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烈属凶人,开局镇禽兽》 第1章 社畜林栋之死,热血终章 2025年的冬夜,四九城像一头被抽干了力气的巨兽,匍匐在冰冷的寒风中。 霓虹灯在雾霾中晕染开模糊的光晕,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都市的冷漠。 社畜林栋裹紧了那件领口磨损、羽绒都快漏光了的旧外套,像一具被抽走了魂儿的行尸走肉,随着黑压压的人流,被地铁吐了出来。 他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甲方爸爸趾高气昂的邮件,和老板“再不搞定就滚蛋”的咆哮。 他现在只想赶紧滚回,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把自己砸进床里。 “叮——” 手机屏幕顽强地亮起,一条本地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突发】朝阳区某中餐厅发生激烈斗殴,数名日籍人士重伤,现场一片狼藉,警方已封锁调查,疑因口角引发… 林栋的脚步猛地顿住,冰冷的手指划过屏幕,那双死鱼般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起一簇极亮、极骇人的光, 但是旋即又迅速湮灭,只剩下嘴角一丝若有若无、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口角?他心里冷笑,那可不是口角,那是审判。 记忆如同被强行撬开的闸门,汹涌的画面瞬间将他淹没! ….几小时前,那家以“新中式创意菜”和“天价”闻名的餐厅里。 环境雅致,灯光柔和,但空气中弥漫的,某种浮躁的“高级感”,却让刚结束一天牛马生活的林栋,感觉格格不入。、 他缩在角落,对着盘子里那块造型精美,但量少得可怜的所谓“招牌肉”,味同嚼蜡。 就在他琢磨着这盘东西,够不够楼下流浪猫塞牙缝时,旁边一桌嗓门嘹亮、带着浓重大阪腔的日语,就像噪音污染一样,蛮横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起初他并没在意,直到一些刺耳的词汇,不断冲击他的耳膜。 “…まったく、华国の高级料理ってのは见かけだけだな。値段だけは一流だぜ?” (真是的,华国的高档菜就是样子货吧?只有价格是一流的?) “ははは、同感だよ。この鱼、蒸しすぎて身がボソボソだし、香辛料で误魔化してるわ。本场日本の繊细な味付けには远く及ばないよ。”( 哈哈哈,同感啊。这鱼蒸过头了肉都柴了,全靠香料糊弄。跟咱们日本本土的,细腻调味差远了。) “それよりさっき通ったあの女の着物(旗袍を指して)、あれ着物って言うのか?色遣いが悪趣味だし、缝い目も雑だな。 日本の伝统工芸の足元にも及ばないよ。”(还有刚才过去那女的,穿的“和服”(指旗袍),那能叫和服吗? 颜色俗气,针脚也粗糙。连日本传统工艺的脚后跟都够不着。) 话题はさらに下品で軽蔑的な方向へエスカレートしていった。 “支那人のマナーは相変わらずだな。公共の场で大声で话すし、食べ方が汚い。” (华国人的礼仪还是老样子。支那猪就是支那猪,黄皮子猴子活该被咱们大日本侵略, 如果再来一次,我也要报名侵略,什么大屠杀,什么731,我也要去参与其中,哈哈哈) “この国に来るたびに思うけど、発展はしたけど、品性はまだまだ遅れてるよな。金はあるけど教养がないってか?”( 每次来这个国家都想,发展是发展了,品性还是落后啊。有钱没教养说的就是这吧?怪不得被我们侵略) 这些日本人污言秽语,夹杂着粗鄙的嘲笑,和骨子里的轻蔑,越来越不堪入耳。 他们每一句,都像烧红的针一样,扎进林栋的耳朵里,烙在他的心上! 甲午的炮声、金陵的哭嚎、教科书上黑白照片里累累的白骨…无数画面在他眼前炸开。 一股混杂着社畜常年憋屈的戾气,和深植于血脉中的暴怒,像岩浆一样猛地冲上天灵盖! 手里的筷子被他捏得死紧,指节泛白。 操你妈的!小鬼子!在谁的地盘上撒野呢?吃着华国的饭,骂着华国人的娘?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刮过,那桌唾沫横飞的日本人。 其中一个秃顶肥胖的家伙,正对着邻桌一位穿着中式旗袍、正在安静用餐的华国女士指指点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猥琐和鄙夷。 就是现在! 林栋“嚯”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瞬间打破了餐厅里伪装的宁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包括那桌愣住的日本人。 他无视那些惊疑不定的眼神,先是走到那位受到侮辱、脸色已经变得难看的旗袍女士桌前,微微颔首表达歉意与安抚。 随后,他猛地转向那桌日本人,不再需要任何翻译转述, 而是用流利但冰冷无比的日语,直接对着那桌日本人开火,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整个餐厅都能听见: “お前たち!いい加减にしろ!”(你们!适可而止!) 他指着那个秃顶男人:“そこのハゲ!今すぐあの女性に谢れ!お前の下品で耻知らずな発言に対して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边的秃子!立刻向那位女士道歉!向我们华国道歉,为你粗俗无耻的言论!) 接着,他目光扫过整桌日本人,语气如同冰碴:“そして、华国の料理、华国文化、そしてここにいるすべて华国人に対して谢罪しろ! 谁に向かってそんな口の利き方をするんだ!ここは华国だ!お前たちのふるさとじゃない!” (然后,向华国菜、华国文化、以及在这里的所有华国人道歉!你们以为你们在跟谁说话!这里是华国!不是你们的老家!) 他的话语,精准、凶狠、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愤怒和威慑! 餐厅里死寂了足足五秒。落针可闻。 那桌日本人完全没料到,会有人直接发难,而且日语如此流利,一时间僵在原地。 那位被侮辱的旗袍女士,和现场的华国人,听完林栋对他们刚刚谈话的翻译,一个个眼眶已经红了 突然,“啪——!!!” 一声脆响,邻桌一位身材高大的华国男子,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那桌日本人怒吼道:“小日本鬼子!骂谁呢?滚出去!” 这一声如同号令! “操你妈的小日本!跑这撒野来了!” “道歉!不道歉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狗日的东西!忘了爷爷们怎么揍你们的了?” 愤怒的咆哮声,如同海啸般爆发!茶杯、碗碟、甚至沉重的调味瓶,如同愤怒的雨点般,砸向那桌彻底傻眼的日本人! 场面瞬间失控,哭喊声、咒骂声、玻璃碎裂声混作一团!在场的华国食客,和餐厅工作人员,积压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林栋冷冷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针对无耻侮辱的正义风暴。他整了整衣角,悄无声息地后退。 …几周后,林栋热血的代价来了。 加完班,已是深夜。林栋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拐进回出租屋,必经的那条昏暗小巷。 路灯坏了两盏,只剩下尽头一盏,忽明忽灭。 突然,前后巷口同时闪出几条黑影,无声地堵住了去路和退路。头上套着麻袋,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 一根钢管狠狠砸在他的后膝窝!剧痛袭来,他跪倒在地。 拳脚、棍棒如同冰雹般落下。 “八嘎!支那猪!让你多嘴!” “害我们丢尽了脸!去死吧!” 熟悉的、带着关西腔调的日语咒骂声。一个家伙打红了眼,猛地扯下头套,露出那张在餐厅里见过的、因愤怒而扭曲的秃顶男人的脸! 他举起钢管,砸向林栋的头颅! 弥留之际,林栋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从兜里掏出一瓶硫酸,狠狠砸向对方所有人的脸! “操你妈的小鬼子们!请你吃硫酸!老子特制的!!” 蛋糕糊了所有人一脸。对方暴怒,一脚踹在林栋胸口。 剧痛和窒息感吞噬了林栋。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模糊的惨叫… …值了… 这盒被自己加了“料”的剧毒硫酸,在自己意识到被人跟踪调查, 并且隐隐有着那几个小本子身影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现在总算送出去了… 之后便是无尽的,冰冷,黑暗,虚无传来林栋的意识像一缕,无根的幽魂,在无边无际的混沌中漂浮。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自我”的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亿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前方,无尽的黑暗深处,隐约浮现出一片巍峨、森严、散发着亘古苍凉气息的建筑轮廓。 第2章 阎王裁决,空间馈赠 青黑色的巨石垒成高墙,飞檐斗拱如同蛰伏的巨兽利爪。 一座巨大的殿门矗立,门上镶嵌着狰狞的青铜兽首,门楣上方,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高悬, 上面三个龙飞凤舞、却透着无尽威严的大字,如同烙铁般烫入他的意识——阎罗殿! 殿内,光线幽暗,只能借着一排排,惨绿色鬼火灯盏看清大概。 两侧站立着身高丈余、青面獠牙的鬼差,牛头马面,手持刻满符文的钢叉和锁魂链,鼻孔喷吐着幽冥寒气,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 殿上,一座高台,一位头戴冠旒、身穿玄色龙袍、面色黝黑如铁、虬髯戟张的王者正襟危坐。 他面前,一张巨大的公案上,摆放着一本厚得离谱、非金非玉、自动翻页并闪烁着,无数金色银色字符的书册—— 正是那执掌众生,寿命福祸的生死簿! 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种,令人魂体战栗的威压,和肃穆之中。 然而,这肃穆却被堂下几声凄厉、尖锐、充满不甘的哭嚎打破。 “抗议します!不公平です!あの支那の男が悪い!”(抗议!不公平!都是那个支那男人的错!) “阎魔大王様!私は冤罪です!彼が毒を盛ったのです!卑怯です!” (阎魔王大人!我们是冤枉的!是他冲我们下毒!他卑鄙!) “私たちは被害者です!あの男を地狱に落としてください!”(我们是受害者!请把那个男人打入地狱!) 林栋定睛一看,乐了。堂下哭爹喊娘、被牛头马面用粗大的锁链,死死拴着的,不是他那几个“老熟人”又是谁? 正是那几个日本商人!只是他们现在的模样可凄惨多了,魂体黯淡,身上还残留着钢管殴打的淤青和毁容的脸? 以及一种诡异的、仿佛从魂体内部,透出来的青黑色中毒痕迹, 他们一个个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哪还有半点,之前在餐厅里的嚣张气焰? “肃静!”殿上的阎王爷,被吵得眉头紧锁,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声如九天雷霆,震得整个幽冥大殿嗡嗡作响,连那惨绿的鬼火都猛地摇曳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瞬间将那几只,日本鬼的哭嚎压了下去,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尔等魍魉之辈,阳寿已尽,魂归地府,不思己过,还敢在朕的公堂之上喧哗哭闹,成何体统!” 阎王爷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之事,朕已查阅生死簿与孽镜台,前因后果,了然于胸! 有何冤屈,速速道来,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朕的油锅不认人!” 一个看起来像是带头模样的日本鬼,就是那个秃顶挣扎着抬起头,用生硬扭曲的中文,夹杂着日语哭喊: “阎王大王!冤…冤枉!那个林栋!他狡猾大大滴!他用剧毒硫酸泼我们下毒!他不敢正面决斗! 他卑鄙!无耻!这不公平!我们…我们要求阎罗王大人重审!我们要求对他国际仲裁!” “国际仲裁?”阎王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虬髯都翘了起来,冷哼一声,声震屋瓦: “哼!朕这幽冥地府,只讲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哪来的洋鬼子规矩! 尔等生前,口无遮拦,自取其辱,不思悔改,反而挟怨报复,以多欺少,行凶杀人! 若非尔等赶尽杀绝,何至于逼得他人临死反噬,与尔等同归于尽?”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金光,扫过那几个日本鬼,仿佛能看透他们,灵魂深处的一切龌龊: “尔等当真以为,尔等在华国国内做的那些欺压同行、逼人破产、甚至更龌龊的勾当,朕不知晓吗? 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还有脸喊冤?” 几个日本鬼被这目光一扫,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顿时噤若寒蝉,魂体都黯淡了几分。 “林栋!”阎王爷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一旁沉默漂浮、冷眼旁观的林栋魂魄。 林栋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应道:“在。” “上前来。” 林栋的魂体飘上前些。 阎王爷低头翻阅着生死簿,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手指在书页上点了点: “林栋,你生前…嗯…平平无奇碌碌无为,卷又卷不赢,躺又躺不平,堪称社畜之典范。唯这最后两件事(热血餐厅与临死反扑小日子)…”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林栋:“餐厅直言,虽引斗殴,然出于公义,华国的百年屈辱身为华国人朕亦感同身受,算你还有点血性。 你临死反杀,以毒饵诱敌,虽手段阴险…嗯,却也算绝境之中的急智与狠辣,颇有… 啧,颇有几分朕年轻时的不拘小节之风。” 林栋:“…” (阎王您年轻时还挺潮?) “然!”阎王爷话锋一转:“终是伤了数条性命,阴阳簿上自有判断,现我判你功过相抵,善恶交织,颇为难断。 按常理,当送你去轮回井,重新做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几个日本鬼一听,又忍不住骚动起来,似乎觉得这样太便宜林栋了。 “但是!”阎王爷声调猛地提高,再次压下骚动:“朕观你之作为,虽激烈偏执,却非大奸大恶之徒,反倒有几分…嗯…对付恶人的邪才。 且那几人阳寿本也临近尽头,命中有此血光一劫,合该与你同赴黄泉。” 他捋着虬髯,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考量与决断,仿佛做出了一个,重要的投资决定。 “罢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天道亦留一线生机。林栋,你且听判!” 阎王爷声音庄严肃穆,如同宣示天条:“朕判你:不入那洗刷记忆的轮回井!不饮那忘却前尘的孟婆汤! 携你此生记忆与朕之馈赠奖励——‘神农洞天’,转生至一平行世界,时为公元1959年末,替那方世界里一枉死少年活下去!” “那方世界,禽兽环伺,人心鬼蜮,正需你这等睚眦必报、手段刁钻、亦正亦邪之辈去搅动风云! 望你善用此洞天,莫负机缘,给朕在那新界活出个响动来!莫要再像前世那般窝囊!” 林栋听得目瞪口呆。平行世界?1959年?神农洞天?替人活下去? 阎王爷的这信息量太大,他的魂体差点当场死机。 还没等他消化完毕,阎王爷那冰冷的目光,已经如同两道冰锥,射向了那几个面如死灰、彻底绝望的日本鬼。 “至于尔等…”阎王爷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而戏谑的弧度: “心思歹毒,睚眦必报,毫无廉耻,偏又自视甚高且朕天然的对你们小本子恶感十足…也罢,朕便成全尔等!” 惊堂木再响! “判:尔等投身东南亚,为人妖之身!尝尽世间冷暖白眼,历尽屈辱心酸,受尽身体与灵魂剥离之痛! 何时真心悔过,知晓何为尊重,方可解脱!拖下去!” “不——!雅蠛蝶!阎魔大王!お愿いします!许してください!”(不要!阎魔王大人!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日本鬼们发出撕心裂肺、绝望到极致的哀嚎,拼命挣扎,却被牛头马面毫不留情地,用铁链拖拽着, 如同拖死狗一般拉向殿后,那散发着腥臭,和惨嚎声的六道轮回入口… 阎王爷却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目光重新回到林栋身上,见他还在发愣,不由笑骂一声:“蠢材! 还愣着作甚?机缘已至,还不快去!这‘神农洞天’乃上古神农氏遗泽,内含一方小世界,有沃土灵泉,能催生万物,滋养神魂,妙用无穷,你好自为之!” 说完,根本不给林栋任何反应的机会,大袖一挥! “走你!” 林栋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的魂体,眼前的一切——阎罗殿、鬼差、阎王 瞬间扭曲、拉长、破碎!他被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疯狂旋转、五光十色的漩涡之中,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要被撕成碎片!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灵魂核心处,猛地一凉, 一枚温润微凸、散发着勃勃生机与古老气息的玉印印记,牢牢烙印其上! 一段晦涩却又直抵灵魂的信息,流淌而过:神农洞天,一念出入,沃土无垠,灵泉不竭,草木竞生,神魂永固… 紧接着,便是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将他彻底吞噬。 …意念转场… 1959年,冬,四九城,南锣鼓巷,某某胡同95号院,后院偏东,一座小小的、略显破败却独门独院的院落。 冰冷的硬板床上,一个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身形瘦弱不堪的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嗬——!” 他如同溺水之人获救般,猛地倒抽一口冰冷的空气,剧烈的头痛和心悸,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几乎要再次将他淹没! 两段截然不同、却都充满痛苦与挣扎的记忆,如同两辆高速对撞的列车,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交织、对撞、融合! 第3章 灵堂终苏醒,门外禽兽环伺 冷。 刺骨的冷,像是赤身裸体被扔进了冰窖,连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痛。 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疯狂搅动,又像是有人拿着凿子,正一下下地锤击着他的天灵盖,要把他活活劈开。 林栋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寒冷,和剧痛中艰难地浮沉,挣扎。 他猛地睁开眼,吸入肺里的是一股,混合着劣质纸钱焚烧后的呛人烟灰味、香烛燃尽后的油腻味,以及一种… 属于死亡和悲伤的、冰冷腐朽的气息。 视线模糊不清,眼前是昏暗跳跃的豆油灯光,映照着低矮的、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房梁。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野逐渐清晰。 正对着床的堂屋墙上,挂着两条刺目的白布。白布下方,一张老旧的黑白遗像,端正摆放着。 相片上,一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工人装、面容和善却带着一丝,拘谨笑意的中年男女,正透过相框玻璃,默默地、永恒地“注视”着他。 那是林国梁和陈秀芝。这具身体的父母。红星轧钢厂的职工。 三天前,他们因勇斗潜入厂区财务科,企图搞破坏的敌特,双双牺牲,刚被追认为烈士。 遗像前,摆着一个简陋的牌位,上面写着“先考(妣)林公国栋(母陈秀芝)之灵位”。 牌位前,是一个积满香灰的破碗,里面插着几根早已燃尽的香棍。旁边,散落着几个手工粗糙、已经被踩得有些变形的纸花圈。 冰冷的硬板床,硌得他脊背生疼。身上盖着一床硬邦邦、似乎能刮掉一层皮的旧棉被,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两段截然不同、却都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撞、撕扯、融合着他的灵魂! 一个是卷到猝死、最终被小鬼子围殴反杀了的21世纪社畜林栋。 地铁的拥挤、甲方的咆哮、老板的嘴脸、法餐厅的喧嚣、小巷里冰冷的钢管,和临死前砸出去的毒蛋糕… 最后是阎罗殿上面色古怪的阎王爷,和那枚打入灵魂的古玉印记… 一个是刚满十八岁、父母骤然牺牲、悲痛过度、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跟着去了的1959年青年林栋。 原身林栋记忆里,父亲粗糙温暖的大手、母亲温柔的唠叨、轧钢厂机器的轰鸣、父母牺牲的噩耗、 灵堂前哭到干呕的绝望、以及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的冰冷… “呃啊…”剧烈的痛苦让林栋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嘶哑呜咽。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里衣,带来更深的寒意。 我是谁?我在哪? 林栋?社畜?青年? 1959年?四合院?父母祭天? 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但来自21世纪社畜那被甲方和老板,千锤百炼过的神经, 以及阎王爷“面试”时灌输的冰冷信息,让他以惊人的速度,强行冷静下来。 活下来了…不,是重开了。 平行世界…1959年末四合院…父母是烈士我是烈属…独门小院两个工位…还有… 他意念下意识地沉入灵魂深处,那枚温润的古玉印记。 嗡——! 仿佛推开了一扇无形的门,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大约一亩见方的黑土地,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之中。土地黝黑发亮,仿佛能捏出油来,散发着浓郁至极的泥土芬芳,和勃勃生机。 土地中央,有一口不过脸盆大小的泉眼,咕嘟嘟地冒着清澈无比的泉水,形成一汪小小的水洼,水汽氤氲, 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吸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 神农洞天!沃土灵泉!时间流速1:10!意识可入,可种植养殖! 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过林栋的四肢百骸!阎王爷诚不我欺!这他妈是开局送了个,无限物资挂啊!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体会,这金手指的妙处,现实冰冷的寒意,和门外压低嗓音的交谈,立刻将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老易,不是我说,这孩子傻愣愣的,两天没出声了,不吃不喝,我看悬乎了。那他家的工位和房…” 一个公鸭嗓子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和贪婪。记忆得知是后院住着的七级锻工,院里的二大爷,刘海中! “嘘!小点声!街道办王主任,和厂里工会的人刚走,抚恤金和烈属证才发下来,你急什么?” 另一个听起来更沉稳,却同样透着一股,虚伪的老者声音打断了他。这是一大爷,八级钳工易中海! “我能不急吗?”刘海中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不满: “老林家这俩工位,一个钳工一个会计,那可是肥缺!还有这房子,独门独院儿! 他一个半大小子占着这么大地方,像话吗?我看,不如…” “不如什么?”易中海压低声音:“等丧事办完再说。总得让孩子缓口气。 到时候开个全院大会,大家商量着来,要发扬风格,帮助困难户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贾家东旭就一个人挣钱,淮茹一个人拉拔两个孩子一个婆婆,困难最大…我看这工位…” “哎哟喂!还是老易你想得周到!”一个尖利刻薄的老太太声音插了进来,是贾张氏: “就得这么办!我们家淮茹多不容易啊!这工位合该给我们家!还有这房子,我们家人多挤得慌,正好搬过来…” “房子的事儿再说。”易中海打断她:“一步步来。眼下先让林栋缓缓…” “缓什么缓?再缓黄花菜都凉了!”刘海中急道:“谁知道他能不能缓过来? 我看他那样子,够呛!别到时候人没了,东西更麻烦!” 冰冷的怒意,如同岩浆般,在林栋胸腔里翻涌! 自己这句身体的父母尸骨未寒,灵堂烟灰未冷,这帮禽兽就已经堵在门口,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迫不及待地要扑上来 分食他的家产!工位?房子?还他妈要开全院大会“商量”?商量怎么瓜分吗? 草泥马的易中海! 草泥马的刘海中! 草泥马的贾张氏! 前世被欺压、被算计、最终被活活打死的怨毒戾气; 今生刚醒来就面对父母双亡、孤身一人、被群禽环伺的冰冷绝望; 以及灵魂深处那方洞天带来的、一丝掌控命运的底气… 种种情绪疯狂交织,最终凝聚成一股冰冷刺骨、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 他猛地用手臂,支撑起虚软的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挺住了。 他靠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那双原本属于少年的、清澈却此刻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迷茫,和脆弱被彻底撕碎, 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和骇人的厉色! 他听着门外那毫不避讳的算计,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扭曲而冰冷的弧度。 好…很好你们都很好 看来阎王爷送我来,真是送对地方了。四合院的禽兽们你们没料到吧,你们的林爷爷醒了。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我不仅要让你们为算计我付出代价,我还要整死你们这群垃圾禽兽! 他捏紧了拳头,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微弱却真实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足以颠覆一切的神农洞天。 心中自信无比 门外,禽兽们的“分赃大会”还在继续。 “要我说,老林家这正房两间,厢房两间,林栋一个小孩子家住不了。”刘海中挺着肥硕的肚子,官瘾十足地规划着: “我们家人口也多,光天光福都大了,得分开住。这正房得给我们家一间!” 闫富贵推了推他那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咳咳,老刘,话不能这么说。 按规矩,这房子是林家的祖产,有房契的。再说了,我们家解成也大了,马上要说媳妇,这房子我看啊,得优先考虑更困难的同志。” 他嘴上说着困难,眼睛却不停瞟向,那两间宽敞的东厢房。 这时候贾张氏立刻不干了,一拍大腿,声音尖利:“凭什么?我们家才最困难! 东旭一个人二级钳工挣钱,棒梗他们还小,挤在一块儿都快转不开身了! 老林家这房子,就该给我们家住!林栋那小子,让他搬到前院倒座房去!” 易中海皱着眉,似乎在想更“周全”的分配方案:“都别吵!这事得从长计议。 工位先紧着淮茹,她家确实困难。房子到时候看街道办和厂里怎么说,咱们院里先统一意见…” 就在这几人几乎要把林家产业,当场瓜分完毕之际—— “吱呀——” 一声刺耳酸牙的摩擦声,猛地打断了他们的密谋。 那扇一直紧闭的、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破旧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第4章 所谓烈属之名,初震宵小 门外说得唾沫横飞的几人吓了一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林栋,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孝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瘦弱的身躯依靠着门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站得很稳,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却不像一个刚刚经历巨变、悲痛欲绝的少年, 反而冰冷、锐利得像两把刚刚磨好的剔骨尖刀,缓缓地、一个一个地扫过门外这几张,写满了虚伪和贪婪的脸。 易中海反应最快,脸上瞬间堆起沉痛,和关切的表情,快步上前:“小栋?你醒了? 哎呀,太好了!你可把一大爷吓坏了!怎么样?身子骨还行吗?节哀啊,孩子…” 他说着,还想伸手去拍林栋的肩膀,以示安慰。 刘海中、闫富贵和贾张氏也赶忙围了上来,脸上纷纷挤出或同情,或悲伤的表情。 “小栋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孩子,想开点,日子还得过…” “栋子啊,你可吓死奶奶了…” 林栋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易中海的手。他目光依旧冰冷,嘶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劳几位大爷、大妈费心。我爹妈的后事,厂里和街道…他们自会有安排。” 一句话,直接、生硬,把易中海那套假惺惺的“关心”,和后续所有关于“院里帮忙”的铺垫,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易中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恼怒,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叹了口气: “唉,厂里和街道是安排了,可这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林栋你还年轻,很多事不懂,以后有啥困难,尽管跟一大爷说,院里不会不管你的…” 贾张氏挤开闫富贵,凑到前面,一拍大腿,干嚎起来:“我那苦命的国梁兄弟,和秀芝妹子哦! 你们咋就这么走了啊!丢下栋子这么一个,傻愣愣的孩子可咋办呦!这以后不得被人欺负死啊!老天爷不长眼啊…” 她干打雷不下雨,一边嚎一边用眼角瞟着林栋,试探着他的反应。 林栋目光骤然一寒,如同两道冰锥直刺贾张氏:“贾大妈!” 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厉色,吓得贾张氏嚎叫戛然而止,打了个嗝。 “我爹妈!”林栋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无比:“是抓破坏国家建设的敌特!英勇牺牲!光荣!的烈士! 您这在我家门口,又哭又嚎又咒我被人欺负,还乱搞封建迷信,你是几个意思? 是觉得我爹妈死得不够光彩?还是觉得街道和厂里,给的‘烈属’称号是假的?” 林栋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贾张氏脸上! 烈属!这两个字在这个时代,是带着金光和护身符效果的!谁敢质疑烈士?谁敢欺负烈属?那可是政治问题! 贾张氏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易中海脸色微变,赶紧打圆场:“小栋!怎么说话呢!贾大妈也是好心,是心疼你…” “心疼我?”林栋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易中海,毫不退缩: “一大爷,贾大妈心疼我,就是盼着我爹妈死了,我立马被人欺负?她这心疼方式,可真够别致的啊。” 易中海被怼得呼吸一窒。 刘海中见状,摆出二大爷的官威,挺着肚子开口道:“林栋!注意你的态度! 我们都是你的长辈,是关心你!你爹妈走了,以后院里的事,就得靠大家帮衬!你看你家这两个工位,你一个人也占不了,我看…” 终于图穷匕见了! 林栋猛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二大爷!我爹妈的工位!抚恤金!这房子!是国家和厂里!给我这烈属的!” 他刻意加重了“烈属”两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谁想要?”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易中海脸上:“去找杨厂长说!去找街道王主任说!去打报告申请! 你们看他们给不给!只要厂里和街道下一纸公文,说让我林栋把国家给我爹妈用命换来的东西,让出来,我二话不说,立刻拱手相让!” 他喘了口气,继续输出,句句诛心:“但是想靠着开个什么全院大会,搞少数服从多数那套, 就想把我这烈属的家产给分了?门都没有!谁再敢提这事…” 林栋猛地从孝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鲜红的小本本,重重地拍在门板上! 啪! 一声脆响,吓得几人一哆嗦。 那小红本封面上,三个烫金的毛体大字赫然在目——烈属证! “我就拿着这个!”林栋指着烈属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去轧钢厂保卫处!去街道党委!去市妇联!我去问问领导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们不要忘了,现在可是新社会了!烈士尸骨未寒!就有人敢欺负到烈属头上!强占烈属家产! 你们跟我说说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是不是敌特没抓干净?是不是有人想反攻倒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机枪扫射,劈头盖脸地砸向易中海等人! 林栋的每一顶帽子,都大得能压死人!敌特!反攻倒算!这要是捅上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有点闷、有点怂的林栋, 今天醒来之后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如此牙尖嘴利,如此狠辣决绝,句句都往死穴上捅!还他妈抬出了烈属证,和敌特这么大帽子! 放佛林栋是一夜之间经历双亲去世长大了,足以撑起这个家了一样..... 闻听此言,贾张氏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屁都不敢放一个。 门口原本还有几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邻居,听到林栋这话,也吓得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寒风刮过屋檐的呜呜声。 林栋冷冷地看着他们,缓缓收回烈属证,仔细地揣回兜里,仿佛那是什么无上珍宝。 然后,他不再看眼前这几个,脸色精彩纷呈的禽兽,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句话: “我爹妈用命换的东西,谁再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不信你们就试试!” 说完,他猛地一转身:“砰”地一声巨响,狠狠地摔上了房门! 将那几张写满了惊愕、尴尬、愤怒和恐惧的脸,彻底关在了门外! 门内,林栋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刚才那番话,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力气。 门外,死寂了片刻后,传来刘海中气急败坏,又压低了的声音:“反了!反了天了!老易你看看这小子…” “老刘!少说两句!”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懊恼:“先回去!” 随即便是脚步声慌乱地远去。 林栋家的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冰冷和死寂。 林栋缓缓滑坐到地上,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疲惫,却带着一丝快意的弧度。 第一回合。赢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口头胜利,但他知道,至少从今天起,这四合院里的禽兽们,再也不敢把他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父母双亡的软柿子了。 冰冷的空气里,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道,还没散尽,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气息,死死地包裹着他。 孤身一人。父母双亡。禽兽环伺。1959年的寒冬。 地狱开局?这他妈简直是十八层地狱豪华套餐! 林栋舔了舔干裂得,已经渗出血丝的嘴唇,一股极度的干渴和饥饿感,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袋。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水缸边,拿起飘在水面上的水瓢。 水是冰冷的,甚至带着点冰碴子,喝下去只能让他更冷,更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虚弱,和这个家的贫瘠。 不行!绝不能这么下去! 林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凶狠,和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狡黠。 他猛地闭上眼睛,将所有意念集中,狠狠地“撞”向灵魂深处那枚,温润微凸的古玉印记! 嗡——! 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眼前豁然开朗!所有的寒冷、疲惫、饥饿感瞬间潮水般退去! 他“站”在了一片神奇的土地上。 头顶是柔和明亮,却不见日月星辰的天空,脚下是大约一亩见方、黝黑发亮、仿佛能捏出油来的肥沃土地,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泥土芬芳。 土地中央,有一口脸盆大小的泉眼,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清澈无比的泉水,形成一汪小小的、清澈见底的水洼。 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只是吸入一口,就感觉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让林栋不由的精神大振! 神农洞天!沃土灵泉!时间流速1:10! 阎王爷诚不我欺!这他妈哪里是金手指?这简直是末日生存的终极外挂! 第5章 意识洞天初探,种下希望之种 “操!操!操!!”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地低吼出来,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刺痛的真实感, 这他妈是天胡开局!是老天爷看老子前世死得太憋屈,给的超级加倍补偿大礼包啊!!” 温暖如春,灵气充盈,与现实的冰冷绝望,形成天壤之别。 他扑到那口汩汩涌动、散发着淡淡白雾的灵泉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一汪泉水。 泉水入手微凉,清澈得不可思议,仿佛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水光潋滟间,甚至能隐约看到自己的倒影,变得清晰精神了几分。 他迫不及待地低头喝了一口。 “嘶——!”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的甘甜清冽,瞬间在口腔炸开!仿佛干旱龟裂的沙漠,迎来了狂暴的甘霖,每一个味蕾都在疯狂欢呼雀跃! 泉水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霸道地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虚弱感! 连日来的疲惫、头痛、那种被掏空的感觉,竟然在这一口泉水下肚后,肉眼可见地减轻了大半!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视力,都变得锐利了许多,看东西更加清晰,耳朵也更加灵敏,连风吹过面庞的细微呜咽,都听得一清二楚! 脑子更是转得飞快,前世许多模糊的记忆,都变得清晰起来! “宝贝!真他妈的活宝贝!逆天改命的神器!!”林栋激动得语无伦次,趴在泉眼边又贪婪地,连喝了好几大口, 直到感觉浑身暖洋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气,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才停下来,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空间里氤氲。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了,继续牛饮的冲动。 冷静!必须冷静!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这灵泉效果如此惊人,绝对是战略级资源,堪比黄金! 绝不能浪费!必须用在刀刃上!每一滴都要发挥最大价值! 他的目光,如同猎鹰般扫向那片黝黑、肥沃、仿佛能捏出油来、散发着奇异泥土芬芳的黑土地。 意念微动,他感觉脚下的黑土地,仿佛与他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传递着渴望种植的意念。 种地!必须立刻种地!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王道!是未来对抗饥荒,和禽兽的最大底气! 意识退出空间,回归现实。身体的对比更加明显,现实的寒冷和饥饿,如同冰冷的枷锁,但此刻的林栋,心中却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 他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脑子也格外清醒,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他心底疯狂滋生,扎根。 他立刻在家里翻箱倒柜。父母刚走没多久,家里虽然被某些“热心”邻居(比如秦淮茹和易中海)以“帮忙收拾”为名进来过好几趟 估计顺走了些不起眼,但实用的好东西,但角落里应该还有剩下的口粮,和可能当种子用的东西。 很快,他在墙角一个被遗忘的、落满灰尘、还挂着蜘蛛网的破麻袋里,一番摸索,终于找到了几个已经发芽、蔫巴巴、甚至有些部位开始发青的土豆, 还有两根表皮皱皱巴巴、失了水分、都快变成萝卜干的青萝卜。 “就是你们了!”