按照她的脾气早当场拒绝了，但现在面前的是她嫂子，这么多年两人基本上没红过脸，她不忍心说重话。 贺秋劝道：“嫂子，不是小妹不帮你，而是外人帮得了一时难道还要帮一世？这件棉衣送出去，以后要是还有可怜人，难道你要继续管？” “不是的，是我......”赵红英有心想解释，可却有人比她先快一步。 “别劝你嫂子，这是我的主意。”张桂花沉着脸出来，“你别问那么多，就说有没有。” 老太太拉着脸，贺秋立马不高兴了。 “妈，什么你的主意？你这想一出是一出，之前给贺狗蛋送东西便算了，现在怎么连给别人送棉衣都来了。” 张桂花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怒骂道：“别人别人，我看你是当领导当久了，书都读到狗肚子了是吧？” 贺秋捂着脑袋满眼不解，“什么意思？”这怎么还和读书扯上关系了？ 张桂花一把拉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疤痕，“看看你老娘手上的疤，你口中的别人是你老娘恩人的孙女，也是咱们贺家全家的恩人，你说该不该送棉衣？” 轰～ 贺秋倏然感觉脑袋上落下一道惊雷，劈得眼前一阵发黑，拿着的蒜一咕噜掉在地上滚进垃圾中，“这...怎么可能？” 恩人！！！ 她们家这么多年以来可只有一个恩人，别人几十年前都已是京市部队的领导，怎么会流落到枫叶大队这个乡卡卡，妈不会是搞错了吧？ “哼！怎么不可能，现在外面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县城里被拉下马的难道还少吗？” 张桂花冷哼，摸着右小臂上一条长达十公分的伤疤满眼感激。 几十年过去，伤口早已痊愈，可这条被省城医院院长缝了几小时的疤痕却永远留在她手上。 每当她看到这条疤痕时，便会想起当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年要不是你大哥领导帮着联系医院，你妈我这条手臂早保不住，更别提医药费都还是别人给的，没有这笔钱你读书都成问题。” 说到这张桂花眼神一凝，恨恨地拉下衣袖。 “只是可惜，当年能随便给一位士兵母亲付医药费的好领导，如今晚年也遭人陷害来到这里，连带着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娃。” “你说说看，现在这种情况你妈和你嫂子能不帮着点吗？” 贺秋听完浑身发冷，“妈，嫂子，是我错了，我不该质疑你们的决定。”她抹了把眼泪起身跑回屋，没多久又拿着一个黄色挎包出来。 “妈，这是我带回来的钱，你看看什么时候来城里找我，布匹和棉花我嚯出这张老脸也绝对给你弄到。” 十来张大团结被塞到赵红英手里，她望着贺秋这样有点不知所措，“小妹，这太多了，我手头有钱。” 贺秋摆摆手，又掏出一大堆票，“嫂子，你是你，我是我，这是我的心意。” 她苦涩一笑，“妈说得很对，当年要不是恩人给医院打了一笔钱，我们家里可付不起医药费，并且还多出几十块钱让我顺利读到中专。” 赵红英望向婆婆，见她点头这才把钱揣进兜。 “那成，我收下了，不过布匹不用太好，一般的瑕疵布便行。恩人那边所有东西都不能太过打眼，不然会被惦记上。” “嗯，我记着，我回去再托人找找小孩子的鞋裤，争取啥都给备齐。” 三人商量着要如何准备东西，并没看到去而复返的贺雨蹲在门口许久未曾离去。 第46章 突然到来的贺雨 昨天打到的野兔还剩一小碗，大人们都不吃全留给了方明希和汤瑶。 二人一早起来，便捧着一小碗杂粮糊糊就着野兔早饭。 其余人则是吃红薯，方明希望着人手半块的红薯，寻思还得再去多挖点红薯。 最好能在北面红叶山上再刷新出几十斤红薯，不然太远要被发现。 她这几个月也就遇到两三次红薯，被她倒腾走一部分，剩下一小部分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得去填补口粮了。 一群人才刚吃几口饭，便听见有人诶了一声：“这不是大队长的孙女吗？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方明希和汤瑶同时咬着一块兔肉回头，前几天有过一面之缘的贺雨忽然出现，站在路上踌躇不敢上前。 佟令娴放下碗筷，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小朋友？是有什么事情吗？” 贺雨先是摇头，随即又是点头。 佟令娴明白了，把人带到饭桌上，抽出一把木头拼接的椅子给她坐。 “吃饭没？没吃饭的话在奶奶这里吃点。” 贺雨一点不复初次见面时的张扬，拘谨地坐在板凳上，“谢谢奶奶，我吃过了。”余光飞速瞥了眼方明希，然后又快速收回。 方明希夹起最后一块兔肉递给她，“姐姐吃肉肉。” 兔子肉没用什么油炒，也没什么辣椒调味，仅仅是干煸出血水就用青菜给炒了。 但赶山游戏的兔子和普通兔子不一样，没腥味，反而下锅之后更香。 闻着这股香，贺雨可耻地咽了咽口水，“妹妹你吃，我吃过早饭了。”她拿出一大把糖放在桌上，“你看，我有这个，肉肉还是你吃吧。” 方明希把筷子收回来，随手要将肉放在汤瑶碗中，“姐姐吃。” 汤瑶连忙把碗挡住，“够了希希，你快吃别管我。” 两人因为一块兔肉互相推搡，让桌上的大人看了发笑，而贺雨看了也心生艳羡。 因为爷爷是大队长，除了大高哥他们，大队里平常没什么同龄朋友和她玩，唯一能说几句话的还是隔壁大队的妞妞。 如今看见方明希和汤瑶这样，贺雨忽然觉得好羡慕，能和朋友一起吃饭是件很好的事情。 如果她也能这样就好了。 贺雨心情突然低落，佟令娴和吴美霞隔空打了个眼色。 佟令娴：你问问看什么情况？ 吴美霞：不不不，还是你问，我嘴笨。 佟令娴：...... 佟令娴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小雨，你到我们这里来大队长知道吗？回去会不会挨骂，还是说你和家里人闹矛盾从山上下来迷路了？” 贺雨对着她露出笑容，“奶奶，是我听说妹妹她们能找到菌子，我也想去找菌子吃，所以我才一个人过来。” 原来是想找希希上山找菌子，佟令娴闻言松口气，只要不是和大队长他们闹矛盾就好。 她又说：“这样啊，那可能不太行，希希的衣服坏了，今天奶奶要给她缝衣服，没有棉衣穿她上山要感冒。” 当然，这只是一个明晃晃的借口。 主要是前头大队长因为给他们做主惹恼了一众人，现在要是有人发现大队长孙女和他们家孩子混在一起，怕又会传起什么闲言碎语。 本来因为家里糟心的事情给大队长惹了很多麻烦，这要是再明目张胆送把柄上去，不是纯纯害别人。 而且这还是大年初二，是很多人回娘家的一天，贺雨身份比较敏感，到时候被不知情的外人给看见还不知道又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对于贺雨小朋友的心愿，佟令娴只能说声抱歉，要是找菌子也最好等人少再去。 到那会大家上学和上工，人少再约着一起去找，她自然不会还有意见。 方明希睨了眼昨晚连夜缝好的衣服，张了张嘴，有心想说她今天要去山上，可一接触到方柏松的目光，又默默把话咽下去， 懂了，她闭上嘴巴不说话。 “这样啊，那我回家了，等我下次再来找妹妹她们去山上玩。”约人不成功，贺雨显得很失落。 她闷头跳下板凳，从鼓鼓囊囊的包里掏出糖果瓜子花生，一股脑全放在桌子上。 “爷爷奶奶妹妹再见，我下次再来找妹妹上山去找菌子。” “嗯，再见！” 一群人对着失落的贺雨挥挥手，目送她沮丧离去。 等人一走远，仲志成才不忍心地说：“佟姐，小孩子应该没有关系吧？反正大队长都已经说小孩找到的食物都是他们自己的。” “如果不巧被人遇到，直接说山上偶遇就行，谁能知道她们是故意约的？” 这么懂事的小姑娘，也不是别人口中的顽皮孩子，所以他搞不懂佟令娴为啥不答应。 老于也赞成，“就是，小姑娘能跑大老远来找希希和瑶瑶，肯定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万一是她鼓足勇气来找希希去捡菌子，结果还被你给拒绝，回去不知道得有多伤心。” 关于贺雨的传言他们多少也听说过。 都说她比较受家里宠爱，人也很娇气，一直跟在一个男生身后，啥好东西都往外掏，根本不和其他村里小朋友玩。 今天贺雨突然来找希希和瑶瑶，可想而知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难以言说的事情。 这佟令娴能不知道吗？她当然知道。 只是昨天晚上收到那么多针线、零嘴和钱票，她们到现在都还比较心慌。 有这些东西存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是不想和大队长再过多扯上关系，万一又来搜查牛棚，这些可是实打实的铁证。 所以佟令娴才说自己当一回恶人，再怎么样也要等把年过完再说，等没那么打眼她再让姐妹俩带着贺雨一起上山捡菌子。 桌上这么多瓜子糖果，方明希觉得贺雨有古怪。 大队长的态度从一开始便对她们有点不对劲，有点过分亲近，但是却又不是事事亲近。 从昨天塞钱的那件事情上，她很确定朝家里送物资的神秘人是大队长。 还没搞懂大队长的用意，今天贺雨又突如其来约着她上山找菌子，这一家人在打什么主意？ 第47章 竟然还有座位 说不上山，佟令娴还真没让方明希上山。 她一下午也没出门，老老实实将所有衣服翻出来，能缝补的缝补，不能缝补的拆掉当补丁，反正不能浪费。 昨天晚上她们收到的不止一盒针线，附带的还有一大团瑕疵线，有这些线用到明年都不成问题。 而旁边，则是一旁跟着打下手的吴美霞。 针线的来源佟令娴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从一双袜子上翻出别着的一根针和几团线，估计是临走之前不知道啥时候混进去的。 吴美霞见状倒也没多问，虽说这几个月两人都相处成姐妹，可一些私密性问题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牛棚这边的人也都是这样，别看大家平常互帮互助，但除了在一张桌上吃饭和下地干活，寻常也不会多嘴去问个人手上有多少钱票。 能花钱托大队长帮忙买东西是自己本事，和一群人没有关系，除非这是大家集体找到的食物。 所以佟令娴能毫不吝啬地帮着缝补衣服，吴美霞高兴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多问。 汤瑶破掉的棉衣三两下被补好，吴美霞又是惊愕又是感慨。 “令娴，还是你心灵手巧，我以前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就不会缝衣服，我妹还因为这件事情天天嘲笑我。” “现在到结婚生子当奶奶都还不会，这多亏有你，不然瑶瑶可得天天穿破衣服。” “这有啥，以后你们衣服破了只管拿过来，我给你补。”佟令娴用牙咬断线，抖了抖衣服递给吴美霞，“我这手艺其实一般，希希姥姥才叫一个厉害。” “希希姥姥？”吴美霞抱着衣服好奇地问：“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件事，当初你们来这里之前怎么没有把希希托付给她姥姥？” 那会希希八个月便跟着来这里，如果令娴能把孩子交给姥姥，怎么也比跟来这里强。 佟令娴苦笑，“你以为我不想吗？当时家里突然出事，我们都没能把希希托付出去便被逼着离开。” “再加上亲家两口子年轻那会都留过洋，建国前也是正儿八经的名门望族，我们都出事，她们估计也..” 一句也，后续的话吴美霞猜到了。 别看建国前一些千金大小姐的生活有多让人羡慕，现在特殊年代就有多为难，说不定也可能和她们一样落难。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希希跟着你们可能还是最好的结局，有留洋背景的人我听说比我们都还惨。”吴美霞唏嘘。 她隔壁的邻居也有过留洋背景，甚至还不是自己出去，而是国家派出去的。 她被下放前听邻居家人说过，邻居去了大西北农场改造。 连一个中年男人都受不了那样的苦楚，要是八个月的孩子去农场，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问题。 眼瞅时间不早了，吴美霞说了声谢谢就抱着衣服回房。 她一走，接着缝补裤子的佟令娴久久不能平静，扭头望着黑下来的天，心里头泛起一丝涟漪。 也不知道亲家在京市如何，但愿那群人别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希希姥姥身体不太好，可承受不住这样高强度劳作。 ...... 年一过完，周玉兰和欧文瑞便被带上火车。 不知道是不是那群人良心发现，还是抄了一堆家后心情大好，他们这批一同被下放的人上车才发现竟然全是坐票。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要知道他们现在的身份可是人人喊打，这个关头下居然还能有座位。 虽然要在火车上度过两天两夜，但怎么也比站几十个小时好。 欧文瑞背着大包小包，挤进车厢找到座位后，把椅子擦了擦，拉着身体瘦弱的周玉兰入座。 “玉兰，你坐窗户边，不舒服的话还能开窗通通风。” 周玉兰坐下，盯着一旁忙前忙后的他，连忙把人给拉住，“行了，你消停点，大家都安安分分的我们别那么讲究。” 没看盯着他们的人都有点不耐烦了，这个关头还这么打眼，生怕别人看不见是不是。 擦桌子的欧文瑞手一顿，不经意瞥了眼旁边负责‘押运’他们的几个男人，收好帕子，掏出一个军绿色水囊及一包碎渣点心。 “几位领导，我能不能出去接点热水，主要是我爱人身体不好，想喝点热水暖暖身体。”他把点心塞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自从确定好下放的地点，欧文瑞便在私底下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钱票也早已汇过去，只要下车便能拿。 至于他们带的则是一些衣服及日用品，路上的干粮也是一些碎渣不起眼的食物。 他们这些人是要确保完完整整到地方改造，即使那群人再怎么过分，也不可能眼看着他们饿死。 拿着几包碎渣点心，送出去也合理合规。 “这...” 一行几人中没人敢伸手拿，虽说他们负责押运，但领导不说话，他们自是也不敢吭声。 他们没动静，欧文瑞懂了，又扭头朝着左手边闭眼的一位板寸男人说。 “这位领导，我能去接点热水吗？” 毛志尚睁眼，见到一脸期盼的欧文瑞，拿起点心朝后偏了偏头，“快点回来。” “诶！好好，马上回来。” 欧文瑞一溜烟地走出车厢，找到列车员寻求帮助，期间他还故意露出半个身子，让毛志尚几人能看见他的身影。 毛志尚嗤笑一声，也没在意他的小心思，把点心扔给下属自己继续闭目养神。 这群人，只要别弄出什么事他也懒得管，反正他只需要把人给带到地方便完事。 就是那该死的大板牙，自己抄的家不亲自押人，还把这个苦力活丢给他。 三十多个小时，要累死他。 ...... “阿嚏！” 骆习刚一从厕所出来便打了个喷嚏，旁边路过戴红袖章的男人关切地靠上去。 “骆科长你怎么了，感冒了？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骆习刚摸了下鼻子，晦气地对着男人一挥手，“去去去，你会不会说话，诅咒谁去医院呢？” 男人脸色微变，懊恼地一拍嘴巴，“是我不对，我不会说话，还望骆科长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种小人计较。” “滚滚滚，别在我面前碍事。”骆习刚推开男人走向他身后的办公室，打开门随后又重重把门关上。 “砰！” 门被关上，吹了一后脑勺风的男人尴尬地在原地，察觉到周围人看戏的目光，他红着脸快速离去。 骆习刚一进门便脱下外套，他感觉身体是有点热，不会真是生病了吧？ 挂上衣服走到里间办公室，一推开门望见坐在椅子上人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 第48章 一心只想挖野菜 来人一身中山装，自顾自地坐在办公室内泡茶，放在柜子内最里面的茶饼被拆开，水煮开，一冲下去茶壶里的浅绿色茶叶瞬间绽开。 齐鸿涛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尝一口：“事情都安排好了？” 骆习刚轻哼一声过去坐下，拧起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安排好我难道还会在这里？” 齐鸿涛眼一暗，手指放在杯沿上敲了敲，“确定没有一个遗漏的？” 齐鸿涛一开口骆习刚就炸了，他脸色铁青地把杯子搁在桌上，满眼都是不爽。 “不是我说你什么意思？当初硬要把事情揽下，结果一转头你就把事情扔给我。现在我处理好你又跑来一副质问，你要不相信你自个去看看。”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光靠着一张嘴就巴结上那位，一副什么都能处理得完美的样子，结果私底下啥事也不干，就会指挥他。 为了一点钱，他当初也是有病要接下这个活，以后他说啥也不干，绝对要气死这老东西。 齐鸿涛嘴角微勾，从大衣外兜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扔给他，“答应你的，自个点点。” 骆习刚不满的话立马咽下，飞速打开信封，盯着里头厚厚的大团结，脸色总算好看点。 “齐大主任，我办事情你放心，根本不可能有一个遗漏。”即使有，他也会把人扼杀掉。 见钱眼开的骆习刚一改先前样子，心疼地把洒在桌面上的茶水舔干净。 这可是钱，好不容易才搜刮来的，听说还是珍贵玩意，他都还舍不得吃，就被齐鸿涛这老东西给拆开。 要不是看在他们合作的份上，他早一巴掌把人给打出去。 齐鸿涛：...... 忽然没有了喝茶的欲望。 他嫌弃地放下茶杯，“人去什么地方了？是不是穷乡僻壤？” 骆习刚舔干净茶水，便立马掏出大团结清点，闻言点钱的手一顿，努力回想名单上的地址，“放心，保证他们到死都遇不到。” 不过方家去啥地方来着？风旗大队还是红叶大队？反正两家这辈子绝对遇不上。 齐鸿涛见状安心了，“你办事我放心，还是老样子把所有名单和去向全部销毁，这件事情你下一秒就给我忘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记性，今晚便能把事情忘光光。”骆习刚数完钱，把一叠钱在手上拍了拍。 净赚一千，不错！ 齐鸿涛眼里闪过一丝嫌弃，简直没眼看他这副穷酸样。 拿起军大衣出门，既然心头大患已消，他可以回去复命了。 ...... 上次佟令娴拒绝贺雨后，她果真没有继续来找方明希，但等年一过完，她又跑到牛棚门口蹲着。 等方明希一起床，便见贺雨蹲在地上数蚂蚁。 方明希仰头看向佟令娴，不出意外在她眼中看见纠结。 这几天大队长私下还送了东西，之前还只是一些吃的，现在倒是好，又是棉衣又是瑕疵布，真是越来越夸张。 于是方明希更好奇了，她们家和大队长到底什么关系，值得对方这样送东西。 棉花可不便宜，别看是瑕疵布制成的棉衣，可上面细密的针脚以及厚实的棉花，怎么也不能把它朝瑕疵品上面扯。 方明希也不止一次问过爷奶他们家和神秘人是不是亲戚，可都得到否定回答。 今天贺雨再次上门找人，她马上决定要主动出击，就是打听到只言片语也好。 方明希哒哒地朝着贺雨跑过去，蹲在她面前掏出一颗糖，“姐姐，奶奶同意我上山找菌子了，待会儿我们上山吧！” 贺雨不可置信地抬头，“真的吗？我能和你一起上山？” 方明希回头望向佟令娴，见她没拦着，便肯定地说：“能，我去叫瑶瑶姐姐。” 她把糖塞到贺雨手中，急速跑进隔壁屋子，爬上床把还在睡觉的汤瑶给叫醒。 汤瑶明显还不清楚什么状况，等方明希一说上山，瞌睡登时消失，穿着不再漏风的棉衣下床出门。 这几天她可是被憋坏了，好几天不上山，都不知道错过多少菌子捡，都快要心痛死。 方明希回屋拿了两个小竹篮，一个递给贺雨，一个自己拿着，“我们走吧！” “走走走。” 贺雨喜笑颜开，扔掉树枝拿上竹篮，欢欢喜喜跟在两人身后朝山上走。 三人一走，吴美霞便走到佟令娴旁边感叹道：“一说出去玩，这群小孩笑得比谁都欢，这两天瑶瑶可憋坏了。” 不等佟令娴开口，方柏松就接过话：“那可不是，令娴这几天严格看管希希，气得希希都不挨着她睡了。” “啧！这件事是不是过不去了？”佟令娴剜了眼方柏松，“我也不想当恶人好不好，这年一过完不是让希希出门了。” 方柏松连连道歉，“行，那是我说错话了。” “本来就是，我也没说拦着希希，你可别曲解我的意思....” ...... 几天没上山，山上的野菜长得飞快。 一爬上山，方明希都还没有启动金手指，便在路上看见许许多多的野菜，其中更是以小根蒜最多。 方明希遇到满山的小根蒜，她这才知道原来红叶山本土也有小根蒜，那她之前费尽心机浪费两次采摘次数是为了啥？ 为了她当冤大头吗？ 这一地小根蒜，个头虽然没有赶山游戏里的大，可体型也不算是小。 而且一片一片的，比山林里多得多，估计挖一下午都挖不完。 来到目的地，三人各自分散开干。 贺雨之前说的不完全是假话，她虽然也经常上山捡柴，可从没找到过菌子。 家里几次吃菌子还是太奶奶和奶奶在山上捡到的，她很想上山捡菌子，但奈何没那个运气每次都找不到。 大高哥她们上山捡菌子和砍柴从来都不叫她，还是她有时候自己撞上跟着一起去。 可即使那样，贺雨还是捡不到菌子，不仅一无所获，还连野菜都看不见。 但每次她不跟着去，便能听到贺兮一群人又捡到什么东西，久而久之，她知道自己不讨喜了，也再没有主动提说要跟着去。 如今贺雨真心实意跑来找方明希，也是抱着再次上山试试的心态，她要是还捡不到就彻底死心。 不过这次她赌对了，才上山便看到一地野菜，她挖着小根蒜都快哭了。 希希的爷爷奶奶不只是家里的恩人，希希本人也是她的恩人。 她终于能挖野菜了。 第49章 过分热情的贺家人 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谨慎一点，方明希这次带着贺雨上山，并没有启动金手指，而是直接体验真实的山林。 这几个月天天上山，可能她大概也有一点点运气存在。即使没有游戏，她们也在现实中找到木耳，并且还不少。 至于菌子，这段时间不是梅雨季，现实中的红叶山并没有大量出菌子。 即使有，也都是一些毒蘑菇不能吃。 方明希蹲在地上，用木棍把一些花花绿绿的蘑菇挑出，“姐姐，这个蘑菇不能吃，有毒。” 汤瑶也跟着蹲下，在贺雨的篮子里翻了翻，挑出几朵绿色蘑菇，“这个蘑菇于爷爷给我们说过，说不能吃，吃了我们会闹肚子。” 贺雨听闻，飞速把刚找到的一朵绿蘑菇给扔出老远，“我不知道，我看奶奶以前也找过这种蘑菇，我还以为能吃。” 绿色的蘑菇她见过，圆滚滚的和手头上这种蘑菇差不多，奶奶当时把它拿回家她吃得可香了。 汤瑶一脚踩烂地上的菌子，“我知道你说的那种，那种叫青头菌，不过要六七月份才有，现在我们找到的都是毒蘑菇。” 贺雨似懂非懂地点头，被按着识别一圈毒蘑菇，便提起篮子高兴地跟在二人身后。 “你们懂得真多，幸好今天跟着你们上山了，不然要是我一个人可认不出毒蘑菇。” 一番彩虹屁，让方明希笑着摇头，这人看起来也没啥心眼子，还算比较好相处。 接下来，三人又在山上转了一圈。 除了小根蒜以及木耳之外，三人又找到一小堆野草莓，在山顶上互相分完草莓，便一起下山回家。 她们是从经常走的小路上山，但是在半山腰绕了一圈，便从另一条路下山。 一下山，穿过田野她们就看见贺雨的家。 贺雨主动邀请二人去家里玩，“希希，瑶瑶，你们去我家玩吧！小姑姑从城里给我带了小人书，我们一起约着看小人书行不行？” 听到这个称呼，方明希和汤瑶额角同时一抽。 才几个小时，她们的称呼就从妹妹到现在的希希瑶瑶，这贺雨简直比自来熟都还自来熟。 汤瑶想说不去，白天太多人了，而且光明正大去大队长家里这叫什么事？ 方明希也觉得不太妥当，上午瑶瑶一直在她身旁，她都没有顾得上套话。 虽说她也想搞清楚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在白天人多眼杂，贸然进大队长的家不行。 贺雨根本不给两人开口的机会，把篮子挎在手臂上，推搡着两人朝家门口走。 “走吧，走吧，太奶奶和奶奶都很好的。” 别看贺雨文文静静，可手上力道确实不小，一牵一推，轻松把方明希和汤瑶推到家门口。 一开门，正巧走出厨房的赵红英，一抬头就见贺雨走了进来。 她望着贺雨旁边的方明希，手上端着的簸箕倏然掉在地上，“小雨，你回来了，这是希希？” “希希？哪个希希？”张桂花听到声音从里屋出来，看到院子里站着的方明希和汤瑶，她一喜，“小雨，原来你一大早还真去找希希和瑶瑶了？” 方明希：...... 这一家子有点过分热情了。 被两道诧异的目光盯着，张桂花和于凤英好像察觉到自己有点儿太过热情，立马掩下表情，指挥贺雨去干活。 “小雨，你把你的糖果花生那些都拿出来，先招呼你的朋友吃，奶奶去给你们弄点水喝。” 赵红英吩咐完，便赶忙溜进厨房烧水忙活，连带着张桂花也跟进去。 贺雨让方明希和汤瑶二人在院子里等一会，她放下篮子跑进房间，随后又哼哧哼哧地搬出三个小圆独凳放在院子里。 “希希瑶瑶你们坐，我去拿小人书给你们，小姑姑还给我带了桃酥，就在我房间里，等我啊。” 她一步三回头折返跑进屋，生怕方明希和汤瑶趁她不注意跑了。 汤瑶悄悄握住方明希，她也觉得好诡异，怎么感觉像进了拐子家里一样。 “希希，我有点害怕，不会被人发现吧！” 方明希安慰她，“应该不会吧！”附近没人，她们两个小孩即使想做点什么也没那个精力。 她坐在凳子上东张西望，这是第二次来大队长家，只不过一次在外面一次在里面。 现在进来才发现，大队长家里估计生活还是要好一点点。 一座青砖大瓦房，四间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厕所，还有围起来的院子。房子年份看起来也比较新，应该是近几年才建的新房子。 在现在这个年代，别人一家三代都还龟缩在两间屋的时候，大队长一家四代都住上这么大的院子，也算是很有实力。 屋子还没看完，贺雨很快就抱着一大堆东西回来。 她把一本小人书放在空凳子上，撕开牛皮纸包裹的糕点，从里头取出两块桃酥一人给了一块。 “给，希希瑶瑶你们吃，不够我这里还有。”她满脸笑呵呵，又拿起两块桃酥。 “够了够了，谢谢姐姐。” “谢谢小雨，你快吃，别管我。” 两姐妹同时拿手接过桃酥，一同又婉拒贺雨还要再塞第二块的动作。 “好吧！”贺雨见状也不勉强，把一块桃酥放回去，另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她把凳子摆在二人中间，翻开小人书，摊在腿上展开。 贺雨指着其中的一页，一边吃着桃酥一边讲解里头的故事。 方明希和汤瑶伸长脖子去看，小人书画面黑白，上面每一张都是些生动有趣的故事，她俩看了几眼还真被吸引进去。 赵红英和张桂花忙活完端着碗出来，见三个安安静静的小女孩坐在院坝内，人手拿着一块桃酥，然后翻动着小人书。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再加上临近中午日头正好，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赵红英和张桂花二人相视一笑，拿了个大板凳放在看得入迷的三人面前。 赵红英：“希希瑶瑶，你们先吃点红糖鸡蛋解解馋，待会中午就在奶奶家吃饭。” 第50章 蹭饭吃 三碗冒着热气的红糖荷包蛋放在凳子上，汤里头还飘着几颗雪白的小汤圆。 方明希和汤瑶从小人书中抬头，望见面前的荷包蛋悚然一惊。 这这这，她们不会真进拐子家里了吧？ “都别愣着，快拿着一起吃，希希这碗是你的，瑶瑶这碗是你的，小雨这碗是你的，你们三姐妹一起吃。” 赵红英催促惊讶的两姐妹快吃。 汤瑶慌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奶奶我们还是不吃了。”好多红糖和鸡蛋，太珍贵了，她不敢吃。 方明希也说：“谢谢奶奶，我还不饿，我们刚才在山上吃了草莓。” 老天奶，这是什么好客之道，不是说去烧水吗？怎么端出来三碗鸡蛋？ 大队长一家果然很有问题，上至大队长热情，下至贺雨也热情，现在连他们家里人也都这样了。 别看大队长家里生活条件富足，可鸡蛋这种珍贵的玩意，也不是随便来客人就给吃。 还有这个碗这么大，一眼望去里头至少不止一个鸡蛋。 这家人实在是太过热情，方明希真觉得有点受不了。 张桂花在旁边哼了哼，“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你们快端着吃，来了太奶奶家就把这里当自家。你们赶紧吃，咱们把门关上的不会有人知道的。” 贺雨得到指令，连忙起身跑去把门关上，随后主动拿着一碗红糖鸡蛋，用勺子挖了一勺鸡蛋递到方明希嘴边。 “妹妹，你吃。” 几人都盯着方明希看，她干笑一声，感觉自己今天不吃这个鸡蛋可能走不出这个大门。 她张嘴，一口咬在荷包蛋上。 红糖放了很多，荷包蛋又是溏心的，一口咬下去半凝固的蛋黄便落入碗底， 甜蜜蜜的红糖水，配上拇指大小的汤圆和溏心蛋，方明希吃了直接眼前一亮。 她知道红糖鸡蛋，可自己上辈子很少试过这两种新鲜组合，如今吃起来竟感觉还是挺新奇，至少味道没有踩雷。 不知不觉间，方明希便把一个蛋吃掉一小半。 贺雨把碗拿给方明希自己吃，随即又望向一旁端着碗迟迟不肯下嘴的汤瑶。 “瑶瑶你快吃，你们今天带我捡了那么多菌子，我都还没有好好感谢你们。你快吃吧，不然我下次都不好意思找你们再带我去捡菌子。” 汤瑶吞了吞口水，在方明希的示意中把勺子朝嘴边送。 她不明白方明希和大队长家里的情况，只觉得第一次在枫叶大队其他人身上感受到了善意。 不但没嫌弃她，还给她弄红糖鸡蛋， 来这里这么久，汤瑶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吃这么好的东西，更别说红糖这种珍稀食物。 汤瑶眼角泛红，在几人期盼的眼神中，也跟着吃起来。 贺雨见两个朋友都吃了，她也端上一碗红糖鸡蛋。 吃之前先把碗递到奶奶和太奶奶面前过了一圈，得到不要吃的回答后，便安安心心坐回凳子上开吃。 三姐妹吃得安心，张桂花和赵红云二人见状，便又去厨房继续忙活。 在厨房一通鼓捣，两人把过年带回来的好东西通通都给安排上。 炒腊肉，晒干的菌子，还有前天去供销社买的排骨也一块都给拿出来炖上。 等贺代兴从公社回来，便见屋子里来了客人，小雨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而另外两人则是显得有些拘谨。 他脚下一顿，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不然怎么看见希希她坐在自己家。 贺雨倒是比他还热情，一见他回来就跑过去抱着他，“爷爷，你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我想要的大肉包？” 贺代兴从方明希和汤瑶身上收回眼神，点点头，从背篓里拿出一袋肉包。 “当然，国营饭店最后几个包子都被爷爷买回来。不过马上开饭了，小雨你先吃饭，等吃完饭你再和妹妹一起吃。” 贺雨明白，她本来也没想现在吃包子，拿着还热乎的包子，坐在桌上等待着开饭。 张桂花端着一盘肉菜走出厨房，见贺代兴在门口站着，一把把人给朝里推。 “去去去，别在这里挡着，你赶紧放下东西过来吃饭。” 贺代兴压下心头的好奇，走到厨房把手洗净，随即便端着一盘饵块走出来。 “希希瑶瑶，你们今天是一起上山了吗？早听小雨说她要找你上山去玩，你们找到菌子没？” 方明希望了眼旁边，汤瑶鼓足勇气主动接话：“大队长爷爷，今天早上小雨是来找我们上山找菌子，但我们没找到菌子，只捡到木耳和小根蒜还有一堆野草莓。” 下山的时候小雨就让我们过来看她的小人书，然后奶奶和太奶奶便叫我们留下吃饭。” 她拒绝过，也不是故意留下的，实在是抵挡不住这个热情，真不是故意不走。 贺代兴点点头明白了，一脸和颜悦色地望着方明希，“希希，那你们来爷爷家吃饭，有没有和你们的爷爷奶奶说？” “有说有说，我刚刚特地跑了一趟，去给希希和瑶瑶的奶奶说了，她们知道希希瑶瑶在我们家。”贺雨插嘴。 方明希讪笑，她吃完一碗红糖荷包蛋，本想和汤瑶找个机会遁走，奈何贺雨死死盯着她，就是为了不让她们跑。 贺雨一看到她们有动作，便上前把门一开一关，急匆匆跑回她家，给爷爷奶奶说了她今天不回家吃饭。 这种先斩后奏，方明希不知道自己回去会不会挨两位老人的毒打。 这年头谁家这孩子没有点眼力见，大中午正当头还留在别人家里不走，也只有她们这种厚脸皮。 听到方明希的爷爷奶奶都已知道她去向，贺代兴算是松口气。 他生怕小雨这个没轻没重的，一大早把人给叫走就没让人回去，到时候他们那边不知道消息，怕是会急得满山去找人。 如果找不到人，说不定还会被吓得魂不守舍，一股脑钻进深山可不好。 如今那边大人知道便好，他们也可以安心吃饭了。 贺代兴坐下没多久，张桂花便端着一盆叶子汤进屋。 她把汤放在自己面前，招呼一群人开饭，“菜齐了，我们开饭。” 第51章 爷奶确定神秘之人 不得不说张桂花两人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而且舍得放油。 韭菜炒腊肉，肉片肥而不腻，菌菇炖排骨，骨头软糯一抿就脱骨，还有端上来的凤尾汤，喝一口刚好能抵了腊肉的咸味。 方明希和汤瑶吃得很矜持，并没有看见肉便两眼放光，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桌上的人止不住给两个夹菜，她们连连推脱说够了，默契加快速度把一碗饭给吃完，最后再怎么样也不肯吃。 桌上还剩一大半的食物，赵红英和张桂花二人轻叹一声也只能作罢。 吃完饭，贺雨也再没有理由留方明希和汤瑶继续在家里玩，一大家子给她们揣了点东西，只能看着二人离开。 方明希和汤瑶各自揣着一兜子瓜子花生，走出老远才心有余悸地说。 “希希，你说我们回去不会挨打吧？跑到别人家吃饭，还没有亲自去和奶奶说。” 方明希故意说：“姐姐，什么是挨打？” 汤瑶一梗，“就是佟奶奶拿着棍子打你屁屁。”她奶奶那么温柔的人，应该也不至于打人吧！ “奶奶才不舍得打我。”方明希底气十足，爷奶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打她。 然而事实证明，话别说太满。 两人一牵着手回家，走到路口便撞见吴美霞和佟令娴，她俩人手拿着一根棍子，站在路口等着两姐妹。 “可算是回来了，过来。”佟令娴对她们招手。 方明希和汤瑶头皮一麻，认命般地走过去。 方明希飞快把篮子递到佟令娴眼前，“奶奶，我捡到了野草莓和木耳。” 佟令娴虚瞪她，“还去人家家里吃了一顿饭是吧？” 方明希讷讷地低下头，“小雨奶奶邀请我吃饭的。”是她们想吃饭吗，明明是对方太热情了好不好。 佟令娴气哼哼，一把拎着方明希的衣领就把人给拎回家。 “那奶奶今天晚上再教教你，看看什么叫作规矩？” “奶奶～” 方明希被拎着走，整个人简直如临大敌，她绝望地望着汤瑶，伸出一只尔康手。 救命瑶瑶，你给我挡挡毒打啊！ 汤瑶接收目光失败，她在吴美霞死亡视线中讨好地露出笑容。 “奶奶，我给你带了野草莓。” “走，和我回家。”吴美霞不吃这一套，轻轻拧着汤瑶的耳朵进屋。 那一晚上，牛棚传来鬼哭狼嚎的嚎叫声，时不时还掺杂着佟令娴的骂声，还有试图解救孙女，却被连带一块骂的方柏松的求饶声。 等两姐妹第二天再次见面，均是一双熊猫眼，两人同时揉着被揪红的耳朵，苦兮兮地坐在田坎上。 别看奶奶平常温温柔柔，但是下起手来还真丝毫不留情，她们的耳朵都快要被揪掉。 两人今天没上山，决定休整一天再说。 方明希双手撑在下巴上，有一搭没一搭应付汤瑶絮絮叨叨。 昨天去吃饭其实也不算一个大亏，至少她有了收获。 在吃饭的那个堂屋中，墙上挂着的照片直接彻底锤死大队长身份。 大队长当兵那会儿，衣服上面的两字和特殊装扮，一看便是那边的兵。 方明希有了结论，大队长肯定认识爷爷奶奶，而爷爷奶奶年轻那会是地下党，建国后职位还不低。 现在发现大队长也当过兵，三人之间说不定有什么特殊交情。 她眼前一亮，越发肯定这个决策，拍拍屁股闷头朝着屋内跑。 “希希你去哪里？”汤瑶叫她。 “我找奶奶。” “找奶奶？刚刚还说佟奶奶昨天晚上差点把你耳朵给拧掉，现在又去找奶奶了？”汤瑶不解地收回视线。 屋内，方柏松和佟令娴二人正在清理东西，见方明希慌慌跑进来，他们同时放下东西。 方柏松：“希希怎么了？” 方明希上前抱住佟令娴的双腿，“爷爷奶奶，照片，我昨天看见了一张照片。” 方柏松满眼问号，“什么照片？在哪里看见的？” 方明希说：“大队长爷爷家，吃饭看见墙上有照片，有好多人，举着旗子排排站。” 方柏松和佟令娴对视一眼，“什么旗子？衣服是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方明希比划看见的内容，“戴着一个帽子，穿着爷爷这种鞋子，有长长的袜子，还有很多棍子。” 方柏松眼一凝，垂眸看着自己脚上穿着的老布鞋，“确定吗希希，大队长衣服上有没有什么字？” 衣服当然有字，方明希假意回想，随后蹲在地上用手指画了两个数字。 “18，大队长衣服手臂上有这两个数字，姐姐前两天教过我它们念18。后面好像还有几个字，不过我不认识。” 方柏松和佟令娴心中明了了。 方柏松一把将方明希给抱起，赞赏地夸赞她，“我明白希希，那这件事情你谁都不要说知道吗？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连你瑶姐姐都不能说。” “昂！”方明希本来就不会说，她顺利把消息给传达，便拖着小板凳跑出去。 屋内沉默，佟令娴问道：“难道大队长年轻那会是你手底下的兵？” 她确定不认识这号人，而且她的战友绝大多数都牺牲在战场上，只有少数人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战友里，不管是户籍、家人、孩子，都没有谁和云省有关。 方柏松不确定，“我之前手底下那么多兵，哪能一一记住所有人。但是我很确定我没有来过云省，倒是去川省出过任务，难道大队长以前在川省当兵？” 按大队长这样大方帮助他们，除非两人是旧识，要不然就说明方柏松或者佟令娴年轻那会和大队长有渊源，不然大队长也不会这样偷摸送东西。 这几个月的种种，早超出一个普通大队长的表现，那些东西在没有深交的情况下，谁会愿意多拿出来，而且还一点都没留下痕迹。 两人早在最开始就有所怀疑，可奈何没有实质证据，如今希希看见照片，便可以确认大队长就是幕后帮助之人。 可是方柏松和佟令娴任凭怎么回想，也始终都想不起来记忆里有贺代兴的样貌。 连相关的名字都没能查到，他们年轻的时候有认识这一号人吗？ 第52章 姥姥姥爷来了 坐了两天的火车，一行人总算到达红旗县。 红旗公社的杨书记一大早便带着人去车站接人，接到人后又把他们带回公社里。 一大群人从车站走到公社办公室，差点没把办公室挤满，最后实在站不下，才站到门外去。 来到红旗公社的不只是改造分子，还有响应时代号召上山下乡的一群知青们。 周玉兰欧文瑞二人站在人群中，见押运他们的人一和书记交接完立马走了，连多停留一秒都没有。 欧文瑞摸着怀里刚趁乱取出来的一包东西，心里头稍微大定。 没等多久，他们便看见杨书记拿着几张纸走了出来。 杨书记站在办公室大门，对着一群人宣布他们的分配去向。 “赵罗，花生大队。” “齐木，落叶大队。” “佟雪妍，枫叶大队。” “......” 知青分配完，接下来又是他们这一群改造分子。 改造份子一共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人，只有周玉兰和欧文瑞被分配到枫叶大队。 周玉兰拿着一个小包袱，欧文瑞背着一个大包袱，走出公社，找到在牛车旁边站着的贺代兴。 望着牛车上放满一板子的包袱，以及上面坐着的几个知青，欧文瑞犹豫片刻问道。 “大队长，我爱人身体不好，能不能申请让她稍稍坐一会，我走路没问题的。” “咳咳！”周玉兰配合地捂着嘴咳了几声。 贺代兴的目光在他和周玉兰身上接连转动，正当二人以为没戏的时候，贺代兴竟然一口答应。 “上去吧，牛车上有空的地方，你也可以把包袱也放在牛车上。” “哎，谢谢大队长，谢谢大队长。”欧文瑞登时喜色连连。 欧文瑞连忙把包袱给放在牛车最外面，扶着周玉兰爬上车。 车上的知青们有六人，一共三男三女。 他们坐在牛车上，一见到周玉兰坐上来，有五人嫌弃地朝里坐了坐。 他们早知道这些人身份，被下放的改造份子，大队长也是烂好心，居然还会让这种人和他们一起坐牛车。 唯一一位没动静的女知青从一上车就开始闭着眼睛睡觉，听见旁边有人坐下，才睁开眼睛望去。 周玉兰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她，正想和人道歉，结果抬眸她却惊喜地说。 “是你呀小姑娘，你也去枫叶大队，这么巧。” 她在车上的时候刚好和小姑娘面对面，而小姑娘一点都不嫌弃他们现在的身份，还给她分罐头和水果吃。 当时她都还在和文瑞商量小姑娘会去哪里，看着像是知青下乡，要是去偏远的地方那可遭罪了。 结果现在竟在这里遇到，并且还是一同去枫叶大队，这可真是巧合。 佟雪妍点点头，“奶奶，我叫佟雪妍，的确很巧。” 周玉兰安心坐下了，在火车上见这姑娘不是坏人，又比较面善，一路上有一个认识的人也挺好的。 人数到齐，贺代兴便带着人驾驶牛车回去。 他早在年前就知道年后会下来六位知青，只是不知道又会被安排两个改造份子，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他有点措手不及。 牛棚现在有八个人加两个小孩，正好五间屋子都被占完，现在再来两个人，他一时半会还不知道要把人给安排到哪里去。 也不可能大队特地为两个改造分子新修房间，难道要让他们挤一挤？ 不过老领导屋子旁边好像还有一个柴房来着，房子小是小了点，但摆一张床进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要是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和吴美霞一起挤挤，或者看看怎样安排才能空出一间房子。 贺代兴思考完欧文瑞两人的住所，正好牛车走了半个小时也回到枫叶大队。 一群人下车，先在场坝等着分配住所。 枫叶大队以前没有来过知青，所以在接到通知那一刻起，他们也没时间修屋子。 只将村子里几间连在一起的空屋子整理出来，分配当成知青点就完事。 其中知青点的队长是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他叫胡杨，是个典型的东北汉子。 一路上他很热心肠，经常帮着大家搬上搬下，自然而然顺利得到队长这个职位。 除了胡杨之外，接下来便是佟雪妍。 她是从京市那边下来的，独自一个人没什么同伴，但是行李却带了不少。 胡杨帮她搬着行李，一拿箱子差点腰被闪到，最后也是咬着牙把行李给从板车上搬下。 其他人剩下的两男两女，一位锅盖头男人名叫魏翔，年龄比较小的是丁旭，一头齐耳短发的叫黄英，满脸不耐烦的则是王美丽。 知青点现在房子是有三间房子，两间大房子加上一间小房子。 在分房子的时候，佟雪妍却朝着贺代兴打报告。 “大队长，我能不能申请在村子里租房子？我晚上睡眠不好，很怕被容易吵醒，再加上我睡觉打呼和磨牙，我想着自己一个人在村子里租房子清净点。” 她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缺点，以及反复强调她睡眠不好第二天会晕倒。 在场的几人闻言都是嘴角一抽，连满脸不耐烦的王美丽也是无语。 都下乡了，哪里是让你来睡好觉。 更何况这人倒好，一来便暴露自己所有缺点，生怕大家不知道新来的知青天天磨牙放屁是不是？ 贺代兴眉头紧锁，“怎么一来就要租房？事情那么多，不能克服吗？” 佟雪妍惋惜地摇摇头，“我也不想的大队长，我出生的时候睡眠就不好，才会想着下乡来改善改善我的身体。” “你看我租房对大家都有好处，一可以避免打扰同志，二我给了钱，至少也能给村子里贫苦人家带来一份收入。” 贺代兴看着旁边的会计，会计明智掏出一个本子。 “大队长，我们现在村子里一共只有五间空房子。有三间被分为知青点，一间因为去年大暴雨被冲垮了，现在都还不能居住。” “还有一间...”会计停了一下，“还有一间是在北面红叶山山脚，是贺狗蛋和于寡妇生前居住的屋子。” 第53章 两家团聚 贺代兴望着佟雪妍，“你想租房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间房子在山脚下，离大队这边比较远危险性比较高，要是出了事情我可不负责。” “啊？还比较远，那让我想想。”佟雪妍纠结，望着知青点的一群人，还有她一地的行李，最终还是咬牙同意了。 “行吧大队长，为了我能睡个好觉，也为了我能以后好好建设祖国，我就去住山脚下的那个房子。” 贺代兴立马让会计给她开条子，“不过那个房子说是偏远，可实际上还是蛮大的，你准备给多少房租？” 佟雪妍爽快地掏出一张大团结，“十块够吗？一年的？” “够了，明年你这个时候直接来找我交钱就行。”会计唰唰写下一张收据递给佟雪妍。 佟雪妍收好条子满脸笑意，“谢谢大队长这么照顾我，我保证，绝对会在这里好好建设祖国，一定响应国家号召。” 她口号喊得贼亮，贺代兴听了额头隐隐作痛。 他怎么感觉这人会给他找麻烦呢？ 贺代兴在身上掏出一串钥匙，取下一把黄铜色的钥匙递给佟雪妍，随后才带着周玉兰和欧文瑞朝牛棚走。 正好两方是在一条线上，佟雪妍一地的行李，贺代兴干脆便把牛车借给他们，让他们用来拖行李。 三人又是一番道谢，从场坝离开后，走了十多二十分钟到达北面山脚。 贺代兴指着一座泥瓦房，“那就是你租的院子，里头有三间屋子，可以自己弄饭什么的，要是后续有不懂及时来找我。” 佟雪妍欢喜应下，“行，那我晚点去找您，我想买些被子和粮食。” 贺代兴说了家里地址，帮忙把她的行李放下，随即便带着另外两人走了。 等三人转过弯，佟雪妍脸上的笑容才放下。 她拿着钥匙打开门，看见荒无人烟的院子，终是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 这个点正是吃午饭的时候，贺代兴带着二人来到牛棚外面。 听到声音最先出来的是吴美霞，她见又来两个人，站在门口打量她们。 又来人，也没听见大队长说过，他们这里都没房间了还能住人？ 贺代兴指着一个小房子说：“你去看看那里能不能行？如果不能住人我再给你们协调。” 欧文瑞连忙应声，飞快跑过去，推开小房子面前木门。 这是大家堆柴火的地方，一进去里面堆满了柴火，但是勉强看得出来空间还够，也有一个透气的窗户，摆下一张双人床和其他东西也还行。 至于左边的墙上则是有几条裂痕，能看清隔壁屋子内部的场景，到时候只需要把这里一遮就行。 欧文瑞还是比较满意这个房间，虽说和旁边的屋子不能比，但是至少能有隐秘性的空间。 他折返回去卸下行李，“完全没问题，谢谢大队长。” 贺代兴：“你们没意见便行，待会晚点我给你们送口粮，咱们大队的粮食去年八月中已经分了，下次再分口粮可是夏季。” “到时候有了粮食你们再还我，然后木床我去给你们找找，如果你们要是有钱可以让我帮忙买被褥，这边冬天很冷，至少还要三四月份才暖和。” 欧文瑞和周玉兰听懂了，“明白，谢谢大队长，麻烦您了。” 几人的说话声又惊动了在屋子里的佟令娴和方柏松，她们牵着方明希出门，一看见外面站着的二人瞬间惊在原地。 亲家怎么会来这里！！！ 恰巧周玉兰也正好转头，瞥见两人站在门口，顿时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贺代兴没发觉几人异样，对着老于招招手，“这是你们这边新来的，你给他们讲讲我们这边什么时候上工，等到上工的时候你负责把他们带过去。” “我知道大队长。”老于答应道。 贺代兴继续对着周玉兰欧文瑞嘱咐两句，让他们有事随时找他，然后便推着板车走了。 等人一走，老于还没先上前主动介绍自己，一旁迫不及待的方柏松和佟令娴则是立刻跑上去。 “亲家，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亲家？ 方明希愕然，这是她姥姥姥爷？ ...... 事情来得太突然，方柏松和佟令娴今天中午没和大家一起吃饭，几人回到他们屋内，关着门一起商讨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周玉兰和欧文瑞抱着方明希不撒手，心疼地望着已能走路，身上却没多少肉的孙女。 “在你们出事没多久，我们就派人巡查你们的踪迹，但是那群人贼得很，第一时间把所有信息全部烧毁，反而还给出错误信息，诱导我们的人找错很多地方。” 欧文瑞谈起这件事情怒火中烧，想想当初最后一次见到孙女还是她八个月那会见到过，结果这么一别，过了半年多才再次见到。 这么瘦的孩子，得遭多少老罪。 佟令娴心有戚戚，“我们被下放确实是太突然，想给你们留个纸条都没有机会，他们带着我们转了好几趟火车才来到这里。” 方柏松忽觉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按理来说他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应该不会让我们在一起，怎么反而却将我们给安排在同一个地方，难道他们是故意的？” 欧文瑞也有点怀疑，“押送我们的不是抄家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原因，两方之间产生过争斗，意外将我们给定在枫叶大队。” “或者说给我们选地址的人完全不知道内幕，他刚好随便一选让我们来这里，可能真是运气好也说不定。” 也有可能是这种情况，全国那么大的地方，两家人又先后被下放，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可意外就是来得这么突然。 而且即使是同一个公社也还有其他几个大队，能刚好来到枫叶大队，还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方明希坐在周玉兰的怀里，心里却是对着赶山游戏面板拜了又拜。 原来赶山游戏说三个月内会发生的事情居然是这个，她都不敢想如果当时没有及时兑换许愿符，姥姥姥爷被下放还不知道会下放到哪里。 现在阴差阳错之间，许愿符让姥姥姥爷来到她身边，她们一家可不就是团聚了。 第54章 震惊的贺代兴 周玉兰和欧文瑞在和方明希相处一会后，成功得到她的亲近。 他俩先是震惊方明希走路那么流畅，再然后又震惊她的语言表达能力，最后听到她上山的情况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欧文瑞很是诧异，“老方，我就说我们家基因好，小若当年也是走路走得飞快，现在咱们家希希也是走路很快。” 方柏松不高兴了，“我家基因也很好行不行？那小景当年两三岁就能掐会武，基因明显是偏向我和我老伴。” “不行，我家的。” “我家的！！！” 两人因为方明希的优秀基因随谁而吵起来，而周玉兰和佟令娴，则是在一旁商讨着用家里仅有的布匹给方明希做衣服。 佟令娴之前和吴美霞说的那番话不是假的，周玉兰的手艺确实很优秀，她将一块碎布给缝缝剪剪，不多时便缝了一条裤子。 方明希走过去一量，正好到脚踝处，一点不长一点也不短，而且裤子里头缝合得很严密，一翻过来根本看不到线头。 这下轮到方明希震惊了，她姥还有这个手艺，难道以前还是裁缝？ 她欣喜若狂，如果姥姥手艺真这么厉害，那以后带布回来不用担心爷奶把它荒废，现有一个手艺人在这里，衣服还不是随便缝。 再一个，现在是冬天，把衣服穿在里面根本都没人发现。 至于夏天那更好说，多买几尺一样的布，衣服也裁剪得一模一样，即使天天换别人也只会认为穿的是同一件。 才缝完衣服，贺代兴就去而复返。 他带着人扛来一个半旧不新的木头床，一床破烂的棉被及一口袋粮食交给欧文瑞。 欧文瑞又是一番感谢，收下食物，从怀里拿出几张大团结和票。 “大队长，能不能麻烦你赶明帮我去供销社捎点东西，买一些吃的穿的和生活用具，要是可以能不能再帮我带点小孩子吃的零嘴？” 贺代兴倒是很爽快地接下钱票，他本来就可以帮忙带东西。 来到这里每个人都会有点后手，他寻常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一般都不会说。 但是贺代兴望着抱着周玉兰大腿的方明希，以及方柏松二人和他们很熟悉的样子，他忽地瞳孔一震。 “你们这是认识？” 欧文瑞回眸看去，“实不相瞒大队长，那是我亲家和外孙女，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们，这可真是我们祖上积德了。” 贺代兴更加震惊了，这什么运气！！ 他有点恍恍惚惚，他知道老首领和面前的人都是从京市被下放过来，可没想到几人缘分还这么奇妙。 不仅是亲家，还能在同一个大队遇上，而且红旗公社那么大，怎么就偏偏分到枫叶大队，又恰巧被他给接回来。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如果是巧合这也太巧了，如果是故意的话...... 贺代兴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沉浸在欢喜中的欧文瑞，如果是故意的，证明老首领他们身旁的人也太有本事了。 能拿钱票，还能把人故意安排到这，那老首领他们的处境可能也不是想象的那么艰难。 至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身旁亲人有钱有票，缺啥物资也能通过他去买。 这是个好消息，贺代兴这几个月的阴霾总算能消散一点，还有人惦记着老首领是好事情，初步看来对方还比较友善。 他把钱票收着，又惯例去问牛棚其他人有没有谁要拖他带东西，他明天好一块去把东西全买回来。 自然是有的，吴美霞回屋掏出几块钱和布票交给他，“大队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些瑕疵布回来，我有用。” “行，瑕疵布是吧！那我看着买。”贺代兴也没问吴美霞买瑕疵布要干什么，扭头继续问其他人有没有想要买的。 其他人都摇摇头，他们没什么东西要买，即使真有也没票，估计可能买不到。 贺代兴见状也不多问，转身带着人回去。 佟令娴听见吴美霞要买瑕疵布，悄咪咪地走过去问道：“霞姐，你买瑕疵布要干吗？我那里还有一点瑕疵布，要不我拿给你？” 吴美霞脸色一红，睨向在屋内和方明希玩耍的汤瑶，有点羞耻难以说出口。 佟令娴一见她这样便懂了，拍了拍吴美霞肩膀，“我懂，我马上给你拿，女孩子还是要多注意一点。” 吴美霞连忙拒绝，“不用不用，瑕疵布多贵啊，等到时候我借下你的针线便行。” “这有什么？咱们两家就这么两个小女孩，我们当大人确实要多注意点，况且我也要给希希准备。” 佟令娴直接定下，从衣服兜里掏出五块钱，“要是大队长把瑕疵布买来就让我给钱，你把这钱收好，你身上的钱应该也没多少，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可多着。” 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一百块，这段时间又陆陆续续得到一些钱票，身上大概也有一百三四。 佟令娴不知道吴美霞身上有多少钱，但肯定没有他们多，这五块钱她拿出去可能不当一回事，对霞姐来说估计可能就有点多。 并且她们也不可能找大队长要剩下的钱，人家帮着跑一趟，不给点辛苦费也说不过去。 吴美霞拽着还带着温度五块钱热泪盈眶，她感动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哽咽开口：“令娴，谢谢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一家才好。一直都是你和老方照顾我们，现在又这样帮助我，我和瑶瑶简直无以为报。” 吴美霞来这里总共也才带来四十来块，除去刚开始托大队长带的东西，现在身上总共也只有二十块，这五块钱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如今令娴能这么不惜一切帮助她，她更感觉完全没有报答的机会，只能每天祈祷老天保佑，她们都能平平安安。 佟令娴语重心长地劝慰，“霞姐这有什么，还是那句话，希希和瑶瑶是好姐妹，那我们两家更是要互帮互助，一起渡过难关。” 吴美霞擦了擦眼泪，“诶！记着呢，我们一定要渡过难关。” 第55章 娘家来人了 自己的亲家来，方柏松和佟令娴不好意思说和大家伙一起吃饭，只得当天晚上另外开一餐，将存货给掏出来热烈招待亲家。 周玉兰和欧文瑞见桌上大多都是水煮蔬菜，他俩又悄悄掉眼泪。 这几天他们虽然是在火车上度过，可那个环境和准备的干粮怎么也要比现在好，亲家和希希这是受了多大苦，简直遭老罪了。 但好在方明希比较乐观，她拿着筷子乖乖坐在床上吃饭，周玉兰看了心如刀绞。 希希吃着一块红薯都这么开心，他们做大人的可真是失败。 几人吃完饭，便去帮着把小房间给收拾出来。 因为这里原本是柴房，堆积得也都是些柴火，牛棚其余人便主动把柴搬出，挪到另一个露天圈子里头。 这个地方只用几根栅栏围着，没有任何遮风挡雨的地方，大家一致决定改天得去山上找找有什么能用的东西，看看能不能将临时柴房给加固遮挡。 这几天不下雨还好，只要一下雨，柴火肯定会全军覆没。 收拾完柴火，几人将床那些搬进房间后也没有继续收拾，坐了两天的火车太累了，欧文瑞和周玉兰就准备在佟令娴这边凑合一晚打地铺。 好在这边的房子虽然比较小，睡在地上也还能将就。 方柏松和欧文瑞在地上铺了一层棉絮，他们今晚睡地上，佟令娴和周玉兰以及方明希睡床上。 方明希睡在二人中间，身上搭着两只手，听着耳旁的呼吸声，盯着头顶的天空愣神。 这边亲人都团聚了，不知道素未谋面的爸妈是否还平安。 方明希呼出面板，点开秒杀系统。 面板显示的是一盘大肉包，这是上一次秒杀物品，现在还处在更新阶段，距离下一次秒杀还有五天。 她缓了口气，把秒杀系统关闭。 现在已经快要二月份，按照视频的时间线，爸妈明年这个时候估计会出事，可也不一定是这个时间段，有可能会更早。 要是运气能够好点，再得到一张类似许愿符的东西，方明希便可以把它运用在爸妈身上。 至少能让他们的安全得到保证，而且在金手指的作用下，她相信周围人的阴谋根本不能得逞。 这也是她唯一想到能保全爸妈的方式，福宝运气太诡异了，她爸又还在部队，如果不用这种法术攻击，人为干预根本不见效。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有这个机会，如果有，她可以献上五斤肉。 “扣扣～” 凌晨十二点，所有人都熟睡，连方明希也昏昏欲睡眼皮子打架。 她才把眼睛闭上进入浅眠，安静的房间里忽地响起一阵敲门声。 敲门声很小，像是有人不经意之间随手敲了两下，但在狭小的房间内却很大声，方明希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她扭头看向门外，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可下一秒，这道声音又来了。 “扣扣～” 这下睡着的几个大人都听见了，靠近门的方柏松和欧文瑞两人惊醒，飞快从地上爬起。 方柏松从床尾旁拿起一根木棍，警惕盯着门口。 “谁？” 佟令娴和周玉兰也跟着醒来，她们二人起身，同时将床上的方明希给抱住缩去床尾。 佟令娴摸黑靠近窗户边，借着外面朦胧的月色，看清门外情况。 她对着方柏松小声说了一句。 外面有人，像是个成年人。 方柏松拿着棍子的手紧了紧，欧文瑞随手从墙角搬起一块砖，二人缓缓靠近门口。 这道敲门声并没有随着质问而停下，反而还很有规律地敲着。 三长一短又三长，甚至声音也不大不小，确保里面的人能听见，但隔壁却听不到。 方柏松缓缓摸上门闩，另一只手举起棍子。 欧文瑞跑过去蹲在门后，抱着钻块从门缝中瞅人。 周玉兰捂着方明希的眼睛，抱着人躲得远远的。 至于佟令娴，则是悄悄把窗户给推开，准备一有不对劲便从窗户这边逃走。 每个人都准备好了，方柏松就在心中倒数三个数。 “三..” “二...” “一...” 话一落，方柏松一把抽出门闩，飞速拉开门举起手中的棍子朝来人打去。 “姑爷爷，是我！” 棍子停在人影脑袋前五厘米，一阵风吹过，带起人影额前的碎发。 屋子有了光，门口的人影露出真面貌。 来人一米七多，背着一个包袱，散着头发，耳旁夹着一个发卡。 她的长相和佟令娴有三分相似，同样的杏眼，鹅蛋脸，眼角下有一颗痣。 方柏松瞳孔一缩，手中拿着的棍子被怔怔地垂下，“你是？雪妍！” 雪妍？雪妍是谁？ 方明希的目光从控制系统上挪开，看爷爷这动静，难道对方又是什么熟人？ “雪妍！！！” 在窗户旁边的佟令娴一惊，连鞋都来不及穿连忙跑下床。 跑到门口一看，迎着光她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影，相似的面貌，稚嫩的脸庞，这不是她亲哥哥的孙女雪妍吗？ 佟雪妍轻轻一笑，眼眶盛满热泪，“姑奶奶、姑爷爷，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 “呼！” 凌晨十二点三十，佟令娴在屋内将所有窗户用布给遮挡着，点燃煤油灯齐齐坐在屋内。 佟令娴看见抱着方明希的佟雪妍还是很难以置信。 “雪妍，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干什么放着大好的工作不去，偏要主动来下乡。姑奶奶这里没事儿，你这样值得吗？” 她感到很心痛，侄孙女从小成绩就好，早听说哥哥已将工作安排好，只等她高中毕业去上班。 现在好不容易高中毕业，突然下乡当知青，这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大哥为什么要同意，难不成还老糊涂了？ 周玉兰和欧文瑞两人也感到很难相信，世界还真是小，缘分真奇妙。 白天他们还在赞赏佟雪妍善解人意，一路上对他们颇为照顾，人也长得又漂亮，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下来当知青那可真是遭老罪了。 现在，到了晚上，他们居然得知佟雪妍竟是亲家娘家侄孙女，难怪他们觉得眼熟来着，这缘分可真是挡也挡不住。 佟雪妍捏了捏方明希的肉手，又戳了下她的脸蛋，闻言才笑着说。 第56章 表姐，我为你哐哐撞大墙 “姑奶奶，工作这些都是小事，下乡是我自己决定的。” “您出事，我们不可能放任不管，佟家孙辈中只有我最合适。哥哥姐姐都工作很多年，事业也都很稳定，除了我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佟雪妍声音淡淡的，一点也没有因为下乡而感到失落。 她没说假话，她是佟家这一辈中最小的孩子，再小的只有下一辈了，几岁的小孩根本不能派上用场。 她不可能让哥姐们辞去工作下乡，也不可能让旁人过来，想来想去也只有她最为合适。 佟令娴痛心疾首，“孩子，你糊涂，我哥那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吗？翻译这个工作是你梦寐以求的，你现在来下乡，为了姑奶奶值得吗？” 方柏松也赞同，“就是，雪妍赶明儿你去和大哥打电话。你说你要回去，让他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一切都好，你妹妹也挺好。” 大舅哥那边没事，但不代表后续就一切安稳。 侄孙女在这里多待一天，那危险也会随时出现，现在当要关头只能是和他们撇清关系，而不是眼巴巴上来搅和在一起。 佟令娴也是这么想的，当时出事她正是知道这个原因才没通知大哥。 一旦让大哥知道，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人，她就是不想牵连旁人，这才会断绝一切联系。 可这才过半年多，大哥就将自己最小的孙女给派过来，佟令娴完全不明白她哥到底在想什么。 佟雪妍：“姑奶奶你别着急，这一切并不是爷爷一个人的决定，他知道你出事后，征求了我们孙辈的意见，是我主动过来的。” 方柏松和佟令娴还是不理解，“知青下乡不知道要待多久，你从小被咱们娇惯着长大，怎么能承受得住？” “承受不住又如何？姑奶奶和姑爷爷你们不也承受得住吗？再说了.....” 佟雪妍低头瞅着一双眼睛和她有几分相似的方明希，“我来了你们要轻松点，至少我这个身份能和家里拿钱拿票，大人不需要，可咱们不能饿着希希。” “姑奶奶不是经常说，咱们佟家的孩子就是该要被娇宠长大，我都没受过这种委屈，那我们希希更不能受这种委屈。” 她是自愿来这里，既是为了姑奶奶和姑爷爷，也是为了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佟家和方家两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而佟令娴也是从小看着佟雪妍长大，也是疼着她长大的。 佟家的孩子都和佟令娴关系亲密，没有对方一朝落难，她们就要撇清关系的一说。 更别说现在家里人人工作稳定，佟雪妍只有按照知青下乡的方式才能更多给予佟令娴他们帮助。 如果他们身边都没有一个能随意走动和带物资的人，希希又怎么能和正常孩子一样长大？ 佟令娴还是想劝，可佟雪妍却再度开口：“姑奶奶，您别担心我，我来这里之前可是经历过半年的特训，我也是有几招功夫在身的。” “小孩子可不能勉勉强强长大，哥哥嫂嫂可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不然希希要是出事你们要怎么面对他们？” 一提起这事，方柏松和佟令娴终于闭上嘴巴。 他们大人确实是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生病扛一扛就过去，可小孩属实是遭受不住。 先前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差点吓得他们六神无主，要不是大队长及时帮忙，说不定希希当时便去了。 如今佟雪妍的这番话，真正是说在他们心坎上，他们虽已知道神秘人是大队长，可也不能一味等待大队长帮忙。 毕竟大队长对两人来说只是一个有点关系的陌生人，如果这里有自己人，那行动确实是比较方便点。 至少不会如他们一样处处被桎梏，随时都还要担心被举报。 佟令娴和方柏松二人想通了。 佟令娴对着佟雪妍感激涕零，“雪妍，是姑奶奶对不起你，我替你哥哥嫂嫂谢谢你。”谢谢你还惦记着这一家人。 佟雪妍笑了，“姑奶奶，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租了一个房子，就在前面拐弯过去，到时候希希过去和我睡。” “诶！行。”佟令娴立马答应，“希希，这是你雪妍表姐，以后你可要乖乖听话。” “听话，我听话。”方明希飞快回答道。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柔的佟雪妍，心里头为她点赞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我的姐，我的表姐，你才是我的神啊！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你能不顾一切为了爷奶下乡当知青，不用多说你就是我拜把子的表姐。 以后我跟你混，我的底气又能加一。 接下来几人又细聊了佟家寻找佟令娴他们的细节。 佟雪妍说从两人被下放后，第三天她爷爷便得到消息，当时也马上派人跟着去寻找被下放的地方。 虽然中途也被误导走错过好几次，但是恰巧在去往川省那边时，他们的人遇到之前和佟令娴搭乘同一辆火车的技术人员。 而这人又刚好喝了酒，在车上就说了一堆吹牛的话，其中刚好有那天的事情。 佟家的人便觉得有点不对劲，怀疑佟令娴两人的下放地方是在云省。 他们又继续跟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终于一路查到红旗公社。 当时佟家还不知道两人会在红旗公社哪个大队，又派人一个大队一个大队查。 在第一个枫叶大队探查到牛棚位置，他们本来抱着试试的心态，可不料运气爆发，一来便撞见方柏松和佟令娴二人在山上砍柴。 佟家确定了佟令娴住在牛棚哪一间以及当前的处境后，便立即回去复命。 接着佟家就召开会议，决定商讨要如何暗中帮助方柏松和佟令娴。 最终选来选去，只觉得知青下乡还是最为稳妥。 当时家里的人都吵着要报名下乡，最后还是刚高中毕业没多久，正要准备入职的佟雪妍率先去街道报了名。 又在经过一番调动，佟雪妍顺利来到枫叶大队，最终得以成功见到佟令娴几人。 第57章 偶遇刘秀花 佟雪妍的叙述，佟令娴是又感到幸运，又感到可怕。 那群人不只对他们狡猾，在后续事情上也滴水不漏，后手留得很足，甚至还严密把他们的行迹给隐藏。 难怪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在这种遮掩之下，能不被误导才是怪事。 如果不是佟家侥幸遇到当天的人，可能他们的行踪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晓，甚至以后连小景和若若都会被同样误导。 佟令娴忽地察觉不对，要真是这样说，那其实也变相证明她们运气很好。 即使一朝不幸落难，但是运气始终站在他们这边。 先是希希生病但挺了过去，又是大队长明里暗里帮助她们，现在亲家和雪妍到来成为助力，这都算是好消息。 这样也完全证明那边的人不是彻底只手遮天，始终还有遗漏的地方。 只要有遗漏，他们迟早有一天能找到破绽报复回去，这些不过都是时间问题。 几人说完话后很晚了，煤油灯也熄灭，佟雪妍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一大把大团结和各种布票放在桌子上，还有一些婴儿用品，麦乳精、衣服，袜子，鞋子之类。 佟雪妍今天只带了这么多，“姑爷爷，姑奶奶，今晚时间太仓促，暂时先带了这些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放在房子里，等明天晚上我再给你们送来。” 佟令娴道谢，“我们不碍事，雪妍你有心了，只要有钱票就能大大解决我们现在的困境。” “这有什么？我那里还没收拾好，等明天我收拾好再让希希搬过去和我睡。”佟雪妍把怀中熟睡的方明希放下，随后便和大家告别。 时间不早了，佟令娴和方柏松带着激动的心情再次上床睡觉。 今天的惊喜太多，先是亲家来这里，现在又有雪妍帮助，至少以后不用担心希希会被冷着饿着。 ...... 方明希准时在六点睡醒，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还在床上睡觉，外面天色也还大黑着。 她点开面板进入小黑屋，换好装扮来到红旗镇黑市。 今天镇上没啥人，方明希交了钱之后背着背篓走到老地方。 刚一走进巷子，忽然发现老地方那个位置有人了，她目光闪了闪，脚步一转直接坐在那人对面。 方明希把带来的新鲜蔬菜摆在地上，表面一脸平静，实则余光却是偷偷观察对面的人。 居然是贺兮奶奶，她来黑市卖东西也有好几个月，如今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遇到贺兮身边人，她还以为不会来，结果今天便恰巧遇上。 虽说记忆片段的画面中，没有给出贺兮第一步是怎样赚到的钱，但是方明希大概也能猜到。 要么黑市卖东西，要么得到或者捡到什么古董钱财以及遇上贵人。 这几个月方明希一直在提防，处处留意贺兮会怎么发家，可都没能遇到相关之人。 今天突然发现刘秀花，看她熟练的样子估计也是经常来，只是两人从没遇上过。 方明希摆上东西没多久，摊子前面就有人问津，跟着对面刘秀花的摊子上也来了人。 两人摊子上都是同样的蔬菜，刘秀花那里种类要多，除了白菜还有小葱和野菜。 价钱也便宜，底部很新鲜，应该是仔细清洗过。 方明希这边的菜虽然种类不多，可胜在个头大。 每种菜同样很新鲜，底部还带着泥土，是刚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特别是大白菜，一个大白菜几乎能顶得上一斤多，即使要比外面卖得贵，可这么大颗的白菜买回去也能吃好几顿。 站在方明希摊位前的那人，一口气买了几颗大白菜抱走，在刘秀花摊位前那人余光看见这边的白菜顿了顿，一番犹豫选择后放下明显小了一半的白菜。 他走到方明希面前，慢悠悠蹲下挑选白菜，“你的白菜怎么卖？” 方明希给他递过去一根稻草，“三分钱一斤，不要票，看上哪个随便选。” “三分钱？这要比外面贵一分。”这人嘟嘟囔囔，翻了几颗大白菜觉得价钱有点贵。 他又回眸望着对面刘秀花摊子上的白菜，两者对比之间，还是认命选择方明希这边的白菜。 “别想糊弄我，告诉你我手感很准的，你这两颗白菜最多只有两斤三两，干脆给你六分钱行不行？” “可以，没问题。”方明希收下递来的一毛钱，找回四分钱。 交易成功，方明希不经意间瞥见刘秀花盯着这边看，见她眼里难掩失落。 她垂下眼眸正欲挪开视线，倏然身体一怔，发现刘秀花的背篓里有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东西。 方明希想起第一次来黑市卖人参的时候，于大姐说她隔壁邻居有人买了人参，卖人参的人好像不是枫叶大队的。 当时她还在想，贺兮身为一个福宝，人参怎么可能不是他们卖出去的？再怎么样也会找到人参才对。 现在一看，贺兮还真是找到了人参，几根人参随意放在背篓里，上面的根须都有点干瘪了。 真怪，福宝还有卖不出去的东西？ 方明希狐疑地挪开目光，低头继续整理白菜。 刘秀花确实如方明希猜测那样很郁闷，这几个月她来黑市的时间屈指可数，好几次去供销社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卖出去。 连认识的那个售货员也无能为力，说要帮着留意，这几个月也没有消息传来。 上次来黑市没有卖人参，这一次来黑市她本想再次借着机会把人参给卖出去，可还是没人问津。 她都已经把人参给摆在最上面，来往的人也能第一时间发现，但怎么就没人买呢？ 刘秀花望着已经干扁大大缺失水分的三根人参，心头叹了口气。 当时她信誓旦旦说肯定会把人参给卖出去，还答应兮兮她们买吃的，结果这都来镇上好几趟也都没有遇到买家。 这三根人参可是大几百块钱，要是不卖出去砸在手里还真是可惜。 刘秀花思绪飘远，要不然改天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她找个机会去县里试试？ 县里人多，要是供销社还不需要，那她直接去医院，在医院门口她不信还卖不出去！ 第58章 大冤种是她自己 刘秀花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这几个月又是过年又是准备东西，一直都没有得空耐心等人。 如今人参还是没卖出去，干脆后面直接去县里卖。 又待了一会，眼见着时间已经到七点，刘秀花带来的蔬菜零零散散卖出一小半。 时间不早了，她起身将东西收拾好，背上背篓离开黑市。 而方明希也是同样，她刚好在这个时候把白菜给卖空，连带还卖了一小筐野草莓，这个月的收获估计有十块钱，还蛮不错。 她先去国营饭店买早饭，随后便从另一条巷子转出去，一出巷子还没转弯，就看见脱了面巾的刘秀花从跟前经过。 只不过她站在巷子里头，刘秀花没有发现她。 方明希脚下一顿，站在原地等了会，目光随着刘秀花的背影追过去。 刘秀花走到国营饭店对面，找到在背面大树下玩耍的贺家三兄妹。 贺家三兄妹看见她回来很高兴，上前把她围着，急切大声询问东西卖出去没有。 刘秀花摇了摇头，三兄妹明白了。 贺磊不失落，反而还安慰刘秀花，“奶奶没事，卖不出去大不了我们自己留着。” 贺兮倒是有点难过，不过她也跟着说：“奶奶，我们自己留着吧。不卖了，我不吃糖。” “再试试，要是下一次卖不出去奶奶就不卖了。”刘秀花在孙子孙女的安慰下重新振作，牵着贺兮走到国营饭店去买食物。 方明希紧紧盯着几人，方才的声音不大，但她也是听见了。 她觉得这里很不对劲，按照以往看过的小说，福宝一家没有得到好东西，或者当前计划被打乱，那天道便会从另一个方面补偿福宝，不可能让人白白吃亏。 没等她想明白，进去买东西的刘秀花就牵着人出来。 一群人才下台阶，贺兮忽地咦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张钱币。 “奶奶，我捡到了钱！” 看吧！还真是这样，方明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以前看的小说还是有用，至少知道贺兮在没有得到好东西的时候，那个东西便会以另一种形式上场到她手里。 但是她还有点不解，为什么人参在贺家人手里没卖出去？ 难道是因为她也卖了人参的原因？ 方明希转念一想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这个镇只有这么大，也不是谁家都能有条件买人参。 一家买人参说是运气，第二家买人参是偶然，不可能还有第三家买人参。 要这样便说得通，方明希卖了人参，意外搅和贺兮生意，后续老天绝对会在这上面弥补她。 人参没卖出去，肯定是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贺兮。 镇上现在已经没人能买人参，说不定下一次她们有可能会去县上。 方明希目光飘远，她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去县里？ ...... 方明希回归意识体再次醒来，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已起床，几人正在隔壁屋子帮着收拾东西，听说话声似乎还有吴奶奶在帮着打扫卫生。 她快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钱，跪起来把被子盖在脑袋上躲着数钱。 这段时间卖了五块，昨天和大前天一共卖了十块，一个月的收获共十五块。 方明希把一毛一分一块的分开，整理好后开始数钱。 “一块..两块五...” 数第一遍她猛觉得不对劲，又把钱放下数了第二遍。 但第二遍数完还是不对劲，钱少了，至少少了七八块。 她记得这个月收了一张五块的大额钱币，差点把当时带去的家当掏空才找了零钱。 现在这张五块钱不见了，连带的还有两三张五角钱币。 方明希脸上倏地一黑，靠！她知道了。 卖完菜去国营饭店买了肉包，进门前似乎掏了钱来着，而贺兮正好又在门口捡了钱，数量貌似和丢失的钱对得上。 方明希：！！！ 她一拳锤在床上，当时还心疼是哪个倒霉蛋掉了钱，现在忽地发现这个大冤种竟是她自己。 奶奶的，福宝运气还真是诡异，她都没挨着人也能中招。 掉了钱，方明希气恼地穿衣服起床。 今天穿的是表姐带来的新衣服，一套黑色棉衣和棉裤，先穿秋裤，后穿袜子，一套上瞬间感觉身体热乎一大半。 她摸着衣服里面的料子，心想家里还真是大有来头，表姐带来的衣服果然不一般。 瞧瞧这布料，一穿上去身体立马暖和。 难怪听很多人都说有钱人冬天不怕冷，穿上这些衣服是真暖和，感觉完全不用穿外套。 床头凳子上放着点心，应该是姥姥准备的早饭。 方明希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以及冲好还冒着热气的麦乳精，她可耻地咽了下口水。 先把麦乳精喝了，又挑了一块糕点充饥。 点心不像是红旗镇的点心，反而像是京市那边的糕点，和前世稻村糕点很像。 不怎么掉渣，里头是椒盐味，她很喜欢吃。 方明希正吃着早饭，汤瑶忽然敲门进来。 “妹妹你醒了没？我们上山去吧，小雨又跑来找我们了。” 方明希擦掉嘴角的糕点屑，拿了一块酥饼递给汤瑶，“姐姐你吃，我马上就好。” “点心？是你姥姥姥爷带来的吗？”汤瑶疑惑问。 昨天听奶奶说，妹妹的姥姥姥爷也从京市被下放到这里。 看这盘点心，好像只有京市才有。 方明希：“对，是姥姥姥爷带来的，姐姐你快吃，我这里还有。” “嗯，谢谢妹妹。”汤瑶吃了小半块就不再继续吃，用帕子把点心包起来放在兜里，准备晚上要带回去给奶奶。 方明希见状也没出声阻止，另拿着一块酥饼，跟着汤瑶身后出门。 贺雨无聊地等着人，一见两人出来，立刻跑来拉着方明希。 “走吧妹妹，昨天晚上下了雨，今天是不是会长菌子呀？咦，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贺雨诧异盯着方明希递给她的酥饼，一时间有点不可置信。 方明希甜甜一笑，“姐姐吃，姥姥给我的。” “诶！”贺雨连忙拿手接过。 酥饼很精致，比小姑姑从县里带回来的点心都还要精致。 一口咬下去，渣子直接从嘴边掉落，贺雨眼前突然一亮。 是咸的，她好喜欢。 贺雨也只吃了一口，把酥饼用手帕包好，小心放在篮子里。 “谢谢妹妹，我们快上山吧，咱们今天多捡点菌子。” 方明希嗯了声，上去主动牵起她，“我们走！” 第59章 表姐要去县里 这段时间虽然经常下雨，可天气升温，山上万物复苏，所有植物疯狂生长。 包括经常见的木耳和野菜遍地都是，连甚少见的一些菌子也冒头。 但那些小蘑菇都是不能吃，大多也都带有毒性。 三人在山顶上逛了一圈，野菜木耳收获一大堆，最主要的菌子倒是没怎么看见。 汤瑶几人都走热了，而方明希更是热得不行。 她今天穿的衣服本来就比较保暖，加上又走了一圈，现在浑身都冒汗。 待走到树林里，方明希把面板给打开。 贺雨心心念念想要找菌子，方明希便将最符合这个季节黑松露给挪了几朵到她身边。 然后她又将附近的野生树莓给挪过来，不过野生树莓太大，她使用系统面板将树莓给分成两棵树，只留下一次采摘的量。 虽然这个季节出现野生树莓有点太稀奇，但这马上快要农历二月份，提前一个月出现的果子也不太过震撼。 方明希发现人多也挺不好，将果子给挪出来，还要考虑它是不是在这个季节出现的。 如果没有带人，她可以直接将所有看见的东西全部给采摘，卖不出去也能留在家里自己吃。 方明希看见了黑松露出现的地方，拉着贺雨晃了晃，“小雨姐姐，那里有土被拱了起来，底下是不是有菌子呀？” 贺雨望去，在一堆绿色的苔藓下，确实有一堆泥土拱包，上面泥土开裂，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 她小心将泥巴刨开，底下泥土不算太湿，一扒拉直接开裂。 一块和方明希手掌差不多大的黑色菌子被挖出，贺雨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菌子吗？我没看见过，希希它能吃不？” 方明希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姐姐，要不然把它挖回去让爷爷奶奶看看？” 贺雨嗯了声，继续接着挖泥巴。 下面还有一块黑松露，然后手边又同样有一个拱土，在这个拱土里她又找到一朵黑松露。 贺雨陷入寻宝挖菌子的惊喜中，而另一头汤瑶也发现一小棵红色野生树莓。 野生树莓比之前的红刺泡要大很多，上一次发现野果还是在八九月份，如今又看见树莓，汤瑶连忙折了一个树叶小篮子。 方明希也过去帮忙，唰唰两下便将不太多的树莓给摘掉。 贺雨挖完黑松露，看到二人手中的树莓大吃一惊。 “树莓！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树莓呢？” 汤瑶莫名反问：“这个季节没有树莓吗？” 贺雨认真想了想，“我记得山上出现树莓好像是三四月份，但是现在才过完年没多久野生树莓就出现，难道是提前成熟？” 方明希：“难道是提前成熟了？” 贺雨摇头，也搞不懂野生树莓成熟的月份，只当今天运气好偶然遇到野生树莓。 她把四朵黑松露献宝似的拿到方明希和汤瑶面前，“我找到四朵黑蘑菇，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我们一人拿一朵让爷爷奶奶看看，要是能吃今天晚上就把它吃了。” 汤瑶和方明希摆手拒绝，“小雨姐姐，不用，这是你找到的，不用给我们。” 贺雨脸一板，气呼呼地一人给拿了一朵，“什么不要，拿着。” 她给完一朵，还又给方明希又拿了一朵小的，只给自己剩下一朵黑松露。 “我找到的怎么了？不是说好我们一起共享吗？你们难道摘了树莓会不给我吃？” “不是的，肯定要给你吃。”汤瑶急忙把贺雨的那一份放到她手中，把黑松露接着放在自己的篮子里，“那我收下了，谢谢小雨。” 方明希捧着两朵黑松露笑道：“小雨姐姐，你是不是心情比较好？终于找到菌子了。” 贺雨当然心情好了，捻起一颗树莓扔进嘴里，甜滋滋的如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那是自然，这是我第一次找到菌子，原来还是这样的感觉，如果要是能吃那更好了。” 她又喜欢上山了，前几天还以为自己运气同样不好，结果今天上山便找到菌子。 虽然手上全是泥巴，但是比从地上直接摘的更好玩。 方明希浅笑，高兴便好，等明天她悄摸再上山一趟，把黑松露全给收走。 这种珍惜菌子黑市肯定会卖得很快。 不过还没等方明希决定去黑市，一到晚上就惊闻一个好消息。 佟雪妍要决定去供销社采购东西，并且还不是去镇上，而是去县里。 趁着这几天没有农活，她要去县里一次性把东西给采购齐，免得后续农忙忙不过来。 方明希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那个高兴啊，又想给自家表姐框框跪地磕头捶墙。 早上还在寻思说贺兮她们要是去县里，她这几天也看看可不可以去县里。 现在地图上还没解锁，这个实际身体也没有出过门，再怎样出门也是一副假身体，根本没有意思，也不确定能不能走出红旗镇。 现在佟雪妍带来这个消息，也省得后续额外浪费时间。 方明希一把抱住佟雪妍大腿，“姐姐，我也想去，带希希去好不好？” 周玉兰笑着把人拉开，“希希乖，去县里要走很远的路，你还这么小，等我们长大一点再去行不行？” 欧文瑞也赞同，“就是希希，县里很远，从家里要走很远很远才能到，你别可别累着你姐姐。” 连佟令娴两人也是不赞同的姿态，纷纷让方明希别去。 县里太远，连镇上都得要走一个多小时，方明希肯定坚持不下去。 哪知这话不顶用，方明希不听劝，一狠心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逼出两滴眼泪。 “姐姐你最好了，我也想去玩，你带我去好不好？”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佟雪妍。 佟雪妍心一软，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没问题，我本来便想带着你一起去，姐姐给你买大肉包怎么样？” “不过去县里可是要走路的，希希你能坚持吗？” “我能，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方明希欢呼，捧着佟雪妍的脸吧唧一口亲上去。 她看向放在桌子上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黑松菌，眼珠子一转，心中立马有了打算， “姐姐，爷爷说菌子能卖钱，我能不能也把它拿去卖钱？” 第60章 出发铜锣县 汤瑶蹲在家里仔细清洗带回来的黑松露，她在周奶奶的科普中得知，今天挖到的菌子是一种很名贵的食物。 不过那是在国外的价格，国内的价格就不知道是多少，如果遇上识货的，运气好会卖几块钱。 汤瑶得知这消息高兴一会便垮下肩膀，想要卖钱至少得去镇上供销社，然而她们现在的身份根本不能出门， 想出门必须得去找大队长，不然根本不可能离开枫叶大队。 汤瑶失落地换了一盆水，盯着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黑松露叹了口气，要是能去一趟镇上也好，卖了钱至少能给奶奶买点东西。 家里没有多少钱，可现在到处都要用钱，这是唯一能找到卖钱的食物。 “希希？你怎么来了？是来找瑶瑶吗？她在洗菌子。” 洗衣服的吴美霞看见方明希，指了指在旁边缩着的汤瑶。 孙女从早上回来便一直闷闷不乐，她还以为是几个小家伙在山顶上闹了矛盾，可看方明希这样子感觉又不像是矛盾。 瑶瑶到底怎么了？ 方明希叫了声吴奶奶，哒哒地跑去蹲在认真洗菌子的汤瑶背后，趴着她肩膀上环着脖子悄悄说。 “姐姐，我给你说个好消息。” 汤瑶回神，扭头望着她，“什么好消息？” 方明希左右看了看，见吴美霞没有注意这边，她立即在汤瑶耳边低语。 “这个菌子可以拿去卖钱，你要不要一块把它卖了？” 汤瑶瞳孔一颤，黑松露啪嗒一下掉在水里，“希希，你在说什么？谁和你说的？” 方明希没有和她细说计划，“姐姐你别问，我也是偷偷和你说，到时候要是卖了钱我俩一人一半。” 汤瑶：“！！！” 汤瑶很难相信这话是从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嘴里说出来，她想问方明希是不是听到什么，或者说是有什么办法能出去。 可望见在一旁洗衣服的吴美霞，她话又咽到肚子里。 在这一刻，她靠着本能相信方明希。 她知道希希运气一直很好，也不会和她说假话，既然希希说能卖钱，那就一定能卖钱。 汤瑶把黑松露从水里捞出，用帕子擦干放在树叶上。 “行希希，姐姐不问，我都听你的，我相信你。” ...... 到了临近出发那天早上，方明希紧张又忐忑地望着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她一朵黑松露，汤瑶一朵黑松露，再加上昨天单独跑去山上挖到的两朵黑松露，一共四朵黑松露放在盖得很严实的篮子里。 这些是明面上拿去卖的，可实际上背篓里还有一大背篓的黑松露和野葱。 去县里一来一回至少要一天的时间，表姐昨天说为了安全着想，她们晚上不回来，直接住在县里睡招待所等第二天再回来。 第二天早上，便是方明希卖东西的最佳时机。 面板上没有县城定位，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出现在县里，能成就卖，不能成那就再次找机会。 系统地图不可能只有红旗镇，那么大一块地图总会有机会点亮新地方。 不过再怎么样，这也是方明希第一次去县里玩，也是这副身体第一次出去玩。 心中自是激动难耐，一晚上都没睡着。 一到约定的时间，她顶着一双熊猫眼起床，趁着天色还没亮，被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送到山下公路旁边。 她要出去两天，至少得有两天不能和汤瑶还有贺雨见面，也不知道爷爷奶奶要怎样编谎言。 不过前天晚上都这么说了，瑶瑶应该也能明白吧！ 方明希揣着两个野鸡蛋站在路旁，没等一会，便见着佟雪妍穿着一身军绿色的棉衣朝着她们走来。 这个颜色.... 方明希嘴角一抽，果然是符合时代的象征，不过穿出去不会太扎眼吗？ 佟雪妍今天编了一根侧麻花辫，上头绑了一个红色的头绳，然后耳旁也别了两个蓝色发夹。 “姑奶奶，你们都来了？” 佟令娴把方明希交给佟雪妍，“雪妍，辛苦你了。”她塞了几张钱票给佟雪妍。 佟雪妍一把收回手，“姑奶奶，不用给我拿，我有钱。” 佟令娴讪讪地收回手，“那多麻烦你了，希希你记得一定要听姐姐的话。” 欧文瑞也同样说：“希希，去了外边别乱跑知道吗？” “嗯！”方明希对着路边的几人挥挥手，“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再见，我明天就回来。” 佟雪妍和几人道别，接过方明希拿着的篮子，手中一沉，惊奇地问：“希希冷不冷？你带了什么东西？” 方明希：“姐姐，你不是说可以把菌子拿去卖钱吗？这是那天找到的，等我卖了钱要买糖吃。” “额！”佟雪妍一哽，盯着篮子里四朵洗得干干净净的黑松露有点麻爪了。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希希怎么还当真了！ 看着一脸认真的方明希，佟雪妍把解释的话收了回去。 算了，小孩子难得有想挣钱的心思是好事，先带着去县里看看。 要是没卖出去，她可以找人把这几朵菌子给买下来，总归不能让小孩子失望。 一点都不知道佟雪妍打算的方明希，屁颠屁颠走了一个小时走到红旗镇。 两人运气很好，本来是想准备步行前往县里，可刚出镇，便遇到一辆拖拉机缓缓朝她们驶来。 佟雪妍拦下一问，得知这辆拖拉机正好是前往县里，他们刚好要去县里办事。 佟雪妍闻言立马掏了一块钱给对方，询问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开拖拉机的是个皮肤黝黑老汉，不像是枫叶大队的人。 他接了钱同意佟雪妍的请求，指着拖拉机后头的座位让两人坐上去。 方明希被抱着爬上拖拉机，随即佟雪妍又跟着坐下。 两人一坐好，拖拉机便启动朝前开。 周围的风景开始倒退，方明希稀奇地左看右看。 佟雪妍拿了一顶帽子将她脑袋给包上，把她搂在自己怀中。 “希希，我们去县里还远着，你快睡一会，等到了地方姐姐叫你。” “嗯，我知道了姐姐。” 方明希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这会确实是一上车就犯困，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佟雪妍的怀里睡觉。 一闭上眼睛，脖间的玉佩倏然亮起，一股温热传递到皮肤上，烫得她猛抖一激灵。 第61章 表姐的未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们这是犯罪，我知道姑奶奶的死和你们有关系，我死了家里一定不会放过你。”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大队长，这好像是佟知青吧，她怎么会掉在池塘淹死？” 一个大池塘在方明希面前划过，佟雪妍湿嗒嗒地被人从水里捞了起来，一旁岸边围满了群众，带头的大队长紧皱着眉头在旁边一言不发。 围观人群全是枫叶大队，大家神色各异，都很慌张不敢相信池塘里淹死了人。 方明希身体猛地一抖，背后瞬间涌出一股冷汗，心跳加速，呼吸重了几分。 “怎么了希希，冷吗？”佟雪妍察觉到异样，把衣服给拢紧，将方明希给团团围住。 方明希嘴唇煞白，把头埋佟雪妍怀中，嗡声地说：“没有，是有点颠屁股。” 佟雪妍把方明希调换了一个姿势，将人放在自己的腿上，“这样有没有好点？下次我们带个垫子出来。” 方明希点了点头，随即便躲在衣服里一言不发。 她在黑暗的视线中，盯着衣服下漏进来的一股光线，掐着自己努力让心情平复。 表姐会掉进河里淹死，这怎么可能？ 枫叶大队没有河，只有山顶有一个山泉眼，大队里有几个水塘，被养着很多鱼。 最近的一条河是在枫叶大队和其余大队的交界处，那条大河是两方大队共享，平常给田地浇水也是两方轮着来。 至于用水，每家每户都有水井，也不存在要去池塘打水的情况。 表姐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地方，不是方明希之前去看过的那条河，画面中那个地方周围树林比较多，她猜测可能就是大队的几个池塘之一。 表姐怎么会掉进池塘，又是谁把表姐弄进池塘里。 刚开始的声音是表姐在和谁说话？表姐说完就掉进了池塘。 到底是谁要害她们一家？连表姐都不放过。 方明希的心乱了，最近玉佩给出的画面预警，都是预告着她身旁亲人一个个凄惨离去。 这是给她揭露了原本即使她没有过来，方家的后续下场还是很惨，连不是嫡系的亲人下场同样也很惨吗？ 还有大队长，上次看见刘大麻子那幅画面中，大队长也是被人抄家，而带队的就是刘大麻子。 大队长对她们这么好，难道同样也躲不过被抄家的命运？ 方明希忽然觉得有很重的无力感，这副身体太小，她好像对待危险根本无处着手。 原来的事情都还没理清楚，爸妈他们未知的危险也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表姐的死亡也跟着上线。 她们一家子难道是犯太岁吗？总有阴魂小人纠缠不散，而且连带着还不止贺兮一家，暗处敌人一直对她们虎视眈眈。 