林栋如获至宝,将这些“种子”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着千军万马。 虽然品相差得可怜,但林栋相信,只要有芽眼,有生命力,加上逆天的灵泉和黑土地,就有无限可能!就能创造奇迹! 他再次集中意念,想着将土豆和萝卜带入空间。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手握“希望”,整个人再次稳稳地,出现在了洞天福地之中,站在了那片黝黑肥沃的土地上。 没有工具,他就用手刨!好在黑土地异常松软肥沃,仿佛自带肥力,徒手刨起来一点也不费劲,泥土湿润透气,带着生机。 他很快就在地上刨出了几个,深浅不一小坑。将发芽的土豆小心翼翼地切成块,确保每块上都有芽眼, 萝卜也切成带顶芽的块茎,然后像对待珍宝一样,轻轻地埋进土里,用手仔细压实,生怕伤到一点生机。 最后,他再次捧起清凉甘甜的灵泉水,像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般,怀着虔诚和期待,仔细地、均匀地浇灌,在每一处新翻的泥土上,嘴里甚至无意识地念叨着: “快长吧…快长吧…老子能不能吃香喝辣,能不能干翻那群禽兽,就靠你们了…” 做完这一切,他累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散发着,浓郁泥土芬芳的黑土地上,也不嫌脏,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 虽然歪歪扭扭,却充满希望的几行“未来”,忍不住傻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期待和一丝冰冷的算计。 虽然不知道这1:10的时间流速,具体能让这些东西长多快,但这无疑是他在这冰冷绝望、禽兽环伺的时代活下去、甚至活出人样、活出尊严的最大本钱! 是他对抗整个禽满四合院的终极底牌,和核武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意识回归身体,重新感受到现实的寒冷和饥饿,以及怀里那个硬得能砸死人的、掺了大量麸皮和干野菜的窝窝头。 但此刻,他的心态已经彻底不同。他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冰凉的、甚至带着点冰碴的井水,又偷偷从空间里, 意念引导,极其吝啬地渡了一点点,灵泉水混进去,就着那硌牙拉嗓子的窝头,艰难地啃了起来。 混合了微量灵泉水的凉水,似乎也没那么难喝了,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令人愉悦的甘甜。 那能噎死人的窝头,好像也稍微软和了一点点,没那么拉嗓子了,虽然依旧难以下咽。 他一边机械地咀嚼着,如同嚼蜡,一边冷静地、飞速地盘算着未来,眼神锐利如刀,闪烁着智慧与狠戾的光芒。 工位,必须留!父母用命换来的两个工位,一个都不能少!一个自己用,另一个…宁可闲置,宁可上交厂里,换点微不足道的好处,也绝不可能给贾家那个吸血鬼一家! 贾家真的是想屁吃!谁敢开口道德绑架,就别怪老子大耳刮子抽过去! 房子,更是绝不容触碰的底线!这是林家祖产,房契在手,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抢! 易中海敢开这个口,就让他感受一下,社会主义铁拳的“美好”时光! 不过他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到,易中海那条老狗,会如何摆出那副伪善的面孔,语重心长、拐弯抹角地搞道德绑架; 刘海中那个官迷会如何挺着肥肚子,摆出二大爷的官威,试图压服他; 贾张氏那老虔婆会如何撒泼打滚、哭天抢地、恶毒诅咒、满嘴喷粪… “来吧…都来吧…”林栋啃完最后一口能崩掉牙的窝头,仰头喝光碗里,那带着一丝奇异甘甜的水, 他眼中闪烁着,冰冷而自信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看谁玩死谁。看谁先把谁送走。” 不过至于岗位选择…车间?绝对不去!想都别想! 易中海的同门师弟是车间主任,那老小子跟易中海穿一条裤子,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天天被穿小鞋,被“教育”,被“照顾”,被他们用“工人阶级大家庭”、 “师徒情谊”的名义绑架、吸血、洗脑,迟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采购科!必须去采购科!虽然这年头采购员辛苦,要经常下乡,风吹日晒,路不好走,甚至可能遇到危险。但是—— 自由!太自由了!方便他经营空间,偷偷搞物资,更方便他避开院里,那些禽兽的日常纠缠,暗中积蓄力量!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完美岗位! 而且理由都是现成的,冠冕堂皇,无懈可击:“父母希望我多出去走走,增长见识,继承他们为厂里奔波采购、保障后勤的精神!” 谁能反驳?谁敢反驳?用烈士遗愿堵他们的嘴,效果拔群! 这个冬天,注定难熬。粮食紧缺,禽兽环伺,周围环境冰冷而恶意。但有了洞天… 林栋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纸的破洞看向外面。窗外,北风如同发狂的厉鬼般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和尘土, 疯狂地砸在窗户纸上,发出啪啪的脆响,仿佛禽兽们急不可耐的敲门和窥探。 屋内,少年嘴角那抹冰冷,而残酷的笑意,却愈发明显,与这具身体的年轻面容,形成了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禽兽们,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们惦记我的工位,我的房子,我那点可怜的抚恤金…” “而我惦记的是怎么把你们一个个,都精准地送进你们该去的坑里!” 第6章 入职轧钢厂,采购员之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栋就醒了。不是自然醒,是饿醒的,也是冻醒的。 那床硬邦邦的棉被,根本抵挡不住四九城寒冬的侵袭,窗户纸破了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钻。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脚,第一件事就是意识沉入空间。 “卧槽!”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只见昨晚种下去的,那几块土豆和萝卜块茎,竟然已经冒出了嫩绿的、生机勃勃的小芽! 虽然还很小,但这生长速度,也太逆天了!灵泉水+时间加速,果然牛逼啊! 心情瞬间大好。他小心翼翼地,又给它们浇了点水,才退出空间。 今天有正事要办——去轧钢厂办理顶职手续。 他从破旧的衣柜里,找出那套最好的、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蓝色劳动布棉袄棉裤穿上,虽然洗得发白,还有补丁,但至少干净整齐。 他对着墙上那块,裂了缝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少年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却不再迷茫怯懦,而是透着一股,冰冷的沉静和锐利。 “爸妈,我去了。”他对着父母的遗像,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就撞见了正在院里扫雪,其实也没啥雪可扫,主要是摆架子的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看到林栋,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恼怒,有忌惮,还有点不甘心。 他习惯性地想摆架子,清清嗓子:“咳,林栋,这么早去哪啊?” 林栋眼皮都没抬,径直往外走,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厂里,办手续。” 刘海中被他这无视的态度,噎得够呛,他胖脸涨红了,想发作又想起昨天那顶“,敌特”“反攻倒算”的大帽子,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对着林栋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低声骂了句:“小兔崽子…” 中院,秦淮茹正在水龙头下洗衣服,大冷天的,手冻得通红。看到林栋过来,她立刻抬起头,脸上堆起那种惯有的、 我见犹怜的哀愁表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栋却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直接快步走了过去。 秦淮茹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怨毒,随即又低下头,用力搓洗衣服,仿佛要把什么怨气都发泄出来。 一路无话,顶着寒风,林栋来到了红星轧钢厂。 高大的厂门,红砖墙上刷着白色的标语,穿着各色工装的工人们推着自行车、说说笑笑地涌入厂区,空气中弥漫着钢铁 煤烟和一种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热火朝天的气息。 林栋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走向厂部办公楼。 人事科在一楼。办公室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一个戴着眼镜、梳着干部头的中年女干事接待了他。 “同志,你找谁?什么事?”女干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公事公办地问。 “同志您好,我叫林栋,是林国梁、陈秀芝的儿子,来办理顶职手续。”林栋语气平静,递上了自己的户口本,和父母的烈士证明、死亡证明等材料。 女干事一听是烈士子女,脸色立刻缓和了不少,带上了一丝同情:“哦,是小林同志啊… 你节哀顺变。你父母的事,厂里都很悲痛,但是他们也很光荣。你的手续厂里特事特办,都交代过了,我这就给你办。” 她拿出表格让林栋填写,一边整理材料一边叹气:“唉,多好的两口子,说没就没了,留下你一个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戴着鸭舌帽、身材微胖的男人走了进来,是厂里一车间的主任,姓王,也是易中海的师弟。 “小王干事,忙着呢?”王主任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到林栋身上:“哟,这就是老林家的孩子吧? 叫林栋是吧?我是一车间的王主任,你父亲以前的领导。” 林栋站起身,点了点头:“王主任好。” 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一副痛心又关怀的模样:“孩子,别太难过了。以后到了厂里,就是回家了。 这样顶职手续办完,你就来我们一车间!你爹是八级钳工,技术顶尖!你来了,我让你易中海易师傅亲自带你! 他是厂里技术最好的八级工,也是你一大爷,肯定把你当亲儿子一样教!保证你很快就能上手,继承你爹的衣钵!”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一切都是为了林栋好。但林栋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的亲儿子?怕是养熟了等着吃肉喝血吧!去了车间,天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能有好日子过? 林栋脸上露出些许“感激”,又“为难”的表情:“谢谢王主任关心。 只是我父母生前,一直希望我能多出去走走,长长见识,别一辈子困在车间里。 所以我想问问,厂里采购科还有岗位吗?我想试试。” “采购科?”王主任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采购科?那活儿可辛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天得往乡下跑,风吹日晒,跟老乡打交道,磨破嘴皮子还不一定能完成任务! 哪有在车间学技术安稳?你爹妈要是知道…” “王主任,”林栋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是我父母对我的期望。我想完成他们的心愿。” 王主任还想再劝,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呢子中山装、梳着背头、 气场明显不同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厂里主管后勤的李副厂长。 “吵吵什么呢?老王,你不在车间待着,跑人事科来干嘛?”李副厂长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栋身上:“这小伙子是?” 人事科女干事连忙站起来:“李厂长,这是林国梁和陈秀芝烈士的儿子林栋,今天来办顶职手续。” 李副厂长闻言,脸色一正,看向林栋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考量: “哦?是老林和小陈的孩子?小林你节哀。嗯…不错,看着挺精神。手续办得怎么样了?有什么困难?” 王主任赶紧抢话:“李厂长正说着呢。这孩子想去采购科,我说车间更适合他发展,易师傅还能带着他…” 李副厂长摆摆手,没理会王主任,直接问林栋:“林栋,你自己怎么想的? 为什么想去采购科?你知道采购科是干什么的吗?” 林栋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挺直腰板,目光坦然地看着李副厂长,声音清晰: “报告李厂长,我知道采购工作很辛苦,需要经常下乡,联系公社和生产队,为厂里筹集计划外的物资,保障职工生活。 但我父母希望我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见识广博的人。 我觉得采购工作虽然辛苦,但能锻炼人,能最直接地为厂里做贡献。我不怕吃苦,我愿意从最基层做起。” 他顿了顿,结合了一点前世的模糊认知,补充道:“我觉得跟老乡打交道,最重要的是诚恳,不能摆架子, 要真心实意地帮助他们解决困难,这样才能建立长期关系。 做计划也要周密,提前了解情况,才能事半功倍。” 这番话,既表达了决心,又点出了点门道,还不显得突兀,完全不像一个,刚出校门的中专生孩子能说出来的。 李副厂长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他最近正为采购科的老油条们,出工不出力、渠道僵化而头疼, 现在又是大饥荒年景,采购科急需新鲜血液,尤其是这种有烈属身份、根正苗红、看起来还有点脑子,和闯劲的年轻人。 还有就是林栋这小子是个人才啊,谁不知道我师李副厂长,可是他一句李厂长,可是把他的情商展现的淋漓尽致啊..... “好!说得好!”李副厂长脸上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林栋的肩膀: “不怕吃苦,有心为厂里做贡献,这才是烈士后代该有的样子!小王干事,就给林栋办手续,安排到我负责的采购科! 我看这孩子是块料子,好好培养,准能行!” 王主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李副厂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谢谢李厂长!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不给我父母丢脸!”林栋适时地表忠心,语气诚恳。 手续很快办妥。拿着那张盖着红印的入职通知单,岗位一栏清晰地写着“采购科”,林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走出办公楼,冷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格外清爽。 远远地,他看到易中海正从车间方向快步走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是已经得到了消息。 林栋仿佛没看见他,径直朝着厂大门走去,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易中海,没想到吧?你想把我圈在车间里揉捏?老子直接跳出你的五指山! 采购员…这步棋,走对了!接下来的日子咱们…慢慢玩! 第7章 正面硬刚易中海,撕破伪善 易中海快步走到老王身边,先是递上一根烟,脸上挤出忧心忡忡的神色:“王主任,你说真的吗? 林栋那孩子他竟然选了采购科!这…这不是胡闹吗!” 老王正烦着呢,没好气地推开烟:“选了就选了呗!厂里批准的,你操哪门子心?” 显而易见他对易中海这套早就腻歪了。 易中海一拍大腿,声音拔高,显得更加痛心疾首:“哎呀!我的王主任啊! 你不知道!这孩子他…他糊涂啊!他爹妈要是知道了,在地下都得闭不上眼啊!” 他不由分说,拉着不耐烦的老王,就朝着林栋走去。 林栋早就看到他们了,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这年头少见的随意姿势,林栋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看着易中海表演。 易中海来到林栋面前,停下脚步,先是重重叹了口气,捶胸顿足,仿佛林栋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林栋啊!林栋!”他开口,声音沉痛,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失望和责备,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你知不知道好歹?你分不分得清好赖人?” 他伸手指着一车间的大门,语气激动:“你爹!你妈!当初可是跟我说过,让你顶你父亲的钳工岗位的? 他们不就是指望你学门手艺,端稳工人阶级的铁饭碗吗?车间的王主任看在你是烈属的份上,亲自开口让你进他的钳工车间! 这也是我易中海豁出老脸去给你求来的!而且我还答应亲自带你,手把手教你技术! 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抱了多大的希望?你父亲在天之灵,也希望你成为一个优秀的钳工,继承他的衣钵,光宗耀祖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红,仿佛林栋的选择伤透了他的心。 旁边的王主任听得直翻白眼,嘴角抽搐。易中海跟林栋他爹,是出了名的好兄弟? 他呸!当年在车间里为了个六级工的名额,两人明争暗斗得差点打起来! 这易中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连他这老油条都快听不下去了。 易中海根本不管王主任的反应,继续他的表演,语气转为“语重心长”的担忧:“可你呢?你偏偏都不选!却选了个采购员! 这风吹日晒,下乡跑断腿,那是人干的活儿吗?你知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啊?”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试图营造推心置腹的氛围,实则充满恐吓:“现在乡下是个什么光景你不知道?穷山恶水! 五斤棒子面都能换一个大活闺女!这说明啥?说明乡下都快饿死人了! 大饥荒来了啊林栋!你一个毛头小子,要关系没关系,要门路没门路,两手空空跑去采购?你能采购到个屁! 完不成任务,那是要受处分,甚至开除的!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怎么就不识好人心呢?” 他一口气说完,喘着粗气,一副“我为你好你却不领情”的憋屈样子, 他死死盯着林栋,仿佛要等他幡然悔悟,痛哭流涕地承认错误,然后乖乖跟他回车间。 王主任在一旁都听得有点愣神,虽然知道易中海虚伪, 但这套组合拳下来,又是摆功劳,又是画大饼,又是恐吓担忧,一般的小年轻还真可能被唬住。 然而,林栋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易中海期待的表情。他甚至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其刺耳。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冷至极的不屑弧度,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易中海。 “一大爷,”林栋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说完了?” 易中海被这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点头:“说…说完了…林栋你赶紧去找李副厂长把工作改回来…” 林栋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首先我叫你一声‘一大爷’,那是看在你年纪大,在院里有个虚名的份上 你还真拿自己当棵葱了?你给我记住了,你只是四合院里管事大爷之一,不是我林栋的亲大爷,更不是我爹!” “其次,”林栋目光扫过,易中海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和王主任那看好戏的表情, “你跟我父亲的关系怎么样?我不清楚,我也没兴趣清楚。但我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你跟刘海中、还有贾张氏闫富贵, 在我家院墙根底下嘀咕的那些话,我可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算计我家工位,琢磨怎么‘合理’分我家房子,甚至惦记我那点可怜的抚恤金… 怎么?今天穿上衣服就装好人了?你这变脸的速度,天桥耍把式的都得叫你一声祖师爷!” “轰——!”易中海的脑子像被炸了一样,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林栋:“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王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卧槽!有大瓜! 林栋根本不理他的辩解,继续输出,语速加快,压迫感十足:“我林栋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我好的我记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想算计我的坑我的,把我当傻子的…”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般钉着易中海,“我睚眦必报!十倍奉还!” “易中海,你那点心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别在这儿跟我演什么,‘为我好’的苦情戏了! 你不就是想把我弄进车间,放在你眼皮子底下,方便你拿捏、控制、甚至以后找机会把我踢走,好名正言顺地,把你那宝贝徒弟贾东旭媳妇或者谁塞进来,顶我爹的工位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呢?” 这一连串的话,如同连环耳光,噼里啪啦地扇在易中海脸上,把他那层伪善的面具撕得粉碎!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血压飙升,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易中海指着林栋,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栋嗤笑一声,霸气十足地一挥手:“至于采购科的事儿,就不劳你费心了!采购的事你办不到,不代表我林栋办不到!” 他挺直腰板,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甚至有点吹牛逼的成分:“乡下怎么了?穷山恶水? 我同学的父母、亲戚,有的是供销社的领导,有的是乡下的大队书记、村长!群众基础广泛着呢! 我的路子野着呢!而且采购任务?老子完得成完不成,那是老子自己的事!用不着你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最后,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易中海的脸,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和冰冷:“易中海,我再提醒你最后一句! 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一个普通的邻居!没资格,也没那脸面替我做任何决定! 我的路,我自己走!再让我知道你敢背着我,去找这个求那个,擅作主张安排我的事…” 林栋顿了顿,眼中寒光爆闪:“那就别怪我林栋不顾邻里情面! 我父母是烈属!街道办、派出所、厂保卫科、乃至杨厂长办公室!我都去得! 到时候你想想,如果我拿着他们的牺牲证明和房本,挨个去问,去要个说法! 我倒要看看,这新社会,有没有地方讲理!看看你易中海,能不能一手遮天!” “所以,”林栋最后冷冷地瞥了,几乎石化的易中海一眼,“你好自为之!” 说完,林栋根本不再看易中海那如同吃了屎一样,精彩纷呈的脸色,也不理会旁边目瞪口呆、差点想鼓掌的王主任, 林栋冷哼一声,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径直离开,只留下一个嚣张而又挺拔的背影。 阳光下,那背影仿佛镀上了一层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凶光。 易中海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一片死灰。 他感觉周围车间王主任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完了…名声完了…这小畜生他怎么敢这样羞辱我… 王主任看着易中海吃瘪的样子,心里暗爽,憋着笑,干咳两声,拍拍易中海的肩膀(手感僵硬得像石头): “老易啊…你看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咱还是回去干活吧…呵呵…呵呵…”说完也赶紧溜了,生怕笑出声。 易中海站在原地,风中凌乱,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第8章 易中海挑拨,傻柱上头砸门 易中海在一车间门口,被林栋怼得颜面扫地、差点脑溢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轧钢厂,某些角落里悄悄传开了。 虽然没人敢当面嘲笑,这位曾经的八级工、现在扫厕所的“一大爷”, 但那若有若无的、带着讥诮和看热闹的眼神,却像针一样扎得易中海坐立难安。 要知道他易中海在四合院,和轧钢厂经营多年的“道德楷模”、“公正一大爷”的人设,眼看就要崩得稀碎! 念及于此,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必须得治治他!不然以后还得了?”易中海躲在厕所工具间,气得浑身哆嗦,手里的扳手都快捏断了。 硬的不行,举报没用,道德绑架失效… 易中海眼珠子通红地转了半天,终于又憋出一个“借刀杀人”的毒计。虽然他不能亲自下场,但有人可以啊! 于是,中午食堂开饭的点儿,易中海揣着一肚子坏水,溜达到了第三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人们拿着饭盒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寡淡的菜汤,和窝头的味道。 易中海一眼就瞅见了,正在窗口后面挥舞着大勺、给人打菜的傻柱。 他看着傻柱那浑不吝、劲劲儿的样子,易中海心里冷笑一声:就你了!四合院战神?哼,一把好用的刀罢了! 他等傻柱忙过一阵,稍微清闲点时,才凑过去,脸上瞬间堆起了那种惯有的、沉痛又无奈的表情:“柱子…忙呢?” 傻柱一看是易中海,这可是自己最尊敬的一大爷啊,自己视若父亲般的存在,于是咧咧嘴: “一大爷?您咋来了?吃了吗?没吃给您打点?” 易中海摆摆手,把他拉到一边人少的角落,先是重重叹了口气,捶胸顿足,开始了他的表演。 “柱子啊…唉…我是没脸吃饭了,我心里堵得慌啊…”他声音压低,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愤懑, “你是不知道…刚才我被林栋那小兔崽子,给羞辱了啊!” 傻柱一愣:“林栋?就后院那死了爹妈的,刚顶岗的小子?他敢羞辱您?反了他了!” 傻柱虽然浑,但对院里这几位“大爷”,还是维持着基本的“尊敬”,尤其是易中海。 易中海立刻添油加醋,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全心全意为晚辈着想、却反被狼心狗肺咬一口的悲情长者:“唉!我这不是看他爹妈都没了,可怜吗? 想着他爹以前也是钳工,就豁出老脸去求车间的王主任,让他进钳工车间,我亲自带他! 我想着手把手教他技术!这是多大的恩情?多大的面子?” 他观察着傻柱的反应,见傻柱点头,便继续“痛心”道:“可你猜怎么着?这小子!他不识好歹啊! 他非但不领情,还选了采购科!那采购科是啥好地方?现在这饥荒年,风吹日晒的不说,完不成任务还得挨批! 我劝他,那是为他好!怕他吃亏啊!” “结果呢?”易中海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控诉”:“他当着王主任,和车间那么多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啊!说我没安好心! 说我算计他家的工位和房子!说我…说我跟他爹有仇!天地良心啊! 我易中海是那样的人吗?我这是为了谁啊我?”他捶着自己的胸口,演技爆表。 傻柱听得眉头拧了起来:“嘿!这孙子!这么不是东西?连您都敢骂?尊卑不分了还!” 易中海教育的好,傻柱最讲他自己那套江湖规矩,对“长辈”不敬,在他这就是欠收拾。 易中海见火候差不多了,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抛出了最能拿捏傻柱的诱饵:“这还不算完呢! 柱子,你是没听见他说得多难听!他还说就算那工位和房子烂手里,也绝不给需要的人! 尤其是你贾家嫂子秦淮茹,他说秦准茹同志她不配…” “什么?”傻柱一听“秦准茹”仨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眼睛瞪得溜圆,怒火噌地就顶上了天灵盖!“他妈的!他敢这么说秦姐?他算个什么东西?” 秦淮茹,那就是傻柱的命门,是他的痒痒肉,是他每天蹲在门口偷看水池边,洗衣服那道“亮丽风景线”的全部意义! 可以说秦淮茹就是傻柱的白月光,谁敢说秦淮茹一个不字,傻柱就能跟谁玩命!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效果!他趁热打铁,继续煽风点火:“可不是嘛!柱子!你说说,贾家多困难? 你东旭哥就一个二级钳工,家里其他人都是农村户口,就你东旭哥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媳妇还有一个婆婆! 多不容易!林栋家空着两个工位,那么大房子就他一人住,接济一下困难邻居怎么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他不但不给,还出口伤人!侮辱淮茹!这简直就是禽兽不如!自私自利!我看他就是欠教育!欠收拾!” “林栋你个王八蛋!”傻柱彻底被点燃了,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手里的炒勺哐当一声砸在锅沿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反了天了!一大爷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看我不收拾得他服服帖帖! 妈的,敢欺负我秦姐?我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易中海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假惺惺地劝:“柱子你也别太冲动,教训一下就行了,林东的他毕竟还是孩子…” 心里想的却是:打!往死里打!打出事才好! “您甭管了!我知道分寸!”傻柱气得呼哧带喘,一把扯下围裙:“妈的,气死我了!晚上下班我就找他算账!” 易中海目的达到,又“叮嘱”了两句“注意方式”,便心满意足地溜了。 留下傻柱一个人在食堂后厨气得七窍生烟,挥舞着锅铲把一大锅白菜帮子,当成了林栋,咣咣一顿猛炒,吓得帮厨的马华都不敢靠近。 晚上下班铃一响,傻柱连工作服都没换,拎着个空饭盒,本来想给秦淮茹带点剩菜,一生气忘了,他一路狂奔第一个冲回了四合院。 进了院门,自行车往墙根一扔,傻柱直接就奔了后院。 来到林栋家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傻柱新仇旧恨,当然主要是易中海煽风点火,编出来的仇和恨涌上心头,二话不说,抬脚就狠狠踹了上去! “砰!”一声闷响,老旧的木门剧烈震动。 “林栋!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傻柱扯着嗓子怒吼,声震全院。 屋里没动静。 傻柱更火了,觉得面子挂不住。左右一看,墙角有半块破砖头。他弯腰捡起来,抡圆了胳膊就朝着,林栋的房门狠狠砸去! “哐当!咔嚓!”砖头砸在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木头门板上顿时出现一个,清晰的凹痕和一片白茬儿! “林栋!你他妈聋了?滚出来!爷爷教你做人!”傻柱一边砸一边骂,状若疯狗。 前中院不少刚下班回来的邻居,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头探脑,但一看是“四合院战神”傻柱在发飙,谁也不敢上前劝。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林栋站在门口,脸色平静,但眼神冷得吓人。他先是扫了一眼,门板上那新鲜的砸痕, 然后目光才落到一脸凶相、气喘吁吁的傻柱身上。 “傻柱,”林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冰:“你发的什么疯?我家门跟你有仇?” 傻柱被这冷静的态度弄得一愣,但随即怒火更盛,指着林栋的鼻子就骂:“小逼崽子!跟谁没大没小呢? 叫哥知道吗!妈的!你说我发什么疯?你他妈今天是不是欺负一大爷了? 你是不是骂秦姐了?谁给你的狗胆?今天不给你丫挺的松松皮,你就不知道这院儿里谁说了算!” 林栋听完一瞬间就知道,易中海搞的鬼,他脸上居然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易中海跟你说的?他说我骂秦淮茹了?.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说他是你亲爹你也信?傻柱你这脑子全长肌肉上了吧?让人当枪使了还在这儿嘚瑟?” 傻柱被怼得一愣,但马上恼羞成怒:“少他妈废话!一大爷能骗我?你丫就是欠揍!” 傻柱说着,挥着拳头就想上前。 就在这时,林栋动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不是逃跑,而是迅捷无比地侧身,从门后阴影处抄起一样东西! 阳光下,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 只见林栋手里,赫然握着一把磨得锃亮、闪着森然寒光的——镰刀! 长长的木柄,弯月般的锋利刀刃,一看就是干活的好家伙,也是…要命的好家伙! 这玩意儿出现在城里四合院,确实有点突兀。 但林栋家有个小院角,以前他父母确实会种点,瓜果蔬菜甚至一点小麦,留把镰刀合情合理! 林栋单手握着镰刀木柄,锋利的刀尖斜指地面,眼神冰冷地盯着傻柱,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傻柱冲过来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高举的拳头愣在半空,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惊愕,和一丝恐惧取代! 他下意识地猛然后退了一大步,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我操!镰…镰刀?这孙子怎么把这玩意儿掏出来了?傻柱天不怕地不怕,但也怕真家伙啊!这要是一刀划过来… “林栋你…你他妈想干嘛?”傻柱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都有点变调: “林栋你拿家伙算什么本事?有…有种把家伙放下!” 林栋嗤笑一声,手腕一抖,镰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危险的弧度,带起一阵冷风:“放下 让你继续砸我家门?还是让你用拳头‘教育’我?何雨柱,你脑子被猪油蒙了是吧?” 他上前一步,镰刀尖几乎要碰到傻柱的鼻尖,逼得傻柱又仓皇后退。 第9章 镰刀震慑傻柱怂,下乡偶遇猪仔 “傻柱你看清楚了!”林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气:“这!是我家! 而且门口挂着‘光荣烈属’的牌子!你看不见吗?光天化日!明目张胆!手持凶器(砖头)!砸烈属家门! 还口出狂言!威胁烈属人身安全!何雨柱!你想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傻柱心上,也砸在周围悄悄围观的邻居心上! 傻柱脸都白了,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烈属!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栋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镰刀往前又递了一寸,语气森寒:“现在!我话摆在这儿! 我门板上你这砖头,砸出来的痕迹,立刻!马上!给老子清理干净!恢复原样!用手擦!用舌头舔!我不管你怎么弄!弄不干净…” 林栋眼中寒光爆闪,语气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我就用这把镰刀,在你身上划出同样深的口子! 让你也尝尝皮开肉绽的滋味!傻柱你信是不信?” 傻柱被这杀气腾腾的话,吓得又退了一步,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刻他毫不怀疑,这小子真干得出来! 就在这时,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管事大爷”,以及一大帮看热闹的邻居,终于“闻讯赶来”了。 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林栋手持寒光闪闪的镰刀,傻柱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不由得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剧变! 毕竟平时四合院中的,年轻一辈儿的打打闹闹,当然尤其是以傻柱,和许大茂的打打闹闹为主,他们都是拳头解决, 从来没有上升过用武器,乃至于用刀器的地步,林栋此刻的这个举动,不由得让现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乃至于心中产生了,一丝丝的恐惧的心理。 念及于此,易中海心里暗叫不好,赶紧上前想打圆场:“林栋放下!快把镰刀放下!有话好说!都是邻居…” “你闭嘴!易中海!”林栋猛地转头,镰刀尖几乎划到易中海面前,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账,我回头再跟你算!” 易中海被噎得脸色铁青,不敢再吭声。 林栋目光扫过三位“大爷”和所有邻居,声音冰冷,却传遍全场:“大家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何雨柱行凶在前!我自卫在后!烈属之家不容侵犯!今天他必须给我把门修好!给我赔礼道歉!否则…” 他晃了晃手中的镰刀,意思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被林栋这突如其来的强势、狠辣和完全合理的“暴力自卫”给镇住了! 尤其是那句“烈属之家,不容侵犯”,简直是无敌的护身符! 傻柱彻底怂了,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镰刀,又看看林栋那冰冷决绝的眼神,再想想“烈属”和“行凶”的罪名… 他毫不怀疑,今天不照做,这小子绝对敢砍过来!而且砍了也白砍! “我…我修…我修…”傻柱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蹲下身,用手去抹门上的白印子,用指甲去抠凹痕,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脸色难看至极,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栋手持镰刀,如同审判之神,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拿烈属身份压人?没错!老子就是拿了! 老子就是一招鲜,吃遍天! 对付你们这些禽兽,讲什么武德?能动手,就别逼逼! 四合院战神?呵…无脑的垃圾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由于烈属和镰刀的震慑,四合院的禽兽们倒是没有再找麻烦, 而林栋则是进入了短暂的安宁,轧钢厂这边他就是熟悉工作,下乡收购粮食肉类,顺便为自己的空间寻找种子和家禽 这天北风卷着雪沫子,跟刀子似的往人脸上刮。 通往红星公社的土路冻得梆硬,一脚踩下去,硌得脚底板生疼。林栋缩着脖子,把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袄裹了又裹, 跟着采购科的老油条王师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王师傅是个干巴瘦的小老头,裹着件油光锃亮的老棉袄,抄着手,嘴里叼着个熄了火的烟袋杆,眯缝着眼,一副没睡醒的德行。 他是厂里的老采购,仗着资历混日子,属于“下乡就是走过场,完不成任务有国家兜底”的那号人。 “小子,第一次下乡?”王师傅瞥了眼,冻得嘴唇发紫的林栋,瓮声瓮气地问,带着点幸灾乐祸: “遭罪吧?跟你说,这他妈就是采购员的命!夏天喂蚊子,冬天冻成棍儿!瞧见没?” 他指了指远处一片低矮破败、被积雪半埋的土坯房:“就那鬼地方,红星公社第三生产队,穷得叮当响,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想从他们牙缝里,抠出计划外的东西?嘿,难喽!” 林栋没接话,只是眯着眼打量着这片,被严寒冻得死气沉沉的土地。光秃秃的树干,在风中发出呜咽, 地里看不到半点绿色,几个穿着臃肿破旧棉衣的老乡,揣着袖子,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其实也没太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眼神麻木,脸上看不到一丝活气。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和烧炕的柴火烟混合的味道。 果然,一进生产队队部,那个穿着破旧军大衣、满脸褶子的生产队长,一听是轧钢厂来采购的,脸就拉得老长,像谁欠了他八百块钱没还似的。 “王采购,不是俺们不支持国家建设,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队长掏出皱巴巴的烟袋,捏了半天也舍不得点,唉声叹气: “今年这天儿邪性,冷得早!地里那点白菜萝卜早冻坏了!鸡都不下蛋了!猪也病了几头,眼看要蹬腿儿! 俺们自个儿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还有多余的支援厂里啊?” 王师傅显然习惯了这套说辞,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几根,皱巴巴的经济烟递过去:“老哥,困难俺知道!可厂里几千张嘴巴等着吃饭呢! 想想办法,挤一挤,总有点吧?哪怕几筐蔫吧白菜,几十个鸡蛋也成啊!俺回去也好交差不是?” 队长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依旧苦着脸:“真没有!王采购,您这是逼俺上吊啊!” 林栋在旁边冷眼瞧着,知道这老油条是在磨洋工,根本没打算用心。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上前一步,从自己挎包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金黄的烟丝—— 这是他昨天用一小把空间产的、品相极佳的花生米,跟胡同口看大门的老头换的。 “大叔,”他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里,刻意掺了点刚学的、蹩脚但亲切的当地土话音:“ 您别为难。俺们知道乡亲们不容易。这大冷天的,您守着这一大家子,辛苦了。这点烟丝不成敬意,您尝尝味儿。” 队长愣了一下,看着那包明显比经济烟,高级不少的烟丝,又看看林栋年轻,却写满“真诚”的脸,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你这小同志…哎,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使得!”林栋硬塞进他手里,顺势又给旁边几个,眼巴巴瞅着的老农也分了一点: “各位大叔大爷都尝尝!俺是轧钢厂新来的采购员林栋,俺爹妈也是厂里职工,为国牺牲了,厂里照顾俺,让俺干这个。 以后少不了麻烦各位长辈,还得靠大家帮衬!” 这话半真半假,既点了自己烈属身份(博同情),又放低了姿态(给面子),还暗示了长期交道(给盼头)。 几个老农接过烟丝,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看林栋的眼神亲切了不少。 “唉,林同志…节哀啊…”队长叹了口气,态度明显软化了:“不是俺们不帮忙,实在是… 唉!要不,带你去仓库看看?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了…” 跟着队长去了所谓的“仓库”,其实就是个四面漏风的破棚子。里面堆着些冻得硬邦邦、品相极差的蔫白菜,和几个瘦小的萝卜, 角落里还有一小堆麻袋,据说装的是喂牲口的麸皮,抖一抖能筛出二两面。 王师傅一看就直撇嘴,低声对林栋说:“瞧见没?就这!白给都不要! 走吧走吧,回去写个报告,说完不成任务拉倒!” 说着这话儿的王师傅根本就没有理会林栋,直接转身来到了,自己停在频道村口的自行车前。 推起自己那一辆自行车,便径直地骑上往49城而去。显而易见黄师傅这个老油条,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 至于林栋爱怎么折腾,那是他的事情,他要回去就常回家猫冬了。 林栋却没动。他的目光被棚子后面,猪圈里的动静吸引了。几头半大的猪崽挤在一起,哼哼唧唧, 其中有两三头明显精神萎靡,趴在干草上一动不动,鼻子发干,偶尔咳嗽。 “大叔,那几头猪…咋了?”林栋看似随意地问。 “唉!别提了!”队长一脸晦气:“冻病了!请了公社的兽医来看,开了药,也不见好! 眼看就不行了!这可都是集体的财产啊!愁死俺了!” 第10章 得猪仔灵泉显威,肉香四溢全院破防 林栋心里猛地一跳!机会! 他脸上露出关切和一丝,“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跃跃欲试:“大叔,俺老家以前也养猪,见过这种毛病。 俺能去看看不?兴许…有土法子能试试?” 听到林栋的话,队长和几个村民都愣住了。 见他们眼神的怀疑,林栋眼神“倔强”:“就看一眼!万一能成呢?总不能看着集体的财产受损失吧!”帽子扣得光明正大。 队长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栋走到猪圈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猪的眼睛、鼻子,摸了摸耳朵(冰凉),心里暗道:对不起了猪兄,借你演场戏。 随后林栋作出一副难看的神色,而后看向队长,对队长说道:”队长你看这猪已经病入膏肓,根本就救不活了。 你们等到他死了之后也是吃肉,还不如现在把它,卖给我们轧钢厂里面儿,我还能够给你一个相对不错的价格, 当然是比活肉的价格低一些,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如果说任由他们死去的话,那么可就真的卖不上价去了。 队长一听你弄的这一番话,稍作思考,跟旁边的几个村民做了一番沟通,之后便点点头同意林栋的话, 让林栋把这几只病猪买走,至于价格让林栋看着给就行,显而易见,村子里村民虽然说年景不好,每天只能喝一碗稀的,不能再稀的棒子面粥, 但是他们的对待对自己的朋友,尤其是看自己不像看狗腿子的林栋,他们却是好感十足,猪卖多少钱?任由林栋说了算。 最终,林栋不仅顺利完成了采购任务,还超额带回了十几斤,品相不错的鸡蛋,几十颗冻白菜,甚至以极低的价格,定下了那几头已经“病了”的猪崽 回城的路上,林栋悄咪咪地将大部分鸡蛋,和品相最好的白菜,还有病了的猪仔,意念一动,直接转移进了神农洞天的仓库里保鲜 和单独划出来的一块,动物活动养猪的区域 看着空间里那些水灵灵的物资,再想想院里那群禽兽,林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即林栋意念一动,指尖悄然从灵魂空间的灵泉里,引出一小股清泉,混入温水之中。 他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凑到一头,病得最重的猪崽嘴边。那猪崽似乎嗅到了什么,挣扎着抬起头,本能地伸出舌头舔舐起来。 喝完了几口,林栋又如法炮制,给另外两头病猪,也喂了些“加料”的温水。 而后林栋便屏息看着,几分钟后,奇迹发生了! 那几头原本病恹恹、眼看要断气的猪崽,竟然哼哼唧唧地站了起来! 虽然还有点晃悠,但明显精神了许多,开始主动拱土觅食!眼睛也有神了!林栋随手扔了一些烂菜叶红土豆藤蔓,便出了意识空间 自此林栋的第一桶金…到手!只待生根发芽,发展壮大 傍晚天色擦黑,寒风更烈。 林栋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回到了95号院。一进前院,就看见三大爷闫富贵,正拿着个小扫帚, 此刻正装模作样地,扫那本来就很干净的地面,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他手里的麻袋,和挎包上扫来扫去。 “哟!林栋回来了?采购去了?哟呵,收获不小啊!”闫富贵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算计的笑容,试图凑近,看看麻袋里是啥。 林栋脚步没停,只冷淡地“嗯”了一声,把麻袋往身后藏了藏,径直走向后院。 那麻袋里其实就剩几颗品相最差、冻得硬邦邦的白菜帮子,是他用来做样子的。 闫富贵讨了个没趣,看着林栋的背影,撇撇嘴,低声嘀咕:“嘁!狂什么狂!有点东西了不起啊?一点不懂得尊老爱幼…” 中院,秦淮茹正在水龙头下洗菜,手冻得通红。 看到林栋过来手里还拿着东西,她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撩了下头发,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我见犹怜的哀愁表情:“林…” 林栋根本当她不存在,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刮过,连眼皮都没夹她一下。 秦淮茹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去的手尴尬地缩了回来,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屈辱和怨毒,死死盯着林栋关上的后院门。 回到自己冷清的屋子,插上门栓。林栋长出一口气。 先把那几颗破白菜扔墙角,然后意识沉入空间。 看着仓库里那水灵灵、脆生生、仿佛刚摘下来的空间大白菜,那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鸡蛋, 还有那半斤他特意留下的、肥瘦相宜的猪肉(林栋前几天在黑市换的),林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妈的,苦了这么久,该开开荤了!” 说干就干!他撸起袖子,生起炉子。先把肥肉膘切下来,下锅炼油。刺啦一声! 浓郁的猪油香瞬间爆发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香!真他妈的香! 炼好油,油渣捞出来撒点盐,嘎嘣脆,香掉牙!先垫巴一口。 然后,切上一大盆空间白菜——这白菜帮子薄,叶子嫩,一炒就出水,甜丝丝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抓上一把粉条用温水泡上。再切上几片厚薄均匀的五花肉。 锅里留底油,下葱姜蒜爆香,然后哗啦一下把五花肉片倒进去,煸炒! 看着肉片慢慢卷曲,变得金黄,油脂被逼出来,香味更上一层楼! 倒入白菜,翻炒,让每一片白菜都裹上油光。加入酱油、盐、一点点糖提鲜。 倒入开水,没过白菜,然后把泡软的粉条铺在上面。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很快,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白色的水蒸气带着无法抗拒的浓郁香气,从锅盖边缘疯狂溢出! 那是猪肉的丰腴、白菜的清甜、粉条的柔滑、以及酱油和香料混合在一起的、最原始最霸道的肉食香气! 这香味,在物资极度匮乏、肚子里缺油少水的年代,简直就是核武器! 它蛮横地穿透了单薄的门窗、院子,强势地灌满了整个后院,然后肆无忌惮地向着中院、前院弥漫开去! 中院,贾家。 贾张氏正把几个窝窝头,和一小碟咸菜摆上桌。棒梗看着那黑不溜秋的窝头,嘴撅得能挂油瓶: “奶奶!又是窝头咸菜!我都吃吐了!我要吃肉!傻柱今天带的饭盒也没肉!” 贾张氏没好气地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哪来的肉?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都是那个该死的小…” 话没说完,一股极其浓郁、勾人馋虫的肉香味,猛地钻进了她的鼻子! 贾张氏的话卡在喉咙里,鼻子不受控制地使劲吸了两下,喉咙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棒梗更是像被点了穴一样,猛地从凳子上跳起来,像条小狗似的使劲嗅着空气,眼睛都直了: “肉!是肉味!炖肉的香味!好香啊!奶奶!我要吃肉!”说着就要往门外冲。 小当也眼巴巴地瞅着门外,口水直流。 秦淮茹从外面进来,脸色难看,她也闻到了香味,而且清晰地判断出这香味,就是从后院林栋家飘出来的! 想到林栋的木头,她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又酸又恨! 贾张氏反应过来,顿时炸了毛,叉着腰对着后院方向破口大骂:“天杀的白眼狼!挨千刀的小绝户! 一个人关起门来吃独食!炖这么大肉!香死个人!怎么不噎死他!怎么不呛死他!缺德带冒烟的东西!不得好死!” 她的骂声尖利刺耳,却完全被那霸道的肉香味,压了下去。 傻柱也刚从厂里回来,一进中院就闻到了这味儿,他耸动着鼻子,咂咂嘴:“嘿!这味儿… 地道啊!白菜猪肉炖粉条!火候掌握得可以啊!谁家啊这是?” 他下意识地看向贾家,随即摇摇头,贾家可没这条件。然后他猛地看向后院,眼神闪了闪,嘀咕道:“嚯!林栋那小子?行啊!这是又开始扎刺了啊!” 易中海家。一大妈正在蒸窝头,闻着这香味,看着自家清汤寡水的饭桌,叹了口气: “老易,你闻闻这味道,是后院林栋家吧?这孩子也太不会做人了。 炖肉也不知道遮掩点,这香味惹得全院都不安生。” 易中海沉着脸,坐在桌前,手里的烟袋锅捏得死死的。他没说话,但不断耸动的喉结,暴露了他也在拼命咽口水。 他心里又气又惊:这小子哪来的钱和肉票买肉?采购员这么肥?这才几天! 而且这香味…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打全院人的脸! 前院,闫富贵家正在吃饭,一盆糊糊粥,一碟咸菜丝,此刻他正在给家里人分咸菜丝,没错,闫富贵家的传统,不多吃不占,公平公正。 此刻那肉香味飘来,一家人吃饭的动作都慢了。 阎解成使劲吸着鼻子:“爸,妈,真香啊…是肉吧?” 三大妈咽了口口水,叹道:“肯定是后院林栋家。这小子真不会过日子,有点东西就瞎嘚瑟。” 闫富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精光四射,算计道:“闻这味儿,量不少啊! 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吧!哼,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等会儿我去看看,以关心邻居的名义,说不定能蹭碗汤喝…” 刘海中家。二大爷正就着炒白菜,喝散装白酒,闻到肉香,再看看自己碗里,不见油花的白菜,顿时觉得酒都没味了! 他啪地一拍桌子,把气撒在儿子身上:“没出息的东西!看什么看!闻见肉味就走不动道了? 有本事自己也挣去!瞧人家林栋!同样是年轻人!哼!” 第11章 禽兽上门要肉,林栋狂怼所有人!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低着头,敢怒不敢言,心里却把林栋骂了八百遍。 后院自家院子,林栋的屋子里。 锅盖掀开,白色的蒸汽轰然升腾,带着极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锅里的白菜炖得软烂入味,粉条吸饱了汤汁,晶莹剔透,五花肉片颤巍巍、油汪汪的,让人看一眼就食指大动! 林栋盛了满满一大海碗,又给自己蒸了一碗,白白的大米饭(空间米)! 就着这喷香滚烫的白菜猪肉炖粉条,大口吃饭,大口吃肉! 吃得满头大汗,浑身舒坦!每一口下去,都是极致的满足感,和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窗外,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贾张氏尖利的咒骂,和其他人家孩子哭闹着要肉吃的声音。 林栋充耳不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惬意的弧度。 骂吧!馋吧!哭吧!这才哪到哪? 肉香攻击,只是开胃小菜。好戏…还在后头呢! 禽兽们,你们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然而林栋那锅白菜猪肉炖粉条的威力,远超预期。 那霸道浓烈的肉香味,像是一根无形的、蘸满了荤油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全院每一个,被清汤寡水刮得薄薄的肠壁上, 抽得禽兽们心浮气躁,邪火乱窜。 尤其是中院贾家。棒梗那杀猪般的嚎哭,和“我要吃肉”的魔音贯耳,混合着贾张氏指桑骂槐、恶毒诅咒的BGM, 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把易中海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定力”彻底给嚎没了。 终于,在林栋差不多快吃完,正捧着一碗灵泉水,慢悠悠漱口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 声音沉稳,带着点刻意拿捏的节奏感,一听就是易中海。 林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条斯理地放下碗,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吱呀”一声拉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着易中海。他背着手,脸上挂着那种经典的、忧国忧民又略带责备的“一大爷”表情。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俩“哼哈二将”。 左边是秦淮茹,低眉顺眼,眼眶红红的,手里捏着个破手绢,时不时还抽噎一下,演技一如既往在线。 右边是傻柱,这货双手抱胸,歪着个脑袋,瞪着一双牛眼,嘴角撇着,一副“爷很不爽,爷是来主持公道”的痞子相。 好家伙,道德绑架三人组,齐活了。 “小栋啊,”易中海率先开口,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吃…吃着呢?” 他目光往院子里瞟,似乎想捕捉残留的肉香和罪证。 林栋挡在院子门口,没让开的意思,脸上没什么表情:“嗯,刚吃完。一大爷,有事?” 易中海被他不咸不淡的态度,噎了一下,清咳一声,进入正题:“咳…是这么个事。 小栋啊,你看,咱们院儿,向来讲究个团结互助,远亲不如近邻,是吧? 你家今天改善伙食,这本来是好事。可你这动静…有点大啊。” 他顿了顿,观察林栋反应,见林栋还是那副死样子,只好继续:“这肉香味飘得满院都是,闹得大家伙儿都…都心绪不宁的。 特别是贾家,情况你也知道,你东旭哥一个人挣钱5个人花,棒梗他们还小,正长身体的时候,家里困难,一年到头也见不着点荤腥… 听着你这儿吃肉,孩子哭闹得厉害,淮茹她也…唉…” 秦淮茹适时地配合着,用手绢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啜泣:“呜…小栋兄弟… 姐知道不该开这个口,可棒梗他哭得嗓子都哑了,姐这心里跟刀绞似的…” 秦淮茹眼泪说来就来,演技堪称四合院影后。 傻柱立马帮腔,粗声粗气地:“就是!林栋,哥们儿我说句公道话!你小子不地道啊!吃独食吃得这么香? 全院就闻着你家味儿了!匀一碗出来能咋滴?能掉块肉啊? 瞧你把秦姐家给难的!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有点同情心没有?” 易中海见火候差不多了,图穷匕见:“小栋啊,你看,是不是发扬一下风格? 把你那菜,匀一碗给贾家?不多要,就一碗,让棒梗他们尝尝味儿,解解馋。 大家都会记你的好,也显得咱们院风气正不是?以后你有困难,大家也会帮你嘛。” 三人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林栋,软硬兼施,道德大棒挥舞得呼呼作响。 要是一般半大孩子,父母刚没,被院里最有权威的一大爷、最“可怜”的寡妇、和最能打的厨子这么一围,怕是早就慌了神,乖乖就范了。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林栋。一个从二十一世纪,职场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又在阎王殿走过一遭、手握洞天外挂的挂逼! 林栋听完易中海的话,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疚或慌张,反而慢慢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嘲讽和冰冷的表情。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掉进热油锅,刺耳无比。 “呵…一大爷,您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易中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家吃肉,犯法了?用的是我的定量,花的是我爹妈用命换来的抚恤金,我关起门来做,关起门来吃。怎么就叫动静大了? 怎么就叫闹得全院不宁了?合着院里规定,各家做饭还得先考虑,邻居鼻子受不受得了?您这规矩,街道王主任知道吗?” 易中海脸色一僵:“你…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林栋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速加快,声音拔高,确保前后院都能听见: “贾家困难?厂里没给贾东旭发工资?街道没给帮扶?可是贾张氏秦淮茹去街道办零工点,打零工了吗? 胡火柴盒一个月俩人,也能挣个十块八块吧 老贾叔因公死了,该有的待遇抚恤一样没少吧?您是一大爷,院里最大的领导,贾家有困难, 您不想着怎么帮他们向厂里、向街道多申请点补助,反而带着人,堵我一个刚死了爹妈的烈属家门口,逼我把我爹妈,用命换来的口粮匀出来?” 他目光猛地转向秦淮茹,眼神冷得吓人:“秦淮茹你求我? 你男人工级低不挣钱,养不了家是他自己的责任,让他没事的好好想想,这些年了,工资涨没涨,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你婆婆好吃懒做是贾家传统,你孩子吃不上肉是你家问题!你求我有什么用? 我爹妈死了!没人给我挣工资了!我就这点嚼谷!匀给你家我吃什么?喝西北风去? 怎么,烈士抚恤金里还包括,负责让你们全院都吃饱喝足?这规矩又是谁定的?”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直接把“困难”的皮扒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欺软怕硬、算计烈属”的骨头! 秦淮茹被怼得脸色煞白,眼泪都吓回去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易中海胖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林栋,气得直哆嗦:“你…你胡搅蛮缠!我好心好意…” “你好心好意?”林栋厉声打断他:“你好心好意就是逼一个,孤儿让出口粮? 你好心好意就是带着人,堵烈属门口搞道德绑架?易中海!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没爹没妈,就好欺负? 你是不是非要我,明天再去一趟厂工会,去一趟街道办,把厂领导和王主任再请来! 让他们评评理!看看新社会了!红星轧钢厂南锣鼓巷95号家属院!有没有逼烈士子女捐口粮的规矩!” “烈属”两个字,再次被他砸得震天响! 这一招鲜如同两座大山,压得易中海眼前发黑,喘不过气! “小兔崽子!你他妈找抽!”傻柱见易中海和秦淮茹吃瘪,那股浑劲上来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 他寻思着只要把林栋揍服了,什么事都好办! 眼看傻柱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抡过来,林栋非但不退,反而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往后一撤步, 顺手就抄起了倚在门边的那把,用来铲煤渣的铁锹! 他双手握紧锹把,锹头闪着寒光,直接对准了傻柱!那架势,哪像个半大孩子,分明是个准备拼命的亡命徒! “何雨柱!”林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疯狂的狠劲:“你想干嘛?烈士家门口!殴打烈属? 来来来!往这儿打!照着头打!打不死我,我明天就顶着伤去市委门口喊冤! 我倒要看看,新华国有没有王法!有没有人管得了,你们这群欺负烈士遗孤的畜生!” 铁锹的寒光,林栋眼中那股不要命的疯狂,再加上“烈士家门口殴打烈属”这顶,足以压死人的大帽子,瞬间把傻柱又一次给镇住了! 他举着巴掌,僵在原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脸憋得通红。 他浑,但他不傻!这罪名他可担不起! 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一把死死抱住傻柱的胳膊:“柱子!住手!快住手!你想害死大家啊!” 林栋持着铁锹,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冰冷地扫过三人:“滚!都给我滚! 再敢堵我门口说这些屁话,下次来的就不是铁锹了!不信,试试!” 易中海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死拉硬拽地,把还在犯浑的傻柱拖走了。 秦淮茹更是早就吓破了胆,低着头,灰溜溜地跟着跑了。 第12章 官迷刘海中摆谱秀存在感?林栋赤裸裸的无视! 林栋“砰”地一声,再次狠狠摔上门!门板震得嗡嗡作响! 门外,留下一片死寂,和几家邻居悄悄关窗的声音。 门内,林栋放下铁锹,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道德绑架?老子直接物理超度! 跟我玩?老子玩死你们! 易中海三人组在林栋门口吃了瘪,灰头土脸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就传遍了全院。 前院,闫富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和算计的光: “嘿!易老大这次可栽面儿了!连傻柱又一次怂了?这林栋是真横啊!看来得换个策略喽…” 中院贾家。贾张氏听说没要来肉,反而被林栋拿着铁锹吓了回来,顿时拍着大腿又开始新一轮的咒骂, 骂林栋,骂易中海没用,骂傻柱怂包。棒梗哭得更凶了。 后院,刘海中家。二大爷刘海中听完二大妈添油加醋的汇报,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非但没害怕,反而兴奋地一拍大腿! “好机会啊!天赐良机!” 在他看来,易中海威信扫地,正是他刘海中刘组长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树立绝对权威的大好时机! 林栋?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再横能横得过他这七级锻工、院里二大爷、官方的领导? 必须开会!开全院大会!严肃处理这种“自私自利、破坏团结”的行为! 说干就干!刘海中立刻挺着肚子,背着手,在中院来回踱步,指挥着老婆,和两个倒霉儿子刘光天、刘光福搬桌子抬凳子。 “快点儿!磨蹭什么!没吃饭啊!”刘海中对着儿子呼来喝去,官威十足。 很快,一张八仙桌摆在了中院正当间。刘海中特意换上了一件,比较新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死死的,端着一杯高沫茶水,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子正中间的主位上。 左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给一大爷易中海留的(虽然易中海大概率不会来),右边坐着三大爷闫富贵(这老小子纯粹是,来看热闹兼捞好处的)。 院里各家各户,都被刘光天刘光福咋咋呼呼地喊了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揣着手,缩着脖子, 他们围了一圈,脸上表情各异,有看热闹的,有无奈的,也有像贾家那样一脸怨毒的。 气氛搞得那叫一个郑重其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开联合国安理会。 刘海中很满意这种聚焦感,他清咳两声,用力拍了拍桌子,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静一静!都静一静!开会了!开全院大会!”他声音洪亮,努力模仿着厂里领导讲话的派头: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呢,是讨论一下最近院里出现的一些… 很不好!非常不好的苗头!严重影响了我们院的安定团结!破坏了我们院一向良好的风气!” 他目光威严地扫视一圈,特意在林栋那边停顿了一下。 林栋就站在邻居人群,他嘴里叼着一颗烟,双手插兜,一脸“我看你表演”的淡漠表情。 “具体是什么事,我就不点名了!大家心里都有数!”刘海中一副“我很给你留面子”的样子: “咱们远离有些人呢,年纪轻不懂事!有了点好处,就忘了根本! 忘了我们院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优良传统!关起门来吃独食!闹得邻里失和,孩子哭大人闹!影响极坏!”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所以!经过我和三大爷的慎重考虑!为了维护我们院的集体利益! 我提议!形成个决议!以后呢,院里不管哪家,有了计划外的好东西,比如肉啊,鱼啊,细粮啊… 都不能吃独食!要拿出来!大家伙儿一起分享!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东西的出东西! 这样才能体现我们,社会主义大院儿的优越性嘛!大家说,好不好?” 他自以为提出了一个,“高明”的建议,说完还得意地环顾四周,期待大家的响应。 然而,响应他的只有一片,尴尬的沉默,和几声压抑的嗤笑。 显而易见,谁家有点好东西不是藏着掖着?拿出来分享?做梦呢! 贾张氏倒是想叫好,被秦淮茹死死拉住了,毕竟他家隔三差五有傻柱送的饭盒,这要是共产了,她家吃亏更大。 刘海中有点下不来台,脸色沉了下来,于是他把目光逼视着林栋:“林栋你是当事人!你先表个态! 你说说,对我这个提议,你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林栋身上。 林栋嗤笑一声,连站姿都没变,懒洋洋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二大爷,您这提议我听着挺新鲜。 不过,我有个问题还是没搞明白。” “什么问题?你说!”刘海中一副“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您这提议,是代表街道王主任的意思?还是代表轧钢厂杨厂长李厂长的指示?” 林栋语气平淡,却带着针一样的刺:“有红头文件吗?盖公章了吗?拿出来给大家学习学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海中顿时噎住了,胖脸一红:“这…这是院里的事!归院里管!要什么文件?” “院里的事?”林栋眉毛一挑:“院里的事,最终解释权归街道办! 您这‘分享决议’,是街道王主任授权您发布的?如果是我立马执行,绝无二话!如果不是…” 他声音陡然转冷:“您这算不算私自搞小团体主义?制定土政策?破坏邻里团结?这帽子可不小啊,二大爷!” 刘海中被怼得张口结舌:“你…你胡扯!我这是为了大院好!” “为了大院好?”林栋笑了,笑容里全是讽刺:“二大爷,我记得就在昨天,您家晚上炒鸡蛋了吧? 那香味我也闻着了。当时您怎么没端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 哦,对了,上周天,您家好像还炸了花生米下酒?啧,那香味也挺冲的。您当时怎么没通知全院开个‘花生米分享大会’?” “噗嗤!”人群中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压抑的低笑声此起彼伏。 闫富贵赶紧低头假装喝茶,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海中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林栋你放屁!你…你血口喷人!根本没有的事!” “没有?”林栋寸步不让:“要不要把您家垃圾桶翻出来看看?鸡蛋壳和花生红衣,可没那么快烂没!” “你…你…”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林栋,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栋却不再看他,目光扫向全场邻居,朗声道:“各位街坊邻居都听好了! 我林栋向来遵纪守法!吃的每一口粮食,都是国家发的定量!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爹妈用命换来的抚恤金! 谁觉得我错了,违法了,欢迎去厂保卫处!去街道办!甚至去派出所告我!我随时奉陪!” 他猛地站直身体,眼神锐利如刀,最后砸下一句话:“但是像这种莫名其妙、拉偏架、欺负人的破大会! 以后少他妈叫我!我没空陪你们过官瘾!浪费时间!” 说完,根本不给刘海中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一脚踹开旁边碍事的凳子,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转身往后院自家走去 随后中院的邻居们便听到,“砰”地一声巨响,把所有的尴尬、愤怒和难以置信,全都关在了门外! 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刘海中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张因为极度愤怒,和羞耻而扭曲的胖脸。 全院大会?成了全院大笑话! 刘海中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舞台,成了他自己社死的大型现场。 他苦心经营的“官威”,被林栋几句话踹得粉碎! 闫富贵讪讪地放下茶杯,溜了。其他邻居也憋着笑,窃窃私语着,迅速作鸟兽散。 只留下刘海中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八仙桌旁,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威信?扫地! 脸面?丢尽! 刘海中感觉全院的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嘲笑他。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去。 林栋!小兔崽子!我跟你没完! 林栋那锅白菜猪肉炖粉条的余威,远不止于让全院禽兽,流了半宿口水那么简单。 那霸道浓烈的肉香,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炸开的不仅是馋虫,还有深植于某些人,骨子里的劣根性。 中院贾家,自那晚之后,就彻底被一股低气压笼罩。 棒梗的哭闹升级成了,全天候的魔音贯耳,贾张氏的咒骂,也更加恶毒和频繁, 连带着看秦淮茹的眼神,都带上了埋怨,仿佛她没能从林栋手里,抠出肉来是天大的罪过。 “肉!我要吃肉!傻柱带的破饭盒,连点油花都没有!废物!” 棒梗在地上打着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第13章 林栋未雨绸缪,棒梗偷窃却被请君入瓮! “杀千刀的小绝户!噎死他!吃独食烂肠子!”贾张氏拍着大腿,三角眼恶狠狠地剜着后院方向。 秦淮茹一边纳着鞋底,一边默默垂泪,心里又把林栋骂了千百遍,却丝毫不敢再去触霉头。 那天林栋抄起镰刀铁锹的狠劲,她是真怕了。 但棒梗不怕。或者说,食物的诱惑压倒了,对危险的恐惧。 他可是四合院盗圣!傻柱家、许大茂家…哪家他棒梗没光顾过?得手多少次了? 一个没爹没妈的小崽子,家里那么多好吃的,凭什么不给他吃? 恶向胆边生!一个恶毒的计划,在盗圣那颗被馋虫蛀空的脑袋里成型了。 这天,瞅着林栋一早出门上班去了,棒梗像只嗅到腥味的野猫,蹑手蹑脚地溜到后院林栋家门口。 他先是贼头贼脑地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注意,就溜进了林栋家的院子里,然后蹲在了林栋家的窗户底下。 老式的木棱窗户,用的还是最老土的那种铁片插销,对于经验丰富的盗圣棒梗来说,简直形同虚设。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磨尖了的铁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进窗缝,拨弄了几下。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插销被拨开了! 棒梗心头一喜,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他轻轻推开一扇窗户,一股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肉香味,混合着冷空气涌出来,让他更是口水直流。 他双手扒住窗台,踮起脚尖,笨拙地往屋里爬。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肉!二合面馒头!说不定还有糖!都是我的! 然而,就在他半个身子探进窗户,一只脚往下踩,准备落地的时候—— “噗嗤!” 一声闷响!脚下一软一滑,紧接着刺骨的冰凉,瞬间浸透了他的破棉鞋,和单薄的棉裤! “哎呦我操!”棒梗猝不及防,吓得低骂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差点一头栽倒! 他低头一看,脚下赫然是一个,放在窗台下的破搪瓷盆,里面装着半盆浑浊不堪、还带着冰碴子的脏水! 看那颜色和味道,很可能是林栋,昨天洗过什么东西的废水!冰冷刺骨! 棉裤腿瞬间湿透,冰冷的感觉顺着腿直往上爬,冻得他牙齿直打颤。 “妈的!晦气!”棒梗又冷又气,骂骂咧咧地稳住身子,好不容易才把另一只脚也迈进来,他两只脚都踩在冰冷的水盆里,狼狈不堪。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吃的,也顾不得冷了, 而后他踮着湿漉漉的脚,像只落水狗一样,哆嗦着就往屋里摸。 眼睛很快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屋里陈设简单,一张破桌子格外显眼。 桌子上,赫然放着一个黄灿灿、看起来格外暄软的窝窝头! 棒梗眼睛都直了!虽然不如肉,但这窝头看着就比他们家,那黑不溜秋的强百倍! 他咽了口口水,迫不及待地扑过去,伸手就抓!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窝头的瞬间—— “哗啦!哐当——!!!” 一声极其突兀和响亮的金属撞击声,猛地在他耳边炸开! 只见桌子旁边一个,放在摞起来的旧书本上的空铁皮饼干盒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扯动,一下子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又弹跳了几下,发出连续不断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哐当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棒梗做贼心虚,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他尖叫一声,头皮发麻,以为被发现了!也顾不上窝头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他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往回爬!手忙脚乱之中,又一脚踩进那盆脏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湿透的棉裤变得沉重冰冷,绊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连滚带爬,无比狼狈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落地时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冰冷的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除了林栋家的院子。他也顾不得疼了,爬起来就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往中院疯跑! 冰冷的寒风刮在他湿透的裤腿上,很快结了一层薄冰,冻得他鼻涕横流,浑身哆嗦,牙齿磕得咯咯响。 等他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家门时,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乖孙!你这是咋了?掉水沟里了?”贾张氏看着棒梗湿透结冰的裤腿,和惨白的脸,惊呼道。 棒梗冻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浑身发抖:“奶…奶奶…冷…冷死我了…” 秦淮茹赶紧找来干裤子给他换,一边换一边问:“你到底干啥去了?这身上啥味儿啊?” 棒梗支支吾吾,哪敢说实话,只说是玩雪滑倒了。 贾张氏狐疑地嗅了嗅空气,闻到棒梗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过什么的脏水味,和似乎有点熟悉的残留肉香? 她三角眼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变,最终没敢声张,只是压低声音骂了句:“该!让你瞎跑!赶紧上炕暖着!” 然后走到门口,对着后院方向,用不大但足够恶毒的声音,指桑骂槐地诅咒了几句,什么“缺德带冒烟”“门口放陷阱害人”之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上,林栋下班回来,一开门,就看到了屋里的狼藉: 窗台下的一滩水渍,几个清晰的小脚印,从窗户延伸到桌子又返回,桌上那个做诱饵的窝头,滚到了地上,旁边是摔瘪了的铁皮盒子。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林栋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般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关好门,插上门栓。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去找贾家对质。那样太低级,容易变成扯皮骂街。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案发现场”,确保痕迹清晰。然后,他意识沉入空间,用灵泉水好好洗了把脸,精神焕发。 又从空间仓库里,拿出一个品相最好、最新鲜的鸡蛋,揣进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惊恐、委屈和后怕的表情,快步走出了家门,直奔街道办! 晚上街道办只有值班人员,但王主任家就在办事处后院。林栋敲开了王主任家的门。 “王主任!王主任!”林栋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惊慌。 王主任开门,看到是林栋,有些惊讶:“小林?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快进来,慢慢说。” 林栋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灯光照着他“苍白”的脸(灵泉水洗的,气色其实很好,但灯光下看着白), 他拿出兜里那个鸡蛋,声音带着哭腔:“王主任…我家窗户被人撬了! 屋里进人了!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您看,这鸡蛋都掉地上了…我…我害怕!” 他恰到好处地展示了一下,那个“物证”鸡蛋(其实是他自己的),继续“控诉”:“地上还有脚印!一看就是半大孩子的! 我…我爹妈刚走就发生这种事,我一个人晚上都不敢睡觉了!王主任我是烈属啊…您说这算怎么回事啊?” 他句句没提偷窃,句句没提贾家,但“窗户被撬”、“孩子脚印”、“烈属害怕”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威力无穷! 王主任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勃然大怒! “什么?竟有这种事!反了天了!在街道眼皮子底下!敢撬烈属家的门? 还是父母刚牺牲的烈属!这是挑衅!这是破坏安定团结!” 王主任立刻披上衣服,拿起手电筒,脸色铁青:“走!小林!带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大胆子!” 王主任亲自出马,雷厉风行。回到四合院,直接叫醒了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位大爷,打着手电,当场勘查“案发现场”。 窗户插销上的撬痕、地上的水渍和清晰的小脚印、滚落的窝头、摔瘪的铁盒… 证据链完整得不能再完整了! 三位大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易中海是气的,刘海中是吓的(怕牵连自己官位),闫富贵是算计的(琢磨着怎么撇清关系)。 王主任冷着脸:“查!