方明希抓住脑袋重重拍了下，不行，她不能这么颓废。 玉佩都这样预警了，她还一直怨天尤人干什么。 首先明确一点，以后要避免表姐单独去池塘，她后面可以天天黏着人。 只要随时随地在表姐身边，应该不至于让她被人害。 第二点，害表姐的人她应该认识，即使不认识应该也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等回去找爷爷奶奶打听打听，问问陷害她们一家的幕后黑手是谁，爷奶应该会有点头绪。 方明希心中有了初步决策，打开秒杀面板反复刷新着这周有可能会出现的东西。 上面显示还剩五天才能刷新，她无奈关掉面板。 早知道上次就不该买大包子吃，这样至少第二天也能再次刷新物品，现在还要等五天，真是好让人着急。 方明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等再次被叫醒时，两人已经到达县城。 佟雪妍对着开拖拉机的大爷道了声谢，问清他回去的时间，得知他刚好也是明天回去，两人立即约定明天也在这里等着。 大爷看在那一块钱的面子上很爽快答应下，然后就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走了。 佟雪妍站在街道旁，牵着还睡眼惺忪的方明希，沿着大路一路问到国营饭店。 “你好同志，给我来六个肉包半斤饺子，就在这里吃。” 佟雪妍交了钱和票，牵着方明希在店内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方明希发挥演戏天赋，充分表演着第一次进城的好奇宝宝，在饭店里到处东看西看。 “姐姐，这里好香，我闻到肉肉的味道。” 佟雪妍拿帕子给方明希擦手，“香就行，待会多吃点，吃完我们去招待所开个房间。” “嗯！”方明希继续好奇打量国营饭店。 这个国营饭店比镇上的要大很多，服务员也增添了两个，来吃饭的人络绎不绝，几乎没过多久店里便坐满人。 两人隔壁桌坐了一对祖孙，那小女孩比方明希大几岁，安安静静坐在桌上也不说话。 带小女孩出来的应该是她姥姥，听着方明希和佟雪妍无障碍交流，诧异地望过去。 “同志，这是你妹妹吗？看起来才一岁多，居然会说这么多话吗？” 佟雪妍回：“对，这是我表妹，我妹妹的确比较聪明，八个月会走路，九个月能说话，现在一岁多已能很流畅和我对话，我们也很纳闷来着。” 曲莲英盯着方明希乖巧的样子，又看了眼身旁一言不发双眼无神的外孙女。 “真好，我家外孙女要是也能正常说话那可多好。” 她满眼羡慕，别看外孙女现在都快三岁，可平常都不会说话。 也不是说一句话都不会说，外孙女会说饿了和渴了，就是不能正常说其他话，有时候连吃饭也不会，需要她们给喂进去。 如今看着一岁就能流利说话的方明希，曲莲英不知道有多羡慕。 不能说话？佟雪妍和方明希同时看去。 刚才两人只觉得这个女孩子过分安静，现在看来她确实有点不对劲。 女孩的眼神放空，注意力没有在人身上，只是拿着筷子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方才曲莲英说了这么多，小女孩也没什么反应，连带着被方明希盯着也没给点眼神。 方明希看了下心里便清楚了，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自闭症来着。 第62章 自闭症小孩 上辈子方明希看过一些自闭症小孩，也是和小女孩一样的情况，而这种人，一般也分为两种人。 自闭症要不是天才，要不是蠢材。 有些人会因为自闭症精通某项领域，从而变成闪闪发光举世闻名的天才。 有些却是很普通的人，永远封闭自己，能生活自理就算不错。 旁边这位小女孩乖乖巧巧，穿着打扮也比较干净，衣服都很整洁，看得出来家里人比较宠爱她。 可这么乖巧的小女孩，怎么就得自闭症呢？ 方明希为此感到可惜，佟雪妍也收回视线。 这时恰巧饺子好了，她赶紧去将饺子和肉包端过来。 “希希快吃。” 方明希夹了一个饺子到碗里，饺子刚出锅还比较烫，她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她方才的话没说错，这里的国营饭店确实比镇上的国营饭店好，瞧瞧大师傅的手艺，简直是一个比一个好。 镇上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如果说能打五分，这里便能打八分，饺子很好吃，不输任何大牌水饺。 两人吃得很香，隔壁桌的饭菜也端了上来，同样也是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曲莲英很有耐心教导外孙女使用筷子，但比划半天陆彤彤连个手都不想抬。 正当她想放弃亲自喂人吃饭时，陆彤彤倏然扭头看向旁边吃得正香的方明希。 方明希手一顿，拿起碗夹着一个饺子递到陆彤彤嘴边。 “姐姐吃吗？” “不用不用，谢谢你小朋友。”曲莲英连说不要，她这里有饺子。 谁知还没来得及阻拦，刚还没什么表情的外孙女忽然张嘴，一口咬在方明希递过来的饺子上。 曲莲英和佟雪妍二人错愕地望着陆彤彤一口吃下半个饺子，然后又接着把剩下的半个饺子吃完，随即还不满足的一直盯着方明希。 方明希放下碗筷，掰了一半肉包拿给陆彤彤。 陆彤彤又在曲莲英惊恐的眼神中，主动伸手接过大肉包放在嘴边咬了一大口。 “彤彤，你你你...你会吃饭了？”曲莲英终于回神，嘴唇颤抖，满脸不可思议。 彤彤会吃饭了，彤彤居然会吃饭了！！ 陆彤彤没有回应她，只是一味吃着包子，仿佛刚才一切都是曲莲英的错觉。 连佟雪妍也惊到了，在盘子里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也没尝出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她看看方明希，又看看旁边的陆彤彤，满脑子都是疑问。 表妹人缘这么好？ 曲莲英连忙从包里掏了一把糖放在方明希面前，“谢谢你小姑娘，我家彤彤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吃饭，真是感谢你。” “不用谢奶奶。”方明希看着佟雪妍，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收下糖块。 “小姑娘，谢谢你们，我有急事先走了，彤彤的变化太让我惊喜了，我得带彤彤去趟医院。” 曲莲英把还没吃的一盘饺子留给方明希，便抱着陆彤彤飞速跑出门。 方明希和佟雪妍面面相觑，望着桌上的两盘饺子和肉包打了个饱嗝。 最后这两盘饺子也没有吃完，佟雪妍只能打包带回招待所。 路上佟雪妍也很好奇方才那是怎么回事，但方明希表示也不明白。 她只是看着陆彤彤一直盯着她，以为是她想吃碗里的饺子，结果她还真吃了。 佟雪妍沉思，表妹先是很早就会说话，现在又让一个小女孩主动吃饭，难道表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 在招待所开了房间，好好休息一个小时，佟雪妍便带着方明希一同走向供销社。 此时还不算供销社最忙的时候，高峰人流量刚好过去，两人去的时候没啥人。 佟雪妍一进去，直接大手笔将所有需要的东西给包起来。 包括但不仅限于衣服棉衣，还有各种鞋子、袜子、盆子和厨房用具，这些她都通通都买了一些。 供销社还没迎接过这么大手笔的客人，几个柜台的人同一时间忙活起来。 而方明希趁着这时候没人看她，走到副食品的柜台下，瞅着里头的干货看价格。 里面有一些晒干的香菇和木耳，价钱和镇上供销社差不多，不过这边种类要多一点，但还是没有新鲜菌子售卖。 方明希犹豫不决，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知道这种私人买卖肯定是要私底下交易，这么光明正大拿到供销社卖，人家说不定以为她是投机倒把的人，被举报可就洗白白。 她也张了三次口，最终还是没有喊柜台后面的售货员。 提着篮子走回佟雪妍身旁，方明希郁闷坐在她脚边。 不可能在外面真卖不出去吧！还答应瑶瑶要分钱给她。 佟雪妍将所需要的东西买好，一共包了整整两大包，全是所需的各种物资。 方明希望着有她人那么高的包裹，心里真是大感佩服，果然女人是天生的购物狂，这么多东西靠她们两个能搬回去吗？ 很快方明希便不再说话，因为这两个包裹还真被搬了回去。 别看佟雪妍身形消瘦，实际上力气也不小，两个包裹被她一个背一个抱，就这么轻松走回招待所。 等回了招待所，佟雪妍没有半点喊累，只喝了一口水后又带着方明希去服装厂。 方明希愕然，她感觉自己真没机会去卖菌子了。 ...... 铜锣县人民医院，曲莲英急匆匆抱着陆彤彤推开一间办公室大门。 “国庆，你快来看看彤彤这是什么情况？” 整理资料的陆国庆闻言抬头，见岳母抱着自己女儿跑进办公室，他连忙起身走过去。 “妈，怎么了？彤彤难道出事了？” 曲莲英把人放下，三两句便将在国营饭店发生的那一幕给陆国庆说了，其中还着重强调陆彤彤一个人吃饭，没有谁逼着她吃。 陆国庆吃了一惊，匆忙对陆彤彤展开检查。 女儿有变化他自是最想看见，任何细微的情况都能让他高兴半天，可在一通检查下来他大失所望。 彤彤还是和早上看见的那样，根本没有岳母所说的那些情况，连眼神都毫无变化。 陆国庆失落地说：“妈，彤彤好像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第63章 服装厂偶遇 曲莲英连说不可能，再次仔细将所有细节一一给陆国庆说了一遍。 她很确定方才不是着急出现的幻觉，而是彤彤真真切切有了变化。 对了，肉包！肉包子还被彤彤捏着。 曲莲英去掰陆彤彤的手，将她吃剩的最后一点肉包子拿走。 “国庆你看，彤彤手里是不是还拿着肉包子？这能证明我没有说假话，彤彤方才是真的有了变化。” 肉包子一被拿开，陆彤彤仿佛被人解除封印一样，立马拗哭出声。 “哇～～” 陆彤彤大哭，伸手挥舞着要抢夺被拿走的肉包。 她罕见的情绪外露，让陆国庆惊疑不定。 虽然陆彤彤还是没有说几个字，但这一系列表情证明女儿真有很大变化，至少能闹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陆国庆惊喜连连，慌忙把包子给还回去。 剩下的小半个包子一到手心，陆彤彤瞬间安静。 眼角还挂着泪珠，抽抽搭搭地把包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她在一眨眼间恢复原样，如果不是二人亲眼所见，也会认为方才那一幕是幻觉。 “妈，你知道给彤彤喂包子的人是谁吗？”陆国庆急忙问。 曲莲英不知道，“我走得匆忙，没有问小女孩的名字。” 陆国庆快速换下白大褂，一溜烟跑去国营饭店，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等他过去里头的人早走了。 他不甘心的在国营饭店门口转了几圈，实在没有等到方明希才失落地走回去。 ...... 方明希和佟雪妍一路来到铜锣县最大的服装厂。 不知道佟雪妍在路边打电话联系了谁，二人一走到门口就被门卫给放进去，连盘问都没有，径直进入到服装厂内部。 一位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里面，见到她们进来，二话不说领着人走到仓库门口。 男人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指着最外边的一堆衣服说：“同志，那些都是新款衣服，你们看上随便挑，挑完我给你出单子。” 佟雪妍道了声谢，“希希，你去看看喜欢什么衣服，在这里随便拿。”松开方明希，示意她自己过去选。 这什么霸总逆天发言，方明希忽地瞪大眼睛，“随便拿吗？” 佟雪妍肯定道：“你放心，表姐有钱。”拍了下荷包，里头鼓鼓囊囊的完全不用担心没钱。 要这样说那方明希可不客气了，钻进一堆衣服里，挑出两件叠好的春装。 一件淡蓝色带着树叶图案的衬衣，再是一件棕色条纹格子的外套。 这两天天气慢慢暖和了，棉衣也穿不了多久，仓库里大多也是新款衣服，挑的两件不打眼也不算颜色很鲜艳。 只是样式上有点新鲜，等回家把衣服在泥巴里滚几遍，这样也不容易看出是新衣服。 这两件衣服是一堆衣服里最低调的，其他的都是些花花绿绿颜色又鲜艳的衣服，方明希穿不了，也不敢穿。 她只挑出两件便没挑了，裤子也没要，前几天姥姥又给做了两条裤子，几件衣服轮换着穿也还够用。 “姐姐，我挑好了，我要这两件。” 佟雪妍眉头一挑，“就这么一点？希希，说了你别给姐姐省钱。” 方明希摇头，始终不肯再挑。 小孩子身形长得很快，挑太多衣服也穿不太上，不然一晃眼就长高，衣服买多了明显很浪费。 但她也不能这样说实话，只能搬出奶奶，“我还有衣服，奶奶说不能买太多。” 佟雪妍去拿衣服的手一停，默了一下似乎觉得方明希说得有道理，手一伸转头去拿了几匹颜色较为低调的布匹，还有四套成人春装。 随后她又走到另一个箱子面前，挑了几件方便下地干活的衣服，以及几双舒适适合爬山的鞋子。 “就这些了，你给我开票吧。” 在旁边站着的男人马上拿出纸笔算账。 佟雪妍一共拿了至少十套衣服，每一件在三到十元不等，然后又是布匹又是鞋子，一共算下来正好五十元。 佟雪妍掏出五张大团结和布票交给男人，男人接过钱也不清点，写好一张票据拿给佟雪妍。 这么多衣服，佟雪妍自是没有当场把衣服抱走，而是留下招待所的地址，让男人叫人帮忙把衣服送过去。 男人连声说好，并保证今晚一定会把衣服送到。 走出库门，方明希二人倏然撞见两位妇女朝这边走来。 不过一个较为年轻，穿着一身大红色棉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挎着包显得稍微洋气。 另一个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绿色袄子，精神十足满脸干劲。 中年妇女正说着话，余光忽地瞥见佟雪妍身旁的方明希，她一惊，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怎么了秋姐，你认识吗？”年轻女人关心问道。 贺秋在疼痛中回神，“没事，我好像看见熟人了。” 秦彩云顺着视线看去，见是一位年轻小姑娘带着一位一岁多的小女孩。 她心中有谱了，以为是贺秋的亲戚来找人，就主动走到一旁去，“秋姐你去吧，我在这边等你。” “我很快回来。”贺秋丢下一句话急忙朝着方明希跑去。 希希怎么来了？她怎么会和陌生人来这里？难道是被拐子给拐来的？ 贺秋心里忐忑不安，生怕方明希旁边的是人贩子。 大哥那边知不知道，铜锣县离枫叶大队至少要走几个小时，她是怎么过来的？ 秦彩云望着没比她女儿小几岁的方明希，双眼充斥着羡慕。 要是女儿也能这样该多好，这么乖巧的小孩，看了简直心生欢喜。 但她不知道想起什么，情绪忽然低落，眼眸垂下盯着地面脑中一团乱麻。 如果女儿没生病，肯定也会如现在这个小女孩一样，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看见那一天。 贺秋着急地跑到方明希面前，拦下二人，直接对着方明希开口问：“你是希希对吧？” 佟雪妍一个箭步上前挡在方明希面前，防备地打量贺秋，“你是谁？” 贺秋没空给佟雪妍解释原因，而是盯着躲在她身后的方明希。 “希希，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小雨和大队长知道吗？” 第64章 卖出黑松露 方明希心头一颤，这人谁呀？怎么一开口就叫她希希。 小雨？面前这位大婶认识贺雨？ 她怎么没对这人没印象，之前去吃饭也没在大队长家里见过这人。 方明希不说话，贺秋着急地伸手去拉她。 “希希，你旁边这人是谁？你是不是被人给骗来这里。你来我这边，我马上打电话给你们大队长。” 方明希：！！！ 她求救般地瞥向佟雪妍，表姐，你快上啊，这一通电话过去要人命。 佟雪妍挥开贺秋的手臂，“大婶你谁呀？这是我妹妹，你想干什么？” “什么你妹妹，我怎么不知道希希有一个姐姐.....”贺秋气愤抬头，刚想指着佟雪妍鼻子骂她不要脸，但是忽然看清佟雪妍面容后猛地一怔。 “你说你是希希姐姐。” “对啊，不像吗？”佟雪妍气笑了，反问道。 贺秋认真打量二人，发现两人还真有些地方很相似，至少眼睛是一模一样，细看的话也能看出两人确实是姐妹。 她悬着的心放下，“吓死我了希希，我还以为你是被人贩子给拐到这里来。” 方明希终于开口：“奶奶你是谁呀？我好像不认识你。” 贺秋抹掉额头涌出的冷汗，“你当然不认识我，我是贺雨的姑奶奶，我之前看到小雨和你们上山去捡过菌子。” 这么一说方明希恍然大悟，她知道了，小雨好像是说过她姑奶奶在县城上班。 大队长前几天送来的衣服，其中有几件衣服标签都是铜锣县服装厂的标识。 先还以为是大队长关系够可以，服装厂的瑕疵衣服都能拿到，现在看来竟是他们家里有人。 不过有这样一位亲戚，那为什么大队长还会落到那种地步？ 方明希骤然沉思。 得知方明希和佟雪妍的真实关系，贺秋大概猜到方明希估计是偷偷溜出来的，不然她大哥也不会不打电话过来。 贺秋摸了下身上，没有摸到什么零食，只摸出一盒今天才去供销社买的雪花膏。 雪花膏肯定是不能送给小孩子，但是希希奶奶应该能用。 贺秋将雪花膏塞进方明希的衣兜，“姑奶奶今天没带什么好东西，你们今天不会走吧，今晚去奶奶家里吃饭好不好？” 方明希：...... 怎么贺家人都喜欢朝她兜里塞东西。 她望着佟雪妍，这个雪花膏不知道该不该收。 佟雪妍捏了捏她手背，从包里拿出钱票递给贺秋。 “这位大婶，正好我去柜台没有买到雪花膏，既然你这里有我也省心了。吃饭就不用了，今天晚上我约了朋友，我还要带妹妹去找人。” 贺秋张口欲言，最终还是无奈收下，“行，那我听你的，到时候希希你要是还来县城，可一定要来制衣厂找我，姑奶奶请你吃饭。” 方明希点头，有下次再说吧，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来县城。 贺家人一个两个都热情似火，她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还有，她有这么讨人喜欢吗？ 贺秋一步三回头地走回秦彩云旁边，而佟雪妍也牵着方明希绕过二人朝门口走。 这时，秦彩云不经意间忽然瞥见佟雪妍手中拎着的篮子。 她手一抬，连忙把人给叫住，“这位同志，你等等。” 佟雪妍和方明希再次停下，回眸望着小跑过来的秦彩云。 佟雪妍：“同志你有事？” 秦彩云不知道该怎么说，凑近一点仔细盯着篮子看，篮子里面很像自己寻找的东西，她飞速在脑海中组织语言。 方明希轻轻拉了下人，晃了晃提着的篮子。 佟雪妍明白了，“这是野生菌子，可能市面上并没有广泛流传，但是能吃没有毒。”把篮子上面盖着的草掀开，露出黑松露的身影。 秦彩云心下稍安，能吃就好，刚才是觉得这个很像菌子，一问还真是野生菌子。 野生菌子供销社很少有，大多都是些干货，她每次想买个新鲜蘑菇都没买到，今天只是随意一看竟还有意外发现。 这里不是交易的地方，二人约着走到车棚里边。 贺秋知道两人要谈价钱，也乐意方明希能赚钱，自动跑去外面守着不让人靠近。 方明希不知道黑松露价钱是多少，只能让佟雪妍全权负责。 国外黑松露卖得很贵，但是在国内却很少有人知道，佟雪妍知道羊肚菌的价钱在三十元一斤，因此她在这个价钱上给下调一大部分。 “菌子学名叫黑松露，价格比较昂贵，我们这个地方也不是国外，自然价格也不能和国外比。” “这是小朋友自己在山上挖到的，要不两块一朵你看如何？反正菌子绝对新鲜，吃了保证你还想吃。” 佟雪妍滔滔不绝地给秦彩云介绍菌子，又还给她仔细描述做成菜之后的美味。 方明希在旁边算了下价格，一朵黑松露和在黑市卖的鸡枞价格差不多。 这也就是在七十年代才这么便宜，如果要是放在后世，一朵纯野生黑松露还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不过现在国内没有大量上市，一般也只有留过洋的人吃过，或者识货的人能知道它的价值。 现在有表姐在这里帮腔，也是赶巧能让她捡个便宜。 两块钱一朵的黑松露确实有点贵，秦彩云没有过多犹豫便掏出一张大团结。 “行，我正好没有见过这种造型奇特的菌子，要是好吃下次我还找你。” 四朵黑松露一共八块钱，她给起钱来眼不眨一下。 佟雪妍从包里掏出两块钱给她，顺手又把篮子送给她，“行啊，下次我妹妹要是再找到黑松露，我就给你留着。” 秦彩云巴不得，“那感情好，如果还有其余菌子也可以，比如什么鸡枞我都要。” 方明希飞快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肯定给你留着。 钱货两清，佟雪妍终于牵着方明希走出服装厂。 相比较方明希的轻松，佟雪妍很是感到惊讶。 她都准备今晚找人来买菌子，现在看来希希运气果然不一般，连老天都在眷顾她们，这难道是心想事成？ 等二人一走，秦彩云心花怒放地拎着被围巾盖着的篮子走出车棚。 她对着贺秋说：“贺姐，麻烦你帮我请两小时假，我中午回去一趟。” 第65章 陆彤彤的变化 没有找到人，曲莲英只得带着陆彤彤回到家。 她们家住在制衣厂分配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布局，挤下一家四口人也算绰绰有余。 还没推开门，拎着一篮子菜的曲莲英便闻到一股香味飘来，她疑惑是谁在大中午炖肉，门忽地被人从里面打开。 “妈，你们可算回来了。”秦彩云开门站在门口，蹲下一把抱住陆彤彤，“彤彤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曲莲英诧异地关上门，“彩云，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秦彩云抱着陆彤彤走到客厅，从厨房端出一碗飘着葱花的鸡汤，“这不是买到好东西，想着早点下班回来给彤彤炖汤。” 曲莲英去厨房洗手，又把炉子上炖着的一锅汤放在桌上。 掀开锅盖看了眼，里面炖着半只鸡，几片黑色不知名的食物，还有几颗红色枸杞。 她嗅了嗅，方才门口闻到的香味就是从这锅汤里飘来的。 “彩云，你这炖的是什么鸡汤？这么香，不像是香料。” “是野生菌子，我今天偶然买到的。”秦彩云坐在陆彤彤面前，拿着勺子盛了口汤吹散热气送到女儿嘴边，“乖乖，来喝汤。” “菌子？”曲莲英连忙也用勺子盛了勺汤送到嘴边，尝了味道眼底掠过一抹惊讶，“这汤还真不错，对了我和你说，彤彤今天....” 曲莲英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耳旁忽然响起秦彩云的讶异声：“妈！你快来...” 曲莲英急忙扔下勺子跑出厨房，“怎么了...” 陆彤彤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自己乖巧拿着碗喝汤，安安静静，和之前哭闹的样子大不相同，甚至比在国营饭店都还要变化大。 秦彩云蹲在陆彤彤面前泪流满面，“妈你看，太好了，彤彤居然会自己吃饭了。” “这...”曲莲英使劲揉了下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她忽然想起什么，“彩云，你今天买的菌子是不是在两位小女孩手中买的，其中一位女孩比彤彤小，大概只有一岁多点。” 秦彩云抹眼泪的动作一滞，愕然抬头，“妈你怎么知道？”她好像没有说过。 “是了，肯定是的。”曲莲英一拍大腿，将今天在国营饭店发生那一幕给描述一遍。 秦彩云听完嘴巴张得老大，“你是说，彤彤主动去吃小女孩给的东西，然后吃完又和从前没什么差别，甚至还哭了？” 这是什么神奇的事情，这几年她们带着彤彤不知道看过多少医生，连京市医院也去过，可那边的医生都说没有办法。 他们不了解这个病症，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疾病，只是猜测可能是彤彤出生时因为缺氧造成的。 缺氧患者秦彩云后面去了解过，发现他们的症状根本不和彤彤一样，最差都是走路没力气，只能被人扶着走路。 有些人还更严重，和痴傻没什么区别，完全不认人，也不认识家里人。 找不到路，不听人招呼，还可能会得羊癫疯。 彤彤的症状和那些人都不一样，能正常走路，会乖乖睡觉。 除了不和人交流、不自己吃饭、不会表达情绪以外，平常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差别。 这也是秦彩云为什么能相信女儿不是因为缺氧才这样，其中肯定是有别的疾病，如今只是没有发觉而已。 现在彤彤一朝有改变，是不是代表着她好了？ 秦彩云将这个猜测告知曲莲英，曲莲英也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彤彤的所作所为都代表着她并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和人交流。 要真是能慢慢变好，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 当天晚上陆国庆回到家，得知陆彤彤这个情况后，也觉得情况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决定测试陆彤彤，可在经历两轮测试后，发现陆彤彤又没了反应。 无奈之下，三人只得把中午剩下的鸡汤端来。 意外来了，陆彤彤闻着鸡汤有了动作。 甚至这次还比中午更明显，会主动舔嘴巴，还会说饿。 得知这个结果，几人喜忧参半。 喜的是彤彤确实有变化，她们这两年总算看到希望。 忧的是彤彤只有在和小女孩有关的事情中才有变化，可她们不可能找上门去，而且也不知道对方是谁，这要去哪里找人？ 一家人商量一晚上，最终还是决定先把人的身份搞清楚。 都还来不及等到第二天早上，当天晚上秦彩云就拎着一篮子东西敲响贺秋家门。 ...... 从制衣厂走回招待所，这下方明希是真快要累死，脱了鞋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眼时她是被饿醒的，屋内没开灯，表姐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地上放着一堆买的衣服和日用品，摆了一地，都快无处下脚。 方明希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大晚上。 她站在窗户边，看着街道两旁的小孩们都被大人叫着回家，而路上也没什么行人，显得整个县城空荡荡。 方明希轻叹一声，在这个特殊年代，不仅没什么娱乐活动，连晚上大家也不愿意在外面多待，生怕一不小心会惹出什么事情。 距离七七年还有四年，这四年可要怎么熬啊！ “嘎吱～” 佟雪妍轻轻推门而入，手上拎着从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她瞥见站在窗户边的人影，啪地一下打开灯。 “希希你睡醒了？饿了没，姐姐这里有吃的。” 屋内灯光骤然一亮，方明希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后跳下凳子跑到佟雪妍面前，“姐姐，我们吃什么？” 佟雪妍把带回来饭菜放在桌上，“有米线，水果罐头，还有又大又红的苹果。” “苹果！” 方明希闻言盯着袋子里的红苹果，每个苹果都是又大又红，看起来像脆苹果。 话说回来，山林里似乎没有遇见过苹果，要不明天回去找找看？ 佟雪妍打开饭盒，雪白的米线上飘着几滴红辣子，还有一些喷香的碎肉末。 她拿出两双筷子，又找了一个饭盒把米线一分为二，“苹果等会吃，我听说国营饭店的米线很好吃，等明天我们打包一些带回去。” 还打包！ 方明希默默咽下一口米线，明天拖拉机老爷爷要是看见她们买这么多东西，不知道会不会一脚把人给踹下去。 第66章 谁不跑谁孙子 白天睡了一下午，方明希晚上又失眠了，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眼等待着时间流逝。 和老爷爷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八点钟，方明希一等到凌晨四点，准时点开面板进入小黑屋。 她先是打开地图，本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变化，一点开忽然发现上面出现两个红点。 一个红点是红旗镇，另一个红点是铜锣县，而旁边新出现一行说明。 【检测宿主手动点亮地图，现铜锣县地图已更新，后续地图将会选择两种方式更新。】 【一：宿主手动点亮后续城市地图。】 【二：黑市交易到达目标值，将会随机指定更新城市地图。】 方明希：！！！ 还有这种好事情，知道她每个地图手动点亮不现实，这就开始开后门是吧！ 黑市交易目标值那还不简单，只要点亮新地图，以后可以天天去黑市卖货。 即使会被人质疑货物来源，可这不是有两个地方吗！以后一天一换那还不简单。 不容多想，方明希立即点击地图出现在铜锣县黑市附近。 这个时间点天还没亮，周围也没什么行人，她找到黑市入口才在这里看见人。 还是老规矩，进去要交钱，但这里的黑市涨价了，要两毛钱才能放人进去。 方明希现在不是刚开始的穷鬼，爽快掏出两毛钱，进入黑市还是准备先找一个好地方。 铜锣县的黑市同样处在巷子里，可没有红旗镇的巷子四通八达，只有前后有出入口。 方明希本来选择的是中间位置，刚想放下背篓，右眼皮骤然一跳。 她摸上跳了两下的眼皮，又把背篓拿起来。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虽说这是个迷信的说法，可现在这个关键时候她又不得不信。 感觉今天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继续朝前走，直到走到靠近出口的巷子才停下。 这里坐着能观察左边路口的面貌，要是情况不对也能及时逃。 等方明希选好地方，黑市也陆陆续续来人。 很多人都按照规矩蒙着头巾，只有裸露面容的方明希独具一格。 众人错愕盯着不怕暴露的方明希，心道这小姑娘胆子还真是大。 这个黑市虽然很安全没被人发现过，可也不至于什么都不遮掩，万一被眼熟的人发现别人跑去举报怎么办？ 有人起了恻隐之心，但很快消散在眼中。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说免得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方明希忽视这些目光，在地上铺上一张编织的稻草席，将另外带来的黑松露放在上面，随后又拿出几把野葱。 野葱是前天上山挖的，用来拌豆腐和炒鸡蛋都很好吃，不过她还是最喜欢炸葱油，炸出来的油拌面不知道有多香。 野葱一摆出来，还没等迎来客人，身侧两旁的人倒是先等不住。 “姑娘，你这野葱怎么卖？” 方明希：“大妈，一分钱一斤。” 价格还算合理，方明希左右两边的大爷和大妈分别买了两斤野葱，随后又是一传十十传百，黑市里的人都知道这边有野葱。 纯野生的野菜可是新鲜货，野葱又还能去腥味，好多人家里炖肉时，没有足够调料的就喜欢买葱去腥。 现今在黑市遇上野葱，那可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遇到。 闻讯而来的人上来便是你一把我一把，还没到天亮，带来的野葱便被人买空。 只有唯一一位不是卖家的客人成功挤进人群捡了漏，她还想回去叫人来买，但一退出去便挤不进去了，只能就此作罢。 野葱被一抢而光，反倒是黑松露却无人问津。 眼瞅着时间快要五点半，方明希决定今天先回去，卖不出去等明天再来。 刚起身将要收拾东西，便听到巷子里传来嗡动，紧接着一股鸟叫声涌入巷子，听到这声音的所有人都开始动了。 大家连忙将东西收拾好，背上背篓飞也似地逃离黑市。 “快跑，警察来了。” “什么！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说那么多干什么，赶紧跑，不跑等着被人抓。” 我去，方明希也急忙跟着收拾东西，她刚才不好的预感成真了，今天果然会出事情。 所幸野葱都被卖空，地面上只有几朵黑松露，一把将草席连带着黑松露卷起来，扔进背篓便钻出巷子。 一跑出巷子她猛然察觉到不对，左右两边都来人了，而且两边还成包围状。 这是围剿！ 方明希立马冲进对面巷子，两边来人看见她的背影，快速朝着这条巷子跑来。 “站住，我们是警察，你别跑。” 傻子才不跑，方明希钻进巷子立即点开面板，确定周围没人看见，点击回程迅速消失在巷子。 下一秒，几位警察和手臂戴着红袖章的人跟着跑进巷子，可等他们将这条巷子搜到底，也没发觉方明希身影。 附近没有院子，按理说也不可能跑到别人家去，巷子尽头也是一堵墙，可以说进去后别想出来。 但就在这样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一个大活人却钻进里面不见踪影，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大白天见鬼了？ 找不到人，警察又只能去抓别人。 但是因为方明希的怪异给其余人拖延到时间，等他们再去黑市，人都跑得差不多了。 一无所获，领头的警察脸色很难看，一拳捶在墙壁上。 刚才那个女的，后面最好别让他找到！ ...... 方明希意识回归本体，心脏都还处于方才被追击的惊吓中。 心跳锣鼓喧天，剧烈地在她耳旁跳动。 太吓人了，虽然早有这种准备，但真到被追的时候还是感到危机感。 她也太倒霉了，在红旗镇卖几个月的货都没有被抓，今天怎么一来便触到眉头。 方明希爬起床平息惊慌的心跳，下次看来一定得相信预感，但凡今天稍微慢一步可就被人给追上了。 她有系统确实不慌，可对上警察还暂时不想舍弃这张脸。 方明希爬上窗台，趴在窗户边大概判断下黑市位置。 假身体是出现在制衣厂附近，证明黑市离招待所也不算很远。 下次来一定要先摸清楚路线，这样慌慌张张回归本体，简直是浪费每天出去的机会。 方明希从远处收回视线，垂眸望着楼下一滞。 一辆牛车缓缓停在招待所楼下，有两人从牛车上下来。 她们刚好站在路灯下面，方明希猛然看清来人是谁。 第67章 贺兮的机遇来了 贺兮？ 她们还真来县城了！ 方明希紧紧贴着玻璃，仔细观察两人前进的路线。 贺兮和刘秀花路过招待所一路朝前走，经过制衣厂，再顺着那条路朝下走。 方明希扭头跳下窗台，悄悄地打开大门。 在踏出房门的前一秒，床上的佟雪妍忽地从睡梦中惊醒，她睡眼惺忪地望着站在门口的方明希。 “希希你去哪？”她打了个哈欠，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才六点多，你饿了吗？” 方明希僵硬回头，“姐姐，我想喝水。” “喝水？” 佟雪妍掀开被子，走到床头晃了下热水壶，里头还有半壶热水，但是打开瓶塞水却不热了。 她完全清醒了，披上衣服出门，“等我啊！姐姐去接点热水。” “昂。” 方明希见人一走，立马又爬上窗户。 贺兮早没踪影了，现在要是下去估计也追不上，她只得失落地坐回床边。 ...... 贺兮也处在半梦半醒中，但是她第一次来县城，到处东张西望打量整洁的街道，眼里充满了好奇。 “奶奶，这是县城吗？” 刘秀花回应她，“对啊！这里就是县城，我们先去医院附近看看，然后等天亮奶奶带你去转转。” “好！” 贺兮一口应下，过完年她也三岁了，身体像是有了生长键一样，直接冒了一个头。 脸上倒是瘦了点，下巴变尖了，但仍带着婴儿肥。 她蹦蹦跳跳走在街道上，戴着手套，穿着一身大红色棉袄，脑袋上还别着一个红色蝴蝶结发卡。 在快到医院附近时，两人路过一个路口，只要穿过路口便能到达对面的医院。 可刚要进去，贺兮却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右边路口。 “怎么了兮兮？” 刘秀花察觉到孙女的状况，停下脚步问道。 贺兮朝着右边走了几步，指着右边路口说：“奶奶，那里是不是躺着一个人？” “人？” 刘秀花惊愕望去，现在天还没怎么亮，能隐约看见路口那里确实是有一个黑影躺在地上。 她没有过多犹豫，带着贺兮径直走过去。 一靠近，发现地上还真有人，是位穿着中山装的老头躺在地上。 他脑袋上破了一个洞，地上血流一地，手上抓着一个黑色皮包，趴在地上不知生死。 两人被老头的惨状吓了一跳，贺兮更是差点被吓哭。 “奶奶，这个爷爷怎么了？” 刘秀花不知道，本能地想要拉着贺兮跑走。 黑灯瞎火的，遇见一个老头倒在地上，面前还都是血，她们不会遇见什么杀人现场吧！ 贺兮不肯走，跑了两步便停下来，“奶奶，我们不救人吗？” 刘秀花急上火了，“兮兮，救什么人啊！谁知道他是谁，我们快走。”她说着就要抱人走。 “我不，我们救救老爷爷好不好。”贺兮不肯动弹。 现在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一定要救人，老爷爷好像很重要。 “哎呀，你这傻孩子。”刘秀花拗不过孙女，只能忍着颤意对着老头试探地伸出一根手指。 有微弱的呼吸，老头还活着。 这下刘秀花瞬间冷静，有呼吸就还好，只要人活着不是死人便行。 她把背篓交给贺兮，托着老头的胳膊扛在肩膀上，好在这些年经常干农活，扛起一个老头也不算吃力。 医院在前面不远，刘秀花连拉带拽把人带到医院。 贺兮在身后跟着，走出两步想起什么又回头，把掉在地上的包捡走。 一进医院，经过医生检查包扎后，老头总算是脱离危险。 在救治中，有人认出老头身份，急急忙忙跑去通知人。 等县政府和医院领导都来了，刘秀花才知道她救的人到底是谁。 今年要准备退休的县长，本来是要在今天去省里开会，结果才出门就被人敲了一闷棍。 好在是被贺兮两人送来医院，不然这天寒地冻的，等天亮被人发现估计人早不行了。 县长家里人也赶了过来，拉着刘秀花哭得梨花带雨。 “谢谢你大娘，要不是你救了我爸，我爸可凶多吉少了。”一位一米八的壮汉当场给刘秀花跪下，其余人也是在一旁啜泣。 刘秀花连说使不得，把人从地上拉起，“别这么说，伟人倡议学习雷锋精神，我们看到肯定不能见死不救。” 这还多亏兮兮，要不是她一直闹着要救人，刘秀花也不可能把老头送来这里。 县长啊！一辈子只见过大队长的她有点胆怯，这么大的官应该不会以为是她打的人。 老头家里人也连声说是，能遇上这样热心帮助的同志，简直是他们家老爷子走运。 几人商议着，各自从兜里掏出一把钱。 “大婶，出门没带什么钱，这些你先拿着，等我家老爷子稳定我们绝对上门感谢。” 刘秀花这哪里能要，连连推脱，“不行不行，我不要，我做好事怎么还能收钱。”扭头便要走人，“兮兮，我们走。” 守着背篓的贺兮闻言抬头，“来了。”她把一个黑色皮包从背篓里头掏出，“奶奶，这个是里面那位爷爷的。” 老头儿子接过皮包又是一阵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男人低头道谢，目光忽地看见背篓里的人参。 他一僵，倒抽一口冷气，“小朋友，这东西卖吗？” 待好不容易走出医院，刘秀花揣着五百块还是恍恍惚惚不敢相信。 在家里放了几个月的人参，就这么卖出去了？ 三根人参卖了五百块，还是在人参都要干的情况下，这东西果然很赚钱。 低头望着同样很激动的贺兮，忍不住搂着她蹭了蹭脑袋，“兮兮，你果然是奶奶的小福星，奶奶有钱了，去供销社给你买糖吃。” “好，吃糖。” 贺兮也终于笑了，眉间阴郁散去，这段时间总算感觉心里畅快了。 ...... 方明希和佟雪妍又坐了一小时拖拉机回红旗镇，一路上果然不出方明希所料，那老大爷的脸拉得老长，像谁欠他一百块一样。 她们带回去的东西将拖拉机所有空地方给塞满，导致老大爷想要再顺路捎个人都不行。 不过好在一到红旗镇，佟雪妍便额外给了五块钱，老大爷铁青的脸才有好转。 他快速把人放下，突突突地开着拖拉机就走，留下两人望着一地大包小包干瞪眼。 第68章 回来了 方明希就知道该阻止表姐剁手，这一地包裹，她们两人要怎么才能带回去？ 难道又指望搭顺风车吗？ 佟雪妍也尴尬地挠头，花钱的时候光顾着爽了，倒是没有考虑要怎么样东西带回去。 这里离枫叶大队走路有一小时路程，她总不可能来回搬？ 两人没有想出什么办法，在路边吹了半小时冷风，正当佟雪妍认命准备找个地方把东西藏起来时，前方突然缓缓驶来一辆牛车。 看样子是从县城里回来的牛车，不知道顺不顺路。 方明希惊喜地站起来，“姐姐有车。” 佟雪妍也看见了，立马跑到路中间拦车，“大爷，等一下。” “怎么了？”罗富贵在佟雪妍面前停下牛车。 佟雪妍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大爷，请问你会不会路过枫叶大队，我们东西太多想搭一程牛车。” 罗富贵看见地上的十来个包裹嚯了一声：“你们这是走亲戚啊？” 佟雪妍不好意思笑笑，“我是下乡的知青，这不是缺东西出来采购了。” “你是知青！”一听见知青，罗富贵的表情登时柔和几分，“上车吧！我是隔壁红山大队的，咱们离得不远，可以把你们放在交叉路口。” “谢谢大爷。”佟雪妍急忙道谢，和方明希一起把东西搬上牛车。 回去的路上佟雪妍昏昏欲睡，方明希倒是个坐不住的，不着痕迹地主动上前套话。 “老爷爷，你是去了县城吗？” 罗富贵见是一小孩在说话，没多想便实话实说，“是的，我早上去了县城寄东西。” 方明希眼眸一转，又问：“爷爷你每次去县城都会带人吗？” 罗富贵：“对，来回一趟有顺路的便载一程，收个几毛钱当辛苦费。今天早上还搭了两人去县城，好像就是你们枫叶大队的。” 方明希目光闪了闪，“是吗？谁啊？她们去县城干什么？” “是谁我就不认识，不过是一对祖孙。那小女孩看起来比你大一点，听说是去医院看病还是干什么，这我没多问。” 方明希明白了，嘴角一扬谢道：“那不是我认识的人，谢谢爷爷。”得到想要的信息立即坐了回去。 佟雪妍在一旁听得糊里糊涂，她发现自己好像看不懂小表妹在干什么？ 虽然小表妹说话早，可方才那话完全不像是一岁小女孩能说出来的。 她要干吗？为什么要打听别人信息？ 佟雪妍很是纠结，不知道该不该问。 等到达枫叶大队，下车后她还是没忍住，“希希，你之前那是什么意思？干什么要打听别人消息。” 方明希面色不变，选择说一半实话，“我好像在县城里看见了贺兮。” “贺兮？贺兮是谁？”佟雪妍一懵，小表妹难道还有讨厌的人？ 方明希说了她们和贺兮一家的恩怨。 其中包括她们被贺家两兄弟翻白眼，再是被抢野鸡，贺兮捡东西都没事，只有她们被大队里的人欺负。 佟雪妍听完浑身发抖，气得面色铁青，“岂有此理，大队里的人怎么能这么过分，别人都能捡为什么你们不能捡。大队长呢？姐带你找大队长去。” 说着她就朝大队走，气冲冲一副势要讨回公道的样子。 方明希连忙拉住人，“姐姐我们没事，小雨带着我们找了大队长爷爷，他帮我们出气了。” 虽然野鸡还是没拿回来，但却在所有人面前通告了，以后她们找野鸡不用担心有人来抢。 虽说还是会被人蛐蛐，不过光明正大总是好的。 佟雪妍鼻子一酸，蹲在方明希面前抱着她安慰道：“希希，是姐姐不好，以后我们不稀罕什么野鸡，想吃肉姐姐带你进城吃。” 小表妹太可怜了，明明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是哥哥嫂嫂的掌中宝，偏偏被逼得这么早熟。 谁都能上来欺负一脚，太过分了这些人。 还有贺家的小孩怎么能这么过分，谁说小孩最听话了，她看这些小孩就是讨人厌。 一点都不知自己已被定性为早熟的方明希，被抱着心里暖暖的，“嗯，我都听姐姐的。” ...... 二人终于赶在中午前回到家，还多亏她们下车的路口离牛棚不远，方明希及时跑回去叫人，这才把所有东西搬回去。 几人没敢把东西直接搬到牛棚，那里太多人，只能绕了一圈回到佟雪妍租的房子。 好在这个房子有围墙，门一关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方柏松搬完最后一个包袱，用力地捶了下腰，“雪妍，你这是把供销社都买空了吗？” 这一地包袱，他们都搬了两三趟才把东西搬完，两小姑娘是怎么从县城里跑回来的。 佟雪妍端出几碗热水走进堂屋，“辛苦了姑爷爷，你们快来喝水。” 方柏松和欧文瑞拍拍手跟着进屋。 几人也是第一次来这座小院，一进门便稀奇打量。 “雪妍，你租的房子多少钱？之前这里有人住没？” “晚上你睡觉可要关好门，我听说大队里好像有鳏夫，今晚回去我给你弄一个趁手的武器。” “还有这门也不行，待会儿我给你修修，把门锁加固。” 佟令娴无语地看着方柏松，“我说你可快歇着吧！不累啊？” 这话一出，屋内几人都笑了，连被周玉兰抱着的方明希也跟着笑了。 “爷爷，你快休息休息。” “好好好，听希希的，爷爷这就休息。”方柏松端起桌上的热水猛喝一口。 佟雪妍把带回来的包袱打开，将其中五个包袱放在一旁，“姑奶奶姑爷爷，姥姥姥爷，这些东西都是我给你们带的，你们等会把它拿回去。” “给我们？”欧文瑞扭头睨了眼包袱。 五个包袱同时被打开，一个包袱是布匹衣服鞋子，一个包袱是日用品、油盐酱醋，第三个包袱是各种种子和工具。 最后两个包袱一个是药物绷带，一个是一大块黑色塑料布。 “这！”欧文瑞舔了舔嘴唇，“雪妍，你准备得也太齐全了。” 他只准备了钱，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全面，衣食药物全都有，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俱到。 第69章 强身丸 这些物资完全送到了佟令娴和方柏松心上，他们真的什么都缺，特别是修补屋顶的东西。 来这里的小半年，虽然没有遇到过几次下雨，可每一次下雨家里房子都会漏水。 方柏松还准备等什么时候在山上捡到合适的树枝，便要把房子重新弄一下，不然每次外面下雨家里便是下小雨。 家里有人在还好，能及时用工具接雨，家里一旦没人那绝对会被淹没。 现今有这么大一块塑料布，可以完美解决他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 当天晚上方柏松和欧文瑞便行动了，拿着一大卷塑料布爬房顶，将顶上的稻草挪开，展开塑料布铺在上面。 但修补房顶的几个大洞不是用塑料布就能了事，还需要用树枝支撑才能避免中间雨水堆积。 佟令娴和佟雪妍跑去山上拖了几根木头树枝，几人一起帮忙，总算在天亮前将塑料布给盖上屋顶。 又用上各种稻草和树枝覆盖，这两间摇摇欲坠的房子总算是能看顺眼了。 塑料布很大，将两间屋子盖上都还有一大卷没拉开。 为此佟令娴直接让方柏松把吴美霞的屋子也一块盖上，反正两家挨得近也交好，盖房子也是顺手的事情。 待吴美霞和汤瑶早上起来，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头顶星空，而是一间黑漆漆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屋子。 昨晚还能看见天空的屋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洞被修补好，现在可以说是风吹不到雨也淋不到。 吴美霞立马想到佟令娴这几天的怪异，急忙跑出去敲门。 哪知几人起得比她还要早，这会正在做早饭，看见她起床还邀请她一起吃饭。 撞见佟令娴眼下的黑青，吴美霞瞬间明白一切，她心照不宣淡定地回屋去叫汤瑶起床，只是一扭头眼角便滑下泪珠。 令娴一家都是好人，这个恩情看来她吴美霞这辈子都还不了。 汤瑶望着出了一趟门便眼角红红的吴美霞，也明白了一切，手背一抹跟着擦掉眼泪，心中更是坚定以后要保护方明希一辈子。 ...... 年一过完，枫叶大队所有人又忙活起来，农活来了，牛棚这边的人要开始每日上工了。 欧文瑞和周玉兰如同当初的佟令娴一样，完全不熟悉地里，连草和苗都分不清，有好几次差点把苗给当成野草拔了。 好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双抢，贺代兴给了两人适应时间，只是这几天的工分自是不能拿满。 拿不满工分欧文瑞和周玉兰倒是无所谓，两人身上都有钱，后面也还有后手，不用担心粮食问题，每天上工来也只是为了不被人指责。 但是贺代兴这么放水又还不追究，二人也不好真的天天摸鱼，倒是在经过几天适应后，干起活来还真渐渐上手。 并且两人也应了佟令娴那句话，干着干着说不定身体能锻炼好。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周玉兰深有体会。 她自从生完孩子后气血亏虚，身体娇弱不能干力气活，后面也都是一直坐办公室。 现在干了几天活，她发觉身体好像还真有点力气，蹲久后起身至少不会头晕，晚上手脚也比较暖和。 她把身体的变化给佟令娴和吴美霞说了，不出意外都得到两人赞同。 她们也都是这样，刚开始干活不熟悉，干了几天活就慢慢上手。 三人都觉得很神奇，难道还真是干活能改变身体？ ...... 干活能不能改变身体方明希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切事在人为。 这会家里刚烧好热水，趁着汤瑶回屋拿水袋，她赶忙掏出一枚黑乎乎的药丸扔进水里。 药丸遇水即溶，一枚拇指大小的丸子登时和一桶热水融为一体。 方明希满意地看着桶里毫无变化的热水。 要不说秒杀板块在她心里排第二，仅靠五颗小白菜便秒杀到五枚强身丸，大家吃了完全没有副作用。 连姥姥弱不禁风的身体都在好转，简直比华佗在世都还强。 不过强身丸只剩两枚了，下次要是遇到可一定要手快点，这种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桶内的水波散去，汤瑶也刚好从屋内找出两个水袋。 她拿着勺子把水装进水袋，“希希，你把于爷爷他们的水袋也拿过来，我一块装。” “好。”方明希转身跑去房檐下，盯着上面挂着的六个空水袋，迟疑一瞬把水袋通通取下，“给，姐姐。” 汤瑶把剩下的小半桶水装进几个水袋，方明希在旁边看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劝阻的话。 算了，大家也都不容易，好歹是一起吃了几个月饭的同伴，好事都做了也不差这一件。 “希希、瑶瑶，你们好了没？我们上山去。” 贺雨准时来叫人了，站在路口边老远便朝着二人招手。 方明希对着她挥手示意，“小雨姐姐，我们马上好。” 汤瑶加快速度，先把灌好热水的水袋给大人们送去，随后便拿着篮子上山挖菌子。 三人在山上玩疯了，等到落日余晖才依依不舍下山。 贺雨婉拒留下吃饭的邀请，拎着一篮子野生树莓乐滋滋地回家。 两家距离比较远，她决定穿小路快速回去，然而刚钻进林子，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便倏然瞥见对面跑过去一个黑影。 黑影速度很快，一晃眼便从眼前消失不见。 贺雨看不清黑影是谁，只知道跑过去的东西很大，速度也很快，根本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速度。 她被黑影吓得当场愣在原地不敢吭声，所幸黑影跑得很匆忙，并没有看见树后面的她。 直到黑影在面前消失不见后，贺雨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跑回家。 呜呜呜～ 爷爷，有狗熊！ ...... 方明希和汤瑶回到家，没到门口便察觉到家里有点不对劲。 屋里开着门，爷爷奶奶没人，姥姥姥爷家也没人，连吴奶奶也不在家。 二人对视一眼，以为是家里又出什么事情，正欲去找人，一抬眼就见急匆匆跑回来的佟令娴。 “奶奶～” 方明希话都还没说完，佟令娴便掠过人回屋。 她在屋内翻箱倒柜，找出一包东西后又飞速跑去隔壁。 二人目光跟着看过去，见佟令娴跑进老于的屋子，这里吵吵闹闹的，家里其他人似乎全在那里。 两姐妹心头产生一股不妙的感觉，相继朝着这间屋子跑去。 第70章 有人倒下 “老杨！老杨你坚持坚持，药很快就来了。” 屋内，老于面色焦急地摇晃床上躺着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 老头满脸通红说着糊话，全身滚烫，额头还贴着一张湿毛巾。 一群人都在屋子里帮忙，擦身体的擦身体，烧水的烧水，想办法的想办法。 佟令娴拿着一包药跑进屋，“来了来了，药来了。” 打开布袋子，从里头翻出几包棕色粉末，认清上面写着的特殊符号，她立马找了一个碗把粉末倒进去。 “热水来了。”吴美霞把烧好的热水倒进碗内，吹了吹，简单放在冷水中过了遍，就把碗递给老于，“给。” 老于放下毛巾，和仲志成一起将人给抬起来靠在身上，伸出两指捏住老杨的嘴角，迫使对方张嘴以便他把热水灌进去。 “老杨快吃药，吃了药就好。” 老杨已被烧糊涂了，根本听不到旁人说话，药灌进嘴里也不吞，就顺着嘴角流出。 “怎么办，这得让老杨把药吞进去才行，不然再烧下去可不行。”老于焦急地说。 仲志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杨叔你快张嘴，药来了，你快把药吃了。” 老杨还是没反应，其余几人也急得上火。 “要不然去找大队长帮忙？老杨体温这么高，不打针绝对降不下来。” “这大晚上的，卫生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医生，大队长会帮忙吗？” “总得试试吧...” 一群人着急得到处想办法，特别是和老杨关系比较好的老于、仲志成，两人都快要哭了。 他们和老杨待得最久，感情也最为深厚，如今朝夕相处的同伴因为一场感冒倒下，那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们？ 两人又大声呼唤着老杨。 “老杨，你快看看我们，快把药吞进去，别浪费了。” “杨叔，前头你还说要活着回去见儿子女儿，你一定要坚持住...” 汤瑶和方明希站在门口也不好受。 方明希对老杨的印象仅仅停留在话不多说，是个很老实本分的爷爷。 寻常除菜地里的杂草，本来是大家轮流去除草，可每次杨爷爷摘完菜后便会顺手帮着拔了。 还有两姐妹上山用的篮子，也是杨爷爷帮着编的，他教二人下陷阱，说要是在山上遇到猎物可以用陷阱抓。 如今这么好的一个老爷爷，怎么就生病倒下了？ 汤瑶心里头难受得很，把头埋进方明希怀中瓮声瓮气地说：“希希，杨爷爷是不是...”会和爷爷一样去世。 尤记得去年爷爷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睡觉，一闭上眼睛便再也没有醒来。 后来又是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他们也是这样躺在小小的床上，再也没有睁开眼看看她。 现今相处几个月的杨爷爷又是这样，汤瑶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当初的那个噩梦。 她好怕，为什么亲人都要离开自己，为什么偏偏受苦受难的是她们？ 汤瑶的身体在发抖，方明希抱着她紧皱着眉头。 现在牛棚所有人几乎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多一人总比少一人好，并且相处久了，大家的性格她也几乎摸透。 对于她们家里时不时多出来的东西，她相信不是没有人看到，而是大家默契地选择没有说，甚至是帮着保守秘密。 大家都是既得利者，自然也不会举报和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 这要是死了一个人，后续要是再安排进来人，那是敌是友都还说不定。 如果来个敌人，以后方明希去山上找到的东西，说不定别人眼红一转头便跑去举报。 还有牛棚这几个月的改变，都是很招人眼的存在。 还不如保持现状，这样对她们所有人都好。 方明希心中有了决策，皱着的眉头松开。 在背包中找到强身丸，正想趁所有人不注意把药丸扔进药水中，脚下倏然撞到一个水袋。 水袋倒在地上，里头发出的水声让她停下动作，是她下午和汤瑶灌的水袋，要没记错里面还有融化后的强身丸。 方明希眼珠子转了转，拎起水袋跑到周玉兰脚边，“姥姥。” 周玉兰低头，“怎么了希希？” 方明希故作天真地把水袋举起来，“杨爷爷为什么不喝水？是不是水太烫了，希希也不喜欢喝烫水。” “太烫？” 周玉兰嘴角一抽，不好意思辩驳小朋友好意，只能拿着水袋夸赞她，“乖希希，姥姥知道了。” 方明希见她不动，便立马催促她，“姥姥，不给杨爷爷喝水吗？” “额！”周玉兰望着水袋，内心忽然诞生一股微妙的感觉。 不然？拿去试试？ 她扭开水壶，倒了半碗冷水在碗中，找出一根筷子蘸水在手背上试了温度，发觉没那么烫后重新把碗递给老于。 “老于，要不然再给老杨试试？方才水太烫，我这会儿加了点冷水进去，你再试试看行不行。” 一群人听闻也一愣，“对呀老于，是不是先前水太烫了，再用温水试试看。” “行，我再试试。” 老于重新接过碗，将褐色的药水递到老杨嘴边。 碗一到老杨嘴边，令人吃惊的事情便来了，他竟真的顺从张开嘴，还把药给吞进肚子。 “喝了喝了，老杨喝了。”老于面露喜色。 佟令娴等人也是一喜，“太好了，能喝药就成，果然还是药太烫，喝完再给老杨喂半碗温水。” “行。” 把碗里的药水喂完，吴美霞赶忙又给倒来半碗热水，随即周玉兰再拎着水袋把剩下的冷水全倒进去。 一碗温度合适的温水端到老杨嘴边，只听咕咚咕咚几声，碗中的温水便很快见底。 几人见状大松一口气。 老天保佑，大人身体比小孩子好，只要喝了药下去说不定明天早上便会好。 方明希也长吁一口气，万幸，好在下午没有阻止瑶瑶灌水，不然今晚杨爷爷可惨了。 汤瑶见状慢慢松开手掌心，走到吴美霞旁边，看着床上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老杨默默在心里祈祷。 杨爷爷，你可一定要挺过去，一定一定要挺过去。 大家继续在屋内等了半个多小时，确定老杨没有再说糊话，体温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烫，才相继打着哈欠回屋。 都这个点所有人也没心思弄晚饭了，只能把还没来得及下锅的蔬菜煮了一锅汤，大家草草对付两口便去睡觉。 第71章 心知肚明的两家人 老杨是在晚上苏醒的，半梦半醒之间他脑子很懵，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摸到自己滚烫的身体，还有发现身上盖着两层棉被，模糊的记忆才慢慢上线。 他好像记得自己生病来着，这两天天气变化，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咳嗽。 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风寒感冒，还说什么时候上山找点草药吃，结果今天一上工，他便感到脑子很晕，身体也不怎么有力气。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下工，想着睡一觉可能会好，怎么一睡就没记忆了？ 望着另一张床上睡觉的老于，以及回忆着耳旁絮絮叨叨的声音，老杨终于想起自己因为发烧倒下了。 老于还有其他人都在耳边一直说话，好像还给他喂药来着。 对了，哪里来的药？ 他隐约听到老佟和老方说他们那边有药，还是希希吃剩的药，难道他是吃了这个药才能顺利挺过去？ 老杨心中备受感动，如果真是这样，那欠大家的恩情更是还不清了。 他正是因为在这里没有药，才想着挺一挺能过去，谁知道不但没能挺过去，反而还把病情给拖重。 老杨觉得嗓子有点干涩，捞起床头放着的一碗水一口喝完。 水带着余温，又还甜滋滋的，貌似有人放了糖。 他眼眶一红，浑浊的双眼流下几滴老泪。 当时迷糊不清的时候，他就想干脆这么死掉算了，这里的生活简直不是他能坚持下去。 可现在顺利挺过来，又遇到这样一群真心交付的朋友，即使再困难再累，他想自己估计也会咬牙坚持下去。 老伴还在等着他，儿子女儿、孙女孙子都还等着他回家，他一定要活着等到那一天到来。 ......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家得知老杨在下半夜醒了，纷纷前来关心他。 老杨睡了一觉生龙活虎，谢过大家好意，并着重感谢佟令娴的药。 毕竟昨天没有那个药，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好起来。 佟令娴没当一回事，只是让老杨好好调养身体，又拿了两天药给他嘱咐好好吃。 老杨也万分珍重地把药给收起来，反正他欠大家的恩情都够多了，现在也不差这一点半点。 一来到地里，贺代兴便得知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找到老杨，说要是身体还不舒服他可以帮忙去卫生所代开药，并且还可以给他放半天假。 老杨连连表示不需要，他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完全可以上工，说不定多出点汗还有利于身体恢复。 对此贺代兴也没有继续多问，只是说要是下次还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他。 老杨连说知道了，也谢过大队长关心。 同时贺代兴还私底下转告佟令娴和方柏松，贺雨今天不去捡菌子，别让小孩子们等。 他还隐晦地提示，说最近别让小孩子们去山上，可能林子里面不太平。 说完贺代兴就飞快走了，一秒都没多待，连旁人看见也只是以为他刚好路过那边。 贺代兴的劝告，方柏松和佟令娴也听进去了。 他们倒并不是认为贺代兴不让贺雨来找人，而是想着昨天或许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让大队长这么着急劝告。 这几天两家孩子的来往，两边家长都心知肚明了。 贺代兴也渐渐回味过来，可能明白方柏松知道幕后之人是他，因此说起话来也不像以前那么遮遮掩掩，还有明晃晃的帮助。 比如每次贺雨来找人，都会让她带着一点小东小西的玩意。 不是刚去供销社割的肉，便是一些小孩零嘴，反正正好都是家里需要的。 有了这个提示，方柏松和佟令娴决定中午回去好好提醒一下两姐妹，最近可别去山上，要是真去也得和大人一起去。 但还没等他们回去，留守屋内的两人一早便跑没影了。 ...... 难得睡了一个舒服觉的方明希，一大早便从宽阔又柔软的大床上醒来，表姐已去上工了，她一个在大床翻滚。 本来她在这里是独自有一个房间的，可表姐以为她会害怕，晚上便暂时挨着她一起睡。 表姐的处处贴心，让方明希更爱了。 说实话，表姐是方明希看过那么多年代文中最爽的一个知青。 家里有背景，想下乡便下乡，还有大笔金钱支援，又一个人独居不用和别人挤。 而且听爷奶的口气，说是表姐如果呆腻了想回去，一个电话便能回去。 想想别人每天都在忧心未来，为了不下乡找工作找得头破血流，可表姐这里倒好，有一种来度假的悠闲感。 方明希都不敢想等以后恢复了高考，表姐回去后的生活又会是多么奢靡。 一想到这儿，她脸便耷拉下来，一抹阴云笼罩着头顶。 这么好的表姐，怎么便被人给害死了？ 她还是没忘记当时画面的那一幕，表姐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往日活泼开朗的姑娘，一朝在池塘里淹死。 并且表姐还是死在爷奶之后，京市到底有谁要害她们家？ “妹妹，你起了没？” 大门被敲响，汤瑶带着工具来找方明希了。 这几天她知道方明希睡在这边，也隐约知道她和佟知青的关系，还看见过人美心善给她糖吃的知青，又还明白那四块钱怎么来的。 希希前几天说黑松露能卖钱，没过多久便分了她四块钱。 整整一笔巨款完全可以补贴家里，汤瑶当时还疑惑方明希是怎么做到的，后面才知道居然和知青姐姐有这样一层关系。 她得知后便把嘴闭得紧紧的，这几天上山也是更加勤奋找菌子，只希望下一次还能有卖钱的机会。 汤瑶也算熟门熟路了，一进院子便找到还躺在床上的方明希。 “我们上午先去找一找有没有菌子，今天早上大家都上工去了，山上应该没什么人找。我们赶在所有人抢先行动，等下午小雨来了再去另一面山。” 汤瑶上前把人给扒拉起来，快速把方明希衣服穿好带着她走出门。 方明希打着哈欠起身，她还想睡个回笼觉来着，现在看来没希望了。 但话又说回来，北面的红叶山两人很久都没去过，这几天一直都是在南面找，现在上去说不准还真能有意外收获。 这么想着，方明希脸上又充满了干劲，都不要汤瑶催促，提着篮子便开跑。 “我们冲！” 第72章 出现在深山老林的陌生人 外围的红叶山，方明希和汤瑶都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因此两人今天决定要走远一点。 朝着红叶山中间走，只要不去腹地或许不会有事。 所以两个艺高人胆大的小女孩，凭借着一腔孤勇闯入红叶山半中心。 半中心里确实要比外面东西多很多，至少天然的馈赠一地都是，方明希还没有启动金手指，便在地里挖到黑松露。 并且黑松露还不只有几朵，两姐妹像是找到黑松露的老巢一样，在地上发现一大片。 两姐妹高兴疯了，汤瑶首当其冲差点没有跳起来。 自从知道黑松露一朵能卖两块钱，现在她看见菌子就想挖，看见土包便想撬。 如今看见这么多黑松露，要是拿去卖不知道得卖多少钱，这些黑松露还比第一次捡到的大，一朵能顶两朵。 汤瑶嘱咐方明希说分头行头，随后便拿出铲子在地上挖。 方明希也不甘落后，这些黑松露可是山林里的馈赠，她也算是运气爆棚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这么多。 看这边周围土壤不知道情况如何，要是还可以的话，等到梅雨季地上的菌子那不是蹭蹭冒。 到时候她一天上来两次，一次真实山林挖菌子，一次到游戏投放的山林挖菌子，想想就觉得很美味。 这片地拱土包很多，二人挖了老半天都还有一半土包没挖完。 带来的篮子也装满了，她们又去找来两张芭蕉叶铺在地上。 芭蕉叶也是个惊喜，方明希在这里发现一棵两米多高的芭蕉树，树根粗壮，保持得很完好，要是等它开花结果估计又是大丰收。 方明希把芭蕉叶整理好，一层一层叠好，用树枝和野草编了一个篮子。 得亏最近杨爷爷和于爷爷都有空，教了二人怎样快速折篮子，她们才能在折篮子的手艺上越发成熟。 现今只是几分钟，就将几张芭蕉叶给折成一个树篮子。 树篮子堪比两个小篮子，将所有黑松露放进去绰绰有余，汤瑶又去找些稻草盖在上面，避免黑松露会掉。 挖了两三个小时，这一片黑松露总算是挖干净。 二人挖完觉得身体很热，把衣服外套给脱掉，躺在小斜坡上抓着一大篮子黑松露笑了。 今早贺雨没来还真是可惜，一地黑松露她们不知道挖得有多高兴，手都快挖断了。 要是被贺雨知道估计又会生气，平常一直闹着要挖菌子，前几天也只挖到几朵菌子，今天这么一大片菌子倒是让她给错过。 方明希被热得脸蛋红扑扑的，还有点微微出汗，望着天空脑子有点发晕。 一大早到现在都还没吃早饭，她想起背包里好像还有糖果来着。 手刚有动作，背后林子里骤然传来了人声。 那道声音由远而近，而且还不只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好几个人。 这些人叽里咕噜说着话，像是方言又像是外语，还掺杂着好些听不懂的词汇。 方明希耳朵一动，这些人是谁？怎么全说些听不懂的语言？ 这个声音不止她听见了，连汤瑶也听见了。 汤瑶竖起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悄悄地趴在地面，所幸这里的斜坡坡度不高，能看见上面的动静。 那几道声音更近了，在二人前面不远处停下。 “@*＊#@.·￥%$” “说华夏语，我们现在入境了，收起你的国语。” “哦说，这是华夏？却丁妈？” “废话，这不是华夏是哪里，刚才边境线你不是看到了，问这话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还有，你的华夏语能不能好好学学，这一开口就暴露了。” “我花下雨怎么不好啦？” “....” 有两三人在不远处吵架，听声音好像都是男人。 这些人的声音很是别扭，有一人说着华夏语歪歪扭扭的，两人费老大劲儿才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这人在问这里是不是华夏，他为什么要问这话，难道真不是华夏人？ 三人在商讨这里是不是华夏境内，一人很肯定，一人又很怀疑。 方明希心中感觉不妙，听这些人的口气绝对是外国人没错，他们到深山老林来干什么？ 入境，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入境的？ 方明希回头看着后面连绵不绝的大山，没记错的话贺雨之前好像说过，红叶山后面有很多山。 大队长爷爷也劝阻过所有人不要往深山老林子走，说红叶山紧挨着的几座山是边境，那边很危险，说不定会遇到什么豺狼虎豹。 现在看来哪里只是遇到豺狼虎豹，这明晃晃的是偷渡进来的外国人。 边境中最容易出现偷渡的人，普通人还好，最怕的是间谍进来。 因为山林的特殊性，根本不像是其余国门一样安全，更何况还是七三年，现在的边防完全不是后世可以比的。 方明希还记得之前网上看到过，说云省边界线很长，是全国最长的一条线。 几十年后的华夏都还为了边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现在有人偷渡进来，边防警察知道不？ 再一个，要真是间谍那还能松口气，更怕的是另一种情况。 一个方明希不愿意回想的情况。 汤瑶好像也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可却不清楚这三人到底是干吗的，只知道他们说话很像曾经听过的缅北语。 她刚要喊方明希，却被一把捂住嘴巴。 “姐姐别说话。”方明希无声地说。 汤瑶点点头，用自己的手捂上嘴巴上。 方明希收回手调整一下姿势，趴在地上抓着青草，小心支起身体冒出一个头。 一大张黄纸被铺在地上，来人确实有三人，分别为一高两矮。 三人肤色较为黝黑，眼窝深，一人穿着一件中山装。 较高的男人指着黄纸的一角念叨，另一位稍微矮的男人又指着另一角争辩，还有一个矮子不说话。 方明希低下头，在汤瑶的手中画下一个三。 他们有三个人，还是三个男人。 汤瑶面上出现急色，这三个陌生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方明希也不知道这几人到底是好是坏，唯一能肯定的是，深山老林中突然出现三个外国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她又缓缓把头伸出去，忽然身体一僵，树林里争吵的声音没有了。 那三个男人不见了！！！ 第73章 出事 三个男人很快消失在树林里，方明希左看右看，终于在最右边林子发现一闪而过的衣角。 她连忙爬上山坡，朝着衣角飞速跑过去。 北面红叶山连接了另一座山头，想要穿过去，得进入一片茂密无人踏足的森林。 一走到拐角处，果然看见三人正朝着那片森林前进。 方明希认真看了眼，穿过这座山会走到红山大队，稍一思索她便做下决定。 汤瑶急忙赶了过来，拉住正欲跟着一块走的方明希，“妹妹你要干什么？我们快回去找大队长爷爷，我感觉这群人不像好人。” 方明希咬了咬唇，“姐姐，坏人要是逃跑了，爷爷也找不到怎么办？” “可是跟上去也太吓人了，他们说的话我感觉很像是缅语，他们是大人我们是小孩子，如果追上去被发现怎么办？”汤瑶要哭了。 那三个人人高马大，她们两人还没人家大腿高，追上去万一被人当场打死怎么办？ 而且这荒郊野外的，都没人能来救她们，现在的明智之举就是回去找人。 或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完全当作没看见回家，以后永远别来这里找菌子。 方明希怎么会想不到这个问题，但是她有点心慌，眼皮又跳了。 总感觉要是把人这么放走，后面她绝对会后悔。 再退一步来说，他们要真是犯罪分子，一旦现在跑掉找不到，后面混入人群可是石沉大海。 最终方明希决定还是先跟上去看看，“姐姐，我们不跟着人，可能不能去看看他们朝着什么方向跑了。” “然后再回去通知人，这样大队长爷爷可以想办法找人。” 汤瑶略一沉思觉得这话在理，“那我们去看着，小心一点别被他们发现。” 二人有了决定，立马把篮子给放在隐藏的地方，又将碍事的东西一块给放在山顶上，随后快速跟上去。 好在这片山林确实没什么人经过，路也少，草丛都是没有被踏足过的痕迹。 两人凭借着倒塌的杂草，顺利跟上三人的步伐。 几个男人进入到林子入口便停下，把那张地图给拿了出来，仔细判断路线，最终决定朝林子左边走。 他们掏出随身携带的柴刀，砍断面前的枯树枝，开辟出了一个能供人通行的路口。 高个男人最先打头阵钻进去，随后又是矮小男人跟在身后。 这条路可以快速通往红山大队，也是唯一一条连接两个大队的山林路，自从红叶山深处传出有猛兽后，这条路便被荒废了几十年。 如今这条路再次被人踏足，里面的荆棘丛和枯树枝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清理完毕，至少也得要清理半小时才能进去。 确定了他们的路线，汤瑶便紧张地和方明希说：“妹妹，我们不能再走了，得赶紧回去叫人，那三个人好像要去隔壁大队。” 方明希颔首，确实也只能这样，她们得赶紧回去通知人，既然知道这群坏人的行走路线，剩下的可以交给大队长解决。 正准备原路返回，方明希倏然灵光一闪，迈出去的腿僵在原地。 汤瑶发现她的异常，狐疑问道：“怎么了希希？” 方明希脸色大变，嘴唇的血色全然褪去，身上冒出一股冷汗，“姐姐，你刚才看见的是几个人？” 汤瑶不假思索地回答：“两个啊？怎么....”她说着脸色一沉，骤然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矮小男子的身影。 她的呼叫声还没喊出口，随即便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咚！” 方明希骇然，“姐姐！”一喊出声，后脑勺忽地传来一股剧痛，她身体一颤，也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金华成冷哼，拿着一块石头在手中掂了掂，眼角下的刀疤衬得他的脸上全是戾气。 把石头随手一扔，从裤子上解开皮带，将方明希和汤瑶二人的手捆在一起。 确定两人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就拎着两人脖子快速追上同伴。 “如何？解决没？”蹲在树林里的吴明见金华城回来，立马上前问道。 金华成不语，只是举起两小孩晃了晃。 吴明轻嗤：“还真是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 另一位矮胖男子吴小俊拧眉，“大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这两人肯定看见了我们的计划，杀了她们吗？” 吴明摇头：“不行，杀人太冒险了，我们才刚偷渡进来就杀人，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他抬眼看着周围的树林，“带着这两人，等走到深山老林直接将她们扔进野兽窝，到时候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拎着二人的金华成还是没说话，也默认这个建议。 吴明伸出手腕，看了眼上头的时间，见现在时间不晚了，立刻朝着林子深处钻进。 “快走，我们要在天黑前走到目的地，那边还在等着我们。” 其余二人默默跟上，拎着人飞快消失在林子中。 ...... 眼皮跳了一上午的佟令娴，在没有等到方明希和汤瑶送饭之后，一群人当即决定今天回家去吃饭。 这几天大家虽然没有带食物，但好在农活不是很忙，几乎所有人都下工回家吃饭。 连佟雪妍也一如既往脱离队伍，自己一个人回家，没和大家回知青点吃饭。 对于她的不合群，其余几个知青算是见怪不怪。 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大家也渐渐分成两派。 一人是佟雪妍，她一个人独狼，每次单独行动一点都不听人指挥。 还有一派便是知青点其余人，大家都已经抱团了，对于特立独行的佟雪妍很是看不惯。 甚至还有人冷嘲热讽，庆幸没和这位性格孤僻的大小姐住在一起。 因此中午一见到佟雪妍还要回去现煮，也没有人想邀请她吃饭。 佟雪妍跟在佟令娴身后回家，到家先是推开门，看见方明希不在还愣了一下。 “奇怪，希希居然不在家吗？难道又是和瑶瑶上山去了？” 她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正想着两人是不是上山还没回来，门外突然传来剧烈地敲门声。 第74章 人不见了 “雪妍，希希有没有在你这里？她和瑶瑶是上山捡菌子了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佟令娴几人在门外一脸着急。 连吴美霞也同样，她回家发现汤瑶常用的篮子不在，以为是二人还在山上没回家，便走到山底下去叫了一圈。 结果山上没人回应，他们才找到这边来。 佟雪妍面色凝重，“没有，希希不在家，瑶瑶也不在我这儿，我还以为她们是在你们那边没回来。” 吴美霞大惊失色，“一般瑶瑶要是中午不回来会在门上留一个纸条，可是我没在门上看见任何信息。” 平常孙女很是稳重，根本不会一声不吭上山不回来，即使是在下午去捡菌子，也会赶在天黑之前回家。 可现在这都大中午都还没有回家，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佟令娴冷静地说：“美霞你别急，俩孩子肯定不会出事情，说不定是在山顶上迷路，我们干脆上山去找一找。” “北面和南面的山我们都去找一找，看看她们是不是在山上玩久了忘记时间。” 周玉兰：“对对对，我们赶紧上山去找找，看这俩孩子是迷路了还是怎么样？万一出事可不好。” 几人当机立断决定上山找人，并且分成两拨去找。 碍于佟雪妍现在的身份，她只有去北面红叶山，同行的还有方柏松和欧文瑞。 而南面的山林，由佟令娴和吴美霞两人去，至于周玉兰大家一致决定不让她爬山，让她留在家里等消息。 如果要是方明希和汤瑶回来了，也好有人能及时通知，不至于错过消息。 周玉兰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拖了大家后腿，对这个分配没有意见，只是多加嘱咐大家一定要小心。 时间刻不容缓，两拨人分别上山去找人。 周玉兰一回到家，便遇到一群上来问情况的人。 大家得知方明希和汤瑶半天都还没回家，一群人也急了，两个小孩子平常也不是这么不稳重的人，一般要去哪里玩都会留纸条。 老杨忽然想起贺雨，“会不会是大队长孙女儿来找希希他们了。”几个孩子这几天都在一起，是不是三人跑去大队长家里了？ “杨爷爷，你叫我吗？” 老杨话音刚落，路旁边就出现贺雨身影。 她蹦蹦跳跳地拿着几本小人书跑过来，撞见一群人站在外面疑惑地说。 “爷爷奶奶你们在说什么？妹妹她们呢？” 周玉兰慌忙上前问道：“小雨，你今天没有找希希去玩吗？她和瑶瑶出去了，半天都没有回来。” 贺雨诧异地否认，“没有啊，爷爷今天让我别上山玩。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在林子里面看见一个黑影好像是狗熊，我给爷爷说，爷爷让我最近几天别去山上玩。” 狗熊！ 在场的其余几人满眼震惊，要是林子里面出现狗熊，那在山上玩的两小孩会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几人忍不住了，也顾不上吃饭，自发组队前往山上帮着去找人。 贺雨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小人书一扔就跑回家去找贺代兴。 都还没来得及进门，她老远便听到屋子内传来哭声，一大群人围在屋子外看热闹，而爷爷则是被贺家的人给围着。 “大队长，我们家兮兮不见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组织人上山去找人。” 刘秀花在院子内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而贺兮的几个哥哥们在旁边也红着眼一言不发。 贺雨拨开人群，撞见贺高垂着脑袋满脸自责，她没忍住走上去，“大高哥，你们怎么了？你妹妹也不见了？” 贺高阴着一张脸，心里正是难受的时候，听到贺雨一来便朝着他伤口上撒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贺雨失落地垮下嘴角，她说错什么了？ 村子里有小孩不见了，贺代兴十分重视，刚把刘听完贺兮不见的事发经过，便撞见孙女回来了。 见她一脸失落的样子，他心头一突，“怎么了小雨？”不是去找希希了？怎么几分钟便回来了。 贺雨想起正事，“爷爷，希希不见了，我在山上遇见她的爷爷奶奶。听说希希从上午到现在都没回家，还有瑶瑶也是。” 她好在还想着现场有这么多人，并没有明确说是在牛棚看见方明希的爷爷奶奶，而是直接说在山上遇见他们在找人。 这话一出，人群里炸锅了。 “希希？怎么又来一个希希？是不是牛棚那边的小孩？那边的小孩好像也叫希希。” “老天，一下不见三个小孩，咱们村子里面不会出现人贩子吧？” “不对，早上大队长不是让我们说别去山上吗？难道是狗熊将小孩给叼走了？” 贺代兴听到这话面色骤变，而张桂花更是冲了出来。 “什么不见了？谁不见了？” 她的一声大嗓门，震得其余在场人都看了过来。 张桂花顿了一下，掐住手心保持冷静，“小雨，你的意思是说大队里还有小孩不见了。” 贺雨：“太奶奶，是我之前在山上捡菌子遇见的小女孩，听说她们不见了，我刚才在山上碰到她们的爷爷奶奶在找人。” 张桂花隐晦地望着贺代兴，“老大，你赶紧叫人去找。贺家的小孩儿也丢了，别是被人贩子给带走，顺道也去叫人找找这两人，别真是出现人贩子。” 贺代兴立马招呼在场看热闹的人行动，又赶去场坝用喇叭通知村子里的所有人，快速组织一大群人上山找人。 他动员大家争取搜遍外围山林，并还着重强调那些陷阱，看看是不是小孩子掉进陷阱不来了。 刘秀花一家人虽然隐约觉得贺代兴一家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纷纷回家组织所有人赶紧去找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山，遇上搜寻无果准备下山的佟令娴和吴美霞。 贺代兴赶在两人前头开口，“我听小雨说在山上看见你们在找人，你们家是不是也丢小孩了。” 佟令娴秒懂，着急忙慌地请求大家帮忙，“对大队长，我们孙女不见了，求求你们帮忙找找人，谢谢大家。” 贺代兴点头，扭头吩咐后面的一群人，“同志们，现在林子里面有可能出现了狗熊或者人贩子，为了枫叶大队的安全你们都注意点。” “知道了大队长，我们明白。”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到了山林便分散找人。 佟令娴和吴美霞听到森林里有狗熊后，更是吓得不行，强忍着心里头的慌乱再次跟着一群人进山找人。 第75章 迷路 方明希是被痛醒的。 等她再次睁眼看清现在处境，发现她被人抗在肩上，头朝下倒着身体，身体里的血气倒涌使胸口很难受。 她脑袋很晕，眼皮又沉重，并且后脑勺剧痛。 闻到血腥味在鼻尖萦绕，不用想也知道脑袋破了一个洞。 方明希费劲抬头看向四周，见这里荆棘丛生，完全没有人踏足的痕迹。 她们还在山里，只是不知道这里什么方向，有没有远离红叶山。 扭头望向旁边，见汤瑶同样被人扛着，只是她还没有醒。 她脑袋上没有什么伤，也没血迹，估计是没有伤到脑子。 方明希松了口气，瑶瑶没受伤就好。 召唤出面板查看她们现在的位置。 面板上的红点显示红叶山离她有点远，并且距离她晕过去已过两小时，估计还在刚才看见的那片林子中。 不过她们却在朝着森林深处前进，估计要不了多久便能完全进入中心地带。 不行，一旦进入中心绝对死定了。 已知对方人数确定为三人，手头上不知道有没有武器。 她们两个小女孩对抗三个成年男性逃脱几率为零，除非有人帮助或者借助外力。 外力方明希有金手指，要是想要逃脱可以启动赶山游戏帮忙，可游戏时间只有半小时，而且还必须得将人给甩脱才能顺利进入游戏。 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不然一旦被追上逃脱计划会失败。 让她好好想想，该怎么合理甩脱对方顺利逃跑。 思索间，一旁的汤瑶幽幽转醒。 她还没从惊吓中回神，一看清自己当前情况，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唔啊啊！你们是谁啊？快放开我，坏人，大坏蛋。”她在慌乱中一脚踢在吴小俊肚子上。 “啧！”吴小俊凶神恶煞地扭头朝着汤瑶怒骂：“动什么动，再闹信不信我把你扔去喂老虎。” 汤瑶一颤，惊恐地咬着嘴唇埋下头，忽然看见旁边满头鲜血的方明希，眼中的害怕登时变为慌乱。 “希希，你怎么样了？”她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方明希淡定地对着她摇头，同样也张口无声。 “我没事姐姐，我们想办法逃跑。” 汤瑶的眼泪马上和不要钱一样朝外涌，拿手背一抹，流下的眼泪却越来越多。 汤瑶你哭什么哭，妹妹都还没哭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别哭，忍住！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吴明砍完一根枯树后却没动，而是停在原地盯着一一处地方愣神。 金华成和吴小俊二人也跟着停下，“大哥怎么了？” 吴明掏出地图，又看见一棵树上的划痕，终于察觉到他们似乎迷路了。 “我们迷路了，该死的华夏人敢骗我。”他一脚踹在眼前的树干上。 “什么？迷路！” 吴小俊惊愕，一把抢过地图放在眼前，看见地图标注的线路和他们所处环境严重不符后，倏然体内怒气上涌。 “该死的华夏人，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 吴明张口骂道：“你疯了，抓了两个小老鼠还想原路返回？等着自投罗网吗？说不定现在那片林子里已经有人找来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不然我现在处理了这两小崽子？”吴小俊眼神凌厉地看着汤瑶。 “不行，我们现在迷路了，要是杀了人引来野兽我们也跑不掉...” 他们在用缅语说话，方明希和汤瑶听不见具体在说什么，只是听着激烈的争吵声，二人同时心尖一颤。 这几人不会是真想把她们喂老虎吧！ 汤瑶又瘪着嘴哭了，她不要喂老虎，奶奶还在等着她，她要回家！ 方明希也心慌慌，连蒙带猜大概明白这三个人是在树林里迷路，现在肯定是在商量要怎么走。 唯一的办法是原路返回，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爷奶肯定发现她们不见了，或许已组织人上山找人了。 这几人一旦回去，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会被发现，只要他们不蠢那就不可能回去。 很大的可能性是在原地停下，找一个休息的地方重新规划路线。 再或是等晚上出发，这样人少，不容易被发现。 三人争吵无果，最终商议和方明希猜测那样原地休整片刻，等晚上趁夜赶路。 或者晚上原路返回，这样遇见人的机会要小很多。 方明希和汤瑶被粗鲁地扔在地上，痛得两人倒抽一口冷气。 方明希又撞到了脑袋，脑后凝结的伤口被扯开，她感觉到温热的血液顺着后脖颈朝下流。 汤瑶倒是没流血，可她脑门撞在树干上，不消片刻便出现一大片淤青。 两人恐惧地依靠在一起，以为是要被留下喂狗熊，哪知吴明和吴小俊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转身朝着树林里走。 他们走了，金华成却留了下来。 他从身上摸出两根绳子，一一把两人双手捆住。 汤瑶啜泣地对着金华成说：“叔叔，你放了我们好不好，我想回家，我奶奶还在等着我。” 金华成不说话，眼皮都不带动一下。 汤瑶不死心，继续说：“叔叔，你放了我们，我绝对不会去举报你，我发誓。” 金华成还是不说话，闭上眼睛靠着树干假寐。 汤瑶准备第三次开口，方明希眼尖看着金华成眉头皱起，立马拉住她。 “姐姐别说了。” 汤瑶一秒闭嘴，抽抽搭搭地靠着方明希流眼泪。 怎么办，她们要如何逃跑？ 方明希沉吟，走了两个人，接下来只要在另外两人没回来之前逃脱，那就有很大把握逃掉。 现在紧要关头是把绳子弄掉，背包里好像有一把剪刀，之前买来放在背包里面剪果子的。 她调整姿势，双手伸进草丛，借着草丛的遮挡拿出剪刀。 剪刀分开用树枝固定，利用剪刀锋利的一面把绳子朝上磨。 来回两下，绳子表面出现一个豁口，双手再一朝外拉，绳子瞬间被扯断。 方明希飞速将剪刀收回背包，余光看见金华成那边没有动静，她急忙把手放在肚子里用衣服挡住。 然后背对着金华成，朝着汤瑶身上倒去。 “姐姐，我有办法了。” 第76章 逃脱魔爪 汤瑶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办法，妹妹说有办法？ 紧要关头，方明希也顾不上暴露，只说了一句待会准备跑，便转过身子用力掐了大腿一把。 “叔叔，我要尿尿，我想尿尿。” 她扭捏地对着金华成喊道，一声啼哭，惊得树林里的鸟儿突然飞离。 金华成不耐地睁开眼，望见方明希憋得双脸通红，暗骂一句朝她走过去。 “小孩真是烦。” 他伸手弯腰朝着她衣领抓去。 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方明希眼疾手快伸出手，一把将手中抓着的红色泥土扔在金华成脸上。 “姐姐快跑。” 她飞快爬起，使出吃奶的劲推了金华成一把，然后拉着汤瑶就跑。 好在汤瑶虽然怀疑，但却很听方明希说话。 一听说跑，急速从地上爬起来双腿一迈被方明希牵着跑。 不知道泥土里掺了什么东西，金华成顿时感觉眼里火辣辣地，完全不敢睁开眼，一睁开便刺痛刺痛。 他捂住眼睛痛呼：“别跑！”他刚踏出一步，便察觉身体传来一股推力，脚下一歪，被推得连连后退。 等他稳住身体吃力地睁开眼睛，面前哪里还有方明希和汤瑶的影子，只看见远方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金华成跌跌撞撞地朝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跑去。 方明希头也不回，飞快启动山林投放。 两片山林重叠，投放成功。 她拉着汤瑶进入山林，成功甩脱金华成。 金华成只来得及看见二人钻进树林，等他追过去时，却发现眼前没人了。 他忍着刺痛在树林里转了一圈，见还是没找到人背后倏然一凉，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 人呢！两个大活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 方明希一进入山林便知道得救了，可她却不能在这里停下，而是一口气拉着汤瑶跑出老远。 汤瑶也不甘落后，好不容易得来逃脱的机会，她更是不带停歇一直跑。 等二人跑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方明希总算气喘吁吁地停下。 “别跑了，姐姐，我们快停下。” 拉住还想跑的汤瑶，她脱力地跪在地上大喘气。 后脑勺的血液好像止住了，她却感觉双眼发黑，心跳加速，眼前看什么都模糊。 汤瑶也确实跑不动了，踉跄跪在地上，转过身体把手伸到方明希面前。 “妹妹，快给我解开绳子。” 方明希哆嗦着手，费劲地将绳子解开。 双手一松，汤瑶连忙活动快要僵硬的手腕，回头望着失血过多的方明希，恐慌地把外套脱掉包住她脑袋。 “妹妹你别吓我，你不要死啊！” 她好不容易包住的泪水再次决堤，大滴大滴落在方明希脸上。 方明希虚弱地咧了咧嘴角，“姐姐，我没事。” 只是脑袋有点痛，他爹的，那矮冬瓜是下了多狠的手，感觉脑袋都快开瓢了。 汤瑶小心挪开衣服，瞅见她后脑勺没有流血，这才后怕地抱住她。 “呜呜呜，太好了希希，我刚才差点以为我们要喂老虎了。” 她到现在都还觉得很不可思议，感觉方才的记忆一片空白，她是怎么跟着希希跑出来的，又是怎么甩脱那个坏人？ 还有希希是怎么解开绳子的？明明两人是一起被捆住，怎么希希忽然能动？ 汤瑶发出灵魂三连问。 “额！”方明希没想好怎么回答，随意编了一个谎，“绳子是松的。” “是吗？”汤瑶怀疑地盯着方明希，看得她心里颤颤的。 方明希后背脊一寒，“对啊！” 汤瑶盯着方明希看了几秒，直到看得她冷汗直流，才嘴角一勾再次用力抱紧她。 “希希，我们活下来了。”她不用死了，也能回去找奶奶了。 是啊，我们活下来了，还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体验。 方明希抹了一把汗。 山林投放还剩最后几分钟，方明希不想浪费今天的机会，赶忙点开面板搜寻附近食物。 一百米内有猴头菇，五百米内有几棵葡萄树，八百米外有橘子树。 稍一思索方明希便召唤出工兵铲，让它朝着橘子树前进，飞快将一棵橘子树撸秃。 面板背篓一沉，几百颗橘子进入面板。 时间还剩最后一分钟，方明希又点开地图查看，见附近没有可疑的红点便靠着汤瑶起身。 “姐姐我们走吧！” 汤瑶也是这么想的，恢复了一点力气，主动蹲下把走路都很吃力的方明希背在背上。 探索时间结束，山林消失，二人回归现实。 两人不在刚才的入口，这里又是一片陌生的树林。 汤瑶决定把选择权交给方明希，“妹妹，我们怎么走？” 希希运气一向很好，如今也只能相信她。 汤瑶其实并不相信绳子是松的这个借口，希希有秘密她早知道，看方才反应便知道希希十分聪明，完全不像是普通孩童。 但她明智选择没说，正如奶奶所说那样，别管希希是不是有福运之人，她只需要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如今把选择权交给方明希，汤瑶十分放心。 方明希静默无言，这是发现她不对劲了？ 她苦笑一声，装小孩还真是不好装，天天呆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方明希敛了心神，根据方才查看的路线，指着右边树林：“姐姐，走那里。” ...... 距离方明希几人失踪已过去半天，贺代兴一群人也把外围红叶山搜完。 途中还和在北面找人的方柏松一群人遇上，两方会合交换信息，得知北面也无人，最终贺代兴决定朝着北面半中心地带进入。 只因北面连接着另一座山，小孩子要是迷路，或者是人贩子想要逃走只能从这边跑。 大家也都无意见，纷纷扯着嗓子呼唤贺兮的名字。 走到半中心地带，老杨远远看见一个篮子被放在地上。 走近一看，掀开上面盖着的稻草，认出这是自己教给方明希她们的编制手法。 他目光一闪，不着痕迹地把一篮子黑松露倒在草丛用树枝盖住，随即拎着篮子追上贺代兴。 “大队长，我发现一个篮子。” 第77章 产生分歧 老杨三两步追上贺代兴，“大队长，这个篮子是我教希希编织的，她们肯定在这附近。” 篮子被几下拆开，露出最下面打结的绳结，上面结子有两个，并且还额外用了野草和树枝穿插。 这是老杨的习惯系法，他很肯定方明希绝对来了这里。 佟令娴挤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篮子，把篮子给拆开对比上面痕迹。 “没错，这是希希的篮子，大队长，希希她们确实来了这里。”她满口坚定。 欧文瑞几人闻言，慌张的情绪稍微平定一点。 但没安定多久，几人便又急得不行。 这可是半中心地带，希希两人没下山，那代表着她们朝山里面走了。 或者说去到更深的山林，那里无人踏足会更加危险。 贺代兴拿着篮子上的绳结揣摩，望着唯一通往森林深处的道路，决定继续朝前走。 “那大家再辛苦一点，我们接着朝里走。” 一群人面面相看，大队长这是还要帮着找？ 再走下去里头可是深山，最中心的大山他们从来没有进来过，现在贸然前往，不知道里头会是个什么情况。 有人产生了退意。 要说帮着在外围寻找他们还能一口应下，但现在要去中心，一不小心可是会丧命。 一群人心里打着小九九，都在想谁先来开这个口。 而一旁的贺家人也不太想去。 明明是他们先拜托大队长帮着找人，现在别人的孩子都有了踪迹，她们的兮兮又在哪里？ 刘秀花建议，“大队长，不然我们再把红叶山外围搜一遍？” 兮兮是个乖孩子，绝对不可能会进深山，她们要是跟着进中心地带，里面如果真没人怎么办？ 刘秀花都能想到孙女可怜巴巴地在树林里迷路，哭得双脸通红，看得她都要碎了。 安淑珍也赞同，眼底漾起一丝水雾。 “大队长，我妈这话在理，我们家兮兮肯定不会进深山老林，不然我们再回红叶山外围找一圈好不好？” “我记得红叶山有好几个废弃陷阱，有可能兮兮在那边也说不定。” 贺高几人也赞成，眼圈红红的，憋着嘴强行控制眼泪不落下。 “大队长爷爷，是我们先找您帮忙，现在您应该带人再次帮我们找妹妹才对。” 贺磊愤怒地瞪着佟令娴一群人，大哥说得对，遇上这群人准没什么好事情。 明明是他们先找大队长帮忙，凭什么现在先发现的是别人，他妹妹可还没影子。 现在还要去什么深山老林，要真去了那他妹妹怎么办？ 贺家人不想去，其余人也刚好有借口不去，于是众人一合计齐齐开口。 “对啊大队长，我们最主要目的不是寻找贺兮吗？那几个小孩只是顺便，如今知道踪迹，我们没必要去冒险吧？” “没错，深山老林不能去，大队长你可是说过很多遍，现在总不可能让我们去送死。” “贺家寻常都和我们相处得不错，贺兮还没找到，我们去了深山她要怎么办？” “你们去吧！敬国大哥还在部队里，我是冲着帮忙找贺兮才来的，现在没找到人自然不可能跟着你们去深山。” “......” 跟来的大部分人都不同意进深山，吴美霞急得眼泪唰唰朝下掉。 “大队长，深山老林十分危险，希希和瑶瑶还是两个小孩子，难道她们就不重要吗？” 佟令娴也是慌乱无比，“大队长，我们不要那么多人，我们自己去找，只需要借一两个能熟悉地形的队员行不行？” 方柏松一拍大腿，“对大队长，深山老林确实很危险，大家能帮忙找到现在已经是很好了。现在到这地步，我们只需要借一个人行不行？” 一拨人不去，一拨人求着要借人。 两方同时盯着贺代兴，迫切想知道他要怎样做决定。 是去深山找人，还是转身回外围地带再次搜山？ 贺代兴犹豫不决，深山老林的危险没有谁敢保证，要是几人进去很容易失联。 可大队的人都这么说，他也不可能强行逼着别人帮着找人，毕竟大多数都是冲着贺兮，只是顺带帮着找希希。 “我说大队长，你还在犹豫什么，人家都说只借一个人，我们还是回外围去找人。” 人群中的刘大麻子率先做出决定，把开路的棍子一扔，转身朝着外围走。 有他带头，刘秀花抱歉地看了佟令娴几人一眼，随后也带着一家人走掉。 现在紧要关头没有什么能比兮兮更重要，要是换做平常时刻，她肯定可以帮着去山林里找人。 但现在她的兮兮还没有找到，反观对方却知道了消息。 深山里只要不是出现老虎，那两个小孩子应该很大概率没有什么危险。 要是实在不行，只要最后能找到兮兮，她会马上带着全家帮忙找人。 现在还是兮兮最重要，也只有兮兮最重要。 走了好几人，剩下的一大群人也有点想走。 贺代兴摆手，无可奈何地对着剩下的几人说：“既然大家都这样想，那你们还是先回去。” “大队里熟悉深山老林的估计只有我一人，我和她们去里面找人，你们去帮着找贺兮。” 他捡起被刘大麻子扔掉的木棍，在手中掂了掂。 “走吧，里头很危险，我们得赶紧把人找到。” “来了。” 吴美霞几人连连回神，杵着棍子紧紧跟上他。 大队长主动要跟着进深山，剩下的几人自然是不用再跟着去，他们有人回家，有人帮着去找贺兮。 只有最后走的牛大草，望着贺代兴的背影若有所思。 ...... 汤瑶背着方明希在深山里走了半小时，总算是走出茂密的森林中心。 二人来到了一处树林稍微稀少的地方，盯着面前的一片石壁，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 这片石壁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石洞？ 而且看这样子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很像是人工凿出来。 汤瑶和方明希二人对视一眼，不是说这片中心地带没人踏足吗？现在这种是什么情况？ 第78章 发现深山里的秘密 眼前树林好比大队的场坝，不仅被清理出来，地上还有各种碎石头。 一片白色，跟树林里的苔藓格格不入。 树林后面才是石壁，上面的石洞虽然不是很高，但想要凿这么多还是很费功夫。 大大小小的洞口，有些被白色石头挡住，有些则是没有石头。 肉眼看过去，洞口黑乎乎，很像是一面被切割开的干枯蜂巢。 密密麻麻，方明希看了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什么东西，初看不知是什么，再看要被恶心吐了。 和这面石壁对上，方明希察觉自己的眩晕都要好一点。 她拍拍汤瑶肩膀，示意自己要下来，“姐姐，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汤瑶放下人，关切地摸着她脑袋，“还疼吗？这还没下山。” “我没事。”方明希的脑袋好多了，估计是之前吃过生长丸的原因，这点伤除了刚开始痛，现在感觉都在慢慢恢复了。 别看身体小，但是各种发育和成人无异。 特别是脑袋上的骨头，这要是个正常小孩，在那一石头下去估计早死了。 她的囟门早关闭了，大脑发育得也比较好，所以后脑勺的伤口只是看着可怕，但现在大概也没啥事。 “我没事了姐姐。” 方明希定了心神，呼出面板查询她们现在的位置。 探索时间结束后，不能查看具体线路，只能勉强看到所在的红点。 牛棚距离这边还比较远，一个红点在山上，一个红点在山脚，虽说都是一条线，可真要具体走下去，估摸着不走个几小时别想回家。 也不知道那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扛着她们走了两小时，硬是一声不吭没有把人放下。 方明希从包里掏出趁乱从金华成身上摸出来的地图，几座山连绵不断，中间有一条公路，右边山林有一条大河。 大河旁边用黑色的记号笔标记着一个圆点，上面写了几个不认识的字和画着一个三角形。 再然后便是大河另一边，又是几棵树，一个红顶房子被用红色圆圈标记出来。 方明希双眸微暗，红顶房子很像是大队的场坝，上次刘大麻子抢她野鸡，去找大队长时看见过这个房子。 那这个地方很明显了，红色圈圈的枫叶大队，黑色圈圈的是什么？ 红山大队？ “姐姐，上面写的是什么？”方明希把图纸交给汤瑶。 汤瑶拿过报纸，把它举在头顶借着光线照亮。 下一秒，她满脸抱歉地把地图还给方明希，“妹妹，我不认识上面的字，但是我知道这是缅字，爷爷奶奶以前教过我。” 缅字！缅北的？ 方明希神色一紧，这三人不会真和她想的那样偷渡进来要贩du？ 她惊得倒退了两步，这要真是的话，这地图是谁给的？ 对山林地貌这么熟悉，很明显是住在附近的人，红旗公社有人被收卖了？ 方明希脑子里一团浆糊，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她明明只是想上山挖个菌子，咋还遇上间谍了？ “窸窸窣窣～” 身后传来了声音，方明希和汤瑶同时抬头，两人吞了吞口水，不可能是那个矮冬瓜找上门来了吧？ 汤瑶当机立断拉着方明希朝左边跑，两人弯着腰躲进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身后，又拖了几根断裂的树枝放在身旁。 随后两人趴在地上，尽力将树叶子朝着身上盖。 才刚趴好，那道声音便愈发近了，同时还伴有呜咽声，以及沉重的脚步声。 片刻间，一个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的光头男人，和一个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穿着白衬衫的斯文男人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他们两人手扛着一个麻袋，一走到空旷的地方，便将麻袋一扔，随后瘫倒在地，躺在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 “他奶奶的，山上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村民，是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吗？” 葛独龙朝着地面吐出一口黄色的浓痰，一脸阴郁地对着同伴说。 旁边的斯文男人王费文嫌弃地将脚给收回，抬起半边身子，靠在树干上闭眼平稳气息。 “我们的行踪要是被发现，估计早等不到现在了，早点把这批货出手，然后换个地方过段时间再回来。” 葛龙头面颊阴沉，“要我说今天这一单就不该信那狗日的谎话，费了老大功夫，结果只抓了一个赔钱货。” “并且现在连基地都被差点被人给发现，等我们把这批货解决，老子一定要去打那个狗日的一顿。” 葛龙头一说起他口中那个男人，一口黄牙都要咬碎。 他们还没回来的时候，那人说了一堆好话，他还以为是个什么稀奇好货，结果居然是一个小赔钱货。 绑个人不仅丢了一笔钱，还在回来的路上差点被狗咬，现在倒好，基地也差点被人撞见。 这杂种果然没安好心，要不是经常合作起，葛龙头绝对以为这人出卖了他们。 故意叫他回来自投罗网，下次要是嘴皮子说烂也不得相信他。 “你烦不烦，说那么多累不累，让我歇一哈儿行不行？” 王费文从兜里掏出一把刀，“赶紧去将那两人给放出来，免得待会儿憋死卖不出好价钱。” 葛龙头脸一拉，不甘不愿拿着刀走到两个麻袋面前。 他一脚踢在一个稍微大点的麻袋上，用刀子将袋子上的绳子给解开。 随后他又去解旁边的小袋子，拉开麻袋，又朝着里面的人踢了一脚。 “算了你们两个今天运气好，你爷爷我今天先留你一命，等明天晚上再把你们卖个好价钱。” 麻袋被拉开，露出了一男一女两小孩。 躲在他们正对面的方明希和汤瑶，看清女孩的样貌，面上一股诧异飞快闪过。 穿着一条红色棉袄，头发绑着两个蝴蝶结，脸蛋白白嫩嫩的女孩，这也不是贺兮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人给绑了？ 还有她旁边的那个男孩，看起来也六七岁大，穿着一件黑色毛线，闭着眼睛昏迷不醒。 男孩被葛龙头给翻个面，先将贺西给捆了起来，随后又去了捆男孩儿，他把男孩儿给翻了个面，让男孩儿的面容对，准了。方明希这边。 汤瑶远远望去，看见男孩儿面容的那一刹那，浑身血液僵住。 怎么是他！ 第79章 汤瑶的轨迹线 汤瑶缓缓转动僵硬的大脑。 荣林，荣林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半年前，那时荣林不让她走，哭着说不要忘记他。 怎么时隔半年不见，荣林却到这里来了？难道她走后没多久荣爷爷也出事了？ 汤瑶扭头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奶奶说过荣爷爷很厉害，不会和她们家一样出事。 荣林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真是来找她的？ 汤瑶呼吸重了几分，眼里迸射出欣喜的光芒，这一刻她忘记自己在干嘛，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荣林还记得约定，他真的来找她了。 汤瑶眼神太过炽热，连方明希都感受到狂热的目光。 她瞥见汤瑶的样子心中一突，轻轻伸出手勾住她的小指。 姐姐，你怎么了？ 汤瑶不舍地从荣林身上收回视线，对着方明希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只是余光频频看向旁边，一颗狂跳的心脏根本冷却不再来。 方明希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狐疑地看了眼荣林，然后又盯着汤瑶挠挠头。 瑶瑶认识他？ 远远看去男孩五官端正，皮肤偏小麦色，虽然只穿着一件毛衣，但是从脚上的小皮鞋来看家长品味还不错。 但是这样一个小孩，按理来说本该是天真无忧无虑的年纪，可一闭着眼睛，却有一股故作老成的气质在他身上。 方明希在荣林和贺兮身上目光接连流转，脑中倏然灵光乍现，想起第二次玉佩给出的画面。 朝着贺兮求婚的那人是谁？和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外的这位小男孩有关系没？ 想什么来什么，方明希刚念到玉佩，脖子上的玉佩便传来一股温度。 一幅画面又出现在方明希面前。 一位和贺兮小时候长得很相似的女孩出现在画面中，她七八岁左右，面容稍微长开一点，已能看出长大后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她穿着一条纯白色蕾丝公主裙，和一位十一二岁左右少年牵着手，二人走在红墙房子外边，手里都拿着一个大大的。 女孩笑容真切，男孩则是眼神中满眼都是宠溺。 画面再次一转，一位二十几岁的男人穿着挂满勋章的军装，在鲜花遍地的山谷里，捧着一束玫瑰单膝下跪。 他对着一位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孩求婚，并喊出一句‘嫁给我‘。 这个画面中没有声音，但是方明希能从唇语看出。男人口中说出兮兮两个字。 画面消失，方明希脸色不太好看。 二十多岁的男人和十几岁的男孩五官一模一样，不过长大后的男孩明显感觉更成熟更帅气，身上的老成气质也是扑面而来。 这两个画面已经很确定贺兮的伴侣出现，她未来的伴侣是一名军人，甚至级别还不低。 看那个肩章和勋章，年纪轻轻就建功立业，估计又是什么大院子弟。 这两个片段忽地出现，玉佩是在提醒这是贺兮未来老公？ 什么鬼玩意，这也太扯了，贺兮不仅是福宝，还拿了青梅竹马的桥段？ 方明希准备撤退了，贺兮可是福宝，和她在一起不会有危险。 而且这两人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绑架福宝，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待会吃瘪可就知道痛。 但方明希感觉这两人估计早吃到痛了，刚听那两人口中的抱怨声，大概也能想到他们这一路上来绝对不好受。 如今跌跌撞撞跑回基地，说不定马上麻烦就会来临。 她还是别上去掺和一脚，免得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将自己给送进去可惨了。 上次掉的钱还历历在目，那么几块钱让方明希心痛老半天，如今又遇上贺兮，不知道还会不会被她诡异的运气给牵连。 她拉了拉汤瑶袖子，见汤瑶还一直盯着荣林不舍得挪开视线，她蓦然察觉似乎事情有点棘手。 如果假设成真，地上那个男的是贺兮未来伴侣，那瑶瑶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看现今情况，瑶瑶肯定对这个小男孩感情不一般，这怀恋的目光只差把眼珠子贴到别人身上去。 一接触到汤瑶衣袖，本以为不会再有动静的玉佩二度传来画面，并还让方明希心中倏地一阵刺痛。 “荣林，你真是狠心，为了一个半道出现的女人，你居然要把我送去国外？” 二十多岁的汤瑶，肿着一张脸跌在地上，那双对方明希从来都是满眼温柔有耐心的眼睛，此刻却是满眼恨意。 她神色癫狂，两边脸颊上的红色巴掌印十分引人注目。 几颗泪珠如断线珍珠一样从脸上滑落，全是老茧的双手指着一人哭着咆哮。 被汤瑶指责的成年荣林，阴沉着一张脸，宽阔的身体小心将贺兮给护在身后，右手则是拿着一堆照片。 “兮兮可不是什么突然出现的女人，她是我从小便认定的爱人，对于你汤瑶，我已再三给你机会，可你偏偏要来招惹兮兮。” 他一把将照片给扔在汤瑶身上，满脸冰霜，说出口的话像利剑一样扎在她心上。 “将你送去国外已是看在小时候的情面，你要是乖乖走，我还能保证你在国外的生活能过得下去。但要是再给我作妖，那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成年荣林说完便搂着头发散了一半的贺兮走人，看也不看瘫在地上的汤瑶一眼。 两人走到外面停着的轿车上，荣林满眼温柔的拿出一把木梳，重新梳理贺兮的头发。 等将秀发梳顺，他便从手腕上取下一根带着蝴蝶结的头绳将头发给认真绑好。 做完这一切，荣林才缓缓升上窗户，嘱咐司机开车离去。 被留在原地目睹这一切的汤瑶自嘲一笑，躺在一堆照片中间，无止境地流着眼泪。 “荣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明明是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是你最先对我许下承诺，如今也是你最先抛弃我。” “荣林，荣林！！！” 汤瑶凄厉地大喊着荣林，目光散涣地瞪着天空，手上抓着一张两位小孩在台上表演节目的合照不松开。 最后画面黑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画面就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第80章 我们去报警吧 画面熄灭很久，这一次玉佩终于没有动静。 方明希沉默良久，看完画面久久不能回神，久到荣林和贺兮醒了心里头都还憋闷。 那股刺痛一直伴随她，就像有一根针呼吸的间隙中扎进心脏，时时折磨着她。 这是瑶瑶原本的结局吗？ 她怎么会变成画面中的样子，明明每时每刻都很温柔的眼神，怎么偏偏会变得那样癫狂？ 眼里没有了温柔，只有陌生和嫉妒，这完全不可能！ 瑶瑶和荣林是青梅竹马，正如小说中戏剧性那样，青梅失事，竹马抵不过天降和天降在一起。 最终青梅黑化变成恶毒女配，做尽一切伤天害理的事情后，竹马再也忍不住使用雷霆手段，将伤害天降的敌人给消灭。 最后画面的那一声砰，方明希知道瑶瑶的生命也终结在那一刻。 这很不对，瑶瑶那么护着她，和她相处那么久也没见她有任何嫉妒。 方明希目光复杂地望着汤瑶。 瑶瑶，这便是你的结局吗？ ...... 荣林和贺兮醒了过来，二人记忆还停留在山洞中，如今一见突然变换的景色，贺兮害怕地朝后缩。 贺兮如受惊的小白兔一样惊慌地盯着葛龙头，“坏人，我告诉你，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 葛龙头嗤笑一声，“不会放过我？小赔钱货，你是不是没搞清楚情况，现在是谁不放过谁？” 他把匕首的刀刃贴在贺兮脸上，锋利的刀刃和娇嫩的皮肤一接触，忽地一条血痕出现在她脸上。 他邪淫一笑，“到时候把你卖给傻子当媳妇，生一个同样的赔钱货。” “你才要被卖给傻子！”贺兮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坏人，救命啊奶奶，妈妈爸爸，我要回家。” 脑子还处于晕眩中荣林，听到哭声，条件反射的一头将葛龙头撞开。 “独眼龙，你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我告诉你赶紧放了我，不然等我爷爷找过来，我绝对让你们去吃枪子。” 葛龙头捂着肚子嘴角一勾，讥笑地一掌抽在荣林脸上。 “啪！” “哟！我们荣小少爷还在幻想被荣首长拯救？我告诉你，只要明天将你卖出去，我看你怎样怎样枪毙我。” 他不屑地勾起嘴角，转头回到王费文身边。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棵大树树枝忽然断裂，重重砸在刚准备坐下的葛龙头脑袋上。 葛龙头被兜头砸了一脸，只觉脑袋一痛，一股液体流了出来。 他连忙摘下树枝，一摸脑袋，一丝鲜红血液从额角流下。 低头望着这根和手臂一样粗的树枝，暗骂一声心道今天真是见了鬼，一大早就走霉运，现在居然还见血了。 他不敢坐在树下，只得跑去坐在空地上。 他静静看着贺兮痛哭，荣林一副满眼憋屈却又不能发泄出来的表情，莫名感觉脑袋的疼痛好了些。 荣林被打得脸一偏，瞬间左脸颊肿起老高。 他强忍着把嘴里的血水给吞下，挪动身体靠近贺兮，将人给护在身后。 “妹妹别哭，我们不会有事，我们一定不会有事。” 在安慰下，哭泣的贺兮慢慢停下，她抽抽搭搭地看着红了半边脸的荣林。 “哥哥，我好怕！” 荣林扯出一个笑容，忍着痛安慰她，“别怕，我在这里。” 贺希有被安慰到，伸出双手摸上他肿胀的脸颊。 “哥哥不痛，我给你呼呼。” 冰凉的冷风吹到脸上，刺痛在刹那间消散，容林垂下脸颊，低着头蹭了蹭这双异常温暖的手。 “没事，我不痛......” 二人之间的互动刺痛了汤瑶双眼，她从最开始沉溺在荣林出现的惊喜中，到现在的回归现实的不敢相信。 也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手掌心被自己给掐出血。 在方明希第三次拉她后，她终于给了点反应，强颜欢笑挤出一个笑容。 “妹妹，我们动静小点，不然会被坏人发现，那边人还没走。” 方明希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汤瑶身后。 “姐姐，那里有一条小路，我们要不要走了？” “不行！”汤瑶想都没想便否决这个建议，然后她立马察觉自己动静大了点，便趴着小声说。 “前面那个男生我认识，我们要是他怎么办？” 方明希暗地里翻个白眼，怎么办，那肯定是凉拌，不可能还指望她们去救贺兮吧？ 没她们贺兮也绝对不会有事，她们过去只会添乱，而且作为贺兮未来的老公，现在关头也绝对不会出事。 任何关于福宝的危险都不会出现在她们身上，只会增加两人之间的感情，甚至达到根深蒂固的情况。 方明希还以为两人是在这里才开始熟悉，正想说有机会可以打断二人情感交流，一定要解救瑶瑶， 可看方才那一番动作，她骤然发觉好像晚了，不管做什么小动作都没用。 有些人的命运是天生绑在一起，任凭用火烧，用牙咬都扯不断，甚至还会弄巧成拙给人助攻。 玉佩也提示了，瑶瑶越去捣乱对方感情家越深厚。 还不如两人什么都不做顺从自然好，如果对上只需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方明希只需要看好汤瑶便行，保证在最重要的关头不让这个男人来坏事。 但是这话肯定不能和汤瑶说，一说汤瑶绝对要急眼。 于是方明希只能换个策略。 “姐姐，后面还有坏人在追我们，不然我们先跑回去报警？我们打不过坏人，只能去找大队长爷爷！” 报警！ 对啊！还能报警！ 汤瑶终于想起她们的最主要目的是报警，好不容易从坏人手中跑掉，不可能再次落到坏人手中。 况且她们本来也是想去报警，如今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先前那个坏人她们都打不过，更别提眼前这两个一看便不好惹的叔叔。 她要去报警，只有报警才能救荣林。 听那个独眼龙的口气说，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一晚上，那证明荣林还安全。 只要今天晚上带着人回来，那荣林便能被救下。 汤瑶立即同意这个建议，“对！我们去报警！” 第81章 林子里的激烈交战 两人决定赶紧跑，偷偷转身，趴在地上四肢并用轻轻远离危险地带。 她们的动作很缓慢，隔得很近，可能稍微发出一点声音便会被对方察觉或听到。 因此只是短短一百米的距离，二人却像是度过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等终于爬到小路上，她们高度紧张的心总算是得到释放。 又接着朝前面爬了几米，确定远离葛龙头发现的范围，汤瑶才爬起来拖着方明希朝山下跑。 这条路完全不知道通往哪里，有可能是出口，也有可能是更深的地方，她只能看着路就钻，看着坑便绕。 树林里寂静无声，只有汤瑶剧烈跑动的呼吸声，两人感觉肺部都被放在火上灼烧。 不能停下，荣林还在等着她。 方明希勉强跟上步子，走一步停两步，远离了贺兮，她面上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要是现在的瑶瑶是二十年后的她，不知道这一刻还会不会坚定决心一定要救荣林。 她吐出一口浊气，点开面板，见上面红点是朝着山下跑。 她们的线路没问题，这条小路确实能下山。 正要叫住汤瑶告诉她这条好消息，但下一秒笑容便僵住。 面板上突然出现三个红点，正朝着上方跑，也朝着她们的地方靠近。 方明希：“！！！” 是那几个人来了！ 方明希手比脑子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拖住汤瑶便拉着她再次朝山上跑。 汤瑶莫名一惊，“妹妹，怎么了？” 方明希不能细说，只能飞快摇头带着人往回走，“危险。” 汤瑶着急，她不能回去，她要下山报警。 一张口，身后忽地出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她错愕回头，就见见到才被甩脱的几个男人追了上来。 金华成红肿着一双眼睛，阴冷地瞪着山上。 在看见两人的身影，立马朝着身后同伴大喊一句：“找到了，这俩小兔崽子在这里。” 他掏出一把刀子，大步朝着二人背影追去。 而他身后的两人则是紧跟随后，飞快也跟着追上去。 汤瑶觉得头皮发麻，脚下生风不仅反超方明希，甚至还拉着她三两步跑上山顶。 在快要靠近两人离开的树林时，方明希眼珠子一转，拉着汤瑶扭头钻进一大片枯树枝里。 汤瑶不明白她要干什么，顺从地跟着趴在里面隐藏身体。 一趴好，便见方明希一扬手，将随手捡的石头朝着石壁扔去。 她瞬间明了，也跟着捡了几块大石头朝着空地扔。 闭眼休息的王费文耳朵一动，听见动静抬头。 见是两块石头掉在地上，远处隐约响起声音。他们警惕地站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 葛龙头连忙将贺州和荣林二人提溜到面前，用他们挡住自己警惕地望着来人。 眨眼间，红着眼睛的金华城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他眼前视线完全模糊了，只看得见前方有人，以为是方明希她们叫来的帮手，语气急促通知同伴。 “他们有帮手，抄家伙。” 跟在身后的吴小俊和吴明二人，连人影都还没看见，一听这话，立即从身后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木仓，径直朝着森林里射击。 “砰砰砰！” 子弹带着劲风袭来，王费文和葛龙头二人心神俱震，面色有一瞬间的慌乱。 警察，居然有警察来了，那群狗日的真的报了警。 王费文二人根本不是手木仓的对手，急忙带着贺兮他们抱头鼠窜。 但是吴明哪里会给他们逃窜的机会，他们到这里的行动本就是隐秘，如今被人发现又见到真面目，宁可错杀也绝不留活口。 顷刻间，子弹犹如不要钱一样疯狂朝着逃窜的几人打去。 贺兮见着吴明，以为是大队里的人来救他们，连忙朝着几人呼救。 “叔叔，我在这，快来救我们。” 荣林也跟着大喊：“叔叔，这些是坏人，快救救我们。” “闭嘴龟儿子。”葛龙头一把扇在贺兮脸上，他拖着二人逃跑有一点吃力，手一松，飞快将贺兮给扔下。 “妹妹！” 荣林一急，身体一扭连忙想挣脱桎梏。 “过来！” 葛龙头空出一只手，抓住快要溜走的荣林，朝后一拉便将人拉到面前。 树林里的子弹还在射过来，好些落在了贺兮身边，荣林着急忙慌地一扭头朝着葛龙头的手腕咬去。 “啊！！！” 葛龙头吃痛，条件反射缩回手。 荣林咬着人不撒嘴，趁身上力道一松，急忙踹了葛龙头一脚挣脱他。 一扭头，身体突然一晃，王费文阴着脸，扔掉石头一把扛起荣林朝林子里跑。 “快走！” 贺兮重重摔了一个屁股墩，好不容易爬起来，就见着两人要带着荣林逃跑。 她一慌，哭着大声喊：“哥哥，你们不许带哥哥跑。” 哭声穿透林子，传进荣林的耳膜中，他费劲抬起头想要安慰人，却发现视线变模糊了，抬起的手无力垂下。 贺兮哭得更撕心裂肺，金华成他们射来的子弹路线，诡异的在她身后绕了一个弯儿，随即加速飞快朝着葛龙头二人射去。 “嗯哼！” 在这哭声之下，本来在森林里毫无准头的子弹犹如长眼睛一般，齐齐射中两人四肢。 他俩脚下一个趔趄，急忙扔掉荣林不敢停下来。 吴明等人终于追上他们，一见着还想逃窜的二人，登时拿着木仓抵在他们脑袋上。 “还敢跑？” 这时金华城揉着眼睛走到贺兮面前，看清贺兮面容，他眼睛陡然睁大。 “大哥，这不对，这不是那两个逃跑的小崽子。” ...... 方明希和汤瑶早在趁乱的时候便已溜走，二人听着背后的木仓声，只觉得耳膜快要裂开了。 她俩现在是深深的后悔，完全不知道这些外国人竟然身上还随身携带着木仓。 如果当时但凡反应慢了点，那被射成筛子的就会变成她们。 方明希更是脚下都不带停歇，看着面板上的路线一路朝山下奔，直到树林里的声音消失，她才感觉终于死里逃生。 娘诶！看她说什么来着，福宝怎么可能会遭受委屈。 才说没有人能救他们，这一波便跟着有人带着木枪上去。 虽说也不是救他们的，但是荣林要是机智一点，两人顺利逃脱也不是问题。 逃脱的两人在拐过最后一个弯后，终于看见一条平坦的大道，她们脱力地瘫在地上，盯着天空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好悬，总算得救了。 第1章 穿越 枫叶大队。 方明希叼着奶嘴，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打量周围突然变换的环境。 眼前不是她熟悉的卧室，也不是奶油风客厅，更加不是家里超级大并且布满绿植的阳台。 面前房子破败不堪，视线昏暗，粗摸估计只有十平方左右。 稻草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几束光从上面落下照在墙角瓦罐上，照亮刚才喝剩下的米汤。 旁边破旧的门板摇摇欲坠，挂在门框上要掉不掉，身下是硬邦邦的土床，躺在上面只感觉冷气飕飕朝身体里钻。 方明希又扭头，看向喂完她米汤，便一直坐在床尾边絮絮叨叨的小女孩。 小女孩没注意到她这边，仍是专心埋头编织几根稻草绳，时不时嘴里还蹦出几个她熟悉又陌生的词语。 方明希勉强将这些消息拼凑在一起，得知一件自己很不想接受的事实。 她穿了。 一天前，她才结束跟了很久的项目，想着好不容易趁着周末玩会刚下载的赶山游戏，怎么眼一闭再一睁便穿越了。 而且还穿到了一个八个月便因发烧死亡的同名同姓婴儿身上。 更惨的是，这还是特殊年代。 方明希用牙龈咬了咬奶嘴，很想质问老天奶她做错什么。 泱泱华夏，大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怎么偏偏让她穿越了。 【叮！赶山交易游戏启动完毕，恭喜宿主成功登录，获取新手大礼包*1。】 【赶山交易游戏加载完成，请宿主尽快开始探索。】 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方明希一怔，听清耳旁那道声音，脸色霎时由阴转晴。 赶山游戏，这就是她之前下载的休闲经营游戏，能通过采摘山货野味来经营商铺，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玩。 如今赶山游戏变成金手指，那她何愁担心在特殊年代里活不下去。 满山的菌子和动物，随便拿出来一点就是珍稀的食物。 再一个，小女孩还说她这副身体的家人是爷爷奶奶，老年人在特殊年代很难挺过去，她有金手指，也算是能护住她们。 不过方明希有个疑问，按理来说才八个月的小婴儿应该是和爸妈待在一块，为什么会和爷奶一起被下放。 这副身体的父母呢？ 方明希又望向小女孩，期待从她嘴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小女孩说了这么多信息也没说她是谁，又帮着换尿布又帮着喂米汤，是亲人？ 但从她称呼这副身体的爷奶来说，貌似又不是亲人，能在这里和她接触的，难道是同样被下放的？ 方明希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翘首以待等着小女孩再多透露点信息，可她不知是说累了还是怎么，编着编着草绳就哭了起来。 她克制力很好，即使哭泣也没有发出太大声音，只是红着眼睛，瘪着嘴掉金豆豆。 方明希：“....”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接收消息失败，她又把心思放回金手指上。 刚刚好像听见赶山游戏多了交易两个字，难道还能和金手指做交易不成？ 方明希好奇地在脑中呼唤赶山游戏，话音刚落，她眼前便出现一块透明虚拟面屏。 【赶山交易游戏加载完成，请宿主尽快开始探索。】 还是刚才那条信息，方明希用意识叉掉这条红色加粗的公告，查询赶山交易游戏的首页。 面板中间只有一座绿油油的山峰图标，上面显示已解锁，探索次数*1。 右下角是一个筐，里面放着一个绑着蝴蝶结的大礼包，想来是新手大礼包。 左下角是一个橙色的摆摊车，上面打了一个问号，显示未解锁。 这个车...难不成会是和交易有关？ 方明希看着山峰图标，有些蠢蠢欲动。 如果金手指和按照宣传视频一样，那应该是寻山，只不过这寻山要怎么寻，意识去还是本体去？ 她正想着点击探索试试看，结果倏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很轻的女声，接着下一秒，摇摇欲坠的大门就被一双手轻轻推开。 “瑶瑶，希希醒了吗？” 方明希身体一僵，连忙把面板收回，将快要掉落的奶嘴塞进嘴里。 一位穿着白衬衫老奶奶悄悄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位拿着水壶的老头。 两人衣服穿得比较破旧，但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利索。 男的浓眉大眼，剃着平头，一脸精神抖擞。 女的温婉秀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有着几条皱纹，面上有点疲惫。 岁月从不败美人，这是方明希看见老奶奶的第一眼评价。 两人脸都被晒得红彤彤，身上大汗淋漓，正拿着一顶草帽扇风。 小女孩汤瑶看见人回来，立马擦掉眼泪穿鞋下床。 “方爷爷，佟奶奶，你们回来了。希希醒了，刚才给她喂了点米汤。” 二人闻言面色一喜，脸上忧愁瞬间消失，大步走到床旁打量方明希。 佟令娴见方明希张着大眼睛盯着她看，眼里精神奕奕，丝毫没有早上厌仄仄的样子。 她登时把方明希从床上抱起来，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托着方明希脑袋哽咽地说。 “希希，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看来大队长帮忙开的药还真有用，改天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方柏松凑了过来，也激动说道。 昨天她们刚被下放到枫叶大队，孙女便昏昏欲睡又呕吐，甚至当晚还发起烧。 要不是这里的大队长偷偷帮着开了药，现在方明希是什么情况她们简直不敢想。 佟令娴抱着方明希如同失而复得的宝藏一样，强行抱着不松手，甚至忘记旁边还有汤瑶。 而方明希，早在被她们搂进怀里的那一刻便懵了。 她方才被佟令娴搂到怀里的时候，眼前倏然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内容，正好是围着她的两位老人。 两人坐在屋子内拿着一封信，抱着大概只有两三岁的方明希哭得肝肠寸断。 她们头发发白，满脸沟壑，和现在的样子比像是在一瞬间内苍老了十岁不止。 方明希想将片段拉近试图看清信上内容，可奈何片段消失得太快，她费了老大劲也才看清两个字。 ‘牺牲。’ 方明希瞳孔地震，牺牲，谁牺牲了？ 第2章 赶山交易游戏 突如其来的画面带给方明希很大冲击，接下来一晚上她都浑浑噩噩。 牺牲，到底会是谁牺牲。 看见爷爷奶奶那副伤心的样子，不难想象信里的人应当是他们亲人。 最有可能便是这幅身体的爸爸，或者叔叔以及姑姑。 那是他们之间谁牺牲了？ 方明希心头倏然涌上一个答案，而她还莫名坚信。 会是爸爸吗，不然为什么爷奶会搂着她不撒手。 “希希，奶奶回来了。” 佟令娴在外面和大家吃完饭走进屋，抬眼便见方明希傻呆呆地坐在床上，最喜欢的奶嘴也不含了，双目无神，像是丢了魂一样。 她心头一紧，立马上前将方明希抱起，“希希，你别吓奶奶，你怎么了？” 方明希思绪回神，揪住佟令娴衣领，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 但奈何她嗓子像是被人糊住一样，妈妈这次词硬是发不出，她无奈，只能转而其次朝着佟令娴脸颊亲了一口。 “波～” 爸，奶奶，我爸在哪儿？ 猝然被亲，佟令娴一愣，随即悬着的心放下。她双手伸进方明希腋窝下，举着她狠狠亲了一口。 “波～” “希希还学会亲奶奶了，真乖。” 方明希“.....” 我的奶，我是想问我爸妈在哪里。 方明希幽幽地盯着佟令娴，看着她一愣一愣，她转头看向洗完碗进来的方柏松，问道：“柏松，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方柏松认真睨了眼，随即摇摇头，“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佟令娴便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并着重强调孙女亲她。 方柏松乐了，孙女八个多月，还是第一次见她亲人。 他走过去，换自己抱住方明希，“希希，不能厚此薄彼。” 方明希又在喉间发力，气沉丹田，喊出一个清晰的字。 “爸～” 这话一出口，她惊了，连佟令娴和方柏松二人也愣住了。 佟令娴连忙说道：“希希，你说什么？你叫爸爸了？” 方柏松抱着方明希的手抖了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方明希再接再厉，学着刚才的感觉气沉丹田，“母..母..妈，妈妈。” 不是错觉，不是二人错觉，希希会叫爸妈了。 佟令娴眼眶登时红了，“小景，若若，希希会叫爸妈了。” 小景，若若？方明希支起耳朵。 方柏松沉默了，“小景他们失踪这么久，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佟令娴：“柏松，你说他们会不会...” “不可能。”方柏松马上反驳，“令娴，小景和若若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在部队也身居要职，如果真出事，那群人不可能不会让我们得知消息。” “现在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我们只需安静等待便好，来到这里也算是暂时规避锋芒，不然我们两个老的只会成为那群人的靶子。” 他垂眸看向认真盯着他的方明希，怜惜地摸了摸她脑袋，“希希还这么小，更是遭受不住那群人手段，万一一个不小心...” 万一一个不小心受到什么伤害，例如这种高烧再来一次，他们可再也承受不住。 他和老伴都当过地下党，自是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儿子儿媳突然失踪，有八成可能是在执行特殊任务。 如果到时他们顺利回来，结果希希却出事，那后果方柏松简直不敢想。 佟令娴垂眸，苦涩一笑，“这些该死的，对我们出手也就算了，竟连小婴儿都不放过。亲家那边估计也自身难保，只祈祷能够别和我们一样。” 亲家！！ 姥姥姥爷难道也出事了？ 方明希迫切看向说话说一半的佟令娴，奶奶，家里到底咋回事，你说完啊，别吊人胃口。 她啊了两声，试图吸引二人注意力，但可惜两人默契结束话题，简单洗漱完便带着方明希上床休息。 方明希其实很不想睡的，可抵挡不住婴儿觉多，煤油灯一灭，她眼皮打架便睡过去。 ...... 等第二天方明希醒来，外面天色已大亮，身旁被窝早都冷掉，爷爷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 床尾仍坐着昨天那位小姑娘，通过昨晚，方明希也知道这位小姑娘名字。 汤瑶。 汤瑶还是和昨天一样，安静地拿着一股草绳编织，不过今天这根草绳有了雏形，方明希认真瞅了下，发现竟是草鞋。 她霎时对汤瑶刮目相看，六岁小女孩居然还会编草鞋，她以前六岁的时候还只会玩泥巴。 没惊动汤瑶，方明希重新呼出面板。 昨天晚上的事情给了她危机感，预知画面里的牺牲已经确定是父母，二人都是军人，只是不知道具体是谁。 再结合爷奶昨晚给出的信息，方家还有一个隐藏的敌人，他们趁着爸妈不在便对爷奶开炮，连带着她这个小婴儿也不放过。 爷奶为了暂时躲避危机，只能选择被下放来到这里，可千算万算，没料到真正的方明希死掉，换成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她。 再一个，姥姥姥爷也可能遭遇同样的危险，只是还没有到被下放的地步。 周围危机四伏，方明希倍感亚历山大。 她不会觉得这件事情和她没关系，既然接受别人的身体，那便要好好地承受义务。 而且从画面来看，爸或妈牺牲是在她二三岁的时候，至少还有两年机会，一切说不定还来得及。 现在赶山交易游戏是她唯一能依赖的东西，要迅速将它规则了解透彻。 面板呼出，还是停留在昨天界面上。 方明希一咬牙，按下探索，屏气凝神等待接下来一幕。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整整五分钟过去面板也没有变化。 嗯？ 方明希戳了戳面板，怎么个事？你咋没动静？ 又把面板仔细研究一遍，终于在最下面看见几行字。 【请宿主选择投放地点。】 【红叶山牛棚】 【注：每天探索只有一次选择机会，一旦选定，不可更改。】 投放地点！！！ 方明希呼吸急促，投放？游戏还能在现实中投放不成？ 忍住激动，她选定投放地点。 【宿主选定红叶山，投放地点确定，山林正在投放中。】 【投放完毕，请宿主尽快探索山林，时间为半小时，将在宿主进入红叶山那一刻开始计时。】 成功了！ 游戏里的山林投放到红叶山，两者兼和，只等方明希亲自前往探索。 方明希振臂欢呼，真想跳起来原地蹦跶几下。 赶山交易游戏，我爱你。 这个机制还挺人性化，现实探索山林，可比凭空拿东西出来容易多。 不过有个问题，她小胳膊小腿的，要怎么才能出门？ 方明希再一次看向汤瑶，不然，让她带她出去？ 第3章 双抢 枫叶大队双抢正式开始。 学生放了暑假，工人请假，能喘气的基本全下地收割稻子。 牛棚这边有几人是第一次参与双抢，知道这件事情重要性，没有一人敢拖后腿。 佟令娴和汤瑶奶奶吴美霞分到一组。 两人力气不是很大，速度也没有别人快，因此干了小半天，稻子还不如别人一个小时割得多。 两人暗自焦急，特别是吴美霞。 经过一上午劳作，她身上早被汗水打湿，并且脑袋上还有伤，包着的布也被浸湿，黏糊糊的，刺激到伤口很不舒服。 吴美霞到枫叶大队好几天了，因为之前受伤太严重，便被大队长破例允许养伤，今天还是第一次来上工。 她以前从没有干过农活，现在骤然上手割稻子，还是最重要的双抢，她体力实在坚持不住。 佟令娴在一旁自顾不暇，她也没干过农活，能坚持两天已万幸。 好在没过多久，休息的哨声响起，大伙一同停下扔掉工具随地一趟。 吴美霞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爬上田坎准备回去煮饭，今天轮到她煮饭，再累也要回去。 佟令娴也强撑着跟着爬起来，“霞姐，我和你一起回去。” 吴美霞闻言感激一笑，“令娴，谢谢你。” “没事儿，瑶瑶帮我看希希，这点忙不用谢。”佟令娴笑着摆手。 方柏松也走了过来，他不放心孙女在家，只能趁中午一起回去看看。 三人刚走上田坎，忽地看见远方走来一道身影。 身影有点眼熟，吴美霞揉了揉眼睛，拉着佟令娴说：“令娴你看，那人怎么那么熟悉？” 佟令娴的视力要比吴美霞好，打眼看去，一眼就看清来人是谁，“是瑶瑶过来了，她还背着希希。”孙女来了，她和方柏松立即走去接人。 瑶瑶来了？ 吴美霞猛地打起精神，急匆匆跑上去。 田坎上，汤瑶背着方明希，拎着一个快和她一样高的木桶朝三人走来。 木桶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沉甸甸的，汤瑶拎着很吃力，走两步便要停下歇一会。 不止如此，连方明希背上也挂着两个水囊，一路走来，水囊竟罕见地没有掉。 “瑶瑶，这是什么，你给奶奶送水来了吗？”吴美霞跑到汤瑶面前，心疼地看着孙女被热得通红的小脸，连忙用手充当扇子给她扇了扇风。 “是啊瑶瑶，这么大太阳，你可以不用来送水。”佟令娴把草帽取下盖在汤瑶头上，解开她腰上的背带，顺手将方明希抱过来。 她摸着方明希的尿布，见不是早上那块，一连欣喜地问道：“谢谢瑶瑶，希希是拉了吗？我还说中午回去给她换。” 汤瑶重重喘了口气，“刚才出门的时候妹妹尿尿了，我顺手给换掉。” 方明希脸颊一红，她也不想尿来着，可憋了一上午实在憋不住了。 “瑶瑶，你提个木桶来干什么？” 吴美霞打开木桶盖子，看见里面还冒着热气的东西，顿时被吓一大跳。 一碗水煮野菜，八个乌漆嘛黑的土豆和红薯。 这，难道是午饭？ 汤瑶蛮不好意思地说：“奶奶，听说双抢很忙，我猜你们没时间弄饭，便试着煮了点红薯。” 吴美霞喜滋滋地拎起木桶，“瑶瑶真贴心，会帮奶奶做饭了。” 这时，大队其余人也准备回家。 有懒得跑的自带了干粮，就着水和干饼子充当午餐，三两口吃完便躺在树荫下休息。 回家的几人路过田坎，碰见佟令娴她们不屑地撇撇嘴。 “嗤，大队长也是烂好心，给这些臭老九看什么病。” “你们可是没看见，这两个老太婆一上午才割一小片稻子，还比不得小孩子。” “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把这些臭老九弄到我们大队，带坏风气可怎么办。” “.....” 几个汉子都是些大嗓门，一些不堪入耳夹杂着方言的话传进佟令娴等人耳朵。 她们面上一僵，喜色登时荡然无存。 方明希不高兴地抬起头，对着前面说闲话的几个汉子咿咿呀呀的骂了几句国粹。 牛棚其余人也听到这些话，但他们来这里很久了，对这些话早习以为常，只是一人夸了句汤瑶厉害，便把午饭给分了。 心情低落的汤瑶在一声声夸奖中回神，脸蛋微红，“奶奶，那你们先吃，我带着妹妹回去。” 吴美霞一怔：“瑶瑶，你吃了吗？” 汤瑶条件反射地点头，“奶奶，我吃了。妹妹也吃了，米汤都喝完了。” 方明希在佟令娴怀中‘阿巴’两声。 没吃，吴奶奶，汤瑶没吃，她在骗你。 汤瑶总共蒸了八个红薯和土豆，全在你们这里了，她除了喝汤，一上午可是一口都没吃。 方明希吱哇乱叫，很想在这一刻和佟令娴心意相通。 吴美霞和汤瑶相处这么久，自是知道孙女在说谎，但她看着孙女懂事的样子，悄悄红了眼眶。 曾几何时，土豆这种东西只能当作小孩之间玩耍的零食，现在这种情况，却成为来之不易的美味。 吴美霞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说，只是掰了一半土豆塞给汤瑶，然后转身回到树荫下。 “瑶瑶，快带着希希回去吧，太热了。” 汤瑶怔怔地拿着半个还散发着余温的土豆，看着吴美霞佝偻的背影半晌，才把方明希背在背上，拿着桶转身朝来时路回去。 ...... 休息时间不是很长，队员们吃完饭就从家里走回地里，一路上汤瑶都在避着人群走，因此回家的路要比来时遥远很多。 再加上方明希时不时出声干扰，不知不觉间，汤瑶便走到红叶山背面。 红叶山独属于枫叶大队，因漫山遍野的枫叶命名，每到秋天，红彤彤的枫叶便会开满整座山。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红叶山也和其他山一样。 一年四季都有的各种野菜，遍山跑的小动物，下雨后疯狂繁殖的蘑菇，以及偶尔可以遇到的野果。 红叶山背面是村庄，很多村民空了都会上山找吃的。 长久以往下来，这边上山的路要比牛棚那边好走很多，也安全许多。 汤瑶没来过这里，因此一看见走错道立马想着转身回去。 这里人多眼杂，奶奶嘱咐过她千万不要来这面山，如果被大队里的人看见也影响不好。 队员们不喜欢她们，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敏感，干什么都会躲着别人，就是怕有心之人找麻烦。 被人背叛的事情，汤瑶不是第一次经历。 但这种事情，有一不能有二。 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事关两人生命，她必须提起十二分警惕。 汤瑶想走，可是方明希怎可能会同意。 金手指近在咫尺，也是关乎她和家人命运的东西，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在发现汤瑶撤退的意图，她瞬间呼出面板点击探索。 【开始探索红叶山，时间为半小时（29:59），采摘次数*3（分别为三种动\/植物，落地不算）。】 第4章 探索开始 面板跳出倒计时，方明希挪开手指扭头望着身后，枝繁叶茂的大树倏然冒出重影，密密麻麻的果子骤然出现在枝头。 绿油油的草地有了几抹彩色，几朵不知名蘑菇从树根底下钻出。 灌木丛里，红黑色野果挂在上面，果实成熟的香气飘到方明希鼻子。 面板上大山图标虚影也出现在天空，笼罩红叶山，使两者进行重叠。 金手指出现了，时间紧迫，方明希赶紧扯了扯汤瑶头发示意她朝后面看。 那边树下长着一堆白色的蘑菇，高矮不一，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可是现代唯一不能人工种植的鸡枞菌。 鸡枞菌，长在白蚁窝上，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 着名的西南f4省，那边的人可是鸡枞菌狂热粉丝。 方明希没穿之前，偶然一次去川省旅游的时候，在一个农家乐里面吃到了鸡枞菌。 那独特的口感，特殊的香味，瞬间让她折服在鸡枞菌的脚下。 如今再次看到熟悉的东西，方明希说不激动是假的。 “妹妹，怎么了？你拉臭臭了吗？”汤瑶头皮一痛，反手摸向干燥的尿布，“没拉啊！你难道饿了？” 方明希赶紧摇头，拉着她头发，阿巴阿巴指着后面。 朝后看，朝后面看啊！！！ 汤瑶还是没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放下木桶把头发从方明希手中扯出来，“乖，走咯！”她搂了搂快要滑下背的方明希，重新提着木桶走人。 方明希无语了，真想凭空再长出一张嘴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鸡枞，一狠心，身体一歪朝下边倒去。 不管了，她要找菌子。 这可是关系到爷奶能不能吃饱的问题，她爬也要爬过去。 “呀！希希！” 汤瑶忽觉背上一轻，方才还乖乖在她背上不动的方明希，忽然歪歪扭扭地朝右倒。 她吓得赶紧扔掉木桶，身子一转，快速把人搂起来。 “妹妹，你干吗？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她后怕地把方明希放在地上，扯掉背带准备重新系。 头一抬，汤瑶余光忽地看见前面长在大树底下的蘑菇，手一顿，一丝狂喜涌上心头。 蘑菇，前面有蘑菇。 汤瑶立即把木桶捡回来，抱上方明希，三两步跑到树下。 大朵大朵的鸡枞顶着泥土钻出，围着大树肆意生长，地面上还有许多裂开的泥土，随手一刨，便能看见还没冒头的鸡枞。 这些鸡枞随便挖一朵，都有方明希小脸大。 汤瑶高兴疯了，顾不得照顾方明希，把她放在地上，随手找了一根粗棍子撬土。 她没见过这种蘑菇，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但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都不会放过。 汤瑶想，她没见过家里大人总见过吧！ 来了这么几天，也在山上砍过好几次柴，可没有一次找到过东西。 家里吃的东西全是大队长提前赊的，吃一点便少一点，而且要是有多余的粮食还要还。 现在找到蘑菇，对付两天应该不成问题。 汤瑶欣喜若狂地挖着鸡枞，一点点松泥土，直到连根拔起。 开伞的鸡枞很大，连挖出来的根也有她手臂长。 汤瑶扯了一把草放进木桶，把鸡枞倒着放进去，她挖得忘乎所以，没看见一旁的方明希已爬远。 她的目标是灌木丛，上面挂着红色野果，很像上辈子吃过的红刺泡。 只能采摘三种食物，她引导汤瑶采摘用了一次，野果这是第二次。 时间有限，方明希必须得抓紧时间。 她不知道投放的红叶山会不会有别人看见，所以要赶紧把采摘次数使用掉。 方明希不是圣人，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断没有把金手指拱手给人的道理。 之所以让汤瑶看见蘑菇，那是因为她们现在立场一样，熟悉这段历史的人都知道。 方明希现在穿过来成为这里一员，便要带着家人好好地活下去。 团结一致，就是生存下去的根本，再加上汤瑶照顾她，她更没有吃独食的道理。 方明希爬到灌木丛下，避开上面的小刺，使用着还不灵活的双手摘取红色果实。 没有容器装东西，她找了几片树叶叠在一起，熟练之后，她的速度也不慢，所以等汤瑶挖完鸡枞找过来时，红刺泡已被摘完。 只有掉落的枝丫上还有一些完整的红刺泡，而大部分红刺泡被方明希收到面板的暂存篮子。 面板上有个推车，她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卖，只能摘点回去试试。 又发现野果，汤瑶惊喜地蹲下来，“希希，你居然找到红刺泡。这东西可甜了，我们拿回去晚上吃。” 她吧唧一口亲在方明希脸上，灵活利用树叶折出小篮子装掉落的红刺泡。 汤瑶现在都快忘记误入红叶山的忐忑，只余下满心欢喜。 她觉得带着希希出来真是个正确决定，随便一找就找到这么多东西。 难怪大家都爱往山上跑，吃的是真多。 准备下山的时候，经方明希指点，汤瑶又在一棵枯萎的树上看见大片木耳。 她快速把木耳摘下，扔进木桶用树叶盖上。 地上的鸡枞被全部挖干净，木桶装得满满当当，有很多木耳实在塞不进去，汤瑶就把裹着方明希的背带拉开缝隙，尽可能地把所有木耳摘光。 她拎着十斤重的木桶，丝毫不感觉重，欢快地背着方明希从来时路原路返回。 刚走出几步，半小时探索时间也到。 面板上的探索和采摘次数清零，留下一个冷却倒计时。 方明希扭头一看，一道虚影从眼前消失，挖鸡枞留下的坑洞迅速复原，所有东西在眨眼间恢复原貌。 从远处看，山还是那个山，树也还是那个树，一切和上来的时候没什么差别。 要不是手中提着的东西告诉方明希，她会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 方明希抱住汤瑶脖子，嘴角微微翘起，试验成功，从现在开始不用担心会被饿死。 下山比上山难走，虽然两人没爬多高，但汤瑶还是差点走错好几次。 终于走上正确的道路，眼见大路就在脚下，这时两人耳畔倏然传来几道声音。 第5章 下山受阻 “妹妹，你干嘛跟着来山上，奶奶要是发现可是会骂我们的。” “大哥，家里不好玩，我还没来过山上呢...” 是小孩的声音，汤瑶不敢多做停留，拿好东西加快脚步跑下山。 还没跑多远，左边树林忽地走出几个人影，这些人看见汤瑶背着方明希，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大高哥，她们是谁？没看见过啊！” 人群中，一位拿着竹篮子的小胖墩，诧异地盯着汤瑶两人。 汤瑶紧张得不敢说话，默默朝后退一步，这动作，显然是不想和他们过多接触。 被小胖墩叫大高哥的人，是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身形清瘦，五官端正，皮肤有点黑。 他名叫贺高，是村头贺卫国家的大孙子。说话的叫李庞，是他家邻居。 他们身边还跟着几位男孩，大约都是五到十岁之间。 贺高淡淡地瞥了眼，“不认识，可能是谁家的亲戚吧！”他抬了下手，把抱着的小女孩换个姿势。 女孩两岁左右，穿着一身碎花裙子，脸蛋白嫩嫩圆乎乎，很像糯米团子。 她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打量前方的二人。 方明希背后一凉，赶忙低下头避开视线，怎么回事，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李庞上前一步，问道：“你们是谁家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汤瑶埋下头，“我们是牛棚的。” 牛棚，在场的几人齐齐变了脸色。 他们听过牛棚，大人天天在耳边说，让他们不要和那边接触。 说他们全是坏人，和坏人接触自己也会变成坏人。 李庞脸上笑意全无，讪讪地回到贺高旁边，“大高哥，我们走吧！别过去了。” 贺高和他身边的一串萝卜头正有此意，只是刚要走，便看见汤瑶手中提着一筐红刺泡。 他讶异：“你们在哪里摘的红刺泡？”这座山他上午来砍过柴，绕了好几遍都没看见这东西，她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难不成去了山里面？ 其他孩子一同看去，见汤瑶手上拿着的树叶，里面满是红彤彤的小果子。 大家同时吞了吞口水，他们很少有零食吃，漫山遍野的野果便是零嘴。 如今骤然看见有人找到红刺泡，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她肯定是在上面摘的。” “大堂哥，我们快点，多给兮兮妹妹摘一点。” 兮兮？那个女孩也叫兮兮？ 方明希悄悄抬眼，用余光快速瞄了眼。 小女孩还是和方才一样，安安静静，也不说话。 只是本该看向方明希的眼神，现在却落在汤瑶身上。 这些人说的全是方言，让汤瑶废了好大劲才理解其中意思，她指了指山上，“上面找到的，但不知道还有没有。” 贺高点点头，说了声谢，抱着贺兮继续上山。 而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只有两位差不多五六岁的男孩，睨了眼方明希，又看了看被抱着的贺兮，小声叨咕两句才跟上去。 方明希耳力好，听见了他们的密语。 “哥，那个小婴儿就是和兮兮同名的那位吧！” “估计是，牛棚里只有这么一位婴儿。” 方明希眸色一沉，心头异样滋生，这群人，怎么让她有点烦躁。 贺磊他们离开好一会，待看不见他们身影后，在原地站了半天的汤瑶猛地拿着东西下山。 这么一小会时间，方明希已感受到她背上湿润，她叹了口气，双手紧紧搂住汤瑶的脖子。 可怜的娃，这是被吓得有多狠。 ...... 贺高抱着贺兮，背上还背着背篓，里面放着一些干树枝，这些全是他在路上捡的柴。 两者重量相加，又加上在爬山，不说很重但也累得气喘吁吁。 贺兮见状主动扭着要下来，“大堂哥，我自己可以走。” 贺高轻轻把她放在地上，“那大堂哥牵你走。” “嗯。”贺兮拉着他，小短腿倒腾几步，走得也还算稳当。 贺磊和贺天背着一捆柴走在后面看着，见状也放下心。 他们是贺兮的亲大哥和二哥，今年分别六岁和四岁，知道自己抢不过堂哥，也没主动说要揽下活。 上次他们就是把妹妹抱出去然摔了一跤，被娘给狠揍了一顿。 导致他们现在说什么也不敢主动抱人，生怕家里那根有手臂粗的棍子会继续落在屁股上。 这次妹妹闹着要上山，还好大堂哥在家，不然他们也抱不动。 几人很快走到半山腰，不等谁说话，大家很自觉分散开。 贺磊心不在焉地捡柴，频频环顾周围，想要看看哪里有红刺泡。 可他都快把柴捡完了，也不见树林里有红色果实。 “什么人啊！不说就不说。”贺磊有些气闷，怀疑汤瑶根本没说实话。 这山他每天都要上来好几遍，哪里有果子可是一清二楚的很，这里没有，那两人肯定去山里找了。 山里有大虫，他们都不敢进去，她们可真是大胆。 “大哥，你快来。”贺兮甜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来了。”贺磊回神，背上背篓抱着柴过去汇合。 脚一抬，他脚下忽然一个趔趄，身体失衡，一不小心摔了个大马趴。 “大哥、哥。” 贺兮和贺天一惊，扔掉东西立马跑过来，另一边捡柴的贺高和贺新也跟着走过来。 “大哥你没事吧！” “哥哥快起来。” 几人一块把贺磊给拉起来，贺磊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一拿开，下面赫然是个大包。 贺兮嘟起嘴吹了吹，“大哥不痛，呼呼。”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么一吹，贺磊明显感觉到脑门拂过一缕凉意，包包真的不痛了。 他笑着摸向贺兮脑袋，“我不痛了，谢谢兮宝。”不过话说回来，刚才绊倒他的是什么来着？ 贺磊垂眸，看见了罪魁祸首。 是个长了青苔的石头，埋在土里露出一点尖尖，他正是因为踢到石头才会摔倒。 贺磊气不打一处来，蹲下身，一把把石头挖出扔到山下。 该死的石头，连你也欺负我。你绊我，我扔你，咱们扯平了。 正准备回去，眼尖的贺天倏地发现地面有点不对劲。 第6章 初遇 挖出来的小坑里，有一根像人娃娃一样的东西埋在土里。 丝丝药香传来，五人闻着这股味精神一震。 “大堂哥，这是...”贺天错愕地望着贺高。 他虽然年龄小没见过啥好东西，但这种长得像人娃娃的东西正好听过。 奶前段时间才说，隔壁大队的一户人家，上山偶然挖到一根人参。 那人参长得和小娃娃一样，听说拿去卖了好几百块。 他们全家当时还羡慕来着，都幻想过上山碰碰运气，结果没想到，今天还真被碰上。 这形状，这味道，即使不是人参那也是好东西。 贺高最先反应过来，他警惕地看着四周，见大家都不在周围，立即动手刨土。 是不是人参挖回去便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被别人知道。 贺新也上去帮忙。 两兄弟使出吃奶的劲，一边担心其余人随时会过来，一边又忍不住想它到底是不是人参。 根须越挖越长，很快，他们便挖出一个胖乎乎的人形娃娃。 “嘶！大哥，真是人参。” “嘘！别说，我们快回去。” 相比较高兴得找不到北的弟弟妹妹们，贺高明显冷静很多，他用树叶把人参包起来，放在背篓最下面用柴挡住。 做完这些他又把洞给填上，并让贺兮在上面踩了踩，把泥土踩结实。 这时，其余人捡完柴回来了，在远处叫他们赶紧过去。 “来了来了。”贺高擦了擦手，背上背篓把站在一旁的贺兮拉走。 贺天和贺磊紧随其后。 贺新落后一步，把贺兮又在草窝里看见的一窝野鸡蛋给揣进兜里。 都说跟着妹妹出来肯定能找到东西，看，现在又找到一窝野鸡蛋。 贺兮迈着小短腿跟上步伐，几兄弟挖人参期间一直没说话，现在看见挖出的东西才恍然大悟。 原来哥哥找的是这个东西，上山路上她看见别的地方还有，待会回去让哥哥们明天来挖。 想着想着，贺兮随意回头看了眼被泥土覆盖的坑，坑边还有一圈小黄花，花开得很茂盛，她停下脚步欲过去摘一点带回家。 “妹妹，走了。”贺磊叫她。 贺兮回神，见几人停下来等着她，她上前拉着贺磊的手一步三回头离开山林。 .... 上山一趟大丰收，汤瑶一路上都憋着笑，下山后进入大路跑得飞快，很快背着方明希跑回家。 房门一关，木桶一放，她喉间压抑不住的笑声差点掀翻房顶。 “妹妹，你看见了吗！！今晚上大家有口福了。” 汤瑶乐得花枝乱颤，抱着方明希小脸连亲好几口，得亏跑得快，不然这些蘑菇她们可没份。 方明希胡乱点点头，知道啦知道啦，你口水都快比我还流得多。 兴奋完，汤瑶勉强冷静下来，她打了点水去把红刺泡泡上，洗出一小碗当作迟来的午饭。 红刺泡酸酸甜甜的，一口下去，咕咕叫的胃瞬间满足。 方明希羡慕地望着汤瑶，闻着果香味，嘴里疯狂分泌口水。 给我尝尝，姐妹，给我尝尝。 汤瑶见状扑哧一笑，找了一把木勺子把红刺泡弄成汁水，用筷子沾了点果汁，在方明希嘴边上转了一圈。 “妹妹，你尝尝甜不甜。” 方明希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酸甜可口的滋味，登时让她眼前一亮。 甜！ 一下午的时间便这么过去，待大家下工回来，外面天色已经大黑。 汤瑶早早烧好一锅热水供大家洗漱，吴美霞在屋内歇了一会，把头上包着的布给换掉才去准备做饭。 汤瑶飞速上前，神神秘秘地把她拦在屋内。 吴美霞：“瑶瑶，怎么了？” 佟令娴抱着方明希看过来，“怎么了瑶瑶？” 汤瑶嘿嘿一笑，把木桶提过来，揭开上面盖着的树叶，“奶，佟奶奶，你们看。” 嗯？ 蘑菇和木耳！！！ 吴美霞和佟令娴两人惊呆了。 “瑶瑶，你在山上找到蘑菇了？”佟令娴愕然，每朵蘑菇都和脸一样大，瑶瑶运气这么好吗？ 吴美霞揉了揉眼睛，满眼不敢相信，“瑶瑶，山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蘑菇了？” 汤瑶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们，其中包括遇见贺兮几人的事情也说了。 吴美霞心情复杂地抱着她，“乖瑶瑶，是奶奶连累你，不过下次我们还是别去那边，免得有人欺负你。” “嗯。”汤瑶乖乖应下。 今天去另一边的红叶山本是个意外，下次她再也不会去，顶多去家门口的山上捡柴。 捡回来的鸡枞吴美霞也不认识，她把木桶拿出去，挨个询问旁人是否认识这些蘑菇。 枫叶大队所在的云省盛产蘑菇，瑶瑶捡了蘑菇也不知道是否能吃。 没得到确切回答，吴美霞实在不敢动手煮饭，一不小心吃蘑菇中毒可没药救他们。 所幸牛棚里有人认识鸡枞，他叫老于，是从隔壁川省下放过来的，对于鸡枞这种东西可是从小吃到大。 “这可是鸡枞，长在白蚁窝上的东西，不仅能吃，味道还十分鲜美。” 说着，老于还回味地吞了吞口水，鸡枞的鲜美属于吃了一遍就不会忘记第二遍。 瑶瑶这丫头还真是好运，能捡这么多鸡枞回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破坏白蚁窝，不然的话下次还能长。 有了这话吴美霞算是把心落回肚子里，她按照老于教的方法，从牛棚后面摘了几片菜叶子，认真清洗鸡枞根部泥土。 开伞的鸡枞几乎有十朵，没开伞的有十五朵。 吴美霞和老于把开伞的鸡枞全洗掉，剩下没开伞的等明天再吃。 这种珍稀的东西，不好放，也不能放，只有入口吃掉才最安全。 他们这边藏不住东西，万一有人光临那可是活脱脱的把柄。 老于为了不浪费鸡枞的香味，让吴美霞把唯一剩下的两个鸡蛋全打进去。 没有油，鸡枞只能裹上鸡蛋液直接下锅，然后等二者定型，才加水进去烧。 不多时，一大盆鸡枞汤被端上桌，还有一盘木耳炒青菜，所有人混着玉米碴粥难得吃了一回肚滚圆。 鸡枞和汤实在是太鲜了，他们一点都没浪费，连只能喝米汤的方明希也舔了一筷子尝味道。 她嘬着奶嘴，见爷奶喝得都很满足，心头更加坚定明天继续去探索山林的决心。 出发，为全家肚子吃饱而奋斗。 第7章 得到传家宝 吃完饭，方明希便被抱回房间。 方柏松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些婴儿用品，有尿片、崭新的玻璃奶瓶和一小瓶麦乳精。 麦乳精见底了，方柏松轻叹口气，把奶瓶用热水洗了洗，“事情发生得太匆忙，希希的东西都没带来，这么一点点麦乳精喝几顿都没了。” 佟令娴头也不抬，往奶瓶里装上温水兑上麦乳精，摇晃均匀试探水温不烫，才塞进眼巴巴等着的方明希嘴里。 方明希嘴一撅，抱着奶瓶狂吸。 “实在不行提前给希希断奶吧！”佟令娴的声音在方明希脑袋上响起。 方明希喝奶的动作慢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是这样的，特殊年代，又还是特殊身份，她这个时候还能有麦乳精喝属实家产丰厚。 要是别人说一句资本主义，明天全家都得倒霉。 佟令娴略带茧子的指腹擦过方明希脸蛋，见她喝得慢吞吞，双眼里面充满怜惜。 这才几天时间，胖嘟嘟的小家伙便瘦了整整一大圈。 虽然她们很早以前都开始准备，可面对来势汹汹，还是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家里大部分资产都已处理好。 只是方明希的东西太过显眼，大部份都是国外带回来的，她们为了避免不必要麻烦并没有带太多过来。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现在麦乳精不够，这里又没有母乳，光靠喝米汤希希的身体能好吗？ 方柏松也想到这点，懊恼地挠了挠头，“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厚着脸皮去再去找大队长帮忙...” “不行，前天大队长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你不可以再去连累他。”佟令娴目光一凝，“即使不知道大队长为什么会帮我们，但这种明显的把柄还是不要露出来。” “你不可以出事，我们都不可以出事。” 方柏松颓然地垮下肩膀，看着乖乖喝奶的方明希心都快要揪起来，“咱们方家的孩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佟令娴软下语气，骤然瞥见老伴头上的白发鼻头一酸，“提前给小乖断奶，剩下的一点麦乳精省省也能吃几天。” 也只能这样，方柏松在床上坐了一会，忽地又钻进床板下。 “怎么了？”佟令娴抱着方明希起身。 “找东西。”方柏松再次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烂皮箱子，从一件衣服兜里翻出用针线紧紧缝制的红色小布兜，“找到了。” 他费劲打开布兜，小心拿出一枚碧绿色刻着稻穗和鹌鹑的圆形玉佩，把玉佩上的线抖开，挂在方明希脖子上。 “希希，这是咱们家的传家之宝，今天爷爷把它交给你。” 方柏松把玉佩塞进方明希的衣服，笑着说：“愿我们家希希岁岁平安，愿你爸爸妈妈早日回到我们身边。” 玉佩的凉意隔着一层衣服传进方明希身体，她一僵，瞳仁倏地放大，眼前再次飞速闪过一幅幅画面。 “首长，您节哀，欧连长为国牺牲，您可千万不能在这里倒下...” “方景，三十二岁，于一九七四年一月一日牺牲，被批准为烈士...” “柏松，我去陪希希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玉兰，我们平反了，我们能回城给亲家报仇了...” “玉兰，我好像也坚持不住了，我来陪你了，我们一起去找女儿全家团聚....” “我的乖兮兮，有没有想爸爸啊！爸爸现在是少尉了，以后兮兮也是大院孩子。” “爸妈，我考上大学了...” “兮兮，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会以我的性命担保...” 十几个画面钻进方明希脑海，她身体僵硬，被动接收完一段段记忆。 她眼里惊讶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哭诉，到悲哀，再到最后演变成铺天盖地的愤恨。 画面消失，一滴泪水滴在佟令娴手背上，她低头一看，见方明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泪眼朦胧。 奶瓶丢在一旁，里面还剩大半瓶麦乳精没喝完。 佟令娴：“希希，怎么了？怎么哭了？”她心疼地把方明希抱起来，面对面哄道。 收拾东西的方柏松闻言看过来，“希希怎么了？” “不知道，小家伙哭了，难不成是想爸妈了？” 方明希思绪回笼，当着二人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里要掉不掉的泪珠顺着眼角掉落，引得他们扑哧一笑。 “看来是希希困了，我们快睡吧，明天还有得忙。” “嗯。” 佟令娴把方明希放在床上，帮她洗了脸和脚，然后才抓紧时间去洗漱。 方明希睡在床最里面，佟令娴把手搭着她身上，轻声唱着儿歌哄她睡觉。 房间内的煤油灯灭了，方明希察觉身上的手没了动作，才睁开眼睛盯着破洞稻草房顶冷笑。 好好好，这么搞是吧！ 她就说今天为什么被贺兮盯着会感觉那么不舒服，原来她是福宝啊！ 是走在路上能捡钱，上山从不空手，所有事情都心想事成的天道亲女儿。 她方明希，居然只是一个送金手指的炮灰路人甲。 贺家踩着方家撅起，考大学，做生意，一步步走到京城成为新贵。 如果她没穿来，现在的方明希棺材都已被掏掉，祖传玉佩流落他手，尸体还被狗咬。 父母的牺牲，竟只是为了给贺兮老爸让路。 方明希双眼睁得老大，浑身气血上涌，眼里的怒火恨不得烧了贺家。 什么狗屁福宝，踩着方家全家上位真是有够恶心。 身侧的佟令娴翻了个身，口中呢喃几句。 方明希侧耳倾听，昏暗的视线中，两位老人鬓角的白发让她一瞬间心如刀绞。 爷爷奶奶这么疼爱她，她不允许他们出事。 画面中，玉佩便是在今天被贺兮得到，爷爷奶奶会在头七的时候知道消息气急攻心，从而身体衰败直至身亡。 这是方家走向下坡路的开端，也是贺家崛起的第一步。 如今她穿来了，第一步被意外斩断，那接下来肯定会有第二步。 爸爸是在一九七四年一月份牺牲，妈妈牺牲在爸爸之前，结合她昨天得到的走向，那时候方明希正好两岁。 如今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要是阻止这一切还来得及。 方明希抬手摸着胸口的玉佩，冰凉的玉佩已被体温给暖热，她眼神坚定，打开面板开启大礼包。 第8章 背包格子 【恭喜宿主开启新手大礼包，获得白菜种子*5，小麦种子*5，背包格子*1。】 右下角突然出现一个背包图标，十包蔬菜种子被下放到里面，方明希点进去，看到两种种子被压缩在格子里，外面还有989的数字。 这个数字不难猜，是背包格子的上限。 没有开到什么厉害的东西，方明希还有点失望，但是一看见这个背包格子失望又一扫而空。 算是一个空间储存器，以后家里贵重的东西可以提前藏到背包里，免得会被有心之人陷害或者偷窃。 今天摘取的红刺泡还放在面板背篓里，她凭借着意念挪动，把它挪到背包里放着。 背篓里的红刺泡倏然清空，背包格子显示988。 红刺泡转移，背篓清空，面板的倒计时还在冷却中，但小推车却多出一个进度条。 方明希点击进度条，下面出现1%。 她收回手指若有所思，山林里的东西可以暂存到背篓，然后收到背包里后便能提升小推车进度条，进度条到了一百是不是代表着能解锁推车？ 现在看来只有这个可能，今天收集的红刺泡大概有一斤，如果1%是一斤，那后面只要采摘物种到一百斤便好。 关掉面板，方明希计划着明天又要找什么样的由头去山上。 现在目前的优势还在她这边，虽然贺兮运气逆天一点，但前期也只能是赚钱和找食物之类。 只要她现在好好护住爷奶，再利用山上找到的菌子去赚钱，那挺过前期完全没问题。 她忽然觉得自己穿越成小孩也是一件好事，现在都需要介绍信才能出门，而且一个不还容易被人盯上。 穿成小孩子就不需要，没人会注意一个牙都没长的小孩，到时候偷偷摸摸去卖东西，说不定还能提前搅和贺兮的生意。 不过这是方明希单方面的猜测，未来的剧情肯定有很大偏差，她靠玉佩预知到的事情是原本方明希死后的走向，现在她来了，蝴蝶扇动翅膀，不知道还会不会按照这个路线走。 如果还是原本路线，那她绝不会放过贺家，如果没有，就看贺家还会不会和她产生交集。 ..... 贺家。 夜幕暗沉，贺家人吃完饭便各自回房准备睡觉。 贺兮被刘秀花带着去洗脚，然后抱回房间两人一起睡。 刘秀花正要关门，结果本该早早睡觉的四个孙子挤了进来，他们神神秘秘地拿来一个背篓，朝着她挤眉弄眼。 刘秀花叉腰，“你们这几个小子又想干什么，妹妹可是要睡觉了。” 贺天最先憋不住，捂着嘴巴笑得一脸傻样，“奶奶，你猜我们今天找到什么东西了？” 旁边的贺磊和贺高贺新也一脸期待，“奶奶，你猜我们今天找到什么好东西？” 刘秀花慢悠悠地关上门，抬起手一人给了一个爆栗，“猜猜猜，你们这群混小子还让人猜，是不是又带着妹妹上山去了？” 贺天憋不住了，捂着嘴嘟囔说：“奶奶，我们是去山上了，但是挖到了人参。” “你说什么？什么人参？”刘秀花一颤，满脸愕然。 贺高把背篓里盖着的野草挑出，从里头掏出两根有他小臂那么长，并还带着泥土的人参。 “奶奶，这两根人参是兮兮从山上发现的，这一根人参是小天发现的。” 他把两根人参放在宕机的刘秀花手中，又从背篓里掏出一根和人形娃娃相似的人参。 一共三根人参放在手中，沉甸甸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刘秀花半天没缓过神来。 好半晌，她才机械地转动眼球，垂眸望着手中的三根人参，再看向翘首以盼等待她的孙子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人参，三根人参。 前头隔壁大队才有一户人家挖到人参，侥幸被县里医院的院长买走，听说一共卖了一百多块。 那人参她听队员们说过，最多只有巴掌大，现在家里突然有三根人参，还一个比一个大，刘秀花有种自己发财的感觉。 她抬眼看向外边的院子，老伴还在洗脚，两个儿媳也还在烧水洗澡，不大的院子全是堆满了各种东西，人一多，显得很是拥挤。 这些年因为兮兮爸爸当兵的原因，家里条件大大好转，不仅从每逢下雨天就漏水的泥瓦房搬出，还靠着小儿子津贴和全家家当一共建了四间砖瓦房。 刘秀花有两个儿子，贺家又没有分家，因此这四间砖瓦房是一房一间。 左右两边是两房的，中间是堂屋，挨着厨房的则是刘秀花和贺代财的屋。 家里这么多孩子，四间房子明显是不够，她早和老头子商量过，准备等下次小儿子的津贴寄回家便要再盖一间房子。 如今有三根人参，那她完全不用等津贴，人参一卖何止才建一间房，三四间都够了，甚至还绰绰有余。 刘秀花压下惊讶，随后满脸凝重地对着几个孙子说：“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吗？如果没有，那你们必须把嘴闭上，不然别怪奶奶打你们屁股。” 几个半大小子连连点头。 贺高：“奶奶你放心，我们挖人参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兮兮发现的人参也是我们第二次上山偷摸挖的。” 贺磊：“对对，奶奶，绝对没人看见。” 刘秀花赞赏地摸了摸四人脑袋，“不错，你们几个小子还算机灵，下次要是再遇见这种事情先回来叫奶奶或者家里大人，不然出事情可不好。” 大队里的人虽说都很淳朴，小孩子的东西也不会上心去抢，可事关人参，又还是能卖钱补贴家用的人参，她都不能完全保证没人会不动歪心思。 不过他们家的孩子还真是好运，这种好东西都找到了，兮兮可真是家里的小福星， 这几天还在双抢，等完了后找个合适时间去把人参卖了，这几天避免引人注目。 她夸奖完几个小屁孩，又走回床边亲了亲贺兮。 小女孩才洗完脸，脸上还香香的，刘秀花恨不得多亲几口。 “咱们兮兮才是大功臣，等奶奶把人参卖了，回头带你们去公社赶集。” 贺兮被热气喷得脸痒痒，笑呵呵地回道：“奶奶，我想吃糖。” “奶，我也要吃大白兔奶糖。” “好。” “奶，我们给兮兮买麦乳精。” “行。” “奶我今晚要挨着你睡..” “不行！” 第9章 第二次上山 第二日天蒙蒙亮，牛棚这边的人便早早起床，他们吃了早饭后赶忙又去地里收割稻子。 双抢还没有结束，方明希再次被佟令娴托付给汤瑶。 牛棚没有其他同龄人，汤瑶自是乐得欢喜，搂着还在睡觉的方明希目送几人离去。 待看不见人影后，汤瑶才准备回去吃早饭，一低头，却发现刚才还熟睡的方明希现在眼神清明无半点睡意。 汤瑶抱着方明希回屋，“希希，你是不是饿了？”她把人放在床上，去把佟令娴拿给她的奶瓶放在水里加热。 牛棚这里没什么吃的，昨晚上几乎是大家这么久以来吃到的第一顿饱饭。 刚来这里时，多亏大队长借了粮食给她们，才好挺过没食物的日子。 但即使这样，大家也是饥一顿饱一顿，更别提还不到九个月的方明希。 今早还听佟奶奶说要给希希断米汤，现在奶瓶里的是最后一点。 汤瑶叹口气，希希也真是惨，喝不到奶不说，最后连米汤也没有了。 她把热好的米汤倒在手上试了试温度，合适才把奶嘴塞到方明希嘴里。 望着脚边的空背篓，汤瑶心思又飘到外面山上，昨天运气那么好，今天要不要也去山上试试？ 于爷爷昨晚说，鸡枞的窝如果没有被破坏太多，那么过几天还会冒新的鸡枞。 而且还说找鸡枞一定要趁早，不然它生长很快，几小时便会坏掉。 汤瑶昨天挖鸡枞那会很小心，应该是没有破坏它窝，不然现在趁天还没亮跑过去试试运气？ 昨天遇到的那几个人估计还在睡觉，她过去刚好可以避着人，而且大家都在田里干活，遇到危险也能方便叫人。 虽然这个行为危险点，但是危险和机遇成正比，这是爷爷以前在的时候教给她的道理。 汤瑶觉得这句话很有用，如今也想去试试看。 她瞥向专心喝米汤的方明希，山上露水重，希希正好大病初愈，要是带上会不会害得她再次生病？ 汤瑶有些犹豫，以前上山捡柴从来没有捡到蘑菇，昨天第一次带着希希上山便捡到那么多蘑菇，她可谓是小福星。 想来想去，最终汤瑶还是决定带着方明希出门，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翻出一条厚毯子裹在方明希身上，又用背带把她背在身上，再然后才用毯子另一头盖住她脑袋。 方明希还正头痛今天要用什么理由出门上山，结果汤瑶不等她说话就用毯子把她裹起来。 绳子在腿上和被子上裹了几圈，直到自己被裹成一个小熊，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带她出去。 方明希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简直是要震撼来形容。 她真想当场给汤瑶磕一个，论两人心意相通是什么体验，她说不出来，只知道很爽。 汤瑶背着方明希在屋内走了两圈，加了毯子有点厚重，背上也有点闷热，但好在没有太大影响。 她把方明希的奶瓶用水洗干净，关上门，拎着昨天的木桶朝山上走。 耽搁了一会，天色都快要大亮，在牛棚这边能远远看见红叶山。 在夜晚的时候，红叶山似乎有别样的感觉，山林中雾气翻滚，树林中一片漆黑，唯一通往山上的道路像是个黑洞，让上山一群人在地下望而生畏。 枫叶大队算是离红旗公社最近的一个大队，也是条件最好的大队，大家靠着红叶山的东西，在饥荒的时候不知道养活了多少队员。 一般情况下，枫叶大队的大队长不允许队员私自上山打猎。 山林中有老虎，出事情他无能为力，而且红叶山隔着的几座山外面就是边境，有间谍溜进来的可能。 要是一不小心队员和这些人遇上，被套出信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事情的话，严重点还要去蹲大牢。 因此红叶山平常监控得还算比较严格，只能去外围砍柴，并且还必须要结伴才能去。 这几天也多亏双抢放松警惕，不然汤瑶是万万不敢来红叶山南面转一圈，更别提昨天还挖到那么多蘑菇。 此时汤瑶在山脚下吞了吞口水，望着面前的林子有点退缩。 也没人和她说清早上的红叶山是这样的，和昨天的山林比，这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方明希搂着汤瑶的脖子，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给她打气。 “几..几..”走啊，别怂，我们一起上。 汤瑶偏过头，看着她的脸蛋忽然心中有了底气。 有希希在她怕什么，反正不是一个人上山，更何况来都来了，至少也要上去看看到底有没有。 饿死和被吓死，汤瑶坚定选择后者。 她鼓足勇气，凭借着昨天的记忆，踏上山路朝山上走。 背后的方明希立马呼出面板，上头的冷却时间结束，面板上又有探索的次数。 她点击探索，须臾间，两座山林再次重叠。 见红叶山并没有突然天色大亮，方明希才算放下心。 赶山游戏还挺智能，知道按着实际情况调节，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天色变亮。 这是你的梦，还是出现幻觉了？ 路线还是和昨天相同，汤瑶彻底上山时，太阳露头了。 方明希粗摸估计现在大概六点多，从山上远远看去，能看见在地里埋头苦干的一群人。 她眸色暗了暗，今天要是还遇到贺兮那群人该怎么面对，这小胳膊小腿也打不过别人，最多只能在心里骂两句。 好烦，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里面的无力感，她为什么要穿越成小孩。 “希希，昨天的鸡枞好像没有。” 汤瑶蹲在昨天发现鸡枞的树下，翻了翻泥土，失落地望着空无一物的草地。 这里没有鸡枞。 她拿着木棍撬开泥土，见下面还是没有鸡枞不免大失所望。 方明希掀开头上的毛毯，手指着前方，示意汤瑶朝山上走。 “走..几。” 汤瑶双手撑着膝盖起身，“希希你说什么？” 方明希伸手出去，指着前方啊了两句，“几..姐姐。”上山去，我们上山去，好东西在山上。 一声姐姐，叫得汤瑶神情恍惚，她顺着手指看过去，那边有几朵小花，而小花后面则是继续上山的路。 她盯着手中的木桶，又看向激动的方明希，笑着摘了一朵小黄花塞给她。 “希希，你竟然会叫姐姐了，你先拿着玩，姐姐带你去山上再逛逛。” 第10章 初遇牛肝菌 一声姐姐，似乎驱散了汤瑶面上的失落，她拿上木桶又继续朝半山腰走。 走到半道还是没发现鸡枞，但却找到另一种蘑菇。 牛肝菌，圆乎乎胖嘟嘟的伞身，黑色的伞柄入口鲜嫩，就着大米饭寻常能吃两碗。 这个蘑菇汤瑶认识，她之前还在家里的时候爷爷奶奶带她去国营饭店吃过。 当时她才三岁，因为好奇溜到厨房门口看见过这种菌子。 里头的服务员阿姨说这是云省那边的菌子，名字叫作牛肝菌，是饭店大厨托关系让人送过来的。 这才刚到货便被汤瑶看见，如果想吃那得快一点买。 汤瑶当时被牛肝菌的样子给吸引了，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菌子这种东西，她只吃过野生蘑菇，没吃过这么大的蘑菇。 她当即找了爷爷，让他点了一盘素炒牛肝菌。 那个味道，吃第一口汤瑶便永久难忘，牛肝菌太鲜了，啥也没加光凭着素牛肝菌便吃了两碗饭。 后面国营饭店再也没有上过这盘菜，那是汤瑶第一次吃牛肝菌，也是最后一次吃牛肝菌。 记忆回笼，树下面有好几个拳头大的牛肝菌正等着汤瑶挖，她把背带解开，将踢腿的方明希放在树下，找了一根粗树枝刨土。 重获自由的方明希连忙翻身爬起，趁着汤瑶没注意这边，朝着早已选定的目标爬去。 花生，一大片成熟的花生，只要扯上一把下面基本都有几十个花生。 方明希费劲爬到花生边缘，双手抓住根须使劲一扯。 “啪！” 花生根须断裂，花生没扯出，倒是方明希拿着半截叶子一个倒栽葱后仰下去。 方明希：“....” 我恨这副身体。 第一次扯花生失败，方明希再接再厉。 她又灵活地爬起来，双腿趴在地上，把花生周围的泥土刨松软后，才重新抓住花生根茎。 湿润的泥土裂开，这次花生的根须很轻松被拔出，一大堆带着泥土的花生从土中冒头。 方明希回头望了眼汤瑶，见她还在树后面挖牛肝菌，便放心将这一大堆花生收进背包。 她不敢继续停歇，又使用同样的方法继续挖花生。 但这次还没挖两下，她便察觉双手很吃力，身体没劲了，整个人也气喘吁吁。 意识到这是身体的极限，方明希只能把花生叶松开，重新把泥土盖过去掩埋好，继续撑着四肢在地上爬行。 期间，她还试着用脚站立，起先只能用膝盖支撑着身体爬行，后面慢慢地双脚有点力气，能用脚支撑爬行。 兴奋挖牛肝菌的汤瑶总算想起了方明希，抽空看了一眼，见她爬出老远，急忙跑上去把她抱回身旁。 “希希，别乱跑，不然姐姐会看不见你的。” 刚看到一个大萝卜的方明希面色一垮，“不，姐....” 我的姐，你放开我，半小时要到了，还有一次采摘次数没用。 汤瑶不管方明希怎么挣扎喊叫，把她强行抱回身旁，这一片地周围全是菌子，各个几乎都有一斤左右，她还没挖完，还得继续挖。 挣扎的方明希余光一瞥，忽地和背篓里面的牛肝菌对上。 望着背对她的汤瑶，她浅浅一笑，对着桶里的牛肝菌伸出恶手。 .... 半小时时间到，红叶山恢复原状，林子里照进光，汤瑶这时已经背着方明希下山。 这次上山捡到很多牛肝菌，大家省着吃的话也能吃上好几顿，她扭头望着眼眶红红的方明希叹了口气。 刚才还想多挖点牛肝菌，结果希希却突然哭了，她这才看见天色大亮，上山到现在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 汤瑶顿时感到后怕，天空蒙蒙亮还能趁着地形逃走，现在天大亮，要是来人逃都没地方逃。 更别提桶里还有这么多牛肝菌，昨天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当着那多人面撒谎。 说起牛肝菌，汤瑶皱着眉头看向手中的木桶。 明明她记得挖了很多牛肝菌，怎么现在感觉少了几个？ 汤瑶没多想，只当自己可能数错了，毕竟这里只有她和希希，难道还能是希希拿了不成。 黑手方明希揉了揉眼眶，把悬起来的心给放下。 好险，差点失算，今天汤瑶咋一挖牛肝菌就入迷了。 她途中看着面板担忧好几次，生怕时间到山林消失，从而会暴露她。 幸好机智掐了一把自己哭出几滴牛泪，不然汤瑶这会还在山上不肯走。 方明希有点愁，如果明天还是这样该怎么隐藏才好，难道最近几天别启动游戏，等自己能走了才偷摸上山？ 可那也要等太久了，先不说爷奶肯定不放心，就说时刻盯着她的汤瑶也不会撒手。 但不上山，家里吃喝拉撒又要怎么办，背包里的蔬菜种子也找不到机会送出去。 上山容易暴露，不上山容易饿死。 简直愁得头大。 ..... 太阳升空，高温照得地里人心烦意乱。 在地里埋头苦干的枫叶大队所有人，丝毫都不敢停歇，手上的镰刀都快割出火星子。 大家热得汗流浃背，身上衣物全被打湿，汗水跟着脖子掉下，不一会儿头顶便冒出阵阵白烟。 佟令娴几人今天换了一块地方，但速度还是慢吞吞的，割了老半天仍还当不到别人一半。 为此，她们旁边的几位太婆看不下去了，忙里偷闲凑在一起偷摸说闲话。 “这些人还真是资本家作态，干活也太慢了，这要换成我可能秋收后粮食都拿不到。” “谁说不是，这眼看都快九月份了，不趁双抢的时候赚够工分，后面分粮可不够吃的。” “听说这次来的还有一个小奶娃，一来便发烧，据说还是大队长帮着开的药。” “造孽，小奶娃都下来了，这也太惨了..” “有那功夫去开药，还不如找块好地方上山埋了。” 几人说话间，一道声音忽然插进来打断她们。 大家抬头一看，见说话的是村头王家老大，这会儿他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懒散地拿着镰刀躲在阴凉处。 他讥讽地牵了牵嘴角，“怎么？难道我说错了？这些人可都是下来改造的，大队长浪费那个药干什么，有那多余的钱咋不给我分点。” 这话一出，刚才还有点同情心的几位太婆顿时熄了心思。 对啊！这些人可是下来改造的，她们为什么要同情别人。 几人口风一变，转头刚要跟着附和，耳旁又有人说话了。 第11章 这是不是叫乐极生悲 一位一直没说话的太婆停下动作，擦掉脑门上的汗，看着王大柱懒散的样子便来气。 “王大柱，你今天公分赚多少了，让你来干活不是让你来睡觉的，信不信我待会举报你。” “你这么诅咒一个小孩子还有没有良心，大人犯错别人也在接受改造，但和八个月的小孩又有什么关系？” “人家才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下放到这里，你也是当爸的人，嘴上可积点德吧！” 太婆张桂花把王大柱骂了一顿，她是个大嗓门，说起话来也毫不收敛，说得旁边几位太婆立马又觉得她很有道理。 也对，才八个多月的小奶娃连牙都没还长，虽然是个赔钱货，但又不是赔她们家里的钱。 她们家里也是有小孩的，如果今天出事的换成孙子，估计可能也会到处求人。 一时之间，围坐着的几位太婆脸色都不太好看，眼见一群人都朝这边看来，她们连忙埋头认真干活。 王大柱对这话不屑一顾，还是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他没觉得自己说错话，随口一句都能诅咒孩子，那家里的赔钱货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张桂花这话他完全当她在放屁。一个死老太婆，半只脚进棺材的人还敢来教训他？ 要不是看她是大队长老娘的份上，早一板砖拍上去，一天天可显得她能干，嘴长在他身上，他想说什么关她屁事。 王大柱稳稳不动，张桂花见状直接朝着不远处的计分员贺军喊道。 “军娃..” 话刚出口，躺着的王大柱迅速起身，他拿起镰刀恨恨地瞪了张桂花一眼，嘴里骂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走到旁边去割稻子。 “怎么了？”贺军听见声音看过来。 “没事，我看错。” 张桂花摆摆手，把目光从王大柱身上收回来，这个二流子，还真以为她不能收拾他是不是。 这边的风言风语很快传到佟令娴的耳朵，也传到在另一头干活的贺代兴耳朵里。 前者听了恨不得立马上去撕了王大柱的嘴巴，说她们就算了，为什么连希希都还要诅咒。 她还那么小，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风言风语，什么赔钱货，方家的孩子就不可能是赔钱命。 后者听到这话面色一沉，看向一旁干活的贺军，示意他把王大柱今天的工分清零。 贺军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多说跟着照做，只是他有点疑惑为什么大队长会对王大柱这么上心。 毕竟王大柱偷懒也不是一两天了，之前不是偷奸耍滑便是上山找东西，虽然每次大队长都会严厉呵斥说要扣工分，可每次到分粮食的那天，还是会看在王大柱女儿的情况上多给一些。 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王大柱骂了大队长母亲的缘故？ ..... 汤瑶一回到家，第一件事情便是先去把方明希弄脏的衣服裤子换下。 好在这是大夏天，方明希穿得不多，只有两件衣服也能方便洗。 方明希在山上爬了一圈，弄得双腿以及身上都是泥土，汤瑶半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帮着把衣服洗干净才去弄午饭。 汤瑶不指责方明希，弄得她挺过意不去，从一开始帮着喂奶换尿布，现在又是洗衣做饭，都快比亲姐都还上心了。 她也不想这样行动受限制，但奈何这小身板学走路最快也还要等她到十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尽快走路。 方明希只能决定下次找个草地爬，免得又弄脏衣服增添别人工作量。 现在趁汤瑶不在，她赶紧呼出面板点击面板上的背篓。 一共从汤瑶的木桶里收了五个牛肝菌，每个都挺大，一手摸上去至少有两斤。 把牛肝菌和花生从背篓放进背包，小推车上面进度条的数字从一跳到十，接着面板中间放了一束虚拟花炮，随即面板跳出一块圆形转盘。 【恭喜宿主收集进度到百分之十，特奖励两次抽奖机会，请宿主在半小时内使用完成。】 抽奖！！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方明希眼神噌亮，立即火热地望着面板上的各种奖励。 面板大概有十几种东西，上至神奇丹药，下至各种工具，上面几乎应有尽有。 方明希快速点击抽奖，转盘开启旋转，第一圈疯狂摆动，第二圈速度慢下，到第三圈才渐渐停下来。 整个抽奖过程方明希一直很紧张，她捏紧拳头，祈祷能抽中一点有用的东西，至少能将眼前面临的困境给解除掉也好。 转盘停下，她的心也跟着高高悬起。 【恭喜宿主获得自动工兵铲一把，每次探险能使用一次，可以自动收集食物。】 “哇！” 方明希激动地哇了一声，这运气也太好了，简直算是心想事成。 早上她还在想要怎样才能尽快收集食物不被发现，现在就有一个及时雨，惊喜，实在是太惊喜了。 第二次抽奖方明希忍住没动手，而是爬床头边，摸到早上给她烫奶瓶的一盆凉开水，双手伸进去洗了洗，直到洗干净手才点击抽奖。 【恭喜宿主获得调节系统，此物可以随着宿主心意调节投放山林的各种参数，例如天气，山林里的产出物...】 “嘶！” 这次方明希倒抽一口冷气，她抬起双手，感叹今天不去买彩票也太可惜了。 赶山交易系统果然是心想事成，什么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现在她最大的问题也轻松解决。 不用再担心时间到汤瑶还没走，从而导致金手指消失而被发现，也不用担心外面下雨里面干燥，能及时根据天气调整。 方明希点击收取，工兵铲被下放到背包，调节系统出现在右上角变成一个圆形齿轮符号。 她点进调节系统，发现里面不仅有天气系统，还有山路调节系统，入侵系统、声音系统等等.. 入侵系统方明希很好奇，点开查看，发现和定位系统差不多，能在上面看见有什么人靠近山林，并且有效阻止他们进入被投放的山林以及对外屏蔽山林的异样。 只有拥有者才能看清楚全貌，甚至下达驱逐。 至于声音系统，方明希认为很适合她现在的情况，探索时间快到了，汤瑶要是还没有想走的意思，那声音系统可以模拟各种音频假装有人来临。 更甚至最绝的来了，产出物调配系统，可以模仿各种东西出现在现实中，从而达到忽悠人的目的。 有叶子，看着食物也很多，但实际上一挖开底下却是空空如也。 都是好东西，方明希乐得一个高兴，手在床旁不小心按空，身体一歪，忽地从床边摔了下去。 “咚！” 第12章 贺兮的失落感 方明希掉在地上，脑袋摔出碗大一个包，她被摔晕圈了，躺在地上好一会才意识回笼。 这是不是叫乐极生悲，嘶，别说这个包还真痛。 汤瑶听到声音，一从外面跑进来便看见方明希躺在地上，不只身上没有被子，而且还脑袋着地，头上撞了一个大包。 “妹妹！！”她当即吓得变了脸色，一个箭步猛冲上去，小心地把方明希放在床上，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妹妹，你怎么样啊？有没有伤到哪里？” 汤瑶声音都颤抖了，抖着手解开方明希的衣服，到处检查她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这点高度对方明希来说不算什么，她也没感觉到哪里痛，只不过见汤瑶这么紧张，还是动了动手脚顺从地配合检查。 一通检查，眼泪汪汪的汤瑶没发现方明希还有其余地方受伤，除了脑门上的包，其他都还好。 她吹了吹这个包，“对不起希希，都是姐姐不好，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方明希伸出手摸上汤瑶的脸颊，对着她咧嘴一笑，“姐～姐～”这不是你的错，别太自责，是我得意忘形了。 汤瑶破涕而笑，有被方明希给安慰到，她用被子把人裹上，连忙去煮了一个鸡蛋放在方明希脑袋上滚了滚。 这鸡蛋还是下山的时候在路边发现的一窝野鸡蛋，不是在投放的山林里，而是现实中的红叶山上捡到。 当时汤瑶听到动静跑去扒开灌木丛，看见一窝鸡蛋在里头时都还有点不敢相信运气。 她这几天的运气着实也太好了，不止接连两天捡到蘑菇，今天下山居然还捡到鸡蛋。 她想来想去，都差点怀疑是自己天上的家人在保护她，不然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运气这么好。 秉承着不来白不来的原则，汤瑶飞快把一窝还带着余温的鸡蛋收编，随即飞速下山跑回家。 一窝鸡蛋正好十六个，本想着等家里人回来商量怎么处理这个鸡蛋，现在倒是先给方明希用上。 小孩子皮肤娇嫩，方明希自己也是同样，不知是不是有金手指的原因，鸡蛋在脑袋上面滚了一圈后，她明显感觉碗大的包消了点。 汤瑶一喜，见这个方法有奇效，又急忙去煮了一个蛋，最后等包消散得差不多，她才把方明希放在床的最里面，并且做饭都还严防死守势必不让她再次掉下去。 ..... “奇怪，红叶山起雾了吗？怎么感觉我们走错路了？” 贺磊走着走着感觉不对劲，牵着贺兮停在原地。 眼前这条有着歪脖子树的路，他明明感觉刚才似乎走过，怎么现在又回到原地，不会是遇到什么鬼打墙了吧？ 贺天紧张兮兮地抱着他胳膊，“我也觉得，是不是因为起雾我们走错道绕回来了？” 贺高今天不在，准备去前面探路的贺新蹲在贺兮面前揉了揉她脑袋。 “妹妹，你一向运气最好，看看接下来我们要走哪一条路。” 贺兮抬眸望向四周，除了面前上山的这条路，左右还有两条小路。 只不过这些小路寻常没什么人走，杂草丛生，可能会遇到蛇之类的动物。 贺兮凭借着本能，随手指向右边的小路，“二堂哥，走这条。” “行，我们走这条。”贺新不容多想，折了一条棍子走在前面开路。 贺天和贺磊牵着贺兮紧跟在后面，四人没走多远，便走到昨天遇到贺磊摔倒的树林。 几人望着熟悉的地方感慨道：“兮兮，还是你运气好，不然我们不知道还要走偏多远。” 贺兮甜甜一笑，“那下次兮兮继续指路。” “行，你指路。” 出来大家才看见，他们几乎从一开始便走错道，从南面的红叶山走到西面来，要是再继续迷路，都快走到北面无人踏足的红叶山。 那一面山无人问津，也没有谁会跑去玩，况且那边更是挨着山林内部，如果四人误入，即使有贺兮在也不可能顺利走回来。 大家是又后怕又庆幸，也不想继续寻宝，随便捡了几捆柴便要下山回家。 路过昨天贺磊摔跤的地方，贺兮心头的怪异感又来了。 她年龄太小还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里面应该有很重要的东西，就和她猜中妈妈给她做了小裙子一样才对。 现在她似乎想哭，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哭。 贺兮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奈何三个哥哥都被吓到，说什么也不愿意继续停留，连带着还把她一块牵走。 贺兮无奈，只得带着这股怪异的感觉下山。 四人顺利下山，路过昨天遇到汤瑶的地方时，贺兮眼尖看见前方灌木丛里有一根鸡毛。 “二堂哥，你看那是不是鸡毛？”她拉住贺新的衣服。 “鸡毛？” 三人来了精神，急忙循着视线望过去。 绿色的灌木丛上挂了一根红艳艳的羽毛，大家喜从心来，马上跑过去扒开灌木丛。 上次遇见鸡毛在灌木丛里发现一窝野鸡蛋，并且数量还不少，这次不知道又会是多少野鸡蛋。 灌木丛一扒开，三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怎么了哥哥，是发现很多鸡蛋吗？”贺兮跟过来，挤到前面一看，笑容也僵在脸上。 灌木丛里是有鸡窝，而且鸡窝还不小，可里面根本没有鸡蛋。 贺磊不死心，蹲下去上手摸了摸。 鸡窝还带着温热，证明野鸡离开没多久，那鸡蛋呢？鸡蛋去了哪里，不可能公鸡还会抱窝吧？ “看来鸡蛋被人捡走了，我们估计来迟一步。” 贺磊失望地收回手，寻思到底会是谁提前捡走鸡蛋。 现在都在双抢，家里大人也都在地里干活，能上山的除了小孩子也没有什么人会趁现在来。 难道是昨天那个女孩？ 贺磊脑中出现汤瑶的面貌，昨天第一次遇到她在这边捡柴，还看见她找到红刺泡，那今天的鸡蛋会不会也是被她捡走了？ 他把这个猜测告诉大家，几人想想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牛棚的人从来没有到过这边的红叶山，最多也是去北面，昨天忽然来山上捡柴都很奇怪，说不定今天的鸡蛋也是她们捡走了。 贺天当即噘起嘴，“什么啊！要是我们没走错道这窝鸡蛋是我们的才对，现在却白白送给人家。” “要不然我们去找那个姐姐把鸡蛋要回来？她是坏人，应该不愿意得罪我们才是。” 贺新不赞成，“不行，红叶山又不是我们家里的，谁都有上山的权利，而我们也没证据证明是她捡的。” 不能告状，又不能找对方要回鸡蛋，贺天贺磊很不高兴，连带着贺新最后也很不高兴。 现在谁家不缺一口吃的，那一窝野鸡蛋不知道有多少，省着点吃也能吃上十天半个月。 现在被别人提前捡走，这相当于活生生给别人送钱。 没有鸡蛋，最后四人下山前又摘了一堆黑木耳，看着大朵新鲜的木耳，这才填补他们失落的心情。 只是贺兮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走在路上闷闷不乐，一直回想刚才看见空鸡窝的那一幕。 她貌似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了，原来是失落，鸡蛋被人捡走了她失落，山上她也同样失落。 只不过她为什么会失落？坑里有什么东西也被提前捡走了吗？ 第13章 爷爷要去哪里 “阿嚏！阿嚏！” 正在吃糊糊的方明希连打好几个喷嚏，引得一桌上的人全看了过来。 方柏松紧张地蹲下身，把她抱在怀里拿被子裹住她，“怎么了希希，是不是感冒了。” 他看着方明希额头上的红痕，心里是又心痛又担心。 晚上下工回来，他们便得知白天希希从床上摔下来，脑袋上也摔出一个大包。 瑶瑶哭着道歉说是她没看好希希，这才导致希希摔倒，虽然包及时消散，但佟令娴和方柏松心还是被揪起来。 他们没有责怪汤瑶，毕竟帮着看方明希已经很好，只是责怪他们自己没有当好爷爷奶奶，不然也不会导致这个事情发生。 前有希希感冒发烧，后有从床上摔下来头顶大包，这一切都和他们当家长的脱不了干系。 即使后面希希没事，二人一晚上也是焉哒哒的，连知道汤瑶上山捡到牛肝菌也没心情吃几口。 现在希希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们更是心都跟着跳了跳，生怕她会出事。 好在方明希只是揉了揉鼻子，便没有继续打喷嚏，她搂着方柏松脖子叫了声爷爷，又对着佟令娴喊了声奶奶。 爷爷奶奶，叫得两人心都差点化了。 昨天希希才会叫爸爸妈妈，今天又会叫爷爷奶奶，改天说不定也能走路。 等希希会走路，他们就可以把人带去地里，这样一不用继续麻烦瑶瑶，二也好方便照顾。 方明希没事，桌上的人又接着吃饭。 今晚的牛肝菌还是老于掌厨，加了几个野鸡蛋进去，配着玉米糊糊大家都尝了一个鲜。 因着牛肝菌一个很重，一顿也吃不完，汤瑶示意奶奶把多余的分出去。 别看现在大家都是在一起吃饭，可总有自己想开小灶的时候，牛肝菌分出去，自己吃还是送人都看他们自己。 老于和另外四个人都感到很惊喜，根本没想到还会有这一茬，他们没出什么功劳，不好意思多拿，只一人拿了一朵牛肝菌完事。 野鸡蛋一群人默契地没有拿，默认留给小孩补身体，特别是方明希，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野鸡蛋一共有十六个，除开下午汤瑶煮了两个，再除开晚上炒了四个，现在还剩下十个鸡蛋。 汤瑶和方明希平分，一人得到五个鸡蛋。 佟令娴和方柏松连连感谢，主动提出不要牛肝菌，他们只要鸡蛋便好。 牛肝菌很有营养，可始终没有鸡蛋效果好，他们少吃一口无所谓，万万不能饿着希希。 两人不要牛肝菌，吴美霞和汤瑶自是不同意，甚至汤瑶还发话，如果他们不要牛肝菌，那她也不要鸡蛋，全部送给希希当赔礼。 这是她和希希共同上山发现的食物，理应是两家人平分才对，断没有推辞不要的道理。 这话一出，推脱的佟令娴和方柏松闭嘴了，老实收下牛肝菌再也不敢说拒绝。 瑶瑶都这么说，他们根本无法再拒绝，要是拒绝，那很明显是把希希摔跤的事情怪在汤瑶头上。 分食物便这么落下帷幕，佟令娴三人回屋，点燃煤油灯望着两朵至少两斤的牛肝菌脑袋都大了。 牛肝菌要油炒着才好吃，今晚吃着总觉得差点味道，方柏松目光闪了闪，抬头望向佟令娴。 多年的夫妻默契，他一个眼神佟令娴便知道要干什么，她抱着方明希点点头，说：“去吧！注意安全。” 这要干什么？方明希把奶嘴吐掉，小手一伸，迫切搂上方柏松脖子，“爷爷。”你要去哪里，带上我，别撇开我一个人出去。 玉佩的预示给她吓出阴影了，现在紧要关头，她可不想任何亲人出事情。 方柏松笑呵呵地把脖子上的小手给拉开，“希希，爷爷出去有点事情，你乖乖和奶奶在家等我。” 我不，方明希又搂上去，甚至还扭动身子爬上方柏松的背，紧紧抱着他不撒手。 “希希乖，我们听话。”佟令娴哄她，抱着方明希的腰把她往怀里抱。 然而她越是动作，方明希就搂得越紧，甚至还把头埋在方柏松脖间不抬头。 不去不去，奶你别扒拉我。 二人没办法了，方明希不松手下来，方柏松只能一手拖着她，一手找了一个竹篓，把昨天剩下的鸡枞和两朵牛肝菌一同放进去。 随后又找稻草铺在上面盖住，一切准备就绪，他才把方明希用小被子裹好趁着夜色出门。 佟令娴送二人出门，“希希，奶奶知道你乖，但是不可以出声知不知道。” “呀！”知道，方明希笑着咧开嘴角。 佟令娴又对着方柏松嘱咐：“柏松，你注意安全，也多注意希希。这小家伙虽然平时不怎么吭声，可也不能放松警惕。” “我知道了，我会马上回来。” 方柏松说完便踏入夜色中，而门也在身后关闭。 佟令娴在屋内立即吹灭煤油灯，在窗户边站着等了会，没看见有谁跟上去，才掏出稻草填塞窗户和门板缝隙。 ..... 夜晚外面的温度还是很热，方明希被裹得很厚实，一小会儿便满头大汗。 她热得大喘气，吐着舌头望着周围。 但是方柏松没察觉到她的动静，仍是背着她闷头朝前面走。 路上太黑，方明希看不清楚这是去哪里，只按照路线隐约察觉这不是上山的地方。 怪了，爷奶干活的地方也不是在这里，爷爷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方明希心里疑惑丛生，一边留神路线，一边警惕危机。 方柏松一路上都是走的小路，走走停停不会走直线，穿过几条小路，又拐过几个弯，二人终于来到一户砖瓦房小院门外。 方明希睨了眼调节系统自带的时间，现在晚上十点，很多人应该也早早睡下。 面前这户人家是谁，还值得爷爷大晚上冒着危险跑这么远来送菜。 方柏松没有先敲门，先在有遮挡物的地方站了好一会，耳朵趴在墙上倾听，听到里头没有动静才试探地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敲门声从小到大，在安静的黑暗中很是明显，方柏松敲了两声便不再继续敲，而是又站回遮挡物后面。 他偏过头紧张地看了眼方明希，月色下，见她瞪着一双眼睛滴溜转，乖乖巧巧并没有发出声音。 方柏松放心了，继续站在墙边耐心等待。 方明希正在思考会不会有人开门，结果她耳朵突然一动，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第14章 提着牛肝菌上门感谢 门开了，一位穿着白色背心的男人从屋内走了出来。 隔得远，方明希看不清男人具体长相，只是大概知道男人国字脸，看起来有点凶。 青砖房，有点凶，方明希貌似猜到这个男人是谁。 “大队长，你之前给希希开药还没来得及感谢你，这是我们偶然在山上发现的牛肝菌，特意送过来当作谢礼。” 方柏松在男人出来后便主动走出去，将手中拎着的竹篓放下。 男人抬眸，月色下，方明希看清贺代兴的长相。 还真是大队长，这一脸正气好像可以稍微安心，至少不用整日担惊受怕大队里会给爷奶使绊子。 贺代兴望着来人一怔，“孩子好点了吗？” 方柏松点点头，把盖在方明希脑袋上的被子掀开一点，露出她的小脸，“好多了，现在能吃能喝，应该没啥大问题。” 贺代兴闻言不着痕迹地松口气，“没事就好，不过这东西我可不要，你拿回去自己吃，那一点粮食可吃不到明年分粮。” 出意外来到这里的人，大队一般都会先借粮食给他们应急，等到后面有工分才好还账。 虽说后面还要分粮食，但要坚持到明年也不容易，所以贺代兴对他们上山找东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没想到方柏松居然捡到牛肝菌。 牛肝菌在山上可是个稀罕物，一般雨后才多，但最近很久没下雨了，大队里的人也没谁捡到过。 贺代兴不要，方柏松自然也不可能拿回去，他二话不说转身便走，三两下便跑出几米远。 “大队长，这是我们的心意，你先收下吧！等以后有机会再好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哎～” 贺代兴眼睁睁看着人跑远，无奈笑笑，只能拿着竹篓回去。 他关门的时候特意留了条缝，在院内等了一下才走回屋。 “是谁啊？大晚上还来敲门。” 张桂花打着哈欠，披了一件外套从茅房走出来。 贺代兴点燃煤油灯，微弱的光线照亮竹篓。 两朵形状漂亮的牛肝菌，几朵未开苞的鸡枞菌，还有一小堆红刺泡。 “这...”张桂花的哈欠收了回去，“这是敲门那人送的吗？”她话一顿，狐疑说：“是他们？” “嗯。”贺代兴笑着把竹篓重新盖上，吹灭煤油灯，把竹篓拿给张桂花，“妈，明天我们把它吃了吧，正好许久没吃鸡枞了。” 张桂花乐得欢喜，连连接过，“小雨可是念叨很久了，明天起床正好可以吃。” 鸡枞和牛肝菌，红叶山虽说有，但基本上都被大队的人早早捡了，想要吃到，还得一大早去碰运气。 他们运气倒是好，但都送过来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留一点。 二人又说了一会话就各自回屋，等屋内的声音消失，屋外一个黑影才从门口路过离开。 .... 方明希一晚上睡得很沉，等到第二天日上当头才醒，她望着的太阳忽地一惊。 糟糕！天色大亮了，她怎么睡这么久？ 她扭头在屋内寻找汤瑶的身影，可一眼就看到屋内没人，汤瑶不在，不会偷摸去山上了吧？ 方明希急了，她没开启探索汤瑶去山上肯定啥也找不到，如果运气好可能会找到其他野菜，但肯定没有金手指丰富。 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把床边挡着的被子扔到地上，爬到床边蛄蛹着下床。 所幸床不是很高，赤着脚还能踩在棉被上。 身上穿了短袖和短裤倒是不太冷，但是一下地双脚却没什么力气支撑站立，她双腿无力软掉，瞬间跌坐在被子上。 可恶啊！方明希一拍棉被，翻了个身呈跪地的姿势。 摸着眼前的凳子腿，先是膝盖发力离地，随即脚趾也跟着用力。 她抬眸望向门口，眼神坚毅，咬着牙龈全身一使劲。 “砰！” 没能成功，她又摔空了。 方明希不放弃，继续按照这个姿势试了七八次，虽然次次都摔跤，但她明显感觉到双腿越来越有力气。 第九次实验，方明希终于彻底扶着凳子腿站起来，她不可置信地在原地走了两步，终是大笑一声。 “哈！” 老天奶，我能走路了。 方明希激动地扶着长凳慢悠悠地走出几步，先是走到墙壁处，摸上墙壁又走到门边。 她趴在门上，透过门框上的缝隙朝外面看。 汤瑶应该是出门了，不然也不会听到声音不进来，也幸好出了门，要不她还学不会走路。 门边隐隐约约有点风，吹在方明希身上吹散了热度，她别开头，正欲贴着门朝回走，结果余光突然瞥见对面小路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贼眉鼠眼，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鬼鬼祟祟地靠近牛棚，他边走边回头，似乎很怕周围突然有人出现。 是个陌生面孔，方明希马上朝旁边一站隐藏自己，只贴着一只眼睛在门缝边上。 男人蹲在田坎上先是捡了一块石头扔在地上，在小路边等了几秒，确定没人出来才爬上田坎靠近隔壁屋子。 方明希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见男人先是趴在汤瑶家窗户下朝屋内看，随后就打开窗户爬进去。 方明希心头一紧，她不知道男人想要干什么，但这副样子肯定不是好事情。 她急忙撒开手走回床边，费劲爬回床上，把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聆听隔壁动静。 男人貌似在翻东西，方明希听到桌椅搬动的声音，还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她有点慌，早上没看见大家的早饭是什么，万一被男人发现屋里有牛肝菌可麻烦了。 方明希连忙点开面板，进入音量调节系统，选择脚步声播放。 “哒哒哒～” 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在耳朵边响起，她立即把音量放大。 “哒哒哒～” 隔壁屋内的男人听到这个声音，面色忽地一变，急忙把弄乱的东西恢复原状，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塞进床板和墙壁的缝隙之间。 然后他快速从窗户上翻出去，飞快跑下田坎顺着沟壑跑远。 人走了，方明希在屋内耐心等了一会，确定他不会回来才又光着脚下床。 这次她直接走到门口，手指勾在门缝上，一拉大门便被轻松拉开。 幸好家里人没锁门，方明希大摇大摆地走出屋，等她反应过来自己不需要扶着家具走路的时候，她已走到汤瑶家门外。 汤瑶家也没锁门，方明希径直推门而入，屋子没太多东西，空荡荡可却也很干净。 不知道男人偷了什么，又或是藏了什么，方明希只得开始挨个挨个排查。 所幸屋子不是很大，一爬上床，她便看见被塞在床板缝隙里的布包。 打开布包，看清里头东西的那一刹那，方明希瞳孔猛然一缩。 第15章 贺家人有啥大病 是一本薄薄的书册，只有两三页的样子，但里头内容却是一些本该销毁的东西。 方明希看着登时头皮发麻，她不敢想要是自己没学会走路，或者是没看见这个男人，那只要男人反手举报，汤瑶和吴奶奶肯定要遭。 她连忙把书收回背包，消除床上的痕迹回到自己家，才把被子盖好躺好，大门跟着就被人推开。 失落的汤瑶走进来，提着一个空荡荡的木桶，背着一捆柴轻声靠近床边。 方明希假装踢开被子，汤瑶见状一喜，脸上失落顿时一扫而空。 “希希你醒了，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呢！”她放下木桶和柴，舀了一瓢水洗完手把方明希抱起来，“早知道我该等你一块上山，我去山上什么也没找到。” 也不知道是她今天运气不好还是怎么样，反正去一趟山上什么都没有，连带着昨天出现牛肝菌的地方也空荡荡。 回想这两天都是和方明希一块上山才找到东西，汤瑶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要两人一起去运气才好，所以她才着急忙慌下山想看看方明希有没有醒。 如今回来得倒是巧，方明希醒了，那汤瑶准备下午再去一趟山上，试验下今天运气是不是真的不好。 方明希搂着汤瑶脖子，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我的姐，咱们不是福宝，自然是没有那个运气捡东西。 汤瑶帮方明希穿上衣服，带着她出去弄午饭。 午饭很简单，昨天的牛肝菌汤瑶切了一小半煮汤，又给方明希蒸了半个土豆。 方明希冷汗连连地望着汤瑶从床底下掏出食物，如果那个男人再多待一会，说不定这些食物一个都保不住，甚至还能多一条被举报的理由。 牛棚的人偷摸上山找到好东西，虽说也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去，可他们身份特殊，对方只要说一句私吞大家财产，那每一个字都是能要人命。 她目光闪了闪，跪在地上摇摇晃晃地爬到床底下，随即又立马爬开。 土豆熟了，汤瑶吹了吹热气，扒开皮用木勺子挖下一点土豆泥塞到方明希嘴里。 没什么盐味，但方明希吃得很开心，比起米汤和麦乳精这种汤汤水水，土豆果腹效果很强，吃掉不用担心拉完就饿。 两姐妹也懒得回屋，干脆在外面露天坐着吃饭。她们挨坐在田野边，吹着微风，望着地里的麦秆消遣时间。 也不知是不是方明希的错觉，她总觉得汤瑶吃着土豆有点不开心。 顺着动作望过去，汤瑶正盯着小半个土豆出神，甚至眼角还有泪光闪过。 她拉了拉汤瑶袖子，关心地说：“姐姐。”你怎么了？ 汤瑶用手背擦了下眼睛，“怎么了希希，尿尿了吗？” 方明希蛄蛹着爬到她身上，把头埋到她怀里用脑袋蹭了蹭。 别哭，一切会好的，只需要再挺过几年，这一切都会好的。 小孩软软的身体，蹭得汤瑶心里失落也跟着好转，她抱住方明希，把头放在毛茸茸的脑袋上轻笑。 希希，还好还有你。 ..... 给大人们送完饭，汤瑶背着方明希就朝着山上跑。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汤瑶胆子也大起来，虽然看到外人还是有点紧张，但是只要对方不靠近，那她也没那么害怕。 估计是家里大人这几天忙，大队里的小孩子在地里待几天便待不住了，又开始背着小背篓组团上山。 才短短几步路，二人至少遇上不下三波人上山。 大家都对她们避之不及，看得汤瑶心里急得很，因为人一多，代表牛肝菌被她找到的机会又会变小。 因此在遇到第四波人的时候，汤瑶当机立断做下决定，下山回家，去北面红叶山捡柴。 那边的山才是她们经常去的地方，虽然没什么人去探索，但说不定会遇到什么惊喜。 方明希也是这样决定，人少才好开启金手指，即使现在她也能直接开启，可等她一进入山林，其余在这座山上的小孩是会陷进迷宫里。 除非时间到，不然他们走不出来。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汤瑶两人才下山，迎面便遇到贺家几兄妹朝这边走来。 两方打了照面，贺磊不高兴地对着她们哼了声，翻个白眼就牵着贺兮上山。 贺兮也是看了两人一眼，也扭头跟着上山。 而贺天则是故意落后一步，上下扫视汤瑶，见她拎着的木桶是空的，便松了口气追上哥哥步伐。 汤瑶低着头没看见他们打量，倒是方明希看得一清二楚，她当即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瞅着几人的背影嘴巴动了动。 什么鬼，一脸她们是小偷的样子，这几人有啥大病？ 方明希要被气笑了，莫名其妙受到一个白眼，还被几个小屁孩如此嫌弃。 她也一个白眼回过去，遇上福宝准没好事，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掉。 ....... 北面的红叶山说是没人踏足，但崎岖的山路还是被走出一条小路。 汤瑶背着方明希气喘吁吁地爬山，路没有南面山路好走，更多的是荆棘丛生，以及快要淹没人的杂草。 方明希见状心疼不已，很多荆棘割破了汤瑶的小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伤口。 甚至草丛里面还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蚊子，才几分钟二人就被咬了好几个大包。 方明希点击探索，她们一眨眼便进入山林。 同时她还利用面板上的搜索功能，查看附近是否有人，在看到没有红点的时候，又在面板上寻找埋藏在地下的东西。 这是方明希利用查询功能发现的附加作用，有了这一手，那她也不用苦哈哈到处寻找什么地方的食物个头大。 面板显示附近有两样植物，一样是能当水果又能当蔬菜的白地瓜，一样是橘子树。 橘子树离二人最近，上头的果子很多，方明希快速在上面点击删除，让橘子树消失在面前。 水果树这种东西太过惹眼，不是一时半会能摘完，并且数量多目标大。 万一今晚回去汤瑶给家里大人一说，然后他们一起来摘橘子，看见的是空树可就好笑。 至于埋在地里的就不一样了，看不见具体有多少食物，等晚上她可以浑水摸鱼。 两人到达白地瓜周围，方明希连忙耸动身体要下来。 汤瑶也确实走累了，蹲下来小心把人放下，坐在一棵大树背面扇了扇风。 “希希，你小心一点别乱跑，这山上很多刺，免得划伤你。” 方明希爬走，敷衍地背对着她点点头。 知道啦，但我不听。 朝着大树后面爬了十几步，方明希就爬到白地瓜面前，白地瓜的藤呈绿色，地面有很多藤，密密麻麻生长几乎面前一片都是。 方明希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地瓜，登时感觉口水都快流下来。 老天奶，好多瓜！！！ 第16章 白地瓜 白地瓜个头很大，几乎能和红薯相媲美，一连串根茎全是地瓜挂在上面。 方明希这身板肯定是拔不动地瓜，昨天拔花生的时候就差点让她费尽力气，因此今天她明智选择没有亲自上手。 她趁汤瑶还没有注意到这边，点击背包里的自动工兵铲。 工兵铲和前世的差不多，只不过尾巴后面有一个小圆球，里头能暂时储存食物。 工兵铲化为一束流光从方明希体内飞出，倏地钻进地底下收割白地瓜。 泥土微微抖动，呈细纹一样裂开，表面上的绿色一片一片消失，地瓜藤便跟不存在一样陷入地里。 这些地瓜藤被收割后，留下的小坑洞自动还原成枯叶遍布的山林。 在此期间方明希一直心惊胆战，时不时望向汤瑶，生怕她听见声音发现这边情况。 等白地瓜被收了至少三分之一，她立马召回工兵铲，铲子又如同流光一样钻出地面，然后变为透明进入她身体。 查看背篓，工兵铲收集的地瓜自动倒进背篓，方明希安心了，关闭面板，盘腿坐在剩下的地瓜藤面前。 汤瑶在树下休息够了，起身走到方明希身边，“这是什么东西？野菜？”她疑惑地把方明希头上的枯叶摘掉。 方明希拿着叶子的手一顿，面色复杂地抬眼，尴了个尬，瑶瑶居然不知道这是白地瓜。 她把叶子塞到汤瑶手上，想了想，用手指伸进土里刨了刨，刨出几块松软的泥土。 她既要表现好奇，又不能太明显，还要适当地将地瓜给刨出来。 说真的，这样演戏好累。 方明希思考要怎样才能引导汤瑶发现白地瓜，就见不准备放过野菜的汤瑶，从桶里掏出一把镰刀。 她顺着动作急忙从背包掏出一个白地瓜准备好，等汤瑶抓着地瓜藤朝外扯的时候，顺手把白地瓜放进坑里。 “啪！” 地瓜藤根茎断裂，汤瑶错愕地望着坑里露出来的白地瓜。 “有东西？这不会是吃的吧？”表面是黄色的，难道是红薯？可红薯有这么大吗？ 方明希附和地点头，不用怀疑姐妹儿，它就是吃的。 汤瑶反应过来，连忙把白地瓜刨出来放在地上磕了下，将多余泥土给摔掉后，用刀轻轻削开白地瓜表皮。 皮很薄，几乎一削就削掉一大块果肉。 纯白色宛如蒜瓣一样造型的果肉，汁水挺多，顺着削开的口子滴下。 汤瑶吞了吞口水，迫不及待把白地瓜凑到嘴边，闻了闻没问题，她轻轻用牙齿咬了一口。 入口甘甜，果肉脆脆的，清爽的咔嚓声在耳边响起。 她双眼明亮，越吃越觉得心中震撼。 还真能吃，如果这片都是这个东西，那家里不是短时间不用担心吃的了？ 汤瑶都不敢在地上多吃，立马将这个白地瓜放在地上，然后上手抓着地瓜藤疯狂拔白地瓜。 一大串白地瓜被拔出，有些泥土实在是太硬了，汤瑶拔不动只能用棍子将泥土松了松，然后才把它吃力拔出地面。 方明希见状便干自己的事情去，今天大头收获已存放在背包，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几十斤肯定也是妥妥的。 她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一个问题，剩余的地瓜瑶瑶肯定拔不完，而且上面泥土很坚硬，凭瑶瑶这身力气根本拔不了多少，只有回家叫大人上来。 方明希点开面板，见还有20分钟的时间，她跑到调整系统里，先利用控制功能，把地瓜藤复制下来存放到现实山林里。 不过这个方法也不是很完美，只能复制地瓜藤不能复制食物，虽说这样不用担心探索消失从而露馅，但得用每日采摘的次数兑换，而且还是2：1。 也就是说，两次采摘次数，兑换一次复制次数。 方明希急忙查看今日采摘次数，她方才用工兵铲去收过一次食物，不是她亲自采摘的不知道算不算。 还好还好，工兵铲自动摘取次数并没有算到采摘次数上，她放心了，这下可以选择复制。 方明希把附近食物给挪走x掉，只留下白地瓜这一样东西。 随即她也没了要去探索其他食物的心思，爬回汤瑶旁边，看着她忙前忙后，自己坐在一旁乖乖等着时间结束。 时间到，真正的白地瓜消失，汤瑶却没有丝毫察觉手下的地瓜全成了名副其实的野草。 她实在扯不动了，捶了捶酸痛的腰，抬头望着面前一小片白地瓜舒心地笑了。 真好，至少半个月内不用担心食物不够。 汤瑶本想休息一会继续扯地瓜，可实在没力气了，只能靠在树下休息。 她把方明希抱在怀里，听着树上知了叫声，又看着从树叶间隙透下的阳光，眼睛缓缓闭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方明希回头见人睡着了，便把面板关闭等待天黑。 ..... 晚上红叶山温度有点低，等汤瑶被冷醒，看见夕阳斜下，她倏然从半梦半醒中惊醒。 她第一个反应便是糟了，条件反射低头看着怀里的方明希，在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时，差点被吓掉的魂才又重回到体内。 “希希，吓死我了，我不知道怎么睡着了。”汤瑶抹了一把眼泪。 方·罪魁祸首·明希摸了摸鼻子，老实地被汤瑶紧紧系在背上。 对不住了姐妹，天黑才好办事情。 汤瑶双手太酸了，明智没有选择拿木桶和镰刀下山，她把东西藏好了，连挖出来的白地瓜也用枯叶稻草给遮住，只拿了一个小点的白地瓜带走。 她搬不动，只能回去通知大人，让他们上来挖。 她再一次庆幸自己决定来北边这片山林，不然这一大片食物还找不到。 下山的路很不好走，加上汤瑶又脱力，一路上走得很是艰难。 她为了安全下去，绕着下山的路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一条平稳且荆棘少的小路，所以等她下山走回牛棚附近，天色都快黑下来。 两人还没到家，就远远看见牛棚外面吵吵闹闹，一堆人挤在那里，声音大得让汤瑶当场停在原地。 第17章 牛棚闹事 “我说大队长，我亲眼看着他们藏了禁书，你为什么非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以我人格担保，这些人肯定没你想得那么老实，不把他们拉出去狠狠收拾一顿，你还怎么立威？” “再说了，这要是说出去，人家会说大队长包庇他们，对你的威名也有损害。” 牛棚门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王大柱，站在门口唾沫横飞。 而他面前，则是被强行拉来的贺代兴，以及因为好奇而围观的大队队员们。 大家脸上神色各异，有好奇的，有愤怒的，有赞同的，但都没有开口说话的。 大队长贺代兴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周身低气压能表明他心情似乎十分不高兴。 而方柏松几人也站在牛棚门口，一脸紧张地等待贺代兴说话。 今天快要下工的时候，他们正想回家，却被突如其来的王大柱拦住去路。他说吴美霞她们有问题，还说作恶多端的人就应该去农场。 甚至他还信誓旦旦把大队长也给叫过来，拖着他们一起回牛棚。 看见王大柱言之凿凿的样子，一伙人心里是七上八下，当以为是他们昨天上山找到的东西被人发现，然后对方嫉妒所以才举报了他们。 结果到达门口，王大柱才说是他们其中有人藏了禁书。 王大柱说他昨天晚上路过这边，正好从窗户外边看到屋内桌上放了一本禁书。他不认识多少字，可有几个画像一看都不是好东西，那本书现在肯定藏在他们屋中。 所有人听到这话稍微放下心，大家来到这里都是兜比脸还干净，除了一身衣服，怎么可能会藏书。 要说藏钱他们可能还会相信，但是书这种东西大家肯定是不会拿。 可大家还是比较担心，因为屋子里虽说没禁书，但还藏有昨天晚上吃剩的牛肝菌以及一些鸡枞菌和野鸡蛋。 虽然大队长没有明确说不允许他们上山捡东西，更何况有些人才来没多久，居然就捡到牛肝菌这种好东西。 现场又还有这么多队员在，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大家的嫉妒。 如果想强行扣帽子，这个帽子他们也是跑不掉。 贺代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王大柱，等他说完后，他才开口：“王大柱，先不说你是怎么大晚上跑到这边过来，就说你怎么十分确定人家有禁书。” “他们当初下来可是我去接的人，身上所有东西我都检查过，你是在怀疑我包庇他们是不是？” 贺代兴板着脸，一双虎目瞪着王大柱。 他当初可是亲自检查过所有人的包裹，根本没查出任何东西，现在王大柱公然说牛棚出现禁书，这不是在指责他监管不利是什么？ 王大柱听了面色一变，急忙否认，“大队长，我可没说这是在怀疑你。您当然不会包庇这群人，但是他们来之后的事情谁说得准，我想说检查一下好让大家安心。” 他连忙给人群中一个胖女人使眼色，女人收到，也跟着附和说。 “就是啊大队长，如果他们真没有藏书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要是有，那肯定要送他们去农场。我们大队可不能再继续留着这些人，不然让别人知道可不好？” “我说牛大草，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儿子故意会包庇这些人？”人群中的张桂花立马不高兴了，扭头朝着说话的胖女人骂道。 “你们两口子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问你，要是检查出来没有你要怎么办？” 有人开头，其余看热闹的也有人说话了。 “张大婶说得对，人家大队长为咱们大队兢兢业业那么多年，所有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王大柱这个偷奸耍滑的东西，凭什么要冤枉大队长？” “我可以作证，我家男人当时是和大队长一起去公社接的人，他们人手只有一个包袱，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王大柱，要是最后没有翻出禁书你要怎么办？你公开给大队长赔礼道歉还是怎么样？又或是让张大婶报警抓你，让你去局子里蹲一晚上。” “我赞成，这两口子天天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前天我地里的菜还少了一根萝卜，不用想便知道是这两人干的。” 王大柱讪讪地吐掉狗尾巴草，朝着大家赔笑，“各位兄弟姐妹爷奶叔婶，大家都是邻里邻居，不至于有你们说得那么严重吧？” “我当时只是匆匆看了眼便不敢继续看，至于有没有，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 他接着说：“我真没有污蔑大队长，他的为人我自是放心，咱们枫叶大队只有在大队长的带领下才能越来越好。” “但是我作为枫叶大队的一员，肯定是不可能看着老鼠屎坏了大队风气，如果最后真没找到禁书，那我肯定给大队长赔礼道歉行不行？”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说完他就盯着贺代兴，一副我已表态的样子，接下来看你了。 王大柱今天脑子开窍了，说得话是滴水不漏，质疑他的村民们犹豫了，主要是他一副拍着胸脯的样子，很难让人不相信。 况且牛棚这边的人有前科，即使当初大队长确实没找到东西，可耐不住他们来了这么久，谁知道又会搞些什么幺蛾子。 他们今天被糊弄过去，后续要出什么事情，那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刚才帮着说话的一群人闭嘴了，也不再吭声，但是却用行动表示有一点支持王大柱的意思。 王大柱眉头一挑，“大队长，您看大家都赞同进去查看，您觉得如何？我保证不拿任何东西。” 贺代兴一哼，小幅度地扯了扯嘴角，“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不赞成的道理。提前先说好，后面要真没找到所谓的禁书，那么你不只要给我赔礼道歉，还要给被你污蔑的人道歉。” “只要没犯什么事情便还属于枫叶大队一员，你平白无故污蔑人家，我让你对人家说一句道歉不过分吧？” 王大柱笑容一僵，咬牙切齿地说：“行，我都听大队长的。” 第18章 王大柱吃瘪 有王大柱这话，这下不进去也得去了。 贺代兴率先进去，在经过吴美霞几人身边时，看见他们额头渗出滴滴冷汗，他心里蓦然一沉。 不会真有所谓的禁书吧？ 贺代兴怀着沉重的心情进屋，王大柱紧随其后。 他们直接进入吴美霞所在的屋子，一进屋，不大的房间内所有东西映入眼帘。 除了几张棉絮，几件堆在床上叠得很整齐的衣服，墙角放着一些锅碗瓢盆以外，其他的和平常人家很相似。 贺代兴望着王大柱，“你说的禁书在哪里？” 王大柱挠了挠头，随手掰开脚边的坛子，“我不知道藏哪里了，大队长你帮着我找找，反正肯定在这屋里。” “真是给我找麻烦。”贺代兴随手搬开旁边的摊子，见下面是空的，又去翻另一个箱子。 其他人被勒令在外面不允许进去，只能在大门口或者窗户外边观看。 吴美霞紧张地牵着佟令娴，每当王大柱或者贺代兴搬开一样东西，她心也跟着重重一跳。 家里没禁书，但是却有其他东西，床底下还藏着几多牛肝菌。 也怪她今天早上偷了个懒，本想偷摸把牛肝菌给吃掉，结果昨晚上吃太撑了，今早完全吃不下，没想到今天晚上便遭到别人举报。 牛肝菌没有禁书那么严重，但也容易遭人嫉妒。 佟令娴也跟着紧张，频频往自己家投过去眼神。 回来这么久还没进屋去看看，瑶瑶也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在隔壁和希希一块待着。 他们带来的东西也没什么贵重，但是有一个奶瓶和麦乳精，还有玉佩也挂在希希身上。 如果这些人要去搜他们的屋子，那他们家可更经不住搜查。 转眼间，屋子基本上已被收拾完，现在只剩床没被人翻开。 贺来兴正想上去掀开床铺，却被王大柱突然叫住了。 “我来我来，大队长这边我来。你辛苦了，剩下的工作交给我吧。” 王大柱殷勤地把贺代兴给拉到一边，然后自己麻溜地爬上床铺，将叠好的被子给抖开。 贺代兴收回手抱胸站在他身后。一见王大柱一反常态的样子，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今天会这么反常，原来竟然还是贼喊捉贼。 他早该知道的，平常倒没见他这么勤快过，今天下工不回家也就算了，居然还主动说要来帮他忙。 呵，看不出来这个人还有这种心思。 不过王大柱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针对这边的人？他们好像和他没有结仇，还是说王大柱真想把他给拉下水？ 贺代兴定定地看着王大柱的背影，手不自觉地捏紧衣袖。 被子被掀开，床上还是没有王大柱口中的禁书。 贺代兴不耐烦了，“王大柱，你完了没有？屋子只有这么点大，哪里有东西？你真把我当傻子是不是？” “别着急，大队长你让我再找找。”王大柱随口回道，立马松开被子，将手伸向床板和墙之间的缝隙，“大队长，我....” 他脸上笑容扬起，正要说找到了，结果这个笑容却僵在嘴角。 手下空荡荡，墙板之间没有任何东西。 王大柱身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把手再往下面伸，在床边来回扫了好几遍。 没有，这怎么可能没有？明明他亲自把它藏进去，那它现在去哪里了？ 贺代兴的心被吊起来了，“什么？你找到了？” 王大柱身体一抖，连忙把手收回来，白着脸回头，“大队长，你再等等，这个地方肯定有。” 他又下床趴在地上，把手伸进床底下摸了摸。 吴美霞瞳孔放大，抓着佟令娴的力度不自觉加大。 她心跳如锣鼓，感觉已看到自己被拉去农场改造，然后挺不过去那一幕。 不要找到，求求了一定不要找到。 一秒，两秒，屋内一群人度日如年。 几分钟过去，一无所获的王大柱从床底下收回手，跪坐在地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队长，我没有找到禁书。”他哑着嗓子开口，空着手不甘心地起身。 他脸色难看的对着贺代兴说：“对不起大队长，是我看错了。” “这位大姐，是我昨天晚上看错了，对不起。”王大柱接着又对着吴美霞道歉。 随着这话一落，吴美霞和其余几人心落回肚子里，老天保佑，幸好今晚没找到东西。 贺代兴悄悄松了口气，冷笑地说：“王大柱，下次这种事情你给老子弄清楚再来找我举报，大家没那个闲工夫陪你玩。” “如果耽搁了双抢，我告诉你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他毫不留情对着王大柱怒骂，连带着将牛大草也给骂进去。 王大柱和牛大草缩了缩脖子，再也没有刚才嚣张的样子，如鹌鹑一样站在原地不吭声。 贺代兴出气后便走了，临出门前见王大柱还站在原地不动，眉头一皱，又是一顿呵斥：“还不走？” “走走走，我走。” 王大柱赶忙跟着跑出去，在路过门口时怒瞪几人一眼，给他等着。 他们一走，其他跟着围观的人也三三两两散开，等到彻底看不见人，吴美霞才泄力地跌倒在佟令娴怀中。 “霞姐，你没事吧？”佟令娴满眼担忧，扶着她起身。 吴美霞摆摆手，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令贤你不知道，刚才差点吓死我了，我生怕那个王大柱将藏着的东西给翻出来。幸好他没发现，不然今晚可惨了。” 就刚刚那一秒，她差点看见她家老头子来接她，还好王大柱最后没翻出什么，不然魂都要被吓掉了。 佟令娴也是，刚才她生怕大队长会去翻其他屋子，如今看来好在大队长还是很理智，应该是看出了王大柱故意为之。 从他们进来翻东西后，她和方柏松便觉得王大柱很不对劲，看起来是在胡乱翻东西，可他的眼神却时时紧盯床上。 在屋里没找到东西后，他更是迫不及待爬上床，而且目标很明确，抖开的被子都没细看，手便径直摸向墙板。 如此种种细节，很明显这是王大柱有意为之，说不定就是他趁着家里没人偷摸过来，好故意栽赃霞姐。 不过最后为啥王大柱没找到东西，有谁提前把东西拿走了吗？ 第19章 后怕不已 大家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今天晚上的事情太吓人了，如果真被王大柱从屋子里搜出什么，那大家这几天的安静日子可算到头了。 不过幸好牛肝菌以及鸡枞那些他们今天早上都已吃光，就只有霞姐和佟令娴她们屋内可能还剩下鸡蛋。 也不知道他们两人把鸡蛋给藏哪里了，这王大柱竟然没有翻到。 吴美霞也想到这个事情，“令娴，你说我那个鸡蛋去哪里了？明明是把它放在床底下，王大柱居然没有找到？” “而且他怎么那么信誓旦旦说我这里有禁书，他什么时候来过我们这边？” 佟令娴眼神一凝，“多半是故意栽赃，从昨天地里的事情来看，他很看我们不顺眼，就想以此当借口故意栽赃我们。” “并且还有一个可能，他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大队长，要是找出禁书，肯定有大队长的失职，我想他最终目的是想借此机会为难大队长。” 至于为什么会为难大队长？佟令娴和方柏松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眼。 昨天晚上他们才将牛肝菌给送出去，今天王大柱就找上门来了，还一副一定要将大队长给拖下水的样子。 假如牛棚真被翻出禁书，不止他们脱不了手，大队长肯定也会被问责，甚至严重一点职位都会被撸掉。 这个契机可能是昨天的事情被王大柱偶然发现了，他刚好和大队长有仇，于是便正好借此机会想兴风作浪。 佟令娴仔细回想，今天中午休息的时候，王大柱好像回家了。 这几天他们都是挨着在干活，往常王大柱一下工便会躺在地上睡觉，今天不仅没有睡觉，还主动说要回去吃饭。 等他快要到上工的时候，佟令娴明显看见王大柱背后的衣服脏了，像是从地里滚了一遍。 只不过当时她没吭声，只是以为他可能又去别的地方睡了一觉。 现在看来，这个人绝对是趁着那个时候家里没啥人，故意把所谓的禁书给藏到家里。 王大柱之所以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可能是怕不保险，所以才会特意藏书。 只不过不知道中间出现什么岔子，那本书没有找到，然后他又没在家里找到食物才会如此吃瘪。 三言两语便将整件事情推测出来的两人，心情很是沉重，到底还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牵连了大队长，早知道不该去的。 吴美霞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只能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说幸好大队长比较理智，没有听信王大柱一面之词，不然可能也会进入王大柱的圈套。” “只不过王大柱为什么非逮着大队长不放，难道两人是有仇吗？” 来得最久的老于几人摇头，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大家都不知道，也不是他们能过多商讨的事情。 时间耽搁这么久，大家早饿得饥肠辘辘，今天轮到方柏松做饭了，他一出门，终于想起屋内的两个小孩。 三人赶忙朝着隔壁走去，这么久没听到声音，还以为是两小孩被吓到不肯出来。 结果一出门，便迎面和眼眶红红的汤瑶，以及她背上睡眼惺忪的方明希撞上。 佟令娴错愕地说：“瑶瑶，希希，你们这是去哪了？你们不在家里吗？” 方柏松快速把方明希从汤瑶背上抱下，然后又把方明希搂在怀里哄她睡觉。 “有树叶，瑶瑶你们今天下午上山了吗？难道一下午你们都在山上？” 汤瑶没吭声，直接闷头钻进吴美霞怀中，抱着她紧紧不撒手。 “奶奶，你没事吧？” 刚才她在旁边见证全过程，真的好害怕那个坏叔叔口中的禁书会出现在家里。 当时爷爷便是因为这件事情去世，她不能因为同样的事情再失去奶奶。 幸好最后奶奶没事，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吴美霞搂着汤瑶，在她背上拍了拍，“瑶瑶，奶奶没事，别怕啊！别怕，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吴美霞是个憋不住话的，哄了一会人后，等汤瑶情绪平复得差不多，才把人从怀里拉出来。 她扶着汤瑶的肩膀，“瑶瑶，你知道今天有人来过我们家里吗？还有我藏在床底下的鸡蛋和蘑菇怎么都不见了？” 汤瑶吸了吸鼻子，哽咽地说：“我不知道，我趁希希睡觉的时候出去了一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进屋了。” “我中午回来煮了饭，当时我是钻到床底下去摸的，蘑菇应该还在床底才对。” “床底下。”吴美霞又急忙返回屋内，心疼地点燃煤油灯，佟令娴帮着一起举着灯，好让她钻进床底下去摸东西。 床底不是完全封闭，只有床头这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洞能塞东西，其他地方则是被木板完全挡住，人只能钻进去上半身。 吴美霞寻常为了藏东西，都会把篮子放在稍微靠里一点的地方，自己都会估算距离好拿。 这样也不至于让人进屋一眼看见，然后也能顺利掩藏食物。 如今她伸手进去，一摸摸了一个空，她来回扫了几遍，还是没摸到篮子。 佟令娴低头，举着油灯凑过去。 有了亮光，吴美霞仔细看了眼，发现床底最下面的地方有个黑影，只不过她完全摸不到。 吴美霞马上找了一根棍子进屋，将这个黑影给勾出来。 确实是失踪的篮子，她掀开上面的稻草，见五个野鸡蛋和剩下的牛肝菌都还在里面。 吴美霞这下更是后怕了，还好今天中午瑶瑶动了篮子，一不小心将篮子给推到最里面，这才让王大柱摸空。 她再一次说了几句老天保佑，算是彻底放下心了，总算又躲过一劫。 佟令娴见状也是后背发脊发凉，他们屋内的床下全是空的，一眼进去便能看见底下塞了什么。 而他们只是用衣箱把床给挡住，现在看来这样不保险，改天得让柏松床底给封住，至少不能让人进去。 在快要开饭的时候，汤瑶突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东西，立马颠颠地跑出去，随后没多久又跑了回来。 吴美霞疑惑问：“瑶瑶，这是什么？”黄不拉几的，表面又还有泥土，是新找到的食物？ 汤瑶把白地瓜放在桌上，对着饭桌上的几人笑道：“奶奶，这是下午我和希希在山上发现的食物，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尝了一口发现能吃。” “你这傻孩子，不认识的东西你还敢吃，万一有毒怎么办。云省可不比老家，山上的菌子很多都有毒的。”吴美霞捏了捏汤瑶的脸蛋，嘴里虽说着埋怨，但眼里却是满眼心疼。 还是她们这些大人没用，要一个小孩子去找食物，她光是想着孙女这两天上山，漫山遍野找食物就心疼得不行。 山上路又难走，更别提还要到处去找能吃的东西，一天下来只为了大家晚上不饿肚子。 她吴美霞上辈子到底是干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这么乖巧的孙女。 “瑶瑶，这不是白地瓜吗？” 第20章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 方柏松震惊地看着桌上有他两个拳头大的白地瓜，他年轻的时候在一个老乡家里吃过，白地瓜水分多，不仅能当水果吃，吃腻了还能当菜吃。 并且最惊喜的是，白地瓜和花生一样，是一片一片的，一出现不可能只有一个。 他急切地说：“瑶瑶，白地瓜你在哪里找到的？还有吗？”如果有，那他们得赶紧去把白地瓜给挖回来，免得被别人抢先。 汤瑶甜甜一笑，“方爷爷，我刚好要说这个事情。我在山上发现一大片地瓜，一下午我挖了很多，但是太重我背不动。” “太好了，我们快去。” 桌上的几个大老爷们激动了，连饭都不吃，纷纷回屋内找背篓上山。 佟令娴和吴美霞也跟着一起，先把饭端回屋子锁好门，装作大家已经睡觉的样子，随即才背着方明希，一群人偷偷摸摸朝着红叶山上钻。 大晚上，上山的路程更难走，黑灯瞎火一群人看不见路，稍不容易便会被摔一跤。 但即使这样，大家也丝毫没有退缩之心，眼里只有即将得到食物的惊喜。 很快，一群人便走到山上，大晚上他们看不见白地瓜到底有多少，只能凭借着模糊的月光，知道林子里有一大片绿油油的地瓜藤。 一群人不敢点灯，只得用各种能用得上的工具挖地瓜，老于正好有一把锄头，虽然是缺了口的，但现在没有什么工具是比它更趁手了。 老于先去挖地，其余人则是把散落的地瓜捡到背篓里。 方明希在佟令娴背上认真盯着老于，地里的地瓜当然是没有，只有表面有一片地瓜藤。 她趁着老于看不太清，等他的锄头落下，悄咪咪把背包里的白地瓜连带着藤一同混进假地瓜里。 老于一锄头下去带出一大片白地瓜，他愣了愣，心道土里的地瓜也太多了，根本没有朝着有人帮忙这方面想过。 背篓装满后，大家就先把白地瓜一趟趟先运下山。 耗费半个多小时，方明希放在面板背篓里的白地瓜被清空，而一群人也挖完这块地。 她心痛地闭上眼睛，本来还想着有这么多白地瓜小推车今晚可以顺利解锁，可她下午在把白地瓜存放到背包前，忽然发现昨天进入背包的蘑菇被锁定了。 也不能说被锁定，她单独拿出来也是可以，只是不能和虚假的白地瓜混在一起。 也就是说，以后只要进了背包的食物，不能和假食物混在一起，只有储存在面板背篓的食物才能倒进去。 食物进背包，代表爷奶今晚没饭吃，一错过最佳时机不能解释食物是怎样突然出现的。 食物不进背包，小推车进度停滞不前，但大家可以吃饱饭。 二者选择其一，方明希犹豫片刻便选择后者。 还是吃饱饭最重要，今晚找到几十斤白地瓜暂时够吃了，大不了明后天的食物不用拿出去，解锁小推车只是晚几天而已。 方柏松等人挖完地，自是不能让地这么暴露着，他们清理完地瓜藤，连根须都没放过，随后才把土埋回去。 一群人在上面踩了几脚，装作这里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不过好在这是红叶山北面，除了住在山脚的他们，平常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到这边来。 这也给了大家机会，等这几天太阳一晒，地上的泥土保管晒得干干的。 下山回到屋内，一伙人聚在吴美霞的屋子里，屋内点亮燃油灯，照亮一群蜡黄的脸蛋。 地上至少有五十个地瓜，每个地瓜最少都有一斤，牛棚一共八个大人加两个小孩，这里每个人基本上都能分到五个地瓜。 省一省吃的话，五六斤也能撑过半个月，要是再节约一点，二十天也不成问题。 大丰收的一晚上，一群人快速吃完晚饭瓜分地瓜，但对于食物放在什么地方他们又犯了难。 对于今天的事情人人都有后遗症了，也不敢把多余的食物放在屋内，至少珍贵的食物要好好藏起来。 来这里最久的仲志诚建议，大家把食物藏在屋外，山上应该会有山洞，如果没有那大家可以去挖一个地窖藏食物。 虽说这样的风险比较大，但总好过下一次又有人来牛棚翻屋子。 食物在外面即使被人拿了，可能别人也不会想到他们身上，但是放在屋内罪名可是板上钉钉。 而且他还说，不但要把食物放在外面，更还要多藏几个地方避免被一锅端。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伙一致同意，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都知道，也认为这样做完全没毛病。 所以凌晨半夜三更，一群人兴奋得觉也不睡，扛着食物浩浩荡荡出发。 幸好老天眷顾，没有让三更半夜不睡觉的这几人白费功夫，他们在红叶山附近转了几圈，终于在树林里找到一个坑洞。 坑洞很深，估计前身是个废弃陷阱，里头全是枯叶和树枝之类的杂物。 方柏松几人把洞清理干净，挨个将白地瓜给分开放在里面。 随后又在坑洞上面搭建几根树枝，铺上一层落叶和泥土，把洞伪装成和地面无差别的模样。 确定坑洞不会坍塌，大家伙又才继续找地方掩埋食物。 忙忙碌碌一晚上，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一群人才相约回家。 天色快亮了，几人根本毫无睡意，回房简单洗漱完便去上工。 方柏松等人来到地里，一晃眼就看见王大柱竟比他们还来得早，他现在正拿着镰刀在地里割稻子，牛大草则是在旁边也一同干活。 贺代兴和贺军站在田坎上，两人低声说话不知道在干嘛！ 这是什么情况，方柏松一群人愣了，其余来上工的一群人也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王大柱竟然会干活，还真是稀奇。” “昨天的事情你们不知道吗？王大柱信誓旦旦说改造份子藏了禁书，还说大队长包庇人。最后虽然查出来啥也没有，可也把大队长气得够呛。” “王大柱太欺负人了吧！大队长怎么可能包庇人。” “是啊！所以大队长就发话让王大柱今天必须拿满工分，不然一天工分全部清零，这是大队里对王大柱的惩罚。” “该！这王大柱总算能治治了......” 方柏松一群人爽了，虽然不敢表现在明面上，但是心里头舒畅了。 大队长是好人啊！ 被众人议论的王大柱，他似有所感抬头看见站在田坎上的一群人，眼神一暗，咬牙切齿地继续低头割稻子。 贺代兴，牛棚的人，给他统统等着。 第21章 双抢结束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过去一周，双抢也终于进入尾声。 佟令娴和吴美霞几人，在经过最初的不熟练后，好在是把速度提升上来。 一天不说能赚满公分，七八分也是有的。 几人对此自是高兴得很，多干一点活，那后面粮食到手自然也多一点。 这几天也多亏汤瑶（方明希），天天上山都能找到新鲜玩意，不是个头很大的野生土豆，便是酸甜可口的水果，每一天他们几乎都没有空手下山过。 一群人都很疑惑为什么家里小孩子运气会这么好，回回上山都能找到新鲜食物，而他们上去不仅没找到东西，连根鸡毛都看不见。 大家看着牵着方明希走路的汤瑶，只得感叹人和人运气还真是不一样，不过这样的运气最好能多来一点，他们这几天活得滋润多亏这两小孩。 方明希从开始学会走路后，这几天便开始了演戏，她先从满屋子爬到最后偶然间学会走路，都是在几人眼皮子底下完成。 佟令娴和方柏松被她给惊到了，连吴美霞都感到很不可置信。 别人家八个多月的孩子才会爬，希希这都学会走路了，虽说家道中落，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也不是这样早当家的吧？ 方明希太早学会走路，佟令娴二人高兴之后便是担忧，抱着她检查是不是身体出现了问题。 惊喜太多也会变成惊吓，她最害怕是这后面的情况，特别是方明希前几天才大病一场，现在病好就会走路，她实在是很不放心。 但好在通过这几天观察，二人都没发现方明希有什么问题，这才坚信她们八个月的孙女真的会走路了。 不过希希提前学会走路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好事一件，总算不用在上工的时候担心她会出现什么问题。 现在她能走路了，双抢也过去了，他们上工可以带着人一块过去。 方明希可不知道自己的后续时间已被安排上了，现在她正牵着汤瑶在屋外走了一圈，心思早飘到对面的红叶山上去了。 通过这几天的不懈努力，小推车进度总算到达百分之九十，只要再得到十斤食物，那便可以解锁小推车。 至于解锁会遇上什么东西，她有点心痒痒。 小推车进度到百分之十，系统奖励了两次抽奖机会，也不知道进度到达一百会不会再有抽奖机会， 如果还能再得到什么神奇的东西，那她不是脸都要笑烂了。 一想到那个情况，方明希便着急忙慌想要再次上山，她拖着汤瑶朝外面走，很想让汤瑶明白她想干什么。 可今天和她心意相通的汤瑶没能上线，一时半会get不了她的意思，见她朝外面走，汤瑶立即伸进她的腋窝下，举着她朝屋内走。 “希希，天黑了我们不能出去，外面有大灰狼。” 方·大灰狼·明希满头黑线，什么大灰狼，她才是大灰狼好不好。 她扭了扭身体想要下来，奈何汤瑶的双手就和钳子一样，紧紧抱着她不撒手。 方明希没辙了，反抗无效只得放弃想要上山的想法。 她搞不明白，一个还不到七岁的小女孩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只要她被抱着，那就别想从对方手上挣脱下来。 难道是什么天生大力士？可不应该啊，大力士力气也太小了。 汤瑶除了抱她，寻常也没见能抱动什么东西，每次上山找到的东西，都是让爷爷他们去背回来。 难不成汤瑶天生是她方明希的克星？专门克制她这种不安分的小孩子？ emmm，方明希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她颓然地被抱回家，眼睁睁看着红叶山被关在门外。 她要长大，她要自由自在地活动！ ..... 翌日，忙碌了差不多十天的一群人总算睡了一个好觉。 他们终于不用起早贪黑地去上工干活，而是按照正常时间上工。 因此今天早上佟令娴很有闲情逸致，先是慢悠悠地吃完早饭，把方明希喂饱才给她穿上衣服，然后就准备带着她一块去地里。 她还特意跑去找方瑶嘱咐她今天好好休息，希希她带走了，今天不用辛苦她帮着带人。 刚想用一天好心情迎接食物的方明希天塌了，奶奶咋不和她商量一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她今天还没开始干活怎么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不成，方明希不同意，她不要去地里，就要在汤瑶身边黏着她。 她松开佟令娴的手，踉踉跄跄地朝着汤瑶走，嘴里还委屈巴巴地喊着姐姐。 “姐姐，抱。” 汤瑶也不想和方明希分开，一段时间相处，两人早有了感情。 现在见她这样，汤瑶瞬间感觉一颗心都化了，急忙上前抱着方明希。 “希希不哭，姐姐在这里。” 吴美霞嘴角一抽，用胳膊肘捅了捅佟令娴，“令娴，不然你还是让希希和瑶瑶待在一块吧，这么多天都过来了，两孩子感情肯定很好，突然分开可能会不适应。” “再说了，瑶瑶也没个什么伙伴，她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可这总麻烦瑶瑶我也不好意思。”佟令娴无奈说，她也不想希希和她去地里受苦，在家里躺着不晒太阳不好吗？ 但是瑶瑶也还是小孩子，她很不忍心继续麻烦另一个小孩。 吴美霞大度地摆摆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来到这里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白了我还要感谢希希陪着瑶瑶，不然瑶瑶一个人山上也找不到这么多食物。” 她话顿了顿，“你想想，之前希希没有来的时候，瑶瑶也单独上过几次山，可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但是希希和瑶瑶在一起后，两人上山运气很好，从来没有空手而归。” 大家表面都说这是俩小孩一起的功劳，可在吴美霞看来，其中大部分功劳肯定是希希运气好。 毕竟自家孩子偷摸还给她说过，之前第一次上山，是希希扭着闹着她才发现有鸡枞，不然她可看不见那些东西。 所以吴美霞坚定认为，两孩子能得到这么多食物，肯定有希希大部分功劳。 如果再说厉害点，全靠希希的运气也不是没可能，而且说不定，希希就是那种拥有大运之人。 瑶瑶和她待在一块，只有好处绝对没坏处！ 第22章 偶遇陌生人 吴美霞这话也有道理，佟令娴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有带方明希去地里。 在她同意松口的一刹那，方明希狠狠抱着汤瑶亲了一口，随即露出笑容，然后一股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太好了太好了，她不用去地里了，赚钱大业她又来了。 汤瑶也跟着乐呵呵，一点都不嫌弃地擦掉落在身上的口水，转身回屋收拾收拾准备上山。 佟令娴和方柏松见二人高兴的样子，难得还吃醋一把，这小家伙居然一点都不黏爷爷奶奶，跟别家小孩完全不一样。 不过瑶瑶和希希感情亲如姐妹，他们也算是很欣慰。美霞说得对，这里没有同龄人只有两个小孩，她们要是不在一起玩，她们这些做大人的也不放心。 二人释然了，嘱咐两人注意安全后，就拿上水壶出发上工。 .... 山上，汤瑶熟稔地走在这几天新开辟出来的小路上，避开周围的荆棘丛，拿着一根棍子翻找草丛里头的野鸡蛋。 自从在北面红叶山发现白地瓜，她便没有再去过南面。 一是为了安全考虑，二是不用担心随时会露馅，三是这里没人踏足，很多东西几乎都是独享。 而新开辟出来的小路，也因为这几天走的人多慢慢被拓宽，不再是难以下脚。 但是今天山上好像来了陌生人，二人才刚爬上山，便看见一位头发半白，五十多岁的老奶奶背着背篓从旁边树林里走出来。 两方人对上均是感到很吃惊，还是第一次在这片山林遇到旁人。 连方明希也立即把目光从面板上收回，没有开启探索山林。 林江梅诧异地看着独自上山的两个小孩，特别是汤瑶背上的方明希，“你们怎么会来这片山林，不知道北面很少会有人来吗？” 汤瑶又紧张了，慌乱避开视线，“我们住在山脚下，我带着妹妹上来砍柴。” 山脚？林江梅眉心一拧，迅速望了眼山下的房子，随后心里有了答案。 “那你们两人注意安全，北面很少有人过来，你们别往深山里面去。”她叮嘱二人。 汤瑶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奶奶，我们会小心的。” 林江梅嘱咐完二人便朝着汤瑶右手边山林里走，在经过她们身边时，余光睨了眼方明希，一秒后又收回视线。 方明希似有所感疑惑看过去，这人眼神好生奇怪，难道认识她？ 这人是大队的还是其他大队，这个点不应该都在地里干活吗？为什么会跑到山上来？ 方明希仔细端详林江梅的背影，一身粗布麻衫，裤脚边有一块补丁，但好在干净整洁，不说家里不缺钱，可也能看出应该不是农村人。 方明希还想仔细瞅瞅，但奈何林江梅走得很快，不消片刻就看不见人影，她只来得及看见背篓里面的杂草。 一堆杂草，方明希眼底一沉，她好像认出里头杂草是什么。 花冠白色，根呈须状，有数条穗花，花径很长，这不妥妥的车前草吗？ 车前草能治疗咳嗽，是很多人都认识的草药，特别是在乡下，有些人咳嗽不好转会直接上山采药吃。 方明希小时候还吃过，也被乡下的爷爷奶奶科普过这种药。 如今看见车前草，她自是一眼就认出。 眼前这位老奶奶在这个点上山，绝对不是要下地赚工分的人，如果背篓里的都是草药，那她身份显眼也呼之欲出。 枫叶大队卫生所的医生，方明希刚来的时候还听爷爷奶奶说过一耳朵，她之所以退烧那么快，完全多亏大队长带着她去卫生所开了药。 虽然最后真正的方明希没能成功活下来，可这个人情却是实打实的。 如今大队长的人情爷爷还了，那医生也还得感谢感谢，毕竟她身份尴尬，要是遇见一个硬气的可以直接拒绝给她治疗。 方明希点击探索，山林投放后她在地图上找到红点，好在林江梅还没走多远，现在正在大约离她们五百米外的地方挖东西。 她立即在地图上寻找和草药相关的植物，一眨眼，便看见距离红点三百米的地方有几棵人参。 在地图面板上把人参给全部勾选，随后人为移动到林江梅身旁几米远的地方，确保地图上没有多出来的红点，方明希才从汤瑶背上跳下，牵着她朝食物走去。 ..... 林江梅和汤瑶二人错开后，就在距离她们没多远的地方停下，透过林子看见她们没有朝着深处走，才放心挖着树底下的野菜。 她确实如方明希猜想的那样，是卫生所医生，今天上山也是为了找草药回去晒干。 她调到卫生所本是明哲保身，表面看是主动为人民服务来乡下，实则根本是为躲避风波。 老同学和学生都没有逃脱魔爪，许多人都离开了自己热爱的岗位，也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继续见到。 她也是多亏提前收到预警，才能侥幸逃脱过一劫。但即使这样，有些人还是没有放弃盯着她，专门等着抓她小辫子。 为此她也不敢大张旗鼓去县里申请物资，只能公事公办，能让大队长去就大队长去，不能的才上山寻找有什么平替药物。 今天也是林江梅第一次来北面红叶山，没想到刚上山没多久，便遇到牛棚的两位小孩，其中有一位小女孩还是她上次救过的婴儿。 当时方明希高烧至少四十度，她都很难怀疑这么小的孩子会挺不过去，结果几天不见，今天不止看见她，还看见她精神奕奕。 林江梅一辈子没结过婚，却很喜欢小孩子，如今能看见方明希安然无恙，她也算是松口气。 大人下来接受改造，关这么小的孩子什么事情，当初她也经历过一番挣扎才决定救人。 现在看来幸好当时没有袖手旁观，不然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死亡，她都不敢想她的亲人会有多伤心。 林江梅草药挖得差不多，把小锄头反手扔进背篓里。 她要下山回去整理草药，一站起来，抬头便看见不远处有几株红色植物隐藏在草丛里头。 第23章 收获人参 红色扁形果实，根茎长达五十厘米，掌状复叶的叶片，边缘有锯齿，这不妥妥的人参吗？ 林江梅惊喜地小跑上前，垂眸盯着眼前的三根人参，想不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 野生人参甚少见到，今天不仅看见还一下见到三根，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也不淡定了。 飞速把小锄头从背篓里掏出，仔细认真地把人参周围泥土挖开，看到下面的根须时，手上更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 人参须得全须全尾才值钱，林江梅耗费差不多十分钟才完整挖出一根人参。 看到人参全貌的一刹那，林江梅猛抽一口冷气，手头人参至少三斤重，模样已完全接近人形，不用想这个年份也至少是一百年以上。 她折了一片叶子，谨慎地把人参包好，随后又带着满脸喜意开始挖第二根人参。 ..... 今天的大货不是只有几根人参，方明希两人朝前面走了一段距离后，又在地图上找到一根人参。 虽说只有一根，但通过根茎以及上头的果实，方明希判断人参肯定很大。 人参附近还有一片地木耳，墨绿墨绿，远远看去很像是青苔。 汤瑶走到地木耳面前蹲下，捡了一小块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希希，这看着像不像是木耳？绿油油的应该没坏吧！”她问着身后的方明希，习惯听到一声啊后，就用小木铲把这一片地木耳仔细捡到挎篮 方明希走到人参面前，幸好汤瑶现在还不认识人参，不然这么大的人参今天可要给出去。 在药物匮乏的农村里，人参可是堪比仙丹的灵丹妙药，她目光闪了闪，划开面板启动工兵铲。 在触摸到工兵铲的那一瞬间，方明希忽地顿住，又点开地图，仔细寻找周围附近还有什么食物。 一天只能采摘三种食物，白送老奶奶一次，瑶瑶手中的是第二次，现在如果她挖了人参，今天一天的收获可只有地木耳了。 小推车还有百分之十的进度，她还想着今日最好能一举把它填满。 面板显示一公里外有西瓜，两公里外有红薯，十公里外有绿点闪过。 方明希点击绿点，见是一窝兔子画像出现在上面。 其余更多的便没有了，不知道是今天食物刷新出这么多，还是面板探索功能只能探查到十公里附近。 兔子太过敏捷，靠两个小孩根本抓不到，西瓜不顶饱，但是可以种植，红薯个头大，产能也高，拿出去还不打眼。 没怎么犹豫方明希就有决策，将红薯勾选起来，挪动到人参周围附近。 在汤瑶看不见的地方，这一片的地貌快速变换，方才地上还是绿草地，现在倏然被一大堆叶子藤给替换，而原本的草地则是出现在两公里外。 方明希盯着面板上的大西瓜，舔了舔嘴角只能对不起自己肚子，西瓜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狠心关闭面板，方明希盯着人参和红薯藤，紧张地启动工兵铲。 拜托拜托，让她成功一次。 工兵铲钻进地里，还是按照老样子先把泥土给挖松，随后在地里钻来钻去收割红薯。 它一下飞出地面，又一下落进去。 随着工兵铲的起起落落，很多小红薯被带出来，连带着还有方明希最期盼的人参也被带出。 它们被泥土包裹着躺在地面，接受着方明希惊喜的目光。 目的达成，她让工兵铲把红薯收得只剩一点点后召回铲子，然后跟着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人参面前，把地上连带着泥土的红薯和人参一起收进背包。 一小堆红薯被收进系统面板，背篓上空骤然出现一个黑洞，接着红薯和人参稳稳掉进去。 人参顺利落进去，方明希悬着心可算是放下。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赶山交易游戏。 落地的食物不算采摘次数，她以后完全可以用工兵铲卡bug。 最想要的东西拿到了，方明希扭头对着到处找人的汤瑶喊道：“姐姐...” 到处找不到人，正急得团团转的汤瑶听到声音飞速回头，一眼便看见坐在草丛里的方明希。 她大松一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希希，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下次可不能再跑了，不然我怎么和佟奶奶交代。” 跑过去把人从地里抱起来，一低头忽地看见方明希抓着几个烂红薯不撒手，“红薯！”汤瑶瞬间惊喜连连。 这几天虽说上山都有收获，可大部分都是一些蘑菇木耳水果这些的，除开之前找到的白地瓜以及野土豆，她很久没遇到能代替玉米糊糊的东西。 今天上山没有带于爷爷的锄头，汤瑶只能用木铲子铲松泥土，她估摸着红薯可能不是很多，因为有好些都是烂的。 果然，她费劲把泥土铲开，下头的红薯个头很小，一根藤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和拳头差不多大的红薯。 汤瑶见状也不失望，有总比没有好。 ...... 等挖完红薯下山，探索时间还剩下三分钟。 方明希远远朝树林看了眼，林江梅已看不见人影。 今天也算大丰收，找到地木耳和红薯，最重要的还是得到人参。 爷奶带来的麦乳精早喝光了，方明希这两天是大人吃啥跟着吃啥，一天下来嘴都能淡出个鸟。 红薯怎么说也有甜味，今晚也算能好好改善伙食。 只是可惜今天浑水摸不了鱼，爷奶最近都是天还没黑便下工，林子里不是全黑的情况下，不能把背包里的红薯掏出来混进去，不然一群人精眼比谁都尖。 她总不能指着一堆只有十来个的小红薯说它有二十斤吧。 红薯太少，大家晚上一口没吃全给留下来当种子。 前些天从山上搬下来的白地瓜，这几天也陆陆续续吃了好几个，再加上野土豆以及其他水果，大家总算在劳碌后结束能好好犒劳自己。 饭桌上，一群人再一次感谢汤瑶和方明希，毕竟双抢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如果没有她们上山找食物，那天天吃不饱饭肯定不能赚够工分。 汤瑶对这个夸奖还很不好意思，羞涩地扭头去看方明希，但是一转头，却发现她躺在佟奶奶怀里睡着了。 汤瑶笑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勾住方明希的小拇指。 这些都该是希希的功劳才对，奶奶这几天都给她说了，她要好好感谢希希，家里能吃饱饭全是希希运气好。 希希，你才是大家最应该谢谢的人。 睡觉的方明希感受到汤瑶的动作，但是她却没有睁眼睛，而是还假装睡觉。 在她的面前，面板打开，此时她正急吼吼将背篓里的红薯一股脑放进背包。 第24章 交易面板解锁 方明希本想着等夜晚爷奶睡着后再弄，可小推车上的数字让她抓耳挠腮，恨不得赶紧解锁看看到底会不会得到转盘抽奖。 第一次面板抽中山林调节系统，这要再来一次同样的奖励，或者来个什么食物之类的，方明希都想不到自己会有多快乐。 她正是因为这样才连饭都不吃，直接在外面装睡点开面板。 把背篓的红薯挪进背包，方明希忽地看见右下角小推车上的数字呈飙升，91、92、93一直到99，最后终于在她激动万分的视线中，数字突破100。 “啪！” 和第一次收集到十斤粮食一样，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转盘以及两条公告。 【恭喜宿主解锁小推车，现已将交易系统开放，宿主可以前往红旗镇进行交易。】 【恭喜宿主收集物种到达一百斤，现在给予一次抽奖机会。】 两条公告，让方明希的心跟着颤了颤，还真是交易系统。 怎样前往红旗镇？要如何进行交易？ 她被这条公告给勾得心痒痒，想立马点击小推车，十分想知道到底是如何交易。 如果是和山林一样投放，那不是两眼一抓瞎？她这副小身板和汤瑶去山上还可以，要是去公社根本不可能。 身份特殊，出门要大队长同意才行，如何说服对方还是个问题。 而且她又还不会说话，即使真的运气好去了公社，谁会要和一个小奶娃做生意。 方明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收回对交易系统的好奇，随后又接着点击面前的巨大圆盘。 公告显示的物种收集到一百斤才给奖励，之前的公告是十斤，那下一次出现圆盘会不会是一千斤？ 目标庞大，除非方明希天天上山将三次机会给用光，并且不给汤瑶留东西才行，不然这一千斤很难才会达成。 耳旁碗筷碰撞的声音消失，大家吃完饭了，方明希只觉自己身体一轻，貌似被人抱回了屋。 她完全不当回事，仍旧保持着均匀呼吸的频率，点击圆盘开始抽奖。 “刷！” 圆盘转动，方明希一眼不眨地盯着圆盘上的物资。 这次出现的奖励跟上次不一样，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更甚至全是些符号。 转盘划过三圈便缓缓停下，随即又拖着绕了两圈，最终定格在一个写了秒字的区域中。 【恭喜宿主获得限时秒杀奖励，此奖励永久有效，第一次秒杀将在明天开启，随后每周会更新秒杀物品。】 我去，装睡的方言在心底里呐喊，一踢腿差点大叫出声。 秒杀！秒杀啊！！！ “嗯？希希醒了吗？” 正要把人放在床上的方柏松看到方明希腿动了，瞬间半个身子不敢动弹，手就这么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哄小孩子睡觉很累的，如今希希好不容易睡着，他可不想一低头便和一双眼睛对上。 跟着进来的佟令娴急速走过来，见方明希闭着眼睛，但却睡得极其不安稳。 “没醒，估计是做什么噩梦，这脑袋都快皱得和小老头差不多。”她拍了拍方柏松后背，示意他把人放下。 方柏松闻言缓缓将人给放在床上，轻轻把手给从方明希脑袋下面给抽出来。 “希希今天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晚上会不会饿？麦乳精如今只剩最后一点点，不然我去烧点热水先把东西准备好？”他说。 佟令娴颔首，“也行，反正那点麦乳精也不能剩，早点喝完早点把罐子拿去埋了。” “我今天还看见王大柱在我们身边晃荡，不知道心里打了什么鬼主意。我们待会去提醒提醒大家，让大家这几天多注意点，免得不小心又遭王大柱的道。” 一想起王大柱那个贼眉鼠眼的样子，佟令娴眼里便划过一丝厌恶。 这几天多多少少也听到了小道消息，说这人不干正事，天天折磨打骂他的女儿。 而且王大柱还重男轻女，喝了酒就打老婆和孩子，大队长也帮着去调解了好几次。 可这人不但不悔改，还变本加厉，每次都能听到王大柱说他女儿是赔钱货。 这要是按照佟令娴年轻时候的脾气，早一木仓崩过去。 看不起女人的烂东西，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这个是得要好好注意。王大柱这种阴险小人，一次不得逞肯定不会罢休的，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去找大队长，免得又被顺势牵连上。” 方柏松赞成，因为上次的意外，这些天捡到的东西他都没能送出去。 王大柱这种祸端不早点解决，一屋子的人都难以安睡。 他们虽然不想惹事，可也不代表怕事，对方主动出击，他们不弄点什么动静真当好欺负。 二人在屋内说着话，并没看见床上的方明希眉心松开了。 方柏松和佟令娴等了会，确定方明希没醒才把煤油灯吹灭，趁着外面天色没黑，两人赶紧出门去洗漱。 顺道还把烧水的盆子和奶瓶拿出去，悄悄点火烧热水烫奶瓶。 屋内动静消失，方明希这才睁开一只眼睛，见屋内没有人，她猛地爬起来跪在床上使劲捶了捶床板。 啊啊啊！老天奶，她才是锦鲤啊！ 发泄一通的方明希身体一软又躺回去，她想闭上眼睛睡觉，可实际上一闭眼便会想到方才抽奖的那一刻。 她忍不住在床上翻滚几圈，终于咯咯地笑了。 秒杀，秒杀啊！ 这个奖励出现，代表以后每一周都能有机会得到物资。 虽然不知道里头东西有什么，但总比好过一千斤才能出现转盘强。 而且秒杀这两个字，让她瞬间想到一些稀有物品出现，好比以前打游戏出现的限时秒杀，天材地宝、稀有武器打八折，只要有钱便能得到。 方明希发觉她现在才是正儿八经的福宝，心想事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如果秒杀里的东西能帮助她，那她的生存指南又会增添一大金手指。 橙色小推车上挂着的大锁符号被点亮，一个挂着两串灯泡的小车车被解锁。 方明希跟着点进去。 等画面加载完毕，她眼前忽地一白，随后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 第25章 真实版捏脸 等方明希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一团黑色，周围没光源，伸手不见五指。 她摸索着爬起身，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小光点。 小光点悬浮在面前，给黑暗带来一点光亮。 方明希勉强看清自己的手指，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似乎身体轻了一点。 她戳了戳小光点，两者一接触，光点自动点击确定。 小光点飞速由一个变为四个，从小变大，变为圆形泡泡飞到方明希头顶上。 泡泡上头出现四个符号，第一个是只有脸型没有五官的轮廓图片，第二个是头发，第三个是衣服，最后则是一张画了几栋房子的地图。 这！！！ 方明希心惊肉跳，前面三个泡泡对于爱玩游戏的她来说，简直是一眼明了好不好，这是创建人物的板块。 创建人物，像游戏中那样创建人物，难道去红旗镇要创建人物才能去？ 如果是这样那可太好了，方明希不用担心自己去不了公社，创建了人物，那不就是用了一个假身份？ 方明希飞速点击第一个泡泡，泡泡上的图片变小挪动到左边，右边则是出现几排数字。 她按着数字一，稍稍朝后拉了拉，旁边没有脸型的轮廓突然出现一对眉毛，随着数字跳动变换各种眉型。 方明希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把眉形调整为没有修饰过的柳叶眉。 然后又是眼睛，她前世是杏眼，这一世的眼睛有点偏向桃花眼。于是按照现在这副身体的眼睛，她把杏眼改成桃花眼。 接着又是鼻子以及嘴巴，方明希捏了又捏，最终捏出一张看起来较为随和的鹅蛋脸型。 下一项是头发，点开第二个泡泡，五花八门的头发图片跳了出来。 方明希没有过多挑剔，而是直接选择黑长直，毕竟是要去红旗镇，头发不能太过张扬，以免会被打成资本主义。 然后下一项又是衣服，衣服样式也是各有千秋，方明希简单选了一件花衬衫和黑色裤子，还有一双符合这个年代的布鞋。 在选择完成后，面板上出现一个勾勾和叉叉，她认真打量一眼创建出来的人物。 鹅蛋脸，柳叶眉，嘴角笑容扬起让人看了很舒服。 人物上至头发丝下至脚底，几乎每一处都满意了，方明希便点击确认。 确认落下，她只觉得身体一轻，有什么变化在身上疯狂生长。 皮肤瘙痒，四肢传来生长痛，全身又痒又痛，她硬生生忍了一分钟这股感觉才消失。 三个光球消失，屋内的光源又亮了一点，一面镜子倏地出现在中间。 方明希被折磨得冷汗连连，走过去，见到镜子里人的那一刻一时半会有点呆愣。 和她前世并无差别的面貌，没有遭受过工作的毒打，脸蛋还是那么水灵，头发也又顺又滑。 这副样子和前世一样，但却有点不一样，主要分别在于眼睛。 远看是个好说话的姑娘，近看却能看见那双眼睛凌厉，似乎下一秒就会骂人一样。 方明希在原地走了两圈，熟悉一下这副身体。 谁懂，她明明才当婴儿几天，就感觉像是过了几十年一样。 现在一遭变回大人，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还有身高的差别，她这样能明显看见远方，不至于像小孩一样到处爬来爬去，甚至手中也有力气。 要是现在有一亩红薯在面前，她不用说便能一个人将红薯给收完。 看完自己的新身体，方明希才得空打量周围。 屋里亮堂后，才发现她身处一间封闭的屋子，四面都是墙，最多只有十平方，墙上连个窗户都没有。 头顶大概有两米高，她感觉踮着脚一伸手便能摸到头顶，屋内的家具除了一面镜子便没有额外东西。 倒是镜子上面还有几个符号，方明希走过去一看，见之前消失的三个泡泡被固定在上面，一摸上去，又出现和刚才创建人物一样的布局。 方明希一喜，还以为创建人物会是一次性的，现在固定在上面，那看来以后还能随时更换衣服和各种脸型。 再说一遍，她爱赶山交易游戏，她要奉赶山交易游戏为神。 离开镜子，方明希便看向第四个泡泡。 泡泡上面的地图没有标识，但是却只有一个红点在上面，方明希点开红点，表面才显示出红旗镇的名字。 方明希手顿了顿，跟着又毫不犹豫点上去。 【交易板块启动失败，现在为华夏时间晚上七点，集市已关闭，请宿主明早六点以后再进行交易。】 方明希收回手，还有时间限制，这是不是和现实生活中的时间是一样的？ 这个点集市上基本没人了，所以才会启动失败。 但是红旗镇的集市又在哪里？现在什么东西都要用票，她不可能光明正大拿着食物去供销社卖，估计一出去就会被当成投机倒把的给抓起来。 要说不需要票便能进行交易的地方，那只有那一个可能。 黑市！ 只有在黑市才能卖东西，虽然也会随时担心被举报，但只要跑得快一切都不是事。 方明希有点明白了，难怪进来前系统会让创建身份，在黑市中大家基本上都是蒙面，一被纠察抓到那可是吃木仓子的。 现在有一层身份掩护，那谁还知道她实际身体是小孩？ 对了，小孩！！ 方明希背后一惊，她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还在床上睡觉来着，她这是意识体进来，那本体不会晕过去吧？ 她马上在镜子上寻找下线的符号，翻来覆去没找到，连地图也给翻了几遍还是没有找到。 正当她着急得不行的时候，忽然想起小推车上似乎有一个叉。 又把面板点开，点击橙色交易车上面的叉叉，眼前一晃，再次睁眼便看见房顶的破洞。 扭头朝旁边看去，爷奶都已经收拾完在旁边睡觉，见他们两人很淡定的样子，看来应该是没有发觉方才异常。 方明希这下可算安心了，把头转了转，埋在佟令娴怀里闭眼睡觉。 第26章 出发，红旗镇 在系统面板解锁之前，方明希还以为交易系统只是将挖来的东西卖给系统，结果怎么也没想到惊喜来得太突然。 心中想着事的方明希，别说睡觉了，一闭眼又会遏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睡不着，她干脆睁眼等到天亮。 早上六点，方明希在爷奶起床前立马闭着眼睛装睡。 洗漱完的方柏松和佟令娴两人，本想把她叫起来，结果怎么扒拉她都不醒。 方明希说着梦话，又还睡得香沉，二人便没忍心继续叫她，而是把被子给她盖好，让她继续睡觉。 兴冲冲跑过来找方明希的汤瑶，见状也失落地低下头，她还想着今天早点去山上，结果希希竟然还在睡觉。 几人没法了，只能等方明希睡醒。 今天大人们不上工，早早约好要去山上砍柴，现在方明希不起来，只有汤瑶在家里帮着看人。 没事情可干的汤瑶，只能把一些稻草又拖到屋内，坐在床上编草鞋等方明希醒来，不过等着等着她也打了几个哈欠，靠在床上就睡着了。 屋内没了声音，方明希才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见汤瑶坐在床尾，她才飞速点开面板。 随后又点击推车，重新进去换上昨天创建的那副身体，确定全身没有差错后，她就点开泡泡中地图。 地图上的红点一亮，紧接着方明希整个人便消失在空间。 ...... “奶奶，我们要去哪里呀？我好想吃糖。” 贺磊牵着刘秀花，跟着她身侧好奇地走在红旗镇街道上。 现在天都大亮了，街道上依稀走过一些人影，出门上班的上班，吃饭的吃饭，家家户户都飘出了香气。 贺磊打着哈欠，路过国营饭店门口，闻着里头飘来的饭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奶奶，我饿了。” 背着背篓，闷头抱着贺兮走路的刘秀花闻言停下脚步。 抬头望了眼国营饭店，从外边看见那一蒸笼热腾腾的大包子，再看了眼跟着自己走了两个小时路的三人。 三兄妹眼巴巴地望着她，摸着肚子看起来很是可怜兮兮。 她们四点不到就从家里出发，走了两小时公路，一路从枫叶大队走到红旗公社，再由红旗公社走到红旗镇，现在确实体力耗尽。 刘秀花大笑，掏出几张钱票带着他们走进国营饭店。 “走，奶奶带你们去吃包子。” 贺磊和贺天二人立马举手欢呼：“奶奶最好了。” 连贺兮也笑了，“大肉包，大肉包，奶奶，我要吃大肉包。” 四人进入国营饭店，一个大窗口前，还有几人端着瓷盆在排队，个个手上拿着饭票，挨个排队等待着打饭。 窗口里头的服务员一边收钱一边捡大包子，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肉包子的香味萦绕在国营饭店，排队的四人齐齐吞了吞口水。 忍不住饥饿的贺天和何磊，到处张望四周，他们使劲嗅了嗅空中的肉味，试图想要先过过瘾。 二人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老头坐在桌子上吃包子，那热腾腾的肉汁顺着包子流下，一口下去，满是绿绿的葱花和肉馅。 他们越看，嘴角分泌的口水就越多。 坐在桌上吃饭的老头看见他们吞口水，连忙用手把碗给挡住，转过头飞速把包子吃完。 被当成讨厌鬼的两人，默默收回头望着刘秀花。 刘秀花也看见了，揉了揉两人的脑袋，见轮到自己了，将准备好的肉票给收回去，又重新翻出一斤肉票以及六毛钱递过去。 “同志，麻烦给我来二十个肉包，这是六毛钱以及一斤肉票。” “奶！” 三兄妹惊了，奶奶居然会买二十个肉包！ 贺兮对算数还没什么概念，但贺磊和贺天可是已经认识数字了，他们悄悄扯了扯刘秀花，“奶奶，是不是太多了。” 刘秀花不当一回事，“这有什么，喜欢吃肉包咱们就买，又不是经常吃，偶尔吃一次也没关系。” 更何况待会要去卖人参，如果顺利卖出去能得到几百块钱，这点钱根本不算事。 服务员飞速将钱收下，用牛皮纸袋将热乎乎的大肉包给装进去。 刘秀花拿着三个牛皮纸包，故意带着人走到老头旁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将袋子打开，给三个小孩一人递了一个大肉包。 “拿着吃，咱们不看别人吃。” 老头：“....” 贺天和贺磊欣喜若狂地捧着肉包，都来不及吹散上面的热气，便一口把包子送进嘴里。 他们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奶奶。” 肉包子很大，个个两兄弟手掌那么大，一口咬下去全是满满的肉馅。 国营大饭店师傅手艺很好，调的肉馅也很好吃，虽说没有太多肥肉，但是让人吃得很是满足。 两人满嘴油腻，几口就将肉包子吃了一大半。 而贺兮则是吃得很矜持，小口小口吃着包子，她见刘秀花没有拿包子吃，便将手中只咬了几口包子递到她嘴边。 “奶奶，你吃。” 刘秀花闻言别开头，将包子给推回去，“奶不吃，兮兮你快吃，吃完这里还有。” 贺兮摇了摇头，又把包子塞到刘秀花嘴边，“奶奶你吃，你不吃那兮兮也不吃。” 囫囵吞枣两兄弟抬起头，把嘴里的包子咽，也把只剩下一小半的包子递到刘秀花面前。 “对，奶奶你也吃，我们大家都吃。” “奶奶吃我的，我的香。” 孙子孙女都这么孝顺，刘秀花被感动得心里暖暖，她扭头在三人的包子上轻轻咬了一小口，随即就让三个人快吃。 但见三兄妹没动，她无奈说道：“行，奶奶和你们一起吃。”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子掰了一半，放在嘴边咬了一大口，“看吧，奶吃了你们也快吃，不够这里还有。” 奶奶吃了包子，三兄妹见状才安心继续吃剩下的包子。 几人在屋内吃得正欢，并没看见外面有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生从窗外经过。 这人没有半点停留，径直走到国营饭店旁边的后巷中，随即加快速度，快速拐进最里面的巷子。 第27章 懂不懂规矩 刘秀花几人吃完包子便走出国营饭店，他们这次来是想直接去供销社的，之前她来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因为偶然和一位售货员在交谈中认识，一来二去几人便熟悉了。 以前刘秀花也偶尔来给人送过菜，算是有一点门路。 因此这次刘秀花背着一大堆菜过来，就是想借着这个名义，问问她周围有没有人要买人参。 她是万万不敢去医院门口去叫卖，这么引人注目，一不小心可能会被当成投机打靶的分子被举报，所以她只能悄咪咪的。 虽然刘秀花也不知道隔壁大队的人是怎么把人参给卖出去，但是她决定也不能完全效仿对方。 毕竟她家老二还在部队上，她更是要以身作则避免给老二招黑。 一伙四人来到供销社，看见还没有开门，他们便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排队买东西的人也早早来排队了，刘秀花带着孙女孙子不想过去挤，只能隔得老远站在供销社对面。 等供销社终于开门，经历过第一波卖货后，刘秀花才得空挤进去找人。 “同志，我想问问阿梅在吗？”她没看到熟悉的人影，只能对着一位端着搪瓷杯喝水的姑娘问道。 这人放下搪瓷杯摇摇头，“阿梅今天请假了，不上班。” “行，那谢谢了。”找人失败，刘秀花只能失落地走出去。 她抬了下背篓，里头满是绿油油的蔬菜和一只老母鸡，她还以为今天能顺利卖出去，结果阿梅居然没来上班。 收获无果的刘秀花又只能带着三兄妹折返回家，在路过国营饭店门口时，她看见旁边那条小巷子，想起什么倏地停下脚步。 “奶奶，你怎么了？”贺磊回过头。 贺兮和贺天也停下，两兄妹手牵手，每人手上还拿着方才在供销社买的糖。 刘秀花回神，从三兄妹的面上扫过，她挣扎片刻，牵着他们走到国营饭店对面的大树下坐下， “你们在这里乖乖等奶奶，奶奶有事情去办。”她从背篓里拿出称好的大白兔奶糖，一人抓了几个放在三兄妹手上，“磊磊，一定要看着弟弟妹妹别乱跑，奶奶很快回来。” 贺磊点点头，把大白兔奶糖放在裤兜，一手牵着一人乖乖坐在大树下。 “奶奶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乖。”