立刻给我查!挨家挨户问! 谁家孩子下午不在家?谁家孩子棉裤湿了!今晚必须给我揪出来!” 这还用查吗?全院半大孩子就那几个。很快,线索就聚焦到了下午棉裤湿透、冻得瑟瑟发抖跑回家、并且有“前科”的棒梗身上! 王主任带着人,直接敲开了贾家的门。 面对街道主任的威严,和铁证如山,贾张氏的撒泼打滚完全失效, 秦淮茹的眼泪攻势也苍白无力。棒梗在威逼下,很快吓得全招了。 结果毫无悬念。 王主任当着全院,被惊醒的邻居的面,把贾家骂了个狗血淋头!严厉批评他们管教不严,纵子行窃,尤其是偷到烈属头上,性质极其恶劣! 最后勒令贾家必须赔偿,林栋精神损失和物资损失(赔了五块钱巨款),并保证严格管教棒梗,再有下次,直接送少管所! 贾张氏和秦淮茹脸色惨白,如同死了亲爹,心里把林栋恨到了骨子里,却只能点头哈腰,赔钱道歉,屁都不敢放一个。 第14章 闫老西示好打算盘?林栋交换臭蛋 林栋自始至终,都扮演着受惊吓、需要保护的烈属角色, 最后还“大度”地表示“相信,棒梗是孩子不懂事,希望贾家以后严加管教”。 看着贾家赔了夫人又折兵,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林栋心里冷笑。 盗圣?老子专治各种不服!这次是脏水盆,下次…老子给你准备了老鼠夹子, 这次有了王主任的官方背书,下次老子在怎么动手,都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了吧! 贾家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五块钱巨款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全院。 有人幸灾乐祸(如许大茂),有人兔死狐悲(如易中海),有人则从中嗅到了别样的“商机”。 前院,三大爷闫富贵推着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坐在自家那把吱呀作响的破藤椅上,盘算开了。 “林栋这小子邪性啊!贾家这次栽大了!五块钱啊够买多少斤棒子面了,不过最重要的是把老易和贾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了啊!” 他咂咂嘴,既心疼那钱(仿佛是他丢的),又觉得林栋越发深不可测。 “不过…这小子能折腾!这才去采购科几天?又是肉又是蛋的!看来这采购员是真有油水啊!” 闫富贵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听说他昨天又弄回来点好东西? 看来路子野!我要是能从他手指头缝里,漏点出来…” 怎么漏呢?硬要肯定不行,易中海和刘海中就是前车之鉴。得智取!得交换! 他闫老西最擅长这个! 第二天傍晚,瞅着林栋下班回来,闫富贵立刻从屋里钻出来,脸上堆起那种特有的、带着算计的“亲切”笑容,拦住了林栋。 “哎呦,林栋下班了?辛苦辛苦!”闫富贵推了推眼镜: “吃饭没?要不上三大爷家吃点?你三大妈今儿的棒子面粥还挺厚…” 林栋停下脚步,看着闫富贵那笑容,心里跟明镜似的: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脸上也露出敷衍的笑:“不了,三大爷,吃过了。您有事?” “咳,也没啥大事。”闫富贵搓着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摸出一本,用旧报纸包着的书: “林栋啊,三大爷知道你爱学习,是好孩子。你看我这儿有本好书! 《红岩》!革命英雄主义!教育意义重大!现在外面想买都买不着!我看你一个人晚上也闷得慌,拿去看看?解解闷?” 他小心翼翼地把书递过来,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 林栋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书确实挺旧,但保存得还行。 他目光扫过书页右下角,那里有一个模糊但依稀可辨的蓝色印章编号,和“红星轧钢厂图书馆”的字样。 林栋心里顿时乐了,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把书递了回去,笑了笑:“三大爷,您这书… 是厂里图书馆借的吧?这编号还没蹭掉呢。您拿公家的书跟我换东西?这要是让厂里知道了…不太合适吧?” 闫富贵老脸一红,尴尬地赶紧把书藏回身后,干咳两声:“咳咳…这个… 嗨!我这不是想着你先看着,看完了我再还回去嘛,咱们资源共享,资源共享…” 林栋心里冷笑,面上却话头一转,仿佛刚想起来:“不过三大爷,您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起个事,可能需要您帮帮忙。” 闫富贵一听有门儿,眼睛立刻又亮了:“什么事?你说! 只要三大爷能办到的,绝无二话!”他拍着干瘪的胸脯。 林栋故作随意道:“我听说…您钓鱼是一把好手?钓竿自己做的,特好用?” 闫富贵顿时来了精神,有点得意:“那是!不是跟你吹,就护城河那片,谁不知道我闫富贵的钓竿?那竹节,那鱼线…嘿!” “挺好。”林栋点点头:“我最近吧也想学着钓钓鱼,陶冶陶冶情操。可没家伙事儿啊。您看… 您那根旧的、不常用的钓竿,能不能转让给我?我拿东西跟您换。” “钓竿?”闫富贵愣了一下,心里迅速盘算:他确实有根旧钓竿,用了好几年了,竿梢都有点劈了,正准备扔呢。 这玩意不值钱啊!能换什么? “你…你想拿什么换?”闫富贵警惕地问。 林栋伸出五个手指头,慢悠悠地说:“五个鸡蛋。怎么样?” “五个鸡蛋?”闫富贵呼吸瞬间急促了!五个鸡蛋!在这年头可是硬通货!能炒一大盘香喷喷的葱花蛋! 能给他宝贝小女儿闫解娣,补充营养好久!一根他准备扔的破钓竿换五个鸡蛋?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血赚啊! 他生怕林栋反悔,赶紧一口答应:“成交!就这么说定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钓竿去!” 闫富贵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跑,速度快得完全不像个老教书先生。 很快,闫富贵就捧着一根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的竹制钓竿出来了,竿身都盘出包浆了,竿梢确实有细微的裂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给!林栋!你看看!别看旧,好用着呢!”闫富贵把钓竿塞给林栋,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生怕他变卦。 林栋接过钓竿,掂量了一下,还行,凑合能用。他点点头:“成,三大爷您等着,我回家给您拿鸡蛋去。” 林栋回屋,意识沉入空间。空间仓库里,鸡蛋有不少,个个圆润饱满。 但他嘴角一勾,专门挑拣出五个品相最次的——个头明显偏小,蛋壳颜色暗淡,甚至有两个拿起来轻轻一晃, 里面似乎还有点轻微的晃动感,显然是快散黄了。 “哼,想占我便宜?闫老西,你还嫩点!”林栋冷笑,用旧报纸把这五个“精选”鸡蛋包好。 拿到鸡蛋,闫富贵眼睛都笑眯缝了,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个头小,但蛋壳厚?),心里美滋滋: “好好好!林栋,以后有啥需要,尽管找三大爷!三大爷别的不行,文化知识还是有的!” 他宝贝似的捧着鸡蛋回了屋,关起门,准备和家人好好分享一下,这“胜利的果实”。 林栋拿着那根旧钓竿,也回了自己屋。他检查了一下钓竿,修补了一下竿梢,心里盘算着: 有了这钓竿,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从空间里“钓”出鱼来了!改善伙食的计划,又进了一步! 前院闫家。闫富贵得意洋洋地,把五个鸡蛋展示给家人看。 “瞧瞧!瞧瞧!一根破钓竿,换了五个鸡蛋!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这就是!”他炫耀着。 三大妈和孩子们也都很高兴。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当闫富贵小心翼翼地,把鸡蛋磕开准备吃的时候,傻眼了。 第一个,蛋清稀溜溜的,蛋黄散得一塌糊涂,颜色发暗。 第二个,个头小得可怜,蛋黄干瘪。 第三个,直接是个臭蛋!一打开,一股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第四个第五个也没好到哪里去… “呕…”闫解成差点吐出来。 “这…这…”闫富贵看着碗里,那摊不堪入目的东西,手都抖了,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知道那时候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林栋给坑了!用一根还能修补用的旧钓竿,换了五个快报废的鸡蛋! 血赚?血他妈亏到姥姥家了! “林栋!小兔崽子!你…你耍我?”闫富贵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后院方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可他敢声张吗?他不敢!交易是他自愿的,鸡蛋他当时没检查… 说出去,只会让全院人笑话,他闫老西算计一辈子,反被个毛头小子给算计了!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心里把林栋骂得狗血淋头,看着那碗臭气熏天的“炒蛋”,欲哭无泪。 第一次正式交锋,精于算计的三大爷,完败! 当然几天后的后院屋里,林栋仿佛听到了前院那无声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算计我?闫老西,你还得再练五百年! 腊月的寒风在四合院里肆意穿梭,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颤抖,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更添几分凄冷。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烟囱里冒出的煤烟,很快就被寒风吹散。 即使躲在屋里,人们也不得不裹紧棉袄,搓着手跺着脚,咒骂着这个该死的冬天。 但林栋的屋子,却是另一番景象。 屋内没有生火,窗户上还破了个小洞,刺骨的寒风本该从这里钻进来,将整个屋子变成冰窖。 然而此刻,林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绒衣,额头上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正在做俯卧撑。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青年利落地完成最后一组动作,轻松地站起身,呼吸均匀,面色红润。 若是有人看见,定会惊掉下巴——这哪像是父母双亡、悲痛过度的虚弱少年?分明是个精力充沛的练家子! 林栋走到水缸前,拿起水瓢舀了半瓢凉水。 但在喝水的一瞬间,他意念微动,实际上喝下去的,是从空间取出的灵泉水。 咕咚咕咚—— 清冽甘甜的泉水入喉,仿佛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灵泉中蕴含的神秘能量。 林栋抹了把嘴,眼中精光闪烁。 第15章 灵泉淬体,脱胎换骨的林栋 林栋赤着膊,只穿着一条单薄的劳动布裤子,额头上却沁出细密的汗珠,浑身热气腾腾,仿佛体内揣了个小火炉。 他刚刚打完一套虎虎生风的军体拳,肌肉线条流畅,而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健康的红润。 “这灵泉水…真他妈的是神仙水啊!”林栋看着自己,明显结实了一圈的胳膊, 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力量感,忍不住低声惊叹,社畜的灵魂在疯狂呐喊! 连续饮用、甚至偶尔奢侈地,用灵泉水擦拭身体数日后,效果远超他最疯狂的想象! 这根本不是强身健体,这简直是洗髓伐毛、脱胎换骨! 首先便是力气暴涨! 以前原主这身子板,扛半袋面粉都腿肚子转筋,喘得跟风箱似的。 现在呢?他单手就能轻松提起,院里那装满水、死沉死沉的洋铁桶,晃都不带晃一下! 昨天在厂里车间帮工(临时被拉壮丁),他跟一个以膀大腰圆着称的一级工掰手腕,愣是没费多大劲,就把对方手腕子给按桌上了! 当时那哥们儿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看林栋跟看怪物似的! 还有就是感官锐化! 这效果更邪乎!现在他耳朵尖得吓人。窗外北风呼啸,他却能清晰地分辨出前院闫老西压着嗓子,训斥儿子闫解旷“算盘珠子打错了”的细微声音; 能隔着两重院子,准确捕捉到中院傻柱在厨房里,“哐哐哐”切白菜帮子的节奏,甚至能听出那刀有点钝了; 眼睛更是堪比高倍望远镜,对面屋脊上落着几只麻雀,他眯眼一看,连麻雀翅膀羽毛上的纹路,和沾染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这简直是自带人形雷达和高倍镜! 再就是寒暑不侵的身体!最离谱的是抗寒能力。这零下十几度的鬼天气,院里老少爷们儿,哪个不是裹得跟狗熊似的,棉袄棉裤大棉帽,还冻得直流清鼻涕 可他呢?穿着单衣练拳,活动一会儿就浑身冒汗,气血旺盛得不可思议,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坦得要命! 出去溜达一圈,别人看他的眼神,都像看神经病,他却浑然不觉,反而觉得冷风一吹,格外提神醒脑! “这哪是灵泉水?这分明是修仙小说里的洗髓丹!是超人血清啊!” 林栋激动地搓着手,感受着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心里乐开了花。 前世当社畜亚健康的那点毛病,早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神奇的洞天福地。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心情愉悦,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豪情。 黑土地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种下的土豆和萝卜,长势简直逆天!绿油油的叶子,厚实饱满得像打了蜡,油光锃亮,蓬勃的生命力几乎要溢出来。 意念稍微感知一下泥土下面,好家伙!下面的块茎已经长得相当可观,土豆个头快赶上拳头了,萝卜也粗壮水灵。 照这个1:10的逆天时间流速,别说一个月,估计再有个十来天就能丰收了! 这他妈哪里是种地?这是开挂刷资源! 角落里的简易鸡窝中,那两只用粮食换来的芦花母鸡,正欢实地啄食着,他拌了微量灵泉水的菜叶和麸皮,发出“咯咯咯”满足的叫声。 昨天,它们已经争气地下了两个蛋!虽然个头还不算特别大,但蛋壳光滑色泽正,意义非凡—— 这意味着,他林栋,即将实现鸡蛋自由!在这年头,这简直是地主老财,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有了这洞天,有了这灵泉,我还怕他妈的什么禽满四合院?”林栋冷笑,眼神锐利如刀: 易中海?傻柱?贾张氏?你们最好别来惹我,不然,老子玩死你们,都不用自己动手!” 退出空间,林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叶舒张,毫无不适。 他再次拉开架势,开始练习那套,前世大学军训时学的、早已忘得差不多的军体拳。 奇妙的是,在灵泉水增强的恐怖记忆力,和身体协调性下,每一个遗忘的动作都清晰地,重现于脑海,每一个招式都打得精准有力,劲风呼啸! “砰!”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腿风凌厉,仿佛能踹断木板! “哈!”一声短促的吐气,拳头击出,带起清晰的破空声! 林栋完全沉醉在,这种力量奔涌、掌控自身的感觉中。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随着持续饮用灵泉水和坚持锻炼,这具身体会变得越来越非人! 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将会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到时候,什么狗屁“四合院战神”傻柱?在他面前就是土鸡瓦狗!一力降十会!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一拳就能撂倒! “到时候…”林栋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眼中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老子就不用天天把‘烈属’俩字,挂嘴边当护身符了!这震慑虽然好用,但总用也没劲啊… 老子手上的拳头,就是最好的道理!就是打击这帮禽兽,最爽快的武器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想要是能亲手把傻柱揍趴下,把易中海吓得屁滚尿流,把贾张氏怼得哑口无言… 那感觉,比用身份压人可爽快多了!能动手绝对不吵吵! 这才是爷们儿的解决方式! 念及于此,林栋不由得再次握紧拳头,感受着那股澎湃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对未来的“禽兽镇压计划”充满了期待。 就在这时,院外隐约传来贾张氏那特有的、尖利刻薄的咒骂声,似乎在指责秦淮茹没看好孩子。 若是从前,这么远的距离,只能听到模糊的噪音,但现在… 林栋眼神一冷,耳朵微动,贾张氏的每一个恶毒字眼,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死丫头片子!赔钱货!看你教的好儿子!整天就知道哭嚎要肉吃! 嚎丧啊?那杀千刀挨枪子儿的小绝户!吃了独食烂肠子!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骂得极其难听,恶毒至极。 林栋眼神更冷,却没有立即发作。他继续练拳,将这股怒火转化为力量,每一拳每一脚都更加凶狠,仿佛面前就是贾张氏那张老脸。 “骂吧,尽情地骂。”他心中冷笑,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等你们发现,骂人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引来更狠的报复时,就是你们噩梦真正开始的时候!” 练完拳,大汗淋漓,却畅快无比。他再次用意念引渡出一些灵泉水,细细饮用,感受着那甘甜的暖流滋养着四肢百骸,驱散疲劳,增强着体魄。 随后,他目光一转,从床底下摸出一把磨得锃亮、寒光闪闪的镰刀… 旁边的一把小巧飞刀。这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原主父亲以前似乎用过的小工具。 他准备开始练习飞刀技巧——这是他为将来准备的,又一个阴人…啊不,是防身的技能! 在灵泉水强化的变态手眼协调性,和稳定性下,他的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站在屋子一头,瞄准门板上画的一个简陋靶心。 “嗖!” 小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钉在了…靶心外缘,微微颤动。 “啧,偏了点。”林栋不满地撇嘴,上前拔下飞刀。 再次站定,凝神,呼吸放缓,手腕抖动。 “嗖!” 这一次,飞刀精准地钉在了,靶心红点附近!虽未正中,但已极其接近! “很好!”林栋满意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手感来了!下次谁再敢不开眼招惹我,就得先尝尝这飞刀的滋味!虽然还不算百发百中,但吓唬人…足够了!”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陆续亮起,昏黄摇曳的灯光。各家的晚饭时间到了,中院毫无意外地,又传来了棒梗杀猪般的哭闹声、 贾张氏更加恶毒的咒骂,和秦淮茹无奈的低泣安抚交响乐。 “肉!我要吃肉!哇啊啊啊——奶奶!我要吃炒鸡蛋!我要吃白面馍!” “天杀的馋痨鬼!讨债的玩意!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都是那该死的小绝户!不得好死!吃饭放屁蹦出屎的玩意儿!” 林栋冷冷一笑,意念沉入空间。很好,今天母鸡又下了一个蛋。他取出两个鸡蛋,又摘了几片空间里,长得格外水灵的白菜叶,甚至切了一小条,肥瘦相间的猪肉。 起锅烧油,很快,一锅香喷喷、油光锃亮的白菜炒肉就做好了,金黄油亮的炒鸡蛋更是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他故意大敞着窗户,让那勾魂夺魄的肉香,和蛋香肆无忌惮地飘出去,弥漫在整个冰冷饥饿的四合院上空。 效果立竿见影! 中院的哭闹咒骂交响乐,瞬间拔高了八个调! “肉!是肉味!鸡蛋!哇啊啊啊!我要吃!我要吃!奶奶!妈!”棒梗的哭嚎简直能掀翻屋顶,估计正在地上打滚。 “挨千刀的啊!!!缺德带冒烟!生儿子没屁眼儿的玩意儿!故意的是吧?馋死我们家棒梗啊! 你不得好死!出门让车撞死!”贾张氏的咒骂更加疯狂恶毒,充满了嫉妒和绝望。 甚至其他中院、后院不少人家都传来了,压抑的吞咽口水声,和孩子的闹腾声。 第16章 许大茂作妖,秦淮茹拦路 林栋却坐在屋里,就着昏黄的灯光,吃得津津有味,每一口咀嚼都故意放慢,仿佛在品尝无上美味,更像是在品尝报复的快感,和胜利的滋味。 “香!真香!”他对着中院方向,故意大声咂咂嘴,然后举了举筷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某些感官敏锐(或者刻意关注)的人听见: 这才只是开始呢。好戏还在后头呢。馋吧,骂吧,越馋越骂,老子吃得越香!” 饭后,他继续锻炼,直到浑身大汗淋漓,才用掺了灵泉水的温水擦洗身体,感到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舒畅无比, 身体素质似乎又在潜移默化中,提升了一点点。 躺在床上,四合院夜间的各种声音,如同立体声环绕般传入他耳中: 易中海和一大妈在屋里,压低声音商量怎么“教育”他,挽回面子; 刘海中在训斥刘光天刘光福“没出息”; 闫富贵在拨拉算盘珠子,算计这个月的开支,唉声叹气; 许大茂家似乎在和娄晓娥,低声争吵什么… “一群跳梁小丑,臭鱼烂虾。”林栋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不屑的冷笑。在灵泉水增强的思维能力下,许多前世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 对这个特殊时代的规则,和人性的贪婪看得更加透彻。 一个完整的、如何利用自身优势、如何一步步收拾这些禽兽的计划,在他脑中越发清晰成形。 “采购科是个好位置,方便我处理东西,但得防着李怀德那头老狐狸…” “院里这些禽兽得一个个来,得找准七寸一击必中…” “灵泉继续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飞刀还得练…” 这一夜,四合院里许多人失眠了——因为那勾人的肉香蛋香,因为蚀骨的嫉妒,因为恶毒的算计,因为冰冷的饥饿。 而林栋,却在灵泉水潜移默化的滋养下,身体发生着脱胎换骨的蜕变,睡得格外香甜沉稳。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时代,即将到来。禽兽们的寒冬,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林栋神清气爽地起床。又是一夜灵泉水滋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好。 刚开门准备去上班,就看见许大茂贼头贼脑地,在前院转悠,一双三角眼不时往他这边瞟。 林栋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锁好院门就往院外走。 哎呦!林栋兄弟!上班去啊?许大茂果然凑了上来,脸上堆着假笑。 林栋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大茂哥有事? 许大茂搓着手,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兄弟,哥跟你说个事。 昨天傻柱那孙子又放话了,说要找机会教育教育你。他的惯用手段,套麻烦敲闷棍,你可小心点啊! 林栋挑眉:哦?大茂哥消息挺灵通啊。 那是!许大茂得意地扬扬下巴:这院里就没我许大茂不知道的事! 兄弟,要不这样,哥帮你盯着点傻柱,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栋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感激:那敢情好,谢谢大茂哥了。 许大茂见林栋,更加来劲,声音压得更低:兄弟,哥再跟你说个秘密。 你知道秦淮茹为什么老帮你说话吗?那娘们儿精着呢!她是看上你家那两间房了!想等机会... 大茂哥。林栋突然打断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听说你上周去红星公社放电影,收获不小啊? 许大茂脸色猛地一变,强装镇定:兄、兄弟这是什么意思?哥就是正常工作,能有什么收获... 林栋慢悠悠地说:我听说红星公社的王支书,是你远房表叔?他老人家可真热情,听说给你准备了一麻袋山货? 蘑菇、木耳、核桃...哟,还有两只老母鸡呢!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兄、兄弟别乱说!这、这要是传出去... 林栋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大茂哥,你说要是厂里知道,你这个放映员假公济私,收受老乡,会怎么样? 李副厂长可是最近正抓典型呢... 许大茂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急忙拉住林栋的胳膊:兄弟!亲兄弟! 这话可不能乱说!哥、哥刚才都是放屁!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栋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大茂哥,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当枪使。 你说傻柱要找我麻烦?我看是你要借刀杀人吧? 许大茂额头冷汗直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林栋继续施压:还有秦淮茹的事,你说她算计我房子?我看是你惦记着她秦淮茹吧?听说你一直嫌弃你媳妇不下蛋,明白,大茂哥,咱们都是男人嘛? 没有!绝对没有!许大茂急得直摆手:兄弟你误会了!哥就是、就是关心你... 林栋冷哼一声:大茂哥的关心我可受不起。 这样吧,我一会要去李副厂长那汇报工作,要不顺便问问,接收老乡合不合规矩?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林栋:别!千万别!兄弟,哥错了!哥给你赔不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慌忙从兜里,掏出一包花生米,硬塞到林栋手里:一点心意,兄弟别嫌弃... 林栋掂了掂花生米,似笑非笑:就这? 许大茂一咬牙,又从另一个兜里摸出小半包烟:兄弟,哥就这些了.,您高抬贵手... 林栋这才收起东西,冷冷地说:大茂哥,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再让我发现你搞小动作,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再也不敢了!许大茂点头哈腰,狼狈不堪。 林栋不再理他,转身离开。走出老远还能感觉到,许大茂怨毒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 来到轧钢厂,林栋先去了采购科报到。科长安排他跟着老采购员学习,熟悉业务流程。 小林啊,采购这工作看着简单,其实门道多着呢。首先要学会跟老乡打交道,不能摆架子,但也不能太软... 林栋认真听着,不时提问。有前世职场经验加持,他很快就能举一反三,让老采购颇为惊讶。 小伙子悟性不错啊!难怪李厂长特意关照。老王拍拍他肩膀:好好干,有前途。 林栋心中冷笑——李副厂长关照?怕是另有所图吧。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林栋又了许大茂。对方远远看见他就躲,显然早上的教训够深刻。 倒是傻柱在打饭时,故意少给了他半勺菜,嘴里还不干不净:某些人啊,别以为进了采购科,就人五人六的... 林栋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傻柱一眼。那眼神中的寒意,让傻柱下意识后退半步,等反应过来时,林栋已经端着饭盒走了。 妈的!小兔崽子敢瞪我!傻柱骂骂咧咧,却没敢追上来。 下午,林栋跟着老王下乡采购。路上,老采购继续传授经验:现在物资紧张,计划内的东西都好说,难的是计划外的。 你得有点眼力见,看看老乡家有没有藏着的私货... 到了红星公社,老王采购去找支书谈公事,让林栋自己转转。 林栋在村里转悠,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一些有用信息—— 村东头老李家偷偷养了几只鸡,村西头张寡妇家地窖里,藏着一批红薯... 但他没有声张,而是记在心里。这些都是未来的资源。 回去的路上,老王采购问: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林栋笑笑:支书说今年收成不好,计划外的物资恐怕难搞。 老王叹口气:是啊,年年都这么说。走吧,回去交差。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傍晚。一进门就看见许大茂,和傻柱在吵架,似乎是为了什么电影票的事。 看见林栋进来,两人同时闭嘴,眼神闪烁。 林栋心中冷笑,径直回屋。 晚上,他继续锻炼身体,饮用灵泉水。感觉自己的力量又增长了不少,现在一拳下去,门板都在震颤。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傻柱就不是我对手了。林栋满意地想。 夜深人静时,他隐约听到许大茂家传来争吵声,似乎是娄晓娥在质问许大茂,为什么把烟和花生米了。 林栋微微一笑,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看见他就像看见鬼一样,绕道就走。 林栋也不在意,心情愉快地去上班。 今天李副厂长突然来到采购科,说是视察工作,却特意在林栋面前停留许久。 小林啊,工作还适应吗?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李副厂长笑容和蔼,眼神却深不见底。 林栋恭敬地回答:谢谢厂长关心,一切都好。 李副厂长拍拍他肩膀:好好干,厂里不会亏待你的。意有所指。 等李副厂长走后,老王采购凑过来小声说:兄弟,厂长很看重你啊!前途无量! 林栋心中冷笑——怕是看中我搞物资的能力吧。 下班回家时,他在胡同口了秦淮茹。对方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哭过。 第17章 工位风波,林栋狂怼诸禽兽! 秦淮茹你这是怎么了?林栋故作关心。 秦淮茹抹抹眼睛:没事,就是棒梗又不听话,小栋弟弟,姐听说你采购科能弄到好东西?能不能... 林栋立即打断:秦淮茹你打住,采购款我才刚去,什么都不熟悉呢。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快步离开。 回到屋里,林栋冷笑:一个个都惦记着我的东西,真是群喂不饱的狼。 但他并不担心。有灵泉空间在,有不断增强的身体素质,有前世职场练就的心机手段... 游戏才刚刚开始。林栋望着窗外暮色四合的四合院,眼中寒光闪烁:看谁能笑到最后。 腊月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四九城的天,阴沉得像个哭丧的脸。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里的暗流涌动,比这鬼天气更他妈刺骨,更让人心寒。 林栋蹬着厂里采购科的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个半空的帆布包,风尘仆仆地从郊区回来。 灵泉水淬炼过的身子骨,这点寒风算个屁,连哆嗦都不带打一个的。 他刚把车在四合院门口支好,还没来得及进院子,就被一人给拦住了。 来人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却硬挺着领子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头油,蚊子站上去都劈叉。 他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镜片后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透着股机关里,混出来的精明和虚伪。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仿佛焊上去的“干部式”微笑,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关怀”。 “是林栋同志吧?”男人推了推眼镜,主动开口,声音拿捏得不高不低,刚好能引起附近几个,探头探脑邻居的注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厂组织部干事,姓王。” 林栋脚步一顿,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扫过去。组织部?这衙门可一般,不直接找一线工人唠嗑。 他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警铃哐哐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面上却稳如老狗,不动声色:“王干事?找我有事?” 老王左右瞟了瞟,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凑近一步,摆出一副“我为你好”、“推心置腹”的恶心嘴脸:“小林啊,是这样。 厂领导们一直很关心你啊!你是烈属,年轻,一个人顶两个工位,压力大,辛苦!组织上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栋的表情,继续灌迷魂汤:“经过研究讨论,组织上有个想法,也是为了减轻你的负担,体现厂里对困难职工的关怀。 你看…是不是可以考虑,把你暂时用不上的,另一个工位调剂出来? 给更需要的、更困难的同志家庭?比如那些人口多、负担重、为厂里奉献多年的老职工? 你放心!厂里绝不会让你吃亏!会给你相应的补偿,钱或者票证,都好商量…” 老王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都快喷林栋脸上了。 林栋心里那冷笑都快憋不住了:操!来了!果然还是他妈有人不死心! 闻到点腥味,就扑上来的苍蝇!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关心我?减轻我负担?放你娘的狗臭屁! 不就是看老子另一个工位空着眼红,想巧立名目,玩一手“劫富济贫”的戏码, 拿去讨好某些人,或者安插自己人吗?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哄呢? 他没等老王把那套,冠冕堂皇的屁话说完,直接开口打断,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又冷又硬,砸在地上哐哐响:“王干事!” 这一声,把老王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林栋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子,直直戳着老王: “您这话,是代表厂组织部下的正式通知?还是哪位厂领导的意思?有厂办的红头文件吗?拿出来我看看。” “呃…这个…”老王被问得猝不及防,脸上那假笑当时就僵住了,有点挂不住: “这个还在研究讨论阶段嘛!方案还没最终定,我这不是先来,征求一下你本人的意见吗? 小林啊,你要理解组织的难处,要顾全大局,发扬一下风格嘛…” “风格?呵!”林栋声音陡然拔高,确保前后院那些,支棱着的耳朵都能听见: “顾全大局?我爹妈当年抓敌特牺牲的时候,怎么没人跟他们说顾全大局,发扬风格别死? 啊?现在倒他妈跑过来,让我发扬风格,让出他们用命换来的工位?这他妈是什么狗屁道理?” 这话像一颗炸雷,直接在院里爆开!好几个偷听的邻居,都吓得一缩脖子。 老王脸色“唰”地就白了,冷汗当时就下来了:“你!林栋!你怎么说话呢! 注意你的态度!这是组织谈话!” “态度?我的态度就是!”林栋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声音更大,字字诛心,带着一股凛然的悲愤,和不容置疑的强硬: “王干事!您听好了!也请院里各位老少爷们都听听!” 他挺直腰板,指着自己掷地有声的说道:“我林栋是烈士独子!轧钢厂谁不知道?这两个工位,是国家!是厂里!是我爸妈牺牲后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对我这个烈属,最基本的保障和尊重!那上面沾着我爹妈的血! 是我爹妈留给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谁也别想动!”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目光灼灼:“另一个工位,我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是要留着!等我将来结婚成家,有了孩子,让孩子顶替他爷爷奶奶的岗! 让我们林家香火不断!让烈士的血脉和精神,在轧钢厂传承下去!这!才是我爹妈真正的遗愿! 这!才是真正的大局!谁反对?谁想让我林家绝后?谁想断了我爹妈这点念想?” 好家伙!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一顶比一顶狠!传承香火!烈士遗愿!断人血脉! 这他妈谁敢接?谁接谁就是与烈士为敌!与所有重视香火传承的老观念为敌! 老王听得腿肚子都软了,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哆嗦着:“不…不是,厂里不是这个意思,真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林栋嗤笑一声,极尽嘲讽:“为我着想就是变着法儿,把我爹妈用命换的东西拿走? 王干事,您这话,敢当着杨厂长、李厂长的面再说一遍吗?敢站在全厂职工大会上,拍着胸脯说这是为我林栋着想吗? 您要敢,我现在就跟您去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说道!” 老王彻底哑火了,汗如雨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本来就是受了他顶头上司、组织部一个实权科长的暗示 那科长想安排自己农村来的小舅子,想来个先斩后奏,软硬兼施逼林栋就范,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硬,这么狠,这么能扣帽子! 这他妈哪是十八九的小年轻?这简直是个活阎王! 林栋懒得再跟他废话,冷哼一声,转身就往自家独院走,丢下一句冰冷彻骨、全院都能听见的话: “谁想要工位?行啊!让他自己来找我!当面锣对面鼓地说! 或者,让杨厂长、李厂长亲自来跟我谈!拿厂委会正式决议来!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免谈!谁再敢来哔哔赖赖,别怪我林栋不客气!” 老王僵在原地,在周围邻居各种意味的目光注视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彻底蔫了,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而院里潜伏的禽兽们,听得真真切切,一个个心思活络又失望透顶。 易中海在屋里捶着炕沿叹气摇头:“孽障啊!一点都不懂顾全大局!” 刘海中躲在家里,嫉妒得眼睛发红,暗骂:“小兔崽子!走了狗屎运!嚣张什么!” 贾张氏扒着门缝,朝着林栋院子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低声咒骂:“挨千刀的小绝户!占着茅坑不拉屎!噎死你!”… 林栋回到自己独院:“哐当”一声关严实了门,眼神冰冷如霜。 因为他知道,这事绝逼没完!那个老王就是个马前卒,背后肯定还有人憋着坏。 自己必须得下猛药,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得让所有人都彻底绝了这份念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栋直接去了厂部办公楼,敲响了李副厂长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李副厂长,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林栋推门进去,脸上已经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沉重、委屈、却又带着坚毅,和不容侵犯的表情, 他眼神里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泛着一丝红(熬夜练拳的效果)。 “李厂长…”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和不易察觉的激动,演技堪比影帝。 李副厂长抬头一看是他,有点惊讶:“小林?这么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坐下慢慢说。” 他现在对林栋,确实有点另眼相看,林栋短短一周可是搞来了半头猪啊(林栋机缘巧合找自己的供销社主任的同学老子搞的) 这小子能搞来计划外物资,是个“有用”的人才。 第18章 铁腕固权,狐假虎威立权威! 林栋没坐,就站着,身体绷得笔直,语气激动但条理清晰:“李厂长!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打扰您! 昨天下午,厂组织部一位王干事,直接找到我家门口,说厂里研究了,要把我另一个工位,调剂出去! 厂长!我父母牺牲才多久?尸骨未寒啊!他们用命换来的工位,就有人惦记上了? 这是我爹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啊!他们是不是逼得我们烈属家庭,没有活路才甘心?” 李副厂长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色沉了下来:“有这事?老王?他胡说八道什么!” 组织部那点龌龊,他门儿清,但这手伸得太长,还直接动到他“看重”的人头上,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触及了他的权威。 林栋继续加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厂长,我不是不懂道理的人,更不是不顾全大局。 我知道厂里困难,需要岗位安置职工。但我爹妈就我一个儿子!另一个工位,我不是非要占着不用,我是要留着! 等我将来成了家,有了孩子,让孩子顶替他爷爷奶奶的岗!让咱们轧钢厂烈士的血脉,和精神传承下去! 这难道不是更应该提倡、更符合组织原则的吗?这难道不是对烈士最好的告慰吗?” 这话说得太他妈漂亮了!既表明了不是自私自利,又瞬间拔高到了,“传承烈士精神”的政治正确高度!简直无懈可击! 李副厂长听得频频点头,心里那点小算盘也,拨拉清楚了:保林栋,就是保烈属待遇,就是讲政治, 还能让这小子更死心塌地,给自己搞物资! 念及于此,他当即一拍桌子,义正词严:“说得对!传承烈士精神!这才是正道!这才是大局! 小林,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做主!我看谁再敢打你工位的主意!” 他立刻拿起电话,语气威严:“接厂办!是我李怀德!立刻拟一个通知:原钳工林国梁同志、会计陈秀芝同志因公牺牲, 其遗留工位归属,其独子林栋同志全权支配,此系国家与厂部,对烈属之关怀与补偿,具有特殊政治意义! 任何部门与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调剂或干涉! 