刘秀花背着背篓朝小巷子里走，但还没走出两步，贺兮便跟了上来。 她颠颠追上刘秀花，“奶奶，你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妈妈说今天晚上煮鱼吃。” 贺兮拉着刘秀花，肉嘟嘟的小手让刘秀花使劲捏了捏，“行，奶奶一定早点回来。”她撒开手，在贺兮的注视下一步步进入小巷子。 留在原地的贺兮捂着胸口，最终还是没有说要跟上去。 ...... 终于能随意行走的方明希，根据地图指示找到黑市，在进去前，她跑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提前将系统面板的背篓拿出来背上。 背篓差不多有一米高，八十厘米宽，是农村常见的竹片背篓。 里头放满了各种食物，有最常见的鸡枞、木耳、牛肝菌，拳头大的土豆，还有一些红红的红刺泡，几乎都是这段时间的收获。 方明希走出巷子，拐了一个弯走到另一条巷子入口，入口墙边靠着一位寸头男人，她目不斜视，直接背着背篓镇定地走进去。 但在进去的前一秒，她却被这人伸手拦住，她哑着嗓子问：“有事？” 男人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不懂规矩？进去要交一毛钱。” 方明希还真不知道这个要交钱的规矩，在身上摸了摸，翻出两个空布兜。 “大哥，今天出来得比较匆忙，我没带钱，能不能用其他代替？” 男人脸色立马变了，“你没带钱跑这儿来干什么？不知道这什么地方是不是，走走走，赶紧走......” 一只手忽然伸到他面前，随后手一翻，一个黄壳鸡蛋出现在手掌心。 方明希摊着手，“大哥，我这个当入门费行不行？” “行，很行。”男人表情马上变了，不着痕迹地将鸡蛋给揣进兜里，随即一改方才不厌烦的样子，热情地给方明希指路。 “进去之后朝右转，随便找个摊位就行，半个小时后黑市结束，自己机灵点别被人逮着。” 黑市规矩，进去必须得交两毛钱，收了钱的守门人要帮他们看门，一旦有危险，会提前警示让大家赶快逃。 能逃就逃，逃不了被逮到他们也无能为力，毕竟来大家这里都是有目的，能赚到多少完全看运气。 即使倒霉被抓了，那也不能怪他们没守好门，钱货两清，能提醒你逃命已是职责所在。 方明希谢过男人提醒，进入黑市，背着背篓拐入右边巷子。 现在差不多六点二十几分，天色已大亮。 真正的黑市在一条四通八达的巷子里，每一边都有进来的路线。 方明希进去后没多久，右边又走来一个背着背篓，但是却蒙着面的老头，后面紧跟着又是稀稀拉拉进来一群人。 这些人进来也不多说话，只是自顾自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掀开上面一角，坐在那里等着人来问价钱。 方明希在里面算是特立独行的存在，因为她既没有蒙面，又没有遮掩。 一身穿得又比较干净整洁，身上衣服没有打着补丁，脚上布鞋也是新的，看起来全是新衣服。 而且她脸色也和大家不一样，虽然大家都是吃公粮，可人人也是面色蜡黄，方明希雪白的一张脸，和他们完全不同。 大家都在疑惑方明希到底是谁，难道是供销社的售货员？或者还是其余地方的人？ 可要是其余地方，来这么早跑到黑市，难道她们那边没黑市？ 不过大家明智没有问话，一边等着生意上门，一边在心里揣摩她的真实身份。 这一身装扮很像是城里来的姑娘，根本不像红旗镇的人，不过城里姑娘来黑市卖东西还真是稀奇，至少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 方明希泰然自若接受所有人打量，她没有完全遮遮掩掩，而是坐在地上放好东西，掀开背篓上的稻草，拿出一朵鸡枞摆在最上面。 第28章 黑市卖货 鸡枞是方明希第一次找到的食物，在空间里面放了差不多大概有十天，现在拿出来仍旧还很新鲜，甚至还带有一点泥土。 方明希对面的是一位包着头巾的中年妇女，她面前摆着几棵自家种的小白菜，一看见方明希板上鸡枞的那一刻，顿时眼都看直了。 刚才她还在疑惑这个女娃子应该不是农村人，谁家农村人穿成这样来集市，结果现在一看这个鸡枞，她又有点疑惑。 鸡枞只有山里才有，镇上的姑娘根本不可能会跑那么大老远去山里找鸡枞，更别提鸡枞还这么新鲜，一看就是才从土里翘起来的。 离红旗镇最近的山只有红叶山，一来一回也得两小时，镇上的姑娘不可能凌晨四点跑去找鸡枞，只有农村人才能办到。 并且想要找到鸡枞也不容易，得逛遍山林，如果运气好可能一进去便会找到，运气不好一整天下来也找不到。 所以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农村人还是城里人？咋运气这么好捡到这么多鸡枞？ 王秀芝有点心动，鸡枞这种玩意不是人工能种植的，属于谁捡到算谁。 况且味道还很鲜美，要是再配上一只鸡别提有多乐呵。 她长到这么大，从小到大只吃过一两次鸡枞，还是自己家里人偶然捡到的。 自从她嫁到镇上来之后，便没有再吃过这种鸡枞。 王秀芝犹犹豫豫，在想自己是不是该不该上去买一朵，今天还是带了钱出来，如果价格不贵她应该能拿下。 可还没等王秀芝开口，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走进巷子，一眼便看见方明希面前的鸡枞。 他眼睛一亮，三两步走过去，蹲在方明希面前拿起一朵二两重的鸡枞颠了颠。 “你这鸡枞怎么卖？” 方明希许久没说话，到现在嗓子还有点干涩，她捏了捏嗓子，回道：“两块一斤。” 裘贵面色变了变，犹如抓住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把鸡枞给扔回去，“两块钱！你这一朵野生菌子这比青菜都还贵。” 方明希面色不变，把鸡枞重新摆好，“大爷，我这是纯野生鸡枞，你人工种植能种出来吗？” “而且你去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看看，里头的野生菌子哪一样不是上了十开头，我这都还算卖得便宜。” “你看我的鸡枞各个都是开了伞的，这是最小的都有二两重，最大的有一斤重，所以我不会坑你。” 这可不是她说假话，来之前特意去国营饭店和供销社看了眼价格，今天供销社正好上新羊肚菌，价格很贵，几乎能到三十块钱一斤。 她按照那个价格卖两块钱一斤，应该还是比较划算。 裘贵当然是知道供销社和国营饭店的菌子肯定很贵，但是他来黑市，不就是为了想便宜一点。 如今听到鸡枞要两块钱，那他还不如再添几块去国营饭店吃一盘菌子过过瘾。 他起身就想走，但是刚扭头，又想起自家孙子在家里闹着要吃小鸡炖蘑菇。 鸡他是托关系找到了，可是这蘑菇他怎么也不满意，能炖鸡的只有鸡枞排在第一位。 裘贵又停下，狠狠心掏出两块钱递给方明希，“给我挑一朵最新鲜的，如果鸡枞有虫子或者烂了，那我肯定马上回来找你。” “好嘞！您放心，绝对没有烂鸡枞。” 方明希快速收了钱，掀开背篓在里头挑挑拣拣，找出一朵一斤左右的鸡枞。 “给大爷，我手感没错，这朵鸡枞正好一斤。” 裘贵拿过鸡枞，他的手感一向很准，一抓便知道鸡枞到底有没有缺斤少两。 如今他感觉鸡枞正好一斤，霎时对方明希刮目相看，这个小女孩还挺准，一拿刚好是一斤。 裘贵又探头看向背篓，“你这还有什么东西没？” 方明希拿出一牛肝菌和一把红刺泡，“有，我这里还挺多。” ...... 方明希进入黑市十分钟，便交易了第一单生意。 裘贵除了买鸡枞，又花五块钱买了一斤牛肝菌，而红刺泡方明希直接送他一把，从而收获他一波好感。 在裘贵走后没多久，又有一位老奶奶蒙着面走进巷子。 她来到方明希摊位面前，二话不说掏出十块将剩下的五朵鸡枞给全部包圆。 方明希挑了挑眉，看样子还是那位老大爷帮忙介绍的。 不过她也没戳破，先将菌子包好，同样也送了一堆木耳给老奶奶。 于凤英倒是没有拒绝，顺势收下，同时她还在眼底细细打量方明希。 见她果然如老裘所说那样，看着很亲切，实际上也还会比较来事。 她想了想，干脆继续掏出二十元将另外四朵牛肝菌也给买下。 “都给我吧，背篓里的地木耳也一起给我，一共二十元你看如何？” “没问题。”方明希飞快把牛肝菌和地木耳一起拿出，她手上动作快了，埋在最下头的一个东西被带起，随即又快速落下。 方明希似乎是发现暴露了，连忙将牛肝菌给放下，匆忙把稻草盖在背篓里。 时间虽说只有短短几秒钟，但是于凤英还是看见了，她瞳孔一缩，忍着激动上手抓住方明希。 “姑娘，你这？”是人参吗？ 肯定是，她觉得她不会看错，那个根须长得和人娃娃很相似的，绝对是人参。 于凤英兴奋了，上个月她听隔壁邻居说，他偶然之间得到过一根人参，她当时还很羡慕来着，心想她什么时候才会碰到人参。 结果这才多久，她居然在黑市碰见人参。 家里最近正好要发生大事，有这个人参完全可以冲冲场面，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花这么多钱来买野生菌子。 方明希把手抽回，故作不明白地说：“老奶奶你说什么呀？什么东西？” 于凤英咬咬牙，这是在装蒜是吧？ 她到处瞅了瞅，见她的大手笔已被旁边人看见，而其他人也都盯着这边。 她干脆顺势把牛肝菌抱在怀里，拉着方明希朝外头走。 “我钱没带够，你跟着我一起回家去拿，正好我家在旁边不远处。” 方明希还是一脸不懂的样子，但她却没反对，将背篓拿上跟着于凤英走出黑市。 在二人走后没多久，刘秀花终于背着背篓走进来。 她坐在方明希先前的位置上，随着旁人一样掀开背篓一脚，然后看着来往人群前来问价。 第29章 第一笔巨款入账 于凤英拉着方明希一路转悠，绕过两条巷子走出黑市，随后才走上大马路来到一条小巷后面。 方明希看了下这条小巷附近都是青砖小院，想来面前这人估计家里条件也不会差。 她一路没说话，而是安静跟在于凤英身后。 于凤英走到一间锁着的院门前，取下门闩，拉着方明希走进去。 “小姑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人参多少钱？”门一关，于凤英立马急不可耐地问道。 “人参？妈，什么人参？”挎着包刚要准备出门的葛丽丽听到声音，扭头看向后门站着的二人。 于凤英没搭理她，而是瞥了她一眼示意别多问，随即把方明希拉去墙角商讨价格。 被忽视的葛丽丽咬了咬牙，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走还是不走。 方明希也没在意葛丽丽的情绪，把背篓放下，从底下掏出一根有她手臂那么粗的人参。 近距离看，于凤英发现这根人参上还带着泥土，根须完整，身体粗壮，一看就是年份不浅。 她心道这是遇到好货了，同时心也跟着揪起来。 这么好的人参价格肯定不会低于一百，甚至说不定两百也有，家里的钱总共也才两百多，这要是不够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这姑娘能不能让讲价，看着蛮讨人喜欢，估计也不是啥漫天要价的人吧！ 方明希没说话，吊足了于凤英胃口，在她等得忐忑难安的时候，才说：“老奶奶，人参的价格我也不太知道是多少，不如你说一个数字，我觉得合适就卖。” 于凤英定了定神，瞅了眼方明希面容，见她虽是眼角带着笑，可哪里还是方才浑然不知的样子。 她心上有谱了，对方并非完全不知道价格，只是故意让她开价而已。 于凤英暗骂一句，刚还觉得方明希挺和善，现在看来还真是精。 “上个月我隔壁的邻居偶然买到一根人参，一共花了一百多，那根人参我看过没有你的这么大，不然一口价两百如何？我再给你添五斤粮票。” 这是于凤英实话，她知道人参不是经常能见到，连供销社都很少有，今天她能遇到完全是运气好。 但是家里的钱也只有这么多，最多只能拿出两百，剩下的钱还要留着以防有事发生。 五斤粮票也完全是当作补贴，毕竟现在有钱没票也不容易花出去。 两百块和方明希心中的价钱差不多，还有五斤粮票也算够了。 她看人的眼光还是差了点，还以为老太太会给她压压价来着，她还想着如果压价太狠直接扭头就走，结果人家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方明希笑了，把人参放在于凤英手中，“成交，顺带问问你手中有没有什么种子，送我点行不？” “有有有，种子家里正好有一点。”于凤英赶忙把人参搂进怀里，在葛丽丽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钻进屋，人参锁进碗柜。 又回到自己房间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铁盒，数出二十张大团结和五斤粮票，再翻出一包种子走回院里。 于凤英把签票和种子一块交给方明希，确定门口附近没人，才开门让她出去。 同时她还装作一副热情的样子，亲切地挽着方明希：“表妹，下次你可别背着这么多东西来看我，等过年回头我去看你爸，咱们过年再好好聚聚。” 莫名提升一个辈分的方明希眼角抽了抽，也反手握住于凤英，“表姐你放心，家里一切都还好，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等我下次再来看你。” 于凤英听闻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好，那我可等着你，等你下次过来我给你炖小鸡炖蘑菇。” 这姑娘挺上道，还知道她的言外之意。 卖完人参，方明希的背篓已被清空，还剩余下一小筐自己留下来当零嘴的红刺泡。 她临走前，看着院内竹竿上挂着的几件衣服，想了想又把这筐红刺泡拿出来送给于凤英。 “给小孩的。” “诶！”于凤英连忙接过，等方明希离去后她心底还在想，这到底是谁家的姑娘，绝对不是她们镇上的。 人这么玲珑剔透，果然是会讨她们欢心的，瞧瞧她刚才还以为这姑娘精得很，结果现在送了一筐红刺泡，她立马对她改观了。 干完一件大事情，于凤英心头的石头落地，她带着笑关门回屋，一进门便看见葛丽丽还站在那里。 她疑惑地说：“你今天不去上班吗？在这围着干什么？” 葛丽丽缩了缩脖子，讷讷开口：“妈，刚才那真是你娘家表妹吗？”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她从没听妈说过娘家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这姑娘突如其来上门是干什么？难道妈真想让峰哥和她离婚？ 于凤英真是没眼看自己这个蠢货大儿媳，一看便感觉自己要被气出病，她缓了口气，把红刺泡交给葛丽丽。 “峰娃最近不是正在干一件大事，我只是找人买了东西，你快把红刺泡拿去给牛牛和珠珠分了吃。” 葛丽丽一听这话，失落心情顿时由阴转晴，她拿着红刺泡说话都有点颤抖，“妈，原来你不是想让峰哥和我离婚。” 于凤英满脑子问号，“谁说我要让峰娃和你离婚，别一天天东想西想，赶紧上你的班去。” 她这个儿媳还真是会乱想，不知道当初她是怎么同意峰娃和她结婚的。 葛丽丽委屈地低下头，“前段时间我听隔壁邻居说你想给峰哥介绍一个女娃，我还以为你是嫌我太笨。” 她知道自从自己嫁过来后，隔壁很多邻居都说她高攀了。 一个山里的女娃能嫁到镇上，已算是祖坟冒青烟，更别提她男人还给她找到一个临时工的工作。 葛丽丽知道很多人都看她不顺眼，连带着婆婆可能也看她不顺眼。 今天突然听到真相，发现不是邻居传言的那样，她错怪了婆婆。 于凤英张嘴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好好带牛牛和珠珠，尽听些别人的胡言乱语。” “再说了，我要是想让峰娃和你离婚，那为什么当初会同意他娶你？” “好，我以后都听妈的，绝对不搭理那些人。”葛丽丽破涕而笑，把红刺泡放进屋内，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才挎着包去上班。 于凤英摇了摇头，她这儿媳妇还真是蠢，虽说平常傻了点，但至少对峰娃是真心的。 第30章 意外搅和福宝第一笔生意 刘秀花在黑市里坐了将近两小时，来摊位前问津的人挺多，她也顺利将蔬菜给卖出去。 眼看菜都要卖完，她放在背篓底下三根人参却迟迟找不到机会说出口。 有好几次她都想问问大家需不需要人参，可每次话都还没有说完，这些人扔了钱便走了。 这样一路等一路等，等到黑市都快收工，刘秀花也没有寻找到合适机会。 眼看没人了，她只能无奈收摊，重新背着三根人参回到国营饭店附近。 三兄妹终于等到她回去，兴奋得一同跑上来。 “奶奶，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快走吧，我想回家了。” “奶奶，你事情办完了吗？刚刚妹妹都困了。” 刘秀花看向蹲在一旁打哈欠的贺兮，她连忙把人给抱起来，“事情办得有点久，我们这就回家。” 贺兮焉哒哒地趴在她肩上，一低头便看见背篓里的三根人参，她嘴中的哈欠收回去，疑惑抬头望着刘秀花。 “奶奶，人参。” 年仅两岁，贺兮还不太懂为什么奶奶会把人参又带回来，她早从哥哥嘴中听到奶奶是去卖人参，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贺磊两兄弟听到贺兮这话，凑近背篓，看见里头三根被叶子包裹着的人参，也一脸惊讶。 “奶奶，你没有卖出去吗？” “我们先回家吧。”刘秀花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她抱着贺兮带着两兄弟走路回家。 好不容易来趟黑市，人参却没有如她想象那样卖出去，是不是她去的地方不对，应该在卫生所这些地方转转？ 刘秀花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在黑市谁买完东西会和她闲聊，下次多去供销社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遇上一个识货的把人参都买了。 她很快想开了，虽然说心情还是有点失落，但是一次不行总能来第二次，迟早会把人参卖出去。 刘秀花是这么安慰自己，可贺兮就想不通了。 前几天的那种感觉又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会和之前在山顶一样，明明她觉得奶奶今天会得到很多钱才对，可现在这个钱怎么没有呢？ ...... 方明希没有一键回归本体，而是顺着回去的路线，选择徒步走回去。 所幸枫叶大队离红旗镇并不远，只要走得快，差不多一个半小时能到。 她顺着大路一路走，在路上看见好几位去镇上买东西的村民。 有好几人看着方明希的面孔，均是投来疑惑的眼神。 这谁？ 方明希垂下目光，提着一包东西快速路过她们。在经过一条分岔路的时候，她脚步一转进入左边的小路。 等进入小路背后的视线才消失，她停下松了口气，又在树林里等了一会，看见一直盯着她的队员们走远，才又钻出去走回右边小路。 在快要进入枫叶大队时，方明希熟门熟路钻进红叶山脚下的树林。 一路奔跑，她来到牛棚附近的山林，望见一群人在小菜地里开荒，她才把头发弄乱一点，原地深蹲弄得小脸通红。 做完这些，方明希便把准备好的包裹提在手中，从一面小山坡上爬上去。 佟令娴和吴美霞正在树林里捡柴，听见背后传来动静，一扭头便看见一位穿着花衬衫，绑了两条麻花辫的女孩从山下爬上来。 女孩额头有些碎发，脸颊潮红满是汗水，手中拎着几包东西。 她爬上山坡后在林子里左右望了望，看见佟令娴眼前忽地一亮。 方明希朝着佟令娴走了两步，“这位大婶，我冒昧问一下，请问这里是枫叶大队吗？” 佟令娴和吴美霞戒备地点点头，“这里是枫叶大队，你是？” 听到是枫叶大队，方明希总算松了口气，把拎着的牛皮纸包放下，用手扇了扇通红的脸蛋。 “好在是没找错路，我是来看我亲戚的，我一个姨奶奶很多年前嫁到红旗镇附近，我在镇上问了半天才找到这里来。” 是来看亲戚的，佟令娴和吴美霞二人放松了戒备。 佟令娴指着林子右边说：“你顺着林子走出去，走到右边的大路就能看到枫叶大队其他人，他们大多数都住在那边，这边很少有人。” 方明希记下路，笑着感谢二人，“谢谢两位大婶，真是太感谢你们。”她顿了顿，随即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大婶，我能找你要一碗水喝吗？我太口渴了。” 佟令娴和吴美霞互相看了一眼，闻言面上有点犹豫。 陌生人喝水倒是没什么，可她们的身份...... 最终佟令娴还是把树枝放下，转头朝屋内喊：“柏松，你给我倒一碗水。” 清理屋子的方柏松听到佟令娴的声音，二话不说放下帕子倒了一碗凉开水出去。 “来了。” 方伯松端着一碗水出来，看见方明希出现在树林，他一边打量，一边戒备地靠近佟令娴。 “这是谁？” 佟令娴把碗从他手上拿走，递到一脸期待的方明希面前，“小姑娘，拿去喝吧。” “谢谢大婶。”走了半天路，方明希这会确实是有点儿口渴，她接过碗急忙大口大口喝水。 方明希一口喝完凉水，终于感觉干涩的嗓子又活了过来。 她把碗还给佟令娴，“我从红旗镇走过来一路走了老半天，路上没遇到过一条河，差点就渴死了。” 佟令娴拿着碗，贴心问：“还要吗？我再去给你倒一碗。” 方明希摆摆手，用手背擦干净嘴，捡起地上的牛皮纸包，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给她。 “不用了，我不口渴了。给大婶，谢谢你请我喝水。” 佟令娴连忙挥手拒绝，把面前的糖推回去，“你干什么，这我哪能要你的东西，只是一碗水而已又不是什么珍贵的食物，你快拿回去。” “不行，我奶奶教导我不能平白要别人东西的，你这让我多不好意思，快拿着。” 方明希强行把东西塞回去，但是佟令娴还是不要。 二人推搡之间，方明希手中的牛皮纸包落地，最下面的纸包重重磕在石头上，底下裂开一条缝，里头包着的东西瞬间洒了一地。 第31章 秒杀到生长丸 一堆黑色种子掉在地上，和被挖掘出来的泥土混在一起，方明希呀了一声，心痛地蹲下去企图把种子捡起来。 “我的种子......”可太好了，总算是把种子给混进去了。 佟令娴连忙蹲下来帮着捡，吴美霞和方柏松也来帮忙，但奈何种子实在是太小，掉在泥土上的还能看见，有些掉进草里的怎么都没能找到。 几人忙活一小会，也才堪堪捡起一点。 佟令娴很抱歉，“对不住啊小姑娘，你看你这是什么种子，大婶赔你。” “算了算了，这也是我不小心，应该背个背篓。”方明希捏着一小撮种子起身，“只是一些青菜种子，浪费就浪费吧。” 她把另一包完好的牛皮纸捡起来，又把水果糖塞给佟令娴，“大婶你还是收着，不然我以后可不敢去找陌生人要水喝。” 佟令娴无奈，只得愧疚接过，“实在是不好意思，害得你白白浪费一包种子。” 方明希无畏地耸耸肩，“没事，我这里还有小半包。”她把牛皮纸包在三人眼前晃了晃，才挥手和他们告别。 三人目送她离去，拿着一把水果糖在原地不知所措。 几人看了看对方，又瞅了眼地上依稀能看见几粒种子的泥土，下一秒默契转头，回家拿工具的拿工具，浇水的浇水，挖地的挖地。 种子掉落的那一块地被三人仔细地分了出来，在经过开垦后，地里杂草不见踪影，转而换上浇好水的菜地。 三人望着这一小块菜地，总算舒心地笑了。 太好了，以后有青菜吃了。 ...... 方明希意识回归，肚子也在这个时候叫了，她翻身起床，扒开窗户看见爷奶还在外面忙活。 三人将种子洒落的地方给开辟成小菜园，还插了几根树枝当标记。 方明希见状放下心，总算是把白菜和小麦都给交出去，虽然还剩下半包，但也只有下次再找机会。 不过这张脸已经被爷奶给惦记上，下次还得用其他身份才行，不然每次都是同一个套路爷奶肯定会发现。 她看了下时间，现在已是上午十点，打开系统面板，昨天更新出的秒杀频道也已显示出物品。 方明希快速点进去，见上面刷新出一枚小小的药丸。 【生长丸：能快速刺激身体生长，兑换条件：大肉包*10。】 看见大肉包这三个字，方明希嘴角的笑容立马没了。 好消息，秒杀频道能兑换东西，坏消息，要用十个大肉包。 她瞥向背包里还热乎的大肉包，心道这交易系统还真是见鬼，她今天一买到包子秒杀系统便刷新，存心不让她吃点好的是吧！ 她想了又想，无奈屈服于生长丸的诱惑之下，大肉包还能买，生长丸可没有第二次遇到的机会。 选择兑换，背包里的大肉包消失，一枚拇指大小的粉色药丸出现在手中。 方明希不知道药丸吃下去身体有什么变化，因此只先把药丸放在背包里，决定后面找个合适的机会吃。 到嘴的大肉包溜走，方明希这会饿得很，爬下床裹着一条被单走到门外。 一出门，正在编东西的老于看见她独自起床，连忙朝着树林里吼了一嗓子，“老方，老佟，希希醒了。” 他放下东西起身，将拖着的被单把她紧紧裹住，“这小调皮鬼，光着脚就跑出来。” “就是，小家伙学会走路天天跑下床，改天看来得给她穿裤子睡觉，”跑回来的佟令娴说了一声谢，从老于手中接过方明希抱着她回屋。 方明希揉了揉眼睛，“奶奶。”饿，她要吃饭。 方柏松跟在后面，洗了手把挽起的袖子放下，端着一小碗地瓜泥走进屋。 “希希是不是饿了，快来吃饭。” “次饭～” 方明希学着说话，眼巴巴瞅着一勺地瓜泥到嘴边，地瓜泥带点甘甜，不需要调味也能很好吃。 她吃完一勺地瓜泥瞥向窗外，见外面天空阴沉沉的，黑云压顶太阳消失不见，似乎要下雨了。 随着这个念头落下，外面天空倏然响起一声惊雷。 “砰！”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豆大的雨滴落在稻草房顶上。 “滴答～滴答～滴答～” 雨水顺着房顶洞口落下，方明希熟稔地拿着瓦罐跑去接。 汤瑶在她身边忙忙碌碌，一会把盆放在地上，一会又把瓦罐放在床头，而床上的被褥也早被收进箱子中。 “希希，你把墙角的木盆挪一下。” “好的姐姐。”已经会顺利说话的方明希急忙把瓦罐放在门口，脚步一转走到墙角挪动木盆。 木盆被一双手推着走，里头的雨水跟着晃动，扎着两个小揪揪的脑袋出现在水面中。 方明希把木盆换了个地方，另一处屋顶掉落的雨水顺利落在盆里。 她望着屋内七八个木盆和瓦罐，拍了拍手擦掉脸上的水珠，“姐姐，我们还去山上吗？” 没几天便是过年了，而距离方明希穿越到这里也有半年多。 她自从吃了生长丸后，身体变化是一天比一天大，但她为了不那么打眼，硬生生把一枚小小的药丸分成十份吃完。 吃了药丸的她效果显着，不仅能随意奔跑，连语言功能也发育的如二三岁小孩那样，至少能流利说话。 教她说话的佟令娴和吴美霞再次自闭了，本还想发挥发挥她们的知识，奈何啥也没派上用场方明希便无师自通。 这几个月里方明希每日都和汤瑶上山，每天的收获自是不用多说。 她在红旗镇的黑市都快出名了，大家几乎都知道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娃天天都在卖菌子，而且品质还很好，根本不是滥竽充数的歪瓜裂枣。 方明希也在卖货中渐渐存下一些物资，利用各种身份把这些物资都给送到佟令娴手中。 不是掉落山崖的给蔬菜种子的老奶奶，便是掉了东西强硬塞钱的中年妇女。 在这些意外之财之下，牛棚后面的小菜园蔬菜是越来越丰富，即使几天不上山，也能靠着小菜园补充库存。 今天是枫叶大队分肉和分红的日子，家里大人早早约着去了场坝等分肉。 而两小孩留在家里本来是想上山，可还没出门天上就下雨了，她们这么一耽搁便忙活了半个多小时。 如今外面的雨看着快要小下去，汤瑶思来想去，匆匆跑回屋拿了两顶草帽回来。 她把一顶草帽放在方明希脑袋上，眼神坚毅地说：“希希，下雨才有蘑菇捡，我们去。” 第32章 下雨爬山 红叶山下雨，最高兴的要数枫叶大队的人，他们不上工的时候都会约着一起上山砍柴和捡野菜，特别是一到年底上山砍柴的更多。 这几天红叶山基本人满为患，连北面的山林都有人踏足，也是今天分粮食人才少了点。 但即使这样，还是有一些人在等待分粮食的空闲处，忍不住跑到山上来找东西。 这段时间不知道是谁说，贺家的人只要上山砍柴，下山就没有空着手过。 每天不是小孩子捉到野鸡野兔，便是捡到一些只有下雨才会生长并且很稀少的菌子，据说前两天贺兮还捡到羊肚菌和干巴菌。 靠红叶山过活的枫叶大队一群人，谁嘴里没有吃过几口菌子，但是他们听到干巴菌的时候，一时之间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干巴菌那么贵的菌子，要是拿出去卖钱不知道会卖多少，反正野生菌子至少不会低于十块。 一群人眼热，去经过求证得知事实确实如此，贺家的小孩不仅捡到了这几种菌子，连竹荪也见到过。 他们不甘就这样被比下去，每天几乎都是天不亮上山捡，大家甚至举着火把跑遍山林外围，势必要将那口气给咽下去。 别说，在这样的努力奋战之下，大家还真找到很多野生菌子。 可这些菌子都是普通菌子，在贺家面前根本显得不足为奇。 他们不管怎么转怎么找，即使在一个地方找遍了，但只要等贺家的小孩上山，便又会找到几朵新鲜的菌子。 更甚至人家找到的菌子，比他们辛苦找到的都还要大，而且还是在他们找过的地方发现了菌子，这让一群人更气了。 大家知道贺兮她们运气很好，于是一个个才会这么迫不及待上山想也跟着分一杯羹，奈何东西是找到了，结果人家反而运气更好了。 枫叶大队的一群人麻了，有好几人起了歪心思，每天跟在贺家人身后想从他们手中分一杯羹。 所以今天才会有人不顾下雨和分红，也要硬着脑袋跟着贺兮屁股后面上山。 但几人上山没多久便跟丢贺家人，他们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正在原地懊恼今天可能要血本无归，却忽然听到旁边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 汤瑶很久没有去南面的山上，自从在北面发现很多山货后，她几乎经常在北面找菌子。 这几天她也听见队里的风言风语，说有好多人在南面的山上找到菌子。 那些菌子个个都很大，甚至蘑菇也很多，丝毫不比北面少。 汤瑶早动了心思，她想着自己第一次是在南面找到的菌子，现在也有很久没有去过，下了雨山上菌子肯定更多。 出门的时候雨还在下，汤瑶牵着方明希爬山，把帽子朝下压了压，不让大风吹跑帽子。 地面很湿，两人踩着泥土一脚深一脚浅地上了山。 入冬过后气温骤降，来到这里她们几乎没有多余的衣服，连棉衣都很少有一件。 本来佟令娴以及吴美霞出门之前勒令两人不许出门，但是耐不住家里几张嘴，她们还是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只不过有条件，让她们家里所有的衣服都套在身上才可以出门。 两人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臃肿地走在山顶上，方明希哼哧哼哧的吃力爬山，很是不习惯冰冷的冷风往身体里钻。 特别是脚脖子那一块，她穿的袜子很薄，即使穿了两三条裤子也能感受到冷。 还有脸蛋，凡是风一吹，她脸上立马干得能感到刺痛。 虽说方明希吃了生长丸，但是药丸也只是刺激骨头生长和促进体内变化，不能防寒防暖，她一爬上山连连打了几个哆嗦。 这几个月在黑市卖东西，她是一点布料和票都没找到，如果下次有机会去县里，那她可一定要去买点布料做衣服。 一爬上山顶，方明希便点开面板，山顶上只有零星几个红点，估计没去分粮食的人，或者又是约着上山捡漏的小孩。 她确定周围没人，才将赶山交易游戏投放在了这里。 雨还没停止，方明希控制住赶山系统，将里面的降雨量调制到和外面一致。 这几个月因为天天操作系统，方明希已无比熟练每个用法，因此只调了几个数字，山林里头的雨便在两座山林重叠的那一刻一起落下。 她在山脚冷得受不了，一等游戏投放成功，她特意把温度给稍微调高一点，没有山脚下那么冷，但也不算很热。 可就算是这样，两人也能感受到手脚暖和一些。 汤瑶稀奇地摸着自己渐渐有温度的手和脚，笑着和方明希说：“还真是怪，是不是爬山爬久了体内有热度，我感觉到自己手脚都暖和了？” “暖和。”方明希附和道。 可不暖和吗？不暖和那就不叫金手指。 想着上山的主要目的还是来找稀有菌子，方明希搜索面板，将附近产出的菌子给挪到周围，并将它们分散挪到几棵树下。 三堆菌子有松茸、羊肚、鸡油菌，都算是比较稀少和珍稀的种类。 方明希扯了下汤瑶，指着树底下的几朵蘑，“姐姐，那里有蘑菇。” 汤瑶扭头一看，右边的树底下有一堆堆黄色菌子，隔壁树又有几朵黑色菌子。 她从挎篮里拿出两把木铲，递给方明希一把。 “希希，你去挖那个黑色蘑菇，姐姐去挖黄色蘑菇，然后挖完在这里集合，你别千万别乱跑听到没？” 自从上一次差点没找到方明希，汤瑶真就和有阴影一样，每一次都要先把她安顿好才会自己行动。 如果实在看不住她，才会再三嘱咐让她别离开自己身边，因为一旦不说这话，那方明希保管会跑得没踪影。 大人们也头痛方明希的调皮，会走路的小孩还真不如不会走路的好带，至少不会到处乱跑让她们着急。 方明希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我在树下不会乱跑。” 她走到离汤瑶最近的一棵树下，这边的树底下长了几朵黑色羊肚菌。 她手拿特制的小木铲，把另一头尖尖的木棍伸进羊肚菌底下，双手抓住木棍一翘，一朵完整的羊肚菌便被翘了上来。 第33章 到嘴的野鸡飞了 羊肚菌上面黑色的伞盖还未开伞，正属于营养最多的时候，方明希低头嗅了嗅，仿佛已能闻到羊肚菌下锅后的香味。 她手上动作不停，连翘好几朵羊肚菌，随后又把附近的松针刨开，在下面找到一堆松茸。 她这边找到两种菌子，而汤瑶那边则是一堆鸡油菌。 黄色的菌子是她第一次见，这几个月经过科普也算是知道这菌子能吃，不是颜色鲜艳的毒蘑菇。 汤瑶手下的力道也加快，一朵朵鸡油菌被拔起，手臂上挎着的小筐也被黄色菌子堆满。 方明希把摘到的菌子一同放进筐里，又得到汤瑶一顿夸，她笑了下，呼出面板结束探索。 山林消失，二人回归原始。 树林里的空气骤然一冷，汤瑶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这股冷空气突然袭来，冷得她鼻涕都被冻出来。 她蛮不好意思地掏出手帕擦掉鼻涕，扭头对着方明希说：“妹妹，今天收获比较多，我们还是先下山吧，估计温度又降了。” 方明希也吸了吸鼻子，“冷。” 二人决定下山，天上的雨慢慢停下，湿漉漉的地上全是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一脚下去鞋底带起一层泥土和树叶。 下雨路难走，两人下山走得很艰难。 汤瑶提着筐，加上还要顾着方明希盯着她别摔倒，一个不小心没注意脚下，一打滑瞬间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啊！” 方明希一抬头，眼睁睁看着汤瑶从她眼前摔下去，“姐姐！！！” 汤瑶从山上滚了下去，顺着小路一路滚到荆棘丛里，直到被树枝拦住，才没有继续朝下面滚。 方明希连忙朝汤瑶跑去，小心避开各种石头，连掉落的竹筐也不捡了，跑到她面前关切问道。 “姐姐你没事吧！”方明希急忙把汤瑶脑袋上的树枝摘掉，拉着懵圈的她试图站起来。 汤瑶完全被摔懵了，头上帽子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提着的筐子也不见了，手下边还压烂一朵羊肚菌。 她心痛地看着这朵羊肚菌，双手撑在冰凉的泥土地上，“菌子被压坏了。”可惜，这么大一朵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方明希眉心跳了跳，我的姐，这都啥时候你还关心菌子坏没坏，不该是看看自己有没有出什么事情吗？ 她费力地把人从地上拉起，拍掉汤瑶裤脚上和屁股上的泥土，“姐姐呼呼。” 汤瑶扶了扶脑袋，有点晕，好一会儿她才觉得眼前不转圈圈。 她笑着说：“没事，下雨天山路不好走，是我没看见路。” 她把掉在地上的菌子给重新捡回来，望着地上被泥土给弄脏的菌子，她心头快要滴血。 南面红叶山还真是和她不对付。 汤瑶捡完菌子，又看到草丛里边还有几朵，走过去一掀开草丛，见到里头的东西手一滞，飞速扭头招呼方明希。 “希希你过来。”她面上狂喜，比方才找到蘑菇都还要高兴。 草丛里躺着一只晕过去的野鸡，它屁股底下还挂着一个热乎乎的鸡蛋，而在它身下还有一窝同样的野鸡蛋。 这是误打误撞撞晕了野鸡，汤瑶脑中最后一点眩晕霎时清空，“希希，我们今天有肉吃了。”野鸡，肉啊！这可是活生生的肉，她们有几个月都没吃肉了。 “野鸡，哪里有野鸡？” 随着汤瑶这话刚落，一旁就冲出来几道人影，一位脸上有几粒麻子男子看见草丛里的野鸡，立马扑上去抓住野鸡翅膀。 “我抓住了，我抓住野鸡了。”刘大麻子一屁股将汤瑶挤到一旁，自己抓着野鸡朝着同行的几人炫耀。 动作没有他快的其余几人，瞅见他手中抓着不动弹的一只红色野鸡，登时涨红了脸，也急忙跟着钻进草丛。 “我找到野鸡蛋了。” “我也看见野鸡蛋了，贺大牛，这是我的野鸡蛋，你不许和我抢。” “滚犊子，这是我看见的，谁先抢到算谁的。” 钻进草丛摸到野鸡蛋的三人打了起来，他们各自拿着几个鸡蛋不撒手，同时还怒斥对方不要脸。 而真正发现野鸡的汤瑶，被刘大麻子挤到一旁又差点摔了一跤，好不容易站稳身体，望见他们把野鸡和野鸡蛋全部抢走，在原地急得快要哭了。 “希希，那是我们的野鸡，他们抢走了。” 这几个月天天上山，素的食物倒是发现一大堆，可是只有野鸡才是第一次见，连野鸡蛋也是第二次遇到。 如今好不容易撞到一只野鸡，却平白无故被别人给抢走，汤瑶怎么可能甘心。 她气得在原地跺跺脚，想上前和对方理论，可她一遇到陌生人便紧张的性子又犯了，只能干看着气得身体发抖。 到嘴的野鸡飞了，这方明希能同意？ 她把小挎篮交给汤瑶，自己气冲冲地冲出去，“叔叔你们不要脸，这是我们发现的，你们羞羞。” 还在撕扯野鸡蛋的几人根本没听到方明希这话，反而还变本加厉，连掉在地上没来得及捡的羊肚菌也争抢起来。 被当成透明人的方明希左右看了看，捡起脚边一块石头，朝着抢夺得正激烈的贺大牛几人扔过去。 “你们听见没，那是我的野鸡，不许抢，坏蛋。” “啪！” 石头落到贺大牛脚边，总算是引起争夺东西的几人注意，他们顺着视线看去，满脸怒气的方明希瞪着他们，手中还拿着一把小石头。 刘大麻子正拿着草绳捆野鸡，闻言抬眸看了下方明希和汤瑶，见是两个陌生小孩，嗤笑一声又低头继续捆野鸡。 贺大牛倒是听到这话有了点理智，他见两姐妹的面孔很陌生，似乎没有在大队里见到过。 他犹豫地问：“你们是谁家的？”这可别是那些难缠的一家人。 方明希仍旧冷着脸，“我们住在北面山脚下。” 北面山脚，贺大牛松口气，和旁边的两人一同笑了。 “牛棚的，那今天这野鸡蛋是我们的了。” “你！！” 方明希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坏蛋，你们不要脸，那明明是我们看到的野鸡，大人就可以欺负小孩吗？” 汤瑶紧张地上前拉住方明希，“对，大人就可以欺负我们小孩吗？你们不要脸。”她磕磕巴巴地说完，也跟着怒瞪几人。 刘大麻子对这几句不痛不痒呵斥完全不当回事，他捆完野鸡，忽地瞅见汤瑶手中提着的挎篮，眼神瞬间亮了。 “你提的什么？在哪里找到的菌子？” 第34章 找大队长告状 鸡油菌、羊肚菌、松茸，这两小屁孩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刘大麻子不明白了，他们一群人跟丢贺家小孩就算了，怎么随便撞见的两小孩也捡到稀有的菌子，难道还真是他们运气不好？ 刘大麻子不甘心，伸出手，直接朝着汤瑶说：“把你们捡的菌子给我，不然我去举报你们私吞枫叶大队财产。” 他这完全是学之前王大柱的做派，这群牛棚的人最怕被人举报，他吓吓她们，应该能把对方手中的菌子骗过来。 果然，汤瑶一听到举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立马熄灭了。 她颤抖地靠着方明希，面上满是惶恐，“希希，他要举报我们。” 方明希眼眸一沉，气呼呼地望向刘大麻子，“你抢我们野鸡还想抢菌子，我要去找大队长告状。” 举报就举报，谁怕谁，反正她们的东西来源正当，谁规定牛棚的人不允许上山捡东西。 贺大牛和刘大麻子几人面色变了变，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直接上前动手抢夺汤瑶手中的挎篮。 几人是惯犯，别说抢牛棚的东西，他们连村子里孤儿寡母的东西也抢。 反正这些人家里没人撑腰，到时候他们只要不承认，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干过这种事情。 而且现在对方还是牛棚的，更方便他们下手。 一伙人下手干脆利落，一人抓着汤瑶手臂，一人去掰她手指，手上的力气丝毫没有收敛。 “你们才是坏蛋，我要去告你们。”汤瑶奋力挣扎抓着篮子不肯松手，但她身体小哪里是四个成年人的对手，手被钳制着痛得哇哇大哭。 方明希急了，连忙去推这几人，“你们放手，臭麻子，别打我姐姐。” “啊！滚开小屁孩。” 方明希一口咬在贺大牛腿上，他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地按着她脑袋把人推出去。 方明希一个不察被推到草丛里，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四个人还在抢篮子，甚至都将汤瑶手臂给掐红一片。 她面上一狠，随手抱起一块大石头，瞄准刘大麻子的脑子。 “不许打我姐姐！！！”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女声传了过来，抢东西的几人扭头一看，见是一位扎着双马尾，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同行的还有贺家几兄妹。 贺家几兄妹收获多多，背上的背篓都满了，连手中也抱着一堆野草莓。 他们撞见这一幕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倒是贺兮，望着掉在地上的菌子，心头划过一丝异样。 刘大麻子等人瞅见来人，讪讪地松开手，“那啥，我们和她们闹着玩呢。” 小女孩贺雨冷哼，走上前指着一群人骂道：“别以为我刚才没看见，你们四个大人欺负小孩，我要去告诉爷爷，说你们连小孩子的东西都敢抢。” 贺雨的爷爷正是大队长贺代兴，她自小深受爷爷教导，为人正直并刚正不阿，最看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 因此一看见刘大麻子这么欺负人，她自是忍不住帮着方明希说话。 贺建军把野鸡蛋揣进兜里，“谁说我们欺负小孩子，明明是我们先看到菌子，这两人才是抢了我们的东西。” “对，野鸡可是我们抓到的，菌子也是我们看见的，我们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刘大麻子几人也反应过来，齐齐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们料到汤瑶两人不敢说真话，自己先倒打一耙把责任推到她们头上，反正又没人看见事情真相，都是一个大队大家肯定是相信他们。 “不是，不是这样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汤瑶抹了把眼泪，“我和妹妹在山顶上捡到了菌子，下山的时候我摔了一跤把野鸡砸晕了，结果这些人听到声音便跑来抢野鸡。” 她要后悔死了，方才看到野鸡就不该大声嚷嚷，不然也不可能被这群人听到。 妹妹也不会摔跤，她也不会被抢。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野鸡又不是脑子有病看见人不跑，怎么可能会被你撞晕，明明是我自己抓到的。”刘大麻子怒喝。 “咚！” 方明希把抱着的石头扔掉，脸色阴沉地走到汤瑶身旁，她掩下眼里的狠戾，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一行清泪。 “姐姐，这些叔叔欺负我们，我们要去找大队长告状，你能不能告诉我大队长在哪里？” 她眼泪汪汪地望着贺雨，额头被树枝刮破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一脸惨兮兮的样子，看得贺雨心里一揪。 她三两步走到方明希和汤瑶面前，把她们挡在背后，宛如母鸡护犊子一样保护着二人。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都说野鸡是自己的，那你们便和我去找爷爷。” ...... 枫叶大队场坝，下了一早上的雨终于是停了，天色放晴，等了一上午的队员们总算等来分猪肉。 贺代兴先是按照惯例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让大家明年继续努力加油干活。 后面又给大家说了今年大队的收获，最后才是众人期盼的分猪肉和分红。 今年大队收成好，除了交上去的公粮大丰收，连带着养的几头猪也是膘肥体壮。 大队交完猪还剩两头猪，基本每一头猪都至少有一两百斤，队里一共七十户人家，每一户至少能分到四五斤猪肉。 刚杀的两头猪摆在桌子上，排队一群人看见肉脸上的喜气是挡也挡不住。 辛辛苦苦一年，除了每年分粮食的时候，就属年底这一天最值得让人期待。 不仅有过年猪，还有分红可以拿，这日子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好。 刘秀花排在中间，她们家里人多但是没分家，因此到手只有六斤肉。 六斤肉自然是不够一大家子吃，她本来还想着掏钱买一点，可今年又来了一些改造分子，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买到。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拿了分红手里有钱，分完肉还不肯离去，而是盯着排队的人默数自己有没有机会多分肉。 忙活半天，总算轮到牛棚这边的人，此时桌上肉没剩多少，大多都是些队员们看不上的瘦肉和排骨。 老于和仲志成几人是来了整整一年，每人差不多都分到半斤瘦肉和半斤排骨。 而佟令娴、方柏松、吴美霞三人，来这里的时间都只有半年多，两家都只分到三两肉和一块排骨。 三人也没有失落，反而还如宝贝一样捧着走了。 能得到三两肉都很不错，排骨更是意外之喜，多了她们高兴，少了自然也不会嫌弃。 围观的队员们见肉还有剩的，立即围上去掏钱要买。 然而刘秀花早盯上最后一块肉，一等人走了，眼疾手快拿起一坨五花肉结账，“大队长，给我算钱。”她豪掷地掏出十块钱。 “刘大娘，你这速度这么快，分我一点好不好。” “想得美，我家小孩那么多，这一点肉还不够他们嚯嚯....” 大队的会计按照肉价给刘秀花算了钱，其余人没买到的哀嚎一声，心里头那个悔，为什么他们速度不快一点。 贺代兴见状摇摇头，分完肉和一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哪知刚把东西收起来，便看见孙女气鼓鼓地带着一群人朝这里走。 第35章 这条规矩可是你自己立的 旁边分了猪肉还没走的队员，瞅见这个动静也停下来。 大家看见贺雨走在最前面，中间的是贺高几人，后面的则是刘大麻子以及两个陌生小孩子。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身上闻到八卦的味道。 佟令娴他们正好还没走，一见人群最后面是方明希和汤瑶，他们顿时心头一跳。 特别是又看见二人身上像是被人打了，连忙跑过去拦住两姐妹。 “希希，瑶瑶，你们这是怎么了？” “希希，你脑袋怎么流血了，谁打你了，快给爷爷说。” 吴美霞摸着汤瑶通红的手背，心疼地问道：“瑶瑶，你们不是去山上了吗？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刘秀花和两个儿媳站在一旁，朝着贺高几兄妹招招手。 “咋回事啊？” 几兄妹急忙七嘴八舌地给她们说了事情经过，并还强调刘大麻子和方明希他们都说是自己抓到的野鸡，大家都不服气，这才跑来找大队长爷爷。 安淑珍抱着贺兮，把她额头落下的几根头发拢到耳后，关切地打量她，“兮兮，上山累不累，没有摔跤吧！” 贺兮抱着她脖子摇摇头，“妈妈，大堂哥一直抱着我，我没摔跤。” “下次下雨可不许去山上，没看见其他人都摔跤了。”安淑珍仍旧语气柔和，意有所指地说， 贺兮点头，抬眼打量已走到大队长面前的一群人，“妈妈，野鸡真是麻子叔叔他们抓的吗？” 安淑珍也不知道，但她却知道刘大麻子几人可是大队里的癞子，比王大柱都还过犹不及，被他们缠上，不脱一层皮今天这事情肯定没完。 另一头，贺代兴听完所有前因后果眉头紧紧皱起。 看了眼在佟令娴怀里哽咽的方明希，又瞥了下手被掐得通红，哭得一颤一颤的汤瑶，随后再望着一脸激动拿着野鸡不撒手的刘大麻子几人。 贺代兴深吸一口气，“刘大麻子，你说这野鸡是你抓到的，菌子也是你们在山上看到的对不对？” 刘大麻子理直气壮地回道：“没错，就是这样，我们本来想抓了野鸡再去捡菌子，结果被这两小孩抢先一步。” 贺建军和贺建国两兄弟也跟着点头，“大队长，你看这野鸡这么大，这两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抓到野鸡。” “我们两兄弟抓野鸡都花了一段时间，别她们说啥你便信啥。” 看热闹的一群人纷纷交头接耳，“这贺家兄弟说得也没错，要说捡菌子可能还是运气好，但是野鸡听到动静便跑了，怎么可能会那么巧被撞晕。” “啧，看不出来，这两个小姑娘小小年纪便会撒谎，果然是牛棚那边的。” 牛大草在人群里撇了撇嘴，自从上次在牛棚吃瘪过后，她和王大柱被大队长骂了一顿，怎么都看牛棚的几人不顺眼。 如今看到牛棚的人吃亏，她自然是要跳出来表现一下存在感，巴不得大队长把人拉去改造，这样好报当初出丑之仇。 方柏松气急了，连忙反驳：“怎么可能，我家孙女才一岁多，你们说她说谎，她知道什么是说谎吗？” 牛大草面色一僵，狡辩道：“谁知道你们私底下怎么教的，再说了，谁说小孩不会说谎，她可是有样学样。” “好了，别吵了。”贺代兴叫住吵架的两人，扭头望着被吓到的汤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 “小朋友，你和大队长爷爷说，你们有没有撒谎，这野鸡到底是不是你撞晕。” 汤瑶哭得一抽，结结巴巴地张口：“大队长爷爷，我没有撒谎，你看我身上还有泥巴，是我从山上摔下来弄上的泥巴。” 幸好今天下雨，山上的泥土又松又湿，她摔了跤后衣服上还有一大片污渍，众人一看眼神又变了。 这......好像说得也很有道理。 贺代兴点头，又和颜悦色地端详方明希，“小朋友，那你给大队长爷爷说，菌子是你们捡到的吗？” 方明希朝佟令娴的怀里缩了缩，尽量把自己伪装成和真正的小孩一样，“我捡的，他们是坏人。”她的声音如蚊子一样大，但在场的人却都能听到。 一大群人诧异地打量方明希，对她口齿清晰地说话感到很不可思议。 这小孩看起来才一岁多，怎么都能完整地说话了？他们家里的小孩这个年纪也才会喊爸爸妈妈。 难道还真是家长教育不同？ 大家一同注视虽然很生气，但仍气势逼人方柏松和佟令娴，心道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 来这里这么久，干活都没能蹉跎他们的气质，如今连小孩子也不一般。 事情到这里，贺代兴也大概明白了。 他脸色阴沉地起身，走到刘大麻子面前伸出手，“刘大麻子，你们平常在大队混也就算了，现在连小孩子也欺负，还要不要点脸。” 刘大麻子一群人炸了，贺代兴这话明显是认为他们说谎。 刘大麻子梗着脖子，“你什么意思大队长，光听这两人一句话便认定我说谎是不是。” “那你难道没有吗？”贺代兴咄咄逼人地问。 “我...”刘大麻子卡了壳，他还真说谎了，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承认。 他大脑飞速转动，疯狂想着应对之法。 贺代兴目光一凝，“你说是你们抓到逃跑的野鸡，那衣服上为什么没有鸡毛和鸡粪，别给我说是野鸡乖乖等着你们去抓。” “这......”刘大麻子眼神躲闪，被质问得背后渗出一股冷汗。 他光顾着捡野鸡了，根本没想到这些细节。 “说话，是不是你们抢的野鸡。”贺代兴板着脸大声吼了一嗓子。 刘大麻子被吼得一抖，嘴比脑子快，瞬间承认了，“是！”他说完反应过来，脸霎时白了一个度。 贺大牛暗骂一句，捂着野鸡蛋不得不主动替刘大麻子出头，“大队长，即使是她们先发现的野鸡又怎么样，大队规定谁先抓到便是谁的。” “刘大麻子先抓到野鸡，上面的草也是他绑的，那理应是他的才对，这可是大队长你当初定下的规矩。” 他不着痕迹地用手肘捅了捅贺建军两兄弟，贺建军飞快接过话：“对啊！这条规定大队长你总不能否认吧！没看菌子我们都不要了，只要野鸡也不行吗？” 贺建国不甘愿地从一筐菌子上收回视线，“有些人别太过分，我们没举报你侵吞国家财产都是好事，别上赶着找事情。” 贺代兴脸一沉，发现他对这话竟然无法反驳。 第36章 当庭对峙 这条规矩还真是当年贺代兴主动提议的，当时村子里有一户孤儿寡母，死了男人没劳力，只能靠红叶山的动植物和大队接济才能生活下去。 那家人的小孩脑子有点问题，上山容易和别人发生冲突，看见眼前有东西便要去捡，也不管这是不是别人找到的。 为了这事情，大队每天来告状的还挺多人，当年贺代兴为了照顾这一家人，才会召开大队会议立下这条规矩。 如今没想到，现在倒是自己打自己脸。 有人帮腔，刘大麻子立马有了底气，趾高气扬地把野鸡紧紧地抓在手中。 “大队长，如果你想让我把野鸡交出来，那你得先让贺狗蛋把以前抢的东西还回来再说，不然我们可不服气。” 想让贺狗蛋还东西，那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大队长能让人活过来。 刘大麻子心里爽了，和同伴得意地交换一个眼神，瞥向满脸泪痕的汤瑶两人。 “还有我说大队长，什么时候说了公家的东西能让改造分子白吃白拿？今天我们兄弟几个是大发慈悲把菌子让给她们，下次再见到可别怪我们下手重。” “说得对，我早看这些改造分子不爽了。”一位裹着黑色头巾的太婆说话了，她厌恶地指着方明希等人。 “红叶山是我们枫叶大队的财产，我们一天累死累活上工赚工分，也就指望山上找点野菜菌子填饱肚子。现在让她们把菌子找了，让我们这些人吃什么东西？” 其余人也不满地嘟囔。 “是啊！要我说刘大麻子也不算冤，幸好他把野鸡抓了，不然让这些改造分子吃肉凭什么？” “上头是让这些改造分子下来干活，不是让他们来享福的，我们也只有过年能吃点肉，他们想侵吞我们公社的财产没门。” “对！没门。” 一半人都抱怨起来，他们对这些改造分子看不顺眼不是一两天了，偏偏大队长还不让他们去找对方麻烦。 说什么来到枫叶大队都是一个大队的，对方来改造已很惨了，不允许再去找麻烦，除非是他们自己再次犯事。 好些人只想说为什么？以前没有打地主的时候，也没见那些地主心痛他们。 现在这些资本主义被改造，那是他们自己活该，凭什么不让找这些人麻烦。 也只有大队长才是烂好心，隔壁大队的改造分子谁像他们这边一样，又能上山找菌子，还能年底分肉，有没有考虑过他们本队人的感受。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多人越来越气愤，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举报，大家瞬间失去理智，气冲冲地冲上去打人。 你打一拳我给一掌，全部朝着方柏松几人身上招呼。 方柏松几人连忙把两姐妹护在身后，不敢推搡和还手，生怕他们还手了这件事情会变得很严重。 方明希躲在大家身后面色一冷，刘大麻子这明显是睚眦必报，煽动大家情绪引起更大的矛盾，这样他抓到野鸡才不会被人惦记上。 好一个刘大麻子，还真以为你脑子转不动，原来你还有这一面，连自己的同伙都能利用。 她剜向在人群中面色冲动，但是眼里却并没有半点急色的刘大麻子，这人，还真是深藏不露。 她刚想着干脆主动放弃野鸡算了，结果放在背包里的玉佩一红，眼前忽地闪过一幅画面。 不知道是几几年，已经蓄了胡子的刘大麻子，手指缝中夹着一根雪茄，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带着公安踢开大队长家的院子。 画面再次一闪，刘大麻子又换了一身西装，这次他老老实实地坐在饭桌上，举着杯说着一句句祝贺词。 方明希听到他说了一句兮兮新婚快乐，她手顿时一紧，刘大麻子难道是贺兮那边的人？ “住手，这是你们打架的地方吗？再闹下去我叫民兵了？” 贺代兴面色铁青地一巴掌拍在桌上，“一个二个成何体统，知道的以为你们是根正苗红的贫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土匪，全部给我住手！”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连拍桌子好几下才叫住混乱的一群人。 “砰砰砰！” “听到没，给我住手！！！” 一大群人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口中还骂着几句脏话。 被围攻的几人中，佟令娴和吴美霞被挡在大家身后没受什么伤。 倒是在最前头的几个男人，他们被抓得脸上脖子上都是一条条红印，连带着刚到手的肉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贺代兴见状又是把所有人都骂了几句，他火冒三丈地指着刘大麻子，“刘大麻子，你拿着你的野鸡给我滚，再有下次直接去和民兵队长说。” “还有......”他愤慨地扫向全场所有人，“这条规矩确实是我提议的，但也是征求过你们意见才立下的，现在贺狗蛋去世，那这条规矩以后也不成立。” “大人我管不着，你有本事去打大虫都行，但是以后谁再敢不要脸地去抢小孩子的东西，那别怪我这个大队长不近人情。” “一个个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连小孩子的东西都要抢，说出去也不害臊。” 刘大麻子还是不甘心，举手问道：“那牛棚那边呢？他们为什么可以分我们枫叶大队的东西？” 贺代兴瞪着他，“那你有本事去找公社，去找县长，说你不同意牛棚的人来我们大队，只要他们同意你这话，那我便不认可他们是枫叶大队的人。” 一句找县长，刘大麻子萎了。 让他在队里撒泼还行，可让他去县里找县长，给他一百个胆子也都不敢去。 他哑炮了，贺代兴又说：“我再重复一遍，不管牛棚的人也好，还是以后下来的知青也好，凡是户口落在我们大队，那便是大队的人。” “他们不作妖红叶山自然可以上，你们不让别人去捡柴，那他们怎么生火做饭？难道要活活饿死别人？” “要真是这样，我看你们才是地主。” 动手的一群人听闻后激动了，“大队长，你可别乱说，谁说我们是地主了，我们可是三代贫农。” “哪个孙子说不让他们上山了，我可没说这话。” 贺代兴冷哼，“当然，如果他们作妖，那我也不可能放过他们。但前提是，别是某些有心之人故意搞破坏。”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刘大麻子和王大柱等人，随即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砰！” “好了，散会！” 第37章 汤瑶的恨意 一场混乱的野鸡大战，最终以大队长拍板决定而结束。 即使牛棚这边的人再不甘不愿，也只能接受这个结局，也不是他们不想接受，是这个决定已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大队长已是尽量偏帮他们，可有这条规矩在面，即使是大队长也得松口。 方柏松把在混乱之中被挤掉的肉给找回来，心疼地望着这一块被踩了好几脚的肉，吹了吹上面的尘土，将它捡用树叶重新包起来带回去。 但是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大家赚到，至少明面上得到可以去红叶山捡东西的准许，而且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以后一群人也不用担惊受怕，会被有人利用这条规则给举报，挨了一顿打也不算亏。 但是汤瑶仍旧还是很失落，情绪低落回到牛棚，脱掉弄脏的衣服裤子，鞋子一蹬闷头躺在床上。 好不容易捡到一次肉，想着给家里人改善生活来着，可惜肉还没入嘴，到手的野鸡便飞了。 她是真的不情愿，奶奶说得对，人家摆明就是想欺负她们，她们对上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汤瑶还是郁闷，她还是没有能力帮助家里，现在她们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如果这要换作还在家里，她怎么可能会稀罕这一只野鸡。 哎！ 汤瑶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天花板，把被子拉到头顶，将自己给完全盖住。 视线刚被笼罩，下一秒她视线忽然一亮，脸颊上还带着泪珠的方明希出现在头顶。 方明希趴在床头，忧心地盯着汤瑶。 “姐姐呼呼。” 一股凉气顺着方明希的话音落下，汤瑶顺着视线看去，见她通红的双手被拉着，方明希嘴里吹出的冷气落在了手背上。 汤瑶揉了揉方明希脑袋，“希希，姐姐没事儿，你刚才有没有被弄到？姐姐也给你吹吹。” 山顶上那么混乱，她当时完全顾不上自己，也没有第一时间顾上方明希。 她被几个男人给弄得双手通红，不知道希希是不是也受了伤。 汤瑶急忙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拉起方明希的袖子和裤脚，仔仔细细认真打量她。 方明希顺从抬手配合她的动作，“姐姐，明天我们上山，明天我们再去找野鸡。” 汤瑶笑了笑，“捡菌子还是有可能，但捡野鸡怎么可能？我们来这里几个月也才遇见两次鸡蛋，野鸡哪里是说捡就捡。” 检查完毕，没看到方明希身体有淤青，她把衣袖给拉下，又把裤脚给穿进袜子。 方明希看着蹲在地上给她穿鞋的汤瑶，声音轻柔随口一说：“谁说找不到，万一我们上去便找到了呢？” “你说什么？姐姐没听清。”汤瑶抬头。 “我不说。”方明希麻溜地爬下床，拉着她朝外面走，“姐姐我饿了，去吃饭。” 外面一群人正在忙前忙后，汤瑶赶紧挽着袖子过去帮忙烧水添柴。 在刚才的混乱中大家也都受伤了，大多都是些抓伤和淤青，回来简单处理便又和无事人一样。 汤瑶紧张地询问几人，得到他们没事的回答后，内疚的心里才有了一点安定。 从没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明明只是上山捡菌子，然后不小心摔了一跤撞晕野鸡，最后野鸡不仅被人给抢走，现在家里的爷爷奶奶还被人给打了。 汤瑶眼里划过恨意，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对她们？她们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上山找食物而已。 并且她们也是凭借自己的运气去山上找食物，又不是从别人手中偷东西。 野鸡是山上的，菌子也是山上的，红叶山那么大，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能吃的食物。 一群人找不到食物便盯上她们，看见她和希希是小孩就好欺负是吧？ 还有那个和希希同名的女孩，这几个月汤瑶也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些传闻。 大家都说贺兮也运气好，他们家只要上山都能找到食物，甚至每一次都能找到野鸡和野兔。 同样都是野鸡，刘大麻子是故意专挑她们欺负。 汤瑶气愤地朝灶台里塞了一根树枝，一扭头嘴边倏地一热，方明希递了半块糖果过来。 方明希对她浅浅一笑，将珍藏的半块糖果塞到她嘴里，“姐姐吃，奶奶说吃了糖心情会变好。” 汤瑶张开嘴，含住这半块明显放了挺久的水果糖，草莓味的硬糖在她口唇之间爆开，她察觉心里也跟着变甜。 “谢谢希希，糖果很甜，你也吃。” 方明希把剩下的半块糖也塞进嘴里，然后便坐在汤瑶旁边，跟着她一起生火。 一旁忙碌的几人眼见两姐妹又恢复活泼，大家均是大松一口气。 刚看瑶瑶那个样子还真以为是被吓到了，现在看来还好，估计是想通了。 说实话，大家回来以后也还是有点被吓到。 如果当时有人借此机会和上次一样去举报他们，不管如何最终可能都逃不过被下放。 可是这次幸好大队长还是明察秋毫，并没有因为一味偏颇大队的人，反而是公平公正给出判决。 两姐妹也并没有因这件事情得到后遗症，反而还和上次那事差不多，不怎么把事情放在心上。 等再过几天，瑶瑶慢慢遗忘这件事情，那这场噩梦算是翻篇了。 而希希更简单了，小孩子才一岁多，最多今晚一个噩梦便忘记这事。 至于丢失的野鸡，红叶山反正在这里，又不会长出一双脚跑路。只要每天上山去转一圈，总有机会能再次找到。 虽说白白丢失了几斤肉，可今天发的肉洗洗也还能吃，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大家算是彻底放下心了，一群人决定将被踩了好脚的肉先拿出来，今晚开个荤当作安慰两位小姑娘， 也算是奖励大家好不容易吃上肉，毕竟也是除了鸡蛋以外，大家在牛棚正儿八经第一次吃肉。 一群人忙碌着，方明希协助汤瑶把火生好，确定她情绪恢复后，便自己一个人悄悄跑回房间。 她把早已褪去热度的玉佩从背包里掏出，挂在脖子上反复摸着上面凉意，一回想起刘大麻子那句新婚快乐，她眼底便泛起一阵幽光。 第38章 除夕 除夕如约在第二日来临，第二天一早，大家便早早起来，准备将牛棚给进行大扫除。 一大早叮铃哐啷，方明希和汤瑶都没能睡个懒觉便被早早吵醒。 两人穿着旧衣服出门，乖乖拿着一张抹布帮着里里外外到处打扫。 “希希，瑶瑶，你们两姐妹快回去。”吴美霞连忙把二人给赶进屋。 两人唯一一件棉衣在昨天便被拿去洗了，至少要好几天才能干，她们现在身上穿的是秋天的衣服，完全抵挡不了冷气。 但是方明希和汤瑶感受不到冷一样，硬是怎么催促都不进去，她们把手伸进才烧好的热水中，洗干净抹布又将床铺给整理干净。 等到大概十点，忙碌一大早上的几人终于将屋内给打扫干净。 趁着今天刚好也有太阳，他们将所有的棉絮给全部拆出，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弄完卫生，佟令娴三人便背上背篓准备上山捡柴，至于剩下的人则是留守屋内，准备今天除夕夜的午饭， 之前秋收结束的时候，他们这边分到不少粮食，三人来得时间没那么久，但每一家也分到大概一百来斤的土豆和红薯。 其他人还额外得到二十斤的大米，他们今天各自拿了一碗大米准备蒸饭。 至于没有大米的三人，只能多拿一点红薯和土豆，还揽下上山捡柴的活，趁着还有时间便约着一块上山捡柴。 方明希连忙拖着汤瑶从屋内跑出来，“爷爷奶奶，我也要去。”她提着小篮子，跟在三人后面不离开半步。 方柏松蹲下，“希希乖，你和瑶瑶在家里等着，山上太冷，你这衣服这么薄免得感冒。” 方明希倔强地摇头，晃了晃拎着的篮子，“不行，我还要上山去捡菌子，昨天的菌子被踩烂了，我今天要去捡回来。” 方柏松闷笑一声：“傻孩子，今天可是过年的，大队的人一早便上山捡菌子，我们现在去估计啥也没有。” 这几个月，他也感知到希希和瑶瑶两人运气属实逆天，十天内至少有五六天能捡到菌子，其余时间不是野菜水果便是土豆地瓜。 毫不客气地说，估计大队没有哪户人家和他们一样天天吃菌子。 可自从大队冒出一些风言风语后，大家上山更勤了，甚至有些人一天要上两三趟，专门去标记好的地方捡菌子。 所以他们这个时候上山哪里还有菌子，估计连野菜都捞不着。 汤瑶也有点不想去，她对昨天的事情还有一点阴影，生怕一上去又会发现那些人。 她抓着方明希劝道：“希希，我们别去了，等过完年再去，这几天上山的人肯定很多。” 佟令娴和吴美霞也都这么劝，试图想让方明希放弃上山的想法。 哪知寻常听话的方明希，今天却铁了心一样，硬是不听所有人劝告，闷头朝前面走，根本不顾大家阻拦。 三个大人拦不住方明希，只能跟在她后面一同上山。 汤瑶担心方明希一个人上山会无聊，她见状又只能跟上去。 一行五人还是在北面的红叶山捡柴，可今天等他们要即将上山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前头不远传来人声。 大家一看，前头有一群人拿着棍子已先一步上山，而打头的正是贺兮大哥贺磊。 他们一群小孩背着背篓，到处打着草丛一边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野鸡蛋，一边又想看看有没有野鸡野兔。 背后的背篓也塞了很多东西，有柴火，有绿色的野菜，有方明希昨天看见的野草莓。 北面山上来了这么多人，五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大家早做好山上会有很多人的准备，不过也只仅限于南面的山上，怎么现在连北面红叶山也被人踏足了？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安安静静地捡柴火。 吴美霞有心想说干脆算了，别去山上，反正今天家里的柴火也算够用，大不明天早上早点上山。 这话还没说出口，最前头的方明希立马转身，飞速朝着另一条隐藏的小路跑去。 这条隐藏的小路位于无人踏足的草丛里，那是他们特意开辟出的一条路，就是为了以后有意外情况能多一条逃生通道，寻常他们根本不会踏足这里。 如今见方明希朝那里走，方柏松和佟令娴瞬间急了，“希希，你不能去那里，那边没什么人走。” 二人上前拉住方明希，把她朝后拽。 方明希根本不听二人阻拦，一松手挣脱两人，一溜烟钻进草丛里。 她确定贺天和贺磊这几人已走过半山腰，便朝呼出面板，飞快点击探索。 同时方明希还操纵着山林的面板系统，将投放的山林范围控制在一百米内，并且将原本一公里以内的东西，全都给挪到这条小路尽头。 其中便有特意挪过来的一窝野鸡，这只野鸡比昨天汤瑶撞晕的那只野鸡更大，也更加壮硕，一条腿都有方明希胳膊那么长。 一窝野鸡还带着二十枚野鸡蛋，安安静静地待在面板上，只等她在面板中点击确定，随后便能出现在现实中。 方明希钻进草里，故意放慢速度等待身后四人追上来。 她一把东西准备好，方柏松紧着便钻了进来，随后又是佟令娴三人。 她点击确定，一窝野鸡倏然被挪动在一棵树后面。 “希希，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这条路太多刺刺果，万一被扎到怎么办？” 佟令娴把方明希脑袋上的刺刺果给摘掉，以及身上和背后同样的刺刺果。 方明希眨巴着大眼睛，“奶奶，我想吃野鸡。” 佟令娴顿了顿，抚过她额头，把被勾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乖，咱们回去吃肉肉，野鸡以后还会有。” 方柏松拍了拍身上的刺刺果，也跟着说：“以后爷爷给你抓两只大野鸡行不行？” 方明希撒娇，“我现在就想吃。” 两人相视一笑，刚张开口，最后走上来的吴美霞忽地瞅见一棵树后飞过一个黑影。 她一惊，连忙捂住嘴巴，“令娴，老方，你快看前面，有野鸡！” 第39章 心想事成 野鸡从树后面飞出，想穿越小路飞到另一个草丛，可在飞跃的过程中，意外被一行五人看到。 它察觉到不对劲，转变一开始的计划，飞快跑到树后面不见踪影。 方柏松紧跟其上，先是把背篓清空，快速跑到树后面的林子里。 佟令娴弯腰捡了块石头，也跟着从另一面跑过去围追堵截，她绕到树林背后，将野鸡给逼迫到树中间。 两边去路被堵住，野鸡急得在原地打转。 看见追来的二人，立马扇动翅膀想要再次飞走，可没等翅膀展开，佟令娴便把手中的石头给扔出去。 “啪嗒！” 石头直直砸在野鸡脑袋上，它展翅的动作一僵，随后便软趴趴地倒下去。 这时方柏松的背篓也及时到来，他手疾眼快把背篓翻转将野鸡盖住。 从发现野鸡到抓住野鸡，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方明希和汤瑶看傻眼了。 她们为了不打扰大人们抓野鸡，硬生生把到嘴的尖叫给遏制住，刚把嘴给捂住，便看见雄赳赳的野鸡败下阵。 方明希崇敬地望着方柏松和佟令娴，眼里满是敬佩。 这便是干了几十年的地下党吗？也太厉害了，这个默契根本不用人提，直接一个眼神便懂了，瞧瞧这只大野鸡不是到手了。 佟令娴刚把野鸡抓到，吴美霞那边也有了收获。 她趁二人抓野鸡的时候，明智溜到刚刚野鸡飞出来地方，一掀开草窝，果然见到里头还带着温度的二十个野鸡蛋。 并且这些鸡蛋完全不是第一次的野鸡蛋可以睥睨的，每个都有普通鹅蛋那么大。 她拿起一枚鸡蛋放在阳光下，眼睛一虚，确定这些鸡蛋还没有受精，回去放十天半月也还能吃。 吴美霞连忙扯了一把枯草放在背篓最底下，将野鸡蛋一个一个放进背篓，放完后又弄了一把草铺在上面，还放了几根树枝，避免鸡蛋会被压迫。 野鸡和鸡蛋都到手了，还有一次采摘机会可以使用，方明希目光锁定一旁的枯树底下的一大朵白色银耳。 她轻轻把银耳摘下，展开挡在自己的脸上，朝着汤瑶做了一个鬼脸。 汤瑶噗嗤一笑，“希希，你好好笑。”大家都有了收获，她也到处张望试图寻找周围还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方明希见状飞速点击面板结束探索，食物消失，一群人回到现实，他们凑在一起看着收获，乐得双眼一眯。 “看来今天注定是要让希希吃到野鸡，这么大的野鸡去了毛至少有四五斤重。”方柏松说。 “可不是，这个鸡蛋都比鹅蛋还要大，一个蛋都能炒两盘菜了。”吴美霞把背篓背在背上，真心实意地笑了。 又一次证实方明希是小福星，方才她还听到希希在说要吃野鸡，结果下一秒野鸡便出现了，谁看一句不说希希运气好。 吴美霞甚至觉得贺家小姑娘运气也就那么回事，虽然天天都在听说他们捡到很多东西，可希希也不差，一上手便是这么大的野鸡。 而且每天都还能捡到珍稀的菌子，贺家那边的人也不一定能得到这么多菌子。 果然跟着希希是个明智的选择，以后她可不会质疑希希的任何决定。 佟令娴将捆好的野鸡重新放进背篓，不大的背篓瞬间被一只野鸡给占满，她将野鸡的脑袋给朝下按了按，顺手撒了一大把草上去。 利用草的柔软度，把野鸡以及缝隙都给盖住，争取不让野鸡露出一根鸡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昨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大家不会第二次让到嘴的野鸡给飞。 五人收获到野鸡，又在山顶上拖延一段时间，捡了一大捆柴才慢悠悠下山。 虽然他们在山顶上转悠，大家意外得到收获，并不是方明希的金手指，而是他们在现实山林中发现木耳和一片野草莓。 吴美霞摘下两个草莓，在衣服上简单擦了擦，把尘土吹掉后，便给方明希和汤瑶嘴里一人塞了一个。 “希希，瑶瑶，现在心情好一点没？” 汤瑶含着草莓嚼了嚼，野草莓并不和其余草莓一样甜，个头小但是带着点酸，不过七分甜三分酸，她很是喜欢吃。 她点头，张开红彤彤的嘴巴，“好了。” 汤瑶已完全不生气，也不气恼了，今天抓到的野鸡可比昨天都还要大，刘大麻子抓了又怎样？反正他们今天又到手一只野鸡。 方明希也含着草莓，一口将它吞进肚子，“吴奶奶，草莓酸，把它带回家吧！” 她依稀记得包里还有草莓种子来着，只要把野草莓移植回去，到时候可以撒上一大片种子。 几个大人也是这么想的，这一片野草莓比较茂盛，移植回去的话也能增加存活率。 大家把野草莓的根从土里挖出，用树叶给包着放在背篓最上面。 五人一下山，随着方明希面板探索消失，形成的迷宫也跟着不见，贺磊终于带着人走出这片树林。 一群人并没有发现方才有什么动静，把散落的树枝给捡上，又继续穿过林子去另一片红叶山。 不过贺兮在捡柴的时候，看见地上被挖出一个大坑，本能朝着山下望去。 这是，菌子？ ...... 一群人下山，正好牛棚这边快要开饭了，大家饭已经蒸好了，只差他们回来菜便能下锅。 但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老于几人等得都快不耐烦了，频频地望向山上。 正当他们以为这几人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老于忽地看见背着背篓的几人出现在视线中，他马上将菜给下锅，然后点火炒菜。 仲志成走上去把吴美霞的背篓卸下，“怎么这么晚？是在山上遇到什么麻烦吗？” 三个大人哂笑，个个抿着嘴不说话。 仲志成一怔，“怎么了？你们为啥不说话，是不是真出什么事情了？”这大过年的，可别一开始便触霉头。 方柏松背着背篓进入房间，放下背篓，扔掉上面的枯草，提着野鸡脖子将它给抓出来。 “看，野鸡，今天我们可以加餐了。” 第40章 神秘人送饺子 一只大野鸡就这么活生生摆在仲志成眼前，他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待再次睁眼，看见野鸡并没有消失，忽地急匆匆跑出门。 等他再次回来，手中端着一盆热水和一把菜刀。 仲志成吆喝道：“快快快，今天晚上加餐，咱们也算是吃上野鸡了。” 方柏松把野鸡交给他，二人在屋内将野鸡给割喉放血，放完血才将野鸡泡在热水里拔毛和开膛破肚。 纯野生的大野鸡，去掉毛和内脏后，和方柏松估计那样差不多有四斤。 因为突然有了野鸡，一群人就将丰盛的菜留到了晚上，中午只简单对付一点便了事。 吃完饭老于便开始炖鸡，将野鸡砍成小块放进锅里炖，炖了差不多半小时，便将晒干的各种菌子倒进去，连同泡菌子的水也一块倒进去。 再盖上锅盖焖一会，趁它出锅之前撒上从小菜园弄来的葱花，一开锅顿时飘香袭来。 晚上的菜还有辣椒炒肉，没有油，他们就用割下来的肥油当油。 辣椒也是后面菜园子里种的菜，还有一碟清蒸白菜，鸡蛋汤，以及一人一小碗的大米饭。 方明希和汤瑶各自拿着一条鸡腿抱着啃，大鸡腿都有两人手掌那么大，两姐妹吃得是满嘴流油。 这算是半年以来大家第一次吃肉，方明希还好，去黑市偶尔还能吃点大肉包补充蛋白质。 可汤瑶就不行了，来到这里这么久，除了鸡腿，她可再也没吃过肉。 鸡肉很香，她吃得很斯文，慢条斯理地咀嚼鸡肉，细细品尝肉的香味。 吃完饭天也黑了下来，按照方家的规矩除夕夜是要守岁的，并还要一家人包饺子吃。 可这里没有富强粉，方柏松和佟令娴又没有票，只能就此作罢。 他俩望着在床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方明希，把人放进被窝里，掖好被角，说话的声音自动小下来。 他们也守不住了，准备上床睡觉，但二人刚把东西放下，门外倏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方柏松警惕起身，低声朝外问了一句是谁？ 外面没有传来回答，而是又敲了一下门，随后有什么东西便被放在地上。 方柏松和佟令娴迎着夜色开门，门一开，外面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个被花布盖着的竹筐放在地上。 方柏松谨慎地将竹筐给拿进屋，点燃煤油灯，取下上面的花布。 一条半肥半瘦的五花肉，一碗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的饺子。 二人看了心头一惊，不约而同又追了出去。 然而对方似乎根本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份，放下东西早跑没影了，两人寻找无果，只能又回到屋内。 方明希被敲门声吵醒，睡眼惺忪地望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饺子，“爷爷奶奶，谁呀？” 谁当雷锋了，大晚上给她送饺子和五花肉，这一碗饺子没点家底可经不住这么霍霍。 方柏松和佟令娴缓缓摇头，他们心里有一股猜测，大概知道对方是谁，但是没证据，又不能贸然说这人的名字。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不想和他们见面，他们也当作完全不知道就好。 佟令娴取出一双筷子，夹了半个饺子到方明希嘴边。 “快吃吧！除夕夜可是要吃饺子的。” 方明希吹了吹饺子上的热气，一口下去满是韭菜猪肉馅的香味。 她大呼出一口热气，用手捂着嘴说道：“爷爷奶奶，你们快吃，饺子好吃。” 佟令娴放下筷子坐上床把她裹在被子里，“爷爷奶奶不吃，我们以前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希希，你吃。” 方明希擦掉嘴边上的油渍，爬到她怀里，熟练地用筷子夹起饺子。 “不要，我们一起吃。” 佟令娴失笑，张嘴咬在饺子上，“好，我们一起吃。” 一碗饺子被三人吃完，这东西不好拿出去，也不好和大家解释来源，他们只能和众人说声抱歉，独享这一份美味。 至于肉则是被收起来，佟令娴决定最近把它挂起来吹干。 几人终于再次入睡，方明希频频望向爷爷和奶奶，送饺子的人是谁？看爷爷奶奶的表情大概知道来人是谁，可为什么不说呢？ ...... 夜色渐浓，贺代兴趁着夜色送完东西，他有了上次的教训，特意在树林里转了好几圈才摸黑回到屋内。 张桂花和贺代兴老伴赵红英都在屋里等着他，一见他回来，便急速上前问道。 “怎么样？他们收下没？” 贺代兴点头，“收下了，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我要不是跑得快可差点被发现。” 张桂花闻言挽起袖子，去厨房洗了一双筷子递给他。 “前两天我看希希那孩子身上都没有什么棉衣，改天我去县里服装厂问问有没有什么瑕疵布和棉花，大人冷一点没关系，但小孩子可千万不能感冒。” 她的小女儿在服装厂当车间主任，手头经常会有一些瑕疵布，如今她要是去要一些瑕疵布，应该也还能扯点回来。 只不过棉花确实有点难弄，但是家里还有一条旧棉絮，到时候把它拆掉重新缝一件棉衣也不是事。 赵红英也跟着说：“妈，我也去，到时候你把我给叫上。我去给小孩买点东西，大过年的给不了压岁钱，咱们便给一点实际的东西。” 两婆媳一言我一语很快敲定计划，只等过完年便去县里转一圈。 贺代兴吞掉饺子，不经意间瞥了眼张桂花手上的疤，心里头深受感动。 “妈，还是你们有心，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想到这些方面上去。” 赵红英怒瞪他一眼，“我看你和当兵那会一样，光知道用身体硬抗，完全不考虑希希一岁多的小孩要怎么熬过冬天。” “你要是早给我说这事，我过年前肯定把东西全给准备好。” 贺代兴红着脸嘿笑：“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王大柱盯上他们，我这也是怕再次给他们带来麻烦。” 更别说现在又加了刘大麻子一群人，那边的处境可能会更加危险。 他余光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幽幽地叹口气，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第41章 老主顾的热情 新年第一天，是方明希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她猜到今天黑市应该会很热闹，所以为这一天早早做好了准备。 先是把这段时间准备好的山货给倒腾进背篓，还是有各式各样的菌子、野鸡蛋、土豆、地瓜，和一大篮子野草莓。 黑市她并不是每天去，基本上是隔三岔五才去一次，虽然去得少，但是她的顾客可不少。 自从和于凤英交易成功，她每次都会在黑市等着方明希，也会带来一些顾客。 这些人都很豪爽，一点不拖泥带水，买完东西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几次下来，方明希倒是和于凤英更熟了，有啥好东西也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方明希才刚到黑市，早在巷子里等着的于凤英便飞快跑过来。 她拿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方明希，随后就蹲在背篓前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看见有野草莓后，二话不说便将一大筐野草莓清空一半。 “小妹呀，我还以为今天过年你不会来，心说来黑市碰碰运气，结果你还真来了。” 方明希拿着肉包子放在手心里暖手，闻言笑了笑，任凭于凤英在背篓中挑挑拣拣。 “大婶，这种人多的时候我怎么可能错过机会，好不容易只有过节才热闹点，这不是想着多赚点钱。” “你可真是能干，难怪那么多人惦记你的东西。”于凤英将自己看上的草莓用布袋子装好，又把土豆和地瓜也买下一部分。 方明希眉毛一挑，“大婶，你今天买这么多？” “可不是，明天要回家里，我寻思着带点粮食回去。” 于凤英一边回答一边从包里掏钱，看见方明希拿着包子没吃，皱眉问道：“你咋不吃包子？这是我自己包的，今早特意给你留的。” 方明希轻笑道，撕开牛皮纸咬了一口包子，“谢谢大婶的好意。”白白胖胖的大包子，里面满是肥瘦相间的肉馅，一口下去香气扑鼻，能看得出来这是下了大手笔。 于凤英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好谢，要说也是我谢谢你才对。”她东瞅瞅西望望，凑近方明希耳旁低声说：“我第一次在你这买的东西可帮了我大忙。” 她家峰娃因为送了一根人参，正好送到领导心尖上，然后领导一高兴，就将峰娃垂涎许久的岗位给了他。 现在峰娃可是一个车间的主任，一年下来涨的工资可比买人参多得多。 所以于凤英才说要好好感谢方明希，当初要不是她手头有人参，这工作肯定与他们家失之交臂。 “能帮到忙就好，下次要是还有我再帮你留意。”方明希三两口将包子吃完，将牛皮纸团吧团吧放进背篓底下。 “好说，下次你要是再有我肯定买，我要是买不了，我就去帮你张罗卖。”于凤英给完钱便快速起身离去。 她刚走到巷子外边，便见到她介绍来的另一位小姑娘也背着背篓进来。 二人飞快交换眼神，于凤英拍了拍背篓就离去。 来人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姑娘，她穿着一身半旧不新棉衣，蒙着脸露出有几个痘印的额头。 姜苗苗蹲在方明希的摊位前，还没放下背篓，看见红草莓眼前倏地一亮，“草莓怎么卖？” 方明希认出这是于凤英介绍的顾客，“四分钱一斤，你如果要我给你算一毛钱三斤。” 带来的草莓一篮最多只有十斤，前头于凤英要了五斤，现在篮子里还剩下五斤左右。 方明希想着干脆一块卖掉，免得放在这里时间越久越不新鲜。 姜苗苗又指向一旁的大萝卜，“这个呢？” “萝卜两分钱一斤。” 姜苗苗点头，虽然比外面供销社要贵点，可它不要票啊，这几乎和白捡没什么两样。 更加上水灵灵的大萝卜还带着泥，一看便是刚从山上先挖出的，她家里前两天正好搞了点牛肉，便想着初一吃萝卜炖牛肉。 昨天没抢到萝卜还正遗憾着，姜苗苗才想着今天来方明希这里碰碰运气，好在老天眷顾，还真让她碰上萝卜。 姜苗苗一共买了十斤萝卜、五斤草莓，和二十斤红薯。 十斤萝卜两毛，五斤草莓方明希给打了个折，只收了一毛五，二十斤红薯四毛。 姜苗苗掏出七毛五递给方明希，学着于凤英的样子把草莓放在布袋子里，萝卜和红薯放在背篓最下面。 她问了方明希下次来黑市的日子，就拿着东西匆忙回家。 还不到七点，方明希带来的东西就全部卖完，她再一次在旁人羡慕的眼神中，收拾完东西离去。 她还要去供销社排队买过年的年货，昨天都没时间来买。 这段时间卖货得来的钱大概差不多有三百来块，大头还是之前的人参，中头则是卖菌子，小头才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钱票也陆陆续续收了点，可也没多少，手中大概也就只有五斤肉票，十斤粮票以及一斤糖果票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票。 方明希属实是没有找到布票，她即使降价卖食物，对方也不愿意给布票。 这年头布票和工业票一样都很珍贵，她硬是说破天对方也不愿意拿出来。 每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有钱没票是多么困难，大把钱在手中却没有地方花，真是难搞。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借着假身份给爷奶送了几块钱过去，连带着还有几斤粮票，但多的她可不敢了。 因为精明的爷奶已察觉出问题，现在是属于看到陌生人都不愿意上去帮忙。 有时候方明希都还在想，爷奶太精也不好，搞得她这么多票都不敢偷偷摸摸送出去。 吃啥好东西也只能趁家里没人的时候偷吃，还要很小心不能暴露，根本不够过瘾。 而空间里的假身体，看起来和真人没什么两样，实际却和机器人差不多，食物还没落到胃里便被分解了。 方明希走到没人的地方把竹篮子收进背包，只背着背篓走到供销社门口。 她今天运气很好，来到供销社的时候虽然外面有很多人排队，但等轮到她进去，却一眼看到日用品柜台下有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 第42章 秒杀到许愿符 一大盒针线，并且还是连带着铁盒子的针线，方明希之前来供销社好几次都没有货，今日倒是巧，一来便看见柜台下摆着针线。 她连忙冲上前，掏出一张线票及工业票，“同志，这一盒针线多少钱？” 罗兰兰正在仰头喝水，一听到方明希急吼吼的声音，手一抖，一大杯水便倒在脸上。 她慌忙放下水杯，掏出帕子擦了擦脸和被打湿的衣领，她瞪了眼方明希，没好气地说。 “同志啊，你嗓门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我一杯水全洒衣服上了。” 方明希歉意一笑，“对不住啊同志，是我太心急了，主要是我前几次都没遇到针线？” 她态度诚恳地道歉，面上满是紧张，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罗兰兰，生怕她会不卖东西。 方明希这样看着她，倒是让罗兰兰察觉自己语气重了点。 她放轻声音，“那你可真是赶巧，今天早上一共到了十盒针线，一早卖了七盒出去，现在只剩这几盒。” “一盒要一块钱，一张线票一张工业票，里面有四根大的和两根小的缝衣针，以及十种颜色的线。” 方明希舒了口气，还好只要一张工业票，不然她还买不下这盒针线。 她把钱票放在桌上，拿了针线想了想又问：“同志，你这里有纯线团卖吗？或者瑕疵品线团也行。” 一盒线除了黑白灰三种颜色之外，还有别的颜色居多，方明希要是冒充神秘人送东西，怕奶奶到时不敢用。 毕竟有些颜色太显眼，对于她们不太合适。 罗兰兰手头上还真有这种线，她是决定自己买下来准备送亲戚，才想说没有，但是看方明希一直望着她，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又变了。 心一软，掏出一大团染色失败的蓝黑色线放在桌上。 “有，五分钱。” 方明希喜笑颜开，麻溜掏出五分钱递过去，又趁着周围没有人看她这里，快速从怀里掏出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草莓，一把扔进罗兰兰怀里。 “同志，谢谢你，这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你不愧人美心善，下次我还来找你买东西。” 一番彩虹屁，吹嘘得罗兰兰心情都舒畅了。 她不动声色地把纸包收到柜台下，瞥了眼里头鲜艳艳的红色，瞳孔一缩，再次抬头时，眼前人早已跑远。 她心里头又激动又高兴，就跟吃了蜜一样兴奋，一团瑕疵线换了一袋草莓，这买卖还真不亏。 ...... 方明希从供销社离开后，又跑到国营饭店排队。 她馋饺子很久了，昨天晚上那几个饺子根本都不过瘾，而她又是生性喜欢吃饺子的，任何馅都能让她欢喜半天。 不过她所在的云省似乎很少有人吃饺子，大过年一般都是吃饵块，也不知道初一有没有饺子。 初一外出吃饭的人还挺多，方明希排了老半天队，买到一盘红烧肘子，两斤饺子，还有两斤饵块。 她把钱票递过去，不出意外收获旁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什么家庭，大过年买这么多饺子和饵块，还有一大盘红烧肘子。 国营饭店的肘子可不多，人手限量一份，最后一盘都被方明希给买到了，运气可真好。 方明希交完钱票，顶着一群人火热的目光，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等着。 这个点大多数都是打包饭菜带回家，好在没有谁在她周围吃饭，不然她真怕自己忍不住当场开吃。 煎熬等了半小时，方明希总算听到售货员喊菜，她连忙上去将打包好的食物给捂在怀里，扭头钻出门飞快走进巷子。 在她进入巷子，立马选择一个没人的地方回归小黑屋。 一落地，方明希立即点开秒杀版块，望着上头的倒计时，搓着手等待秒杀完成刷新。 第一次秒杀到的生长丸，对身体成长很有效果，后来陆陆续续她又秒杀到一些治疗头痛脑热的药丸。 这些药丸和生长丸效果差不多，把它兑水给爷奶喝下后，这几个月来他们几乎都没啥头痛脑热的症状。 方明希也不止一次听到奶奶和爷爷说，不知是不是身体经常锻炼的原因，旧伤竟然没有复发。 要知道以前他们还没下放那会，每到天气变化，两人身上的旧伤便会开始痛。 现在倒是稀奇，天天干活，身体素质倒是变强了。 每次听到这，方明希便会露出胜利的微笑，她那些东西可是真金白银买的，秒杀版块不给力点，都对不起她嘴里省下来的食物。 在等待时间，方明希终于忍不了饺子的香味，把饺子放在一旁，夹了一个进嘴里。 白菜猪肉馅是她以前最爱的饺子，还有饵块也是咸甜咸甜的，里头加了些芝麻和碎肉末。 饵块和米线都云省特产，方明希上辈子一直都心生向往，可奈何每次都没有时间去。 如今倒是巧，一出生便来到云省，以后有机会她要吃个够。 饵块刚进肚子，方明希忽地看见秒杀版块的数字跳为零，她立马坐直身体，眼睁睁看见面板被刷新。 一张淡黄色，中间有一个透明空瓶子的图纸被刷新出来。 方明希点开图纸右上角的问号，查看使用说明。 【许愿符：在不改变本世界历史进度的情况下，使用者可以许下一个愿望，但仅限使用者身上未来三个月内会发生的事情。秒杀条件：一盘红烧肘子、两斤饺子、两斤饵块。】 才刚吃完一个饺子的方明希风中凌乱了，她还想说结束后大吃一顿，这秒杀系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知道才买了饺子便将东西给要走。 方明希那个恨，不甘不愿地点击兑换，然后就见她还没吃过瘾的饺子、饵块、红烧肘子消失在小黑屋。 秒杀版块的符纸变灰，下一秒许愿符落在方明希手中。 她嗦干净手指头上残留的肉汁，揣摩着这张右下角有些微卷的许愿符，心中掀起一股惊天巨浪。 低配版的阿拉丁神灯，在不改变本世界历史进度的情况下许愿，那这里头可操作空间也太多了。 能不能许愿让爸妈平安回来啊？ 第43章 许下愿望 很可惜这个愿望方明希实现不了，她刚有这个念头，便见许愿符一动不动，完全毫无变化。 她瞬间明白，在未来三个月内爸妈没事，也和她扯不上半毛钱关系，许了也是白许。 方明希继续思考，既然不能让爸妈现在平安回来，那她得想个什么法子不浪费这张许愿符。 按照玉佩给的提示，那些画面都离她很遥远，根本不会在三个月内发生，她要如何合理地将许愿符发挥到极致。 方明希眉头一皱，她想不出来，玉佩给的画面实在是太少。 除了前面两次画面以外，这几个月也只有遇到刘大麻子才给出预告，让她得知刘大麻子是贺兮那边的人。 她自问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刘大麻子敢来抢她的野鸡，她可不会这么放过他，只等有机会报仇。 身上的淤青、爷奶受伤，还有汤瑶被掐红的手臂，这些可都记着账。 要是用许愿符让刘大麻子遭报应也太浪费了，报仇可以用任何方式报仇，但是这种逆天许愿符可不是随时都能有。 方明希在小黑屋内走来走去走了半天，忽地灵光一闪，右拳重重拍在掌心中。 “许愿福，我许愿我的亲人都平安吧，如果可以我们一家人最好早点团聚。” 