违者按破坏烈属待遇、损害工厂荣誉严肃处理!拟好后立刻下发各车间、科室、部门!从快从速办理!” 放下电话,李副厂长对林栋和颜悦色地说:“小林啊,这下放心了吧? 你好好干!厂里不会亏待烈士后代!以后谁再敢废话,直接来找我!” 林栋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终于找到组织”的表情,声音都“哽咽”了:“谢谢厂长!谢谢组织!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一定努力工作,多跑乡下,多联系物资,绝不辜负您的期望,绝不给我爹妈丢脸!”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带上门的瞬间,林栋脸上所有的“感激”,和“激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和嘲讽。 演戏?老子是专业的。 果然,不到中午,厂办的红头通知,就贴到了厂大门公告栏、各车间门口,白纸黑字,盖着鲜红扎眼的厂办大印! 内容措辞严厉,态度鲜明,直接把林栋的工位,提到了“政治意义”的高度! 消息像长了翅膀,伴随着北风,瞬间刮遍了全厂,也嗖地一下刮回了四合院。 禽兽们最后的那么一丁点念想,被这纸强硬无比的通知,彻底碾得粉碎! 易中海看着,别人传回来的消息,脸色灰败,坐在板凳上半天没动弹,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仿佛老了十岁。 刘海中嫉妒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却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在家拿俩儿子撒气。 贾张氏得知消息,在家摔盆砸碗,咒骂声恶毒得能滴出毒液,却只敢关起门来嚎,生怕被林栋听见。 闫富贵推着眼镜,小眼睛里精光乱闪,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新方向。 许大茂啐了一口浓痰,低声骂了句:“妈的!这小子真他妈邪性!连李副厂长都亲自出头保他,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林栋下班回来,推车进院,感受到四周投来的那些复杂、嫉妒、怨恨却又不得不憋着的目光, 心里冷笑一声,昂首挺胸地回了自家独院。 想要我的工位?想要我的房子?想吃我的绝户?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老子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谁敢伸手…老子就他妈剁了谁的爪子! 外头那点关于工位的风波,被林栋一纸厂办红头文件,拍得粉碎,暂时消停了。 四合院里那些禽兽们,虽然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嫉妒、怨恨, 但明面上,至少不敢再轻易呲牙咧嘴,凑上来找不自在。 林栋乐得清静,心思更多地沉入了,自己最大的依仗和底牌——那片神奇的神农洞天。 这才是真正的根基!是老子在这操蛋年代横行霸道、吃香喝辣的终极底气! 经过灵泉水不间断的滋养,和那逆天的1:10时间流速,空间里的第一批作物,迎来了激动人心的大丰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意识沉入空间,温暖如春,灵气充盈。黑土地上,之前种下的土豆和萝卜,长势那叫一个喜人! 土豆秧子绿油油、厚墩墩的,叶片肥厚得能滴出油来,趴在地上像一层墨绿色的地毯,生机勃勃得不像话! 萝卜缨子更是支棱得老高,翠绿欲滴,精神抖擞! 林栋搓了搓手,兴奋地开始“收割”。没工具?用手刨! 黑土地松软肥沃得离谱,轻轻一扒拉,泥土芬芳扑鼻而来。 好家伙!一颗颗硕大饱满、皮儿薄光滑、圆滚滚的土豆就骨碌了出来!个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沉甸甸、黄澄澄的,品相好得吓人! 比外面公社地里那些精心伺候、上足肥料的老把式种出来的,还要好上数倍! 这拿出去,说是农科院培育的,新品种特供品都有人信! 拔萝卜更带劲!双手握住缨子,稍微一用力,“啵”的一声,一根又粗又长、水灵灵、白生生的萝卜就破土而出! 干净得几乎不沾泥,脆生生、水汪汪的,看着就喜人!完全没有普通冬萝卜那股子,恼人的辛辣和容易糠心的毛病,反而透着一股清甜味儿! “发了!真他妈发了!”林栋喜出望外,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社畜的灵魂在疯狂呐喊!这产量!这品相!逆天了啊! 他仔细地将土豆和萝卜分类,在空间角落堆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 粗略一估算,这批收获,足够他一个人,可劲儿造上好一阵子了,还能有不少富余! 这还只是第一茬!洞天种地,简直就是开挂刷资源! 角落的简易鸡窝里,那两只用粮食换来的芦花母鸡,“咯咯哒、咯咯哒”地叫着,扑棱着翅膀,像是在邀功。 窝里又多了两个新鲜热乎、个头见长的鸡蛋! 旁边猪圈里,那三头用同样法子弄来的小猪崽,更是吹了气似的疯长,这才多久? 眼瞅着已经蹿到一百多斤了,膘肥体壮,哼唧起来中气十足!全是拌了微量灵泉水的好饲料,喂出来的! “不错不错!鸡蛋自由基本实现!猪肉自由指日可待!”林栋满意地直点头,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有了粮食和蛋,下一步搞啥?当然是搞肉!新鲜的肉! 林栋取出之前从“算盘精”闫富贵那儿,用几个快烂的鸡蛋,“换”来的那根破旧钓竿,又花了几分钱,买了最便宜的鱼线和鱼钩。 饵料?根本不用花钱买!他在空间黑土地里随手刨了几下,几条又肥又大、活力十足、浑身沾满灵气泥土的蚯蚓,就被揪了出来。 这玩意儿在灵泉沃土滋养下,长得那叫一个肥硕诱人,扭动起来活力四射,绝对是鱼儿无法抗拒的顶级诱惑! 周末休息日,林栋起了个大早,揣着简易钓具,蹬车出了城。灵泉水淬炼过的身子骨,蹬起车来虎虎生风,一点也不觉得累。 他找了个僻静没人烟的河湾,河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他捡了块石头,“哐当”几下砸开冰面,露出脸盆大小的水面。挂上那肥硕的空间蚯蚓,甩竿入水。 寒冷?对他这被灵泉改造过的体魄来说,毛毛雨啦!稳坐钓鱼台!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空间蚯蚓也不知道是太香了,还是沾了灵泉的仙气,对河里的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鱼钩下水还没一分钟,浮漂猛地就是一个顿口,紧接着直接被拉黑! “来了!”林栋精神一振,迅速提竿!手感沉重!鱼线瞬间绷紧,发出悦耳的“嗡嗡”声! 一番不算太激烈的较量,一条巴掌大小、银光闪闪、活蹦乱跳的鲫鱼,被提出了水面!在冰面上扑腾得那叫一个欢实! “开门红!”林栋咧嘴一笑。 第19章 钓鱼大收获,美食惊禽又搞事! 接下来,简直他妈就是钓鱼佬的梦幻时刻!下钩就有口!几乎连杆! 鲫鱼、鲤鱼、甚至还有几条不小的草鱼和嘎鱼,接二连三地被拽出水面!鱼护很快就装满了,沉甸甸的收获,感让人心花怒放! 他不敢太惊世骇俗,钓了差不多两个钟头,看着爆护的鱼获,心念一动,将大部分活蹦乱跳的鱼悄悄转移进空间仓库保鲜 (他发现空间仓库,似乎有停滞时间的效果,东西放进去啥样取出来还啥样)。 只留下两条中等个头、看起来最“合理”的鲫鱼,用柳枝穿了鳃,挂在竿上,做做样子。 迎着寒风,提着那两条,不断扭动挣扎的肥美鲫鱼,林栋意气风发地往回骑。 路上遇到几个裹得跟狗熊似的、冻得鼻涕拉瞎的老钓友,看着他那两条鲜活的收获,眼睛都直了,羡慕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呦呵!小伙子行啊!这大冷天还能钓着,这么大的鲫瓜子?在哪钓的?啥饵啊?”一个老头忍不住凑上来打听。 林栋笑了笑,随口敷衍:“就前面河湾,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用的蚯蚓。” 说完,蹬上车麻溜儿撤了,深藏功与名。 回到四合院时,正是做晚饭的点儿,院里弥漫着一股子寡淡的棒子面粥味儿,和腌咸菜疙瘩的味儿。 他手里那两条还在拼命扭动、鳞片在夕阳下闪着,银光的鲜活大鲫鱼,就像两颗炸弹,瞬间引爆了全院禽兽们嫉妒的神经! 前院,闫富贵正端着个破茶缸子灌水,一眼瞥见那鱼,眼镜片后的小眼睛猛地一亮,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心里那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哎呦!这鱼…真肥啊!林栋这小子运气真好,晚上能不能蹭口汤喝?拿点啥换呢?” 中院,贾张氏正扒着窗户缝往外瞅,一眼就看到了那两条肥鱼,眼睛当时就绿了! 她酸水直冒,恶毒的咒骂脱口而出,声音虽低却充满恨意:“天杀的小绝户!挨枪子儿的玩意儿! 又吃独食!钓这么大鱼!咋不噎死!咋不让鱼刺卡死!”她仿佛已经闻到,那该死的鱼腥… 不,是鱼香味了! 棒梗那狗鼻子比谁都灵,闻着味,主要是心理作用和他妈的表情,立刻就在屋里地上,打滚哭嚎起来: “鱼!奶奶!妈!我要吃鱼!哇啊啊啊!我要吃鱼!” 秦淮茹一边手忙脚乱地哄孩子,一边眼神复杂地瞟向后院方向,心里酸涩得像灌了一坛子,老陈醋, 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人家日子越过越红火,自家却… 傻柱正在屋里翘着二郎腿喝茶,听到动静往外一瞥,哼了一声,低声骂了句:“臭显摆什么!走了狗屎运!” 心里却也有点嘀咕:这小子邪门啊,钓鱼也这么厉害? 易中海在屋里叹了口气,摇摇头,没说话,心里堵得慌。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扭头就骂俩儿子:“看看人家林栋!再看看你们!没出息的东西!” 林栋对所有这些或嫉妒、或怨恨、或算计的目光,完全视若无睹,仿佛他们是空气一样。 他面无表情,径直穿过前院、中院,回到自家独门小院,“哐当”一声把门关严实了,隔绝了所有令人作呕的视线。 今晚,必须改善伙食!必须庆祝丰收! 他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条,更大更肥美的鲤鱼,又拿出几个空间出产、品相极佳的土豆和萝卜。 刮鳞去内脏,动作麻利。土豆萝卜切滚刀块。起锅烧油(油也稍微舍得点放了),葱姜爆香,把鱼两面煎得金黄酥脆, 然后烹入点黄酒,加足开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很快,一股浓郁无比、带着独特鲜香、奶白色鱼汤的醇厚味道,就混合着土豆萝卜的清甜香气,霸道地飘了出来, 弥漫了整个小院,然后毫不客气地翻过院墙,强势地席卷了整个四合院! 这味道,比之前单纯的炒肉,或者炖菜更加鲜美、更加醇厚、更加勾人馋虫!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属于优质蛋白,和脂肪的原始诱惑! 中院贾家的哭闹和咒骂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棒梗的哭嚎简直能掀房盖!贾张氏的咒骂恶毒得能毒死苍蝇! 前院闫富贵坐立不安,在屋里直转磨,眼神一个劲儿往后院瞟,心里跟猫抓似的。 就连后院的聋老太太,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嘟囔了一句:“真香啊…” 林栋在自家屋里,就着昏黄的灯光,坐在小桌前。碗里是奶白色、热气腾腾、撒了点葱花的鲜美鱼汤, 里面躺着大块的、蒜瓣肉的鲤鱼,还有炖得软糯入味、吸饱了鱼汤精华的空间土豆和萝卜。 旁边放着两个热乎的,二合面馒头 他喝一口汤,鲜得眉毛都快掉了!吃一口鱼肉,嫩滑无比!再来一口土豆萝卜,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吃得他满头大汗,浑身舒坦,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这他妈才是人过的日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饭后,他意识再次沉入空间。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优质土豆萝卜、活蹦乱跳的鲜鱼、 以及每天都在稳定增加的鸡蛋,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安全感。 他开始琢磨下一步规划:开春了,想办法弄一对兔子放进空间!那玩意儿繁殖快,肉还好吃 !还可以尝试种点更精细的作物,辣椒、西红柿!甚至…如果能搞到稀罕种子,试试种点水果?草莓?西瓜? 他的小日子,肉眼可见地、实实在在地好了起来。身体越来越壮实挺拔,脸色红润,眼神明亮锐利,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与院里那些面黄肌瘦、唉声叹气、为了一口吃的绞尽脑汁。算计的邻居们,形成了极其鲜明、扎眼的对比! 这种对比,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禽兽们的心尖尖上, 让他们嫉妒得心肝脾肺肾都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躲在屋里恶毒地咒骂。 馋吧!嫉妒吧!骂吧!你们越难受老子越他妈舒服! 这日子才刚起步呢!禽兽们你们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鲜美的鱼肉蒜瓣似的,入口即化;吸饱了鱼汤精华的土豆萝卜,软糯清甜,滋味绝了! 就着二合面馒头,喝一口滚烫的鱼汤,鲜得他眉毛都在跳舞! 灵泉水淬炼过的身体,胃口大开,吃得他额头冒汗,浑身舒坦,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满足的叹息。 这他妈才叫生活!跟这一比,前世那些外卖快餐,简直就是猪食! 院外那隐约传来的、贾张氏恶毒的咒骂,和棒梗杀猪般的哭嚎? 呵!那是下饭的配乐!禽兽们越骂越哭,他林栋吃得越香! 就在他啃完最后一块鱼骨头,意犹未尽地嘬着手指头,准备再来碗汤,溜溜缝儿的时候—— “砰!砰!砰!” 他家那扇独院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拍得山响!那动静,根本不是敲门,简直他妈是在砸门! 林栋感觉自家的院门,门板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林栋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来了!果然他妈的有不开眼的,闻着味儿就扑上来了!讨食的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残忍意味的弧度。他根本没打算立刻去开门。 惯着他们?凭什么? 他不急不慌,慢条斯理地又盛了,满满一碗浓白的鱼汤,吹着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门外那砸夯似的动静,是悦耳的背景音乐。 直到吃得彻底酒足饭饱,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 内那股因灵泉水和美食,而充盈的力量感澎湃涌动。 然后,他才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到院门口。 “哐当”一声,他猛地拉开了门闩。 门外的情景,果然不出所料,甚至比他想的更“精彩”。 打头阵的正是秦淮茹!她手里端着贾家那祖传的、边沿都磕掉了瓷、脏兮兮的大海碗,一双桃花眼红彤彤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 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我见犹怜的白莲花模样。身子微微前倾,刻意凸显出那劳动布衣服下,起伏的曲线。 她身后,半步距离,像一尊铁塔似的杵着的,正是怒发冲冠、双目圆瞪、一脸“爷来主持公道”煞笔样的傻柱何雨柱! 他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肌肉,拳头攥得嘎嘣响,显然是被拉来站台撑腰的。 再往后,则是黑压压一群,看热闹的四合院邻居! 易中海、刘海中这两个“大爷”阴沉着脸,站在稍靠前的位置,闫富贵推着眼镜小眼睛放光,许大茂踮着脚一脸幸灾乐祸, 还有其他各家各户的男男女女,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看戏、嫉妒、以及…一丝期盼捡便宜的贪婪! 林栋一看这阵仗!道德绑架+武力威慑+群众围观施压!套路玩得挺溜啊! 门一开,秦淮茹立刻上前半步,未语泪先流,声音带着哭腔,柔弱得能拧出水来:“林栋兄弟打扰你吃饭了,真不好意思…” 她先假惺惺地道了个歉,然后话锋立刻转向卖惨:“姐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东旭他就一个二级工,那点工资和定量养活家里五口人太难了,棒梗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饿得哭… 这不闻着你家这鱼汤味儿,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第20章 林栋悍然出手,打断傻柱的胳膊 秦淮茹她举起那个大海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演技爆表:“姐求求你行行好,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 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匀一口鱼汤或者给块鱼肉,给孩子们尝尝味儿行不行?姐给你鞠躬了!” 秦淮茹说着还真就假模假式地,弯了弯腰。 她话音刚落,傻柱立刻上前一步,像个护花使者(舔狗)一样,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横飞地帮腔,声音粗嘎: “林栋!听见没?秦姐家多困难!孩子都快饿死了!你小子吃独食吃得挺香啊?有点好东西就不能发扬一下风格? 讲点邻里团结互助的精神?你家就一人,吃得了那么多吗?匀一口出来能咋地?还能少块肉?别那么自私!” 道德绑架的大帽子,扣得那叫一个熟练! 后面的禽兽们,虽然没直接开口,但那眼神那表情,分明就是在无声地附和: 就是!就是!匀点出来怎么了?那么香,最好匀点出来,给我们也尝尝啊! 林栋看着这出精心编排的双簧,听着这套早就听吐了的说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他目光先扫过秦淮茹,那假惺惺的眼泪,冷笑一声:“秦淮茹,你家困难我知道。 但厂里困难职工多了,街道困难户也不少,街道办也有备案,你家备案了吗。 如果真过不下去,可以打报告申请补助,而不是端着个碗,挨家挨户化缘。 你这行为,跟旧社会要饭的有啥区别?新社会了,不兴这一套。” 秦淮茹被他这话,噎得脸色一白,眼泪都忘了掉了。 林栋根本不给她反应时间,目光转向傻柱,语气更加讥诮:“至于傻柱你说,邻里团结互助? 这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膈应人呢?轧钢厂食堂大师傅,每天经手多少饭菜油水? 你怎么不发扬风格,每天从食堂给秦淮茹家多带点剩菜剩饭,团结互助一下? 哦对了,我忘了,厂里有规定,食堂饭菜不许外带,但是你还是带了啊。那你这是违反厂规啊, 傻柱你为了团结邻里违反厂规,你说我要不要去举报你呢?” 傻柱被怼得脸膛涨红,拳头捏得更紧:“你他妈少胡搅蛮缠!老子说的是你家!跟你自己家的东西!” “我家的东西?”林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压迫感:“你特么也知道那是我家的东西, 我家的东西来得光明正大!是我爹妈用命换的工位工资买的!是我自己下乡跑断腿采购来的! 是我顶着寒风在河里钓来的!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占公家便宜! 我怎么吃,吃多少,那是我的事!轮得着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你算老几?” 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傻柱:“还他妈说我自私?傻柱你摸着你那良心问问! 易中海让你接济贾家,你屁颠屁颠去了,他给你啥了?给你介绍对象了?还是提拔你当官了? 你除了落个‘傻了吧唧好忽悠’的名声,还得倒贴钱贴粮票!你这叫无私?你这叫蠢! 叫舔狗!舔到最后你一无所有!还跟我这充大瓣蒜呢?呸!” 这一连串的话,如同连环耳光,噼里啪啦扇在傻柱脸上,把他那点小心思,和遮羞皮扒得干干净净! 尤其是“舔狗”这词,虽然这年代不这么说,但那意思傻子都懂! 周围邻居发出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傻柱彻底炸了!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额头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说他舔秦淮茹,最恨别人说他傻! 林栋这话,简直是拿刀捅他心窝子!还当着他“女神”和全院人的面! “我操你妈的小逼崽子!给你脸不要脸!老子今天非替你爹妈,教训教训你不可!” 傻柱彻底失去理智,暴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后果了,挥起那醋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接就朝林栋的面门,狠狠砸了过来! 这次四合院战神,终于动手了! 这一拳又快又狠,要是砸实了,普通人鼻梁骨肯定粉碎!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易中海嘴角甚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 秦淮茹则“吓得”尖叫一声,往后缩去。 然而,林栋早就防着他这一手!甚至可以说,他就在等傻柱先动手! 就在傻柱拳头挥出的瞬间,林栋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他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让过拳锋,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往墙角一抄! 那里靠墙放着一根,他平时用来顶门、鸡蛋粗细、结实无比的硬木门闩! 之前的镰刀攻击性太强了,被林栋收起来换成了胳膊粗的木棍,但同样具有杀伤力 没有丝毫犹豫!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在傻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前冲的瞬间,林栋抡圆了那根硬木门闩,将全身被灵泉水强化过的爆发力灌注其中, 照准傻柱挥拳过来的左手臂,肘关节上方一点的位置,狠狠地、精准地砸了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猛地炸响!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嗷呜——!!!!!!” 傻柱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捂着瞬间以诡异角度弯曲、肉眼可见肿胀起来的左手臂: 而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浑身剧烈颤抖,额头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脸色惨白如纸!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无比的反击,和那声清晰的骨裂声吓傻了!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易中海脸上的阴笑僵住了。 刘海中胖脸抽搐。 闫富贵眼镜差点掉地上。 许大茂吓得一缩脖子。 秦淮茹的假哭真吓傻了。 林栋手持门闩,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惨嚎打滚的傻柱,以及周围吓破胆的禽兽们, 他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锥,扎得每个人心底发寒:““傻柱先动手行凶,袭击烈属。” “我自卫反击,合情合理合法。大家都看到了吧?可以给我作证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惨嚎的傻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只有自己才懂的残酷笑意。 傻柱左手臂尺骨桡骨双骨折!没三四个月绝对好不利索! 而且就算好了,也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阴天下雨疼都是轻的,发力肯定受影响!还想颠勺?还想打人?做梦! 更重要的是…傻柱这食堂大师傅的工作,靠的就是膀子力气和手上功夫! 手废了,工作还能保住?厂里能养闲人?就算勉强保住,工资待遇能不受影响? 他傻柱那点可怜的积蓄,够他养三四个月伤的吗?工资打折,甚至停发,他喝西北风去? 最关键的是…没了傻柱每天从食堂“顺”回来的,那些油水十足的饭盒,贾家那五口人,尤其是棒梗那个小白眼狼,日子会过得何等“凄惨”? 想到这里,林栋嘴角那抹坏笑更加明显了。 一石三鸟!废了傻柱的武力值,和潜在工作能力! 断了他和贾家最重要的“经济”纽带! 让自己耳根子清净! 完美! 林栋那干脆利落、狠辣无比的一门闩,砸碎了傻柱的手臂,也仿佛砸碎了四合院里那层虚伪的、压抑的平静。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人群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猛地炸开了锅!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果然是老奸巨猾的易中海!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看着地上疼得死去活来、惨嚎不止的傻柱,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挑衅权威的暴怒!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指颤抖地指着刚刚转身、准备回院的林栋,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几乎破音: “林栋!!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怒吼,把周围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禽兽们,都吓了一跳。 林栋脚步顿住,却没有立刻回头,背影挺拔而冷漠。 易中海气得浑身哆嗦,唾沫星子横飞,开始了他最擅长的“道德审判”和“法律恐吓”:“林栋!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啊?林栋你无法无天!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众目睽睽之下!下此毒手!把柱子胳膊打成这样!你这是故意伤害!是犯罪!是犯法!要坐牢的!你知道吗?” 他试图用气势压倒林栋,声音越来越高:“我告诉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柱子赔礼道歉! 然后赶紧送他去医院!所有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全都由你承担!这件事或许还能有得商量!” “否则!否则我现在就去报街道办!报派出所!报轧钢厂保卫处!我易中海说到做到!你别以为你是烈属就能为所欲为!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到时候把你抓起来,有你哭的时候!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以为能蒙混过关!” 第21章 舌战聋老太,法理碾轧其威严 他自以为抓住了林栋的把柄,语气咄咄逼人,试图用“报官”来逼迫林栋就范、服软、认错赔偿。 周围的禽兽们,也被易中海这番话煽动起来,窃窃私语,看向林栋的目光带着恐惧, 但也夹杂着一丝“看你怎么办”的,幸灾乐祸和期盼。 是啊,打人致残,这可是大事!烈属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听到“报官”二字,林栋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易中海预想中的惊慌或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嘲讽,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目光扫过气急败坏的易中海,又扫过地上惨嚎的傻柱,和那群心思各异的禽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平稳却带着巨大的压迫力: “易中海,”他连“一大爷”都懒得叫了,直呼其名,语气充满了不屑:“在这里我就特别好奇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你这个四合院中的,一大爷易中海的口中,曾经那神圣无比的,四合院事情,四合院解决 曾经那不允许四合院的邻居们,去报警的铁律,没有想到在我林栋这里,却是被打破了,我林栋还真的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另外你说给我机会?那么大可不必,你现在就可以去。派出所,街道办,轧钢厂保卫处… 这些地方随你便!你爱报哪个报哪个!要不要我告诉你地址怎么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易中海更是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 他没想到林栋是这么个反应!不按套路出牌啊! 林栋根本不理他的反应,继续输出,语速加快,字字诛心:“但是!这些跟我林栋有半毛钱关系吗?我在乎吗?” “我告诉你易中海,别在这儿自取其辱!也别拿着你那套,过时的道德经来绑架我! 今天这事儿,明明白白!院里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他猛地抬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是谁!一大群人堵在我家门口砸门?” “是谁!端着个碗跑来我家化缘卖惨道德绑架?” “是谁!像个疯狗一样挥着拳头先动手要打我?” “我!林栋!是不是一直站在自家门口没动?是不是他何雨柱先动的手?我是不是在他拳头砸过来之后才还的手?”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邻居的脸,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我那是自卫!是正当防卫!合情合理合法!说到天边去我也是这个理! 你易中海想颠倒黑白?你当街道办派出所的领导都是傻子?你当轧钢厂保卫处是吃干饭的?你当国家法律是你家写的?” “还报警抓我?”林栋嗤笑一声,极尽嘲讽:“行啊!你去报!正好让公安,和厂保卫处的同志来看看! 看看这南锣鼓巷95号院,是怎么一帮子人合起伙来欺负烈属! 堵门强要!动手行凶!看看最后抓谁!看看谁去蹲笆篱子!看看谁丢工作!” 这一连串的话,如同重机枪扫射,打得易中海体无完肤!他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林栋说的全是事实!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实! 法律?道理?全站在林栋那边!烈属身份更是无敌的护身符! 真闹到公家,傻柱绝对理亏!他易中海也落不下好! 易中海彻底哑火了,僵在原地,浑身发冷,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周围的禽兽们也彻底蔫了,那点幸灾乐祸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恐惧和后怕。 这林栋小子太狠了!不光下手狠,嘴更狠!句句在理,字字戳心!根本惹不起! 就在林栋准备再次转身离开,彻底碾碎这群禽兽的侥幸心理时—— “哎呦喂——!我的傻柱子啊——!!你这是怎么了啊——?哪个天杀的黑心烂肺的玩意儿,把你打成这样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带着哭腔和老迈沙哑的嚎叫声,猛地从后院正房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大妈搀扶着聋老太太,正急慌慌、颤巍巍地往这边赶。 聋老太太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切、担忧和愤怒,拐棍敲在地上“咚咚”响, 她步子迈得飞快,一点也看不出平时那副,耳背眼花的模样。 四合院的邻居们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得!傻柱的“亲奶奶”来了!这老太太对傻柱还真是“真爱”啊! 聋老太太在一大妈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冲到近前,一眼就看到地上疼得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左臂以诡异角度弯曲着的傻柱。 她的目光又猛地扫向站在一旁、手里还拎着那根,沾了点血迹的硬木门闩、一脸冷峻的林栋, 再看看周围邻居们那躲闪,而又指向性明显的眼神… 人老成精!她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聋老太太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时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射出刀子一样,阴狠怨毒的光芒, 她死死钉在林栋脸上,声音嘶哑尖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恨意:“林栋!好小子!你真行啊! 老身还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林国梁和陈秀芝,竟然生出你这么个有种的狼崽子!” 她用拐棍狠狠杵着地,发出令人心悸的“咚咚”声:“你知不知道傻柱是我老太太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啊?” “你敢下这么黑的手!把我大孙子的胳膊打成这样?你想好怎么死了吗?你想好怎么给老身我一个交代了吗?” 她逼近一步,气势汹汹,试图用她最后的威望压服林栋:“别以为你是烈属,就有什么了不起! 在老身眼里,烈属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犯了错,一样要受罚!你既然敢对我大孙子下这毒手,老身我就敢让你付出代价!十倍百倍的代价!” “说!现在!立刻!你想好怎么给我老太太,一个交代了吗?” 面对聋老太太这泼天般的怒火,和倚老卖老的逼问,所有禽兽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林栋。 易中海甚至眼底,又燃起一丝希望:老太太出面,总能压住这小子了吧? 然而,林栋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更加冰冷、更加嘲讽的笑容。 他轻轻掂了掂手中染血的门闩,目光平静地迎上,聋老太太那怨毒的视线,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他指了指地上的傻柱:“是他先动手要打我,我自卫反击。公道自在人心,法律自有公断。这就是交代。” 他又看向聋老太太,语气陡然转厉:“还有,老太太,我敬你年岁大,叫你一声老太太。但你最好也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何雨柱是你孙子?他姓何,你姓什么?你要认干孙子是你的事,别拿到我这来说事!我不认!” “第二,我爹妈是不是烈属,不是你一句‘没什么了不起’就能抹杀的! 他们的光荣,是国家和人民给的!你看不起?你比国家还大?” “第三!想要我付出代价?行啊!跟易中海一样,你现在就可以去报警!去告我!我林栋就在这等着!看法律到底制裁谁!” 他上前一步,气势丝毫不输于老太太:“但是在我这!除了法律和公道,谁也别想让我给什么,狗屁交代! 尤其是你这种倚老卖老、是非不分的交代!” 听到林栋的这一番话,聋老太太是真的懵了,彻底懵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在这四合院里,被尊为“老祖宗”几十年,仗着年纪和辈分, 再加上易中海、刘海中这些“管事大爷”的刻意捧抬,早就习惯了说一不二,习惯了所有人对她毕恭毕敬、甚至带着畏惧的顺从。 何曾有人敢像林栋这样,当着全院人的面,用如此冰冷、讥诮、甚至带着羞辱的语气跟她说话? 何曾有人敢把她那点,倚老卖老的权威,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何曾有人敢在她暴怒质问时,不仅不低头认错,反而针锋相对,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回来? 是自己活得太久,还是这世道变了?还是这个林栋,仗着个“烈属”的名头,就真的以为可以无法无天、肆无忌惮了? 不过她看着地上疼得死去活来、冷汗浸透棉袄的傻柱——她真心疼爱的“大孙子”; 她看着周围那些平日里,对她敬畏有加、此刻却对林栋敢怒不敢言、甚至隐隐带着畏惧的邻居们; 她看着易中海、刘海中这两个所谓的“大爷”,在林栋的连番驳斥,和法律恫吓下,脸色铁青、哑口无言的怂包样… 聋老太太那积攒了几十年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和被当众撕破脸皮的羞愤感,如同火山一样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第22章 聋老太偷袭,林栋悍然反击,断老祖宗手!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她气得浑身哆嗦,老脸扭曲,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怨毒至极的光芒! 她彻底疯了!不管不顾了! 她猛地举起手中那根象征着,她在四合院至高无上地位的、油光锃亮的黄花梨木龙头拐棍, 而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像个老疯子一样,嘴里发出嘶哑的咒骂,朝着刚刚转身、背对着她的林栋,没头没脑地就冲了过去,抡圆了拐棍就砸! “小畜生!我打死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这一下变故太快、太出乎意料!谁都没想到,一向只是动嘴皮子、最多拿拐棍杵杵地的聋老太太,会真的动手打人! 而且还是从背后偷袭! 易中海、刘海中等人惊呼出声,想阻拦都来不及! 林栋也是真没想到,这老虔婆会如此失心疯,敢直接动手!但他被灵泉水强化过的反应速度,何其快? 听到脑后恶风不善,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也不看,反手就将一直拎在手里的那根,硬木门闩向上一格! “啪!!”一声脆响! 聋老太太那含怒砸下的龙头拐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栋格挡的门闩上! 聋老太太毕竟年近八十,气血衰败,哪有什么真力气? 她全凭一股疯劲。这全力一击被硬木门闩稳稳挡住,巨大的反震力瞬间传来! “哎呦!!”她惨叫一声,只觉得手腕剧痛,虎口发麻,根本抓不住拐棍,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反震力道带得重心全失,脚下一个踉跄, “噗通”一声,一屁股重重地,墩坐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摔得她尾椎骨生疼,眼冒金星,头晕眼花! 那根象征权威的龙头拐棍,也“哐当”一声掉在一边。 全场再次死寂!所有人都傻眼了!老祖宗…被林栋一个照面就…震倒在地上了? 林栋缓缓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一脸懵逼和不敢置信的聋老太太, 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愧疚,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嘲讽和冰冷。 他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得像是在,评价一条瘸腿的老狗:“聋老婆子,醒醒吧!你那套所谓的‘老祖宗’金身,在我林栋这儿,屁都不是!” “你这点可怜的武力值,比傻柱那个所谓的,‘四合院战神’更是屁都不如!” “我给你脸,叫你一声老太太;不给你脸,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聋老太太,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禽兽的心上: “你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滚回你的屋里,当你的缩头老祖宗, 继续享受易中海、刘海中他们这帮孝子贤孙的供奉,别出来惹人嫌!” “但是你要是还想不开,非要来找我林栋的麻烦…” 林栋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凶戾,晃了晃手中染血的门闩:“行啊!咱们就好好玩玩,闹闹!看谁先玩死谁!” “但我告诉你,易中海惯着你,闫富贵怕着你,刘海中让着你,四合院这帮怂货捧着你…” “但我林栋!不惯着你!你想找我的茬尽管来!但你要是再敢像刚才那样,挥着你这烧火棍子对我动手…” 林栋用门闩指了指,地上惨嚎的傻柱:“他施展不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 “别跟我扯什么尊老爱幼!别跟我逼逼什么,不打老人女人!在我这儿,屁用没有!” “我林栋,认理不认人!谁敢招惹我,谁先动手,我管你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我手里的家伙,绝对毫不犹豫地抡过去!” “聋老婆子,警告我只说一次!不信邪?你现在就爬起来,捡起你的拐棍,再冲我来一下试试?”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看我反不反击? 你看你这把老骨头,经不经得住我这一下?看你躲不躲得开?嗯?”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把坐在地上的聋老太太,浇了个透心凉!也把周围所有禽兽,都震得魂飞魄散! 太狠了!太狂了!太无法无天了!林栋这是彻底撕破脸,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林栋说完,根本不再看地上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聋老太太 而是猛地扭头,冰冷嘲讽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等人的脸! 那眼神里的意思,赤裸裸地传递过去:看!这就是你们捧出来的老祖宗! 她的胡搅蛮缠!外强中干!一无是处! 在我林栋这儿,我不尊重她,不给她面子,她就是个屁! 想让我尊重?行啊!拿出让我服气的理由来!否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在我这儿,都没面子! 眼神杀完毕,林栋冷哼一声,霍然转身,再次打算回屋。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大妈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上前,想把聋老太太搀扶起来。 此时的聋老太太,坐在地上,屁股疼,手腕疼,但更疼的是脸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那被当众踩碎、碾进泥里的权威和尊严!林栋那番话,像毒针一样扎进她心里,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被一大妈半搀半扶着,刚颤巍巍站直身子,眼睛死死盯着林栋的背影,那股邪火再次冲昏了头脑!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她猛地挣脱一大妈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龙头拐棍,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趁着林栋背对着她, 再次恶狠狠地、朝着林栋的后脑勺抡了过去!这一次,更加凶狠!更加恶毒! “小畜生!我跟你拼了!!”见此情景,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林栋那被灵泉水,强化过的感知何其敏锐?老远就听到了风声,和那浓烈的恶意!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拐棍袭来的轨迹和力道!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挡!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正当、足够血腥、足够让所有“公家”单位,都无话可说、彻底站在他这边的理由! 电光火石间,林栋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避开了后脑要害—— “啪!!!” 一声闷响!沉重坚硬的黄花梨木拐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栋的左侧,额角靠近太阳穴的位置! 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如同小溪般,立刻涌了出来,迅速染红了他的半边脸颊,和脖颈,看起来异常骇人! 全场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所有人都吓傻了!真见血了!老太太真下死手了! 聋老太太也被自己这一棍子,和喷涌的鲜血吓了一跳,拐棍上的反震之力,再次让她踉跄着向后跌坐回去,被一大妈死死抱住。 而林栋,挨了这一记狠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他缓缓地、慢慢地转过身… 鲜血从他额角流淌下来,滑过眼角,滑过脸颊,滴落在地,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平静,和一丝计划得逞的残酷笑意。 他抬起没握门闩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手掌上刺目的鲜红, 然后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镭射,锁定在了刚刚跌坐回去、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慌,和快意的聋老太太身上。 “好…很好…”林栋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压迫感:“我要理由,你聋老婆子给我了…” 下一秒!林栋动了!快如鬼魅! 他猛地冲到聋老太太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把夺过她手里那根,还沾着他鲜血的龙头拐棍! 双手握住两端,膝盖猛地向上一顶! “咔嚓!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那根象征着她数十年,权威的黄花梨木拐棍,被他毫不留情地撅成了四截! 然后他看也不看,手臂一甩,将那四截烂木头,狠狠地扔上了,聋老太太家那高高的房檐!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林栋再次举起了,那根染血的硬木门闩! 对准了刚刚挣扎着想爬起来、此刻却吓得魂飞魄散的,聋老太太的左手臂!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又是一声令人牙酸胆寒的骨头断裂声!清晰无比!比傻柱那声更刺耳! “嗷——!!!!!!!” 聋老太太发出了比傻柱凄厉十倍、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抱着诡异弯曲的左臂, 她浑身剧烈抽搐,白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静!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暴力、果决、狠辣到极致的一幕,彻底吓傻了!吓瘫了!吓尿了!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栋手持滴血的门闩,缓缓站直身体,冰冷的目光如同死神般,扫过全场每一个禽兽惨白的脸, 他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审判:“你们都给我看清楚!记牢了!” “挑衅我!堵我家门!道德绑架我!先动手打我!就是这个下场!” 第23章 反复横跳的禽兽,傻柱犯浑在被揍 “傻柱是!聋老婆子也是!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再敢呲牙!再敢废话一句!再敢跟我玩道德绑架…” “我保证!让你们比他们俩更惨!断手断脚都是轻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我家院门口!” “今天的事,都给我引以为戒!记住这个教训!另外,街道办,派出所,轧钢厂保卫处… 随你们去告!只要你们觉得你们有理,只要你们觉得能赢,尽管去!我林栋,奉陪到底!” 说完这番杀气腾腾的最终通牒,林栋根本不再看地上两个,惨嚎的废物,和一群吓破胆的禽兽,豁然转身,额角淌着血,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家独院: “哐”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院门!将所有的惨嚎、恐惧和绝望,彻底隔绝在外! 门内,林栋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额角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还在流。他伸手摸了摸,眼神复杂。 这一次,算是彻底撕破脸,再无转圜了,但他不后悔! 前面他做到了仁至义尽,给了对方无数次机会,是她们自己作死! 而且他挨了这一下,头破血流,证据确凿!无论告到哪里,都是对方先动手行凶,他被迫自卫反击! 法律、道理、舆论,全都站在他这边! “看来接下来几天,得包个严实点,装得像一点了…”林栋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只有自己才懂的弧度。 苦肉计,成了! 而门外,死寂之后,是更大的混乱,和惊恐的哭喊! 此刻易中海第一个反应过来,看着地上两个惨嚎的“重要棋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对林栋那扇紧闭的院门充满了恐惧, 他冲着周围吓傻的邻居,气急败坏地吼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都是死人啊? 老闫!老刘!快去隔壁院借板车!快送医院!送医院啊!!” 至于“收拾林栋”? 易中海看了一眼那紧闭的、仿佛散发着血腥味的院门,又想起林栋最后,那死神般的眼神和话语, 他咬牙切齿,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不甘和恐惧的话:“…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时间如白驹过隙,距离上次禽兽们在自家门口儿找茬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林栋罕见的享受到了难得的清净之中, 无论是四合院儿的三位管事大爷的,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还是说被自己打断手的傻柱,和梁拉太太都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 他们仿佛那受伤躲在暗处的野狗一般,在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仿佛在自己身上的伤势恢复过来之前,不再有其他的动作 而林栋也难得的享受这安逸的时光。按不就班儿的在四合院偶尔放放毒, 在轧钢厂里面。超额的每次都完成任务,受到了李怀德的看重和嘉奖。 这天腊月二十三,小年。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祭灶糖瓜的甜味儿,却压不住四合院里,愈发紧张躁动的气氛。 年关将近,各家各户那点可怜的定量,和攒了半年的票证,显得愈发捉襟见肘。 中院贾家更是愁云惨雾。棒梗自从上次偷窃未遂反被整治后,闹得更凶了,整天嚷嚷着要吃肉吃鱼。 可是犹豫林栋木棍的震慑,傻柱和聋老太的前车之鉴,贾家也知道收敛,不去招惹这四合院的煞星 当然贾张氏在家里的咒骂也升级了,指桑骂槐,句句不离“绝户”“吃独食”“烂心肝”。 秦淮茹被逼得没法子,眼泪流得更勤了。这天傍晚,她瞅准傻柱下班回来,没错傻柱手打着石膏去上班的, 一来是因为秦淮茹的哭诉,自家没粮食,没了傻柱饭盒的接济,自家过不下去了, 二来也是傻柱确实是没有存款,歇了一个月就没钱吃饭了,只能去上班挣钱,傻柱提溜着两个没什么油水的饭盒,被秦淮茹堵在了他家门口。 “柱子…”未语泪先流,秦淮茹那双杏眼红彤彤的,带着钩子:“姐…姐实在是没法子了… 棒梗他饿得直啃桌子角,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家里一点荤腥都没有,我这当妈的心里跟刀绞似的…” 她说着,身子一软,似乎就要晕倒。 傻柱赶紧扶住,闻着秦淮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花膏味儿,看着那梨花带雨的脸,脑子一热,胸脯拍得山响: “秦姐!你别哭!有我傻柱在,还能让你和孩子们饿着?你看我的!” 他回屋灌了二两散装白酒,劣质酒精一上头,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就冲了上来。 凭什么林栋那小兔崽子天天吃香喝辣?凭什么秦姐这么可怜?他可是四合院战神!得替天行道! 酒壮怂人胆,何况傻柱本来就不怂。他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就往后院走,心里盘算着: 那把刀吓唬吓唬那小子,让他“自愿”拿出点年货来“接济”秦姐家! 而林栋刚下班回来不久,正从空间里取出一条冻鱼,和几个土豆,准备晚上炖了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此刻听到门外沉重而混乱的脚步声,他眉头一皱眼神一凛,暗道四合院邻居的记吃不记打,心里也是瞬间警惕起来。 “哐哐哐!”门被砸得山响,傻柱粗哑的嗓门在门外吼:“林栋!小兔崽子!给爷滚出来!” 林栋冷静地把鱼,和土豆收回空间,只留了一个冷窝头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酝酿出几分,“惊慌”和“紧张”,然后猛地去拉开了院子门。 “何雨柱!你…你想干什么!”林栋身体暗中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傻柱满身酒气,脸红脖子粗,虽然一只手打着石膏,但是另一只手拿着菜刀,还是颇有几分气势的,此刻他拿刀指着林栋的鼻子就骂: “干什么?爷教你做人!你个没人管的小绝户!有点吃的就得瑟!不知道接济街坊? 秦姐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把你年货拿出来!不然爷今天替你死鬼爹妈,教育教育你!” 说着,他拿着菜刀带着风声,就朝林栋脸上扇过来!没错,就是扇,显而易见,傻柱还是知道分寸的,要是砍的话,说实话,傻柱也怕出人命 不过即使是扇,这一下要是扇实了,也得打掉几颗牙不可! 院里不少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头出来看。易中海、刘海中也出来了,却都没立刻制止,存着看热闹,和让傻柱“立威”的心思。 毕竟傻柱可是拿着菜刀的,占据绝对的优势 眼看巴掌就到眼前,林栋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一侧,傻柱势在必得的一菜刀,擦着他鼻尖掠过! “咦?”傻柱一愣,没想到林栋能躲开。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林栋动了!右脚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一脚踹在傻柱左腿迎面骨上! 那里肉薄骨头脆,平时磕一下都钻心地疼! “嗷——!”傻柱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剧痛激起了傻柱的凶性,他骂骂咧咧地还想扑上来:“我操你…” 但林栋根本不给他机会!只见他右手看似慌乱地往地上一捞,实则从空间里抓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掺了细碎砂石的干土,劈头盖脸就朝傻柱脸上扬了过去! “呸!呸呸!”傻柱完全没防备,沙子迷了眼,嘴里也进了不少, 顿时眼前一片模糊,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彻底失去了视线。 “啊!我的眼睛!小畜生你…” 趁他病,要他命!林栋深谙此道!他脚下猛地一个巧妙的绊子,正揉眼睛的傻柱下盘不稳: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呦喂!”傻柱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林栋却得势不饶人!抄起旁边晾衣服用的长竹竿,没头没脑地就朝在地上翻滚的傻柱抽去! “啪!啪!啪!”竹竿带着破空声,专门往傻柱肉厚的地方招呼—— 屁股、大腿、后背!避开要害,但疼是真疼!抽得傻柱嗷嗷直叫,在地上翻滚躲闪,狼狈不堪! 连带着傻柱受伤的打着石膏的左手都受到了波及,显然意见,傻柱这下并不好受 林栋一边抽,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声音里充满了“悲愤”和“绝望”,大声嘶吼,确保全院都能听见: “何雨柱!你个王八蛋!欺人太甚!屡教不改!三番两次欺负我一个,没爹没妈的烈属!” “我爹妈为国家牺牲!尸骨未寒!你就打我!抢我家东西!还有没有王法!” “我跟你拼了!打死我吧!有本事你今天打死我!让全院老少看看!烈士的儿子,是怎么被欺负死的!” “来啊!打死我啊!我不活了!” 他喊得声嘶力竭,眼眶通红,手上却毫不留情,竹竿舞得虎虎生风,抽得傻柱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 这场面,惊呆了所有人! 易中海和刘海中眼看事情闹大,再也坐不住了,赶紧冲过来拉架:“住手!快住手!林栋!别打了!” 几个邻居也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才把“情绪激动”的林栋拦住。 第24章 街道办告状王主任撑腰,名分永固 再看地上的傻柱,棉袄被抽破了,棉花都露了出来,脸上全是沙子混着眼泪鼻涕,眼睛红肿睁不开,屁股大腿火辣辣地疼, 他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哪还有半点“四合院战神”的威风?简直像条被痛打的落水狗! 林栋被众人“死死拉住”,还在那“挣扎”,气喘吁吁,满脸“悲愤”和“委屈”,指着傻柱骂: “你们都看到了!是他先动手的!他要打死我!我这是自卫!自卫!” 易中海脸色铁青,看着傻柱的惨状,又看看“激动不已”的林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海中倒是想摆官威,但看着林栋那副“拼命”的架势,和嘴里喊的“烈属”“打死人”,也不敢轻易开口。 贾张氏和秦淮茹早就吓傻了,躲在门口不敢出来。 最终,傻柱被人搀扶起来,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又灰溜溜地回了屋,里子面子丢得干干净净。 林栋则被“劝”回屋里,关上门的瞬间,脸上所有的“悲愤”,和“委屈”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一丝快意。 跟我动手?傻柱你就是个弟弟! 上次是断手,这次是竹竿抽屁股,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傻柱被林栋第三次反杀、并且是手持菜刀,却被空手夺白刃的消息, 像一颗炸雷裹着冰雹,噼里啪啦地砸遍了整个四合院,把禽兽们那点侥幸心理,砸得稀巴烂! 谁都他妈没想到!平时浑不吝、打架号称四合院无敌手、厨子里最能打、打手里最会做菜的傻柱何雨柱,拿着菜刀的情况下 居然在一个刚顶岗,没多久的半大孩子手里,又一次栽了! 还是他妈拿着凶器的情况下,被人干净利落地反杀,落了个毫无还手之力、胳膊断折的凄惨下场! 这冲击力,比前两次加起来还猛! 易中海和刘海中凑在中海屋里,愁得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他们感觉院里这潭水,自从林栋爹妈没了之后,就彻底变了味,越来越浑,越来越深,也越来越… 他妈的烫手!根本攥不住了! 贾家倒是消停了不少,连贾张氏那日常的恶毒咒骂声,都低了好几个调门,仿佛怕声音大了把后院那活阎王招来。 棒梗饿得哭都不敢太大声了。秦淮茹眼神更愁苦了,心里那点算计,被恐惧压得死死的。 许大茂则躲在家里,乐得后槽牙都快晒到了,没少对着娄晓娥阴阳怪气地,嘲笑傻柱: “该!活他妈该!让他逞能!让他装大瓣蒜!碰上硬茬子了吧?傻了吧唧!该!” 林栋却跟没事人一样。第二天一早他照常起床,洗漱,上班。该吃吃该喝喝,遇事不往心里搁。 但他心里门儿清:这事,没他妈完!禽兽们的畏惧是暂时的,贪婪是永恒的。 只要有机会,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点破绽,这帮闻到腥味的苍蝇,还会扑上来! 必须得一劳永逸!必须得把靠山找得更牢靠!把名分砸得更磁实! 下班铃一响,他没直接回那个,乌烟瘴气的四合院,车把一拐,直接蹬去了街道办。 街道办王主任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看到林栋进来,有些惊讶:“小林?这么晚了,还没回去?有事? 她对林栋印象不错,烈士子女,年轻能干,听说还在采购科立了功。 林栋站在办公室门口,没立刻进去,脸上迅速酝酿出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后怕、委屈和一丝无助。 他故意把衣领扯得有点歪,眼神带着点躲闪和惊魂未定,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主任…我能跟您汇报点情况吗?我心里有点害怕,不知道该跟谁说…” 林栋心中暗道,自己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个小金人! 王主任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这明显是受了大委屈、吓坏了的孩子啊! 她立刻把包放下,把人让进屋里,指着椅子:“快进来!坐下,慢慢说!别怕!到底怎么了?又有人欺负你了?” 林栋“忐忑”地坐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低着头,语气“艰难”地开始“汇报”,措辞极其讲究,全是“事实”,但角度刁钻: “王主任…院里最近情况有点,有点不太好。”他先定个调,表示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知道我年轻,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对,说话冲,但我一直记着您,和厂领导的教诲,遵纪守法,好好工作, 不想给我爹妈丢人,可总有人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我…” 他省略了自己所有“正当防卫”的狠辣过程,重点突出了禽兽们的恶行: 1. “厂里好像有人,总觉得我爹妈用命留下的两个工位,我一人占着浪费,总想想调剂出去…”(暗示厂里有人施压,点出根源)。 2. “院里也有些邻居,在背后嚼舌根子,说我一个人吃香喝辣,不顾别人困难,说我破坏团结,生活奢侈…”(精准点出贾张氏,和某些眼红邻居的谣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 “最吓人的是昨晚…”他声音带上更明显的“后怕”:“有人可能是喝了点酒,堵在我家门口骂得特别难听… 4. 说我是绝户,说我吃独食不得好死,还要抢我好不容易从乡下弄回来、准备过年吃的年货,甚至…甚至亮家伙拿着菜刀,对我挥砍要动手打我… ”(描述傻柱的行为,突出其醉酒行凶、拦路抢劫未遂的性质,自己是纯受害者)。 5. “我当时吓坏了,拼命躲拼命挡,才没真被打着,但我真的害怕了…”他适时地“哽咽”一下,抬起头,眼圈微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王主任我爹妈才走没多久,我就天天被人这么盯着、骂着、甚至打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现在他们都动刀子了,我有时候晚上都不敢睡踏实…” 林栋这一番“情真意切”、“声情并茂”的汇报,将一个“无依无靠、恪守本分却屡遭欺凌、努力求生却步步维艰、 甚至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烈属子弟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充满了感染力! 王主任听得脸色越来越黑,胸口剧烈起伏,最后实在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 “砰!” “岂有此理!无法无天!反了天了!!”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欺负烈士遗孤!还是三番两次! 抢东西?还敢动刀动枪?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有没有把我们街道放在眼里!有没有把国家的优抚政策,放在眼里!!” 林栋适时地缩了缩脖子,显得更“弱小无助”了:“主任我不是来告状的,我就是心里害怕没个主心骨…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怕给组织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这不是麻烦!这是我们的失职!”王主任斩钉截铁,怒火中烧: “这事街道管定了!看来上次的警告有些人,根本没听进去!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必须狠狠刹住这股歪风邪气!不然以后还得了?” 她原地踱了两步,猛地站定:“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你们院! 开全院大会!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第二天周六上午。王主任雷厉风行,带着两个面色严肃的街道干事,气势汹汹地直接杀到了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正值周末,院里人基本都在。王主任直接让跟来的干事,喊刘光天刘光福(跑腿专用), 让他们挨家挨户拍门,勒令所有人立刻到中院开会!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很快,全院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连催带吓地集中到了中院,一个个面面相觑,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道这位街道一把手突然驾到,又要唱哪出。但看王主任那铁青的脸色,就知道准没好事! 易中海和刘海中作为院里“管事”的,硬着头皮想上前打招呼。 王主任根本不给好脸,站在八仙桌旁,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狠狠瞪了他俩一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看看!看看你们管的这大院!乌烟瘴气!成何体统!我都替你们害臊!” 易中海和刘海中心里发虚,额头冒汗,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最近!我接到多次反映!”王主任声音严厉,穿透力极强,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我们街道的烈属林栋同志!在院里屡次受到不公正对待!甚至有人公然挑衅!辱骂烈士!动手抢东西!还懂了菜刀攻击林栋,简直是无法无天!” 她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狠狠地刮过人群里的贾张氏、躲在人后耷拉着胳膊的傻柱、以及眼神闪烁的易中海等人。 贾张氏吓得一缩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裤裆里。 傻柱脸上挂彩,胳膊吊着,疼得龇牙咧嘴,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抬头。 易中海后背都湿透了。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王主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国梁同志!陈秀芝同志!是抓敌特牺牲的英雄!是国家的功臣!他们的儿子林栋是受国家法律,和街道政策保护的烈属! 他的合法权益,受国家保护!谁再敢打他家产和财产的主意!谁再敢背后嚼舌根、散布谣言! 谁再敢动手动脚!别怪我街道办不客气!”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森严:“到时候一律按破坏军烈属待遇、扰乱社会治安论处! 该送派出所送派出所!该游街批斗就游街批斗!绝不姑息!” 第25章 苹果分化,裂痕初显 这话如同重锤,砸得所有人心里一颤! 王主任目光再次转向如坐针毡的易中海和刘海中:“老易!老刘!老闫!你们是院里大爷! 街道信任你们,让你们协助管理院子!你们就是这么管的?放任自流?甚至姑息养奸? 下次再出这种事,你们俩第一个给我写深刻检查!大爷也别当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脸都白了,冷汗哗哗地流,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主任批评得对! 我们一定加强管理!一定!”心里把惹事的傻柱,和挑事的贾张氏骂了一万遍。 最后,王主任宣布了一个,更让某些人心惊肉跳的决定:“年终的困难补助和物资发放,街道会重新严格审核! 重点照顾那些真正困难、老实本分、遵纪守法的家庭! 对于那些心思不正、惹是生非、带头破坏团结的,一律从严!甚至取消资格!” 这话,几乎是明着点贾家了!秦淮茹站在人群里,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贾张氏更是眼前一黑。 大会在一片压抑、恐惧和死寂中结束。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王主任临走前,特意走到一直“乖巧”站在旁边、低着头的林栋面前,温和却声音不小地鼓励道:“小林,别怕! 好好生活,好好工作!街道就是你的靠山!以后谁再敢欺负你,直接来街道办找我!我看谁敢翻天!” “谢谢王主任!谢谢组织!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林栋“感激”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动”。 看着王主任和干事们远去的背影,再看看院里那群面如死灰、噤若寒蝉、如丧考妣的禽兽, 林栋知道,他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他的地位,他的名分,他的安全,得到了街道层面最强硬、最官方、最不容置疑的背书和担保! 靠山,更硬了!名分更定了! 这群禽兽短期内,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绝对不敢再炸刺了! 他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勾起一抹冰冷、残酷而又充满胜利意味的弧度。 虽然街道王主任雷霆万钧的一通发作,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四合院里禽兽们心头那点蠢蠢欲动的邪火。 至少表面上,院里暂时恢复了平静,虽然这平静底下,暗流涌动,更多的是压抑的嫉妒,和不敢发作的怨恨。 林栋深知,一味强硬打压并非长久之计。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些禽兽虽然可恶,但若能分化瓦解,逐个击破,甚至拉拢一两个,暂时站在自己这边, 或者至少保持中立,未来的日子会省心很多。 于是思考过后,林栋的策略,稍微进行了一番调整和优化。 这天傍晚,他从“采购”回来的帆布包里(实则从空间取出),摸出几个苹果。 这苹果品相算不上顶级,个头不大,表皮也不是全红,带着些青黄, 但在这个冬天鲜果极度稀缺的年代,已经是极其扎眼的好东西了。这是他空间里最早一批果树,结的试验品,数量不多,正好拿来“投石问路”。 他先是溜达着到了前院。闫富贵正端着个破搪瓷缸子,在门口假装漱口,眼睛却滴溜溜地往各家门口瞟,显然是在进行,他每日例行的“情报搜集”工作。 “三大爷,漱口呢?”林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生疏的客气笑容。 闫富贵一看见他,下意识就想推眼镜,眼神瞬间就锁定了,他手里那几个苹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立刻堆起那种熟悉的、带着算计的热情:“哎呦!林栋回来了?辛苦辛苦!这是…买的苹果?可真稀罕!” 林栋笑了笑,随手拿了两个品相相对最一般的,递了过去:“乡下跑采购,老乡硬塞的,没几个。给,给孩子尝尝鲜吧。” 闫富贵眼睛瞬间亮了,手比脑子快,一把就接了过去,仿佛怕林栋反悔似的,嘴里却还假客气:“哎呦呦!这怎么话说的!这… 这多不好意思!这么金贵的东西,让你破费了…” 手指却已经在那苹果上,摩挲了好几下,感受着那冰凉光滑的触感。 “瞧您说的,邻里邻居的,俩苹果算什么。”林栋语气平淡:“解成解睇他们正长身体,吃点水果好。” “哎!哎!谢谢!太谢谢了!林栋啊,你可真是好孩子!懂事!仁义啊!” 闫富贵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连串的高帽子就扣了过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苹果别看品相一般,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一个起码能换仨鸡蛋!或者跟学校同事显摆显摆? 值!太值了!这林栋虽然手黑,但偶尔漏点渣渣,确实是还挺香啊! “您忙着,我回了。”林栋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闫富贵捧着那两个苹果,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左右看看,做贼似的飞快溜回屋,压低声音跟三大妈炫耀: “看看!看看!林栋给的!嘿!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 闫家顿时洋溢起一股,捡了便宜的窃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栋又溜达到后院。依法炮制给了刘海中两个苹果 最后,林栋手里还剩一个苹果。他踱步到中院,目光扫过易中海家紧闭的房门,扫过贾家那挂着破棉帘、里面隐约传来棒梗哭闹声的屋门, 最后,目光落在了傻柱那间屋子的窗台上。 傻柱那天被教育打服后,这两天彻底蔫了,见了林栋都绕道走,估计是又羞又臊又疼。 林栋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走到傻柱窗台下,左右看看没人注意, 顺手就把最后一个苹果,放在了那积着灰的窗台上。没敲门,没说话,放下就走。 这是一种无声的讯号。是羞辱?——看,我打了你,还能施舍你。 是缓和?——毕竟没赶尽杀绝,给个甜枣。是试探?——看你傻柱接不接这茬。 怎么做,全看傻柱自己理解。但这颗种子,林栋给他种下了。 果然,没多久,傻柱出来倒炉灰,一眼就看见了窗台上那个孤零零、却异常扎眼的苹果。 他猛地愣住了,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先是惊愕,然后是不敢置信,接着是屈辱,拿仇人的东西? 随即又闪过一丝挣扎,这玩意儿确实稀罕啊…,最后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憋闷。 他盯着那苹果,看了足足一分钟,最终还是一把抓起来,飞快地揣进了怀里,做贼似的溜回了屋。 至于他是自己吃了,还是转头送给了秦淮茹讨好,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这区区几个苹果,带来的微妙变化,很快就在院里显现出来。 前院闫家,得了好处,三大妈出门遇到贾张氏酸溜溜地问“听说林栋给你家苹果了?”, 三大妈居然破天荒地,替林栋说了句半真半假的话:“唉,孩子心善,跑采购辛苦,难得有点稀罕物还想着邻居家孩子… 不像有些人,光会红眼病嚼舌根…” 把贾张氏噎得直翻白眼。 后院老太太吃了苹果,没说什么,但第二天看到林栋,罕见地点了点头。 中院裂痕更明显。贾张氏知道林栋给了闫家苹果,给了傻柱苹果,甚至后院刘海中都有,唯独她贾家没有! 气得在家摔打东西,咒骂得更凶了:“杀千刀的小绝户!瞧不起谁呢!烂心肝的东西! 有点破苹果嘚瑟什么!喂狗都不给他家!” 但她只敢关起门骂,声音都不敢太大。 秦淮茹心里更是酸涩难言,看着傻柱那躲闪的眼神,傻柱的苹果可能真送她了, 再想想自家孩子的哭闹,一种被孤立、被针对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对林栋的怨念里,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和嫉妒? 易中海得知消息,心里更不是滋味。林栋这小崽子,手段越来越老辣了! 这是明目张胆地拉拢一批,孤立一批啊!偏偏他们还没法说什么!人家用自己的东西送人,送谁不送谁,天经地义! 这点小恩小惠,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虽然没能改变水质的浑浊,却成功地激起了层层涟漪,让原本就各怀鬼胎的禽兽们, 彼此之间那点本就脆弱的“同盟”关系,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痕。 林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冷笑。 分化拉拢?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 年关越来越近,轧钢厂里的气氛,也愈发紧张而忙碌。几千号上万人职工的福利,是厂领导心头的一件大事,更是采购科年终考核的重头戏。 计划内的物资早已分配完毕,但要想让职工的年夜饭桌上,多点油水,多点花样,全靠采购科各显神通,去搞那些计划外的、稀罕的“年货”。 采购科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老王和其他几个老采购员,愁眉不展,对着单子唉声叹气。 “妈的!今年这年景!各个公社都捂得严实!别说猪肉了,连粉条都难搞!” “是啊,跑了一天,腿都溜细了,就弄回来几筐冻得硬邦邦的破梨!” “厂长那边还催着呢,说要搞点山货,搞点野味…上哪搞去?这不是难为人吗?” 第26章 林栋采购立功,采购肉食初露锋芒 轧钢厂采购科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气氛沉闷得跟外面的阴天一个德行。 几个老油条采购员凑在一块儿,唉声叹气,愁眉不展,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都快把屋顶熏黄了。 “唉…年关难过啊…厂里催得紧,任务压得重,可这乡下穷得都快当裤子了!上哪淘换好东西去?”老王嘬着牙花子,一脸苦大仇深。 “可不是嘛!供销社那边指标卡得死死的,黑市价格又飞上天!这差事,真他妈不是人干的!”另一个老采购附和道,使劲挠着没几根头发的脑袋。 “李副厂长那边还等着要东西,给优秀工人发奖励呢,这要是搞不来,咱们科年终奖都得泡汤!” 科长也愁得直嘬腮帮子,手指头敲着桌子,跟敲丧钟似的。 林栋坐在角落里,翻看着以往那些,没啥油水的采购记录本,耳朵里听着这帮老油条的抱怨,心里却在冷笑。 机会?这他妈不就是天赐良机吗?他正愁没地方合理合法地,往外掏好东西呢! 他合上本子,站起身,走到科长桌前,脸上摆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想为组织分忧”的积极表情: “科长,我看大家都挺难的…要不明天我出去跑跑?试试运气? 我年轻,腿脚勤快,多钻几个公社,说不定能有点意外收获?” 科长抬头瞅了他一眼,眼神里没啥期望。一个刚来的学徒工,能有多大本事? 但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比坐在这干耗强。他挥挥手,没啥劲头:“成吧,你去试试也行。 不过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能弄点萝卜白菜也行,别空手就成。” “哎!谢谢科长!我尽力!”林栋答应得挺痛快,心里乐开了花。 第二天一早,他蹬上那辆8成新的二八大杠,顶着嗖嗖的小北风,就出了城。 一路上,还真像模像样地往红星公社方向骑。 到了地头,他找到支书,散了两根烟,扯了会闲篇,问了问今年收成和困难,当然纯属走形式做样子,然后一脸“不甘心”地说: “支书,我再往周边山沟里转转,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遗漏的小生产队,或者老乡家里有存货。” 支书也没在意,这年头,瞎转悠碰运气的人多了去了。 林栋骑着车,一出公社地界,立马拐进了一条更偏僻、鸟不拉屎的山沟土路。 七拐八绕,确认前后左右绝对没人影了,找了个背风的、枯草比人还高的犄角旮旯,把破自行车一扔。 意识瞬间沉入那片,温暖如春、生机勃勃的神农洞天! 空间里,又是一派丰收景象!之前他偷偷收集、撒下去的那些干蘑菇菌种(榛蘑、肉蘑之类), 在灵泉水和黑土地,逆天效果的滋养下,早就长得漫山遍野! 一簇簇肥厚饱满、色泽金黄或棕红,散发着浓郁菌菇清香,品相比他前世在高级干货店,见过的特级货还牛逼! 他小心地采摘下来,堆在一旁阴凉处晾着,空间里干燥通风,一会儿就干透了。 角落的兔笼里,那几只他用几条空间鱼,跟山里老乡换来的种兔,早就繁殖了一窝,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光水滑,蹦跶得那叫一个欢实! 他挑了一只最肥硕的公兔,意念一动,处理得干干净净。 猪圈里那几头,吃了掺灵泉水饲料、疯长到两百多斤的肥猪,也意念分割,取了最好的一块后臀尖,足足五六十斤! 把这些“战利品”——一大包品相极佳的干蘑菇、一只肥兔、一大块新鲜猪肉——用准备好的旧麻袋装好,捆得结结实实。 退出空间。他还不忘故意在旁边的泥地里,推着车走了几步,弄得裤腿和鞋帮子上,溅满了泥点子, 他脸上也抹了点土,把自己搞得风尘仆仆、一副“跋山涉水、辛苦跋涉”的狼狈样。 傍晚,天色擦黑的时候,林栋才“疲惫”地蹬着那辆破车,驮着那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大麻袋,回到了采购科。 一进门,他就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自己则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用手抹着“额头上的汗”(其实屁事没有)。 这动静立刻吸引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呦呵!林栋?回来了?咋样啊?弄着点啥没?”老王第一个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大麻袋。 其他几个老采购也投来目光,不过大多没啥期待,估计也就是点萝卜土豆之类的。 林栋“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演技在线:“运气…运气还行,跑断腿了都快,钻了好几个山沟子,差点迷路… 好不容易在一个,快搬空的小屯子,碰上几户老乡家里还有点存货,磨破了嘴皮子,差点把工资都搭进去,才换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地,解开麻袋口的绳子。 当麻袋口被掀开的那一刻—— “嚯——!!!” “我操!!” “这…这啥啊?!”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好几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见麻袋里,是满满登登、色泽金黄诱人、肉质肥厚饱满的—— 顶级干蘑菇!榛蘑!肉蘑!那品相!那香味!绝了! 旁边,还有一只处理得干干净净、肥得流油的大野兔! 以及一大块红白分明、一看就新鲜无比、起码五六十斤的上好猪肉! 混合着干菌菇的浓郁清香,和新鲜肉类的腥气,在众人闻来是无比的鲜美,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我日!干蘑!还是这么好的榛蘑!供销社都见不着这品相!” “野兔!这么肥的兔子!这得撞多大运气?!” “猪肉!这肉…真新鲜啊!膘够厚的!” “林栋!你小子行啊!真他妈神了!立大功了这是!” 办公室里彻底炸了锅!几个老采购员眼睛都绿了,羡慕嫉妒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年景,这季节!能搞到这些玩意,这已经不是运气了,这他妈是神通! 科长闻讯连滚带爬地,从里屋跑出来,看到地上的东西,胖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他用力拍着林栋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好小子!真有你的!牛逼!太牛逼了!我就说你是干采购的料! 天才啊!这下咱们科的年终奖稳了!哈哈!全科都得给你记一功!” 消息像长了翅膀,嗖一下就飞到了厂部办公楼。 正为优秀工人奖励抠头皮、发愁的李副厂长,一听采购科搞来了紧俏物资,立刻放下手头文件,亲自溜达了过来。 一进采购科,看到地上那堆东西,尤其是那品相极佳的干蘑,和新鲜的肉, 李副厂长满意得直点头,脸上笑吟吟的:“好!很好!非常好!小林同志!年轻有为!有能力!有办法! 关键时刻能顶得上去!能打硬仗!这才是我们轧钢厂需要的人才!骨干!” 他当场指示科长:“这批物资,算计划外特供!单独入账!价值按最高标准算! 给小林同志记大功一次!奖励工业券五张!现金十元!立刻兑现!以示鼓励!” “哗——!”办公室里响起一片,羡慕到极点的惊呼和吸气声!工业券!