这是一个比较奢侈的愿望，也是一个模糊不定的界限。 方明希实在是不知道这三个月内会发生什么事情，只能用这样模糊的愿望去试试看。 要是成功，最少三个月不用担心贺兮会踩着她们开始发展，也能平安度过三个月的安全期。 或许还有没相见的家人，说不定也能在许愿符的帮助下顺利挺过一场危机。 不过好在这个愿望有了反应，方明希话一落，便见许愿符中间的空瓶子突然被一堆凭空出现的星星给填满。 星星一直溢到瓶口处，一个瓶塞将瓶子给盖住，紧接着这张图纸便变得沉甸甸，下一刻就从手中化为星光不见。 这是成功了，方明希心头一喜，但紧接而来的又是忧愁。 许愿符成功，那不是证明原本未来三个月内会发生让她伤心的事情，如果不是爷奶出事，那也至少和她息息相关。 会是什么事情呢？玉佩怎么不再给点反应。 方明希一脸忧愁地下线，一睁开眼就见汤瑶坐在她床前。 她今天扎了几条小辫，发间还夹着一条她们夏天编织的干草花藤。 “希希，这都太阳晒屁股了，你再不醒我可要拖你起床了。”汤瑶笑着打趣方明希。 方明希望向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升空，这是睡到快中午了。 她老脸一红，连忙从床上爬起。 “姐姐，我马上起床。”都怪许愿符给她带来的惊喜太大，一不小心就睡过头。 方明希床尾拿出昨晚上就放在被窝里的棉衣，这是她之前上山弄脏的那件，经过这两天的晾晒已经完全干了。 棉衣背部被撕开一条小口子，里头泛黄的棉花漏了出来，但是好在不太影响穿着。 一下地，冷空气来袭，冷得方明希打了几个哆嗦。 她强忍住没有打喷嚏，硬生生抗住冷把鞋袜穿好，随即跟着汤瑶出门。 爷奶和大家上山捡柴还没回来，现在家里只有方明希和汤瑶两人。 方明希走在汤瑶背后，看着她衣服胳膊肘的几条口子，决定今晚一定要将针线给送出去。 感谢神秘人，让她以后都有借口送东西，不然她还在愁怎样才能让爷奶接受。 ....... 京市欧家。 大年初一，正是各家各户团圆的时候，但欧家现在却着急得团团转。 欧文瑞望着连个家具都没有留下的家里，又看了眼脸色煞白的老伴，一口牙都快要咬碎。 “岂有此理，这群人简直太过分，仗着有点权力就为非作歹，这明显是公报私仇，我要去告他们。” 欧文瑞暴跳如雷，过完年他和老伴都要被下放了，而在这之前，那群人竟然还敢上门抢东西，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周玉兰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椅子上，捂着胸口轻声细语地劝慰他。 “好了文瑞，事到如此咱们再不服气也只能这样。好在家里所有财产早早都处理好，那群人抢走的只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大头可还藏在暗处。” “反正只要这些东西没拿走，那群人喊破天也得不到什么东西，最多只是我们被下放到农场而已。” 欧文瑞脚步一滞，见妻子脸色很难看，摸进厨房端出一碗温水递给她。 “玉兰，我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当初亲家出事，我还以为这群人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不料这群人休养一阵，竟又把爪子伸到我们头上。” “更何况亲家完全不知所踪，咱们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我想着这要是我们走了，以后更没人寻找他们的踪迹。” 周玉兰抿了口温水，柔声地说：“我让信得过的朋友继续留意亲家动静，一旦有踪迹就让她替我们寄点钱和物资过去。” “但是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后手，毕竟现在人人自危，要是牵连好友那可不妙。” 连亲家那个位置的人都没躲过危机，更别说他们这种有着留洋背景的人，而他们的朋友多多少少也都有相同背景。 现在这种情况，只祈祷大家别被一锅端了，不然孙女要怎么办才好。 周玉兰一想到忽然不知所踪的希希，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和老伴就若若一个女儿，女儿和女婿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希希完全是两家的独苗。 当初事发突然，周玉兰得到消息后，亲家早已离开京市不知道去了哪里。 对方故意把消息瞒得死死的，他们的人一路追查下去都没能找到，还被误导跑错好几个地方。 如果希希出事，她根本想不到要怎样面对女儿和女婿。 欧文瑞腿一弯，也跟着坐在地上。 “是啊，这个关头谁要是真能帮助我们，那可真是过命的交情。但愿咱们运气好点，祈祷在临走之前或是有生之年能再见到孙女一面。” 二人正说着话，便听到这座四合院的大门被倏地推开。 一队戴着红袖章的人走进来，一位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一脸得意地盯着两人笑。 “通知一下，你们的去向定下来了，我们领导大发慈悲给你们时间准备东西，年一过完立马走。” 欧文瑞扶着周玉兰起身，一掏衣兜，把身上仅有的几张大团结递过去。 “这位队长，我能不能问问我和我老伴要去哪里？主要是我老伴身体不好，如果那边太寒冷，我能不能多带一点棉衣过去？” 男人摸着大团结心道两人还算识趣，他今天恰巧心情好，从方才看过的名单里勉强回想起一个地址。 “枫叶大队。” 第44章 这兔子难道是傻瓜 不同于方柏松他们的谨慎，方明希和汤瑶还是背着背篓来到南面红叶山。 主要是方明希在这里发现一个规律，南面红叶山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实际投放的原因，每次产出的东西要比北面红叶山多很多。 虽说北面红叶山让她找到了人参，可在南面红叶山，她不止一次在面板上看到过野鸡野兔这些肉食动物。 但奈何那时她根本捉不了野鸡，每次都只能放弃。 反观在北面红叶山，方明希只在昨天看到过野鸡被刷新，平常去了那么多次都没见过野鸡。 因此她才会干脆拉着汤瑶来南面，也不管人是不是很多，反正只要将山林投放范围控制在一百米内，便能得到珍贵食物。 而且方明希还有点跃跃欲试，上次奶奶打野鸡的方法很厉害，她也想着试一试，万一撞上运气好也能抓野鸡。 万一运气不好也能明目张胆地捡鸡蛋，总比一直吃那些菌子野菜强。 汤瑶也不同于前面几次来南面红叶山的拘谨，现在有了大队长的准许，她可谓是腰杆都硬了。 至少不会浑身颤栗，有一点点面对外人的底气。 不过今天初一，上山的人比昨天要少，方明希投放完山林也没见到面板有啥红点。 今天也运气好，方明希虽没能遇到野鸡，可却遇到一只灰色野兔。 这是她和汤瑶的第一次配合，两姐妹一人拿着背篓靠近野兔，一人拿着石头砸野兔。 野兔的敏捷度丝毫不输于野鸡，可刚好那么不巧，它在石头砸过去的那一瞬间完美躲过危机，但却没能躲过后面的大树。 它一扭头转身，径直撞在大树上撞晕过去。 我靠，这也行！ 方明希惊了，这是啥好运气，扔石子没扔中，反而野兔却撞到树上去了。 这野兔不可能是傻兔子吧？ 方明希提起兔子的两只耳朵，见兔子还有呼吸，和汤瑶二人四眼懵逼。 这运气属实有点逆天，野兔子都能撞到大树，方明希莫非才是福宝？ 两人抓到一只野兔，接下来又遇到一堆小根蒜，眼前那一片绿油油的蒜，让两人看了眼前一亮。 蒜啊！虽然没有大蒜那么效果好，可拿去炒鸡蛋和调馅料也是香得很。 方明希上手拔，小根蒜体型较小，和野葱基本没什么两样，一拔能带出一大片。 方明希和汤瑶喜滋滋地收了一大背篓小根蒜，她在收取过程中顺手牵羊，藏了一小半进背包。 半小时结束，二人回归现实。 刚走到另一片林子，她们便见迎面走来一位背着柴火的男人。 一见到来人，汤瑶立马靠近方明希。 贺代兴见状一怔，他有那么吓人吗？ 他背着一捆柴站在原地，手中还拎着好些野荠菜。 贺代兴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你们两个独自上山，家里大人不担心吗？” 汤瑶说：“奶奶他们去捡柴了，我和妹妹来上山挖野菜。” 贺代兴目光看去，见两人背篓里装了许多小根蒜，他闻言笑道：“那你们小心点，山上路滑，注意不要去树林深处。” 方明希和汤瑶飞快点头，她们不傻，知道去山林深处有危险，怎么一个二个都觉得她们会乱跑。 贺代兴嘱咐完忽地察觉没什么话可说，他杵在原地，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到什么东西。 正尴尬的时候，身后突然跑来一道人影。 “爷爷，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半天都找不到，奶奶让我赶紧叫你回去，姑奶奶回来了。” 贺雨嘴里含着糖，一溜烟地跑到贺代兴身旁，抬头瞅见对面站着的两姐妹，大大方方地抬起手和她们打招呼。 “过年好啊！新年快乐！” 方明希汤瑶：“新年快乐！” 贺代兴见贺雨嘴里含着的糖，眼前忽地一亮，立马伸手在她兜里摸了摸。 孙女兜里经常会有好东西，平常不是零嘴便是糖果，这一摸直接摸出一把糖。 “新年快乐，待会采完野菜赶紧下山，别让家里大人担心。” 贺代兴将一把糖一人分了一半，同时还摸出十块钱，趁方明希没看见飞快塞进她的棉衣里面。 他嘱咐完二人，便拉着搞不懂情况的贺雨走了，徒留两姐妹在原地石化。 直到爷孙俩走出老远，汤瑶才从贺代兴的热情中回过神，盯着手上的一把大白兔奶糖，瞬间感觉又惊又喜。 惊的是大队长竟会给她塞糖吃，喜的是她又有糖吃了。 而方明希握着这把糖，低头瞥见衣领处被塞进来的一张大团结，眼光闪了闪，好像隐约明白点什么。 ...... 贺代兴带着贺鱼飞速朝家里跑，一路上贺雨都还在为方才的事情耿耿于怀，她不解，追着走得很快的贺代兴问道。 “爷爷，那是姑奶奶特意从县里给我带的糖，我都还没吃几颗，结果你全给我抓走了。” 贺雨平常备受家里宠爱，倒也不是说小气这些糖，而是很不解爷爷今天的行为。 好不容易揣了一兜糖想带出去给朋友分享，结果她才吃一粒就被爷爷给抓完，她能不生气吗？ 特别是大高哥都还没吃，现在兜里一粒糖都没了，她下午要怎么去找他们玩？ 贺代兴停下脚步，望着气冲冲的贺雨，好笑地说：“爷爷身上不是没带东西嘛！改天爷爷去供销社给你买一斤糖果好不好？” 贺雨眉头微松，“那我还要大白兔奶糖。” “行行行，爷爷都给你买。”贺代兴一口应下。 贺雨低落的心情解开，欢喜地跟着贺代兴回家，一路上还是有点不明白爷爷今天的不对劲。 寻常大队里的小朋友都说爷爷很凶，一看到人他们都要被吓哭，可她今天看见爷爷这么兴奋，一点都不是面对大队其他人那样。 “爷爷，为什么大队里的人都在说那两位妹妹不是好人？”贺雨问道。 那天刘大麻子抢方明希的野鸡，她带着一群人去找爷爷主持公道，被好多人都看见了，今天他们还特意跑来说让她别和坏人玩。 她不知道比她小的妹妹怎么会是坏人，方才一看到两人才会想知道答案，要真是坏人，那糖果不是可惜了？ 贺代兴听闻面色骤然一冷，“谁和你说的？” 第45章 贺代兴的用意 贺代兴突然变脸，让贺雨讷讷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是李庞说的，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他，他和我说让我离牛棚的人远点，说我们方才遇到的妹妹是小坏蛋。” 贺代兴眉头紧锁满脸阴鸷，硬是花了老鼻子劲才把脾气控制住。 他揉了揉贺雨脑袋，“小雨，不是住在牛棚的都是坏人，有可能是被人陷害才来到这里，我们不能凭借一面之词给别人定下罪名。” 贺雨眼睛一亮：“爷爷，你的意思是说妹妹不是坏人，那我以后能去找她们玩吗？” 她很喜欢小妹妹，从在山上看见的时候就感觉方明希好可爱，比贺兮可爱多了。 贺代兴眸光闪了闪，不假思索地笑道：“为什么不可以，不过小妹妹还小，你天天和贺高他们上树下河，别带着妹妹去这些地方。” 贺雨急不可耐地点头答应：“当然，那我明天便去找妹妹玩，我不喜欢贺兮，娇气包一个，走到哪里都需要人抱。”还缠着大高哥抱，羞羞。 “可以，你兜里还有没有小零嘴，没有爷爷下午去公社买点，你明天带给妹妹她们吃。” “那我还要桃酥，大肉包，水果罐头......” “行，都买。” ...... 大年初二，贺雨果真如昨天所说那样，一大早才吃完早饭，便揣着一口袋东西跑出门。 赵红英都来不及招呼人戴上手套，人就一眨眼跑没影，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怪异地拿出一把蒜放在院坝桌上。 “怪了，寻常也没见小雨这么兴奋，这一大早要跑什么地方去？” 帮着剥蒜的中年妇女笑着抬头，“小孩子还能去哪，不是上山就是爬树，再不济也是去找贺家小子，总归不会掉。” “也不知道贺高那小子有什么好，小雨天天跟在人屁股后面，都快成跟屁虫了。”赵红英掏出凳子放在院坝，拿了一个大头蒜也跟着剥。 “对了小妹，你们厂里有没有瑕疵布和棉花，有的话我买点，我和妈过几天去找你拿。” 中年妇女贺秋讶异地说：“怎么突然想到买棉花，上半年我不是给家里带了几件棉衣吗？” 赵红英把几颗蒜剥完放到碗中，“不是给我们的，是给别人。” “别人？”贺秋懵圈，家里这是要走人情？还是说谁求到大哥头上，“给谁？” 赵红英闪烁其词：“给小孩的，大队里有一个小孩没棉衣穿，我和妈琢磨着找你弄点棉花和布自己缝几件衣服。” “到底谁啊？这年头即使是瑕疵品也不便宜，别说又还是棉花这种东西。”贺秋不死心地继续问。 这么多年也没见妈和嫂子对外人上心过，除了去年掉水塘淹死的贺狗蛋，也没见谁家小孩能得到这种帮衬。 自从大哥当大队长以来，除了贺狗蛋实在太惨以外，她都没听说过家里帮谁。 最多分粮食的时候多一斤两斤，但这也得在有多余粮食的情况下。 如今家里倒是好，帮人算了，又还要帮着弄棉衣。 棉花多精贵，县城里的工人也不一定家家户户有棉衣穿。 再说大队里也不是没有穷人，帮了一家，那下一家帮还是不帮？ 贺秋不是很赞成赵红英的做法，以往按照她的脾气早当场拒绝了，但现在面前的是她嫂子，这么多年两人基本上没红过脸，她不忍心说重话。 贺秋劝道：“嫂子，不是小妹不帮你，而是外人帮得了一时难道还要帮一世？这件棉衣送出去，以后要是还有可怜人，难道你要继续管？” “不是的，是我......”赵红英有心想解释，可却有人比她先快一步。 “别劝你嫂子，这是我的主意。”张桂花沉着脸出来，“你别问那么多，就说有没有。” 老太太拉着脸，贺秋立马不高兴了。 “妈，什么你的主意？你这想一出是一出，之前给贺狗蛋送东西便算了，现在怎么连给别人送棉衣都来了。” 张桂花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怒骂道：“别人别人，我看你是当领导当久了，书都读到狗肚子了是吧？” 贺秋捂着脑袋满眼不解，“什么意思？”这怎么还和读书扯上关系了？ 张桂花一把拉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疤痕，“看看你老娘手上的疤，你口中的别人是你老娘恩人的孙女，也是咱们贺家全家的恩人，你说该不该送棉衣？” 轰～ 贺秋倏然感觉脑袋上落下一道惊雷，劈得眼前一阵发黑，拿着的蒜一咕噜掉在地上滚进垃圾中，“这...怎么可能？” 恩人！！！ 她们家这么多年以来可只有一个恩人，别人几十年前都已是京市部队的领导，怎么会流落到枫叶大队这个乡卡卡，妈不会是搞错了吧？ “哼！怎么不可能，现在外面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县城里被拉下马的难道还少吗？” 张桂花冷哼，摸着右小臂上一条长达十公分的伤疤满眼感激。 几十年过去，伤口早已痊愈，可这条被省城医院院长缝了几小时的疤痕却永远留在她手上。 每当她看到这条疤痕时，便会想起当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年要不是你大哥领导帮着联系医院，你妈我这条手臂早保不住，更别提医药费都还是别人给的，没有这笔钱你读书都成问题。” 说到这张桂花眼神一凝，恨恨地拉下衣袖。 “只是可惜，当年能随便给一位士兵母亲付医药费的好领导，如今晚年也遭人陷害来到这里，连带着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娃。” “你说说看，现在这种情况你妈和你嫂子能不帮着点吗？” 贺秋听完浑身发冷，“妈，嫂子，是我错了，我不该质疑你们的决定。”她抹了把眼泪起身跑回屋，没多久又拿着一个黄色挎包出来。 “妈，这是我带回来的钱，你看看什么时候来城里找我，布匹和棉花我嚯出这张老脸也绝对给你弄到。” 十来张大团结被塞到赵红英手里，她望着贺秋这样有点不知所措，“小妹，这太多了，我手头有钱。” 贺秋摆摆手，又掏出一大堆票，“嫂子，你是你，我是我，这是我的心意。” 她苦涩一笑，“妈说得很对，当年要不是恩人给医院打了一笔钱，我们家里可付不起医药费，并且还多出几十块钱让我顺利读到中专。” 赵红英望向婆婆，见她点头这才把钱揣进兜。 “那成，我收下了，不过布匹不用太好，一般的瑕疵布便行。恩人那边所有东西都不能太过打眼，不然会被惦记上。” “嗯，我记着，我回去再托人找找小孩子的鞋裤，争取啥都给备齐。” 三人商量着要如何准备东西，并没看到去而复返的贺雨蹲在门口许久未曾离去。 第46章 突然到来的贺雨 昨天打到的野兔还剩一小碗，大人们都不吃全留给了方明希和汤瑶。 二人一早起来，便捧着一小碗杂粮糊糊就着野兔早饭。 其余人则是吃红薯，方明希望着人手半块的红薯，寻思还得再去多挖点红薯。 最好能在北面红叶山上再刷新出几十斤红薯，不然太远要被发现。 她这几个月也就遇到两三次红薯，被她倒腾走一部分，剩下一小部分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得去填补口粮了。 一群人才刚吃几口饭，便听见有人诶了一声：“这不是大队长的孙女吗？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方明希和汤瑶同时咬着一块兔肉回头，前几天有过一面之缘的贺雨忽然出现，站在路上踌躇不敢上前。 佟令娴放下碗筷，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小朋友？是有什么事情吗？” 贺雨先是摇头，随即又是点头。 佟令娴明白了，把人带到饭桌上，抽出一把木头拼接的椅子给她坐。 “吃饭没？没吃饭的话在奶奶这里吃点。” 贺雨一点不复初次见面时的张扬，拘谨地坐在板凳上，“谢谢奶奶，我吃过了。”余光飞速瞥了眼方明希，然后又快速收回。 方明希夹起最后一块兔肉递给她，“姐姐吃肉肉。” 兔子肉没用什么油炒，也没什么辣椒调味，仅仅是干煸出血水就用青菜给炒了。 但赶山游戏的兔子和普通兔子不一样，没腥味，反而下锅之后更香。 闻着这股香，贺雨可耻地咽了咽口水，“妹妹你吃，我吃过早饭了。”她拿出一大把糖放在桌上，“你看，我有这个，肉肉还是你吃吧。” 方明希把筷子收回来，随手要将肉放在汤瑶碗中，“姐姐吃。” 汤瑶连忙把碗挡住，“够了希希，你快吃别管我。” 两人因为一块兔肉互相推搡，让桌上的大人看了发笑，而贺雨看了也心生艳羡。 因为爷爷是大队长，除了大高哥他们，大队里平常没什么同龄朋友和她玩，唯一能说几句话的还是隔壁大队的妞妞。 如今看见方明希和汤瑶这样，贺雨忽然觉得好羡慕，能和朋友一起吃饭是件很好的事情。 如果她也能这样就好了。 贺雨心情突然低落，佟令娴和吴美霞隔空打了个眼色。 佟令娴：你问问看什么情况？ 吴美霞：不不不，还是你问，我嘴笨。 佟令娴：...... 佟令娴放下筷子正了正神色，“小雨，你到我们这里来大队长知道吗？回去会不会挨骂，还是说你和家里人闹矛盾从山上下来迷路了？” 贺雨对着她露出笑容，“奶奶，是我听说妹妹她们能找到菌子，我也想去找菌子吃，所以我才一个人过来。” 原来是想找希希上山找菌子，佟令娴闻言松口气，只要不是和大队长他们闹矛盾就好。 她又说：“这样啊，那可能不太行，希希的衣服坏了，今天奶奶要给她缝衣服，没有棉衣穿她上山要感冒。” 当然，这只是一个明晃晃的借口。 主要是前头大队长因为给他们做主惹恼了一众人，现在要是有人发现大队长孙女和他们家孩子混在一起，怕又会传起什么闲言碎语。 本来因为家里糟心的事情给大队长惹了很多麻烦，这要是再明目张胆送把柄上去，不是纯纯害别人。 而且这还是大年初二，是很多人回娘家的一天，贺雨身份比较敏感，到时候被不知情的外人给看见还不知道又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对于贺雨小朋友的心愿，佟令娴只能说声抱歉，要是找菌子也最好等人少再去。 到那会大家上学和上工，人少再约着一起去找，她自然不会还有意见。 方明希睨了眼昨晚连夜缝好的衣服，张了张嘴，有心想说她今天要去山上，可一接触到方柏松的目光，又默默把话咽下去， 懂了，她闭上嘴巴不说话。 “这样啊，那我回家了，等我下次再来找妹妹她们去山上玩。”约人不成功，贺雨显得很失落。 她闷头跳下板凳，从鼓鼓囊囊的包里掏出糖果瓜子花生，一股脑全放在桌子上。 “爷爷奶奶妹妹再见，我下次再来找妹妹上山去找菌子。” “嗯，再见！” 一群人对着失落的贺雨挥挥手，目送她沮丧离去。 等人一走远，仲志成才不忍心地说：“佟姐，小孩子应该没有关系吧？反正大队长都已经说小孩找到的食物都是他们自己的。” “如果不巧被人遇到，直接说山上偶遇就行，谁能知道她们是故意约的？” 这么懂事的小姑娘，也不是别人口中的顽皮孩子，所以他搞不懂佟令娴为啥不答应。 老于也赞成，“就是，小姑娘能跑大老远来找希希和瑶瑶，肯定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万一是她鼓足勇气来找希希去捡菌子，结果还被你给拒绝，回去不知道得有多伤心。” 关于贺雨的传言他们多少也听说过。 都说她比较受家里宠爱，人也很娇气，一直跟在一个男生身后，啥好东西都往外掏，根本不和其他村里小朋友玩。 今天贺雨突然来找希希和瑶瑶，可想而知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难以言说的事情。 这佟令娴能不知道吗？她当然知道。 只是昨天晚上收到那么多针线、零嘴和钱票，她们到现在都还比较心慌。 有这些东西存在，这个节骨眼上肯定是不想和大队长再过多扯上关系，万一又来搜查牛棚，这些可是实打实的铁证。 所以佟令娴才说自己当一回恶人，再怎么样也要等把年过完再说，等没那么打眼她再让姐妹俩带着贺雨一起上山捡菌子。 桌上这么多瓜子糖果，方明希觉得贺雨有古怪。 大队长的态度从一开始便对她们有点不对劲，有点过分亲近，但是却又不是事事亲近。 从昨天塞钱的那件事情上，她很确定朝家里送物资的神秘人是大队长。 还没搞懂大队长的用意，今天贺雨又突如其来约着她上山找菌子，这一家人在打什么主意？ 第47章 竟然还有座位 说不上山，佟令娴还真没让方明希上山。 她一下午也没出门，老老实实将所有衣服翻出来，能缝补的缝补，不能缝补的拆掉当补丁，反正不能浪费。 昨天晚上她们收到的不止一盒针线，附带的还有一大团瑕疵线，有这些线用到明年都不成问题。 而旁边，则是一旁跟着打下手的吴美霞。 针线的来源佟令娴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从一双袜子上翻出别着的一根针和几团线，估计是临走之前不知道啥时候混进去的。 吴美霞见状倒也没多问，虽说这几个月两人都相处成姐妹，可一些私密性问题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牛棚这边的人也都是这样，别看大家平常互帮互助，但除了在一张桌上吃饭和下地干活，寻常也不会多嘴去问个人手上有多少钱票。 能花钱托大队长帮忙买东西是自己本事，和一群人没有关系，除非这是大家集体找到的食物。 所以佟令娴能毫不吝啬地帮着缝补衣服，吴美霞高兴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多问。 汤瑶破掉的棉衣三两下被补好，吴美霞又是惊愕又是感慨。 “令娴，还是你心灵手巧，我以前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就不会缝衣服，我妹还因为这件事情天天嘲笑我。” “现在到结婚生子当奶奶都还不会，这多亏有你，不然瑶瑶可得天天穿破衣服。” “这有啥，以后你们衣服破了只管拿过来，我给你补。”佟令娴用牙咬断线，抖了抖衣服递给吴美霞，“我这手艺其实一般，希希姥姥才叫一个厉害。” “希希姥姥？”吴美霞抱着衣服好奇地问：“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件事，当初你们来这里之前怎么没有把希希托付给她姥姥？” 那会希希八个月便跟着来这里，如果令娴能把孩子交给姥姥，怎么也比跟来这里强。 佟令娴苦笑，“你以为我不想吗？当时家里突然出事，我们都没能把希希托付出去便被逼着离开。” “再加上亲家两口子年轻那会都留过洋，建国前也是正儿八经的名门望族，我们都出事，她们估计也..” 一句也，后续的话吴美霞猜到了。 别看建国前一些千金大小姐的生活有多让人羡慕，现在特殊年代就有多为难，说不定也可能和她们一样落难。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希希跟着你们可能还是最好的结局，有留洋背景的人我听说比我们都还惨。”吴美霞唏嘘。 她隔壁的邻居也有过留洋背景，甚至还不是自己出去，而是国家派出去的。 她被下放前听邻居家人说过，邻居去了大西北农场改造。 连一个中年男人都受不了那样的苦楚，要是八个月的孩子去农场，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问题。 眼瞅时间不早了，吴美霞说了声谢谢就抱着衣服回房。 她一走，接着缝补裤子的佟令娴久久不能平静，扭头望着黑下来的天，心里头泛起一丝涟漪。 也不知道亲家在京市如何，但愿那群人别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希希姥姥身体不太好，可承受不住这样高强度劳作。 ...... 年一过完，周玉兰和欧文瑞便被带上火车。 不知道是不是那群人良心发现，还是抄了一堆家后心情大好，他们这批一同被下放的人上车才发现竟然全是坐票。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要知道他们现在的身份可是人人喊打，这个关头下居然还能有座位。 虽然要在火车上度过两天两夜，但怎么也比站几十个小时好。 欧文瑞背着大包小包，挤进车厢找到座位后，把椅子擦了擦，拉着身体瘦弱的周玉兰入座。 “玉兰，你坐窗户边，不舒服的话还能开窗通通风。” 周玉兰坐下，盯着一旁忙前忙后的他，连忙把人给拉住，“行了，你消停点，大家都安安分分的我们别那么讲究。” 没看盯着他们的人都有点不耐烦了，这个关头还这么打眼，生怕别人看不见是不是。 擦桌子的欧文瑞手一顿，不经意瞥了眼旁边负责‘押运’他们的几个男人，收好帕子，掏出一个军绿色水囊及一包碎渣点心。 “几位领导，我能不能出去接点热水，主要是我爱人身体不好，想喝点热水暖暖身体。”他把点心塞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自从确定好下放的地点，欧文瑞便在私底下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钱票也早已汇过去，只要下车便能拿。 至于他们带的则是一些衣服及日用品，路上的干粮也是一些碎渣不起眼的食物。 他们这些人是要确保完完整整到地方改造，即使那群人再怎么过分，也不可能眼看着他们饿死。 拿着几包碎渣点心，送出去也合理合规。 “这...” 一行几人中没人敢伸手拿，虽说他们负责押运，但领导不说话，他们自是也不敢吭声。 他们没动静，欧文瑞懂了，又扭头朝着左手边闭眼的一位板寸男人说。 “这位领导，我能去接点热水吗？” 毛志尚睁眼，见到一脸期盼的欧文瑞，拿起点心朝后偏了偏头，“快点回来。” “诶！好好，马上回来。” 欧文瑞一溜烟地走出车厢，找到列车员寻求帮助，期间他还故意露出半个身子，让毛志尚几人能看见他的身影。 毛志尚嗤笑一声，也没在意他的小心思，把点心扔给下属自己继续闭目养神。 这群人，只要别弄出什么事他也懒得管，反正他只需要把人给带到地方便完事。 就是那该死的大板牙，自己抄的家不亲自押人，还把这个苦力活丢给他。 三十多个小时，要累死他。 ...... “阿嚏！” 骆习刚一从厕所出来便打了个喷嚏，旁边路过戴红袖章的男人关切地靠上去。 “骆科长你怎么了，感冒了？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骆习刚摸了下鼻子，晦气地对着男人一挥手，“去去去，你会不会说话，诅咒谁去医院呢？” 男人脸色微变，懊恼地一拍嘴巴，“是我不对，我不会说话，还望骆科长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种小人计较。” “滚滚滚，别在我面前碍事。”骆习刚推开男人走向他身后的办公室，打开门随后又重重把门关上。 “砰！” 门被关上，吹了一后脑勺风的男人尴尬地在原地，察觉到周围人看戏的目光，他红着脸快速离去。 骆习刚一进门便脱下外套，他感觉身体是有点热，不会真是生病了吧？ 挂上衣服走到里间办公室，一推开门望见坐在椅子上人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 第48章 一心只想挖野菜 来人一身中山装，自顾自地坐在办公室内泡茶，放在柜子内最里面的茶饼被拆开，水煮开，一冲下去茶壶里的浅绿色茶叶瞬间绽开。 齐鸿涛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尝一口：“事情都安排好了？” 骆习刚轻哼一声过去坐下，拧起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没安排好我难道还会在这里？” 齐鸿涛眼一暗，手指放在杯沿上敲了敲，“确定没有一个遗漏的？” 齐鸿涛一开口骆习刚就炸了，他脸色铁青地把杯子搁在桌上，满眼都是不爽。 “不是我说你什么意思？当初硬要把事情揽下，结果一转头你就把事情扔给我。现在我处理好你又跑来一副质问，你要不相信你自个去看看。”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光靠着一张嘴就巴结上那位，一副什么都能处理得完美的样子，结果私底下啥事也不干，就会指挥他。 为了一点钱，他当初也是有病要接下这个活，以后他说啥也不干，绝对要气死这老东西。 齐鸿涛嘴角微勾，从大衣外兜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扔给他，“答应你的，自个点点。” 骆习刚不满的话立马咽下，飞速打开信封，盯着里头厚厚的大团结，脸色总算好看点。 “齐大主任，我办事情你放心，根本不可能有一个遗漏。”即使有，他也会把人扼杀掉。 见钱眼开的骆习刚一改先前样子，心疼地把洒在桌面上的茶水舔干净。 这可是钱，好不容易才搜刮来的，听说还是珍贵玩意，他都还舍不得吃，就被齐鸿涛这老东西给拆开。 要不是看在他们合作的份上，他早一巴掌把人给打出去。 齐鸿涛：...... 忽然没有了喝茶的欲望。 他嫌弃地放下茶杯，“人去什么地方了？是不是穷乡僻壤？” 骆习刚舔干净茶水，便立马掏出大团结清点，闻言点钱的手一顿，努力回想名单上的地址，“放心，保证他们到死都遇不到。” 不过方家去啥地方来着？风旗大队还是红叶大队？反正两家这辈子绝对遇不上。 齐鸿涛见状安心了，“你办事我放心，还是老样子把所有名单和去向全部销毁，这件事情你下一秒就给我忘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记性，今晚便能把事情忘光光。”骆习刚数完钱，把一叠钱在手上拍了拍。 净赚一千，不错！ 齐鸿涛眼里闪过一丝嫌弃，简直没眼看他这副穷酸样。 拿起军大衣出门，既然心头大患已消，他可以回去复命了。 ...... 上次佟令娴拒绝贺雨后，她果真没有继续来找方明希，但等年一过完，她又跑到牛棚门口蹲着。 等方明希一起床，便见贺雨蹲在地上数蚂蚁。 方明希仰头看向佟令娴，不出意外在她眼中看见纠结。 这几天大队长私下还送了东西，之前还只是一些吃的，现在倒是好，又是棉衣又是瑕疵布，真是越来越夸张。 于是方明希更好奇了，她们家和大队长到底什么关系，值得对方这样送东西。 棉花可不便宜，别看是瑕疵布制成的棉衣，可上面细密的针脚以及厚实的棉花，怎么也不能把它朝瑕疵品上面扯。 方明希也不止一次问过爷奶他们家和神秘人是不是亲戚，可都得到否定回答。 今天贺雨再次上门找人，她马上决定要主动出击，就是打听到只言片语也好。 方明希哒哒地朝着贺雨跑过去，蹲在她面前掏出一颗糖，“姐姐，奶奶同意我上山找菌子了，待会儿我们上山吧！” 贺雨不可置信地抬头，“真的吗？我能和你一起上山？” 方明希回头望向佟令娴，见她没拦着，便肯定地说：“能，我去叫瑶瑶姐姐。” 她把糖塞到贺雨手中，急速跑进隔壁屋子，爬上床把还在睡觉的汤瑶给叫醒。 汤瑶明显还不清楚什么状况，等方明希一说上山，瞌睡登时消失，穿着不再漏风的棉衣下床出门。 这几天她可是被憋坏了，好几天不上山，都不知道错过多少菌子捡，都快要心痛死。 方明希回屋拿了两个小竹篮，一个递给贺雨，一个自己拿着，“我们走吧！” “走走走。” 贺雨喜笑颜开，扔掉树枝拿上竹篮，欢欢喜喜跟在两人身后朝山上走。 三人一走，吴美霞便走到佟令娴旁边感叹道：“一说出去玩，这群小孩笑得比谁都欢，这两天瑶瑶可憋坏了。” 不等佟令娴开口，方柏松就接过话：“那可不是，令娴这几天严格看管希希，气得希希都不挨着她睡了。” “啧！这件事是不是过不去了？”佟令娴剜了眼方柏松，“我也不想当恶人好不好，这年一过完不是让希希出门了。” 方柏松连连道歉，“行，那是我说错话了。” “本来就是，我也没说拦着希希，你可别曲解我的意思....” ...... 几天没上山，山上的野菜长得飞快。 一爬上山，方明希都还没有启动金手指，便在路上看见许许多多的野菜，其中更是以小根蒜最多。 方明希遇到满山的小根蒜，她这才知道原来红叶山本土也有小根蒜，那她之前费尽心机浪费两次采摘次数是为了啥？ 为了她当冤大头吗？ 这一地小根蒜，个头虽然没有赶山游戏里的大，可体型也不算是小。 而且一片一片的，比山林里多得多，估计挖一下午都挖不完。 来到目的地，三人各自分散开干。 贺雨之前说的不完全是假话，她虽然也经常上山捡柴，可从没找到过菌子。 家里几次吃菌子还是太奶奶和奶奶在山上捡到的，她很想上山捡菌子，但奈何没那个运气每次都找不到。 大高哥她们上山捡菌子和砍柴从来都不叫她，还是她有时候自己撞上跟着一起去。 可即使那样，贺雨还是捡不到菌子，不仅一无所获，还连野菜都看不见。 但每次她不跟着去，便能听到贺兮一群人又捡到什么东西，久而久之，她知道自己不讨喜了，也再没有主动提说要跟着去。 如今贺雨真心实意跑来找方明希，也是抱着再次上山试试的心态，她要是还捡不到就彻底死心。 不过这次她赌对了，才上山便看到一地野菜，她挖着小根蒜都快哭了。 希希的爷爷奶奶不只是家里的恩人，希希本人也是她的恩人。 她终于能挖野菜了。 第49章 过分热情的贺家人 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谨慎一点，方明希这次带着贺雨上山，并没有启动金手指，而是直接体验真实的山林。 这几个月天天上山，可能她大概也有一点点运气存在。即使没有游戏，她们也在现实中找到木耳，并且还不少。 至于菌子，这段时间不是梅雨季，现实中的红叶山并没有大量出菌子。 即使有，也都是一些毒蘑菇不能吃。 方明希蹲在地上，用木棍把一些花花绿绿的蘑菇挑出，“姐姐，这个蘑菇不能吃，有毒。” 汤瑶也跟着蹲下，在贺雨的篮子里翻了翻，挑出几朵绿色蘑菇，“这个蘑菇于爷爷给我们说过，说不能吃，吃了我们会闹肚子。” 贺雨听闻，飞速把刚找到的一朵绿蘑菇给扔出老远，“我不知道，我看奶奶以前也找过这种蘑菇，我还以为能吃。” 绿色的蘑菇她见过，圆滚滚的和手头上这种蘑菇差不多，奶奶当时把它拿回家她吃得可香了。 汤瑶一脚踩烂地上的菌子，“我知道你说的那种，那种叫青头菌，不过要六七月份才有，现在我们找到的都是毒蘑菇。” 贺雨似懂非懂地点头，被按着识别一圈毒蘑菇，便提起篮子高兴地跟在二人身后。 “你们懂得真多，幸好今天跟着你们上山了，不然要是我一个人可认不出毒蘑菇。” 一番彩虹屁，让方明希笑着摇头，这人看起来也没啥心眼子，还算比较好相处。 接下来，三人又在山上转了一圈。 除了小根蒜以及木耳之外，三人又找到一小堆野草莓，在山顶上互相分完草莓，便一起下山回家。 她们是从经常走的小路上山，但是在半山腰绕了一圈，便从另一条路下山。 一下山，穿过田野她们就看见贺雨的家。 贺雨主动邀请二人去家里玩，“希希，瑶瑶，你们去我家玩吧！小姑姑从城里给我带了小人书，我们一起约着看小人书行不行？” 听到这个称呼，方明希和汤瑶额角同时一抽。 才几个小时，她们的称呼就从妹妹到现在的希希瑶瑶，这贺雨简直比自来熟都还自来熟。 汤瑶想说不去，白天太多人了，而且光明正大去大队长家里这叫什么事？ 方明希也觉得不太妥当，上午瑶瑶一直在她身旁，她都没有顾得上套话。 虽说她也想搞清楚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在白天人多眼杂，贸然进大队长的家不行。 贺雨根本不给两人开口的机会，把篮子挎在手臂上，推搡着两人朝家门口走。 “走吧，走吧，太奶奶和奶奶都很好的。” 别看贺雨文文静静，可手上力道确实不小，一牵一推，轻松把方明希和汤瑶推到家门口。 一开门，正巧走出厨房的赵红英，一抬头就见贺雨走了进来。 她望着贺雨旁边的方明希，手上端着的簸箕倏然掉在地上，“小雨，你回来了，这是希希？” “希希？哪个希希？”张桂花听到声音从里屋出来，看到院子里站着的方明希和汤瑶，她一喜，“小雨，原来你一大早还真去找希希和瑶瑶了？” 方明希：...... 这一家子有点过分热情了。 被两道诧异的目光盯着，张桂花和于凤英好像察觉到自己有点儿太过热情，立马掩下表情，指挥贺雨去干活。 “小雨，你把你的糖果花生那些都拿出来，先招呼你的朋友吃，奶奶去给你们弄点水喝。” 赵红英吩咐完，便赶忙溜进厨房烧水忙活，连带着张桂花也跟进去。 贺雨让方明希和汤瑶二人在院子里等一会，她放下篮子跑进房间，随后又哼哧哼哧地搬出三个小圆独凳放在院子里。 “希希瑶瑶你们坐，我去拿小人书给你们，小姑姑还给我带了桃酥，就在我房间里，等我啊。” 她一步三回头折返跑进屋，生怕方明希和汤瑶趁她不注意跑了。 汤瑶悄悄握住方明希，她也觉得好诡异，怎么感觉像进了拐子家里一样。 “希希，我有点害怕，不会被人发现吧！” 方明希安慰她，“应该不会吧！”附近没人，她们两个小孩即使想做点什么也没那个精力。 她坐在凳子上东张西望，这是第二次来大队长家，只不过一次在外面一次在里面。 现在进来才发现，大队长家里估计生活还是要好一点点。 一座青砖大瓦房，四间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厕所，还有围起来的院子。房子年份看起来也比较新，应该是近几年才建的新房子。 在现在这个年代，别人一家三代都还龟缩在两间屋的时候，大队长一家四代都住上这么大的院子，也算是很有实力。 屋子还没看完，贺雨很快就抱着一大堆东西回来。 她把一本小人书放在空凳子上，撕开牛皮纸包裹的糕点，从里头取出两块桃酥一人给了一块。 “给，希希瑶瑶你们吃，不够我这里还有。”她满脸笑呵呵，又拿起两块桃酥。 “够了够了，谢谢姐姐。” “谢谢小雨，你快吃，别管我。” 两姐妹同时拿手接过桃酥，一同又婉拒贺雨还要再塞第二块的动作。 “好吧！”贺雨见状也不勉强，把一块桃酥放回去，另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她把凳子摆在二人中间，翻开小人书，摊在腿上展开。 贺雨指着其中的一页，一边吃着桃酥一边讲解里头的故事。 方明希和汤瑶伸长脖子去看，小人书画面黑白，上面每一张都是些生动有趣的故事，她俩看了几眼还真被吸引进去。 赵红英和张桂花忙活完端着碗出来，见三个安安静静的小女孩坐在院坝内，人手拿着一块桃酥，然后翻动着小人书。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再加上临近中午日头正好，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赵红英和张桂花二人相视一笑，拿了个大板凳放在看得入迷的三人面前。 赵红英：“希希瑶瑶，你们先吃点红糖鸡蛋解解馋，待会中午就在奶奶家吃饭。” 第50章 蹭饭吃 三碗冒着热气的红糖荷包蛋放在凳子上，汤里头还飘着几颗雪白的小汤圆。 方明希和汤瑶从小人书中抬头，望见面前的荷包蛋悚然一惊。 这这这，她们不会真进拐子家里了吧？ “都别愣着，快拿着一起吃，希希这碗是你的，瑶瑶这碗是你的，小雨这碗是你的，你们三姐妹一起吃。” 赵红英催促惊讶的两姐妹快吃。 汤瑶慌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奶奶我们还是不吃了。”好多红糖和鸡蛋，太珍贵了，她不敢吃。 方明希也说：“谢谢奶奶，我还不饿，我们刚才在山上吃了草莓。” 老天奶，这是什么好客之道，不是说去烧水吗？怎么端出来三碗鸡蛋？ 大队长一家果然很有问题，上至大队长热情，下至贺雨也热情，现在连他们家里人也都这样了。 别看大队长家里生活条件富足，可鸡蛋这种珍贵的玩意，也不是随便来客人就给吃。 还有这个碗这么大，一眼望去里头至少不止一个鸡蛋。 这家人实在是太过热情，方明希真觉得有点受不了。 张桂花在旁边哼了哼，“这有什么不好意思，你们快端着吃，来了太奶奶家就把这里当自家。你们赶紧吃，咱们把门关上的不会有人知道的。” 贺雨得到指令，连忙起身跑去把门关上，随后主动拿着一碗红糖鸡蛋，用勺子挖了一勺鸡蛋递到方明希嘴边。 “妹妹，你吃。” 几人都盯着方明希看，她干笑一声，感觉自己今天不吃这个鸡蛋可能走不出这个大门。 她张嘴，一口咬在荷包蛋上。 红糖放了很多，荷包蛋又是溏心的，一口咬下去半凝固的蛋黄便落入碗底， 甜蜜蜜的红糖水，配上拇指大小的汤圆和溏心蛋，方明希吃了直接眼前一亮。 她知道红糖鸡蛋，可自己上辈子很少试过这两种新鲜组合，如今吃起来竟感觉还是挺新奇，至少味道没有踩雷。 不知不觉间，方明希便把一个蛋吃掉一小半。 贺雨把碗拿给方明希自己吃，随即又望向一旁端着碗迟迟不肯下嘴的汤瑶。 “瑶瑶你快吃，你们今天带我捡了那么多菌子，我都还没有好好感谢你们。你快吃吧，不然我下次都不好意思找你们再带我去捡菌子。” 汤瑶吞了吞口水，在方明希的示意中把勺子朝嘴边送。 她不明白方明希和大队长家里的情况，只觉得第一次在枫叶大队其他人身上感受到了善意。 不但没嫌弃她，还给她弄红糖鸡蛋， 来这里这么久，汤瑶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吃这么好的东西，更别说红糖这种珍稀食物。 汤瑶眼角泛红，在几人期盼的眼神中，也跟着吃起来。 贺雨见两个朋友都吃了，她也端上一碗红糖鸡蛋。 吃之前先把碗递到奶奶和太奶奶面前过了一圈，得到不要吃的回答后，便安安心心坐回凳子上开吃。 三姐妹吃得安心，张桂花和赵红云二人见状，便又去厨房继续忙活。 在厨房一通鼓捣，两人把过年带回来的好东西通通都给安排上。 炒腊肉，晒干的菌子，还有前天去供销社买的排骨也一块都给拿出来炖上。 等贺代兴从公社回来，便见屋子里来了客人，小雨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而另外两人则是显得有些拘谨。 他脚下一顿，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不然怎么看见希希她坐在自己家。 贺雨倒是比他还热情，一见他回来就跑过去抱着他，“爷爷，你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我想要的大肉包？” 贺代兴从方明希和汤瑶身上收回眼神，点点头，从背篓里拿出一袋肉包。 “当然，国营饭店最后几个包子都被爷爷买回来。不过马上开饭了，小雨你先吃饭，等吃完饭你再和妹妹一起吃。” 贺雨明白，她本来也没想现在吃包子，拿着还热乎的包子，坐在桌上等待着开饭。 张桂花端着一盘肉菜走出厨房，见贺代兴在门口站着，一把把人给朝里推。 “去去去，别在这里挡着，你赶紧放下东西过来吃饭。” 贺代兴压下心头的好奇，走到厨房把手洗净，随即便端着一盘饵块走出来。 “希希瑶瑶，你们今天是一起上山了吗？早听小雨说她要找你上山去玩，你们找到菌子没？” 方明希望了眼旁边，汤瑶鼓足勇气主动接话：“大队长爷爷，今天早上小雨是来找我们上山找菌子，但我们没找到菌子，只捡到木耳和小根蒜还有一堆野草莓。” 下山的时候小雨就让我们过来看她的小人书，然后奶奶和太奶奶便叫我们留下吃饭。” 她拒绝过，也不是故意留下的，实在是抵挡不住这个热情，真不是故意不走。 贺代兴点点头明白了，一脸和颜悦色地望着方明希，“希希，那你们来爷爷家吃饭，有没有和你们的爷爷奶奶说？” “有说有说，我刚刚特地跑了一趟，去给希希和瑶瑶的奶奶说了，她们知道希希瑶瑶在我们家。”贺雨插嘴。 方明希讪笑，她吃完一碗红糖荷包蛋，本想和汤瑶找个机会遁走，奈何贺雨死死盯着她，就是为了不让她们跑。 贺雨一看到她们有动作，便上前把门一开一关，急匆匆跑回她家，给爷爷奶奶说了她今天不回家吃饭。 这种先斩后奏，方明希不知道自己回去会不会挨两位老人的毒打。 这年头谁家这孩子没有点眼力见，大中午正当头还留在别人家里不走，也只有她们这种厚脸皮。 听到方明希的爷爷奶奶都已知道她去向，贺代兴算是松口气。 他生怕小雨这个没轻没重的，一大早把人给叫走就没让人回去，到时候他们那边不知道消息，怕是会急得满山去找人。 如果找不到人，说不定还会被吓得魂不守舍，一股脑钻进深山可不好。 如今那边大人知道便好，他们也可以安心吃饭了。 贺代兴坐下没多久，张桂花便端着一盆叶子汤进屋。 她把汤放在自己面前，招呼一群人开饭，“菜齐了，我们开饭。” 第51章 爷奶确定神秘之人 不得不说张桂花两人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而且舍得放油。 韭菜炒腊肉，肉片肥而不腻，菌菇炖排骨，骨头软糯一抿就脱骨，还有端上来的凤尾汤，喝一口刚好能抵了腊肉的咸味。 方明希和汤瑶吃得很矜持，并没有看见肉便两眼放光，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桌上的人止不住给两个夹菜，她们连连推脱说够了，默契加快速度把一碗饭给吃完，最后再怎么样也不肯吃。 桌上还剩一大半的食物，赵红英和张桂花二人轻叹一声也只能作罢。 吃完饭，贺雨也再没有理由留方明希和汤瑶继续在家里玩，一大家子给她们揣了点东西，只能看着二人离开。 方明希和汤瑶各自揣着一兜子瓜子花生，走出老远才心有余悸地说。 “希希，你说我们回去不会挨打吧？跑到别人家吃饭，还没有亲自去和奶奶说。” 方明希故意说：“姐姐，什么是挨打？” 汤瑶一梗，“就是佟奶奶拿着棍子打你屁屁。”她奶奶那么温柔的人，应该也不至于打人吧！ “奶奶才不舍得打我。”方明希底气十足，爷奶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打她。 然而事实证明，话别说太满。 两人一牵着手回家，走到路口便撞见吴美霞和佟令娴，她俩人手拿着一根棍子，站在路口等着两姐妹。 “可算是回来了，过来。”佟令娴对她们招手。 方明希和汤瑶头皮一麻，认命般地走过去。 方明希飞快把篮子递到佟令娴眼前，“奶奶，我捡到了野草莓和木耳。” 佟令娴虚瞪她，“还去人家家里吃了一顿饭是吧？” 方明希讷讷地低下头，“小雨奶奶邀请我吃饭的。”是她们想吃饭吗，明明是对方太热情了好不好。 佟令娴气哼哼，一把拎着方明希的衣领就把人给拎回家。 “那奶奶今天晚上再教教你，看看什么叫作规矩？” “奶奶～” 方明希被拎着走，整个人简直如临大敌，她绝望地望着汤瑶，伸出一只尔康手。 救命瑶瑶，你给我挡挡毒打啊！ 汤瑶接收目光失败，她在吴美霞死亡视线中讨好地露出笑容。 “奶奶，我给你带了野草莓。” “走，和我回家。”吴美霞不吃这一套，轻轻拧着汤瑶的耳朵进屋。 那一晚上，牛棚传来鬼哭狼嚎的嚎叫声，时不时还掺杂着佟令娴的骂声，还有试图解救孙女，却被连带一块骂的方柏松的求饶声。 等两姐妹第二天再次见面，均是一双熊猫眼，两人同时揉着被揪红的耳朵，苦兮兮地坐在田坎上。 别看奶奶平常温温柔柔，但是下起手来还真丝毫不留情，她们的耳朵都快要被揪掉。 两人今天没上山，决定休整一天再说。 方明希双手撑在下巴上，有一搭没一搭应付汤瑶絮絮叨叨。 昨天去吃饭其实也不算一个大亏，至少她有了收获。 在吃饭的那个堂屋中，墙上挂着的照片直接彻底锤死大队长身份。 大队长当兵那会儿，衣服上面的两字和特殊装扮，一看便是那边的兵。 方明希有了结论，大队长肯定认识爷爷奶奶，而爷爷奶奶年轻那会是地下党，建国后职位还不低。 现在发现大队长也当过兵，三人之间说不定有什么特殊交情。 她眼前一亮，越发肯定这个决策，拍拍屁股闷头朝着屋内跑。 “希希你去哪里？”汤瑶叫她。 “我找奶奶。” “找奶奶？刚刚还说佟奶奶昨天晚上差点把你耳朵给拧掉，现在又去找奶奶了？”汤瑶不解地收回视线。 屋内，方柏松和佟令娴二人正在清理东西，见方明希慌慌跑进来，他们同时放下东西。 方柏松：“希希怎么了？” 方明希上前抱住佟令娴的双腿，“爷爷奶奶，照片，我昨天看见了一张照片。” 方柏松满眼问号，“什么照片？在哪里看见的？” 方明希说：“大队长爷爷家，吃饭看见墙上有照片，有好多人，举着旗子排排站。” 方柏松和佟令娴对视一眼，“什么旗子？衣服是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方明希比划看见的内容，“戴着一个帽子，穿着爷爷这种鞋子，有长长的袜子，还有很多棍子。” 方柏松眼一凝，垂眸看着自己脚上穿着的老布鞋，“确定吗希希，大队长衣服上有没有什么字？” 衣服当然有字，方明希假意回想，随后蹲在地上用手指画了两个数字。 “18，大队长衣服手臂上有这两个数字，姐姐前两天教过我它们念18。后面好像还有几个字，不过我不认识。” 方柏松和佟令娴心中明了了。 方柏松一把将方明希给抱起，赞赏地夸赞她，“我明白希希，那这件事情你谁都不要说知道吗？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连你瑶姐姐都不能说。” “昂！”方明希本来就不会说，她顺利把消息给传达，便拖着小板凳跑出去。 屋内沉默，佟令娴问道：“难道大队长年轻那会是你手底下的兵？” 她确定不认识这号人，而且她的战友绝大多数都牺牲在战场上，只有少数人活了下来。 活下来的战友里，不管是户籍、家人、孩子，都没有谁和云省有关。 方柏松不确定，“我之前手底下那么多兵，哪能一一记住所有人。但是我很确定我没有来过云省，倒是去川省出过任务，难道大队长以前在川省当兵？” 按大队长这样大方帮助他们，除非两人是旧识，要不然就说明方柏松或者佟令娴年轻那会和大队长有渊源，不然大队长也不会这样偷摸送东西。 这几个月的种种，早超出一个普通大队长的表现，那些东西在没有深交的情况下，谁会愿意多拿出来，而且还一点都没留下痕迹。 两人早在最开始就有所怀疑，可奈何没有实质证据，如今希希看见照片，便可以确认大队长就是幕后帮助之人。 可是方柏松和佟令娴任凭怎么回想，也始终都想不起来记忆里有贺代兴的样貌。 连相关的名字都没能查到，他们年轻的时候有认识这一号人吗？ 第52章 姥姥姥爷来了 坐了两天的火车，一行人总算到达红旗县。 红旗公社的杨书记一大早便带着人去车站接人，接到人后又把他们带回公社里。 一大群人从车站走到公社办公室，差点没把办公室挤满，最后实在站不下，才站到门外去。 来到红旗公社的不只是改造分子，还有响应时代号召上山下乡的一群知青们。 周玉兰欧文瑞二人站在人群中，见押运他们的人一和书记交接完立马走了，连多停留一秒都没有。 欧文瑞摸着怀里刚趁乱取出来的一包东西，心里头稍微大定。 没等多久，他们便看见杨书记拿着几张纸走了出来。 杨书记站在办公室大门，对着一群人宣布他们的分配去向。 “赵罗，花生大队。” “齐木，落叶大队。” “佟雪妍，枫叶大队。” “......” 知青分配完，接下来又是他们这一群改造分子。 改造份子一共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人，只有周玉兰和欧文瑞被分配到枫叶大队。 周玉兰拿着一个小包袱，欧文瑞背着一个大包袱，走出公社，找到在牛车旁边站着的贺代兴。 望着牛车上放满一板子的包袱，以及上面坐着的几个知青，欧文瑞犹豫片刻问道。 “大队长，我爱人身体不好，能不能申请让她稍稍坐一会，我走路没问题的。” “咳咳！”周玉兰配合地捂着嘴咳了几声。 贺代兴的目光在他和周玉兰身上接连转动，正当二人以为没戏的时候，贺代兴竟然一口答应。 “上去吧，牛车上有空的地方，你也可以把包袱也放在牛车上。” “哎，谢谢大队长，谢谢大队长。”欧文瑞登时喜色连连。 欧文瑞连忙把包袱给放在牛车最外面，扶着周玉兰爬上车。 车上的知青们有六人，一共三男三女。 他们坐在牛车上，一见到周玉兰坐上来，有五人嫌弃地朝里坐了坐。 他们早知道这些人身份，被下放的改造份子，大队长也是烂好心，居然还会让这种人和他们一起坐牛车。 唯一一位没动静的女知青从一上车就开始闭着眼睛睡觉，听见旁边有人坐下，才睁开眼睛望去。 周玉兰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她，正想和人道歉，结果抬眸她却惊喜地说。 “是你呀小姑娘，你也去枫叶大队，这么巧。” 她在车上的时候刚好和小姑娘面对面，而小姑娘一点都不嫌弃他们现在的身份，还给她分罐头和水果吃。 当时她都还在和文瑞商量小姑娘会去哪里，看着像是知青下乡，要是去偏远的地方那可遭罪了。 结果现在竟在这里遇到，并且还是一同去枫叶大队，这可真是巧合。 佟雪妍点点头，“奶奶，我叫佟雪妍，的确很巧。” 周玉兰安心坐下了，在火车上见这姑娘不是坏人，又比较面善，一路上有一个认识的人也挺好的。 人数到齐，贺代兴便带着人驾驶牛车回去。 他早在年前就知道年后会下来六位知青，只是不知道又会被安排两个改造份子，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他有点措手不及。 牛棚现在有八个人加两个小孩，正好五间屋子都被占完，现在再来两个人，他一时半会还不知道要把人给安排到哪里去。 也不可能大队特地为两个改造分子新修房间，难道要让他们挤一挤？ 不过老领导屋子旁边好像还有一个柴房来着，房子小是小了点，但摆一张床进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要是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和吴美霞一起挤挤，或者看看怎样安排才能空出一间房子。 贺代兴思考完欧文瑞两人的住所，正好牛车走了半个小时也回到枫叶大队。 一群人下车，先在场坝等着分配住所。 枫叶大队以前没有来过知青，所以在接到通知那一刻起，他们也没时间修屋子。 只将村子里几间连在一起的空屋子整理出来，分配当成知青点就完事。 其中知青点的队长是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他叫胡杨，是个典型的东北汉子。 一路上他很热心肠，经常帮着大家搬上搬下，自然而然顺利得到队长这个职位。 除了胡杨之外，接下来便是佟雪妍。 她是从京市那边下来的，独自一个人没什么同伴，但是行李却带了不少。 胡杨帮她搬着行李，一拿箱子差点腰被闪到，最后也是咬着牙把行李给从板车上搬下。 其他人剩下的两男两女，一位锅盖头男人名叫魏翔，年龄比较小的是丁旭，一头齐耳短发的叫黄英，满脸不耐烦的则是王美丽。 知青点现在房子是有三间房子，两间大房子加上一间小房子。 在分房子的时候，佟雪妍却朝着贺代兴打报告。 “大队长，我能不能申请在村子里租房子？我晚上睡眠不好，很怕被容易吵醒，再加上我睡觉打呼和磨牙，我想着自己一个人在村子里租房子清净点。” 她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缺点，以及反复强调她睡眠不好第二天会晕倒。 在场的几人闻言都是嘴角一抽，连满脸不耐烦的王美丽也是无语。 都下乡了，哪里是让你来睡好觉。 更何况这人倒好，一来便暴露自己所有缺点，生怕大家不知道新来的知青天天磨牙放屁是不是？ 贺代兴眉头紧锁，“怎么一来就要租房？事情那么多，不能克服吗？” 佟雪妍惋惜地摇摇头，“我也不想的大队长，我出生的时候睡眠就不好，才会想着下乡来改善改善我的身体。” “你看我租房对大家都有好处，一可以避免打扰同志，二我给了钱，至少也能给村子里贫苦人家带来一份收入。” 贺代兴看着旁边的会计，会计明智掏出一个本子。 “大队长，我们现在村子里一共只有五间空房子。有三间被分为知青点，一间因为去年大暴雨被冲垮了，现在都还不能居住。” “还有一间...”会计停了一下，“还有一间是在北面红叶山山脚，是贺狗蛋和于寡妇生前居住的屋子。” 第53章 两家团聚 贺代兴望着佟雪妍，“你想租房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间房子在山脚下，离大队这边比较远危险性比较高，要是出了事情我可不负责。” “啊？还比较远，那让我想想。”佟雪妍纠结，望着知青点的一群人，还有她一地的行李，最终还是咬牙同意了。 “行吧大队长，为了我能睡个好觉，也为了我能以后好好建设祖国，我就去住山脚下的那个房子。” 贺代兴立马让会计给她开条子，“不过那个房子说是偏远，可实际上还是蛮大的，你准备给多少房租？” 佟雪妍爽快地掏出一张大团结，“十块够吗？一年的？” “够了，明年你这个时候直接来找我交钱就行。”会计唰唰写下一张收据递给佟雪妍。 佟雪妍收好条子满脸笑意，“谢谢大队长这么照顾我，我保证，绝对会在这里好好建设祖国，一定响应国家号召。” 她口号喊得贼亮，贺代兴听了额头隐隐作痛。 他怎么感觉这人会给他找麻烦呢？ 贺代兴在身上掏出一串钥匙，取下一把黄铜色的钥匙递给佟雪妍，随后才带着周玉兰和欧文瑞朝牛棚走。 正好两方是在一条线上，佟雪妍一地的行李，贺代兴干脆便把牛车借给他们，让他们用来拖行李。 三人又是一番道谢，从场坝离开后，走了十多二十分钟到达北面山脚。 贺代兴指着一座泥瓦房，“那就是你租的院子，里头有三间屋子，可以自己弄饭什么的，要是后续有不懂及时来找我。” 佟雪妍欢喜应下，“行，那我晚点去找您，我想买些被子和粮食。” 贺代兴说了家里地址，帮忙把她的行李放下，随即便带着另外两人走了。 等三人转过弯，佟雪妍脸上的笑容才放下。 她拿着钥匙打开门，看见荒无人烟的院子，终是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 这个点正是吃午饭的时候，贺代兴带着二人来到牛棚外面。 听到声音最先出来的是吴美霞，她见又来两个人，站在门口打量她们。 又来人，也没听见大队长说过，他们这里都没房间了还能住人？ 贺代兴指着一个小房子说：“你去看看那里能不能行？如果不能住人我再给你们协调。” 欧文瑞连忙应声，飞快跑过去，推开小房子面前木门。 这是大家堆柴火的地方，一进去里面堆满了柴火，但是勉强看得出来空间还够，也有一个透气的窗户，摆下一张双人床和其他东西也还行。 至于左边的墙上则是有几条裂痕，能看清隔壁屋子内部的场景，到时候只需要把这里一遮就行。 欧文瑞还是比较满意这个房间，虽说和旁边的屋子不能比，但是至少能有隐秘性的空间。 他折返回去卸下行李，“完全没问题，谢谢大队长。” 贺代兴：“你们没意见便行，待会晚点我给你们送口粮，咱们大队的粮食去年八月中已经分了，下次再分口粮可是夏季。” “到时候有了粮食你们再还我，然后木床我去给你们找找，如果你们要是有钱可以让我帮忙买被褥，这边冬天很冷，至少还要三四月份才暖和。” 欧文瑞和周玉兰听懂了，“明白，谢谢大队长，麻烦您了。” 几人的说话声又惊动了在屋子里的佟令娴和方柏松，她们牵着方明希出门，一看见外面站着的二人瞬间惊在原地。 亲家怎么会来这里！！！ 恰巧周玉兰也正好转头，瞥见两人站在门口，顿时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贺代兴没发觉几人异样，对着老于招招手，“这是你们这边新来的，你给他们讲讲我们这边什么时候上工，等到上工的时候你负责把他们带过去。” “我知道大队长。”老于答应道。 贺代兴继续对着周玉兰欧文瑞嘱咐两句，让他们有事随时找他，然后便推着板车走了。 等人一走，老于还没先上前主动介绍自己，一旁迫不及待的方柏松和佟令娴则是立刻跑上去。 “亲家，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亲家？ 方明希愕然，这是她姥姥姥爷？ ...... 事情来得太突然，方柏松和佟令娴今天中午没和大家一起吃饭，几人回到他们屋内，关着门一起商讨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周玉兰和欧文瑞抱着方明希不撒手，心疼地望着已能走路，身上却没多少肉的孙女。 “在你们出事没多久，我们就派人巡查你们的踪迹，但是那群人贼得很，第一时间把所有信息全部烧毁，反而还给出错误信息，诱导我们的人找错很多地方。” 欧文瑞谈起这件事情怒火中烧，想想当初最后一次见到孙女还是她八个月那会见到过，结果这么一别，过了半年多才再次见到。 这么瘦的孩子，得遭多少老罪。 佟令娴心有戚戚，“我们被下放确实是太突然，想给你们留个纸条都没有机会，他们带着我们转了好几趟火车才来到这里。” 方柏松忽觉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按理来说他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应该不会让我们在一起，怎么反而却将我们给安排在同一个地方，难道他们是故意的？” 欧文瑞也有点怀疑，“押送我们的不是抄家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原因，两方之间产生过争斗，意外将我们给定在枫叶大队。” “或者说给我们选地址的人完全不知道内幕，他刚好随便一选让我们来这里，可能真是运气好也说不定。” 也有可能是这种情况，全国那么大的地方，两家人又先后被下放，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可意外就是来得这么突然。 而且即使是同一个公社也还有其他几个大队，能刚好来到枫叶大队，还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方明希坐在周玉兰的怀里，心里却是对着赶山游戏面板拜了又拜。 原来赶山游戏说三个月内会发生的事情居然是这个，她都不敢想如果当时没有及时兑换许愿符，姥姥姥爷被下放还不知道会下放到哪里。 现在阴差阳错之间，许愿符让姥姥姥爷来到她身边，她们一家可不就是团聚了。 第54章 震惊的贺代兴 周玉兰和欧文瑞在和方明希相处一会后，成功得到她的亲近。 他俩先是震惊方明希走路那么流畅，再然后又震惊她的语言表达能力，最后听到她上山的情况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欧文瑞很是诧异，“老方，我就说我们家基因好，小若当年也是走路走得飞快，现在咱们家希希也是走路很快。” 方柏松不高兴了，“我家基因也很好行不行？那小景当年两三岁就能掐会武，基因明显是偏向我和我老伴。” “不行，我家的。” “我家的！！！” 两人因为方明希的优秀基因随谁而吵起来，而周玉兰和佟令娴，则是在一旁商讨着用家里仅有的布匹给方明希做衣服。 佟令娴之前和吴美霞说的那番话不是假的，周玉兰的手艺确实很优秀，她将一块碎布给缝缝剪剪，不多时便缝了一条裤子。 方明希走过去一量，正好到脚踝处，一点不长一点也不短，而且裤子里头缝合得很严密，一翻过来根本看不到线头。 这下轮到方明希震惊了，她姥还有这个手艺，难道以前还是裁缝？ 她欣喜若狂，如果姥姥手艺真这么厉害，那以后带布回来不用担心爷奶把它荒废，现有一个手艺人在这里，衣服还不是随便缝。 再一个，现在是冬天，把衣服穿在里面根本都没人发现。 至于夏天那更好说，多买几尺一样的布，衣服也裁剪得一模一样，即使天天换别人也只会认为穿的是同一件。 才缝完衣服，贺代兴就去而复返。 他带着人扛来一个半旧不新的木头床，一床破烂的棉被及一口袋粮食交给欧文瑞。 欧文瑞又是一番感谢，收下食物，从怀里拿出几张大团结和票。 “大队长，能不能麻烦你赶明帮我去供销社捎点东西，买一些吃的穿的和生活用具，要是可以能不能再帮我带点小孩子吃的零嘴？” 贺代兴倒是很爽快地接下钱票，他本来就可以帮忙带东西。 来到这里每个人都会有点后手，他寻常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一般都不会说。 但是贺代兴望着抱着周玉兰大腿的方明希，以及方柏松二人和他们很熟悉的样子，他忽地瞳孔一震。 “你们这是认识？” 欧文瑞回眸看去，“实不相瞒大队长，那是我亲家和外孙女，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们，这可真是我们祖上积德了。” 贺代兴更加震惊了，这什么运气！！ 他有点恍恍惚惚，他知道老首领和面前的人都是从京市被下放过来，可没想到几人缘分还这么奇妙。 不仅是亲家，还能在同一个大队遇上，而且红旗公社那么大，怎么就偏偏分到枫叶大队，又恰巧被他给接回来。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如果是巧合这也太巧了，如果是故意的话...... 贺代兴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沉浸在欢喜中的欧文瑞，如果是故意的，证明老首领他们身旁的人也太有本事了。 能拿钱票，还能把人故意安排到这，那老首领他们的处境可能也不是想象的那么艰难。 至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身旁亲人有钱有票，缺啥物资也能通过他去买。 这是个好消息，贺代兴这几个月的阴霾总算能消散一点，还有人惦记着老首领是好事情，初步看来对方还比较友善。 他把钱票收着，又惯例去问牛棚其他人有没有谁要拖他带东西，他明天好一块去把东西全买回来。 自然是有的，吴美霞回屋掏出几块钱和布票交给他，“大队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些瑕疵布回来，我有用。” “行，瑕疵布是吧！那我看着买。”贺代兴也没问吴美霞买瑕疵布要干什么，扭头继续问其他人有没有想要买的。 其他人都摇摇头，他们没什么东西要买，即使真有也没票，估计可能买不到。 贺代兴见状也不多问，转身带着人回去。 佟令娴听见吴美霞要买瑕疵布，悄咪咪地走过去问道：“霞姐，你买瑕疵布要干吗？我那里还有一点瑕疵布，要不我拿给你？” 吴美霞脸色一红，睨向在屋内和方明希玩耍的汤瑶，有点羞耻难以说出口。 佟令娴一见她这样便懂了，拍了拍吴美霞肩膀，“我懂，我马上给你拿，女孩子还是要多注意一点。” 吴美霞连忙拒绝，“不用不用，瑕疵布多贵啊，等到时候我借下你的针线便行。” “这有什么？咱们两家就这么两个小女孩，我们当大人确实要多注意点，况且我也要给希希准备。” 佟令娴直接定下，从衣服兜里掏出五块钱，“要是大队长把瑕疵布买来就让我给钱，你把这钱收好，你身上的钱应该也没多少，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可多着。” 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一百块，这段时间又陆陆续续得到一些钱票，身上大概也有一百三四。 佟令娴不知道吴美霞身上有多少钱，但肯定没有他们多，这五块钱她拿出去可能不当一回事，对霞姐来说估计可能就有点多。 并且她们也不可能找大队长要剩下的钱，人家帮着跑一趟，不给点辛苦费也说不过去。 吴美霞拽着还带着温度五块钱热泪盈眶，她感动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哽咽开口：“令娴，谢谢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一家才好。一直都是你和老方照顾我们，现在又这样帮助我，我和瑶瑶简直无以为报。” 吴美霞来这里总共也才带来四十来块，除去刚开始托大队长带的东西，现在身上总共也只有二十块，这五块钱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如今令娴能这么不惜一切帮助她，她更感觉完全没有报答的机会，只能每天祈祷老天保佑，她们都能平平安安。 佟令娴语重心长地劝慰，“霞姐这有什么，还是那句话，希希和瑶瑶是好姐妹，那我们两家更是要互帮互助，一起渡过难关。” 吴美霞擦了擦眼泪，“诶！记着呢，我们一定要渡过难关。” 第55章 娘家来人了 自己的亲家来，方柏松和佟令娴不好意思说和大家伙一起吃饭，只得当天晚上另外开一餐，将存货给掏出来热烈招待亲家。 周玉兰和欧文瑞见桌上大多都是水煮蔬菜，他俩又悄悄掉眼泪。 这几天他们虽然是在火车上度过，可那个环境和准备的干粮怎么也要比现在好，亲家和希希这是受了多大苦，简直遭老罪了。 但好在方明希比较乐观，她拿着筷子乖乖坐在床上吃饭，周玉兰看了心如刀绞。 希希吃着一块红薯都这么开心，他们做大人的可真是失败。 几人吃完饭，便去帮着把小房间给收拾出来。 因为这里原本是柴房，堆积得也都是些柴火，牛棚其余人便主动把柴搬出，挪到另一个露天圈子里头。 这个地方只用几根栅栏围着，没有任何遮风挡雨的地方，大家一致决定改天得去山上找找有什么能用的东西，看看能不能将临时柴房给加固遮挡。 这几天不下雨还好，只要一下雨，柴火肯定会全军覆没。 收拾完柴火，几人将床那些搬进房间后也没有继续收拾，坐了两天的火车太累了，欧文瑞和周玉兰就准备在佟令娴这边凑合一晚打地铺。 好在这边的房子虽然比较小，睡在地上也还能将就。 方柏松和欧文瑞在地上铺了一层棉絮，他们今晚睡地上，佟令娴和周玉兰以及方明希睡床上。 方明希睡在二人中间，身上搭着两只手，听着耳旁的呼吸声，盯着头顶的天空愣神。 这边亲人都团聚了，不知道素未谋面的爸妈是否还平安。 方明希呼出面板，点开秒杀系统。 面板显示的是一盘大肉包，这是上一次秒杀物品，现在还处在更新阶段，距离下一次秒杀还有五天。 她缓了口气，把秒杀系统关闭。 现在已经快要二月份，按照视频的时间线，爸妈明年这个时候估计会出事，可也不一定是这个时间段，有可能会更早。 要是运气能够好点，再得到一张类似许愿符的东西，方明希便可以把它运用在爸妈身上。 至少能让他们的安全得到保证，而且在金手指的作用下，她相信周围人的阴谋根本不能得逞。 这也是她唯一想到能保全爸妈的方式，福宝运气太诡异了，她爸又还在部队，如果不用这种法术攻击，人为干预根本不见效。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有这个机会，如果有，她可以献上五斤肉。 “扣扣～” 凌晨十二点，所有人都熟睡，连方明希也昏昏欲睡眼皮子打架。 她才把眼睛闭上进入浅眠，安静的房间里忽地响起一阵敲门声。 敲门声很小，像是有人不经意之间随手敲了两下，但在狭小的房间内却很大声，方明希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她扭头看向门外，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可下一秒，这道声音又来了。 “扣扣～” 这下睡着的几个大人都听见了，靠近门的方柏松和欧文瑞两人惊醒，飞快从地上爬起。 方柏松从床尾旁拿起一根木棍，警惕盯着门口。 “谁？” 佟令娴和周玉兰也跟着醒来，她们二人起身，同时将床上的方明希给抱住缩去床尾。 佟令娴摸黑靠近窗户边，借着外面朦胧的月色，看清门外情况。 她对着方柏松小声说了一句。 外面有人，像是个成年人。 方柏松拿着棍子的手紧了紧，欧文瑞随手从墙角搬起一块砖，二人缓缓靠近门口。 这道敲门声并没有随着质问而停下，反而还很有规律地敲着。 三长一短又三长，甚至声音也不大不小，确保里面的人能听见，但隔壁却听不到。 方柏松缓缓摸上门闩，另一只手举起棍子。 欧文瑞跑过去蹲在门后，抱着钻块从门缝中瞅人。 周玉兰捂着方明希的眼睛，抱着人躲得远远的。 至于佟令娴，则是悄悄把窗户给推开，准备一有不对劲便从窗户这边逃走。 每个人都准备好了，方柏松就在心中倒数三个数。 “三..” “二...” “一...” 话一落，方柏松一把抽出门闩，飞速拉开门举起手中的棍子朝来人打去。 “姑爷爷，是我！” 棍子停在人影脑袋前五厘米，一阵风吹过，带起人影额前的碎发。 屋子有了光，门口的人影露出真面貌。 来人一米七多，背着一个包袱，散着头发，耳旁夹着一个发卡。 她的长相和佟令娴有三分相似，同样的杏眼，鹅蛋脸，眼角下有一颗痣。 方柏松瞳孔一缩，手中拿着的棍子被怔怔地垂下，“你是？雪妍！” 雪妍？雪妍是谁？ 方明希的目光从控制系统上挪开，看爷爷这动静，难道对方又是什么熟人？ “雪妍！！！” 在窗户旁边的佟令娴一惊，连鞋都来不及穿连忙跑下床。 跑到门口一看，迎着光她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影，相似的面貌，稚嫩的脸庞，这不是她亲哥哥的孙女雪妍吗？ 佟雪妍轻轻一笑，眼眶盛满热泪，“姑奶奶、姑爷爷，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 “呼！” 凌晨十二点三十，佟令娴在屋内将所有窗户用布给遮挡着，点燃煤油灯齐齐坐在屋内。 佟令娴看见抱着方明希的佟雪妍还是很难以置信。 “雪妍，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干什么放着大好的工作不去，偏要主动来下乡。姑奶奶这里没事儿，你这样值得吗？” 她感到很心痛，侄孙女从小成绩就好，早听说哥哥已将工作安排好，只等她高中毕业去上班。 现在好不容易高中毕业，突然下乡当知青，这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大哥为什么要同意，难不成还老糊涂了？ 周玉兰和欧文瑞两人也感到很难相信，世界还真是小，缘分真奇妙。 白天他们还在赞赏佟雪妍善解人意，一路上对他们颇为照顾，人也长得又漂亮，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下来当知青那可真是遭老罪了。 现在，到了晚上，他们居然得知佟雪妍竟是亲家娘家侄孙女，难怪他们觉得眼熟来着，这缘分可真是挡也挡不住。 佟雪妍捏了捏方明希的肉手，又戳了下她的脸蛋，闻言才笑着说。 第56章 表姐，我为你哐哐撞大墙 “姑奶奶，工作这些都是小事，下乡是我自己决定的。” “您出事，我们不可能放任不管，佟家孙辈中只有我最合适。哥哥姐姐都工作很多年，事业也都很稳定，除了我再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佟雪妍声音淡淡的，一点也没有因为下乡而感到失落。 她没说假话，她是佟家这一辈中最小的孩子，再小的只有下一辈了，几岁的小孩根本不能派上用场。 她不可能让哥姐们辞去工作下乡，也不可能让旁人过来，想来想去也只有她最为合适。 佟令娴痛心疾首，“孩子，你糊涂，我哥那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吗？翻译这个工作是你梦寐以求的，你现在来下乡，为了姑奶奶值得吗？” 方柏松也赞同，“就是，雪妍赶明儿你去和大哥打电话。你说你要回去，让他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一切都好，你妹妹也挺好。” 大舅哥那边没事，但不代表后续就一切安稳。 侄孙女在这里多待一天，那危险也会随时出现，现在当要关头只能是和他们撇清关系，而不是眼巴巴上来搅和在一起。 佟令娴也是这么想的，当时出事她正是知道这个原因才没通知大哥。 一旦让大哥知道，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人，她就是不想牵连旁人，这才会断绝一切联系。 可这才过半年多，大哥就将自己最小的孙女给派过来，佟令娴完全不明白她哥到底在想什么。 佟雪妍：“姑奶奶你别着急，这一切并不是爷爷一个人的决定，他知道你出事后，征求了我们孙辈的意见，是我主动过来的。” 方柏松和佟令娴还是不理解，“知青下乡不知道要待多久，你从小被咱们娇惯着长大，怎么能承受得住？” “承受不住又如何？姑奶奶和姑爷爷你们不也承受得住吗？再说了.....” 佟雪妍低头瞅着一双眼睛和她有几分相似的方明希，“我来了你们要轻松点，至少我这个身份能和家里拿钱拿票，大人不需要，可咱们不能饿着希希。” “姑奶奶不是经常说，咱们佟家的孩子就是该要被娇宠长大，我都没受过这种委屈，那我们希希更不能受这种委屈。” 她是自愿来这里，既是为了姑奶奶和姑爷爷，也是为了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佟家和方家两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而佟令娴也是从小看着佟雪妍长大，也是疼着她长大的。 佟家的孩子都和佟令娴关系亲密，没有对方一朝落难，她们就要撇清关系的一说。 更别说现在家里人人工作稳定，佟雪妍只有按照知青下乡的方式才能更多给予佟令娴他们帮助。 如果他们身边都没有一个能随意走动和带物资的人，希希又怎么能和正常孩子一样长大？ 佟令娴还是想劝，可佟雪妍却再度开口：“姑奶奶，您别担心我，我来这里之前可是经历过半年的特训，我也是有几招功夫在身的。” “小孩子可不能勉勉强强长大，哥哥嫂嫂可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不然希希要是出事你们要怎么面对他们？” 一提起这事，方柏松和佟令娴终于闭上嘴巴。 他们大人确实是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生病扛一扛就过去，可小孩属实是遭受不住。 先前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差点吓得他们六神无主，要不是大队长及时帮忙，说不定希希当时便去了。 如今佟雪妍的这番话，真正是说在他们心坎上，他们虽已知道神秘人是大队长，可也不能一味等待大队长帮忙。 毕竟大队长对两人来说只是一个有点关系的陌生人，如果这里有自己人，那行动确实是比较方便点。 至少不会如他们一样处处被桎梏，随时都还要担心被举报。 佟令娴和方柏松二人想通了。 佟令娴对着佟雪妍感激涕零，“雪妍，是姑奶奶对不起你，我替你哥哥嫂嫂谢谢你。”谢谢你还惦记着这一家人。 佟雪妍笑了，“姑奶奶，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租了一个房子，就在前面拐弯过去，到时候希希过去和我睡。” “诶！行。”佟令娴立马答应，“希希，这是你雪妍表姐，以后你可要乖乖听话。” “听话，我听话。”方明希飞快回答道。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柔的佟雪妍，心里头为她点赞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我的姐，我的表姐，你才是我的神啊！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你能不顾一切为了爷奶下乡当知青，不用多说你就是我拜把子的表姐。 以后我跟你混，我的底气又能加一。 接下来几人又细聊了佟家寻找佟令娴他们的细节。 佟雪妍说从两人被下放后，第三天她爷爷便得到消息，当时也马上派人跟着去寻找被下放的地方。 虽然中途也被误导走错过好几次，但是恰巧在去往川省那边时，他们的人遇到之前和佟令娴搭乘同一辆火车的技术人员。 而这人又刚好喝了酒，在车上就说了一堆吹牛的话，其中刚好有那天的事情。 佟家的人便觉得有点不对劲，怀疑佟令娴两人的下放地方是在云省。 他们又继续跟着这条线索查下去，终于一路查到红旗公社。 当时佟家还不知道两人会在红旗公社哪个大队，又派人一个大队一个大队查。 在第一个枫叶大队探查到牛棚位置，他们本来抱着试试的心态，可不料运气爆发，一来便撞见方柏松和佟令娴二人在山上砍柴。 佟家确定了佟令娴住在牛棚哪一间以及当前的处境后，便立即回去复命。 接着佟家就召开会议，决定商讨要如何暗中帮助方柏松和佟令娴。 最终选来选去，只觉得知青下乡还是最为稳妥。 当时家里的人都吵着要报名下乡，最后还是刚高中毕业没多久，正要准备入职的佟雪妍率先去街道报了名。 又在经过一番调动，佟雪妍顺利来到枫叶大队，最终得以成功见到佟令娴几人。 第57章 偶遇刘秀花 佟雪妍的叙述，佟令娴是又感到幸运，又感到可怕。 那群人不只对他们狡猾，在后续事情上也滴水不漏，后手留得很足，甚至还严密把他们的行迹给隐藏。 难怪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在这种遮掩之下，能不被误导才是怪事。 如果不是佟家侥幸遇到当天的人，可能他们的行踪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晓，甚至以后连小景和若若都会被同样误导。 佟令娴忽地察觉不对，要真是这样说，那其实也变相证明她们运气很好。 即使一朝不幸落难，但是运气始终站在他们这边。 先是希希生病但挺了过去，又是大队长明里暗里帮助她们，现在亲家和雪妍到来成为助力，这都算是好消息。 这样也完全证明那边的人不是彻底只手遮天，始终还有遗漏的地方。 只要有遗漏，他们迟早有一天能找到破绽报复回去，这些不过都是时间问题。 几人说完话后很晚了，煤油灯也熄灭，佟雪妍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一大把大团结和各种布票放在桌子上，还有一些婴儿用品，麦乳精、衣服，袜子，鞋子之类。 佟雪妍今天只带了这么多，“姑爷爷，姑奶奶，今晚时间太仓促，暂时先带了这些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放在房子里，等明天晚上我再给你们送来。” 佟令娴道谢，“我们不碍事，雪妍你有心了，只要有钱票就能大大解决我们现在的困境。” “这有什么？我那里还没收拾好，等明天我收拾好再让希希搬过去和我睡。”佟雪妍把怀中熟睡的方明希放下，随后便和大家告别。 时间不早了，佟令娴和方柏松带着激动的心情再次上床睡觉。 今天的惊喜太多，先是亲家来这里，现在又有雪妍帮助，至少以后不用担心希希会被冷着饿着。 ...... 方明希准时在六点睡醒，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还在床上睡觉，外面天色也还大黑着。 她点开面板进入小黑屋，换好装扮来到红旗镇黑市。 今天镇上没啥人，方明希交了钱之后背着背篓走到老地方。 刚一走进巷子，忽然发现老地方那个位置有人了，她目光闪了闪，脚步一转直接坐在那人对面。 方明希把带来的新鲜蔬菜摆在地上，表面一脸平静，实则余光却是偷偷观察对面的人。 居然是贺兮奶奶，她来黑市卖东西也有好几个月，如今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遇到贺兮身边人，她还以为不会来，结果今天便恰巧遇上。 虽说记忆片段的画面中，没有给出贺兮第一步是怎样赚到的钱，但是方明希大概也能猜到。 要么黑市卖东西，要么得到或者捡到什么古董钱财以及遇上贵人。 这几个月方明希一直在提防，处处留意贺兮会怎么发家，可都没能遇到相关之人。 今天突然发现刘秀花，看她熟练的样子估计也是经常来，只是两人从没遇上过。 方明希摆上东西没多久，摊子前面就有人问津，跟着对面刘秀花的摊子上也来了人。 两人摊子上都是同样的蔬菜，刘秀花那里种类要多，除了白菜还有小葱和野菜。 价钱也便宜，底部很新鲜，应该是仔细清洗过。 方明希这边的菜虽然种类不多，可胜在个头大。 每种菜同样很新鲜，底部还带着泥土，是刚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特别是大白菜，一个大白菜几乎能顶得上一斤多，即使要比外面卖得贵，可这么大颗的白菜买回去也能吃好几顿。 站在方明希摊位前的那人，一口气买了几颗大白菜抱走，在刘秀花摊位前那人余光看见这边的白菜顿了顿，一番犹豫选择后放下明显小了一半的白菜。 他走到方明希面前，慢悠悠蹲下挑选白菜，“你的白菜怎么卖？” 方明希给他递过去一根稻草，“三分钱一斤，不要票，看上哪个随便选。” “三分钱？这要比外面贵一分。”这人嘟嘟囔囔，翻了几颗大白菜觉得价钱有点贵。 他又回眸望着对面刘秀花摊子上的白菜，两者对比之间，还是认命选择方明希这边的白菜。 “别想糊弄我，告诉你我手感很准的，你这两颗白菜最多只有两斤三两，干脆给你六分钱行不行？” “可以，没问题。”方明希收下递来的一毛钱，找回四分钱。 交易成功，方明希不经意间瞥见刘秀花盯着这边看，见她眼里难掩失落。 她垂下眼眸正欲挪开视线，倏然身体一怔，发现刘秀花的背篓里有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东西。 方明希想起第一次来黑市卖人参的时候，于大姐说她隔壁邻居有人买了人参，卖人参的人好像不是枫叶大队的。 当时她还在想，贺兮身为一个福宝，人参怎么可能不是他们卖出去的？再怎么样也会找到人参才对。 现在一看，贺兮还真是找到了人参，几根人参随意放在背篓里，上面的根须都有点干瘪了。 真怪，福宝还有卖不出去的东西？ 方明希狐疑地挪开目光，低头继续整理白菜。 刘秀花确实如方明希猜测那样很郁闷，这几个月她来黑市的时间屈指可数，好几次去供销社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卖出去。 连认识的那个售货员也无能为力，说要帮着留意，这几个月也没有消息传来。 上次来黑市没有卖人参，这一次来黑市她本想再次借着机会把人参给卖出去，可还是没人问津。 她都已经把人参给摆在最上面，来往的人也能第一时间发现，但怎么就没人买呢？ 刘秀花望着已经干扁大大缺失水分的三根人参，心头叹了口气。 当时她信誓旦旦说肯定会把人参给卖出去，还答应兮兮她们买吃的，结果这都来镇上好几趟也都没有遇到买家。 这三根人参可是大几百块钱，要是不卖出去砸在手里还真是可惜。 刘秀花思绪飘远，要不然改天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她找个机会去县里试试？ 县里人多，要是供销社还不需要，那她直接去医院，在医院门口她不信还卖不出去！ 第58章 大冤种是她自己 刘秀花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这几个月又是过年又是准备东西，一直都没有得空耐心等人。 如今人参还是没卖出去，干脆后面直接去县里卖。 又待了一会，眼见着时间已经到七点，刘秀花带来的蔬菜零零散散卖出一小半。 时间不早了，她起身将东西收拾好，背上背篓离开黑市。 而方明希也是同样，她刚好在这个时候把白菜给卖空，连带还卖了一小筐野草莓，这个月的收获估计有十块钱，还蛮不错。 她先去国营饭店买早饭，随后便从另一条巷子转出去，一出巷子还没转弯，就看见脱了面巾的刘秀花从跟前经过。 只不过她站在巷子里头，刘秀花没有发现她。 方明希脚下一顿，站在原地等了会，目光随着刘秀花的背影追过去。 刘秀花走到国营饭店对面，找到在背面大树下玩耍的贺家三兄妹。 贺家三兄妹看见她回来很高兴，上前把她围着，急切大声询问东西卖出去没有。 刘秀花摇了摇头，三兄妹明白了。 贺磊不失落，反而还安慰刘秀花，“奶奶没事，卖不出去大不了我们自己留着。” 贺兮倒是有点难过，不过她也跟着说：“奶奶，我们自己留着吧。不卖了，我不吃糖。” “再试试，要是下一次卖不出去奶奶就不卖了。”刘秀花在孙子孙女的安慰下重新振作，牵着贺兮走到国营饭店去买食物。 方明希紧紧盯着几人，方才的声音不大，但她也是听见了。 她觉得这里很不对劲，按照以往看过的小说，福宝一家没有得到好东西，或者当前计划被打乱，那天道便会从另一个方面补偿福宝，不可能让人白白吃亏。 没等她想明白，进去买东西的刘秀花就牵着人出来。 一群人才下台阶，贺兮忽地咦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张钱币。 “奶奶，我捡到了钱！” 看吧！还真是这样，方明希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以前看的小说还是有用，至少知道贺兮在没有得到好东西的时候，那个东西便会以另一种形式上场到她手里。 但是她还有点不解，为什么人参在贺家人手里没卖出去？ 难道是因为她也卖了人参的原因？ 方明希转念一想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这个镇只有这么大，也不是谁家都能有条件买人参。 一家买人参说是运气，第二家买人参是偶然，不可能还有第三家买人参。 要这样便说得通，方明希卖了人参，意外搅和贺兮生意，后续老天绝对会在这上面弥补她。 人参没卖出去，肯定是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贺兮。 镇上现在已经没人能买人参，说不定下一次她们有可能会去县上。 方明希目光飘远，她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去县里？ ...... 方明希回归意识体再次醒来，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已起床，几人正在隔壁屋子帮着收拾东西，听说话声似乎还有吴奶奶在帮着打扫卫生。 她快速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钱，跪起来把被子盖在脑袋上躲着数钱。 这段时间卖了五块，昨天和大前天一共卖了十块，一个月的收获共十五块。 方明希把一毛一分一块的分开，整理好后开始数钱。 “一块..两块五...” 数第一遍她猛觉得不对劲，又把钱放下数了第二遍。 但第二遍数完还是不对劲，钱少了，至少少了七八块。 她记得这个月收了一张五块的大额钱币，差点把当时带去的家当掏空才找了零钱。 现在这张五块钱不见了，连带的还有两三张五角钱币。 方明希脸上倏地一黑，靠！她知道了。 卖完菜去国营饭店买了肉包，进门前似乎掏了钱来着，而贺兮正好又在门口捡了钱，数量貌似和丢失的钱对得上。 方明希：！！！ 她一拳锤在床上，当时还心疼是哪个倒霉蛋掉了钱，现在忽地发现这个大冤种竟是她自己。 奶奶的，福宝运气还真是诡异，她都没挨着人也能中招。 掉了钱，方明希气恼地穿衣服起床。 今天穿的是表姐带来的新衣服，一套黑色棉衣和棉裤，先穿秋裤，后穿袜子，一套上瞬间感觉身体热乎一大半。 她摸着衣服里面的料子，心想家里还真是大有来头，表姐带来的衣服果然不一般。 瞧瞧这布料，一穿上去身体立马暖和。 难怪听很多人都说有钱人冬天不怕冷，穿上这些衣服是真暖和，感觉完全不用穿外套。 床头凳子上放着点心，应该是姥姥准备的早饭。 方明希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以及冲好还冒着热气的麦乳精，她可耻地咽了下口水。 先把麦乳精喝了，又挑了一块糕点充饥。 点心不像是红旗镇的点心，反而像是京市那边的糕点，和前世稻村糕点很像。 不怎么掉渣，里头是椒盐味，她很喜欢吃。 方明希正吃着早饭，汤瑶忽然敲门进来。 “妹妹你醒了没？我们上山去吧，小雨又跑来找我们了。” 方明希擦掉嘴角的糕点屑，拿了一块酥饼递给汤瑶，“姐姐你吃，我马上就好。” “点心？是你姥姥姥爷带来的吗？”汤瑶疑惑问。 昨天听奶奶说，妹妹的姥姥姥爷也从京市被下放到这里。 看这盘点心，好像只有京市才有。 方明希：“对，是姥姥姥爷带来的，姐姐你快吃，我这里还有。” “嗯，谢谢妹妹。”汤瑶吃了小半块就不再继续吃，用帕子把点心包起来放在兜里，准备晚上要带回去给奶奶。 方明希见状也没出声阻止，另拿着一块酥饼，跟着汤瑶身后出门。 贺雨无聊地等着人，一见两人出来，立刻跑来拉着方明希。 “走吧妹妹，昨天晚上下了雨，今天是不是会长菌子呀？咦，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贺雨诧异盯着方明希递给她的酥饼，一时间有点不可置信。 方明希甜甜一笑，“姐姐吃，姥姥给我的。” “诶！”贺雨连忙拿手接过。 酥饼很精致，比小姑姑从县里带回来的点心都还要精致。 一口咬下去，渣子直接从嘴边掉落，贺雨眼前突然一亮。 是咸的，她好喜欢。 贺雨也只吃了一口，把酥饼用手帕包好，小心放在篮子里。 “谢谢妹妹，我们快上山吧，咱们今天多捡点菌子。” 方明希嗯了声，上去主动牵起她，“我们走！” 第59章 表姐要去县里 这段时间虽然经常下雨，可天气升温，山上万物复苏，所有植物疯狂生长。 包括经常见的木耳和野菜遍地都是，连甚少见的一些菌子也冒头。 但那些小蘑菇都是不能吃，大多也都带有毒性。 三人在山顶上逛了一圈，野菜木耳收获一大堆，最主要的菌子倒是没怎么看见。 汤瑶几人都走热了，而方明希更是热得不行。 她今天穿的衣服本来就比较保暖，加上又走了一圈，现在浑身都冒汗。 待走到树林里，方明希把面板给打开。 贺雨心心念念想要找菌子，方明希便将最符合这个季节黑松露给挪了几朵到她身边。 然后她又将附近的野生树莓给挪过来，不过野生树莓太大，她使用系统面板将树莓给分成两棵树，只留下一次采摘的量。 虽然这个季节出现野生树莓有点太稀奇，但这马上快要农历二月份，提前一个月出现的果子也不太过震撼。 方明希发现人多也挺不好，将果子给挪出来，还要考虑它是不是在这个季节出现的。 如果没有带人，她可以直接将所有看见的东西全部给采摘，卖不出去也能留在家里自己吃。 方明希看见了黑松露出现的地方，拉着贺雨晃了晃，“小雨姐姐，那里有土被拱了起来，底下是不是有菌子呀？” 贺雨望去，在一堆绿色的苔藓下，确实有一堆泥土拱包，上面泥土开裂，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 她小心将泥巴刨开，底下泥土不算太湿，一扒拉直接开裂。 一块和方明希手掌差不多大的黑色菌子被挖出，贺雨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菌子吗？