还是五张! 外加十块钱大团结!这奖励…太他妈的实在了!顶得上有些人一个月工资了! 林栋脸上立刻露出“激动”、“惶恐”、“不好意思”的复杂表情,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厂长!这…这使不得! 我就是运气好,碰巧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为厂里做贡献,哪能要这么重的奖励…” “哎!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李副厂长越看林栋越顺眼,这小子不光有能力,还懂事! 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年后再接再厉!厂里绝对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臣!” 他又勉励了几句,拍了拍林栋的肩膀,这才背着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科长和同事们围着林栋,又是一通猛夸。老王偷偷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 “兄弟…可以啊!路子真野!以后…有啥好事,带带哥哥我?有肉吃,让哥喝口汤就行…” 林栋笑着应付过去,心里明镜似的:这才哪到哪?不过是空间产出的九牛一毛罢了! 下班后,他揣着崭新的五张工业券,和那张挺括的“大团结”,骑着破自行车,回到了四合院。 院里人看他的眼神,果然又不一样了。以前是嫉妒、怨恨、畏惧, 现在又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好奇、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前院,闫富贵正端着搪瓷缸子漱口,一看到他,老远就堆起笑脸,眼镜片后的小眼睛闪着精光: “林栋回来了?哎呦!听说厂里奖励了?又是工业券又是现金的?真给咱院争光!了不起!年轻有为!” 就连中院拄着拐棍、吊着胳膊溜达的傻柱,看见他推车进来,眼神闪烁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居然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没像以前那样梗着脖子瞪眼。 贾张氏扒着门缝偷看,嘴撇得老高,能挂个油瓶,脸上酸得都快冒泡了, 却硬是没敢再大声咒骂出来,只敢用极低的声音嘟囔:“走了狗屎运…” 第27章 年货盈仓锦衣夜行,强烈反差的院里院外! 易中海和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口,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翻江倒海。 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林栋这小子,不光在院里立住了脚,用狠辣手段站稳了脚跟, 现在在厂里也开始崭露头角,甚至得到了厂领导的赏识!这…越来越难对付了! 林栋对这一切目光和反应,完全视若无睹,仿佛他们都是空气。 他面无表情,径直推车穿过前院、中院,回到自家独院,“哐当”一声关紧了门。 屋内,他拿出那五张工业券和十块钱,在灯下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立功?赏识?奖励?这才刚刚开始。 等老子的空间全面爆发,粮食堆成山,肉蛋吃不完… 轧钢厂?四合院?四九城?你们…就等着瞧吧! 腊月二十九,四九城的年味儿,像是被冻僵在了铅灰色的天空,和刺骨的北风里,稀薄得可怜,抠抠搜搜的。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更是把这股子“穷年”的寒酸气儿,演绎得淋漓尽致。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是为防贼,是特么实在没多少热气,可往外散。 屋里头,当家主妇们对着那点,少得可怜的年货定量,和攥得汗津津的票证, 她们眉头拧成了疙瘩,算盘珠子在心里拨拉了八百遍,也算不出一桌,能撑起面子的年夜饭。 空气中飘着的,多是棒子面粥的寡淡,和腌咸菜疙瘩的齁咸,偶尔夹杂着孩子,因为馋肉而挨打、或者单纯就是饿的哭闹声。 中院贾家,更是愁云惨淡,活像死了当家人,虽然老贾确实死了。 棒梗那杀猪般的哭嚎,和贾张氏那永不停歇、恶毒刻薄的咒骂,成了院里固定的、让人脑仁疼的背景音乐, 主题永恒不变——“肉!”和“穷!”。 “肉!我要吃肉!哇啊啊啊!奶奶!妈!我要吃白面馍!我要吃炒鸡蛋!”棒梗在地上打着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吃吃吃!吃个屁!哪来的肉?!喝西北风去吧!你个讨债鬼!嚎丧啊!”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三角眼耷拉着,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 对象包括但不限于棒梗、秦淮茹、易中海、傻柱、林栋、聋老太、老天爷、以及…后院那扇紧闭的独院门。 “那个挨千刀的小绝户!肯定关起门来吃独食呢!闻见没?好像有点肉味?天杀的!不得好死!吃独食烂肠子!噎死他!” 她抽动着鼻子,试图捕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让她心痒难挠,又嫉恨发狂的幻象肉香。 与这全院儿的凄风苦雨、算计哭嚎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后院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的独院门。 门内,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炉火烧得正旺,却不是普通人家烧煤球的那种,烟熏火燎的味儿,而是一个小巧却火力贼猛、烧煤油的精致炉子 这是林栋用空间里,几条品相顶级的大鲤鱼,跟黑市老油子换的“高级货”,专为室内悄咪咪开小灶准备 炉子上,一口小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极其收敛的热气,一股浓郁霸道、却被他用手段死死约束在锅内的肉香,几乎要凝成实质! 只有那么一丝丝极其细微、勾魂夺魄的香气逸散出来,还没等飘远,就被林栋用蘸了,灵泉水的湿抹布,精准地在门窗缝隙处,擦拭消解掉。 桌上,琳琅满目摆开的“年货”,能把这年头四合院所有禽兽的眼珠子,都馋出来,顺带把他们的酸水榨干! 正中央是一盆刚炸好的、金灿灿、油汪汪的肉丸子! 个个圆润饱满,大小均匀,用的是空间出产、肥瘦比例堪称完美的猪肉,混合了剁得碎碎的、清甜多汁的空间萝卜和鸡蛋, 炸得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咬一口能爆出滚烫的肉汁! 旁边是一盘切得薄厚均匀、纹理分明、酱香浓郁到令人发指的酱猪肉! 这是他在空间里,用秘制调料(核心机密:灵泉水+能找到的所有香料),小火慢卤了不知道多久的精品,每一丝肉纤维都吸饱了精华。 一条清蒸的空间大鲤鱼,安静地躺在白瓷盘里,鱼眼饱满凸出,鱼肉雪白紧实,仅用了少许空间产的葱姜和提鲜的酱油 也是灵泉水优化过的,最大程度保留了那极致的鲜味,香气扑鼻! 还有一碟翠绿欲滴、爽脆开胃的凉拌空间黄瓜,空间小范围试种成功,反季节逆天产物; 一小盆红黄相间、酸甜可口、蛋花蓬松的西红柿鸡蛋汤,西红柿同样是空间试验田的杰作。 主食是暄软喷香、带着麦甜味的二合面馒头。 这规格!这品相!这他妈的哪里是,六十年代大饥荒阴影下、普通工人大院儿的年夜饭? 这摆出去,说是几十年后高级餐馆的,年夜饭套餐都有人信! 放这年代,是能上国宴的水平! 林栋满意地看着这一桌,自己忙活了一下午的杰作,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食材,九成九来自神奇空间,佐料也尽量用了空间产出,或经过灵泉水优化,确保了极致的美味,和绝对的安全、干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绝不会给外面那群,红眼病禽兽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把柄和口实!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晶莹剔透、颗粒饱满、散发着独特清香的空间白米饭,(试验田产物,产量还低,仅供自己享受), 他夹起一个硕大的、冒着热气的肉丸子,吹了吹,一口咬下去! “咔嚓…”轻微的酥脆声后,是滚烫丰盈的肉汁在口中轰然炸开! 混合着萝卜的清甜,和鸡蛋的醇香,那种极致的满足感和幸福感,直接冲上天灵盖!爽! 再舀一勺奶白色的鱼汤,吹开金黄的油花,轻轻啜饮一口… 鲜!真他妈的鲜!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夹一筷子酱猪肉,入口即化,咸香适中,回味无穷… 来一口爽脆的黄瓜,清新解腻… 喝一口酸甜的蛋花汤,暖胃舒心… 就着暄软的馒头,吃着顶级的米饭… “啧…这才是人过的日子。”林栋满足地叹了口气,浑身暖洋洋的,那是灵泉食物滋养身体的舒泰。 他甚至给自己倒上了,一小杯散装白酒(也是用空间鱼换的),自斟自饮,美滋滋。 屋外,寒风像鬼哭一样呼啸而过,隐约传来不知哪家孩子,因为馋肉偷吃挨了巴掌的哭叫,以及中院贾张氏那永不停歇、 带着强烈酸葡萄心理的恶毒咒骂,穿透门窗缝隙,顽强地钻进他强化过的听觉里: “…缺德带冒烟的小畜生!过年了还关起门来做耗子!准没干好事!偷吃独食!烂肠烂肚!不得好死!天打雷劈!断子绝孙…” 若是以前的林栋,或者院里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大过年的恶毒诅咒,多少会有点膈应、心烦。 但现在? 林栋嘴角不仅没耷拉下来,反而勾起一抹冰冷、残酷、带着极致嘲讽的弧度。 他甚至觉得,贾张氏这歇斯底里的背景音,格外“下饭”!堪称最佳佐料! 骂吧,尽情地骂,用尽你毕生所学的恶毒词汇骂。 你越骂,声音越大,越气急败坏… 就越证明你越惨!越吃不上!越嫉妒!越无能狂怒! 老子就吃得越香!越痛快! 他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每一道堪称艺术品的菜肴,细嚼慢咽,充分感受着空间食材带来的、这个时代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纯粹美味, 以及灵泉水流过,四肢百骸带来的温暖滋养。 强化过的听觉,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院里各家各户的“年夜饭”动态: 前院闫富贵家,似乎正在极其“民主”地,分食那两个蔫了吧唧、库存已久的苹果, 计算着每人能分到多大一块,闫解旷好像因为少分了一绺,苹果皮正在闹脾气。 后院刘海中家,隐约传来二大妈压低的抱怨,和刘光天刘光福因为谁多吃了一颗瘪花生米,而引发的细微争执,和刘海中的低声呵斥。 傻柱那屋没什么动静,估计一个人就着咸菜疙瘩喝闷酒呢,胳膊还吊着,心情能好才怪。 易中海老两口屋里,只有一声接一声的长吁短叹,估计在发愁年后的日子,和越来越失控的院子。 贾家…棒梗的哭嚎、小当的啜泣、秦淮茹无奈的安抚、以及贾张氏那恶毒咒骂的二重奏、三重奏…贾东旭的无动于衷的睡觉,简直是人间地狱交响乐! 这一切…这一切冰冷的、凄惨的、算计的、哭嚎的、充满匮乏和嫉妒的声音… 此刻,听在林栋耳中,却成了他面前这桌,奢华年夜饭最完美、最刺激、最下饭的BGM! 一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如同上帝俯瞰蝼蚁般的优越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充斥着他的内心。 你们在冰天雪地里,为了一口吃的绞尽脑汁、撕破脸皮、甚至大打出手、哭天抢地… 而我林栋!关起门来!享受着你们做梦都梦不到的极致丰盛、温暖、宁静和安全感! 锦衣夜行?不!这叫独享盛宴! 关起门来吃肉,打开门听你们哭!看着你们在泥潭里,为了口馊饭打得头破血流, 老子在岸上吃着山珍海味喝着美酒! 这感觉…真他妈的爽爆了! 他吃得极其从容,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将这一顿饭的时间,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在尽情享受,和延长这份“孤独的胜利”,品味着这份将全院禽兽,踩在脚下摩擦的快感。 饭后,他没有丝毫懈怠。将所有碗筷盘碟仔细清洗干净,不留一丝油腥痕迹。 第28章 守岁惊魂,林栋对贾家的爆竹反杀 那点根本没多少的残羹剩饭(他饭量见长),全部用意念收入空间,特定角落处理掉(分解或当肥料), 绝不会倒进院里的公共泔水桶,引来不必要的窥探和野猫野狗。 煤油炉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门窗缝隙再次用灵泉水,仔细擦拭一遍,确保任何一丝,可能引起怀疑的气味,都彻底消散。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他泡上一杯自己用空间金银花晒干制成的花茶,坐在窗前,听着院里零星响起的、 舍不得放整挂的、小鞭的蔫吧响声,内心一片平静,却又冷厉如刀锋。 年关难过?那是你们这帮禽兽!老子的好日子这才刚他妈开了个头! 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窗外,四合院的夜,寒冷而饥饿。 窗内,林栋的世界,温暖而富足。 界限分明,如同鸿沟。 除夕夜,四九城的天空,像是被一块脏兮兮的灰布蒙着,连星星都懒得露脸。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里,那点子年味儿,稀薄得跟兑了水的二锅头似的,寡淡,还带着一股穷嗖嗖的酸气。 家家户户门口,倒是都贴上了红纸剪的福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勉强和将就。 孩子们也换上了压箱底、勉强算干净整齐的旧棉袄,小脸上带着点难得的兴奋, 尽管那兴奋底下,藏着对“年夜饭”那点可怜油水的渴望。 天刚擦黑,各家那清汤寡水、能照出人影儿的“年夜饭”,刚糊弄完肚子, 孩子们就迫不及待地,揣着宝贝似的鞭炮,窜到了院子里。 物资紧缺到了极点,孩子们手里的鞭炮,也寒碜得可怜。基本都是拆开来,一个个单放的小鞭,细得跟火柴棍似的,捏在手里都怕掉了。 孩子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用线香点燃,赶紧扔出去。 “啪!”一声脆响在冰冷的地面上炸开,带来片刻微弱的欢乐,和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很快就被寒风吹散。 棒梗也混在这群孩子堆里,但他显得格外“阔气”。手里攥着几个,傻柱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换来的、 比别的孩子那些细麻杆儿炮仗粗上一圈、也长一截的“大炮仗”,脸上带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嚣张和怨恨。 贾家的年夜饭吃得极其憋屈,棒梗撒泼打滚、哭天抢地闹了半天,也没闹来一口肉, 反而挨了憋着一肚子火的,贾东旭好几下骂,心里正窝着一股,邪火没处撒。 他看着周围孩子投来的羡慕眼神,虚荣心得到了一点可怜的满足, 但一扭头,看到后院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的独院门,想到里面那个叫林栋的家伙—— 让他家丢尽脸面、吃尽苦头、还关起门来吃香喝辣,当然是他坚信的仇人—— 棒梗那股邪火就跟浇了油的柴禾,“噌”地一下就冒起了三丈高! 一个恶毒又幼稚的念头,猛地钻进了他的脑袋。 他趁其他孩子都盯着,自己手里的小鞭时,悄悄溜到了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附近,躲在一个阴影里。 而后他掏出那个最大、最粗的炮仗,用线香小心翼翼地点燃引信。 看着那火星“滋滋”地冒着烟,迅速烧向炮仗屁股,棒梗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恶意、快意和一丝恐惧的狞笑, 猛地一扬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那点燃的炮仗,精准地、恶狠狠地扔向了林栋家院子里! “嗖——啪!!!” 炮仗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落在林栋门前的青砖地上,猛地炸响! 声音在除夕夜相对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突兀! “哈哈!吓死你!小绝户!吃独食烂肠子!”棒梗得意地低笑一声, 转身就想往中院跑,心里那点恶气仿佛出了不少。 其他孩子都被这突然的巨响,和棒梗的大胆举动,吓了一跳,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然而! 就在炮仗炸响的回音,还没完全消散的下一秒—— “吱呀——!!!” 林栋那扇紧闭的房门,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猛地被从里面拉开!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冷风! 林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如同瞬间从黑暗中扑出的猎豹!他身上还带着屋里,温暖的余温, 但那双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却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冻土, 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做贼心虚的棒梗!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冷冽凶悍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仿佛连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旁边看热闹的孩子,吓得集体一哆嗦,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小的甚至往后缩了缩。 棒梗做贼心虚,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和那双仿佛能剥皮抽筋的恐怖眼睛,吓得“嗷唠”一嗓子,魂儿都快飞了! 他脚下一软,“噗通”一声,一屁股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梆硬的地面上,手里的其他炮仗,也“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栋目光冰冷地先扫过,地上那个还在冒着青烟、散发硝磺味的炮仗残骸, 然后又像看垃圾一样,看向摔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棒梗。 他缓缓迈步上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踩在战鼓上,更像是踩在棒梗疯狂跳动的心尖上! 他弯腰,从地上那些散落的炮仗里,精准地捡起一个同样粗大、尚未点燃的,在手里掂了掂,仿佛在掂量一件武器。 然后,他蹲下身,凑近吓得几乎要缩成一团、抖成筛糠的棒梗。 他声音不高,却像是九幽寒冰摩擦出来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杀气,一字一句,清晰地、缓慢地, 砸进棒梗的耳朵里,也传到了周围每一个吓傻的孩子耳中:“贾梗。” 他直呼其名,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手贱,是吧?觉得往人院子里扔炮仗,好玩,是吧?” 棒梗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只会摇头,话都说不出来。 林栋拿着那个粗大的炮仗,用那硬纸壳卷成的一端,轻轻地、甚至带着点戏谑地,戳了戳棒梗身上那件,臃肿肮脏的棉袄胸口。 这个动作,让棒梗猛地一颤,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 “再敢往我门口扔一个…” 林栋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但里面的杀机却几乎要溢出来:“我就把这玩意儿,点着了塞你棉袄里面。” “把你这里面絮的烂棉花,和你这身贱骨头一起炸开花,让你也好好尝尝…” “砰!一下…到底是什么滋味。听明白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钉子,狠狠地砸进棒梗的神经里! 塞棉袄里点着?炸开花?那不得炸个半死?烧个窟窿?皮开肉绽?! 棒梗被这毫不掩饰的、极其具体、极其血腥的威胁,彻底吓破了胆! 他瞳孔放大到极致,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裤裆处瞬间湿热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哇——!!!!!” 足足过了好几秒,棒梗才像是被鬼掐住了脖子,又猛地松开,爆发出惊天动地、充满了极致恐惧和崩溃的嚎哭!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就往中院家里跑,边跑边撕心裂肺地哭喊:“奶奶!妈!救命啊! 杀人啦!林栋要炸死我!他要拿炮仗塞我衣服里,点着炸死我啊啊啊!哇啊啊啊!” 这边的巨大动静,早就惊动了院里的大人。贾张氏第一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了出来, 一眼看到她的“心尖肉”宝贝孙子,哭得没人样、裤裆湿透、骚臭熏天,顿时就炸了毛! 她也顾不上对林栋的恐惧了,泼妇本能彻底占领高地! 她跳着脚,指着后院方向,唾沫星子横飞,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得能划破夜空:“天杀的畜生啊!挨千刀断子绝孙的小绝户! 黑心烂肺的玩意儿!欺负孩子啊!不得好死!你有种冲我来! 你吓唬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老娘跟你拼了!我挠死你!” 她张牙舞爪地就想往后院冲,被闻声赶出来、脸色煞白的秦淮茹死死抱住腰:“妈!妈!别去!别去啊!”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等人也都被惊动出来了,看着这场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有话好说”,但一看地上那炮仗残骸,和棒梗那怂样,话又咽了回去。 毕竟是棒梗先手贱挑衅,不占理! 林栋站在后院月亮门口,冷冷地看着贾张氏撒泼打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等贾张氏骂得差不多了,嗓子都快喊劈了,他忽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极其冰冷的、带着残忍戏谑意味的笑意。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地从棉袄兜里,实则从空间摸出一个东西—— 一个比棒梗那种炮仗,粗壮好几倍、用红纸紧紧裹着的、沉甸甸的——“二踢脚”(双响炮)! 这玩意儿威力,可比小鞭吓人多了! 他又摸出一盒火柴。 “嗤——”一声轻响,火柴划着,橘黄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光线下跳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骂累了的贾张氏,和哭嚎的棒梗,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自己放炮? 只见林栋不慌不忙,甚至带着点悠闲地,用火柴点燃了“二踢脚”长长的引信。 “滋滋滋——”引信冒着耀眼的火星,迅速燃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 林栋手腕猛地一抖,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将那点燃的、滋滋作响的“二踢脚”,朝着中院贾家方向,猛地一扔! 第29章 大年初一四人组的密谋 那炮仗划过一个不高的、带着点挑衅意味的弧线,却没有落地,而是在贾家门槛上方,约莫一人高的地方—— “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响,猛地炸开!凌空爆炸!震得贾家窗户纸嗡嗡作响! 碎红纸屑和硝烟如同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落下!溅了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和旁边拉架的秦淮茹一头一脸! “哎呦我的亲娘祖宗啊!!!”贾张氏被这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她惨叫一声,一屁股彻底瘫软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浑身哆嗦得像得了疟疾,裤裆好像也湿了一小块… 秦淮茹也吓得尖叫一声,抱头蹲下。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嚣张霸道到极点的反击吓懵了! 硝烟味刺鼻弥漫。 林栋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对着吓瘫的贾张氏、吓傻的秦淮茹,和所有目瞪口呆的禽兽邻居们, 慢条斯理地、用一种气死人的、仿佛刚才只是失手了的悠闲语气说道:“呦,手滑了,没拿稳。” 他目光落在瘫软在地、尿骚味混合着硝烟味的贾张氏身上,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加深: “贾大妈,过年好呀。我给您听个响儿助助兴。” 说完,根本不再理会贾家那一片狼藉,和全院人惊骇欲绝、如同见了鬼般的目光,转身,“砰”地一声,再次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将那所有的恐惧、羞辱和死寂,彻底隔绝在外。 门外,是死一样的寂静。只剩下贾张氏瘫坐在地的,剧烈喘息和哆嗦声, 棒梗被吓到失声、只剩下抽气的哽咽,以及寒风刮过屋檐的呜咽。 除夕夜的这场冲突,以林栋绝对强势、近乎凶残、且带着极致羞辱意味的反击,再次震撼全场, 将禽兽们最后一点侥幸和勇气,彻底碾碎! 守岁?我给你们守坟!找不自在?老子就让你过不好年! 想听响?老子给你听个大的! 院子内,林栋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死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年初一,天光熹微,四九城还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带着宿夜寒气的薄雾里。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被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鞭炮声,从沉寂中惊醒,驱散着残夜的冷意, 也试图驱散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留下的、弥漫在空气中的惊悸和尴尬。 硝烟味淡淡地飘着,混合着各家各户烟囱里冒出的、掺了大量棒子面或菜帮子味的、勉强算是有个饺子形的“饺子”的寡淡气息, 共同构成这困难时期,大年初一的独特“年味儿”。 按老北京城的规矩,这天是街坊四邻互相拜年、说吉祥话、讨个彩头的时候。 甭管背后有多少龃龉,面儿上的功夫,至少这帮四合院的禽兽们,做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 天刚亮透,易中海就穿戴得整整齐齐,棉袄领子扣得一丝不苟,第一个推门出来。 他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略显僵硬却努力,显得“慈祥敦厚”的笑容,手里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小把,用最便宜的糖纸包着、都快黏糊了的水果糖, 准备“赏”给院里的小孩们,彰显他一大爷的“宽厚”与“关爱”。 他先是踱步到中院水池边,假装打水,实则等人。果然,没一会儿,刘海中也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肥肚子,迈着官步溜达过来了, 他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假,眼神里闪烁的全是算计,和昨晚被震慑住的不甘。 “老刘,过年好啊。”易中海拱拱手,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哎呦!老易!过年好过年好!给您拜年了!”刘海中立刻回礼,声音洪亮,试图营造热情的氛围, 但眼底那点不自在,瞒不过老狐狸易中海。 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默契地并肩往前院溜达,美其名曰“给街坊邻居们拜年,送温暖”。 前院,闫富贵早就候着了,眼镜片擦得锃亮,一见他俩过来,老远就扬起那张,精于算计的笑脸,声音带着特有的、拿腔拿调的文人酸气: “一大爷!二大爷!过年好!过年好!给您二位拜年了!祝您二位新的一年里,工作顺心如意,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闫富贵话里话外,那股子熟悉的、试图用吉祥话,换点实际好处的算计味儿,扑面而来。 “三大爷过年好!”易中海和刘海中敷衍着,各自从有限的糖里抠出两颗,递了过去,跟完成政治任务似的。 正这当口,许大茂也趿拉着一双,快露出脚脖子的棉鞋,缩着脖子,系着裤腰带,从院外公共厕所钻回来,冻得直吸溜鼻子。 一瞅见这三位“大爷”扎堆,那双三角眼立刻滴溜溜一转,脸上瞬间堆起那副惯有的、油滑中带着谄媚的笑容,也凑了上来: “哟!三位大爷都起了?过年好过年好!给您们拜年了!祝三位大爷新年发大财,行大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这话说得漂亮,眼神却一个劲儿,往易中海手里剩下的糖上瞟。 四个人就这么虚情假意地,凑在了一块,互相说着言不由衷、毫无温度的吉祥话,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 确保周围几家支棱着耳朵,听的邻居都能听见,努力营造着一派,“四合院里一团和气、尊老爱幼、邻里和睦”的虚假繁荣景象。 但他妈仔细看去,那笑容底下的僵硬,那眼神里的疏离、戒备、甚至是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恐惧, 却跟这大年初一的喜庆气氛,格格不入,假得令人作呕。 例行公事般地在前中院转了一圈,那点寒酸的糖也主要散给了自家孩子,和少数几个看得顺眼(或者不敢不顺眼)的孩子手里, 易中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四人立刻心领神会,看似随意地、溜溜达达地就往垂花门附近挪蹭。 这地方好,离前后院各家都有段距离,说话方便。 刚一站定,确保周围没旁人,四人脸上那副勉强维持的、塑料般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比川剧变脸还快! “妈的!”刘海中第一个憋不住火,胖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肥厚的手掌虚空狠狠一挥,仿佛在抽谁的耳光, “林栋那小兔崽子!大年三十晚上都不让人消停!无法无天!简直反了!这院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他显然还对昨晚自己被林栋那股凶悍气势,吓得没敢吭声的事耿耿于怀,觉得折了面子。 许大茂三角眼里,闪烁着阴狠毒辣的光,配合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没敢真吐地上,怕被说破坏卫生,阴恻恻地接话: “二大爷说的太对了!林栋这孙子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 打傻柱!吓棒梗!炸贾张氏!蹬鼻子上脸!这他妈是要骑在咱们全院人脖子上,拉屎撒尿啊! 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这院里还有你们老几位,说话的份吗?咱们这些老脸往哪搁?” 闫富贵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和忧虑,声音压得更低:“关键是… 这小子邪性啊,摸不透底。你们瞅瞅,要力气现在好像真不小,想起傻柱那惨状,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胳膊, 要脑子也转得贼快,嘴皮子利索,下手还黑。厂里领导向着他,街道王主任也明目张胆给他撑腰… 这…这难搞啊。硬碰硬,咱们好像有点吃亏。” 易中海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干燥的空气,缓缓吐出,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决绝: “光靠咱们在院里用以前那套法子,怕是治不住他了。这小子滑不溜手,像条泥鳅! 下手又黑又狠,还他妈占着‘烈属’,这个金光闪闪的护身符! 咱们投鼠忌器,很多手段使不出来,使出来也容易惹一身骚。”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嘚瑟?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刘海中不甘心地捶了一下手心,胖脸上横肉哆嗦。 许大茂阴恻恻地一笑,三角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声,脑袋凑得更近: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咱们得换路子!明的不行,咱来暗的!你们琢磨琢磨,这小子邪门在哪? 为啥总能搞到那些稀罕玩意?鱼!肉!苹果!他一个刚顶职、屁毛没长齐的小采购员,要关系没关系,要门路没门路,他凭什么? 次次都能弄到?你们说他这些东西,来路…正吗?” 这话,像一道带着毒液的闪电,瞬间劈中了其他三人!照亮了他们内心最阴暗的猜测! 对啊!计划供应这么紧张,他们这些在厂里,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想多弄半斤肉都难如登天! 他林栋凭什么?回回都能搞到那些市面上,根本见不着的好东西?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易中海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闪过老狐狸般的精光,声音沙哑:“大茂,你的意思是…” 第30章 许大茂的阴险计策,初探黑市!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意,声音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和口型:“投机倒把!我怀疑他搞投机倒把! 跟外面黑市那帮人勾搭连环!甚至自己就是黑市的一条暗线!这可是眼下最敏感的大罪啊! 上面抓得正严!要是能抓住真凭实据…” 刘海中眼睛瞬间亮了,胖手猛地一拍大腿,又赶紧收住力道,没敢出声,他兴奋地压低声音:“对啊!这罪名要是能坐实了!铁证如山! 别说他厂里那点关系保不住他!街道王主任也保不住!够他喝一壶的!不死也得脱层皮!起码得进去蹲几年!” 闫富贵却显得有些犹豫,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和风险权衡,迟疑道:“这想法是好,可咱们没证据啊! 如果空口白牙去举报,搞不好打不着狐狸反惹一身骚。而且,万一捅出去牵连大了,惊动了上面,彻查起来, 咱们院里谁屁股底下完全干净?会不会…” 易中海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决绝,打断闫富贵:“老闫顾虑得对,没证据不行,不能蛮干。 但不能因为没证据,就什么都不做,干瞪眼看着他坐大!” 他目光扫过其他三人,语气森然,开始布置任务:“这样,从今天起,咱们都多留个心眼儿!把招子放亮点! 注意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下班车座上经常驮什么东西回来,用什么袋子装着,大概多少分量! 特别留意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尤其是晚上或者休息日,行踪有没有可疑之处!” 他特意看向许大茂:“大茂!你放电影经常下乡,各村各公社跑,消息灵通,人面也广! 你多费心,私下里多打听打听!看看各个黑市、鸽子市,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风声? 有没有一个年轻、身手可能不错、经常能拿出好货的生面孔?或者有没有听到关于咱们厂、关于采购科的一些风言风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厉:“咱们就给他来个暗中盯梢,悄悄收集! 一旦抓到一点蛛丝马迹,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但只要方向对了…” 易中海眼中寒光爆闪:“咱们就找准时机,给他来个狠的!一击必杀! 直接捅到厂保卫处甚至派出所!彻底把他搞臭!搞倒!赶出四合院!最好直接送他进去吃牢饭!永绝后患!” 四个脑袋在寒冷的晨光里,凑得更近,仿佛形成了一个阴暗的同盟,脸上浮现出阴谋即将得逞的、混合着兴奋、狠毒和期待的阴冷笑意。 新年伊始,一场针对林栋、更加隐秘、更加阴险、旨在彻底毁灭的围猎,悄然拉开了序幕。 他们自以为计划周密,行动隐秘,声音压得极低。 却丝毫不知,经过灵泉水日夜淬炼、感官敏锐度,早已远超常人的林栋, 此刻正坐在自家烧得暖和的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空间产的、蛋黄澄红、蛋白Q弹的水煮蛋。 窗外那压低的、断断续续的密谋声,如同清晰的广播剧,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听完禽兽四人组的全部计划,林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带着浓浓嘲讽,和一丝兴奋的弧度。 他把鸡蛋整个塞进嘴里,细细咀嚼,感受着那优质的蛋白质,带来的能量。 搞投机倒把?想抓我把柄?送老子进去?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老子正愁日子过得有点平淡… 你们就上赶着,来给老子送乐子了?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温热甘甜的灵泉水,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跳进陷阱时的、那种残酷而愉悦的光芒。 挖坑?老子可是专业的,就等着你们一个个,自己往里跳呢! 大年初二,厂里依然放假。院里不少人都出门走亲戚了,显得比平时冷清不少。 林栋却起了个大早。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时代的物价,和物资流通的“潜规则”,为自己空间里越来越多的产出,寻找一个合理(或者说,难以查证)的“出处”。 同时,他也需要换一些票证,工业券、布票什么的,为开春后的计划做准备。 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去传说中的“黑市”探探路。风险极大,但收益和情报价值更高。 他仔细准备了一番。找出一顶压箱底的、洗得发白的旧棉帽,帽檐拉低;戴上一个大口罩(用旧毛巾改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换上最普通、甚至打了两块补丁的棉袄棉裤,脚上一双旧棉鞋。 林栋对着镜子照了照,确保没人能轻易认出他来。 最后,他往篮子里放了二十个空间产的、个头中等、品相不算最扎眼的鸡蛋,用旧布盖好。 揣上一点零钱,挎上篮子,他像普通出门办事的市民一样,溜出了四合院,融入了街道上稀疏的人流。 根据前世模糊的记忆,和这几天旁敲侧击打听来的零碎信息,他朝着城外某个据说有“鬼市”,凌晨开市,天亮即散,残留习惯的区域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越走越偏僻,行人越少,寒风刮在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七拐八绕,终于在一片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区,和乱坟岗交界的地方,看到了一些零散的、行为鬼祟的人影。 人们大多遮着脸,彼此很少交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偶尔有人靠近,低声快速交谈几句,然后或交换东西,或迅速分开。 这就是黑市了。一种无声的、压抑的、却又充满原始交易,欲望的氛围弥漫开来。 林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也学着别人的样子, 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蹲下,将篮子稍稍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鸡蛋。 鸡蛋无论何时都是硬通货。很快,就有人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一个裹得严实、声音沙哑的老头低声问:“咋换?” 林栋压低声音,用刻意改变的腔调:“主要换全国粮票,工业券也行,看给多少。” 一番极其短暂、无声的讨价还价,主要靠手指比划和眼神,林栋用五个鸡蛋,换了两张五市斤的全国粮票。又用三个鸡蛋,换了一张工业券。 交易过程快得惊人,双方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完事后立刻各自低头,仿佛从不认识。 林栋心脏微微加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刺激感。 他一边继续“摆摊”,一边用眼角余光,仔细观察着周围。他发现这里交易的东西五花八门,从粮食、鸡蛋、肉禽,到各种票证,甚至还有一些旧衣物、五金零件等。 价格远比官方牌价高,但确实能换到急需的东西。 就在他又完成一笔交易,换到几张布票,准备再多看看时——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子声!以及几声刻意压着,却依旧能听出严厉的呼喝:“警察来了!快跑!” 如同冷水滴进滚油锅,整个黑市瞬间炸开! 人群轰然四散!刚才还蹲着交易的人们,如同受惊的兔子,抓起东西就往各个方向狂奔! 林栋头皮一麻!反应极快!他一把将盖篮子的布,扯过来连鸡蛋带票证胡乱一包, 与此同时,意念疯狂集中—— “收!” 下一秒,手中那一包东西瞬间消失,被他收入空间仓库!整个过程不到一秒!篮子瞬间空了! 他扔下空篮子,压低帽檐,混在慌乱的人群中,朝着与哨声相反的方向猛跑!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冻土,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追赶脚步声、呵斥声! 他不敢回头,拼命奔跑!灵泉水强化后的身体素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的速度、耐力、敏捷性远超常人,很快就把几个跑得慢的、或者背着沉重货物的人,甩在了身后。 他专挑小巷、岔路钻,利用对地形模糊的记忆,不断变换方向。 