我没看见过，希希它能吃不？” 方明希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姐姐，要不然把它挖回去让爷爷奶奶看看？” 贺雨嗯了声，继续接着挖泥巴。 下面还有一块黑松露，然后手边又同样有一个拱土，在这个拱土里她又找到一朵黑松露。 贺雨陷入寻宝挖菌子的惊喜中，而另一头汤瑶也发现一小棵红色野生树莓。 野生树莓比之前的红刺泡要大很多，上一次发现野果还是在八九月份，如今又看见树莓，汤瑶连忙折了一个树叶小篮子。 方明希也过去帮忙，唰唰两下便将不太多的树莓给摘掉。 贺雨挖完黑松露，看到二人手中的树莓大吃一惊。 “树莓！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树莓呢？” 汤瑶莫名反问：“这个季节没有树莓吗？” 贺雨认真想了想，“我记得山上出现树莓好像是三四月份，但是现在才过完年没多久野生树莓就出现，难道是提前成熟？” 方明希：“难道是提前成熟了？” 贺雨摇头，也搞不懂野生树莓成熟的月份，只当今天运气好偶然遇到野生树莓。 她把四朵黑松露献宝似的拿到方明希和汤瑶面前，“我找到四朵黑蘑菇，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我们一人拿一朵让爷爷奶奶看看，要是能吃今天晚上就把它吃了。” 汤瑶和方明希摆手拒绝，“小雨姐姐，不用，这是你找到的，不用给我们。” 贺雨脸一板，气呼呼地一人给拿了一朵，“什么不要，拿着。” 她给完一朵，还又给方明希又拿了一朵小的，只给自己剩下一朵黑松露。 “我找到的怎么了？不是说好我们一起共享吗？你们难道摘了树莓会不给我吃？” “不是的，肯定要给你吃。”汤瑶急忙把贺雨的那一份放到她手中，把黑松露接着放在自己的篮子里，“那我收下了，谢谢小雨。” 方明希捧着两朵黑松露笑道：“小雨姐姐，你是不是心情比较好？终于找到菌子了。” 贺雨当然心情好了，捻起一颗树莓扔进嘴里，甜滋滋的如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那是自然，这是我第一次找到菌子，原来还是这样的感觉，如果要是能吃那更好了。” 她又喜欢上山了，前几天还以为自己运气同样不好，结果今天上山便找到菌子。 虽然手上全是泥巴，但是比从地上直接摘的更好玩。 方明希浅笑，高兴便好，等明天她悄摸再上山一趟，把黑松露全给收走。 这种珍惜菌子黑市肯定会卖得很快。 不过还没等方明希决定去黑市，一到晚上就惊闻一个好消息。 佟雪妍要决定去供销社采购东西，并且还不是去镇上，而是去县里。 趁着这几天没有农活，她要去县里一次性把东西给采购齐，免得后续农忙忙不过来。 方明希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那个高兴啊，又想给自家表姐框框跪地磕头捶墙。 早上还在寻思说贺兮她们要是去县里，她这几天也看看可不可以去县里。 现在地图上还没解锁，这个实际身体也没有出过门，再怎样出门也是一副假身体，根本没有意思，也不确定能不能走出红旗镇。 现在佟雪妍带来这个消息，也省得后续额外浪费时间。 方明希一把抱住佟雪妍大腿，“姐姐，我也想去，带希希去好不好？” 周玉兰笑着把人拉开，“希希乖，去县里要走很远的路，你还这么小，等我们长大一点再去行不行？” 欧文瑞也赞同，“就是希希，县里很远，从家里要走很远很远才能到，你别可别累着你姐姐。” 连佟令娴两人也是不赞同的姿态，纷纷让方明希别去。 县里太远，连镇上都得要走一个多小时，方明希肯定坚持不下去。 哪知这话不顶用，方明希不听劝，一狠心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逼出两滴眼泪。 “姐姐你最好了，我也想去玩，你带我去好不好？”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佟雪妍。 佟雪妍心一软，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没问题，我本来便想带着你一起去，姐姐给你买大肉包怎么样？” “不过去县里可是要走路的，希希你能坚持吗？” “我能，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方明希欢呼，捧着佟雪妍的脸吧唧一口亲上去。 她看向放在桌子上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黑松菌，眼珠子一转，心中立马有了打算， “姐姐，爷爷说菌子能卖钱，我能不能也把它拿去卖钱？” 第60章 出发铜锣县 汤瑶蹲在家里仔细清洗带回来的黑松露，她在周奶奶的科普中得知，今天挖到的菌子是一种很名贵的食物。 不过那是在国外的价格，国内的价格就不知道是多少，如果遇上识货的，运气好会卖几块钱。 汤瑶得知这消息高兴一会便垮下肩膀，想要卖钱至少得去镇上供销社，然而她们现在的身份根本不能出门， 想出门必须得去找大队长，不然根本不可能离开枫叶大队。 汤瑶失落地换了一盆水，盯着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黑松露叹了口气，要是能去一趟镇上也好，卖了钱至少能给奶奶买点东西。 家里没有多少钱，可现在到处都要用钱，这是唯一能找到卖钱的食物。 “希希？你怎么来了？是来找瑶瑶吗？她在洗菌子。” 洗衣服的吴美霞看见方明希，指了指在旁边缩着的汤瑶。 孙女从早上回来便一直闷闷不乐，她还以为是几个小家伙在山顶上闹了矛盾，可看方明希这样子感觉又不像是矛盾。 瑶瑶到底怎么了？ 方明希叫了声吴奶奶，哒哒地跑去蹲在认真洗菌子的汤瑶背后，趴着她肩膀上环着脖子悄悄说。 “姐姐，我给你说个好消息。” 汤瑶回神，扭头望着她，“什么好消息？” 方明希左右看了看，见吴美霞没有注意这边，她立即在汤瑶耳边低语。 “这个菌子可以拿去卖钱，你要不要一块把它卖了？” 汤瑶瞳孔一颤，黑松露啪嗒一下掉在水里，“希希，你在说什么？谁和你说的？” 方明希没有和她细说计划，“姐姐你别问，我也是偷偷和你说，到时候要是卖了钱我俩一人一半。” 汤瑶：“！！！” 汤瑶很难相信这话是从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嘴里说出来，她想问方明希是不是听到什么，或者说是有什么办法能出去。 可望见在一旁洗衣服的吴美霞，她话又咽到肚子里。 在这一刻，她靠着本能相信方明希。 她知道希希运气一直很好，也不会和她说假话，既然希希说能卖钱，那就一定能卖钱。 汤瑶把黑松露从水里捞出，用帕子擦干放在树叶上。 “行希希，姐姐不问，我都听你的，我相信你。” ...... 到了临近出发那天早上，方明希紧张又忐忑地望着桌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她一朵黑松露，汤瑶一朵黑松露，再加上昨天单独跑去山上挖到的两朵黑松露，一共四朵黑松露放在盖得很严实的篮子里。 这些是明面上拿去卖的，可实际上背篓里还有一大背篓的黑松露和野葱。 去县里一来一回至少要一天的时间，表姐昨天说为了安全着想，她们晚上不回来，直接住在县里睡招待所等第二天再回来。 第二天早上，便是方明希卖东西的最佳时机。 面板上没有县城定位，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出现在县里，能成就卖，不能成那就再次找机会。 系统地图不可能只有红旗镇，那么大一块地图总会有机会点亮新地方。 不过再怎么样，这也是方明希第一次去县里玩，也是这副身体第一次出去玩。 心中自是激动难耐，一晚上都没睡着。 一到约定的时间，她顶着一双熊猫眼起床，趁着天色还没亮，被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送到山下公路旁边。 她要出去两天，至少得有两天不能和汤瑶还有贺雨见面，也不知道爷爷奶奶要怎样编谎言。 不过前天晚上都这么说了，瑶瑶应该也能明白吧！ 方明希揣着两个野鸡蛋站在路旁，没等一会，便见着佟雪妍穿着一身军绿色的棉衣朝着她们走来。 这个颜色.... 方明希嘴角一抽，果然是符合时代的象征，不过穿出去不会太扎眼吗？ 佟雪妍今天编了一根侧麻花辫，上头绑了一个红色的头绳，然后耳旁也别了两个蓝色发夹。 “姑奶奶，你们都来了？” 佟令娴把方明希交给佟雪妍，“雪妍，辛苦你了。”她塞了几张钱票给佟雪妍。 佟雪妍一把收回手，“姑奶奶，不用给我拿，我有钱。” 佟令娴讪讪地收回手，“那多麻烦你了，希希你记得一定要听姐姐的话。” 欧文瑞也同样说：“希希，去了外边别乱跑知道吗？” “嗯！”方明希对着路边的几人挥挥手，“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再见，我明天就回来。” 佟雪妍和几人道别，接过方明希拿着的篮子，手中一沉，惊奇地问：“希希冷不冷？你带了什么东西？” 方明希：“姐姐，你不是说可以把菌子拿去卖钱吗？这是那天找到的，等我卖了钱要买糖吃。” “额！”佟雪妍一哽，盯着篮子里四朵洗得干干净净的黑松露有点麻爪了。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希希怎么还当真了！ 看着一脸认真的方明希，佟雪妍把解释的话收了回去。 算了，小孩子难得有想挣钱的心思是好事，先带着去县里看看。 要是没卖出去，她可以找人把这几朵菌子给买下来，总归不能让小孩子失望。 一点都不知道佟雪妍打算的方明希，屁颠屁颠走了一个小时走到红旗镇。 两人运气很好，本来是想准备步行前往县里，可刚出镇，便遇到一辆拖拉机缓缓朝她们驶来。 佟雪妍拦下一问，得知这辆拖拉机正好是前往县里，他们刚好要去县里办事。 佟雪妍闻言立马掏了一块钱给对方，询问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开拖拉机的是个皮肤黝黑老汉，不像是枫叶大队的人。 他接了钱同意佟雪妍的请求，指着拖拉机后头的座位让两人坐上去。 方明希被抱着爬上拖拉机，随即佟雪妍又跟着坐下。 两人一坐好，拖拉机便启动朝前开。 周围的风景开始倒退，方明希稀奇地左看右看。 佟雪妍拿了一顶帽子将她脑袋给包上，把她搂在自己怀中。 “希希，我们去县里还远着，你快睡一会，等到了地方姐姐叫你。” “嗯，我知道了姐姐。” 方明希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这会确实是一上车就犯困，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佟雪妍的怀里睡觉。 一闭上眼睛，脖间的玉佩倏然亮起，一股温热传递到皮肤上，烫得她猛抖一激灵。 第61章 表姐的未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们这是犯罪，我知道姑奶奶的死和你们有关系，我死了家里一定不会放过你。”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大队长，这好像是佟知青吧，她怎么会掉在池塘淹死？” 一个大池塘在方明希面前划过，佟雪妍湿嗒嗒地被人从水里捞了起来，一旁岸边围满了群众，带头的大队长紧皱着眉头在旁边一言不发。 围观人群全是枫叶大队，大家神色各异，都很慌张不敢相信池塘里淹死了人。 方明希身体猛地一抖，背后瞬间涌出一股冷汗，心跳加速，呼吸重了几分。 “怎么了希希，冷吗？”佟雪妍察觉到异样，把衣服给拢紧，将方明希给团团围住。 方明希嘴唇煞白，把头埋佟雪妍怀中，嗡声地说：“没有，是有点颠屁股。” 佟雪妍把方明希调换了一个姿势，将人放在自己的腿上，“这样有没有好点？下次我们带个垫子出来。” 方明希点了点头，随即便躲在衣服里一言不发。 她在黑暗的视线中，盯着衣服下漏进来的一股光线，掐着自己努力让心情平复。 表姐会掉进河里淹死，这怎么可能？ 枫叶大队没有河，只有山顶有一个山泉眼，大队里有几个水塘，被养着很多鱼。 最近的一条河是在枫叶大队和其余大队的交界处，那条大河是两方大队共享，平常给田地浇水也是两方轮着来。 至于用水，每家每户都有水井，也不存在要去池塘打水的情况。 表姐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地方，不是方明希之前去看过的那条河，画面中那个地方周围树林比较多，她猜测可能就是大队的几个池塘之一。 表姐怎么会掉进池塘，又是谁把表姐弄进池塘里。 刚开始的声音是表姐在和谁说话？表姐说完就掉进了池塘。 到底是谁要害她们一家？连表姐都不放过。 方明希的心乱了，最近玉佩给出的画面预警，都是预告着她身旁亲人一个个凄惨离去。 这是给她揭露了原本即使她没有过来，方家的后续下场还是很惨，连不是嫡系的亲人下场同样也很惨吗？ 还有大队长，上次看见刘大麻子那幅画面中，大队长也是被人抄家，而带队的就是刘大麻子。 大队长对她们这么好，难道同样也躲不过被抄家的命运？ 方明希忽然觉得有很重的无力感，这副身体太小，她好像对待危险根本无处着手。 原来的事情都还没理清楚，爸妈他们未知的危险也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表姐的死亡也跟着上线。 她们一家子难道是犯太岁吗？总有阴魂小人纠缠不散，而且连带着还不止贺兮一家，暗处敌人一直对她们虎视眈眈。 方明希抓住脑袋重重拍了下，不行，她不能这么颓废。 玉佩都这样预警了，她还一直怨天尤人干什么。 首先明确一点，以后要避免表姐单独去池塘，她后面可以天天黏着人。 只要随时随地在表姐身边，应该不至于让她被人害。 第二点，害表姐的人她应该认识，即使不认识应该也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等回去找爷爷奶奶打听打听，问问陷害她们一家的幕后黑手是谁，爷奶应该会有点头绪。 方明希心中有了初步决策，打开秒杀面板反复刷新着这周有可能会出现的东西。 上面显示还剩五天才能刷新，她无奈关掉面板。 早知道上次就不该买大包子吃，这样至少第二天也能再次刷新物品，现在还要等五天，真是好让人着急。 方明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等再次被叫醒时，两人已经到达县城。 佟雪妍对着开拖拉机的大爷道了声谢，问清他回去的时间，得知他刚好也是明天回去，两人立即约定明天也在这里等着。 大爷看在那一块钱的面子上很爽快答应下，然后就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走了。 佟雪妍站在街道旁，牵着还睡眼惺忪的方明希，沿着大路一路问到国营饭店。 “你好同志，给我来六个肉包半斤饺子，就在这里吃。” 佟雪妍交了钱和票，牵着方明希在店内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方明希发挥演戏天赋，充分表演着第一次进城的好奇宝宝，在饭店里到处东看西看。 “姐姐，这里好香，我闻到肉肉的味道。” 佟雪妍拿帕子给方明希擦手，“香就行，待会多吃点，吃完我们去招待所开个房间。” “嗯！”方明希继续好奇打量国营饭店。 这个国营饭店比镇上的要大很多，服务员也增添了两个，来吃饭的人络绎不绝，几乎没过多久店里便坐满人。 两人隔壁桌坐了一对祖孙，那小女孩比方明希大几岁，安安静静坐在桌上也不说话。 带小女孩出来的应该是她姥姥，听着方明希和佟雪妍无障碍交流，诧异地望过去。 “同志，这是你妹妹吗？看起来才一岁多，居然会说这么多话吗？” 佟雪妍回：“对，这是我表妹，我妹妹的确比较聪明，八个月会走路，九个月能说话，现在一岁多已能很流畅和我对话，我们也很纳闷来着。” 曲莲英盯着方明希乖巧的样子，又看了眼身旁一言不发双眼无神的外孙女。 “真好，我家外孙女要是也能正常说话那可多好。” 她满眼羡慕，别看外孙女现在都快三岁，可平常都不会说话。 也不是说一句话都不会说，外孙女会说饿了和渴了，就是不能正常说其他话，有时候连吃饭也不会，需要她们给喂进去。 如今看着一岁就能流利说话的方明希，曲莲英不知道有多羡慕。 不能说话？佟雪妍和方明希同时看去。 刚才两人只觉得这个女孩子过分安静，现在看来她确实有点不对劲。 女孩的眼神放空，注意力没有在人身上，只是拿着筷子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方才曲莲英说了这么多，小女孩也没什么反应，连带着被方明希盯着也没给点眼神。 方明希看了下心里便清楚了，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自闭症来着。 第62章 自闭症小孩 上辈子方明希看过一些自闭症小孩，也是和小女孩一样的情况，而这种人，一般也分为两种人。 自闭症要不是天才，要不是蠢材。 有些人会因为自闭症精通某项领域，从而变成闪闪发光举世闻名的天才。 有些却是很普通的人，永远封闭自己，能生活自理就算不错。 旁边这位小女孩乖乖巧巧，穿着打扮也比较干净，衣服都很整洁，看得出来家里人比较宠爱她。 可这么乖巧的小女孩，怎么就得自闭症呢？ 方明希为此感到可惜，佟雪妍也收回视线。 这时恰巧饺子好了，她赶紧去将饺子和肉包端过来。 “希希快吃。” 方明希夹了一个饺子到碗里，饺子刚出锅还比较烫，她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她方才的话没说错，这里的国营饭店确实比镇上的国营饭店好，瞧瞧大师傅的手艺，简直是一个比一个好。 镇上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如果说能打五分，这里便能打八分，饺子很好吃，不输任何大牌水饺。 两人吃得很香，隔壁桌的饭菜也端了上来，同样也是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曲莲英很有耐心教导外孙女使用筷子，但比划半天陆彤彤连个手都不想抬。 正当她想放弃亲自喂人吃饭时，陆彤彤倏然扭头看向旁边吃得正香的方明希。 方明希手一顿，拿起碗夹着一个饺子递到陆彤彤嘴边。 “姐姐吃吗？” “不用不用，谢谢你小朋友。”曲莲英连说不要，她这里有饺子。 谁知还没来得及阻拦，刚还没什么表情的外孙女忽然张嘴，一口咬在方明希递过来的饺子上。 曲莲英和佟雪妍二人错愕地望着陆彤彤一口吃下半个饺子，然后又接着把剩下的半个饺子吃完，随即还不满足的一直盯着方明希。 方明希放下碗筷，掰了一半肉包拿给陆彤彤。 陆彤彤又在曲莲英惊恐的眼神中，主动伸手接过大肉包放在嘴边咬了一大口。 “彤彤，你你你...你会吃饭了？”曲莲英终于回神，嘴唇颤抖，满脸不可思议。 彤彤会吃饭了，彤彤居然会吃饭了！！ 陆彤彤没有回应她，只是一味吃着包子，仿佛刚才一切都是曲莲英的错觉。 连佟雪妍也惊到了，在盘子里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也没尝出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她看看方明希，又看看旁边的陆彤彤，满脑子都是疑问。 表妹人缘这么好？ 曲莲英连忙从包里掏了一把糖放在方明希面前，“谢谢你小姑娘，我家彤彤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吃饭，真是感谢你。” “不用谢奶奶。”方明希看着佟雪妍，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收下糖块。 “小姑娘，谢谢你们，我有急事先走了，彤彤的变化太让我惊喜了，我得带彤彤去趟医院。” 曲莲英把还没吃的一盘饺子留给方明希，便抱着陆彤彤飞速跑出门。 方明希和佟雪妍面面相觑，望着桌上的两盘饺子和肉包打了个饱嗝。 最后这两盘饺子也没有吃完，佟雪妍只能打包带回招待所。 路上佟雪妍也很好奇方才那是怎么回事，但方明希表示也不明白。 她只是看着陆彤彤一直盯着她，以为是她想吃碗里的饺子，结果她还真吃了。 佟雪妍沉思，表妹先是很早就会说话，现在又让一个小女孩主动吃饭，难道表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 在招待所开了房间，好好休息一个小时，佟雪妍便带着方明希一同走向供销社。 此时还不算供销社最忙的时候，高峰人流量刚好过去，两人去的时候没啥人。 佟雪妍一进去，直接大手笔将所有需要的东西给包起来。 包括但不仅限于衣服棉衣，还有各种鞋子、袜子、盆子和厨房用具，这些她都通通都买了一些。 供销社还没迎接过这么大手笔的客人，几个柜台的人同一时间忙活起来。 而方明希趁着这时候没人看她，走到副食品的柜台下，瞅着里头的干货看价格。 里面有一些晒干的香菇和木耳，价钱和镇上供销社差不多，不过这边种类要多一点，但还是没有新鲜菌子售卖。 方明希犹豫不决，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知道这种私人买卖肯定是要私底下交易，这么光明正大拿到供销社卖，人家说不定以为她是投机倒把的人，被举报可就洗白白。 她也张了三次口，最终还是没有喊柜台后面的售货员。 提着篮子走回佟雪妍身旁，方明希郁闷坐在她脚边。 不可能在外面真卖不出去吧！还答应瑶瑶要分钱给她。 佟雪妍将所需要的东西买好，一共包了整整两大包，全是所需的各种物资。 方明希望着有她人那么高的包裹，心里真是大感佩服，果然女人是天生的购物狂，这么多东西靠她们两个能搬回去吗？ 很快方明希便不再说话，因为这两个包裹还真被搬了回去。 别看佟雪妍身形消瘦，实际上力气也不小，两个包裹被她一个背一个抱，就这么轻松走回招待所。 等回了招待所，佟雪妍没有半点喊累，只喝了一口水后又带着方明希去服装厂。 方明希愕然，她感觉自己真没机会去卖菌子了。 ...... 铜锣县人民医院，曲莲英急匆匆抱着陆彤彤推开一间办公室大门。 “国庆，你快来看看彤彤这是什么情况？” 整理资料的陆国庆闻言抬头，见岳母抱着自己女儿跑进办公室，他连忙起身走过去。 “妈，怎么了？彤彤难道出事了？” 曲莲英把人放下，三两句便将在国营饭店发生的那一幕给陆国庆说了，其中还着重强调陆彤彤一个人吃饭，没有谁逼着她吃。 陆国庆吃了一惊，匆忙对陆彤彤展开检查。 女儿有变化他自是最想看见，任何细微的情况都能让他高兴半天，可在一通检查下来他大失所望。 彤彤还是和早上看见的那样，根本没有岳母所说的那些情况，连眼神都毫无变化。 陆国庆失落地说：“妈，彤彤好像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第63章 服装厂偶遇 曲莲英连说不可能，再次仔细将所有细节一一给陆国庆说了一遍。 她很确定方才不是着急出现的幻觉，而是彤彤真真切切有了变化。 对了，肉包！肉包子还被彤彤捏着。 曲莲英去掰陆彤彤的手，将她吃剩的最后一点肉包子拿走。 “国庆你看，彤彤手里是不是还拿着肉包子？这能证明我没有说假话，彤彤方才是真的有了变化。” 肉包子一被拿开，陆彤彤仿佛被人解除封印一样，立马拗哭出声。 “哇～～” 陆彤彤大哭，伸手挥舞着要抢夺被拿走的肉包。 她罕见的情绪外露，让陆国庆惊疑不定。 虽然陆彤彤还是没有说几个字，但这一系列表情证明女儿真有很大变化，至少能闹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陆国庆惊喜连连，慌忙把包子给还回去。 剩下的小半个包子一到手心，陆彤彤瞬间安静。 眼角还挂着泪珠，抽抽搭搭地把包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她在一眨眼间恢复原样，如果不是二人亲眼所见，也会认为方才那一幕是幻觉。 “妈，你知道给彤彤喂包子的人是谁吗？”陆国庆急忙问。 曲莲英不知道，“我走得匆忙，没有问小女孩的名字。” 陆国庆快速换下白大褂，一溜烟跑去国营饭店，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等他过去里头的人早走了。 他不甘心的在国营饭店门口转了几圈，实在没有等到方明希才失落地走回去。 ...... 方明希和佟雪妍一路来到铜锣县最大的服装厂。 不知道佟雪妍在路边打电话联系了谁，二人一走到门口就被门卫给放进去，连盘问都没有，径直进入到服装厂内部。 一位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里面，见到她们进来，二话不说领着人走到仓库门口。 男人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指着最外边的一堆衣服说：“同志，那些都是新款衣服，你们看上随便挑，挑完我给你出单子。” 佟雪妍道了声谢，“希希，你去看看喜欢什么衣服，在这里随便拿。”松开方明希，示意她自己过去选。 这什么霸总逆天发言，方明希忽地瞪大眼睛，“随便拿吗？” 佟雪妍肯定道：“你放心，表姐有钱。”拍了下荷包，里头鼓鼓囊囊的完全不用担心没钱。 要这样说那方明希可不客气了，钻进一堆衣服里，挑出两件叠好的春装。 一件淡蓝色带着树叶图案的衬衣，再是一件棕色条纹格子的外套。 这两天天气慢慢暖和了，棉衣也穿不了多久，仓库里大多也是新款衣服，挑的两件不打眼也不算颜色很鲜艳。 只是样式上有点新鲜，等回家把衣服在泥巴里滚几遍，这样也不容易看出是新衣服。 这两件衣服是一堆衣服里最低调的，其他的都是些花花绿绿颜色又鲜艳的衣服，方明希穿不了，也不敢穿。 她只挑出两件便没挑了，裤子也没要，前几天姥姥又给做了两条裤子，几件衣服轮换着穿也还够用。 “姐姐，我挑好了，我要这两件。” 佟雪妍眉头一挑，“就这么一点？希希，说了你别给姐姐省钱。” 方明希摇头，始终不肯再挑。 小孩子身形长得很快，挑太多衣服也穿不太上，不然一晃眼就长高，衣服买多了明显很浪费。 但她也不能这样说实话，只能搬出奶奶，“我还有衣服，奶奶说不能买太多。” 佟雪妍去拿衣服的手一停，默了一下似乎觉得方明希说得有道理，手一伸转头去拿了几匹颜色较为低调的布匹，还有四套成人春装。 随后她又走到另一个箱子面前，挑了几件方便下地干活的衣服，以及几双舒适适合爬山的鞋子。 “就这些了，你给我开票吧。” 在旁边站着的男人马上拿出纸笔算账。 佟雪妍一共拿了至少十套衣服，每一件在三到十元不等，然后又是布匹又是鞋子，一共算下来正好五十元。 佟雪妍掏出五张大团结和布票交给男人，男人接过钱也不清点，写好一张票据拿给佟雪妍。 这么多衣服，佟雪妍自是没有当场把衣服抱走，而是留下招待所的地址，让男人叫人帮忙把衣服送过去。 男人连声说好，并保证今晚一定会把衣服送到。 走出库门，方明希二人倏然撞见两位妇女朝这边走来。 不过一个较为年轻，穿着一身大红色棉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挎着包显得稍微洋气。 另一个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绿色袄子，精神十足满脸干劲。 中年妇女正说着话，余光忽地瞥见佟雪妍身旁的方明希，她一惊，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怎么了秋姐，你认识吗？”年轻女人关心问道。 贺秋在疼痛中回神，“没事，我好像看见熟人了。” 秦彩云顺着视线看去，见是一位年轻小姑娘带着一位一岁多的小女孩。 她心中有谱了，以为是贺秋的亲戚来找人，就主动走到一旁去，“秋姐你去吧，我在这边等你。” “我很快回来。”贺秋丢下一句话急忙朝着方明希跑去。 希希怎么来了？她怎么会和陌生人来这里？难道是被拐子给拐来的？ 贺秋心里忐忑不安，生怕方明希旁边的是人贩子。 大哥那边知不知道，铜锣县离枫叶大队至少要走几个小时，她是怎么过来的？ 秦彩云望着没比她女儿小几岁的方明希，双眼充斥着羡慕。 要是女儿也能这样该多好，这么乖巧的小孩，看了简直心生欢喜。 但她不知道想起什么，情绪忽然低落，眼眸垂下盯着地面脑中一团乱麻。 如果女儿没生病，肯定也会如现在这个小女孩一样，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看见那一天。 贺秋着急地跑到方明希面前，拦下二人，直接对着方明希开口问：“你是希希对吧？” 佟雪妍一个箭步上前挡在方明希面前，防备地打量贺秋，“你是谁？” 贺秋没空给佟雪妍解释原因，而是盯着躲在她身后的方明希。 “希希，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小雨和大队长知道吗？” 第64章 卖出黑松露 方明希心头一颤，这人谁呀？怎么一开口就叫她希希。 小雨？面前这位大婶认识贺雨？ 她怎么没对这人没印象，之前去吃饭也没在大队长家里见过这人。 方明希不说话，贺秋着急地伸手去拉她。 “希希，你旁边这人是谁？你是不是被人给骗来这里。你来我这边，我马上打电话给你们大队长。” 方明希：！！！ 她求救般地瞥向佟雪妍，表姐，你快上啊，这一通电话过去要人命。 佟雪妍挥开贺秋的手臂，“大婶你谁呀？这是我妹妹，你想干什么？” “什么你妹妹，我怎么不知道希希有一个姐姐.....”贺秋气愤抬头，刚想指着佟雪妍鼻子骂她不要脸，但是忽然看清佟雪妍面容后猛地一怔。 “你说你是希希姐姐。” “对啊，不像吗？”佟雪妍气笑了，反问道。 贺秋认真打量二人，发现两人还真有些地方很相似，至少眼睛是一模一样，细看的话也能看出两人确实是姐妹。 她悬着的心放下，“吓死我了希希，我还以为你是被人贩子给拐到这里来。” 方明希终于开口：“奶奶你是谁呀？我好像不认识你。” 贺秋抹掉额头涌出的冷汗，“你当然不认识我，我是贺雨的姑奶奶，我之前看到小雨和你们上山去捡过菌子。” 这么一说方明希恍然大悟，她知道了，小雨好像是说过她姑奶奶在县城上班。 大队长前几天送来的衣服，其中有几件衣服标签都是铜锣县服装厂的标识。 先还以为是大队长关系够可以，服装厂的瑕疵衣服都能拿到，现在看来竟是他们家里有人。 不过有这样一位亲戚，那为什么大队长还会落到那种地步？ 方明希骤然沉思。 得知方明希和佟雪妍的真实关系，贺秋大概猜到方明希估计是偷偷溜出来的，不然她大哥也不会不打电话过来。 贺秋摸了下身上，没有摸到什么零食，只摸出一盒今天才去供销社买的雪花膏。 雪花膏肯定是不能送给小孩子，但是希希奶奶应该能用。 贺秋将雪花膏塞进方明希的衣兜，“姑奶奶今天没带什么好东西，你们今天不会走吧，今晚去奶奶家里吃饭好不好？” 方明希：...... 怎么贺家人都喜欢朝她兜里塞东西。 她望着佟雪妍，这个雪花膏不知道该不该收。 佟雪妍捏了捏她手背，从包里拿出钱票递给贺秋。 “这位大婶，正好我去柜台没有买到雪花膏，既然你这里有我也省心了。吃饭就不用了，今天晚上我约了朋友，我还要带妹妹去找人。” 贺秋张口欲言，最终还是无奈收下，“行，那我听你的，到时候希希你要是还来县城，可一定要来制衣厂找我，姑奶奶请你吃饭。” 方明希点头，有下次再说吧，谁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来县城。 贺家人一个两个都热情似火，她实在有点招架不住。 还有，她有这么讨人喜欢吗？ 贺秋一步三回头地走回秦彩云旁边，而佟雪妍也牵着方明希绕过二人朝门口走。 这时，秦彩云不经意间忽然瞥见佟雪妍手中拎着的篮子。 她手一抬，连忙把人给叫住，“这位同志，你等等。” 佟雪妍和方明希再次停下，回眸望着小跑过来的秦彩云。 佟雪妍：“同志你有事？” 秦彩云不知道该怎么说，凑近一点仔细盯着篮子看，篮子里面很像自己寻找的东西，她飞速在脑海中组织语言。 方明希轻轻拉了下人，晃了晃提着的篮子。 佟雪妍明白了，“这是野生菌子，可能市面上并没有广泛流传，但是能吃没有毒。”把篮子上面盖着的草掀开，露出黑松露的身影。 秦彩云心下稍安，能吃就好，刚才是觉得这个很像菌子，一问还真是野生菌子。 野生菌子供销社很少有，大多都是些干货，她每次想买个新鲜蘑菇都没买到，今天只是随意一看竟还有意外发现。 这里不是交易的地方，二人约着走到车棚里边。 贺秋知道两人要谈价钱，也乐意方明希能赚钱，自动跑去外面守着不让人靠近。 方明希不知道黑松露价钱是多少，只能让佟雪妍全权负责。 国外黑松露卖得很贵，但是在国内却很少有人知道，佟雪妍知道羊肚菌的价钱在三十元一斤，因此她在这个价钱上给下调一大部分。 “菌子学名叫黑松露，价格比较昂贵，我们这个地方也不是国外，自然价格也不能和国外比。” “这是小朋友自己在山上挖到的，要不两块一朵你看如何？反正菌子绝对新鲜，吃了保证你还想吃。” 佟雪妍滔滔不绝地给秦彩云介绍菌子，又还给她仔细描述做成菜之后的美味。 方明希在旁边算了下价格，一朵黑松露和在黑市卖的鸡枞价格差不多。 这也就是在七十年代才这么便宜，如果要是放在后世，一朵纯野生黑松露还能卖出更高的价钱。 不过现在国内没有大量上市，一般也只有留过洋的人吃过，或者识货的人能知道它的价值。 现在有表姐在这里帮腔，也是赶巧能让她捡个便宜。 两块钱一朵的黑松露确实有点贵，秦彩云没有过多犹豫便掏出一张大团结。 “行，我正好没有见过这种造型奇特的菌子，要是好吃下次我还找你。” 四朵黑松露一共八块钱，她给起钱来眼不眨一下。 佟雪妍从包里掏出两块钱给她，顺手又把篮子送给她，“行啊，下次我妹妹要是再找到黑松露，我就给你留着。” 秦彩云巴不得，“那感情好，如果还有其余菌子也可以，比如什么鸡枞我都要。” 方明希飞快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肯定给你留着。 钱货两清，佟雪妍终于牵着方明希走出服装厂。 相比较方明希的轻松，佟雪妍很是感到惊讶。 她都准备今晚找人来买菌子，现在看来希希运气果然不一般，连老天都在眷顾她们，这难道是心想事成？ 等二人一走，秦彩云心花怒放地拎着被围巾盖着的篮子走出车棚。 她对着贺秋说：“贺姐，麻烦你帮我请两小时假，我中午回去一趟。” 第65章 陆彤彤的变化 没有找到人，曲莲英只得带着陆彤彤回到家。 她们家住在制衣厂分配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布局，挤下一家四口人也算绰绰有余。 还没推开门，拎着一篮子菜的曲莲英便闻到一股香味飘来，她疑惑是谁在大中午炖肉，门忽地被人从里面打开。 “妈，你们可算回来了。”秦彩云开门站在门口，蹲下一把抱住陆彤彤，“彤彤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曲莲英诧异地关上门，“彩云，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秦彩云抱着陆彤彤走到客厅，从厨房端出一碗飘着葱花的鸡汤，“这不是买到好东西，想着早点下班回来给彤彤炖汤。” 曲莲英去厨房洗手，又把炉子上炖着的一锅汤放在桌上。 掀开锅盖看了眼，里面炖着半只鸡，几片黑色不知名的食物，还有几颗红色枸杞。 她嗅了嗅，方才门口闻到的香味就是从这锅汤里飘来的。 “彩云，你这炖的是什么鸡汤？这么香，不像是香料。” “是野生菌子，我今天偶然买到的。”秦彩云坐在陆彤彤面前，拿着勺子盛了口汤吹散热气送到女儿嘴边，“乖乖，来喝汤。” “菌子？”曲莲英连忙也用勺子盛了勺汤送到嘴边，尝了味道眼底掠过一抹惊讶，“这汤还真不错，对了我和你说，彤彤今天....” 曲莲英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耳旁忽然响起秦彩云的讶异声：“妈！你快来...” 曲莲英急忙扔下勺子跑出厨房，“怎么了...” 陆彤彤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自己乖巧拿着碗喝汤，安安静静，和之前哭闹的样子大不相同，甚至比在国营饭店都还要变化大。 秦彩云蹲在陆彤彤面前泪流满面，“妈你看，太好了，彤彤居然会自己吃饭了。” “这...”曲莲英使劲揉了下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她忽然想起什么，“彩云，你今天买的菌子是不是在两位小女孩手中买的，其中一位女孩比彤彤小，大概只有一岁多点。” 秦彩云抹眼泪的动作一滞，愕然抬头，“妈你怎么知道？”她好像没有说过。 “是了，肯定是的。”曲莲英一拍大腿，将今天在国营饭店发生那一幕给描述一遍。 秦彩云听完嘴巴张得老大，“你是说，彤彤主动去吃小女孩给的东西，然后吃完又和从前没什么差别，甚至还哭了？” 这是什么神奇的事情，这几年她们带着彤彤不知道看过多少医生，连京市医院也去过，可那边的医生都说没有办法。 他们不了解这个病症，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疾病，只是猜测可能是彤彤出生时因为缺氧造成的。 缺氧患者秦彩云后面去了解过，发现他们的症状根本不和彤彤一样，最差都是走路没力气，只能被人扶着走路。 有些人还更严重，和痴傻没什么区别，完全不认人，也不认识家里人。 找不到路，不听人招呼，还可能会得羊癫疯。 彤彤的症状和那些人都不一样，能正常走路，会乖乖睡觉。 除了不和人交流、不自己吃饭、不会表达情绪以外，平常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差别。 这也是秦彩云为什么能相信女儿不是因为缺氧才这样，其中肯定是有别的疾病，如今只是没有发觉而已。 现在彤彤一朝有改变，是不是代表着她好了？ 秦彩云将这个猜测告知曲莲英，曲莲英也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彤彤的所作所为都代表着她并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和人交流。 要真是能慢慢变好，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 当天晚上陆国庆回到家，得知陆彤彤这个情况后，也觉得情况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决定测试陆彤彤，可在经历两轮测试后，发现陆彤彤又没了反应。 无奈之下，三人只得把中午剩下的鸡汤端来。 意外来了，陆彤彤闻着鸡汤有了动作。 甚至这次还比中午更明显，会主动舔嘴巴，还会说饿。 得知这个结果，几人喜忧参半。 喜的是彤彤确实有变化，她们这两年总算看到希望。 忧的是彤彤只有在和小女孩有关的事情中才有变化，可她们不可能找上门去，而且也不知道对方是谁，这要去哪里找人？ 一家人商量一晚上，最终还是决定先把人的身份搞清楚。 都还来不及等到第二天早上，当天晚上秦彩云就拎着一篮子东西敲响贺秋家门。 ...... 从制衣厂走回招待所，这下方明希是真快要累死，脱了鞋躺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眼时她是被饿醒的，屋内没开灯，表姐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地上放着一堆买的衣服和日用品，摆了一地，都快无处下脚。 方明希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已经是大晚上。 她站在窗户边，看着街道两旁的小孩们都被大人叫着回家，而路上也没什么行人，显得整个县城空荡荡。 方明希轻叹一声，在这个特殊年代，不仅没什么娱乐活动，连晚上大家也不愿意在外面多待，生怕一不小心会惹出什么事情。 距离七七年还有四年，这四年可要怎么熬啊！ “嘎吱～” 佟雪妍轻轻推门而入，手上拎着从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她瞥见站在窗户边的人影，啪地一下打开灯。 “希希你睡醒了？饿了没，姐姐这里有吃的。” 屋内灯光骤然一亮，方明希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后跳下凳子跑到佟雪妍面前，“姐姐，我们吃什么？” 佟雪妍把带回来饭菜放在桌上，“有米线，水果罐头，还有又大又红的苹果。” “苹果！” 方明希闻言盯着袋子里的红苹果，每个苹果都是又大又红，看起来像脆苹果。 话说回来，山林里似乎没有遇见过苹果，要不明天回去找找看？ 佟雪妍打开饭盒，雪白的米线上飘着几滴红辣子，还有一些喷香的碎肉末。 她拿出两双筷子，又找了一个饭盒把米线一分为二，“苹果等会吃，我听说国营饭店的米线很好吃，等明天我们打包一些带回去。” 还打包！ 方明希默默咽下一口米线，明天拖拉机老爷爷要是看见她们买这么多东西，不知道会不会一脚把人给踹下去。 第66章 谁不跑谁孙子 白天睡了一下午，方明希晚上又失眠了，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眼等待着时间流逝。 和老爷爷约定的时间是早上八点钟，方明希一等到凌晨四点，准时点开面板进入小黑屋。 她先是打开地图，本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变化，一点开忽然发现上面出现两个红点。 一个红点是红旗镇，另一个红点是铜锣县，而旁边新出现一行说明。 【检测宿主手动点亮地图，现铜锣县地图已更新，后续地图将会选择两种方式更新。】 【一：宿主手动点亮后续城市地图。】 【二：黑市交易到达目标值，将会随机指定更新城市地图。】 方明希：！！！ 还有这种好事情，知道她每个地图手动点亮不现实，这就开始开后门是吧！ 黑市交易目标值那还不简单，只要点亮新地图，以后可以天天去黑市卖货。 即使会被人质疑货物来源，可这不是有两个地方吗！以后一天一换那还不简单。 不容多想，方明希立即点击地图出现在铜锣县黑市附近。 这个时间点天还没亮，周围也没什么行人，她找到黑市入口才在这里看见人。 还是老规矩，进去要交钱，但这里的黑市涨价了，要两毛钱才能放人进去。 方明希现在不是刚开始的穷鬼，爽快掏出两毛钱，进入黑市还是准备先找一个好地方。 铜锣县的黑市同样处在巷子里，可没有红旗镇的巷子四通八达，只有前后有出入口。 方明希本来选择的是中间位置，刚想放下背篓，右眼皮骤然一跳。 她摸上跳了两下的眼皮，又把背篓拿起来。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虽说这是个迷信的说法，可现在这个关键时候她又不得不信。 感觉今天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继续朝前走，直到走到靠近出口的巷子才停下。 这里坐着能观察左边路口的面貌，要是情况不对也能及时逃。 等方明希选好地方，黑市也陆陆续续来人。 很多人都按照规矩蒙着头巾，只有裸露面容的方明希独具一格。 众人错愕盯着不怕暴露的方明希，心道这小姑娘胆子还真是大。 这个黑市虽然很安全没被人发现过，可也不至于什么都不遮掩，万一被眼熟的人发现别人跑去举报怎么办？ 有人起了恻隐之心，但很快消散在眼中。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说免得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方明希忽视这些目光，在地上铺上一张编织的稻草席，将另外带来的黑松露放在上面，随后又拿出几把野葱。 野葱是前天上山挖的，用来拌豆腐和炒鸡蛋都很好吃，不过她还是最喜欢炸葱油，炸出来的油拌面不知道有多香。 野葱一摆出来，还没等迎来客人，身侧两旁的人倒是先等不住。 “姑娘，你这野葱怎么卖？” 方明希：“大妈，一分钱一斤。” 价格还算合理，方明希左右两边的大爷和大妈分别买了两斤野葱，随后又是一传十十传百，黑市里的人都知道这边有野葱。 纯野生的野菜可是新鲜货，野葱又还能去腥味，好多人家里炖肉时，没有足够调料的就喜欢买葱去腥。 现今在黑市遇上野葱，那可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遇到。 闻讯而来的人上来便是你一把我一把，还没到天亮，带来的野葱便被人买空。 只有唯一一位不是卖家的客人成功挤进人群捡了漏，她还想回去叫人来买，但一退出去便挤不进去了，只能就此作罢。 野葱被一抢而光，反倒是黑松露却无人问津。 眼瞅着时间快要五点半，方明希决定今天先回去，卖不出去等明天再来。 刚起身将要收拾东西，便听到巷子里传来嗡动，紧接着一股鸟叫声涌入巷子，听到这声音的所有人都开始动了。 大家连忙将东西收拾好，背上背篓飞也似地逃离黑市。 “快跑，警察来了。” “什么！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说那么多干什么，赶紧跑，不跑等着被人抓。” 我去，方明希也急忙跟着收拾东西，她刚才不好的预感成真了，今天果然会出事情。 所幸野葱都被卖空，地面上只有几朵黑松露，一把将草席连带着黑松露卷起来，扔进背篓便钻出巷子。 一跑出巷子她猛然察觉到不对，左右两边都来人了，而且两边还成包围状。 这是围剿！ 方明希立马冲进对面巷子，两边来人看见她的背影，快速朝着这条巷子跑来。 “站住，我们是警察，你别跑。” 傻子才不跑，方明希钻进巷子立即点开面板，确定周围没人看见，点击回程迅速消失在巷子。 下一秒，几位警察和手臂戴着红袖章的人跟着跑进巷子，可等他们将这条巷子搜到底，也没发觉方明希身影。 附近没有院子，按理说也不可能跑到别人家去，巷子尽头也是一堵墙，可以说进去后别想出来。 但就在这样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一个大活人却钻进里面不见踪影，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大白天见鬼了？ 找不到人，警察又只能去抓别人。 但是因为方明希的怪异给其余人拖延到时间，等他们再去黑市，人都跑得差不多了。 一无所获，领头的警察脸色很难看，一拳捶在墙壁上。 刚才那个女的，后面最好别让他找到！ ...... 方明希意识回归本体，心脏都还处于方才被追击的惊吓中。 心跳锣鼓喧天，剧烈地在她耳旁跳动。 太吓人了，虽然早有这种准备，但真到被追的时候还是感到危机感。 她也太倒霉了，在红旗镇卖几个月的货都没有被抓，今天怎么一来便触到眉头。 方明希爬起床平息惊慌的心跳，下次看来一定得相信预感，但凡今天稍微慢一步可就被人给追上了。 她有系统确实不慌，可对上警察还暂时不想舍弃这张脸。 方明希爬上窗台，趴在窗户边大概判断下黑市位置。 假身体是出现在制衣厂附近，证明黑市离招待所也不算很远。 下次来一定要先摸清楚路线，这样慌慌张张回归本体，简直是浪费每天出去的机会。 方明希从远处收回视线，垂眸望着楼下一滞。 一辆牛车缓缓停在招待所楼下，有两人从牛车上下来。 她们刚好站在路灯下面，方明希猛然看清来人是谁。 第67章 贺兮的机遇来了 贺兮？ 她们还真来县城了！ 方明希紧紧贴着玻璃，仔细观察两人前进的路线。 贺兮和刘秀花路过招待所一路朝前走，经过制衣厂，再顺着那条路朝下走。 方明希扭头跳下窗台，悄悄地打开大门。 在踏出房门的前一秒，床上的佟雪妍忽地从睡梦中惊醒，她睡眼惺忪地望着站在门口的方明希。 “希希你去哪？”她打了个哈欠，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才六点多，你饿了吗？” 方明希僵硬回头，“姐姐，我想喝水。” “喝水？” 佟雪妍掀开被子，走到床头晃了下热水壶，里头还有半壶热水，但是打开瓶塞水却不热了。 她完全清醒了，披上衣服出门，“等我啊！姐姐去接点热水。” “昂。” 方明希见人一走，立马又爬上窗户。 贺兮早没踪影了，现在要是下去估计也追不上，她只得失落地坐回床边。 ...... 贺兮也处在半梦半醒中，但是她第一次来县城，到处东张西望打量整洁的街道，眼里充满了好奇。 “奶奶，这是县城吗？” 刘秀花回应她，“对啊！这里就是县城，我们先去医院附近看看，然后等天亮奶奶带你去转转。” “好！” 贺兮一口应下，过完年她也三岁了，身体像是有了生长键一样，直接冒了一个头。 脸上倒是瘦了点，下巴变尖了，但仍带着婴儿肥。 她蹦蹦跳跳走在街道上，戴着手套，穿着一身大红色棉袄，脑袋上还别着一个红色蝴蝶结发卡。 在快到医院附近时，两人路过一个路口，只要穿过路口便能到达对面的医院。 可刚要进去，贺兮却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右边路口。 “怎么了兮兮？” 刘秀花察觉到孙女的状况，停下脚步问道。 贺兮朝着右边走了几步，指着右边路口说：“奶奶，那里是不是躺着一个人？” “人？” 刘秀花惊愕望去，现在天还没怎么亮，能隐约看见路口那里确实是有一个黑影躺在地上。 她没有过多犹豫，带着贺兮径直走过去。 一靠近，发现地上还真有人，是位穿着中山装的老头躺在地上。 他脑袋上破了一个洞，地上血流一地，手上抓着一个黑色皮包，趴在地上不知生死。 两人被老头的惨状吓了一跳，贺兮更是差点被吓哭。 “奶奶，这个爷爷怎么了？” 刘秀花不知道，本能地想要拉着贺兮跑走。 黑灯瞎火的，遇见一个老头倒在地上，面前还都是血，她们不会遇见什么杀人现场吧！ 贺兮不肯走，跑了两步便停下来，“奶奶，我们不救人吗？” 刘秀花急上火了，“兮兮，救什么人啊！谁知道他是谁，我们快走。”她说着就要抱人走。 “我不，我们救救老爷爷好不好。”贺兮不肯动弹。 现在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一定要救人，老爷爷好像很重要。 “哎呀，你这傻孩子。”刘秀花拗不过孙女，只能忍着颤意对着老头试探地伸出一根手指。 有微弱的呼吸，老头还活着。 这下刘秀花瞬间冷静，有呼吸就还好，只要人活着不是死人便行。 她把背篓交给贺兮，托着老头的胳膊扛在肩膀上，好在这些年经常干农活，扛起一个老头也不算吃力。 医院在前面不远，刘秀花连拉带拽把人带到医院。 贺兮在身后跟着，走出两步想起什么又回头，把掉在地上的包捡走。 一进医院，经过医生检查包扎后，老头总算是脱离危险。 在救治中，有人认出老头身份，急急忙忙跑去通知人。 等县政府和医院领导都来了，刘秀花才知道她救的人到底是谁。 今年要准备退休的县长，本来是要在今天去省里开会，结果才出门就被人敲了一闷棍。 好在是被贺兮两人送来医院，不然这天寒地冻的，等天亮被人发现估计人早不行了。 县长家里人也赶了过来，拉着刘秀花哭得梨花带雨。 “谢谢你大娘，要不是你救了我爸，我爸可凶多吉少了。”一位一米八的壮汉当场给刘秀花跪下，其余人也是在一旁啜泣。 刘秀花连说使不得，把人从地上拉起，“别这么说，伟人倡议学习雷锋精神，我们看到肯定不能见死不救。” 这还多亏兮兮，要不是她一直闹着要救人，刘秀花也不可能把老头送来这里。 县长啊！一辈子只见过大队长的她有点胆怯，这么大的官应该不会以为是她打的人。 老头家里人也连声说是，能遇上这样热心帮助的同志，简直是他们家老爷子走运。 几人商议着，各自从兜里掏出一把钱。 “大婶，出门没带什么钱，这些你先拿着，等我家老爷子稳定我们绝对上门感谢。” 刘秀花这哪里能要，连连推脱，“不行不行，我不要，我做好事怎么还能收钱。”扭头便要走人，“兮兮，我们走。” 守着背篓的贺兮闻言抬头，“来了。”她把一个黑色皮包从背篓里头掏出，“奶奶，这个是里面那位爷爷的。” 老头儿子接过皮包又是一阵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男人低头道谢，目光忽地看见背篓里的人参。 他一僵，倒抽一口冷气，“小朋友，这东西卖吗？” 待好不容易走出医院，刘秀花揣着五百块还是恍恍惚惚不敢相信。 在家里放了几个月的人参，就这么卖出去了？ 三根人参卖了五百块，还是在人参都要干的情况下，这东西果然很赚钱。 低头望着同样很激动的贺兮，忍不住搂着她蹭了蹭脑袋，“兮兮，你果然是奶奶的小福星，奶奶有钱了，去供销社给你买糖吃。” “好，吃糖。” 贺兮也终于笑了，眉间阴郁散去，这段时间总算感觉心里畅快了。 ...... 方明希和佟雪妍又坐了一小时拖拉机回红旗镇，一路上果然不出方明希所料，那老大爷的脸拉得老长，像谁欠他一百块一样。 她们带回去的东西将拖拉机所有空地方给塞满，导致老大爷想要再顺路捎个人都不行。 不过好在一到红旗镇，佟雪妍便额外给了五块钱，老大爷铁青的脸才有好转。 他快速把人放下，突突突地开着拖拉机就走，留下两人望着一地大包小包干瞪眼。 第68章 回来了 方明希就知道该阻止表姐剁手，这一地包裹，她们两人要怎么才能带回去？ 难道又指望搭顺风车吗？ 佟雪妍也尴尬地挠头，花钱的时候光顾着爽了，倒是没有考虑要怎么样东西带回去。 这里离枫叶大队走路有一小时路程，她总不可能来回搬？ 两人没有想出什么办法，在路边吹了半小时冷风，正当佟雪妍认命准备找个地方把东西藏起来时，前方突然缓缓驶来一辆牛车。 看样子是从县城里回来的牛车，不知道顺不顺路。 方明希惊喜地站起来，“姐姐有车。” 佟雪妍也看见了，立马跑到路中间拦车，“大爷，等一下。” “怎么了？”罗富贵在佟雪妍面前停下牛车。 佟雪妍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大爷，请问你会不会路过枫叶大队，我们东西太多想搭一程牛车。” 罗富贵看见地上的十来个包裹嚯了一声：“你们这是走亲戚啊？” 佟雪妍不好意思笑笑，“我是下乡的知青，这不是缺东西出来采购了。” “你是知青！”一听见知青，罗富贵的表情登时柔和几分，“上车吧！我是隔壁红山大队的，咱们离得不远，可以把你们放在交叉路口。” “谢谢大爷。”佟雪妍急忙道谢，和方明希一起把东西搬上牛车。 回去的路上佟雪妍昏昏欲睡，方明希倒是个坐不住的，不着痕迹地主动上前套话。 “老爷爷，你是去了县城吗？” 罗富贵见是一小孩在说话，没多想便实话实说，“是的，我早上去了县城寄东西。” 方明希眼眸一转，又问：“爷爷你每次去县城都会带人吗？” 罗富贵：“对，来回一趟有顺路的便载一程，收个几毛钱当辛苦费。今天早上还搭了两人去县城，好像就是你们枫叶大队的。” 方明希目光闪了闪，“是吗？谁啊？她们去县城干什么？” “是谁我就不认识，不过是一对祖孙。那小女孩看起来比你大一点，听说是去医院看病还是干什么，这我没多问。” 方明希明白了，嘴角一扬谢道：“那不是我认识的人，谢谢爷爷。”得到想要的信息立即坐了回去。 佟雪妍在一旁听得糊里糊涂，她发现自己好像看不懂小表妹在干什么？ 虽然小表妹说话早，可方才那话完全不像是一岁小女孩能说出来的。 她要干吗？为什么要打听别人信息？ 佟雪妍很是纠结，不知道该不该问。 等到达枫叶大队，下车后她还是没忍住，“希希，你之前那是什么意思？干什么要打听别人消息。” 方明希面色不变，选择说一半实话，“我好像在县城里看见了贺兮。” “贺兮？贺兮是谁？”佟雪妍一懵，小表妹难道还有讨厌的人？ 方明希说了她们和贺兮一家的恩怨。 其中包括她们被贺家两兄弟翻白眼，再是被抢野鸡，贺兮捡东西都没事，只有她们被大队里的人欺负。 佟雪妍听完浑身发抖，气得面色铁青，“岂有此理，大队里的人怎么能这么过分，别人都能捡为什么你们不能捡。大队长呢？姐带你找大队长去。” 说着她就朝大队走，气冲冲一副势要讨回公道的样子。 方明希连忙拉住人，“姐姐我们没事，小雨带着我们找了大队长爷爷，他帮我们出气了。” 虽然野鸡还是没拿回来，但却在所有人面前通告了，以后她们找野鸡不用担心有人来抢。 虽说还是会被人蛐蛐，不过光明正大总是好的。 佟雪妍鼻子一酸，蹲在方明希面前抱着她安慰道：“希希，是姐姐不好，以后我们不稀罕什么野鸡，想吃肉姐姐带你进城吃。” 小表妹太可怜了，明明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是哥哥嫂嫂的掌中宝，偏偏被逼得这么早熟。 谁都能上来欺负一脚，太过分了这些人。 还有贺家的小孩怎么能这么过分，谁说小孩最听话了，她看这些小孩就是讨人厌。 一点都不知自己已被定性为早熟的方明希，被抱着心里暖暖的，“嗯，我都听姐姐的。” ...... 二人终于赶在中午前回到家，还多亏她们下车的路口离牛棚不远，方明希及时跑回去叫人，这才把所有东西搬回去。 几人没敢把东西直接搬到牛棚，那里太多人，只能绕了一圈回到佟雪妍租的房子。 好在这个房子有围墙，门一关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方柏松搬完最后一个包袱，用力地捶了下腰，“雪妍，你这是把供销社都买空了吗？” 这一地包袱，他们都搬了两三趟才把东西搬完，两小姑娘是怎么从县城里跑回来的。 佟雪妍端出几碗热水走进堂屋，“辛苦了姑爷爷，你们快来喝水。” 方柏松和欧文瑞拍拍手跟着进屋。 几人也是第一次来这座小院，一进门便稀奇打量。 “雪妍，你租的房子多少钱？之前这里有人住没？” “晚上你睡觉可要关好门，我听说大队里好像有鳏夫，今晚回去我给你弄一个趁手的武器。” “还有这门也不行，待会儿我给你修修，把门锁加固。” 佟令娴无语地看着方柏松，“我说你可快歇着吧！不累啊？” 这话一出，屋内几人都笑了，连被周玉兰抱着的方明希也跟着笑了。 “爷爷，你快休息休息。” “好好好，听希希的，爷爷这就休息。”方柏松端起桌上的热水猛喝一口。 佟雪妍把带回来的包袱打开，将其中五个包袱放在一旁，“姑奶奶姑爷爷，姥姥姥爷，这些东西都是我给你们带的，你们等会把它拿回去。” “给我们？”欧文瑞扭头睨了眼包袱。 五个包袱同时被打开，一个包袱是布匹衣服鞋子，一个包袱是日用品、油盐酱醋，第三个包袱是各种种子和工具。 最后两个包袱一个是药物绷带，一个是一大块黑色塑料布。 “这！”欧文瑞舔了舔嘴唇，“雪妍，你准备得也太齐全了。” 他只准备了钱，完全没有想到这么全面，衣食药物全都有，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俱到。 第69章 强身丸 这些物资完全送到了佟令娴和方柏松心上，他们真的什么都缺，特别是修补屋顶的东西。 来这里的小半年，虽然没有遇到过几次下雨，可每一次下雨家里房子都会漏水。 方柏松还准备等什么时候在山上捡到合适的树枝，便要把房子重新弄一下，不然每次外面下雨家里便是下小雨。 家里有人在还好，能及时用工具接雨，家里一旦没人那绝对会被淹没。 现今有这么大一块塑料布，可以完美解决他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 当天晚上方柏松和欧文瑞便行动了，拿着一大卷塑料布爬房顶，将顶上的稻草挪开，展开塑料布铺在上面。 但修补房顶的几个大洞不是用塑料布就能了事，还需要用树枝支撑才能避免中间雨水堆积。 佟令娴和佟雪妍跑去山上拖了几根木头树枝，几人一起帮忙，总算在天亮前将塑料布给盖上屋顶。 又用上各种稻草和树枝覆盖，这两间摇摇欲坠的房子总算是能看顺眼了。 塑料布很大，将两间屋子盖上都还有一大卷没拉开。 为此佟令娴直接让方柏松把吴美霞的屋子也一块盖上，反正两家挨得近也交好，盖房子也是顺手的事情。 待吴美霞和汤瑶早上起来，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头顶星空，而是一间黑漆漆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屋子。 昨晚还能看见天空的屋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洞被修补好，现在可以说是风吹不到雨也淋不到。 吴美霞立马想到佟令娴这几天的怪异，急忙跑出去敲门。 哪知几人起得比她还要早，这会正在做早饭，看见她起床还邀请她一起吃饭。 撞见佟令娴眼下的黑青，吴美霞瞬间明白一切，她心照不宣淡定地回屋去叫汤瑶起床，只是一扭头眼角便滑下泪珠。 令娴一家都是好人，这个恩情看来她吴美霞这辈子都还不了。 汤瑶望着出了一趟门便眼角红红的吴美霞，也明白了一切，手背一抹跟着擦掉眼泪，心中更是坚定以后要保护方明希一辈子。 ...... 年一过完，枫叶大队所有人又忙活起来，农活来了，牛棚这边的人要开始每日上工了。 欧文瑞和周玉兰如同当初的佟令娴一样，完全不熟悉地里，连草和苗都分不清，有好几次差点把苗给当成野草拔了。 好在这个时候并不是双抢，贺代兴给了两人适应时间，只是这几天的工分自是不能拿满。 拿不满工分欧文瑞和周玉兰倒是无所谓，两人身上都有钱，后面也还有后手，不用担心粮食问题，每天上工来也只是为了不被人指责。 但是贺代兴这么放水又还不追究，二人也不好真的天天摸鱼，倒是在经过几天适应后，干起活来还真渐渐上手。 并且两人也应了佟令娴那句话，干着干着说不定身体能锻炼好。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周玉兰深有体会。 她自从生完孩子后气血亏虚，身体娇弱不能干力气活，后面也都是一直坐办公室。 现在干了几天活，她发觉身体好像还真有点力气，蹲久后起身至少不会头晕，晚上手脚也比较暖和。 她把身体的变化给佟令娴和吴美霞说了，不出意外都得到两人赞同。 她们也都是这样，刚开始干活不熟悉，干了几天活就慢慢上手。 三人都觉得很神奇，难道还真是干活能改变身体？ ...... 干活能不能改变身体方明希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切事在人为。 这会家里刚烧好热水，趁着汤瑶回屋拿水袋，她赶忙掏出一枚黑乎乎的药丸扔进水里。 药丸遇水即溶，一枚拇指大小的丸子登时和一桶热水融为一体。 方明希满意地看着桶里毫无变化的热水。 要不说秒杀板块在她心里排第二，仅靠五颗小白菜便秒杀到五枚强身丸，大家吃了完全没有副作用。 连姥姥弱不禁风的身体都在好转，简直比华佗在世都还强。 不过强身丸只剩两枚了，下次要是遇到可一定要手快点，这种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桶内的水波散去，汤瑶也刚好从屋内找出两个水袋。 她拿着勺子把水装进水袋，“希希，你把于爷爷他们的水袋也拿过来，我一块装。” “好。”方明希转身跑去房檐下，盯着上面挂着的六个空水袋，迟疑一瞬把水袋通通取下，“给，姐姐。” 汤瑶把剩下的小半桶水装进几个水袋，方明希在旁边看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劝阻的话。 算了，大家也都不容易，好歹是一起吃了几个月饭的同伴，好事都做了也不差这一件。 “希希、瑶瑶，你们好了没？我们上山去。” 贺雨准时来叫人了，站在路口边老远便朝着二人招手。 方明希对着她挥手示意，“小雨姐姐，我们马上好。” 汤瑶加快速度，先把灌好热水的水袋给大人们送去，随后便拿着篮子上山挖菌子。 三人在山上玩疯了，等到落日余晖才依依不舍下山。 贺雨婉拒留下吃饭的邀请，拎着一篮子野生树莓乐滋滋地回家。 两家距离比较远，她决定穿小路快速回去，然而刚钻进林子，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便倏然瞥见对面跑过去一个黑影。 黑影速度很快，一晃眼便从眼前消失不见。 贺雨看不清黑影是谁，只知道跑过去的东西很大，速度也很快，根本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速度。 她被黑影吓得当场愣在原地不敢吭声，所幸黑影跑得很匆忙，并没有看见树后面的她。 直到黑影在面前消失不见后，贺雨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跑回家。 呜呜呜～ 爷爷，有狗熊！ ...... 方明希和汤瑶回到家，没到门口便察觉到家里有点不对劲。 屋里开着门，爷爷奶奶没人，姥姥姥爷家也没人，连吴奶奶也不在家。 二人对视一眼，以为是家里又出什么事情，正欲去找人，一抬眼就见急匆匆跑回来的佟令娴。 “奶奶～” 方明希话都还没说完，佟令娴便掠过人回屋。 她在屋内翻箱倒柜，找出一包东西后又飞速跑去隔壁。 二人目光跟着看过去，见佟令娴跑进老于的屋子，这里吵吵闹闹的，家里其他人似乎全在那里。 两姐妹心头产生一股不妙的感觉，相继朝着这间屋子跑去。 第70章 有人倒下 “老杨！老杨你坚持坚持，药很快就来了。” 屋内，老于面色焦急地摇晃床上躺着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 老头满脸通红说着糊话，全身滚烫，额头还贴着一张湿毛巾。 一群人都在屋子里帮忙，擦身体的擦身体，烧水的烧水，想办法的想办法。 佟令娴拿着一包药跑进屋，“来了来了，药来了。” 打开布袋子，从里头翻出几包棕色粉末，认清上面写着的特殊符号，她立马找了一个碗把粉末倒进去。 “热水来了。”吴美霞把烧好的热水倒进碗内，吹了吹，简单放在冷水中过了遍，就把碗递给老于，“给。” 老于放下毛巾，和仲志成一起将人给抬起来靠在身上，伸出两指捏住老杨的嘴角，迫使对方张嘴以便他把热水灌进去。 “老杨快吃药，吃了药就好。” 老杨已被烧糊涂了，根本听不到旁人说话，药灌进嘴里也不吞，就顺着嘴角流出。 “怎么办，这得让老杨把药吞进去才行，不然再烧下去可不行。”老于焦急地说。 仲志成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杨叔你快张嘴，药来了，你快把药吃了。” 老杨还是没反应，其余几人也急得上火。 “要不然去找大队长帮忙？老杨体温这么高，不打针绝对降不下来。” “这大晚上的，卫生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医生，大队长会帮忙吗？” “总得试试吧...” 一群人着急得到处想办法，特别是和老杨关系比较好的老于、仲志成，两人都快要哭了。 他们和老杨待得最久，感情也最为深厚，如今朝夕相处的同伴因为一场感冒倒下，那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们？ 两人又大声呼唤着老杨。 “老杨，你快看看我们，快把药吞进去，别浪费了。” “杨叔，前头你还说要活着回去见儿子女儿，你一定要坚持住...” 汤瑶和方明希站在门口也不好受。 方明希对老杨的印象仅仅停留在话不多说，是个很老实本分的爷爷。 寻常除菜地里的杂草，本来是大家轮流去除草，可每次杨爷爷摘完菜后便会顺手帮着拔了。 还有两姐妹上山用的篮子，也是杨爷爷帮着编的，他教二人下陷阱，说要是在山上遇到猎物可以用陷阱抓。 如今这么好的一个老爷爷，怎么就生病倒下了？ 汤瑶心里头难受得很，把头埋进方明希怀中瓮声瓮气地说：“希希，杨爷爷是不是...”会和爷爷一样去世。 尤记得去年爷爷也是这样躺在床上睡觉，一闭上眼睛便再也没有醒来。 后来又是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他们也是这样躺在小小的床上，再也没有睁开眼看看她。 现今相处几个月的杨爷爷又是这样，汤瑶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当初的那个噩梦。 她好怕，为什么亲人都要离开自己，为什么偏偏受苦受难的是她们？ 汤瑶的身体在发抖，方明希抱着她紧皱着眉头。 现在牛棚所有人几乎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多一人总比少一人好，并且相处久了，大家的性格她也几乎摸透。 对于她们家里时不时多出来的东西，她相信不是没有人看到，而是大家默契地选择没有说，甚至是帮着保守秘密。 大家都是既得利者，自然也不会举报和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 这要是死了一个人，后续要是再安排进来人，那是敌是友都还说不定。 如果来个敌人，以后方明希去山上找到的东西，说不定别人眼红一转头便跑去举报。 还有牛棚这几个月的改变，都是很招人眼的存在。 还不如保持现状，这样对她们所有人都好。 方明希心中有了决策，皱着的眉头松开。 在背包中找到强身丸，正想趁所有人不注意把药丸扔进药水中，脚下倏然撞到一个水袋。 水袋倒在地上，里头发出的水声让她停下动作，是她下午和汤瑶灌的水袋，要没记错里面还有融化后的强身丸。 方明希眼珠子转了转，拎起水袋跑到周玉兰脚边，“姥姥。” 周玉兰低头，“怎么了希希？” 方明希故作天真地把水袋举起来，“杨爷爷为什么不喝水？是不是水太烫了，希希也不喜欢喝烫水。” “太烫？” 周玉兰嘴角一抽，不好意思辩驳小朋友好意，只能拿着水袋夸赞她，“乖希希，姥姥知道了。” 方明希见她不动，便立马催促她，“姥姥，不给杨爷爷喝水吗？” “额！”周玉兰望着水袋，内心忽然诞生一股微妙的感觉。 不然？拿去试试？ 她扭开水壶，倒了半碗冷水在碗中，找出一根筷子蘸水在手背上试了温度，发觉没那么烫后重新把碗递给老于。 “老于，要不然再给老杨试试？方才水太烫，我这会儿加了点冷水进去，你再试试看行不行。” 一群人听闻也一愣，“对呀老于，是不是先前水太烫了，再用温水试试看。” “行，我再试试。” 老于重新接过碗，将褐色的药水递到老杨嘴边。 碗一到老杨嘴边，令人吃惊的事情便来了，他竟真的顺从张开嘴，还把药给吞进肚子。 “喝了喝了，老杨喝了。”老于面露喜色。 佟令娴等人也是一喜，“太好了，能喝药就成，果然还是药太烫，喝完再给老杨喂半碗温水。” “行。” 把碗里的药水喂完，吴美霞赶忙又给倒来半碗热水，随即周玉兰再拎着水袋把剩下的冷水全倒进去。 一碗温度合适的温水端到老杨嘴边，只听咕咚咕咚几声，碗中的温水便很快见底。 几人见状大松一口气。 老天保佑，大人身体比小孩子好，只要喝了药下去说不定明天早上便会好。 方明希也长吁一口气，万幸，好在下午没有阻止瑶瑶灌水，不然今晚杨爷爷可惨了。 汤瑶见状慢慢松开手掌心，走到吴美霞旁边，看着床上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老杨默默在心里祈祷。 杨爷爷，你可一定要挺过去，一定一定要挺过去。 大家继续在屋内等了半个多小时，确定老杨没有再说糊话，体温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烫，才相继打着哈欠回屋。 都这个点所有人也没心思弄晚饭了，只能把还没来得及下锅的蔬菜煮了一锅汤，大家草草对付两口便去睡觉。 第71章 心知肚明的两家人 老杨是在晚上苏醒的，半梦半醒之间他脑子很懵，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摸到自己滚烫的身体，还有发现身上盖着两层棉被，模糊的记忆才慢慢上线。 他好像记得自己生病来着，这两天天气变化，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咳嗽。 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风寒感冒，还说什么时候上山找点草药吃，结果今天一上工，他便感到脑子很晕，身体也不怎么有力气。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下工，想着睡一觉可能会好，怎么一睡就没记忆了？ 望着另一张床上睡觉的老于，以及回忆着耳旁絮絮叨叨的声音，老杨终于想起自己因为发烧倒下了。 老于还有其他人都在耳边一直说话，好像还给他喂药来着。 对了，哪里来的药？ 他隐约听到老佟和老方说他们那边有药，还是希希吃剩的药，难道他是吃了这个药才能顺利挺过去？ 老杨心中备受感动，如果真是这样，那欠大家的恩情更是还不清了。 他正是因为在这里没有药，才想着挺一挺能过去，谁知道不但没能挺过去，反而还把病情给拖重。 老杨觉得嗓子有点干涩，捞起床头放着的一碗水一口喝完。 水带着余温，又还甜滋滋的，貌似有人放了糖。 他眼眶一红，浑浊的双眼流下几滴老泪。 当时迷糊不清的时候，他就想干脆这么死掉算了，这里的生活简直不是他能坚持下去。 可现在顺利挺过来，又遇到这样一群真心交付的朋友，即使再困难再累，他想自己估计也会咬牙坚持下去。 老伴还在等着他，儿子女儿、孙女孙子都还等着他回家，他一定要活着等到那一天到来。 ......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家得知老杨在下半夜醒了，纷纷前来关心他。 老杨睡了一觉生龙活虎，谢过大家好意，并着重感谢佟令娴的药。 毕竟昨天没有那个药，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好起来。 佟令娴没当一回事，只是让老杨好好调养身体，又拿了两天药给他嘱咐好好吃。 老杨也万分珍重地把药给收起来，反正他欠大家的恩情都够多了，现在也不差这一点半点。 一来到地里，贺代兴便得知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找到老杨，说要是身体还不舒服他可以帮忙去卫生所代开药，并且还可以给他放半天假。 老杨连连表示不需要，他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完全可以上工，说不定多出点汗还有利于身体恢复。 对此贺代兴也没有继续多问，只是说要是下次还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他。 老杨连说知道了，也谢过大队长关心。 同时贺代兴还私底下转告佟令娴和方柏松，贺雨今天不去捡菌子，别让小孩子们等。 他还隐晦地提示，说最近别让小孩子们去山上，可能林子里面不太平。 说完贺代兴就飞快走了，一秒都没多待，连旁人看见也只是以为他刚好路过那边。 贺代兴的劝告，方柏松和佟令娴也听进去了。 他们倒并不是认为贺代兴不让贺雨来找人，而是想着昨天或许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让大队长这么着急劝告。 这几天两家孩子的来往，两边家长都心知肚明了。 贺代兴也渐渐回味过来，可能明白方柏松知道幕后之人是他，因此说起话来也不像以前那么遮遮掩掩，还有明晃晃的帮助。 比如每次贺雨来找人，都会让她带着一点小东小西的玩意。 不是刚去供销社割的肉，便是一些小孩零嘴，反正正好都是家里需要的。 有了这个提示，方柏松和佟令娴决定中午回去好好提醒一下两姐妹，最近可别去山上，要是真去也得和大人一起去。 但还没等他们回去，留守屋内的两人一早便跑没影了。 ...... 难得睡了一个舒服觉的方明希，一大早便从宽阔又柔软的大床上醒来，表姐已去上工了，她一个在大床翻滚。 本来她在这里是独自有一个房间的，可表姐以为她会害怕，晚上便暂时挨着她一起睡。 表姐的处处贴心，让方明希更爱了。 说实话，表姐是方明希看过那么多年代文中最爽的一个知青。 家里有背景，想下乡便下乡，还有大笔金钱支援，又一个人独居不用和别人挤。 而且听爷奶的口气，说是表姐如果呆腻了想回去，一个电话便能回去。 想想别人每天都在忧心未来，为了不下乡找工作找得头破血流，可表姐这里倒好，有一种来度假的悠闲感。 方明希都不敢想等以后恢复了高考，表姐回去后的生活又会是多么奢靡。 一想到这儿，她脸便耷拉下来，一抹阴云笼罩着头顶。 这么好的表姐，怎么便被人给害死了？ 她还是没忘记当时画面的那一幕，表姐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往日活泼开朗的姑娘，一朝在池塘里淹死。 并且表姐还是死在爷奶之后，京市到底有谁要害她们家？ “妹妹，你起了没？” 大门被敲响，汤瑶带着工具来找方明希了。 这几天她知道方明希睡在这边，也隐约知道她和佟知青的关系，还看见过人美心善给她糖吃的知青，又还明白那四块钱怎么来的。 希希前几天说黑松露能卖钱，没过多久便分了她四块钱。 整整一笔巨款完全可以补贴家里，汤瑶当时还疑惑方明希是怎么做到的，后面才知道居然和知青姐姐有这样一层关系。 她得知后便把嘴闭得紧紧的，这几天上山也是更加勤奋找菌子，只希望下一次还能有卖钱的机会。 汤瑶也算熟门熟路了，一进院子便找到还躺在床上的方明希。 “我们上午先去找一找有没有菌子，今天早上大家都上工去了，山上应该没什么人找。我们赶在所有人抢先行动，等下午小雨来了再去另一面山。” 汤瑶上前把人给扒拉起来，快速把方明希衣服穿好带着她走出门。 方明希打着哈欠起身，她还想睡个回笼觉来着，现在看来没希望了。 但话又说回来，北面的红叶山两人很久都没去过，这几天一直都是在南面找，现在上去说不准还真能有意外收获。 这么想着，方明希脸上又充满了干劲，都不要汤瑶催促，提着篮子便开跑。 “我们冲！” 第72章 出现在深山老林的陌生人 外围的红叶山，方明希和汤瑶都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因此两人今天决定要走远一点。 朝着红叶山中间走，只要不去腹地或许不会有事。 所以两个艺高人胆大的小女孩，凭借着一腔孤勇闯入红叶山半中心。 半中心里确实要比外面东西多很多，至少天然的馈赠一地都是，方明希还没有启动金手指，便在地里挖到黑松露。 并且黑松露还不只有几朵，两姐妹像是找到黑松露的老巢一样，在地上发现一大片。 两姐妹高兴疯了，汤瑶首当其冲差点没有跳起来。 自从知道黑松露一朵能卖两块钱，现在她看见菌子就想挖，看见土包便想撬。 如今看见这么多黑松露，要是拿去卖不知道得卖多少钱，这些黑松露还比第一次捡到的大，一朵能顶两朵。 汤瑶嘱咐方明希说分头行头，随后便拿出铲子在地上挖。 方明希也不甘落后，这些黑松露可是山林里的馈赠，她也算是运气爆棚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这么多。 看这边周围土壤不知道情况如何，要是还可以的话，等到梅雨季地上的菌子那不是蹭蹭冒。 到时候她一天上来两次，一次真实山林挖菌子，一次到游戏投放的山林挖菌子，想想就觉得很美味。 这片地拱土包很多，二人挖了老半天都还有一半土包没挖完。 带来的篮子也装满了，她们又去找来两张芭蕉叶铺在地上。 芭蕉叶也是个惊喜，方明希在这里发现一棵两米多高的芭蕉树，树根粗壮，保持得很完好，要是等它开花结果估计又是大丰收。 方明希把芭蕉叶整理好，一层一层叠好，用树枝和野草编了一个篮子。 得亏最近杨爷爷和于爷爷都有空，教了二人怎样快速折篮子，她们才能在折篮子的手艺上越发成熟。 现今只是几分钟，就将几张芭蕉叶给折成一个树篮子。 树篮子堪比两个小篮子，将所有黑松露放进去绰绰有余，汤瑶又去找些稻草盖在上面，避免黑松露会掉。 挖了两三个小时，这一片黑松露总算是挖干净。 二人挖完觉得身体很热，把衣服外套给脱掉，躺在小斜坡上抓着一大篮子黑松露笑了。 今早贺雨没来还真是可惜，一地黑松露她们不知道挖得有多高兴，手都快挖断了。 要是被贺雨知道估计又会生气，平常一直闹着要挖菌子，前几天也只挖到几朵菌子，今天这么一大片菌子倒是让她给错过。 方明希被热得脸蛋红扑扑的，还有点微微出汗，望着天空脑子有点发晕。 一大早到现在都还没吃早饭，她想起背包里好像还有糖果来着。 手刚有动作，背后林子里骤然传来了人声。 那道声音由远而近，而且还不只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好几个人。 这些人叽里咕噜说着话，像是方言又像是外语，还掺杂着好些听不懂的词汇。 方明希耳朵一动，这些人是谁？怎么全说些听不懂的语言？ 这个声音不止她听见了，连汤瑶也听见了。 汤瑶竖起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悄悄地趴在地面，所幸这里的斜坡坡度不高，能看见上面的动静。 那几道声音更近了，在二人前面不远处停下。 “@*＊#@.·￥%$” “说华夏语，我们现在入境了，收起你的国语。” “哦说，这是华夏？却丁妈？” “废话，这不是华夏是哪里，刚才边境线你不是看到了，问这话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还有，你的华夏语能不能好好学学，这一开口就暴露了。” “我花下雨怎么不好啦？” “....” 有两三人在不远处吵架，听声音好像都是男人。 这些人的声音很是别扭，有一人说着华夏语歪歪扭扭的，两人费老大劲儿才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这人在问这里是不是华夏，他为什么要问这话，难道真不是华夏人？ 三人在商讨这里是不是华夏境内，一人很肯定，一人又很怀疑。 方明希心中感觉不妙，听这些人的口气绝对是外国人没错，他们到深山老林来干什么？ 入境，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入境的？ 方明希回头看着后面连绵不绝的大山，没记错的话贺雨之前好像说过，红叶山后面有很多山。 大队长爷爷也劝阻过所有人不要往深山老林子走，说红叶山紧挨着的几座山是边境，那边很危险，说不定会遇到什么豺狼虎豹。 现在看来哪里只是遇到豺狼虎豹，这明晃晃的是偷渡进来的外国人。 边境中最容易出现偷渡的人，普通人还好，最怕的是间谍进来。 因为山林的特殊性，根本不像是其余国门一样安全，更何况还是七三年，现在的边防完全不是后世可以比的。 方明希还记得之前网上看到过，说云省边界线很长，是全国最长的一条线。 几十年后的华夏都还为了边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现在有人偷渡进来，边防警察知道不？ 再一个，要真是间谍那还能松口气，更怕的是另一种情况。 一个方明希不愿意回想的情况。 汤瑶好像也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可却不清楚这三人到底是干吗的，只知道他们说话很像曾经听过的缅北语。 她刚要喊方明希，却被一把捂住嘴巴。 “姐姐别说话。”方明希无声地说。 汤瑶点点头，用自己的手捂上嘴巴上。 方明希收回手调整一下姿势，趴在地上抓着青草，小心支起身体冒出一个头。 一大张黄纸被铺在地上，来人确实有三人，分别为一高两矮。 三人肤色较为黝黑，眼窝深，一人穿着一件中山装。 较高的男人指着黄纸的一角念叨，另一位稍微矮的男人又指着另一角争辩，还有一个矮子不说话。 方明希低下头，在汤瑶的手中画下一个三。 他们有三个人，还是三个男人。 汤瑶面上出现急色，这三个陌生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方明希也不知道这几人到底是好是坏，唯一能肯定的是，深山老林中突然出现三个外国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她又缓缓把头伸出去，忽然身体一僵，树林里争吵的声音没有了。 那三个男人不见了！！！ 第73章 出事 三个男人很快消失在树林里，方明希左看右看，终于在最右边林子发现一闪而过的衣角。 她连忙爬上山坡，朝着衣角飞速跑过去。 北面红叶山连接了另一座山头，想要穿过去，得进入一片茂密无人踏足的森林。 一走到拐角处，果然看见三人正朝着那片森林前进。 方明希认真看了眼，穿过这座山会走到红山大队，稍一思索她便做下决定。 汤瑶急忙赶了过来，拉住正欲跟着一块走的方明希，“妹妹你要干什么？我们快回去找大队长爷爷，我感觉这群人不像好人。” 方明希咬了咬唇，“姐姐，坏人要是逃跑了，爷爷也找不到怎么办？” “可是跟上去也太吓人了，他们说的话我感觉很像是缅语，他们是大人我们是小孩子，如果追上去被发现怎么办？”汤瑶要哭了。 那三个人人高马大，她们两人还没人家大腿高，追上去万一被人当场打死怎么办？ 而且这荒郊野外的，都没人能来救她们，现在的明智之举就是回去找人。 或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完全当作没看见回家，以后永远别来这里找菌子。 方明希怎么会想不到这个问题，但是她有点心慌，眼皮又跳了。 总感觉要是把人这么放走，后面她绝对会后悔。 再退一步来说，他们要真是犯罪分子，一旦现在跑掉找不到，后面混入人群可是石沉大海。 最终方明希决定还是先跟上去看看，“姐姐，我们不跟着人，可能不能去看看他们朝着什么方向跑了。” “然后再回去通知人，这样大队长爷爷可以想办法找人。” 汤瑶略一沉思觉得这话在理，“那我们去看着，小心一点别被他们发现。” 二人有了决定，立马把篮子给放在隐藏的地方，又将碍事的东西一块给放在山顶上，随后快速跟上去。 好在这片山林确实没什么人经过，路也少，草丛都是没有被踏足过的痕迹。 两人凭借着倒塌的杂草，顺利跟上三人的步伐。 几个男人进入到林子入口便停下，把那张地图给拿了出来，仔细判断路线，最终决定朝林子左边走。 他们掏出随身携带的柴刀，砍断面前的枯树枝，开辟出了一个能供人通行的路口。 高个男人最先打头阵钻进去，随后又是矮小男人跟在身后。 这条路可以快速通往红山大队，也是唯一一条连接两个大队的山林路，自从红叶山深处传出有猛兽后，这条路便被荒废了几十年。 如今这条路再次被人踏足，里面的荆棘丛和枯树枝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清理完毕，至少也得要清理半小时才能进去。 确定了他们的路线，汤瑶便紧张地和方明希说：“妹妹，我们不能再走了，得赶紧回去叫人，那三个人好像要去隔壁大队。” 方明希颔首，确实也只能这样，她们得赶紧回去通知人，既然知道这群坏人的行走路线，剩下的可以交给大队长解决。 正准备原路返回，方明希倏然灵光一闪，迈出去的腿僵在原地。 汤瑶发现她的异常，狐疑问道：“怎么了希希？” 方明希脸色大变，嘴唇的血色全然褪去，身上冒出一股冷汗，“姐姐，你刚才看见的是几个人？” 汤瑶不假思索地回答：“两个啊？怎么....”她说着脸色一沉，骤然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矮小男子的身影。 她的呼叫声还没喊出口，随即便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咚！” 方明希骇然，“姐姐！”一喊出声，后脑勺忽地传来一股剧痛，她身体一颤，也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金华成冷哼，拿着一块石头在手中掂了掂，眼角下的刀疤衬得他的脸上全是戾气。 把石头随手一扔，从裤子上解开皮带，将方明希和汤瑶二人的手捆在一起。 确定两人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就拎着两人脖子快速追上同伴。 “如何？解决没？”蹲在树林里的吴明见金华城回来，立马上前问道。 金华成不语，只是举起两小孩晃了晃。 吴明轻嗤：“还真是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 另一位矮胖男子吴小俊拧眉，“大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这两人肯定看见了我们的计划，杀了她们吗？” 吴明摇头：“不行，杀人太冒险了，我们才刚偷渡进来就杀人，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他抬眼看着周围的树林，“带着这两人，等走到深山老林直接将她们扔进野兽窝，到时候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拎着二人的金华成还是没说话，也默认这个建议。 吴明伸出手腕，看了眼上头的时间，见现在时间不晚了，立刻朝着林子深处钻进。 “快走，我们要在天黑前走到目的地，那边还在等着我们。” 其余二人默默跟上，拎着人飞快消失在林子中。 ...... 眼皮跳了一上午的佟令娴，在没有等到方明希和汤瑶送饭之后，一群人当即决定今天回家去吃饭。 这几天大家虽然没有带食物，但好在农活不是很忙，几乎所有人都下工回家吃饭。 连佟雪妍也一如既往脱离队伍，自己一个人回家，没和大家回知青点吃饭。 对于她的不合群，其余几个知青算是见怪不怪。 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大家也渐渐分成两派。 一人是佟雪妍，她一个人独狼，每次单独行动一点都不听人指挥。 还有一派便是知青点其余人，大家都已经抱团了，对于特立独行的佟雪妍很是看不惯。 甚至还有人冷嘲热讽，庆幸没和这位性格孤僻的大小姐住在一起。 因此中午一见到佟雪妍还要回去现煮，也没有人想邀请她吃饭。 佟雪妍跟在佟令娴身后回家，到家先是推开门，看见方明希不在还愣了一下。 “奇怪，希希居然不在家吗？难道又是和瑶瑶上山去了？” 她在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正想着两人是不是上山还没回来，门外突然传来剧烈地敲门声。 第74章 人不见了 “雪妍，希希有没有在你这里？她和瑶瑶是上山捡菌子了吗？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佟令娴几人在门外一脸着急。 连吴美霞也同样，她回家发现汤瑶常用的篮子不在，以为是二人还在山上没回家，便走到山底下去叫了一圈。 结果山上没人回应，他们才找到这边来。 佟雪妍面色凝重，“没有，希希不在家，瑶瑶也不在我这儿，我还以为她们是在你们那边没回来。” 吴美霞大惊失色，“一般瑶瑶要是中午不回来会在门上留一个纸条，可是我没在门上看见任何信息。” 平常孙女很是稳重，根本不会一声不吭上山不回来，即使是在下午去捡菌子，也会赶在天黑之前回家。 可现在这都大中午都还没有回家，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佟令娴冷静地说：“美霞你别急，俩孩子肯定不会出事情，说不定是在山顶上迷路，我们干脆上山去找一找。” “北面和南面的山我们都去找一找，看看她们是不是在山上玩久了忘记时间。” 周玉兰：“对对对，我们赶紧上山去找找，看这俩孩子是迷路了还是怎么样？万一出事可不好。” 几人当机立断决定上山找人，并且分成两拨去找。 碍于佟雪妍现在的身份，她只有去北面红叶山，同行的还有方柏松和欧文瑞。 而南面的山林，由佟令娴和吴美霞两人去，至于周玉兰大家一致决定不让她爬山，让她留在家里等消息。 如果要是方明希和汤瑶回来了，也好有人能及时通知，不至于错过消息。 周玉兰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拖了大家后腿，对这个分配没有意见，只是多加嘱咐大家一定要小心。 时间刻不容缓，两拨人分别上山去找人。 周玉兰一回到家，便遇到一群上来问情况的人。 大家得知方明希和汤瑶半天都还没回家，一群人也急了，两个小孩子平常也不是这么不稳重的人，一般要去哪里玩都会留纸条。 老杨忽然想起贺雨，“会不会是大队长孙女儿来找希希他们了。”几个孩子这几天都在一起，是不是三人跑去大队长家里了？ “杨爷爷，你叫我吗？” 老杨话音刚落，路旁边就出现贺雨身影。 她蹦蹦跳跳地拿着几本小人书跑过来，撞见一群人站在外面疑惑地说。 “爷爷奶奶你们在说什么？妹妹她们呢？” 周玉兰慌忙上前问道：“小雨，你今天没有找希希去玩吗？她和瑶瑶出去了，半天都没有回来。” 贺雨诧异地否认，“没有啊，爷爷今天让我别上山玩。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在林子里面看见一个黑影好像是狗熊，我给爷爷说，爷爷让我最近几天别去山上玩。” 狗熊！ 在场的其余几人满眼震惊，要是林子里面出现狗熊，那在山上玩的两小孩会不会遭遇什么危险？ 几人忍不住了，也顾不上吃饭，自发组队前往山上帮着去找人。 贺雨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小人书一扔就跑回家去找贺代兴。 都还没来得及进门，她老远便听到屋子内传来哭声，一大群人围在屋子外看热闹，而爷爷则是被贺家的人给围着。 “大队长，我们家兮兮不见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组织人上山去找人。” 刘秀花在院子内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而贺兮的几个哥哥们在旁边也红着眼一言不发。 贺雨拨开人群，撞见贺高垂着脑袋满脸自责，她没忍住走上去，“大高哥，你们怎么了？你妹妹也不见了？” 贺高阴着一张脸，心里正是难受的时候，听到贺雨一来便朝着他伤口上撒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贺雨失落地垮下嘴角，她说错什么了？ 村子里有小孩不见了，贺代兴十分重视，刚把刘听完贺兮不见的事发经过，便撞见孙女回来了。 见她一脸失落的样子，他心头一突，“怎么了小雨？”不是去找希希了？怎么几分钟便回来了。 贺雨想起正事，“爷爷，希希不见了，我在山上遇见她的爷爷奶奶。听说希希从上午到现在都没回家，还有瑶瑶也是。” 她好在还想着现场有这么多人，并没有明确说是在牛棚看见方明希的爷爷奶奶，而是直接说在山上遇见他们在找人。 这话一出，人群里炸锅了。 “希希？怎么又来一个希希？是不是牛棚那边的小孩？那边的小孩好像也叫希希。” “老天，一下不见三个小孩，咱们村子里面不会出现人贩子吧？” “不对，早上大队长不是让我们说别去山上吗？难道是狗熊将小孩给叼走了？” 贺代兴听到这话面色骤变，而张桂花更是冲了出来。 “什么不见了？谁不见了？” 她的一声大嗓门，震得其余在场人都看了过来。 张桂花顿了一下，掐住手心保持冷静，“小雨，你的意思是说大队里还有小孩不见了。” 贺雨：“太奶奶，是我之前在山上捡菌子遇见的小女孩，听说她们不见了，我刚才在山上碰到她们的爷爷奶奶在找人。” 张桂花隐晦地望着贺代兴，“老大，你赶紧叫人去找。贺家的小孩儿也丢了，别是被人贩子给带走，顺道也去叫人找找这两人，别真是出现人贩子。” 贺代兴立马招呼在场看热闹的人行动，又赶去场坝用喇叭通知村子里的所有人，快速组织一大群人上山找人。 他动员大家争取搜遍外围山林，并还着重强调那些陷阱，看看是不是小孩子掉进陷阱不来了。 刘秀花一家人虽然隐约觉得贺代兴一家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纷纷回家组织所有人赶紧去找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山，遇上搜寻无果准备下山的佟令娴和吴美霞。 贺代兴赶在两人前头开口，“我听小雨说在山上看见你们在找人，你们家是不是也丢小孩了。” 佟令娴秒懂，着急忙慌地请求大家帮忙，“对大队长，我们孙女不见了，求求你们帮忙找找人，谢谢大家。” 贺代兴点头，扭头吩咐后面的一群人，“同志们，现在林子里面有可能出现了狗熊或者人贩子，为了枫叶大队的安全你们都注意点。” “知道了大队长，我们明白。”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到了山林便分散找人。 佟令娴和吴美霞听到森林里有狗熊后，更是吓得不行，强忍着心里头的慌乱再次跟着一群人进山找人。 第75章 迷路 方明希是被痛醒的。 等她再次睁眼看清现在处境，发现她被人抗在肩上，头朝下倒着身体，身体里的血气倒涌使胸口很难受。 她脑袋很晕，眼皮又沉重，并且后脑勺剧痛。 闻到血腥味在鼻尖萦绕，不用想也知道脑袋破了一个洞。 方明希费劲抬头看向四周，见这里荆棘丛生，完全没有人踏足的痕迹。 她们还在山里，只是不知道这里什么方向，有没有远离红叶山。 扭头望向旁边，见汤瑶同样被人扛着，只是她还没有醒。 她脑袋上没有什么伤，也没血迹，估计是没有伤到脑子。 方明希松了口气，瑶瑶没受伤就好。 召唤出面板查看她们现在的位置。 面板上的红点显示红叶山离她有点远，并且距离她晕过去已过两小时，估计还在刚才看见的那片林子中。 不过她们却在朝着森林深处前进，估计要不了多久便能完全进入中心地带。 不行，一旦进入中心绝对死定了。 已知对方人数确定为三人，手头上不知道有没有武器。 她们两个小女孩对抗三个成年男性逃脱几率为零，除非有人帮助或者借助外力。 外力方明希有金手指，要是想要逃脱可以启动赶山游戏帮忙，可游戏时间只有半小时，而且还必须得将人给甩脱才能顺利进入游戏。 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不然一旦被追上逃脱计划会失败。 让她好好想想，该怎么合理甩脱对方顺利逃跑。 思索间，一旁的汤瑶幽幽转醒。 她还没从惊吓中回神，一看清自己当前情况，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 “唔啊啊！你们是谁啊？快放开我，坏人，大坏蛋。”她在慌乱中一脚踢在吴小俊肚子上。 “啧！”吴小俊凶神恶煞地扭头朝着汤瑶怒骂：“动什么动，再闹信不信我把你扔去喂老虎。” 汤瑶一颤，惊恐地咬着嘴唇埋下头，忽然看见旁边满头鲜血的方明希，眼中的害怕登时变为慌乱。 “希希，你怎么样了？”她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方明希淡定地对着她摇头，同样也张口无声。 “我没事姐姐，我们想办法逃跑。” 汤瑶的眼泪马上和不要钱一样朝外涌，拿手背一抹，流下的眼泪却越来越多。 汤瑶你哭什么哭，妹妹都还没哭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别哭，忍住！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吴明砍完一根枯树后却没动，而是停在原地盯着一一处地方愣神。 金华成和吴小俊二人也跟着停下，“大哥怎么了？” 吴明掏出地图，又看见一棵树上的划痕，终于察觉到他们似乎迷路了。 “我们迷路了，该死的华夏人敢骗我。”他一脚踹在眼前的树干上。 “什么？迷路！” 吴小俊惊愕，一把抢过地图放在眼前，看见地图标注的线路和他们所处环境严重不符后，倏然体内怒气上涌。 “该死的华夏人，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 吴明张口骂道：“你疯了，抓了两个小老鼠还想原路返回？等着自投罗网吗？说不定现在那片林子里已经有人找来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不然我现在处理了这两小崽子？”吴小俊眼神凌厉地看着汤瑶。 “不行，我们现在迷路了，要是杀了人引来野兽我们也跑不掉...” 他们在用缅语说话，方明希和汤瑶听不见具体在说什么，只是听着激烈的争吵声，二人同时心尖一颤。 这几人不会是真想把她们喂老虎吧！ 汤瑶又瘪着嘴哭了，她不要喂老虎，奶奶还在等着她，她要回家！ 方明希也心慌慌，连蒙带猜大概明白这三个人是在树林里迷路，现在肯定是在商量要怎么走。 唯一的办法是原路返回，可时间都过去这么久，爷奶肯定发现她们不见了，或许已组织人上山找人了。 这几人一旦回去，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会被发现，只要他们不蠢那就不可能回去。 很大的可能性是在原地停下，找一个休息的地方重新规划路线。 再或是等晚上出发，这样人少，不容易被发现。 三人争吵无果，最终商议和方明希猜测那样原地休整片刻，等晚上趁夜赶路。 或者晚上原路返回，这样遇见人的机会要小很多。 方明希和汤瑶被粗鲁地扔在地上，痛得两人倒抽一口冷气。 方明希又撞到了脑袋，脑后凝结的伤口被扯开，她感觉到温热的血液顺着后脖颈朝下流。 汤瑶倒是没流血，可她脑门撞在树干上，不消片刻便出现一大片淤青。 两人恐惧地依靠在一起，以为是要被留下喂狗熊，哪知吴明和吴小俊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转身朝着树林里走。 他们走了，金华成却留了下来。 他从身上摸出两根绳子，一一把两人双手捆住。 汤瑶啜泣地对着金华成说：“叔叔，你放了我们好不好，我想回家，我奶奶还在等着我。” 金华成不说话，眼皮都不带动一下。 汤瑶不死心，继续说：“叔叔，你放了我们，我绝对不会去举报你，我发誓。” 金华成还是不说话，闭上眼睛靠着树干假寐。 汤瑶准备第三次开口，方明希眼尖看着金华成眉头皱起，立马拉住她。 “姐姐别说了。” 汤瑶一秒闭嘴，抽抽搭搭地靠着方明希流眼泪。 怎么办，她们要如何逃跑？ 方明希沉吟，走了两个人，接下来只要在另外两人没回来之前逃脱，那就有很大把握逃掉。 现在紧要关头是把绳子弄掉，背包里好像有一把剪刀，之前买来放在背包里面剪果子的。 她调整姿势，双手伸进草丛，借着草丛的遮挡拿出剪刀。 剪刀分开用树枝固定，利用剪刀锋利的一面把绳子朝上磨。 来回两下，绳子表面出现一个豁口，双手再一朝外拉，绳子瞬间被扯断。 方明希飞速将剪刀收回背包，余光看见金华成那边没有动静，她急忙把手放在肚子里用衣服挡住。 然后背对着金华成，朝着汤瑶身上倒去。 “姐姐，我有办法了。” 第76章 逃脱魔爪 汤瑶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办法，妹妹说有办法？ 紧要关头，方明希也顾不上暴露，只说了一句待会准备跑，便转过身子用力掐了大腿一把。 “叔叔，我要尿尿，我想尿尿。” 她扭捏地对着金华成喊道，一声啼哭，惊得树林里的鸟儿突然飞离。 金华成不耐地睁开眼，望见方明希憋得双脸通红，暗骂一句朝她走过去。 “小孩真是烦。” 他伸手弯腰朝着她衣领抓去。 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方明希眼疾手快伸出手，一把将手中抓着的红色泥土扔在金华成脸上。 “姐姐快跑。” 她飞快爬起，使出吃奶的劲推了金华成一把，然后拉着汤瑶就跑。 好在汤瑶虽然怀疑，但却很听方明希说话。 一听说跑，急速从地上爬起来双腿一迈被方明希牵着跑。 不知道泥土里掺了什么东西，金华成顿时感觉眼里火辣辣地，完全不敢睁开眼，一睁开便刺痛刺痛。 他捂住眼睛痛呼：“别跑！”他刚踏出一步，便察觉身体传来一股推力，脚下一歪，被推得连连后退。 等他稳住身体吃力地睁开眼睛，面前哪里还有方明希和汤瑶的影子，只看见远方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金华成跌跌撞撞地朝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跑去。 方明希头也不回，飞快启动山林投放。 两片山林重叠，投放成功。 她拉着汤瑶进入山林，成功甩脱金华成。 金华成只来得及看见二人钻进树林，等他追过去时，却发现眼前没人了。 他忍着刺痛在树林里转了一圈，见还是没找到人背后倏然一凉，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 人呢！两个大活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 方明希一进入山林便知道得救了，可她却不能在这里停下，而是一口气拉着汤瑶跑出老远。 汤瑶也不甘落后，好不容易得来逃脱的机会，她更是不带停歇一直跑。 等二人跑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方明希总算气喘吁吁地停下。 “别跑了，姐姐，我们快停下。” 拉住还想跑的汤瑶，她脱力地跪在地上大喘气。 后脑勺的血液好像止住了，她却感觉双眼发黑，心跳加速，眼前看什么都模糊。 汤瑶也确实跑不动了，踉跄跪在地上，转过身体把手伸到方明希面前。 “妹妹，快给我解开绳子。” 方明希哆嗦着手，费劲地将绳子解开。 双手一松，汤瑶连忙活动快要僵硬的手腕，回头望着失血过多的方明希，恐慌地把外套脱掉包住她脑袋。 “妹妹你别吓我，你不要死啊！” 她好不容易包住的泪水再次决堤，大滴大滴落在方明希脸上。 方明希虚弱地咧了咧嘴角，“姐姐，我没事。” 只是脑袋有点痛，他爹的，那矮冬瓜是下了多狠的手，感觉脑袋都快开瓢了。 汤瑶小心挪开衣服，瞅见她后脑勺没有流血，这才后怕地抱住她。 “呜呜呜，太好了希希，我刚才差点以为我们要喂老虎了。” 她到现在都还觉得很不可思议，感觉方才的记忆一片空白，她是怎么跟着希希跑出来的，又是怎么甩脱那个坏人？ 还有希希是怎么解开绳子的？明明两人是一起被捆住，怎么希希忽然能动？ 汤瑶发出灵魂三连问。 “额！”方明希没想好怎么回答，随意编了一个谎，“绳子是松的。” “是吗？”汤瑶怀疑地盯着方明希，看得她心里颤颤的。 方明希后背脊一寒，“对啊！” 汤瑶盯着方明希看了几秒，直到看得她冷汗直流，才嘴角一勾再次用力抱紧她。 “希希，我们活下来了。”她不用死了，也能回去找奶奶了。 是啊，我们活下来了，还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体验。 方明希抹了一把汗。 山林投放还剩最后几分钟，方明希不想浪费今天的机会，赶忙点开面板搜寻附近食物。 一百米内有猴头菇，五百米内有几棵葡萄树，八百米外有橘子树。 稍一思索方明希便召唤出工兵铲，让它朝着橘子树前进，飞快将一棵橘子树撸秃。 面板背篓一沉，几百颗橘子进入面板。 时间还剩最后一分钟，方明希又点开地图查看，见附近没有可疑的红点便靠着汤瑶起身。 “姐姐我们走吧！” 汤瑶也是这么想的，恢复了一点力气，主动蹲下把走路都很吃力的方明希背在背上。 探索时间结束，山林消失，二人回归现实。 两人不在刚才的入口，这里又是一片陌生的树林。 汤瑶决定把选择权交给方明希，“妹妹，我们怎么走？” 希希运气一向很好，如今也只能相信她。 汤瑶其实并不相信绳子是松的这个借口，希希有秘密她早知道，看方才反应便知道希希十分聪明，完全不像是普通孩童。 但她明智选择没说，正如奶奶所说那样，别管希希是不是有福运之人，她只需要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如今把选择权交给方明希，汤瑶十分放心。 方明希静默无言，这是发现她不对劲了？ 她苦笑一声，装小孩还真是不好装，天天呆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方明希敛了心神，根据方才查看的路线，指着右边树林：“姐姐，走那里。” ...... 距离方明希几人失踪已过去半天，贺代兴一群人也把外围红叶山搜完。 途中还和在北面找人的方柏松一群人遇上，两方会合交换信息，得知北面也无人，最终贺代兴决定朝着北面半中心地带进入。 只因北面连接着另一座山，小孩子要是迷路，或者是人贩子想要逃走只能从这边跑。 大家也都无意见，纷纷扯着嗓子呼唤贺兮的名字。 走到半中心地带，老杨远远看见一个篮子被放在地上。 走近一看，掀开上面盖着的稻草，认出这是自己教给方明希她们的编制手法。 他目光一闪，不着痕迹地把一篮子黑松露倒在草丛用树枝盖住，随即拎着篮子追上贺代兴。 “大队长，我发现一个篮子。” 第77章 产生分歧 老杨三两步追上贺代兴，“大队长，这个篮子是我教希希编织的，她们肯定在这附近。” 篮子被几下拆开，露出最下面打结的绳结，上面结子有两个，并且还额外用了野草和树枝穿插。 这是老杨的习惯系法，他很肯定方明希绝对来了这里。 佟令娴挤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篮子，把篮子给拆开对比上面痕迹。 “没错，这是希希的篮子，大队长，希希她们确实来了这里。”她满口坚定。 欧文瑞几人闻言，慌张的情绪稍微平定一点。 但没安定多久，几人便又急得不行。 这可是半中心地带，希希两人没下山，那代表着她们朝山里面走了。 或者说去到更深的山林，那里无人踏足会更加危险。 贺代兴拿着篮子上的绳结揣摩，望着唯一通往森林深处的道路，决定继续朝前走。 “那大家再辛苦一点，我们接着朝里走。” 一群人面面相看，大队长这是还要帮着找？ 再走下去里头可是深山，最中心的大山他们从来没有进来过，现在贸然前往，不知道里头会是个什么情况。 有人产生了退意。 要说帮着在外围寻找他们还能一口应下，但现在要去中心，一不小心可是会丧命。 一群人心里打着小九九，都在想谁先来开这个口。 而一旁的贺家人也不太想去。 明明是他们先拜托大队长帮着找人，现在别人的孩子都有了踪迹，她们的兮兮又在哪里？ 刘秀花建议，“大队长，不然我们再把红叶山外围搜一遍？” 兮兮是个乖孩子，绝对不可能会进深山，她们要是跟着进中心地带，里面如果真没人怎么办？ 刘秀花都能想到孙女可怜巴巴地在树林里迷路，哭得双脸通红，看得她都要碎了。 安淑珍也赞同，眼底漾起一丝水雾。 “大队长，我妈这话在理，我们家兮兮肯定不会进深山老林，不然我们再回红叶山外围找一圈好不好？” “我记得红叶山有好几个废弃陷阱，有可能兮兮在那边也说不定。” 贺高几人也赞成，眼圈红红的，憋着嘴强行控制眼泪不落下。 “大队长爷爷，是我们先找您帮忙，现在您应该带人再次帮我们找妹妹才对。” 贺磊愤怒地瞪着佟令娴一群人，大哥说得对，遇上这群人准没什么好事情。 明明是他们先找大队长帮忙，凭什么现在先发现的是别人，他妹妹可还没影子。 现在还要去什么深山老林，要真去了那他妹妹怎么办？ 贺家人不想去，其余人也刚好有借口不去，于是众人一合计齐齐开口。 “对啊大队长，我们最主要目的不是寻找贺兮吗？那几个小孩只是顺便，如今知道踪迹，我们没必要去冒险吧？” “没错，深山老林不能去，大队长你可是说过很多遍，现在总不可能让我们去送死。” “贺家寻常都和我们相处得不错，贺兮还没找到，我们去了深山她要怎么办？” “你们去吧！敬国大哥还在部队里，我是冲着帮忙找贺兮才来的，现在没找到人自然不可能跟着你们去深山。” “......” 跟来的大部分人都不同意进深山，吴美霞急得眼泪唰唰朝下掉。 “大队长，深山老林十分危险，希希和瑶瑶还是两个小孩子，难道她们就不重要吗？” 佟令娴也是慌乱无比，“大队长，我们不要那么多人，我们自己去找，只需要借一两个能熟悉地形的队员行不行？” 方柏松一拍大腿，“对大队长，深山老林确实很危险，大家能帮忙找到现在已经是很好了。现在到这地步，我们只需要借一个人行不行？” 一拨人不去，一拨人求着要借人。 两方同时盯着贺代兴，迫切想知道他要怎样做决定。 是去深山找人，还是转身回外围地带再次搜山？ 贺代兴犹豫不决，深山老林的危险没有谁敢保证，要是几人进去很容易失联。 可大队的人都这么说，他也不可能强行逼着别人帮着找人，毕竟大多数都是冲着贺兮，只是顺带帮着找希希。 “我说大队长，你还在犹豫什么，人家都说只借一个人，我们还是回外围去找人。” 人群中的刘大麻子率先做出决定，把开路的棍子一扔，转身朝着外围走。 有他带头，刘秀花抱歉地看了佟令娴几人一眼，随后也带着一家人走掉。 现在紧要关头没有什么能比兮兮更重要，要是换做平常时刻，她肯定可以帮着去山林里找人。 但现在她的兮兮还没有找到，反观对方却知道了消息。 深山里只要不是出现老虎，那两个小孩子应该很大概率没有什么危险。 要是实在不行，只要最后能找到兮兮，她会马上带着全家帮忙找人。 现在还是兮兮最重要，也只有兮兮最重要。 走了好几人，剩下的一大群人也有点想走。 贺代兴摆手，无可奈何地对着剩下的几人说：“既然大家都这样想，那你们还是先回去。” “大队里熟悉深山老林的估计只有我一人，我和她们去里面找人，你们去帮着找贺兮。” 他捡起被刘大麻子扔掉的木棍，在手中掂了掂。 “走吧，里头很危险，我们得赶紧把人找到。” “来了。” 吴美霞几人连连回神，杵着棍子紧紧跟上他。 大队长主动要跟着进深山，剩下的几人自然是不用再跟着去，他们有人回家，有人帮着去找贺兮。 只有最后走的牛大草，望着贺代兴的背影若有所思。 ...... 汤瑶背着方明希在深山里走了半小时，总算是走出茂密的森林中心。 二人来到了一处树林稍微稀少的地方，盯着面前的一片石壁，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 这片石壁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石洞？ 而且看这样子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很像是人工凿出来。 汤瑶和方明希二人对视一眼，不是说这片中心地带没人踏足吗？现在这种是什么情况？ 第78章 发现深山里的秘密 眼前树林好比大队的场坝，不仅被清理出来，地上还有各种碎石头。 一片白色，跟树林里的苔藓格格不入。 树林后面才是石壁，上面的石洞虽然不是很高，但想要凿这么多还是很费功夫。 大大小小的洞口，有些被白色石头挡住，有些则是没有石头。 肉眼看过去，洞口黑乎乎，很像是一面被切割开的干枯蜂巢。 密密麻麻，方明希看了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什么东西，初看不知是什么，再看要被恶心吐了。 和这面石壁对上，方明希察觉自己的眩晕都要好一点。 她拍拍汤瑶肩膀，示意自己要下来，“姐姐，我下来，你放我下来。” 汤瑶放下人，关切地摸着她脑袋，“还疼吗？这还没下山。” “我没事。”方明希的脑袋好多了，估计是之前吃过生长丸的原因，这点伤除了刚开始痛，现在感觉都在慢慢恢复了。 别看身体小，但是各种发育和成人无异。 特别是脑袋上的骨头，这要是个正常小孩，在那一石头下去估计早死了。 她的囟门早关闭了，大脑发育得也比较好，所以后脑勺的伤口只是看着可怕，但现在大概也没啥事。 “我没事了姐姐。” 方明希定了心神，呼出面板查询她们现在的位置。 探索时间结束后，不能查看具体线路，只能勉强看到所在的红点。 牛棚距离这边还比较远，一个红点在山上，一个红点在山脚，虽说都是一条线，可真要具体走下去，估摸着不走个几小时别想回家。 也不知道那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扛着她们走了两小时，硬是一声不吭没有把人放下。 方明希从包里掏出趁乱从金华成身上摸出来的地图，几座山连绵不断，中间有一条公路，右边山林有一条大河。 大河旁边用黑色的记号笔标记着一个圆点，上面写了几个不认识的字和画着一个三角形。 再然后便是大河另一边，又是几棵树，一个红顶房子被用红色圆圈标记出来。 方明希双眸微暗，红顶房子很像是大队的场坝，上次刘大麻子抢她野鸡，去找大队长时看见过这个房子。 那这个地方很明显了，红色圈圈的枫叶大队，黑色圈圈的是什么？ 红山大队？ “姐姐，上面写的是什么？”方明希把图纸交给汤瑶。 汤瑶拿过报纸，把它举在头顶借着光线照亮。 下一秒，她满脸抱歉地把地图还给方明希，“妹妹，我不认识上面的字，但是我知道这是缅字，爷爷奶奶以前教过我。” 缅字！缅北的？ 方明希神色一紧，这三人不会真和她想的那样偷渡进来要贩du？ 她惊得倒退了两步，这要真是的话，这地图是谁给的？ 对山林地貌这么熟悉，很明显是住在附近的人，红旗公社有人被收卖了？ 方明希脑子里一团浆糊，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她明明只是想上山挖个菌子，咋还遇上间谍了？ “窸窸窣窣～” 身后传来了声音，方明希和汤瑶同时抬头，两人吞了吞口水，不可能是那个矮冬瓜找上门来了吧？ 汤瑶当机立断拉着方明希朝左边跑，两人弯着腰躲进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树身后，又拖了几根断裂的树枝放在身旁。 随后两人趴在地上，尽力将树叶子朝着身上盖。 才刚趴好，那道声音便愈发近了，同时还伴有呜咽声，以及沉重的脚步声。 片刻间，一个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的光头男人，和一个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穿着白衬衫的斯文男人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他们两人手扛着一个麻袋，一走到空旷的地方，便将麻袋一扔，随后瘫倒在地，躺在地上重重地喘着粗气。 “他奶奶的，山上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村民，是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吗？” 葛独龙朝着地面吐出一口黄色的浓痰，一脸阴郁地对着同伴说。 旁边的斯文男人王费文嫌弃地将脚给收回，抬起半边身子，靠在树干上闭眼平稳气息。 “我们的行踪要是被发现，估计早等不到现在了，早点把这批货出手，然后换个地方过段时间再回来。” 葛龙头面颊阴沉，“要我说今天这一单就不该信那狗日的谎话，费了老大功夫，结果只抓了一个赔钱货。” “并且现在连基地都被差点被人给发现，等我们把这批货解决，老子一定要去打那个狗日的一顿。” 葛龙头一说起他口中那个男人，一口黄牙都要咬碎。 他们还没回来的时候，那人说了一堆好话，他还以为是个什么稀奇好货，结果居然是一个小赔钱货。 绑个人不仅丢了一笔钱，还在回来的路上差点被狗咬，现在倒好，基地也差点被人撞见。 这杂种果然没安好心，要不是经常合作起，葛龙头绝对以为这人出卖了他们。 故意叫他回来自投罗网，下次要是嘴皮子说烂也不得相信他。 “你烦不烦，说那么多累不累，让我歇一哈儿行不行？” 王费文从兜里掏出一把刀，“赶紧去将那两人给放出来，免得待会儿憋死卖不出好价钱。” 葛龙头脸一拉，不甘不愿拿着刀走到两个麻袋面前。 他一脚踢在一个稍微大点的麻袋上，用刀子将袋子上的绳子给解开。 随后他又去解旁边的小袋子，拉开麻袋，又朝着里面的人踢了一脚。 “算了你们两个今天运气好，你爷爷我今天先留你一命，等明天晚上再把你们卖个好价钱。” 麻袋被拉开，露出了一男一女两小孩。 躲在他们正对面的方明希和汤瑶，看清女孩的样貌，面上一股诧异飞快闪过。 穿着一条红色棉袄，头发绑着两个蝴蝶结，脸蛋白白嫩嫩的女孩，这也不是贺兮是谁。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人给绑了？ 还有她旁边的那个男孩，看起来也六七岁大，穿着一件黑色毛线，闭着眼睛昏迷不醒。 男孩被葛龙头给翻个面，先将贺西给捆了起来，随后又去了捆男孩儿，他把男孩儿给翻了个面，让男孩儿的面容对，准了。方明希这边。 汤瑶远远望去，看见男孩儿面容的那一刹那，浑身血液僵住。 怎么是他！ 第79章 汤瑶的轨迹线 汤瑶缓缓转动僵硬的大脑。 荣林，荣林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半年前，那时荣林不让她走，哭着说不要忘记他。 怎么时隔半年不见，荣林却到这里来了？难道她走后没多久荣爷爷也出事了？ 汤瑶扭头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奶奶说过荣爷爷很厉害，不会和她们家一样出事。 荣林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真是来找她的？ 汤瑶呼吸重了几分，眼里迸射出欣喜的光芒，这一刻她忘记自己在干嘛，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荣林还记得约定，他真的来找她了。 汤瑶眼神太过炽热，连方明希都感受到狂热的目光。 她瞥见汤瑶的样子心中一突，轻轻伸出手勾住她的小指。 姐姐，你怎么了？ 汤瑶不舍地从荣林身上收回视线，对着方明希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只是余光频频看向旁边，一颗狂跳的心脏根本冷却不再来。 方明希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狐疑地看了眼荣林，然后又盯着汤瑶挠挠头。 瑶瑶认识他？ 远远看去男孩五官端正，皮肤偏小麦色，虽然只穿着一件毛衣，但是从脚上的小皮鞋来看家长品味还不错。 但是这样一个小孩，按理来说本该是天真无忧无虑的年纪，可一闭着眼睛，却有一股故作老成的气质在他身上。 方明希在荣林和贺兮身上目光接连流转，脑中倏然灵光乍现，想起第二次玉佩给出的画面。 朝着贺兮求婚的那人是谁？和突然出现在荒郊野外的这位小男孩有关系没？ 想什么来什么，方明希刚念到玉佩，脖子上的玉佩便传来一股温度。 一幅画面又出现在方明希面前。 一位和贺兮小时候长得很相似的女孩出现在画面中，她七八岁左右，面容稍微长开一点，已能看出长大后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她穿着一条纯白色蕾丝公主裙，和一位十一二岁左右少年牵着手，二人走在红墙房子外边，手里都拿着一个大大的。 女孩笑容真切，男孩则是眼神中满眼都是宠溺。 画面再次一转，一位二十几岁的男人穿着挂满勋章的军装，在鲜花遍地的山谷里，捧着一束玫瑰单膝下跪。 他对着一位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孩求婚，并喊出一句‘嫁给我‘。 这个画面中没有声音，但是方明希能从唇语看出。男人口中说出兮兮两个字。 画面消失，方明希脸色不太好看。 二十多岁的男人和十几岁的男孩五官一模一样，不过长大后的男孩明显感觉更成熟更帅气，身上的老成气质也是扑面而来。 这两个画面已经很确定贺兮的伴侣出现，她未来的伴侣是一名军人，甚至级别还不低。 看那个肩章和勋章，年纪轻轻就建功立业，估计又是什么大院子弟。 这两个片段忽地出现，玉佩是在提醒这是贺兮未来老公？ 什么鬼玩意，这也太扯了，贺兮不仅是福宝，还拿了青梅竹马的桥段？ 方明希准备撤退了，贺兮可是福宝，和她在一起不会有危险。 而且这两人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绑架福宝，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待会吃瘪可就知道痛。 但方明希感觉这两人估计早吃到痛了，刚听那两人口中的抱怨声，大概也能想到他们这一路上来绝对不好受。 如今跌跌撞撞跑回基地，说不定马上麻烦就会来临。 她还是别上去掺和一脚，免得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将自己给送进去可惨了。 上次掉的钱还历历在目，那么几块钱让方明希心痛老半天，如今又遇上贺兮，不知道还会不会被她诡异的运气给牵连。 她拉了拉汤瑶袖子，见汤瑶还一直盯着荣林不舍得挪开视线，她蓦然察觉似乎事情有点棘手。 如果假设成真，地上那个男的是贺兮未来伴侣，那瑶瑶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看现今情况，瑶瑶肯定对这个小男孩感情不一般，这怀恋的目光只差把眼珠子贴到别人身上去。 一接触到汤瑶衣袖，本以为不会再有动静的玉佩二度传来画面，并还让方明希心中倏地一阵刺痛。 “荣林，你真是狠心，为了一个半道出现的女人，你居然要把我送去国外？” 二十多岁的汤瑶，肿着一张脸跌在地上，那双对方明希从来都是满眼温柔有耐心的眼睛，此刻却是满眼恨意。 她神色癫狂，两边脸颊上的红色巴掌印十分引人注目。 几颗泪珠如断线珍珠一样从脸上滑落，全是老茧的双手指着一人哭着咆哮。 被汤瑶指责的成年荣林，阴沉着一张脸，宽阔的身体小心将贺兮给护在身后，右手则是拿着一堆照片。 “兮兮可不是什么突然出现的女人，她是我从小便认定的爱人，对于你汤瑶，我已再三给你机会，可你偏偏要来招惹兮兮。” 他一把将照片给扔在汤瑶身上，满脸冰霜，说出口的话像利剑一样扎在她心上。 “将你送去国外已是看在小时候的情面，你要是乖乖走，我还能保证你在国外的生活能过得下去。但要是再给我作妖，那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成年荣林说完便搂着头发散了一半的贺兮走人，看也不看瘫在地上的汤瑶一眼。 两人走到外面停着的轿车上，荣林满眼温柔的拿出一把木梳，重新梳理贺兮的头发。 等将秀发梳顺，他便从手腕上取下一根带着蝴蝶结的头绳将头发给认真绑好。 做完这一切，荣林才缓缓升上窗户，嘱咐司机开车离去。 被留在原地目睹这一切的汤瑶自嘲一笑，躺在一堆照片中间，无止境地流着眼泪。 “荣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明明是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是你最先对我许下承诺，如今也是你最先抛弃我。” “荣林，荣林！！！” 汤瑶凄厉地大喊着荣林，目光散涣地瞪着天空，手上抓着一张两位小孩在台上表演节目的合照不松开。 最后画面黑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整个画面就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第80章 我们去报警吧 画面熄灭很久，这一次玉佩终于没有动静。 方明希沉默良久，看完画面久久不能回神，久到荣林和贺兮醒了心里头都还憋闷。 那股刺痛一直伴随她，就像有一根针呼吸的间隙中扎进心脏，时时折磨着她。 这是瑶瑶原本的结局吗？ 她怎么会变成画面中的样子，明明每时每刻都很温柔的眼神，怎么偏偏会变得那样癫狂？ 眼里没有了温柔，只有陌生和嫉妒，这完全不可能！ 瑶瑶和荣林是青梅竹马，正如小说中戏剧性那样，青梅失事，竹马抵不过天降和天降在一起。 最终青梅黑化变成恶毒女配，做尽一切伤天害理的事情后，竹马再也忍不住使用雷霆手段，将伤害天降的敌人给消灭。 最后画面的那一声砰，方明希知道瑶瑶的生命也终结在那一刻。 这很不对，瑶瑶那么护着她，和她相处那么久也没见她有任何嫉妒。 方明希目光复杂地望着汤瑶。 瑶瑶，这便是你的结局吗？ ...... 荣林和贺兮醒了过来，二人记忆还停留在山洞中，如今一见突然变换的景色，贺兮害怕地朝后缩。 贺兮如受惊的小白兔一样惊慌地盯着葛龙头，“坏人，我告诉你，我爸爸不会放过你们。” 葛龙头嗤笑一声，“不会放过我？小赔钱货，你是不是没搞清楚情况，现在是谁不放过谁？” 他把匕首的刀刃贴在贺兮脸上，锋利的刀刃和娇嫩的皮肤一接触，忽地一条血痕出现在她脸上。 他邪淫一笑，“到时候把你卖给傻子当媳妇，生一个同样的赔钱货。” “你才要被卖给傻子！”贺兮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坏人，救命啊奶奶，妈妈爸爸，我要回家。” 脑子还处于晕眩中荣林，听到哭声，条件反射的一头将葛龙头撞开。 “独眼龙，你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我告诉你赶紧放了我，不然等我爷爷找过来，我绝对让你们去吃枪子。” 葛龙头捂着肚子嘴角一勾，讥笑地一掌抽在荣林脸上。 “啪！” “哟！我们荣小少爷还在幻想被荣首长拯救？我告诉你，只要明天将你卖出去，我看你怎样怎样枪毙我。” 他不屑地勾起嘴角，转头回到王费文身边。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棵大树树枝忽然断裂，重重砸在刚准备坐下的葛龙头脑袋上。 葛龙头被兜头砸了一脸，只觉脑袋一痛，一股液体流了出来。 他连忙摘下树枝，一摸脑袋，一丝鲜红血液从额角流下。 低头望着这根和手臂一样粗的树枝，暗骂一声心道今天真是见了鬼，一大早就走霉运，现在居然还见血了。 他不敢坐在树下，只得跑去坐在空地上。 他静静看着贺兮痛哭，荣林一副满眼憋屈却又不能发泄出来的表情，莫名感觉脑袋的疼痛好了些。 荣林被打得脸一偏，瞬间左脸颊肿起老高。 他强忍着把嘴里的血水给吞下，挪动身体靠近贺兮，将人给护在身后。 “妹妹别哭，我们不会有事，我们一定不会有事。” 在安慰下，哭泣的贺兮慢慢停下，她抽抽搭搭地看着红了半边脸的荣林。 “哥哥，我好怕！” 荣林扯出一个笑容，忍着痛安慰她，“别怕，我在这里。” 贺希有被安慰到，伸出双手摸上他肿胀的脸颊。 “哥哥不痛，我给你呼呼。” 冰凉的冷风吹到脸上，刺痛在刹那间消散，容林垂下脸颊，低着头蹭了蹭这双异常温暖的手。 “没事，我不痛......” 二人之间的互动刺痛了汤瑶双眼，她从最开始沉溺在荣林出现的惊喜中，到现在的回归现实的不敢相信。 也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手掌心被自己给掐出血。 在方明希第三次拉她后，她终于给了点反应，强颜欢笑挤出一个笑容。 “妹妹，我们动静小点，不然会被坏人发现，那边人还没走。” 方明希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汤瑶身后。 “姐姐，那里有一条小路，我们要不要走了？” “不行！”汤瑶想都没想便否决这个建议，然后她立马察觉自己动静大了点，便趴着小声说。 “前面那个男生我认识，我们要是他怎么办？” 方明希暗地里翻个白眼，怎么办，那肯定是凉拌，不可能还指望她们去救贺兮吧？ 没她们贺兮也绝对不会有事，她们过去只会添乱，而且作为贺兮未来的老公，现在关头也绝对不会出事。 任何关于福宝的危险都不会出现在她们身上，只会增加两人之间的感情，甚至达到根深蒂固的情况。 方明希还以为两人是在这里才开始熟悉，正想说有机会可以打断二人情感交流，一定要解救瑶瑶， 可看方才那一番动作，她骤然发觉好像晚了，不管做什么小动作都没用。 有些人的命运是天生绑在一起，任凭用火烧，用牙咬都扯不断，甚至还会弄巧成拙给人助攻。 玉佩也提示了，瑶瑶越去捣乱对方感情家越深厚。 还不如两人什么都不做顺从自然好，如果对上只需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方明希只需要看好汤瑶便行，保证在最重要的关头不让这个男人来坏事。 但是这话肯定不能和汤瑶说，一说汤瑶绝对要急眼。 于是方明希只能换个策略。 “姐姐，后面还有坏人在追我们，不然我们先跑回去报警？我们打不过坏人，只能去找大队长爷爷！” 报警！ 对啊！还能报警！ 汤瑶终于想起她们的最主要目的是报警，好不容易从坏人手中跑掉，不可能再次落到坏人手中。 况且她们本来也是想去报警，如今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先前那个坏人她们都打不过，更别提眼前这两个一看便不好惹的叔叔。 她要去报警，只有报警才能救荣林。 听那个独眼龙的口气说，他们还要在这里待一晚上，那证明荣林还安全。 只要今天晚上带着人回来，那荣林便能被救下。 汤瑶立即同意这个建议，“对！我们去报警！” 第81章 林子里的激烈交战 两人决定赶紧跑，偷偷转身，趴在地上四肢并用轻轻远离危险地带。 她们的动作很缓慢，隔得很近，可能稍微发出一点声音便会被对方察觉或听到。 因此只是短短一百米的距离，二人却像是度过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等终于爬到小路上，她们高度紧张的心总算是得到释放。 又接着朝前面爬了几米，确定远离葛龙头发现的范围，汤瑶才爬起来拖着方明希朝山下跑。 这条路完全不知道通往哪里，有可能是出口，也有可能是更深的地方，她只能看着路就钻，看着坑便绕。 树林里寂静无声，只有汤瑶剧烈跑动的呼吸声，两人感觉肺部都被放在火上灼烧。 不能停下，荣林还在等着她。 方明希勉强跟上步子，走一步停两步，远离了贺兮，她面上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要是现在的瑶瑶是二十年后的她，不知道这一刻还会不会坚定决心一定要救荣林。 她吐出一口浊气，点开面板，见上面红点是朝着山下跑。 她们的线路没问题，这条小路确实能下山。 正要叫住汤瑶告诉她这条好消息，但下一秒笑容便僵住。 面板上突然出现三个红点，正朝着上方跑，也朝着她们的地方靠近。 方明希：“！！！” 是那几个人来了！ 方明希手比脑子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拖住汤瑶便拉着她再次朝山上跑。 汤瑶莫名一惊，“妹妹，怎么了？” 方明希不能细说，只能飞快摇头带着人往回走，“危险。” 汤瑶着急，她不能回去，她要下山报警。 一张口，身后忽地出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她错愕回头，就见见到才被甩脱的几个男人追了上来。 金华成红肿着一双眼睛，阴冷地瞪着山上。 在看见两人的身影，立马朝着身后同伴大喊一句：“找到了，这俩小兔崽子在这里。” 他掏出一把刀子，大步朝着二人背影追去。 而他身后的两人则是紧跟随后，飞快也跟着追上去。 汤瑶觉得头皮发麻，脚下生风不仅反超方明希，甚至还拉着她三两步跑上山顶。 在快要靠近两人离开的树林时，方明希眼珠子一转，拉着汤瑶扭头钻进一大片枯树枝里。 汤瑶不明白她要干什么，顺从地跟着趴在里面隐藏身体。 一趴好，便见方明希一扬手，将随手捡的石头朝着石壁扔去。 她瞬间明了，也跟着捡了几块大石头朝着空地扔。 闭眼休息的王费文耳朵一动，听见动静抬头。 见是两块石头掉在地上，远处隐约响起声音。他们警惕地站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 葛龙头连忙将贺州和荣林二人提溜到面前，用他们挡住自己警惕地望着来人。 眨眼间，红着眼睛的金华城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他眼前视线完全模糊了，只看得见前方有人，以为是方明希她们叫来的帮手，语气急促通知同伴。 “他们有帮手，抄家伙。” 跟在身后的吴小俊和吴明二人，连人影都还没看见，一听这话，立即从身后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木仓，径直朝着森林里射击。 “砰砰砰！” 子弹带着劲风袭来，王费文和葛龙头二人心神俱震，面色有一瞬间的慌乱。 警察，居然有警察来了，那群狗日的真的报了警。 王费文二人根本不是手木仓的对手，急忙带着贺兮他们抱头鼠窜。 但是吴明哪里会给他们逃窜的机会，他们到这里的行动本就是隐秘，如今被人发现又见到真面目，宁可错杀也绝不留活口。 顷刻间，子弹犹如不要钱一样疯狂朝着逃窜的几人打去。 贺兮见着吴明，以为是大队里的人来救他们，连忙朝着几人呼救。 “叔叔，我在这，快来救我们。” 荣林也跟着大喊：“叔叔，这些是坏人，快救救我们。” “闭嘴龟儿子。”葛龙头一把扇在贺兮脸上，他拖着二人逃跑有一点吃力，手一松，飞快将贺兮给扔下。 “妹妹！” 荣林一急，身体一扭连忙想挣脱桎梏。 “过来！” 葛龙头空出一只手，抓住快要溜走的荣林，朝后一拉便将人拉到面前。 树林里的子弹还在射过来，好些落在了贺兮身边，荣林着急忙慌地一扭头朝着葛龙头的手腕咬去。 “啊！！！” 葛龙头吃痛，条件反射缩回手。 荣林咬着人不撒嘴，趁身上力道一松，急忙踹了葛龙头一脚挣脱他。 一扭头，身体突然一晃，王费文阴着脸，扔掉石头一把扛起荣林朝林子里跑。 “快走！” 贺兮重重摔了一个屁股墩，好不容易爬起来，就见着两人要带着荣林逃跑。 她一慌，哭着大声喊：“哥哥，你们不许带哥哥跑。” 哭声穿透林子，传进荣林的耳膜中，他费劲抬起头想要安慰人，却发现视线变模糊了，抬起的手无力垂下。 贺兮哭得更撕心裂肺，金华成他们射来的子弹路线，诡异的在她身后绕了一个弯儿，随即加速飞快朝着葛龙头二人射去。 “嗯哼！” 在这哭声之下，本来在森林里毫无准头的子弹犹如长眼睛一般，齐齐射中两人四肢。 他俩脚下一个趔趄，急忙扔掉荣林不敢停下来。 吴明等人终于追上他们，一见着还想逃窜的二人，登时拿着木仓抵在他们脑袋上。 “还敢跑？” 这时金华城揉着眼睛走到贺兮面前，看清贺兮面容，他眼睛陡然睁大。 “大哥，这不对，这不是那两个逃跑的小崽子。” ...... 方明希和汤瑶早在趁乱的时候便已溜走，二人听着背后的木仓声，只觉得耳膜快要裂开了。 她俩现在是深深的后悔，完全不知道这些外国人竟然身上还随身携带着木仓。 如果当时但凡反应慢了点，那被射成筛子的就会变成她们。 方明希更是脚下都不带停歇，看着面板上的路线一路朝山下奔，直到树林里的声音消失，她才感觉终于死里逃生。 娘诶！看她说什么来着，福宝怎么可能会遭受委屈。 才说没有人能救他们，这一波便跟着有人带着木枪上去。 虽说也不是救他们的，但是荣林要是机智一点，两人顺利逃脱也不是问题。 逃脱的两人在拐过最后一个弯后，终于看见一条平坦的大道，她们脱力地瘫在地上，盯着天空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好悬，总算得救了。 第82章 哪里来的脸质问我 方明希擦了下额头冷汗，看见前方不远处一条河，立马掏出地图在地上展开。 这是枫叶大队挨着红山大队的那条河，证明现在离枫叶大队不远。 此时快要天黑，她们得赶紧回家叫人，一旦天黑，可是有利于那群人逃跑。 方明希将摊成一团软泥的汤瑶给拉起来，两人互相扶持着，摇摇晃晃朝大队跑。 两人都没有来过这边，也不知道具体路线，只能顺着河道方向一直跑。 好在跑过河流后就看见一条熟悉的大路，这是枫叶大队入口处，只要朝这里进去便能看见牛棚。 两人不敢停下，只能忍着一身痛接着跑，还没进去，便见着一人急匆匆跑来。 是表姐！ 方明希扯着嗓子叫人，“姐姐！” 佟雪妍看见方明希出现，揉了揉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妹妹！” 真是妹妹！ 方明希慌忙朝佟雪妍奔去。 佟雪妍也三两步上前将头发散乱，满脸血迹的方明希给搂在怀里。 她颤抖着手，小心搂住方明希，生怕一用力会给妹妹带来二次伤害， “希希，你们去哪里了？姐姐找你们找疯了！”妹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满脑袋都是血？ 佟雪妍声音都有点哑了，因为要顾及着不能暴露身份，她只在山上找了一会便顺着人群下山。 一个人在大队里找了很久，正想去外面碰碰运气，结果还真找到了。 方明希钻进佟雪妍怀里，抱着她眼眶也有点湿润。 今天在山上的遭遇，她真的差一点就死了，活了两辈子，那可是第一次听见木仓声，都不敢想打在她身上会有多痛。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方明希和汤瑶连忙将在山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佟雪妍。 佟雪妍汤瑶说偷渡的人一口缅语眸色一颤，再一听见她们又误入另一座山，遇见拐子后更是脸色铁青。 最后再听她们描述说好像听见砰砰声，更是脸沉到谷底。 偷渡！拐子！还有木仓！这是两拨人还是一拨人？ 事情太严重，佟雪妍又赶紧带着人回大队，她祈祷大队长下山了，这种事情太大，必须马上报警或者联系民兵。 一走到牛棚边上，正巧遇上一无所获，不得不原路返回的一群人。 佟令娴等人再不甘不愿，也因为天黑只能原路返回。 大家一下山，忽地听见一道心心念念的声音，齐齐错愕抬眼，便见着方明希迈开步子朝着他们跑来。 佟令娴和方柏松还有欧文瑞，瞬间啥也顾不上了，着急忙慌地跑过去，双腿跪在泥地上，抱着方明希痛哭。 “希希！你去哪里了？你要吓死奶奶是不是，你没事吧？怎么满脑袋都是血，痛不痛？” 佟令娴颤抖地摸着方明希脑袋，一摸到脑后的鲜血，心疼得眼泪直掉。 吴美霞也是搂着汤瑶仔细检查，发现她身体上的淤青，说话更是带着颤音。 “瑶瑶，你们去哪里了？” 佟雪妍在旁边三两句将她们发生的事情给说清楚，也说明自己是在哪里遇见的两人。 贺代兴听闻心里一阵发凉。 大队出现了拐子这还得了！还有，有间谍偷渡进来他们刚才怎么没遇见？ 事情不受控制，贺代兴跑回家推自行车去联系民兵和警察。 听到消息闻声赶来的贺兮家里人，再见到方明希和汤瑶二人平安归来，慌了神一样上去询问有没有看到贺兮。 佟雪妍把两人在山上遇到贺兮的事情说了，贺家人双腿一软，刘秀花更是倒在地上站都站不稳。 拐子！兮兮遇见了拐子！ 贺天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方明希看到了妹妹，却没有和妹妹一起回来。 他怨气冲天，上前猛推方明希。 “你为什么不带着我妹妹一起跑？你是不是故意的？” 方明希被推得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在地上，等她听清贺天的质问，一把站起来动手反推回去。 “关我什么事！” 她不甘示弱地回瞪贺天，眼里疯狂聚集怒意。 这一家真是神经病，贺兮被抓关她屁事，还把责任置在她身上。 什么我跑了不带人，我请问我和贺兮很熟吗？为什么要带着人跑？ 再说了，她被人带走也没见贺兮跑来救她。现在这人哪里来的脸质问她不带人走，脑子被门夹了是不是？ 她现在也是一个一岁小孩，为什么要不顾自己的安危舍身救别人。 欧文瑞连连把方明希搂在怀里，对于贺天这话硬气回道：“小朋友，我外孙女也才一岁多，你妹妹应该比我外孙女大，你凭什么认为是我外孙女故意不带你妹妹下山？” “我外孙女平安回来已是万幸，要是两人对换，你妹妹会去救我外孙女吗？” 佟雪妍也是满脸讥讽，站在贺天面前，对着忧心忡忡的贺家人说。 “真是好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要一个一岁小孩去救被拐走的另一位小孩，你们家孩子是不是都没长脑子？” 安淑珍面色不好看，讪讪地将贺天给拉回身边，“我替小天给你们道歉，他应该也是太心急不是故意的，兮兮失踪太久了我们都很着急，对不起。” 方柏松和佟令娴哼了声，将方明希和汤瑶给拉得远远的，不想再和这家人说话。 而此时联系上民兵的贺代兴也回来了，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顺着方明希说的线路朝着山林走。 佟令娴和方柏松本来不想让方明希，她现在脑袋上的伤口完全经不住折腾，但方明希说什么都还要去一趟。 她想知道那群外国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是真如她所想的贩du，还是偷渡进来打探华夏机密的间谍。 更何况还想看见这群人惹了福宝的后果是什么，还有那一面墙的石洞，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大群人拗不过方明希只能随她去，不过他们也跟着一起去，甚至还有其他围观众人也自发跟着一起。 大家充满好奇心，也没谁去追究牛棚几人的身份特殊。 因为他们都很想知道，是谁胆子这么大偷渡进来，还有居然有拐子跑到大队里来，贺兮到底能不能救回来？ 第83章 已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葛龙头和王费文在木仓的威力下肉身根本抵挡不住，没跑多远，便因为身负重伤晕厥过去。 两人如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吴小俊晦气地在两人身上踢了一脚。 “浪费我的子弹，他们感觉不像是普通村民。” 吴明从葛龙头身上搜出一把大团结，抬眸望着重新被捆住的两小孩。 稍一思考，用一口流利的华夏语对着紧紧靠在一起的贺兮二人。 “小朋友，你们知道红叶大队怎么走？”吴明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荣林飞快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第一次？你不是本地人？”吴明眉头一挑，又瞥向他身后的贺兮，“那这个呢？这个总是本地人吧！” 贺兮惊魂不定地缩了缩身体，“我是本地人，叔叔你们要问什么？” 吴明走过去端坐在她们面前，“小朋友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们，接下来只需要问几个问题，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贺兮望了眼荣林，见他点头，她有了一点勇气，“你说吧叔叔。” 吴明眼眸微闪，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你知道村子走到镇上要多久不？红山大队距离镇上有多远，然后有多少人？你们去过深山没，知不知道怎样从深山能快速走到你们村子？” 一连好几个问题，荣林敏锐察觉不对，捂住贺兮嘴巴，“叔叔，你问这个干什么？” 吴明笑道，还是一副和善的面容，“我们住在深山，这么多年也没有出过山，村长派我们出来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外面的世界？” “是吗？”荣林不信，不着痕迹地睨了眼吴明腰间的木仓，那把木仓他不认识，是一款从来没见过的型号。 他内心挣扎一番，在思考要不要说实话，但看着把他们围起来的金华成和吴小俊，还是缓缓松开手。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我知道是这里离镇上很近，我从镇上来这里好像走了大概一小时。” 吴明心中有了猜想，耐心听完贺兮和荣林给出的信息，本子一合，和其余人走到一旁小声交流。 趁他们没注意这边，荣林将方才趁乱之中藏在衣服里的小刀翻出，交给在一旁泪眼朦胧的贺兮。 “妹妹，快把绳子弄断。” 贺兮伸出被绳子捆住的双手，接过小刀把刀刃对准荣林手腕的绳子，她紧张地来回看前方，生怕小动作会被人发现。 她现在情绪已冷静下来，不再和刚才那么慌张，反而内心有一种自己马上就会得救的错觉。 绳子掉地，荣林手重获自由，立马又借着转身遮掩的功夫，将贺兮手上绳子给弄断。 他左右张望，看见方才吴明他们跑上来的那个地方，他在心中计算两边距离，也在等待合适时机。 贺兮也在祈祷，他们一定要得救，一定要顺利逃跑。 终于这个机会来了，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前方突然响起争吵，商讨的三人似乎产生了矛盾。 吴明和吴小俊吵得脸红脖子粗，不小心用缅语吵了起来。 荣林蓦然听见他们在用外国语说话，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哪国语言，就拉着已准备好的贺兮起身逃跑。 “快跑，妹妹，快！” 一声跑，他拉着贺兮飞快跑出去老远。 眼睛视线越来越模糊的金华成，听到两人跑了，立即制止争吵的二人。 “别吵别吵，那两人跑了。” 吴明和吴小俊同时回头，见二人竟然挣脱了绳子，快速掏木仓对准两人背后。 贺兮似有所感回头，瞥见两把黑乎乎的木仓，心跳忽地剧烈狂跳。 不行，她要逃跑，她一定要顺利逃掉。 吴明二人在贺兮的注视下按动扳手，砰的一声，子弹却并没有射出去，反而卡在木仓内。 吴小俊疑惑地把手枪拿在手上拍了拍，又把枪口倒转对准自己。 就在这时，刚才卡壳的子弹突然顺利射出。 砰的一声，他脑袋忽地朝后仰，倒在地上，眉心留下一个血洞。 变故在突然间，吴明和金华成眼睁睁看着同伴倒下，他俩二人大叫一声吴小俊名字，随即便如同疯了一样追着贺兮他们跑去。 贺兮扭头跟上荣林，吴小俊死了她不知为何心里舒畅了，总感觉这样才对，这才是伤害她的人需要付出的代价。 “站住小兔崽子，看我们今天看不弄死你们！” 吴明气得浑身血液上涌，眼里只有贺兮的身影。 这两个小兔崽子，他要他们付出代价！ 还差几米就要被追上，荣林和贺兮正是绝望无比的时候，前方突然又传来一股说话声。 “我听见声音了，在上面，我们快冲。” 吴明和金华成他俩面色大变，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决定放弃猎物，转身朝着后跑。 他们连吴小俊的尸体也不捡了，一味钻进林子里分散逃亡。 贺代兴和民兵队长带人追了上来，刚好看见两人分散逃亡，民兵队长急忙朝着吴明追过去。 贺代兴也快速跑进林子，一个飞踹将跌跌撞撞的金华成给按倒。 他按住金华成脖子，狠狠一拳砸在他脑袋上。 “你再给我跑一个试试，敢绑架大队里的小孩，我看你们这些偷渡的人是胆太肥了！” 金华成闷哼一声，身体一软顿时失去反抗机会。 他被按在树叶中，不甘地瞪着慢悠悠走上来的方明希。 是她！这次他没看错，是从他手中逃走的那个小兔崽子。 该死的，就知道她们要坏事，要早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时金华成就该一石头砸死她。 吴明钻进林子里跑了没多远，便因为不熟悉这边的地形被民兵队长带人给围剿抓住。 等他们按着人回来，吴明见到金华成也被抓住时，如遭雷击地垂下脑袋。 他们完了，彻底完了！ 贺兮和荣林终于得救，方明希在旁边看着两人抱在一起，接着又被随后赶来的贺家人给搂住。 她盯着两人一直牵着始终不肯松开的手，不由一叹。 果然啊，这场危机只是他俩加速感情的机会，我们这种人只是play中的一环。 汤瑶在旁边盯着荣林拉着贺兮，看他满眼紧张却声音温柔的说着贺兮身体情况，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心口好痛，痛到她想要流眼泪。 荣林，好像不记得她了...... 第84章 不爽的贺家人 惊心动魄的一天终于结束，被金华成捆起来的两个人贩子经过荣林的指认后，他俩先被送去县城医院。 至于因为擦枪走火而死的吴小俊，则是被警察带走，剩下的吴明和金华成，也跟着一同被押去警察局审问。 他俩身上不止发现木仓，还发现一本写满各种地形以及地貌的本子，再加上方明希给出的信息，已经很能确定这些人都是缅北进来的偷渡者。 但是他们要具体干什么，还得需要再一步审问。 汤瑶和方明希被按着去卫生所，同行的还有贺兮和荣林。 她们都在一个诊室，方明希之前看见的那个林医生，现在正在温柔给她擦拭伤口。 她伤得最重，满脑袋都是血，即使很担心贺兮身体的贺家人，也不得不先让医生给方明希治疗。 贺家几兄弟抱着贺兮大哭，妹妹回来了，好好地回来了。 哭完几人又戒备地盯着一直拉着贺兮不放的荣林，这人是谁？竟然敢牵他们妹妹！ 贺兮遭受过大打击后还很戒备，拒绝了家人的靠近，只是一味倚靠在荣林怀中。 她这样，让贺家几兄弟是又吃醋又难受。 汤瑶担忧地望着方明希，她脑袋上的头发被剪掉一大块，暴露出一道五厘米长的伤口。 伤口已结了血痂，但林医生却要将血痂给一点一点清除，夹出上面的脏东西，随后再用酒精消毒。 整个过程中汤瑶看得龇牙咧嘴，反观方明希却硬咬着牙一声不吭。 佟令娴和周玉兰在旁边直掉眼泪，一边担心孙女，一边又想询问医生伤口是不是很严重。 但林医生正在认真检查，她们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害怕打扰别人，只能在旁边暗自焦急。 方柏松和欧文瑞二人，年轻时候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两人，现在人到老年，却不敢看孙女头上的伤口，只得走到门外站着。 这么严重的伤口希希该有多痛，小孩子脑袋最脆弱，那些外国人怎么能下得去手！ 他们这些做大人的真是惭愧，真是对不起希希。 缓过来的荣林透过贺家人的肩头，在人群中望见一个熟悉的面容，心中一突，飞快转头便看见站在别人病床边的汤瑶。 他松开贺兮的手，站起来，望着汤瑶的身影张了张嘴。 “瑶瑶？你怎么在这里？” 汤瑶恍惚片刻，发觉心中仅存的那点念想破碎了，低头遮住眼底微光，随即和无事人一样勉强勾起笑容。 “荣林，我们终于见面了。” 她声音里的陌生让荣林有一点不适应，望着一身狼狈的汤瑶，最终讪讪地坐回去。 “在你们走后我找过哥哥帮忙，但是没有找到你的踪迹，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 “知道了。”汤瑶淡淡地回道，随后别过头继续盯着林医生。 荣林尴尬地住了嘴，扭头盯着在旁边抹眼泪的吴美霞，“吴奶奶，你还好吗？” 吴美霞的手一僵，抬眸看见荣林还有点恍惚，但一眨眼，她的面色骤冷。 “我没事！” “没事就好。”荣林不明白为什么吴奶奶也对他陌生了，接连吃了两个无视，只得默默地闭上嘴。 方明希一直盯着汤瑶和荣林的互动，一见汤瑶情绪低落，她忽地嘶了一声。 “姐姐，我痛。”她紧紧攥住汤瑶。 汤瑶理智瞬间回笼，坐在方明希身旁，搂着她哄道：“没事没事，姐姐在这里。” 佟令娴两人立马涌上去，“怎么了希希，哪里痛？” “姥姥给你吹吹，吹了就不痛了。” 方明希五官皱起，抓住汤瑶不放，“脑袋痛！” 林医生将镊子放下，拿纱布将伤口包上，“好了，幸好伤得不深，今天晚上要是孩子不吐就过两天来换药。” 几人连连说感谢，刚赶回来的贺代兴见状也安心了。 他都想如果要是不能解决，都要带人去镇上医院，结果好在老天保佑希希没啥大碍了。 林江梅处理完方明希，贺家人终于以为能轮到贺兮，但哪知她却走向汤瑶。 贺家人不干，连忙上前质问林江梅。 “医生，怎么不先看我们家兮兮，兮兮脸肿得老高了。” “医生，我妹妹一直说痛，为什么不给她看？” 荣林的视线在汤瑶和贺兮身上看了看，还是重新握住贺兮，“医生，他们说得对，妹妹受了惊吓，还被扇了两巴掌，应该先看她？” 林江梅把盘子放下，“你们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我看什么病人要跟你们交代？” “你没听这小女孩说她被石头打中了脑袋吗？你们家孩子又没被打中脑袋，谁的病情最严重我自有判断。” 贺家人立马闭了嘴。 但却有人不甘心地嘟嘟囔囔。 “可她明明看着没什么事，给这种改造分子治病完全是浪费，还不如先看我妹妹，要是耽搁妹妹的病情怎么办？” 贺磊满眼不服，愤怒地瞅着汤瑶。 从一遇到这人开始，他们一家就没走什么好运。 从最开始找不到红刺泡，到被人给提前捡了鸡蛋，又到现在连医生都抢，这几个改造分子是不是克他们家？ 林医生冷着脸，把盘子端上检查汤瑶的情况。 余光看见贺家人还想吵，她轻嗤道：“既然觉得我没用那还找我看什么？你们要是有意见完全可以去镇上看。” 这群人吵得她心烦，从刚才一进来，这家人就一直闹着要给他们家的孩子先看病。 贺兮的状况林江梅大概判断了不是很严重，刨除受了内伤的情况下，外伤只是脸蛋肿了，其他根本没有大碍。 而且还别说贺兮又能走又能跳，半小时不处理根本没什么问题。 反观她之前在山上遇见的两位小姑娘，都安安静静不说话，连她们家人也是同样不打扰人。 人家满脑袋是血都没有吭声，只有贺家人一直吵闹，林江梅能对他们有好感才是怪事。 更何况方明希两人的病情确实是比较严重，被石头砸到脑袋可是会变成傻子，不及时救治绝对会出问题。 林江梅完全不为贺家人所动，耐心替汤瑶清理伤口。 汤瑶对她感激一笑，觉得心中暖暖的。 林江梅一愣，同样也回之一个笑容。 第85章 避不开的交集 汤瑶被检查一番后没发现什么额外伤，只是脑袋上的包很大，林江梅取了一张湿毛巾让她敷在脑袋上。 汤瑶照做，捂着脑袋走回吴美霞身边，对着她笑笑。 “奶奶，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吴美霞抱着她掉眼泪，“瑶瑶，你下次可别这样，今天真是吓死奶奶了。” “嗯！” 汤瑶单手环住吴美霞，头贴在胸口，盯着几根白发鼻子一酸。 是她不对，不该让奶奶担心。 处理完汤瑶，林江梅终于端着盘子走到贺兮面前。 她用镊子夹出一块棉球，轻轻擦拭贺兮脸上的伤口。 酒精的刺激下，伤口微微刺痛，贺兮嘶了一声，围着林江梅的贺家人见状急了。 “医生，你能不能轻点？妹妹好痛。” 林医生面色不变，换了一个棉球接着擦拭贺兮脸上血痕。 “酒精怎么能不痛？要不你来？” 她的声音中夹杂着怒意，贺家人听闻立马闭上嘴，痛心地看着贺兮掉眼泪花。 没人说话，林江梅耳旁终于安静了，快速将血痕给擦拭干净，又简单检查了贺兮的身体。 查看四肢有没有骨折或身体有没有伤口，检查发现这些都没有后，便又端着盘子走到荣林身旁。 安淑珍眼疾手快扯着她衣袖，“医生，这就检查完吗？兮兮没事吧！”只擦了血迹和捏了下身体，能检查到每一处地方吗？ 林江梅竭力忍着怒火，“我知道你们作为家长担忧孩子没错，但是我已将所有检查治疗都做完。” “你们真担心孩子就带着人到县医院去，那边有更全面的检查，我初步看来孩子没什么大碍，脑袋和身体都没有受伤。” 安淑珍松开手，望着脸上红肿还未消退的贺兮，又看着卫生所简陋的环境，咬咬牙，抱起贺兮朝外走。 “兮兮，妈妈带你去县城医院检查，我们去找大队长开条子。” 贺兮连忙跳下，跑回荣林身边抓着他不放，“妈妈我不去，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荣林也紧紧不撒手，用行动表示两人不想分开。 贺磊感觉心口中了一箭，酸酸地说：“妹妹，我们才是你哥哥。” 安淑珍蹲下哄贺兮，摸着她脸上的血痕很是心疼，“乖兮兮，我们去医院检查清楚，免得你后面要是脑袋痛怎么办？” 贺兮坚定摇头，“我不去，我没事。” 安淑珍说破天贺兮也不同意，连刘秀花也劝贺兮她还是不去，就要挨着荣林不离开。 荣林顺从地让林江梅给他检查，同时还安慰着安淑珍几人。 “阿姨没事，等我们这边检查完，我带妹妹去县城。” 他一开口，贺兮在下一秒便同意，“妈妈，我要和哥哥一起去，他去我就去。” “好好好，只要你去怎么都可以。”安淑珍无奈同意，吃味地刮了刮贺兮鼻子，“小调皮，妈妈的话都不听了。” 贺兮吐了下舌头，眨眨眼和荣林对视一笑。 二人如此亲昵，汤瑶看得刺眼睛，心烦意乱地扭过头干脆不看。 正好方明希检查完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拉着汤瑶朝外走。 路过贺兮身边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瞥了她和荣林一眼。 果然是天生一对，才多久感情就飙升。 死渣男，亏得之前还是瑶瑶的青梅竹马，虽然你也是个小孩记忆可能会随着时间模糊，但这才多久就和别人黏在一起。 男人果真不是个好东西。 方明希的视线没有收回，贺兮察觉跟着抬眸望去。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贺兮心里的不舒服又来了。 这个人好奇怪，每次看见她心里都会不舒服，而且也很烦躁。 贺兮的眼神变化，使方明希心跳漏了一拍。 原先还想尽力改变家里所有人命运，但现在看来似乎根本不可能了。 凡是和贺兮沾边的，没有一个有好结局，当初她还天真想要是对方不来招惹她，她也绝对不招惹这个人。 可现在发觉当时的想法还真是天真，不管方明希想不想主动招惹，也避不开这股乱流。 她挪开视线遮住眼底晦暗，距离爸妈牺牲的消息传回来还有十个月，在这十个月内她要怎样才能联系上爸妈？ ...... 枫叶大队出现拐子，这一事情迅速在红旗镇传遍，并还有一群人知道一层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三个偷渡进来的人，经过调查后倒不是如方明希所料想那样是du贩，但也大差不差， 他们作为先遣部队被派来打头阵，偷渡进来准备打通一条要塞，这样后面才能偷偷将东西给运进来。 山林情况复杂，别人手中买来的地图总是不放心，于是他们老大才会让吴明三人亲自跑一趟。 自己人手绘的地图安心，还能最大程度了解周围布局和变化。 这个计划刚开始可谓天衣无缝，但谁知居然被方明希打破。 先是地图被弄走，又是进入深山迷路，最后是偶遇另一批人贩子导致落网。 吴明和金华成被抓入狱后无比绝望，早知如此当时他们便不该贸然行动，要是没有方明希和汤瑶二人，现在可能计划早成功了。 至于方明希遇见的拐子，他们被抢救过来也被调查个底朝天。 葛龙头二人并不是第一次行动，而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他们是隔壁川省的人，经常流窜于全国各地。 专挑三到八岁这个时间段的孩子拐，一旦得手便会将女孩卖去大山，男孩卖去没有儿子的家庭。 这次之所以意外拐上贺兮，是因为葛龙头听那人说贺兮是多么冰雪聪明，多么可爱，要是拐去卖绝对会卖上一个好价钱。 所以葛龙头和王费文一琢磨，在干了一票大的后便将手伸向贺兮。 荣林是两人早盯上的目标，京市某位首长家的孙子，而且还宝贝得不得了。 要是能把人拐走卖去境外换钱，以后下半辈子完全不用愁。 他们本计划干完这一票金盆洗手，哪知葛龙头非要贪心去拐贺兮，结果终是被鹰啄了眼，计划惨遭失败。 先是老巢差点被人端，后又是被人无差别扫射最终导致落网。 至于方明希好奇的那面石壁，则是他们自己留下的证据。 凡是每卖出去一个孩子，便会在石壁凿洞留下一个物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厉害。 但二人从没想到过会有一天，他们无比自豪用来炫耀留恋的物品和纸条，却在某一天将他们给送向死亡。 第86章 丧尽天良的王大柱 荣林的消息传回去，引得京市那边震怒，一层层查下去，警察顺藤摸瓜从葛龙头嘴中撬出另一个人。 在听到那人名字前，大家根本想不到会是枫叶大队的王大柱。 那个偷奸耍滑斗鸡摸狗的男人，和拐子搅和在一起恶事做尽，只为了十块钱便将贺兮给卖掉。 王大柱刚开始死不承认，被打了一顿又听到葛龙头招了，终于顶不住压力松口承认。 在一旁的贺代兴满脸愤怒，他在家里没看见王大柱女儿，一番询问下来才得知这人竟心狠手辣将人给卖了，而这一切牛大草竟也知情。 贺代兴怒火中烧，根本不想给他任何求情的机会。 至于牛大草也参与这起犯罪事件，也被当场从犯一同带走。 二人被警察羁押着出门，被闻讯赶来的贺家人给团团拦住，贺磊几兄弟人手拿着一把石头朝着他们身上砸。 “坏人，让你打我妹妹主意，打死你，我们打死你。” 刘秀芳一把抓住王大柱头发，扯着他朝身前扯，对着他又打又踹，“你个天杀的王大柱，你熊心豹子胆竟敢拐我的孙女，我打死你。” 她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手上动作半点不带停歇，一拳一拳砸在王大柱脑袋上。 安淑珍气得浑身颤抖，几巴掌扇过去，在他脸上划出几条深深的血印子。 “王大柱，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连自己的女儿都敢卖！你是不是个父亲？还有你牛大草，你也是女的，怎么能这样做？” 王大柱嗤笑，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反正也是一个赔钱货，还不如卖了给我挣点钱来得轻松。” 牛大草倒是没敢吭声，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自责，根本不敢盯着这群人眼睛，只敢埋头看脚尖。 安淑珍嚎叫一声，手上力道丝毫不减，朝着王大柱和牛大草二人狂殴。 “王大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敢伤害我的兮兮，我一定要你牢底坐穿。” 围观众人对安淑珍这个情况都表示很理解，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差点被人拐走，更何况始作俑者还是他们同村人，这搁谁谁不疯。 脾气坏一点的估计直接拿刀抹人脖子，现在只是打他一顿，脸上留下几条血痕，这都算动作温柔。 荣林的家长在第二天赶来了红旗镇，来人是位异常年轻的女子。 她满脸慌乱，一见到荣林便抱着他痛哭。 “小林，你吓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曲安琪哭得稀里哗啦，让荣林心里十分不好受，“妈妈，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确定荣林没什么事后，曲安琪得知荣林和贺兮之间的遭遇，本只想着去看看这位倒霉的小女孩，结果一见到人便心生欢喜。 她也学着荣林那样拉着贺兮不撒手，还起了心思想要将人拐回去当自己女儿，最后还是在安淑珍万般拒绝下才没有得逞。 荣林却不高兴了，他本身就想将贺兮给带回家，如今贺兮家里人不愿意，他也不想回去。 曲安琪头大，好说歹说连连保证以后每个月都要抽时间来一趟，并且她也跟着一起来。 都这样说了，荣林才松口决定回去。 曲安琪松了口气，孩子有自己的主意也不是个好事，犟起来还真是不听劝。 但说实话，她确实蛮喜欢贺兮这位小姑娘，白白嫩嫩一看便招人稀罕。 儿子现在对别人上心也挺好的，只要不像半年前那样哭着喊着找汤瑶就行。 现在有贺兮相伴，两人能玩得到一起去，儿子又还喜欢对方，更加上贺兮家里根正苗红三代贫农，不会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这个结果曲安琪自是乐得欢喜，至于真正拯救荣林的人，她在知道二人身份后，差点将舌头给咬了。 儿子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汤家都走半年了，还是在这么偏僻的乡下，荣林和汤瑶竟然还能遇上。 曲安琪本以为荣林会和以前那样缠着人不放，但在经过一天观察，发现荣林并没有黏着人，她才掩下准备棒打鸳鸯的决心。 也不是怪她狠心，现今的汤家太过敏感，他们这个身份容不得一点差错。 即使对方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一旦对她们有了威胁，那她也绝不会客气。 曲安琪没有太过亲近汤瑶，只是托人送去一句感谢，又送了一些钱票后，便带着荣林踏上回去的火车。 汤瑶经过两天自我折磨，在方明希有意无意地安慰下渐渐冷静，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气愤。 在劝导下，沉默地将曲安琪送来的钱票收好。 妹妹说得对，她为什么不收？ 这是人家对她的感谢，而且她也是实打实救了人，这钱本就该拿。 再说了，既然荣家不愿意和她们扯上关系便算了，只要钱票到手，她和奶奶的生活便能过得下去。 眼瞅汤瑶接受了，这两天一直将心放在她身上的方明希也睡了一个好觉 还行，只要瑶瑶不一直沉溺在过往之中，那她应该就不会黑化。 她躺在佟令娴身边舒服地翻个身，脑袋伤口在渐渐在好转，终于不用和前几天一样趴着睡。 隔日，方明希睡醒后去找林江梅换过药，得知伤口恢复良好，便准备重新上山探索。 背包里没有存货了，这两天没去卖东西都有点不习惯。 好不容易伤口结痂并摘掉纱布，方明希便顶着光秃秃的后脑勺上山。 贺雨也紧赶慢赶跟着跑来。 她当时得知方明希二人的遭遇后，在家里大哭了一场，当天晚上不顾所有人劝阻硬要搬到方明希家里和她一起睡，言之凿凿说要时刻跟着她。 后面还是方明希亲自出面去说，才打消贺雨坚定要和她在一起的决心。 贺雨的所作所为，让方明希觉得这位朋友真没白交，如今伤口好转，她便立马约着两人上山找菌子。 三人刚出门，倏然看见贺代兴朝这边走来。 他身旁还有几人，一男一女加一个小孩，还有一位十分眼熟的阿姨。 几人手中全都拿着东西，急匆匆走到方明希面前。 第87章 远道而来的陆彤彤一家 贺雨一见着来人特别兴奋，立马举起双手对着二人招手示意。 “爷爷，姑奶奶，你们怎么来了我在这里。” 一群人走到几人面前。 贺秋：“小雨你也在这里是来找希希她们上山玩吗不过你等一会，姑奶奶找希希有点事情。” 贺雨疑惑地看向贺秋身后站着的三人，随后自觉地走向一旁。 “好 吃过饭之后霍靖然拉着曾冰冰什么也不让去洗碗而是让他们两个去，美其名曰吃完饭运动一下儿，而且还抵了饭钱。 一句话把李元昊气的够呛，李元昊看着她们，对黑鹰和花娇娘挥挥手，示意让他们退下。黑鹰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她眨眨眼睛，示意让二人放心。 这样的轩辕夜焰，他已经升不起任何嘲讽的心思了，他只觉得恐怖无比。 下车看着他离开，苏珊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研究所，数据她已经全部拿到了，现在需要的就是她要找到那个叫顾夜的人。 狄青低头道是，此时却一生的冷汗，待得宋仁宗走后，狄青才松一口气。 豆贝儿自己跑到了医院的播音室，既然妈妈不见他们，那他就让妈妈听到自己说话好了。 开心是因为许琳觉得这次沈成韧能出国，是给她重新开始的一个机会，而且还有一个原因，许琳觉得在对于几年前出国的事情上，自己的愧疚感可以有个出口了。 向志天笑着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拉住了玉婷的一只手说道：“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我就是你钓上来的鱼，以后我的生命只属于你，我的人生是你支配的。”说着从鱼钩上面拿出了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说道此处，耶律齐的眼眶发红，淳于焱看着这般的男子，或许现在应该留出些空间让他们父子好好谈谈，想到此处，起身朝着远处走去。淳于焱这一走，耶律齐再也没有了顾忌，双膝跪地朝着朝着墓碑面前走去，不断的磕头。 领头的卖艺人，招呼着他的同伙，悠哉悠哉的，上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但眼下的她，苦于自己的身子日趋笨重，觉得自己对活计越来越勉为其难，无奈之下，她这才想到让丁贵宝留在家帮着忙活几天的主意。 丁颜颜垂下眼眸，她想她不是变聪明了，而是不再相信司景琛了。 于是葛大在半夜的时候潜入了刘敏的家，在刘敏睡着的时候莫到了她的床前，但是葛大死活想不到，刘敏从守寡开始，自己的枕头下面随时都会放着一把刀。 她考完试第三天就来了，还没告诉徐泽林他们，打算先趁着这几天去看看江家的情况，回头再去见几位叔叔。 这东西是一次性的，而且需要有精怪携带到想看的地方，她操纵灵力才能短暂的看到想看的一切。 思澄实在弄不过这牡丹，又不能对她动火，毕竟这牡丹也是热心，而且现在卢湘湘最看重的还是这牡丹，到底情分不同。 慈平城就是依天罗山而建，城市面积较大、人品众多，常规驻兵2万有余，是万秦帝国之中军事城市之一。 于炎自然同样感觉到了炎蛟的速度，与刚才相比不是差的一星半点，简直成倍的降了下来，其反应速度、攻击速度、防御速度在于炎的眼中变得十分缓慢起来。 顾阑珊瞄了一眼前面的已经在找零钱了，她咬了咬牙齿，便打开手机，给人发了一条短信，打算让人来送钱来。 第88章 耐心教导陆彤彤 方明希倒也没客气，把东西搬回屋子放好，临走时望着悬梁上挂着的干蘑菇，顿了顿，取下几朵放进背包。 时间还早，她还是准备先去山上一趟。 看着一脸心思不在所有人身上的陆彤彤，方明希想了想，倒转回来把手伸向她。 “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山” 秦彩云和陆国庆闻言立即望着陆彤彤，期待 玄清真人带着楚然，一路沉默地走向青云门后山。平时仙气缭绕的后山，今日却笼罩着一层令人窒息的阴霾。 “就是这里了。”黎昕将贺兰瑶带到贺兰致远的门前，便退下了。 见她走得干脆，倒把昨晚得了太后叮嘱，不可多言的丹朱弄得一头雾水。 沈月成似乎今夜非常满意黎音的表现，往常洗完澡都只是互道晚安的沈月成，今晚擦干身上的水珠后却想将她揽入怀中温存几分。 “我听说崔佳丽从前是郑野郡夫人的贴身大丫鬟，代郑野郡夫人打理着偌大武德侯府后院的，这么聪明伶俐的人，连走错路都能走错那么远，还恰恰遇见了父皇，莫非她生来就是贵人的命么”甘然讥讽一笑。 贺兰瑶也像是越玩越高兴，一只手幻化出五个鞭子，每一次都是从不同的角度抽打着白虎。 天蒙蒙亮的时候，君海心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白逐云走了进来，她知道，满月疼痛的时间，已经过了。 连烁上了叶家来接他的车，没有回头，就这样径直上去，没有一丝的眷恋。 之前他不过是因为齐树春的地位才客气一二，现在才是绝对的尊敬。 “但是，这里的花朵只有几朵，要花朵变成白色，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景王不解地问道。 不过，在他们出列的时候，显然这大明朝堂上头，就只剩下了寥寥几人罢了。 见船长被瞬间秒杀、副船长断臂，剩下的海贼们也就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他们纷纷弃船，跳海逃生。 还好让秦政欣慰的是，此时他就算突破，根基也不会受到影响，所以，突破秦政并不会感觉不合适。 “既然你知道的话，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了，怎么样考虑下”刘青淡淡的说道。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眯了眯眼睛，披散着头发，才往亮灯的客厅走。 据说，这些异能者也分为金属水火土五中属性，异能者的属性不同，所能够操控的异能也不同，这和华国修炼的修炼灵根属性如出一辙。 既然秦政能够想到五大山海界域背后空虚，派出大军进攻，自然要防备敌人对九州山海界域以此法攻击。 “他肯定还活着，指不定过的比谁都滋润！”吴敏气的冷不丁的说道。 “是的，因为他们有一些不友好的行为，再加上我利用他们的口号冒充内部人出了破绽，不得已只能下了死手。”曹浮生理所当然的回应道。 林楚楚说话间，楚焕英已经带着一帮壮汉来到了我和林楚楚的面前。 不过算如此叶不凡还是感觉面对着那股无形的气势威压，凤舞爆发出来的火红色光芒宛如火焰一般随风飘动，随时都会被覆灭。 无数疑问充斥在楚晨心中，他怎么也想不到，孙老要他做的事情竟然是这个，而最关键的是，如此多的灵丹传承，为何要给他 低吼一声，田光长老瞬间逼近到罗峰前方，身上匹练金光如剑喷发，一爪击出。 第89章 小实验成功 二人很惊讶，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跑到被果子挂满而弯下腰的树枝面前，摘下一个橘子掰开就朝嘴里塞。 橘子皮很薄，轻松便剥开一整个皮，里头的橘子果肉也汁水十足，一口下去果粒颗颗分明。 贺雨掰开一瓣果肉递给方明希，“妹妹快尝尝。” 方明希毫不迟疑地把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眼前一亮。 橘子还真甜，一点酸味都没有。 她又拿着一瓣橘子递给陆彤彤，见她吃了，便瞥向面板上还剩下的几棵橘子树。 她和陆彤彤不摘橘子，还剩下一次机会，指挥工兵铲出去，飞快将树上的橘子给摘下送入背包。 汤瑶和贺雨在前边摘橘子，后边方明希便拉着陆彤彤捡橘子。 半棵树的橘子不是很多，摘完也才只有二三十个。 没有东西装，贺雨就将身上外套给脱下，充当背篓把橘子朝衣服袖子里面塞。 而汤瑶和方明希也物尽其用，身上的衣兜、裤兜、袖子全部塞满橘子。 连陆彤彤也没有躲过，身上两个包包也被装满。 四人再次手拉手下山，一回到贺代兴家，贺秋几人看见四人今天的收获又是大吃一惊。 这么多黑松露，还是小孩子运气好。 贺雨笑嘻嘻地上前抱着贺秋，把带回来的橘子掏出。 “看，姑奶奶，我们还找到了橘子。” 方明希和汤瑶也是，翻开包掏出橘子，“我们这里也有。” 秦彩云和陆国庆连忙瞥向陆彤彤，见她学着大家的样子掏橘子，他俩登时惊喜交加。 再一听方明希转述彤彤在山上的表现，二人高兴得差点昏厥过去。 说什么来着，希希果真是彤彤的福星，瞧瞧这才多久彤彤就有变化，以后长期下来那还得了。 ...... 中午的午饭很丰盛，清蒸鱼、土豆烧排骨、红烧肉、韭菜炒鸡蛋以及猪肉渣炒大白菜。 五个菜上桌，还有一碗方明希带来的干菌子弄成的菌菇蛋汤，六菜一汤，一桌人吃得比过年还丰盛。 大家也在桌上看见陆彤彤的反应，见她真只有在方明希身边才能安静吃饭，或者被牵着手学吃饭。 一旦方明希松开手或是离开桌子，陆彤彤便会立马停下动作，任凭秦彩云怎么喂也不张开口。 大家看得眼珠子都快跳出来，什么病这么厉害？看起来彤彤没什么事情，实际上却这么严重？ 赵红英忍不住问：“小秦啊！彤彤这几年是怎么进食的？不会一直不吃饭吧？” 秦彩云苦笑一声，忧心忡忡地望着笨拙地拿勺子喝汤的陆彤彤，“有时候彤彤会主动张嘴吃几口饭，但大多数都是我们强行灌进去，实在不行只有给她泡麦乳精。” “好在她别的不肯吃，但是水和麦乳精还是要喝，这些年我们家都快把家附近供销社的麦乳精给包圆了。” 贺秋咂舌，“那你们也太辛苦了，难怪孩子这么瘦，天天麦乳精怎么能长肉啊！” 陆国庆也放下筷子，捏了捏鼻尖，“如今能看见彤彤主动进食，这不管如何也是一个大进步。贺姐、贺大哥，我以汤带酒敬你们一杯。” 他和秦彩云端起碗，贺秋和贺代兴也连忙举碗。 贺代兴：“不用这么客气，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是的啊，都是为了孩子。 饭后，得知消息的佟令娴几人从后山避开人群找了过来。 两边家长一见面，得知陆彤彤的遭遇，佟令娴和方柏松两人商量一会还是同意了。 也是如方明希答应的条件那样，不要钱票，要生活物资，什么东西都可以。 商量完成，几人便在贺代兴的见证下完成第一笔交易。 加上前几天捡的黑松露，现在筐里一共三十朵，还是按照两元一朵的价钱售卖。 陆国庆今天带来的物资已经给了，总共算下来价格大概在五十元以内。 方明希自己做主，干脆把所有黑松露全部打包卖给陆国庆，有些品质不好都卖了两元一朵，拿了那么多东西都不好意思。 其中还有汤瑶和贺雨的部分，佟令娴算完账掏出七元给贺雨，“小雨，这是你的。” 贺雨连连摆手说不要，“佟奶奶我不要，我上山捡菌子完全是靠妹妹，我不能要你的钱。” 方明希脸一拉吓唬她，“姐姐，你要是不要的话，下次我不和你上山捡菌子了。” “那...好吧！”贺雨蛮不好意思地收下。 本来就是依仗希希她才过了一把瘾，现在还得到七块钱，总感觉她脸皮好厚。 佟令娴又转头和汤瑶商量要钱还是要生活用品。 前几天才收到曲安琪给的钱，家里现在不缺钱，汤瑶便说要生活用品。 佟令娴点点头，趁着还有时间先和吴美霞回家分东西。 她们一走，陆国庆和秦彩云便带着陆彤彤和大家告别。 “希希，叔叔阿姨过两天再带彤彤来找你吃饭好不好？” 方明希颔首，“可以呀！”看见一旁放着的橘子，连忙捡了几个放进陆彤彤的包里，“叔叔阿姨，姐姐喜欢吃橘子，这些给她吃。” 四个橘子被塞进包里，同时还有一小把剩下的干菌子。 她挥手和陆彤彤告别，陆彤彤迟疑一瞬，也学着她的样子抬手。 秦彩云高兴地摸了摸方明希脑袋，“谢谢希希，我们过几天见。” “妈，我也走了，过几天再回来。”都下午了，还要赶回去上班的贺秋也和大家告别。 方明希注视几人离去，在看见陆彤彤的身上比来时明显有点小动作后，她眼眸半眯，心道果然如此。 她身上有赶山游戏，不知道里面什么东西吸引了陆彤彤，这才导致她有变化。 陆彤彤之前吃的黑松露是空间出产的食物，所以在家里才能吃得毫无芥蒂，也主动肯进食。 不过今天方明希却做了一个实验，将家里晒干的菌子一同带来煮汤，看看陆彤彤能不能喝。 毕竟陆彤彤是靠着游戏才有变化，要是后面其余人捡的菌子对她不起效果怎么办，难道这笔生意就放弃吗？ 结果好在结局是满意的，在背包放置几小时的菌子沾染上赶山游戏的气息，陆彤彤还是吃完了。 今天挖到的黑松露也是同样，方明希趁所有人不注意，将黑松露给放进背包里过了遍。 作用虽然没有赶山游戏出产的菌子好，可好再也能用，以后瑶瑶她们也算是有能赚钱的机会。 第94章 出现托梦符 今天运气不好，去了第一家供销社没有买到茶叶，方明希接下来又跑去第二家供销社，结果仍旧没有茶叶。 在她绝望的时候，不死心走进第三家供销社，终于在这里买到茶叶。 茶叶不算很好的茶，几乎可以说是剩下的边角料。 但有了方明希也不嫌弃，花了两块称了半斤茶叶，又买了一些家里稀缺的酱油以及各种瑕疵品。 之前卖黑松露钱的爷奶没有收，大队长爷爷给的钱爷奶也没有要，她自己揣着可以光明正大地花。 这些东西买回去，爷奶问了也有正当理由说是托别人买的。 正要准备离开，忽然看见柜台上放着一个红绿色画着鲤鱼的热水瓶。 家里没有热水瓶，想喝热水还只能先烧水，凑近一看，发觉热水瓶必须得要工业票才能买。 方明希手头没有，只能就此作罢。 拎着东西放回背包，走到路口点击到空间。 刚准备下线，秒杀系统忽然刷新。 方明希又点进去，刷新一看，见是两张通体黑色，上面印着一朵彼岸花图案的符纸。 方明希：“？？？” 又来了符纸？ 【托梦符：一次性物品，能指定对方托梦，有效时间为十分钟。兑换条件：茶叶一斤。】 方明希：“！！！” 有些时候她是真觉得赶山交易游戏是肚子里的蛔虫，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这段时间正好在纠结要怎样联系爸妈，托梦服便来了，莫不是赶山交易游戏在监测她吧？ 但是管他监不监测，方明希十分想要得到这两张托梦符。 不过看着上面的兑换条件她又哑巴了，要一斤茶叶才能兑换，她手头总共也才只有半斤，这完全不够。 现在身上没有票，今天也出不去，想要再去供销社得明天。 明天一大早可以去铜锣县的供销社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瑕疵品茶叶，或者去黑市问问有没有人手里有茶叶。 但是这个计划很冒险，必须得在八点前把托梦符给兑换，不然它们会被刷新。 方明希焦心地下线，只祈祷明天速度能快一点，不然错过托梦符，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遇上。 一睁眼，厨房传来叮铃哐啷的声音，扭头一看，旁边的被窝冷了，表姐已经起床了。 方明希闻着香味过去，见着一连敲了四五个鸡蛋的佟雪妍，她舔了舔嘴唇走过去。 “姐姐，你什么时候去县里呀？” 佟雪妍搅了搅锅，将蛋壳给扔到灶火，“怎么了希希，你想吃什么东西？” 方明希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帮着添了几根柴，看着火大了点才笑咪咪地说。 “昨天我看见爷爷和姥爷在喝那种绿色的水，我看见都没了他们还在喝，我想去给爷爷和姥爷买一点这个叶子。” 佟雪妍在围裙上擦了下水渍，蹲到方明希面前，用手冰了下她的颈窝。 “我们希希还是一个乖宝宝，这都能想到给爷爷和姥爷买东西了。不过最近表姐没有空去县里，这几天正是农忙的时候，要过几天才行。” “过几天表姐去找大队长开条子，到时候就带你去县里玩好不好？还有你说的那个叫茶叶，买茶叶是要茶叶票的，希希手里有钱没有票也买不到哦。” 方明希躲开佟雪妍的魔爪，失落地垂下目光，“那好吧表姐，没有票买不到茶叶吗？我还想说给爷爷姥爷他们买。” “没事，表姐到时候去找他们换，肯定会有人有茶叶票。”佟雪妍安慰了心情低落的小姑娘，又起身继续看着锅里。 见锅内的鸡蛋凝固了，呈现白色状，她连忙用勺子把鸡蛋盛在碗里。 一个碗内放了两个鸡蛋，随后又从碗柜内拿出一个罐子，舀了两勺红糖搁在鸡蛋上，热水一冲，一碗红糖鸡蛋便成了。 佟雪妍端着两碗鸡蛋出去，“希希快来，我们先吃饭。” “好。” 方明希将灶台里燃烧的树枝给掏出，把下面的灰铲进去盖住火，随即拍拍手，走到一旁将手洗净跟着走出去。 过几天秒杀肯定刷新了，看来还得想想什么别的办法弄茶叶。 吃完两个噎死人的红糖鸡蛋，方明希第一次主动跑出牛棚，将还是在床上的汤瑶给拉起来。 把人叫起床，她又绕去贺雨家，将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贺雨也给叫起来。 贺雨和汤瑶揉了揉眼睛，还真不习惯一大早妹妹来叫她们起床。 贺雨：“希希，我们现在去山上捡菌子吗？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汤瑶也说：“就是啊希希，往常看你睡到十点或十一点我才去把你叫醒，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反常。” 方明希直勾勾盯着南面的红叶山，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上边， “姐姐，我们今天不去找菌子，我们去找那种能泡水的叶子行不行？我想给爷爷和姥爷摘一点。” 汤瑶闭上嘴，瞬间想到她描述的是什么东西，“你说的是茶叶吧？不过山上有茶叶吗？我们好像没看见过。”她扭头又看着贺雨，“小雨你见过吗？” “茶叶？”贺雨埋头苦想，然后猛然抬头，“希希，你说的是那种晒干可以泡水的茶叶吧？我知道山上哪里有，奶奶和太奶奶以前在山上找到过。” “太好了！”方明希热情地拖着贺雨上山，脚下跑得飞快，生怕慢了一步，托梦符便从指缝间溜走。 “你慢点。” 贺雨和汤瑶无奈笑笑。 贺雨也没来摘过几次茶叶，一上山她便凭借记忆中的线路，在山上兜兜转转走了几圈。 最后在半山腰又转了两圈，才在树林下边看见一个小斜坡。 她指着斜坡上的那棵树说：“喏！那个应该就是奶奶她们摘茶叶的树，不过好像现在没有多少叶子。” 管他有没有多少叶子，只要能有就行。 方明希目光炯炯，看见面前这棵有她人那么高的茶树，心都快要飞出来。 看着茶树比较老，但不管能不能喝，凡是能晒出茶叶的便是好茶树。 她也只需要半斤便行，求求了，一定要让她顺利弄出半斤茶叶。 第95章 炒制茶叶 茶树上的叶片并没有多嫩，但是一掐也能勉强够用。 这估计应该是一棵什么绿茶树，可不确定是什么种类，方明希手下动作倒是不停。 没有摘茶叶的经验，她只能凭借上辈子看见过的画面，将茶树最上边的叶子给掐掉。 而汤瑶和贺雨她们也不懂得怎么采茶，只能将嫩绿色的叶子摘下，看得上的就放进篮子里。 三人下手完全不含糊，十来分钟便将这棵茶树最嫩的部分给摘完。 方明希望着三筐茶叶，感觉有点不保险，又摘了些比较老的叶子。 同时还在周边寻找掉落的叶子，还有树下面还没发出的嫩芽都被摘掉。 感觉差不多摘了有一斤左右，方明希才心满意足停下手。 “妹妹，我们这个应该够了。”汤瑶手尖都掐痛了，指腹上沾上一些浆液，粘在手上有点黏糊糊。 她拍了拍手，在贺雨的帮助下爬上斜坡，又回身把方明希给拉上坡。 三个小筐里全是茶叶，完全放不下其他东西。 汤瑶看着茶叶笑道：“希希还是个乖宝宝，知道孝敬佟爷爷和欧爷爷。” 贺雨也夸奖方明希，“希希当然是个乖宝宝。我听奶奶说茶叶制作比较麻烦，家里好像还有一点茶叶，要不然我给你拿一点？” “真的吗？那大队长爷爷他不喝吗？”方明希闻言一喜，但也矜持地没表现得太过显眼。 天天都从小雨家拿东西，整得她怪不好意思，每次都双手不空离开，都快变成打家劫舍的强盗。 “嗨！这有什么喝不喝的，我家茶叶还算蛮多，待会儿回家我给你弄一点。” 贺雨满不在乎，甚至怕搞忘了，连忙带着人下山朝家里赶。 家里这会都没人，贺雨跑到贺代兴房间翻出一个饼干盒子，掀开盖子，见里面还有大半罐茶叶。 这罐茶叶应该不是新茶，一掀开盖子，方明希闻到香味猛然感觉精神一振。 虽然没有供销社买到的茶叶香，但是目前拿来救急也算不错。 方明希不好意思多要，只能捧着双手让贺雨给抓了一把，然后一翻兜，将上次去县城买的最后一个大虾酥拿给贺雨。 “谢谢姐姐，请你吃这个。” “你们三个小家伙在家啊！饿了没，太奶奶给你们煮鸡蛋吃。” 此时张桂花扛着柴回家，一见三姐妹都在家，便放下柴要去厨房煮鸡蛋。 方明希和汤瑶连连拒绝，拿起三筐茶叶便要跑。 在临走前，方明希又转头跑到张桂花面前问怎样炒制茶叶？ 在得到准确的回答后，两人便一溜烟地跑了。 张桂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听到贺雨的转述之后，心里头大为满意。 瞧瞧希希多招人喜欢，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给家里大人采茶叶，怎么能有这么懂事的小姑娘！ ...... 回到家里，方明希和汤瑶先找了一个大筛子出来，随后将茶叶给放在地上平摊开。 按照太奶奶的说法，茶叶拿回家后要放在地上摊开一个小时，等它晒干水分。 熬过一个小时，方明希便将茶叶上的一些枯树枝这些给挑出来，同时汤瑶便去洗厨房的铁锅。 她刚好有灶台那么高，踩着板凳能勉强站上去，将大铁锅洗了三遍才稍微满意。 随即又坐到灶台前将火给烧起来，将锅给烧辣。 眼瞅着铁锅冒烟了，汤瑶便将灶台里的火给撤出一些，只用中小火烧锅。 方明希这时也将挑选好的茶叶给端进来，把踩着板凳将茶叶给倒进锅里，然后趴在灶台上用锅铲翻动茶叶。 “希希危险，我来。” 汤瑶掐着方明希的腋窝把人放在灶台前，自己踩着板凳接过锅铲，在锅内一直持续翻滚茶叶。 “希希，你看着点火。” “昂。” 方明希盯着灶台里的火，严格控制它的火势，一直将火给控制在合格范围内。 汤瑶在灶台上也是不停地翻动铲子，手累得很，她翻了几分钟便要停下，擦了下额头的汗，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继续干。 等到茶叶上的水分稍微蒸干一些，汤瑶就把半干的茶叶给捞出。 “希希，熄火，我要出锅了。” “哎！” 方明希把灶台下的锅灰铲进灶台熄灭火焰，起身去帮忙，两人一起将筛子给放在地上，忍着烫用双手将茶叶给摊开。 接下来是第二步，将茶叶顺着一个方向揉搓。 揉搓途中，茶叶明显可见的烂了，太奶奶说这是在破坏茶叶，于是二人便继续朝着一个方向接着揉。 滚烫的茶叶被揉出几缕雾气，雾气升腾在两人脸上，引得二人更加卖力。 揉搓茶叶差不多半个小时，茶叶基本上都已经被揉捏得不成样子，方明希又去点火热锅。 锅再次烧热，汤瑶又把茶叶给倒进锅内，继续挥动锅铲炒。 这时佟雪妍也正好中午下工回来，一见到厨房冒着烟她吓一跳。 连忙跑到厨房，闻到茶香飘来，她心有余悸地说。 “你们两个小家伙在干呢？姐姐有没有跟你说过大人不在家不能玩火？” 方明希从灶台前抬起头，眼见表姐站在门口，用钳子从火堆里夹出一个烤得焦焦的红薯。 “姐姐，你回来了。我们在炒茶叶，我给你烤了红薯，中午你先吃红薯吧。” 佟雪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炒茶叶？你们两个小家伙还会炒茶？” 凑近一看，见锅内一大堆绿色叶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方才闻到的茶香就是从这里面飘出。 两人的动作像模像样，佟雪妍再次愕然，“可以啊，有模有样的，谁教你们炒茶叶的？”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是小雨的太奶奶。” “太奶奶？”佟雪妍脑中浮现张桂花的面容，“怎么突然想起炒茶叶了？” 汤瑶：“我们今天在山上看到有茶树，就想自己试试看。” 佟雪妍点点头，吹了吹红薯上的热气，趁热掰开咬了一口。 这是从山上挖回来的红薯，虽然个头小，但比大队里的红薯要甜，一口下肚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茶叶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