身后追赶的声音似乎渐渐远了,但他不敢怠慢,又绕了好大一圈,确认彻底安全后,才在一个僻静的胡同角落里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刺激。 他仔细检查自身,除了跑得急出了身汗,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物品,钱也揣在内兜。 刚才的交易痕迹,随着那包东西收入空间,已经彻底消失。 “妈的…真够险的…”林栋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次冒险,虽然惊险,但值! 他摸清了黑市的大概位置,和交易模式,知道了鸡蛋的大致兑换比例,换到了急需的票证。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空间,在危急关头的巨大作用——瞬间收纳,毁灭证据,这简直是搞“地下工作”的神技! 但同时,他也真切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危险。那些警察抓人时那股子狠劲,绝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被抓住,人赃并获,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以后真要搞,必须更小心。”林栋平复着呼吸,心中暗道:“ 次数不能多,量不能大,伪装必须到位,而且…要有绝对可靠的理由,和不在场证明。” 第31章 灵泉淬体,林栋的铁骨初成 林栋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定没有任何破绽,才像没事人一样,慢慢溜达出胡同,融入了大街上的人群中,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出门闲逛的市民。 回到四合院时,院里依旧冷清。没人注意到他出去又回来,更没人知道他刚刚在刀尖上,走了一遭。 关上门,林栋意识沉入空间,看着那安静躺着的粮票、工业券和布票, 还有空间里堆积的更多物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风险与机遇并存。黑市以后还得去。 但方式得变一变了。那些想抓我把柄的禽兽,你们恐怕要失望了! 大年初几那点虚假的喧嚣,和鞭炮碎屑,很快就被四九城凛冽的寒风,刮得无影无踪。 四合院又变回了老样子,像一潭表面结冰、底下却暗流涌动、爬满了算计和嫉妒的死水。 年味儿?早被对开春后青黄不接的口粮恐慌、以及对后院那扇门里,越来越让人看不透的家伙的惊疑给冲没了,只剩下满院的穷酸和压抑。 林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从窗户缝、门帘后头射过来的目光,比以前更多了,也更复杂了。 嫉妒、怨恨、畏惧…这些是老熟客了,但现在还夹杂着一丝,被强行摁下去、却又忍不住冒头的好奇和探究, 像是一群饿狼在暗中窥伺,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他知道,那帮禽兽没死心,屁都没放一个不是怂了,是特么在蛰伏,在憋坏水,在等一个自以为能一击必中的时机。 “等?老子可没空,陪你们这帮废物干耗。”林栋心中冷笑,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院中那些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后面那些鬼祟的嘴脸 他比谁都门儿清,在这人吃人、算计比拳头还好使的四合院,在这眼看风浪就要更大的年头,啥靠山、啥名分,都可能靠不住! 唯有自身绝对的力量,才是砸碎一切阴谋、挺直腰杆子活下去的最大底气! 他要的就是一个,“能动手绝对不吵吵”的绝对实力! 他的神农洞天,就是他最大的作弊器,而那口咕嘟冒泡、蕴藏着无尽生机的灵泉水,就是淬炼这把“人形凶器”的无上宝药! 每天凌晨,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院里那群禽兽,还缩在被窝里磨牙放屁说梦话、做着算计别人的美梦的时候, 林栋就已经猛地睁开了眼,黑暗中目光如电,没一点刚睡醒的迷糊样, 他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第一件事,就是意识沉入那片温暖如春、生机勃勃、独属于他的洞天福地。 “噗通!”一声,他整个人(意识体)扑到那口氤氲着淡淡白雾、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灵泉边,贪婪地掬起一大捧清冽甘甜、仿佛蕴含着星辰光点的泉水, “咕咚咕咚”大口灌下,喉结剧烈滚动,泉水顺着嘴角流下,滴在黑土地上,瞬间被吸收。 “嘶——哈!爽!” 泉水入喉,像是一道冰线瞬间滑入,清凉甘甜,紧接着就“轰”地一下在体内爆开,化作一股磅礴温和却又霸道无比的暖流,疯狂涌向四肢百骸! 所有残存的疲惫睡意,被瞬间驱散殆尽,头脑清明得吓人,五感敏锐得能听清,前院闫富贵家老鼠啃墙根的细微“窸窣”声,能闻到中院贾家昨晚剩饭的馊味!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贪婪呼吸、微微震颤,每一根骨骼都在发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进行着潜移默化,却坚定无比的强化!这感觉,比三伏天喝冰镇汽水还爽翻天! 喝完水,他不急着退出去,就在这片绝对安全、绝对私密、由他主宰的小天地里, 开始雷打不动的、往死里操练自己的疯狂锻炼!时间流速1:10,就是他最大的bug! 空间黑土地边缘,被他用意念清理出了,一块平整的空地,就是他的专属健身房,地狱训练场! 没那些花里胡哨的专业器械?屁!老子就地取材,土法上马,效果杠杠滴!实战派要啥自行车! 先是热身,往死里热,把身体彻底激活:高抬腿!腿抬得恨不得踹到自己下巴颏,带起呼呼风声,每组一百下,做到大腿肌肉酸胀爆炸! 深蹲!蹲到大腿与地面平行,再猛地蹬起,感受着臀腿肌肉的撕裂和泵感,每组五十次,汗如雨下! 俯卧撑!标准至极,身体绷得像钢板,下去时胸口几乎贴地,起来时胳膊肌肉贲张,每组干到力竭,胳膊哆嗦得抬不起来! 仰卧起坐!核心收紧,每一次卷腹都感受到,腹部火焰在燃烧,每组做到腹肌抽搐,恨不得把昨晚的饭都吐出来! 每组练习都干到真正力竭,汗水哗哗地往下淌,很快就把单衣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逐渐清晰的肌肉轮廓。 灵泉水改造后的身体,耐力、爆发力、尤其是恢复力,都变态得不像话! 每一组练习带来的肌肉酸胀、撕裂和再生的快感,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野蛮生长,一种掌控自身的强大感,油然而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热身完毕,血液沸腾,抄家伙!上力量!玩真的了! 他用空间里硬度极高、沉得要死的铁木和密度惊人的青石,自己捣鼓出了简易却极其实用、砸死人不偿命的器械—— 两根小孩胳膊粗的铁木棍,中间拿浸过灵泉水、韧性十足的老藤,死死捆上两块脸盆大、少说百十来斤的青石块!这就是他的“超级杠铃”! 还有一个磨盘大小、中间抠出握把、重量惊人的石锁!拎起来都费劲! “嘿!呦!嗨!给老子起!!”低沉的、充满力量的吼声在空间里回荡。沉重的石锁被腰腹发力,硬拉而起, 一次次举过头顶,手臂、肩膀、背部的肌肉疯狂贲张隆起,青筋虬结如虬龙,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硬朗、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那自制的超级杠铃,重量也在不断加码,石块越换越大,木棍都快被压弯,每一次推举都伴随着骨骼的轻微爆鸣,和肌肉的嘶吼! 最后,是保留节目,真正的杀招淬炼——格斗技往死里练! 他摆开前世军训学的、外加自己琢磨古籍、街头打架野路子的融合版,杀伐拳架,动作或许不够教科书标准, 但他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过灵泉水和无数次实战,淬炼的凶悍凌厉杀气,却几乎要凝成实质! “哈!”一记直拳破空,拳头捏得死紧,骨节发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想象中易中海那伪善的鼻梁! “嘿!”一记摆拳横扫,势大力沉,手臂肌肉如钢鞭般抽出,目标是刘海中那肥腻的腮帮子! 勾拳自下而上,阴毒刁钻,直取傻柱的下巴颏,要把他那满嘴喷粪的牙给打飞! 侧踢如钢鞭,撕裂空气,抽向许大茂那猥琐的腰眼! 正蹬踹似炮弹出膛,一往无前,猛踹贾张氏那喷粪的臭嘴! 低鞭腿扫堂,专攻下盘,要扫断闫富贵那算计人的罗圈腿! 肘击!狠辣凶猛,砸碎一切阴谋! 膝撞!霸道绝伦,顶穿所有虚伪! 林栋的每一个动作都摒弃了,所有花哨和表演性质,只追求最快、最狠、最有效率的杀伤! 一招制敌,甚至一招毙命!攻击的目标,是他用意念在面前,模拟出的一个个虚影—— 易中海那道德天尊的伪善表皮、刘海中那官迷心窍的油腻胖脸、傻柱那浑不吝莽夫的嚣张气焰、许大茂那阴险毒辣的三角眼、 贾张氏那喷粪诅咒的恶毒嘴脸、棒梗那偷鸡摸狗的白眼狼眼神…… 他把对这群禽兽所有的厌恶、警惕和冰冷的杀意,全都融入了每一次出击! 他想象着拳头,砸碎那些虚伪面具,腿脚踢爆那些肮脏算计,肘膝轰塌那些阴毒陷阱! 把这帮王八蛋,全都当成活体沙包往死里捶!打的就是你们这帮禽兽! 汗水如同暴雨般洒落,滴在肥沃的黑土地上,瞬间就被吸收,仿佛这片土地,也在渴望着他的力量。 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袭来,肌肉酸痛得快要抽筋,他就再灌一大口灵泉水,磅礴的能量瞬间涌遍全身,疲劳感肉眼可见地消退, 肌肉的酸痛,转化为更强大的力量感,然后再次红着眼,带着更凶狠的戾气,投入更加疯狂的练习!循环往复,往死里操练! 除了在空间里往死里练,榨干1:10的时间红利,他日常在屋里也绝不闲着。 那对用废旧拖拉机内胎做的、拉力惊人的拉力器几乎长手上了,看书时拉几下,琢磨怎么坑禽兽时拉几下, 甚至睡觉前,林栋都得呼哧带喘、面目狰狞地做上几组,负重俯卧撑和卷腹, 不把自己折腾到极限、不榨干最后一丝力气,绝不罢休! 自虐?不!这是变强的快感! 效果?那他妈是相当显着!堪称脱胎换骨! 不过短短十几天(空间内实际过了百多天),他这身板就跟吹了气似的,蹿起来了! 原本还有些单薄的肩膀,变得宽厚扎实,如同门板,胳膊一使劲,肱二头肌、肱三头肌、三角肌轮廓清晰硬朗, 如同钢浇铁铸,胸膛厚实得像堵墙,腹肌不再是平坦一片,而是清晰地呈现出,六块如同铠甲般的沟壑, 人鱼线深刻分明,一直延伸下去…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精悍、结实、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流线型体魄, 第32章 三人成虎,禽兽们的毒舌中伤 现在的林栋绝对属于,穿上衣服显瘦,脱了衣服绝对能吓死个人!体重增加了不少,但看起来更精干了,但是全是肌肉! 但变化最大的还不是体型,是那股子由内而外透出来的、再也无法掩饰的凶悍气质! 他的眼神越发锐利冰冷,像开了刃、淬了毒的刀子,看人一眼,就让人感觉心底那点,小九九都被扒得干干净净,脊梁骨发寒,仿佛被猛兽盯上。 行动间沉稳有力,下盘极稳,脚步落地生根,悄无声息却带着千钧之力,再没有一丝一毫年轻人常见的轻浮毛躁。 随便往那一站,自然就有一股子“生人勿近、惹我试试?打死勿论!”的强悍气场压迫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他甚至偷偷测试过,自己现在的力量。之前掰手腕赢那个一级工,还有点取巧,和对方轻敌的成分, 现在他估摸着,就算正面硬刚全盛时期、没受伤的傻柱那种四合院战神,单纯比拼绝对力气,和爆发力,自己也绝对不虚! 甚至可能更胜一筹!更何况,他练的不是死力气,是杀招! 他追求的是最短时间、最小代价、最大杀伤!速度、爆发、精准、狠辣,才是关键! “爽!真他妈的爽!痛快!”打完一套融合了阴招狠招的组合拳,浑身热气腾腾,白汽从头顶嗤嗤往外冒,肌肉泵感十足,力量在血管里奔腾。 林栋抓起灵泉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感受着体内那澎湃汹涌、仿佛一拳能打死头牛的爆炸性力量感, 他忍不住低吼一声,痛快淋漓! 这种将自身命运,彻底掌握在自己拳头里的感觉,实在太美妙,太让人上瘾了!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空间里长势喜人、绿油油、水灵灵的作物,角落里“咯咯”叫唤、下蛋勤快得不像话的母鸡, 以及笼子里肥硕得都快走不动道、哼哼唧唧的兔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来吧。 傻柱、易中海、许大茂、贾张氏… 不管你们耍什么阴招花样,憋什么坏屁。 文的,老子有街道厂子撑腰,有脑子陪你们玩,玩死你们。 武的…嘿!老子现在可真他妈有点手痒了!正愁没地方试吧试吧呢! 想动手?正好!拿你们这帮禽兽… 试试老子这刚淬炼出来的、能开碑裂石的拳头,到底硬不硬!脆不脆! 就在林栋这边关起门来,借着神农洞天和灵泉水,玩命地淬炼自身, 他实力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真正是一日千里。可是院里那帮禽兽们呢?那可也是也没闲着! 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这三个老阴比,那天在垂花门底下,凑一堆儿的密谋, 就像一包耗子药扔进了,四合院这潭死水里,毒性开始悄摸声地扩散、发酵,污染着每一寸空气。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明的不行?那就玩阴的!物理攻击暂时被那小子免疫了? 那就试试魔法攻击——造谣中伤,从根子上、从政治上抹黑搞臭他! 这套路,是他们这帮禽兽最拿手、也自以为最“安全”、最“立于不败之地”的恶心伎俩! 许大茂这孙子,自然是这场不见硝烟的舆论战里,冲锋陷阵的急先锋、主力狗腿子! 这家伙成天放电影走乡串户,正事儿没干多少,阴损坏水、嚼舌根子、传播小道消息、编排瞎话的本事,倒是学了一裤裆! 这天傍晚,日头刚擦西边,寒气又冒头了。许大茂揣着不知,从哪个公社顺来的半包炒瓜子,溜溜达达就晃悠到了中院。 他看似随意地往傻柱门外,那冰冷的墙根下一蹲,傻柱在屋里喝闷酒,懒得搭理这孙贼, 许大茂掏出瓜子,“咔吧咔吧”地嗑了起来,很快就把几个同样闲得蛋疼、无所事事的邻居给吸引了过来。 “唉,这年过的,真他妈没劲透了!”许大茂吐着瓜子皮,没头没脑地起了个话头,三角眼贼溜溜地扫视着众人。 “可不是嘛!除了那顿饺子,肚子里就没啥油水了。”有人没精打采地附和。 许大茂眼睛滴溜溜一转,故作神秘地左右瞅了瞅,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要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诶,我说哥几个,你们就没发现点儿啥?咱们院后院那位,过年这几天,屋里那小灶可真是没断过火啊!天天飘香!” 这话就像扔进鱼塘里的饵料,立刻勾起了,这几条闲鱼的兴趣。 几个人都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竖起了耳朵。 “咋没闻见!那味儿,勾得人睡不着觉!又是炖鱼又是炒肉的…香得邪乎啊!” “人家是采购员嘛,总归是有点门路的…”有人酸溜溜地说,语气里那股子嫉妒味,隔老远都能闻见。 “采购员?哼!”许大茂嗤笑一声,嘴角撇得跟八万似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引人遐想的、暧昧又恶毒的腔调: “哥几个,动动脑子吧!采购员是能弄点,计划外的东西不假,可你们仔细琢磨琢磨,他林栋弄来的那都是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肥得流油的野兔子!品相极佳的干蘑菇! 红彤彤、脆生生的大苹果!这年头,这些金贵玩意儿,是他一个刚顶岗的小采购员,能轻易弄来的? 你们摸着良心说,咱们厂里领导,过年期间能顿顿吃上这些?”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微微变了。 是啊,这年头,谁家过年能这么造?领导家也够呛啊! 许大茂见火候差不多了,继续往里添油加醋,语气变得更加“忧心忡忡”:“我可听外面好些人说了… 现在有些有‘特殊门路’的愣头青,为了搞东西,胆子肥得很,专跟城外那些… 来历不清不楚、背景不明不白的人打交道,私下里换东西,那风险可大了去了!搞不好… 就得沾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哦!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故意把“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说不清道不明”这几个词,咬得格外重,留下巨大的、阴险的想象空间。 有人顿时迟疑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不…不能吧,大茂你可别瞎说,林栋他爹妈可是烈属,那可是根正苗红啊…” “哎!正因为他爹妈是那么没的,才更得更小心,更得避嫌啊!” 许大茂立刻打断他,摆出一副“我这全是为你着想、为全院着想”的痛心疾首模样:“你们想啊! 他年纪小没经过事儿,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心里对上面有点怨气,或者被人忽悠瘸了,走了歪路… 跟某些‘方面’,扯上点不清不楚的关系,那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那是要捅破天的! 咱们这一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跟着吃挂落!倒大霉喽!” “某些方面”是啥?在这风声鹤唳的年月,这暗示性简直强得吓人! 无非是敌特、坏分子、里通外国、黑市大佬…,但是无论哪一项扣上来,都是能压死人的大帽子!能让人永世不得超生! 几个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都吓白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这年头,这种事沾上一点边就完蛋! 许大茂趁热打铁,一副“我全是出于公心”的嘴脸:“我这也是瞎操心,咸吃萝卜淡操心! 就是觉得吧,他这东西来得太邪乎,太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不得不防啊! 平时大家都多留个心眼,多注意点他的动向,看他都跟什么人来往… 也算是对他负责,对咱们自己负责不是?别真等到出了事,咱们全被他坑了,那可就晚了!” 这番看似“推心置腹”、“深明大义”的“担忧”,就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这几个闲人的脑子里, 然后在他们贫瘠,又阴暗的心里生根发芽。 很快,类似的风言风语,就像带着病毒的苍蝇,通过不同人的嘴,在四合院各个角落里嗡嗡地,悄然流传开来。 而且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添油加醋,面目全非。 “听说了吗?后院林栋那好东西,来路不正!跟城外最大的黑市有关系!专门帮黑市头头销赃的!” “何止啊!许大茂说了,可能沾着‘那条线’呢!(用手偷偷指指天,暗示敌特)” “吓!不能吧?他爹妈可是烈士…”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说不定就因为他爹妈没了,心里扭曲恨上什么…走了邪路呢!” “对对对!要不他咋回回,都能弄到那些稀罕物?价格还便宜得不像话?没准就是…用特别渠道搞来的!” “咱们可得离他远点!平时少跟他搭话!别被牵连了!” “是啊是啊,平时都机灵点,多盯着他点,看他都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一有情况,赶紧…你懂的!” 谣言如同阴沟里泛起的污水,悄无声息地蔓延,污染着院里的每一寸空气,毒化着人与人之间本就脆弱的关系。 人们再看林栋时,那眼神除了之前的嫉妒、怨恨和畏惧,又多了一层复杂的猜疑、 警惕和避之唯恐不及,仿佛他是什么传染源。 第33章 林栋的雷霆反击,厕所许大茂揍出屎 易中海和刘海中躲在屋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议论,表面不动声色,甚至偶尔还会假惺惺地,站在门口呵斥两句“别瞎嚼舌根!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但转过身,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和阴笑。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把水搅浑,把林栋孤立起来,让他名声臭大街! 到时候众口铄金之下,积毁销骨!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 或者他们想再动手,阻力就小多了!墙倒众人推! 贾张氏这老虔婆更是如获至宝,关起门来就兴奋地,跟秦淮茹嘀咕,唾沫星子横飞:“我就说! 我就说那小绝户不是个好东西!根子上就坏了!肯定是走了歪门邪道! 搞不好跟他那死鬼爹妈一样,招惹了不该招惹的!迟早要倒大霉!枪毙!最好崩了他!让他家绝户!” 棒梗这小子耳朵尖,听了这些谣言,对林栋更是又恨又怕,缩着脖子觉得林栋是个“大坏蛋”、“特务”,但又不敢再去招惹。 连傻柱,虽然极度不爽,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但听着院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闲话,心里也忍不住犯了嘀咕,再看林栋时,眼神复杂了不少,喝酒喝得更闷了。 然而林栋是啥人?灵泉水淬体,五感敏锐得吓人!他早就察觉到了,院里气氛的微妙变化。 那些躲躲闪闪、一触即收的目光,那些一看到他走近,就戛然而止的窃窃私语,和尴尬的咳嗽,那些在背后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小动作… 结合他那超常听力,偶尔捕捉到的“黑市”、“来路不正”、“某些方面”、“小心牵连”等只言片语,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跟老子玩舆论战?给我扣帽子?要搞臭我?让我社会性死亡?” 林栋在屋里,刚练完功,擦着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充满戾气的弧度, 他眼中寒光闪烁,没有一丝畏惧,反而有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兴奋。 许大茂…易中海…刘海中…还有那些跟着起哄传谣的蠢货… 你们也就这点出息了!就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恶心伎俩! 想用这种阴毒的手段,逼我就范?让我自己先乱起来?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们他妈的,排着队往里闯! 你们找死! 他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全部踩进陷阱、可以开始收网的兴奋,和冷酷。 然而林栋他压根没想过要辩解,更没想过要忍气吞声,玩什么“清者自清”的傻逼戏码。 对付这种下三滥的阴毒手段,最好的办法就是——雷霆反击!直捣黄龙! 他要用最直接、最凶悍、最不留情面的方式,把造谣者的屎打出来,再当众塞回他嘴里! 杀鸡儆猴!一劳永逸! 机会,很快就他妈的来了! 这天傍晚,天色擦黑,寒气逼人。许大茂这孙子放电影回来,大概是觉得自己散布谣言有功,心里美滋滋, 又不知在哪个屯子,蹭了几口猫尿,哼着不成调的黄色小曲儿, 他脸上挂着猥琐得意的贱笑,一步三晃,趿拉着破棉鞋,就往院外那公共厕所晃悠,准备放水。 林栋眼神一厉,如同黑暗中锁定猎物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身形融入阴影,快步跟了上去。脚步轻得如同狸猫,落地无声。 胡同深处的公厕,晚上这个点儿基本没人,只有一盏昏黄得,跟鬼火似的电灯泡,在寒风中摇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更添几分阴森。 许大茂嘴里哼唧着,刚解开裤腰带,对着那骚臭冲天的坑位,还没瞄准呢—— 后脖领子就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把死死揪住!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往后一拽! “哎呦我操!谁啊?他妈…”许大茂惊呼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个小鸡崽儿似的,被抡了起来, 然后“砰”地一声闷响,被结结实实、狠狠地掼在了厕所外墙,那冰冷粗糙、还挂着点白霜的砖墙上! 撞得他眼前金星乱冒,后脑勺嗡嗡作响,那点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一个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流、压抑着滔天暴怒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猛地炸响,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意: “许大茂!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歪了?嗯?” 许大茂被掐着脖子按在墙上,艰难地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了林栋那双,没有丝毫人类感情、如同荒原饿狼般的眼睛, 他顿时吓得当时就魂飞魄散,裤裆一热:“林栋是你?你想干嘛?放开我!我喊人了啊!” “干嘛?操你妈的!干你!”林栋根本不跟他废话,左手铁钳般死死掐住他脖子,把他钉在墙上, 右拳握紧,骨节爆响,对着他肚子、肋巴扇这些肉厚,又疼得要命的地方,就是狠狠几记老拳!势大力沉!专门往疼里揍! “砰!”一记重拳掏在胃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砰!”一记摆拳砸在软肋! “砰!”又一记勾拳轰在侧腹! 拳头又狠又硬,快如闪电,专门挑肉厚的地方下手,避开脸面,免得留下太明显的伤痕,但疼痛感绝对翻倍! “呃啊!呕…咳咳咳…”许大茂被打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胃里翻江倒海,酸水和胆汁差点喷出来, 疼得他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惨叫都变了调: “别…别打了!林栋兄弟!林栋爷爷!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哎呦喂…” “误会你妈了个逼!”林栋低吼一声,又是一记更狠的掏心拳,砸在他胃部下方: “造老子的谣?黑市?敌特?操你妈的许大茂!老子是烈属!爹妈抓敌特牺牲的! 你他妈敢给我扣这种帽子?你想死老子今天就成全你!送你去下面给我爹妈磕头认罪!” 拳头像冰雹一样落下,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厕所里格外瘆人。 许大茂被打得哭爹喊娘,毫无反抗之力,只剩下徒劳的挣扎,和杀猪般的哀嚎。 此刻他这才惊恐万状地发现,林栋的力气大得简直非人!下手黑得吓人! 他那股子狠辣劲儿,根本就不是他印象里,那个可以随意拿捏、搓圆捏扁的半大孩子! 这他妈是个活阎王啊! “不敢了!不敢了!亲爷爷!祖宗!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胡吣了!再也不敢放一个屁了!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哎呦喂…我肠子要断了…”许大茂彻底被打服了,怂得毫无底线,抱着脑袋拼命求饶, 他此刻裤裆已经彻底失守,一股热流顺着棉裤腿淌了下来,骚臭味混合着厕所的氨气味,别提多恶心了。 林栋打到感觉差不多了,才猛地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转而一把揪住他油腻的头发, 把他那颗猪头,狠狠地按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摩擦,声音森寒如冰,一字一顿,像钉子一样砸进他耳朵里: “许大茂,你给我竖着狗耳朵听好了。” “今天,是警告是开胃小菜。” “再让我从任何一个人嘴里,听到一句关于老子的屁话,不管是不是从你这张贱嘴里出来的…” 林栋空着的右手不知从哪里,实则从空间摸出一根削尖了的、闪着寒光的、冰冷刺骨的自行车辐条, 用那尖锐的顶端,轻轻地、却带着致命威胁地,抵在许大茂的腰眼要害上。 那冰冷的、尖锐的触感,瞬间让许大茂浑身汗毛倒竖,血液都快要冻僵了! 他吓得魂飞天外,声音都劈了叉,带着哭腔:“明白!明白!爷爷!祖宗!我明白!我再也不敢了!一句都不敢说了! 谁再说我撕了他的嘴!我把他舌头拔下来!求你…求你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滚!”林栋嫌恶地像扔垃圾一样,一把将他推开。 许大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也顾不上湿漉漉、骚烘烘的裤裆,和身上钻心的剧痛, 他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个让他做噩梦的地方,连厕所都不敢上了,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收拾完罪魁祸首,林栋整理了一下衣服,面色冰冷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没回家,而是径直朝着中院走去,目标明确——易中海家! “咚咚咚!”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易中海刚吃完饭,正端着茶杯,琢磨着怎么利用谣言进一步拿捏林栋,听见敲门声,拉开一看是林栋, 尤其是看到林栋那副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能冻死人的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小栋?这么晚了,有事?”易中海强作镇定,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第34章 快刀斩乱麻,易中海等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林栋根本没打算进门,就堵在门口,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易中海心上: “一大爷,院里最近有些风言风语,传得挺邪乎,你…听说了吗?” 易中海心里一紧,赶紧装傻充愣:“风言风语?什么风言风语?我没听说啊?最近不是挺太平的吗?”易中海的演技拙劣。 “没听说?”林栋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易中海眼底:“关于我的。说我来路不正,搞投机倒把,甚至… 含沙射影地说我,可能跟敌特有关系,沾了不该沾的‘线’。” 易中海脸色唰地就变了,赶紧义正词严地表态:“胡说八道!谁这么缺德带冒烟! 简直是破坏团结!抹黑烈属!小栋你别听他们瞎说!千万别往心里去!你是烈属,根正苗红,谁不知道…” 林栋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他,语气加重:“一大爷!你是院里的一大爷! 街道任命的!主持公道,维护团结,是你的责任!现在,有人公然造谣污蔑烈属!往烈士遗孤身上泼脏水! 试图破坏大院和谐!给街道和厂里抹黑!这事你管不管?你准备怎么管?” 易中海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砸得哑口无言,额头开始冒冷汗:“这…这…我当然要管! 必须管!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开个会,严肃批评这种歪风邪气!坚决制止!” “明天?”林栋语气骤然变冷,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压迫:“一大爷,谣言猛于虎!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道理你不懂?等明天?到时候谣言传得全厂全市都知道,说我林栋有问题,说我爹妈死得不清不楚… 上面再来个调查什么的,咱们这‘先进四合院’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这一大爷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威胁性,如同恶魔低语:“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管? 或者…管不了?没关系。我理解。我现在就去轧钢厂保卫处!直接报案! 就说我们南锣鼓巷95号院里有坏分子,故意制造政治谣言,污蔑烈属,破坏生产,企图搞乱我们大院! 请保卫处的同志来查个水落石出!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 让他们该抓的抓!该办的办!绝不姑息!” 去保卫处报案?易中海吓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摔了!这要是让保卫处那帮,如狼似虎的家伙介入,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万一查到自己和刘海中、许大茂私下密谋… 那可就全完了!而且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别!别别别!小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易中海赶紧拦住,脸色煞白,冷汗哗哗地流,他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院里的事院里解决!绝对不能捅到厂里去!我管!我这就管!你放心!我易中海以人格担保! 从现在起,院里谁再敢传一句谣言,我第一个不答应!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坚决维护烈属荣誉!” 林栋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拼命找补的怂样,最后才淡淡道: “行,一大爷,我信你一回。也希望你说到做到。毕竟,烈属的荣誉不容玷污。谁玷污谁就得付出代价。” 说完,根本不再看易中海那副,失魂落魄的德行,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 易中海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半天没缓过劲儿来,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易中海就硬着头皮,顶着一对黑眼圈,召集了院里几个,所谓的管事的(主要就是刘海中和他自己,闫富贵缩在后面), 他板着一张死了爹妈一样的脸,极其“严肃”地、“主动”地“重申”了院里纪律,严厉“批评”了某些人传播谣言、破坏团结、抹黑烈属的“错误行为”, 并要求大家“不信谣、不传谣”,要“关心爱护烈属”,要“维护大院和谐稳定”。 虽然没点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什么事。 看着易中海那憋屈、后怕、又不得不强撑着的怂样,再联想到昨晚许大茂屁滚尿流、鼻青脸肿(对外宣称是自己摔的)、 骚烘烘地跑回来的惨状,禽兽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了。 这刚冒头、还没起势的谣言,还没等真正扩散开来,就被林栋以最蛮横、最直接、最凶残的方式, 硬生生掐灭在了萌芽状态!可谓是快刀斩乱麻!干净利落! 经此一役,禽兽们再次清醒地认识到:后院那主儿不光下手黑,脑子也快,路子还野! 玩阴的?人家比你更阴! 玩狠的?人家能把你屎打出来! 一时间,院里风声鹤唳,噤若寒蝉。那点阴风邪气,瞬间被一股更冰冷的恐惧压了下去。 直到正月十五的元宵味儿,像是被最后一阵,凛冽的西北风刮过,彻底散了个干净。 四九城的天空依旧灰扑扑的,屋檐下还挂着些没化干净的、脏兮兮的冰溜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仔细嗅一嗅,空气中似乎已经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泥土开始解冻的湿润气息, 混杂着远处煤山飘来的烟尘味。寒冬那死硬的尾巴尖儿,正悄没声儿地往回收缩。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里,表面上看,也像是被这即将过去的冬天冻瓷实了,恢复了一种诡异的、死气沉沉的“平静”。 禽兽们似乎都他妈的老实了不少。易中海见了林栋,要么远远就低下头,假装系鞋带,要么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慈祥”笑脸,点个头就赶紧溜边儿走, 易中海他那眼神躲闪得,跟做了亏心事怕鬼敲门似的。 刘海中收敛了那副官迷心窍、动不动就背着手训人的架势,胖脸上那点优越感也瘪了下去,偶尔碰见,喉咙里咕噜一声含糊的,“吃了么”就算打了招呼,也是脚步加快。 许大茂更是彻底成了惊弓之鸟,鹌鹑见了老鹰啥样他啥样, 但凡他瞅见林栋的影子,立马缩脖子拐弯,恨不得把自己塞墙缝里,那三角眼里全是后怕,和恐惧,裤裆好像随时准备着二次失守。 傻柱吊着胳膊,眼神复杂得多,有恨,有憋屈,有不解,还有点被揍服了的忌惮,闷着头走路,哼都不哼一声。 贾家也暂时熄了火,棒梗不敢再嚷嚷肉了,贾张氏的咒骂声也压低了八度,关起门来嘀咕, 秦淮茹眼神里的算计,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畏惧。 但林栋心里门儿清,这他妈的哪儿是什么真平静?这分明是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毒蛇被砸懵了头、暂时缩回脖子、舔舐伤口的蛰伏!底下的水,浑着呢! 那里面翻滚着的,是更深的怨恨、更酸的嫉妒、更入骨的恐惧,还有憋着劲等待反扑的恶毒! 这帮禽兽,只是暂时被打怕了,打疼了,打懵圈了,还没找到新的下嘴机会而已。 他们的毒牙还在,毒腺还在分泌,随时可能瞅准空子,再他妈扑上来狠狠噬咬! 不过,林栋在乎吗?他压根不屑一顾!他甚至有点期待,这帮孙子赶紧憋出新坏水,好让他再活动活动筋骨,试试新练的招式。 此刻,他站在自家屋子的窗前,身板挺得跟青松似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四合院那灰蒙蒙、压抑的天空和依旧光秃秃、透着股穷酸气的屋檐。 他内心一片冰冷沉寂,如同深潭,却又充满了澎湃欲出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他正在心里默默盘点着,这个漫长寒冬的“战利品”,和“收获”。 首先是身份巩固:烈属这块金字招牌,经过几次硬碰硬、见血见肉的较量,算是彻底立住了,焊死了! 现在全院、乃至街道和厂里相关领导层面,谁再想动他,都得先掂量掂量“欺负烈士遗孤”,这顶大帽子的分量。 加之街道王主任那句,“街道就是你的靠山”,厂里李副厂长那点“人才难得”的小心思,成了他明面上最硬挺、最好用的护身符。 其次是立足稳当:采购科这步棋走对了。不仅有了正经工作、稳定收入,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带来的便利和“合理性”。 偶尔弄点计划外的好东西,有了名正言顺的由头,虽然还是会招人眼红, 但至少明面上堵得住嘴。几次“立功”表现,也在科里和厂领导那儿,挂上了号,算是个“能干”的年轻骨干。 再就是洞天初成:神农洞天!这是他最大的、绝不能为外人知的底牌和依仗! 那口功效逆天的灵泉水,持续淬炼改造着他的身体,向着非人的方向发展; 那片1:10时间的黑土地,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仓肉库;时间流速差异,和空间储物功能,更是妙用无穷, 阴人…啊不,是战略布局的绝佳辅助! 重要的是自身强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话太他妈对了!经过灵泉水日夜不停的改造,和往死里操练的疯狂锻炼, 他早已不是刚穿来时,那个有些瘦弱的少年了。现在的他,肩宽背厚,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硬朗如铁, 胸膛厚实得像堵墙,腹部六块腹肌清晰如铠甲,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第35章 寒冬将尽利刃藏锋,林栋的新规划 速度、反应、耐力全面超越常人极限!那些融合了杀招的格斗技巧,更是让他有底气应对,任何形式的物理冲突。 至于傻柱?四合院战神?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个蛮力型的沙包! 而院子里则是禽兽蛰伏:院里这帮牛鬼蛇神,经过几次雷霆万钧、下手极狠的打击,算是被初步震慑住了, 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作妖,给他赢得了一段宝贵的、无人打扰的黄金发展时间。这点,至关重要。 当然,也有无法弥补的损失:他永远失去了,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和庇护,再也感受不到了。 身上始终背负着那份血海深仇,和孤身一人立于,禽兽环伺之地的悲凉底色。 这是原主的执念,也是他扎根这个,世界的沉重起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冰冷的新生感!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携带着逆天的洞天外挂, 在这禽兽满园、算计成风、物质匮乏到极点的,特殊年代的特殊四合院里,硬是靠着一股子狠劲、算计和绝对的力量, 杀出了一条血路,稳稳地站住了脚跟!将开局的不利和危机,硬生生扭转成了,现在的局面! “父母之仇,逼命之恨…”林栋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冻彻骨髓的寒意,眼神锐利如刀, 逐一扫过中院易家,那伪善的门窗、贾家那刻薄的屋檐,前院闫家那算计的屋角、刘家那官迷的房梁, 后院许家那阴损的角落…“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不着急,日子…长着呢。” 寒冬,是蛰伏和积累的季节。而春天是万物复苏,草木疯长, 但也是各种毒虫鼠蚁、牛鬼蛇神结束冬眠,开始更加活跃、争斗更加激烈的开始! 念及于此,他意识沉入神农洞天。 空间里,依旧温暖如春,灵气充盈,生机勃勃得跟外面那个,灰暗的世界像是两个维度。 黑土地上,土豆秧、萝卜缨子绿油油一片,厚实饱满,眼看又快迎来新一轮的丰收; 旁边新开辟的试验田里,白菜、黄瓜、西红柿长势喜人,水灵灵、脆生生; 角落里,鸡窝里蛋满为患,芦花母鸡“咯咯哒”地叫着邀功;兔子笼里,之前那几只半大的兔子已经繁衍了一窝毛茸茸、肥嘟嘟的小崽,挤作一团; 鱼篓里,几条肥美的活鱼还在蹦跶… 但这远远不够!林栋的目光扫过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进度太慢。 开春之后,他有着更多、更庞大的计划! 要开辟出更多的黑土地!种植更多种类的作物——高产的小麦、玉米!甚至尝试种点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的水果! 西瓜?苹果?草莓?想想就带劲! 要扩大养殖规模!鸡鸭鹅兔,甚至…想办法搞点羊羔、牛崽放进空间?实现真正的肉类自由! 要更高效、更科学地利用灵泉水!优化品种,提升产量和品质!研究这东西除了喝和浇地,还有没有别的用法? 最关键的是,要将空间的产出,更安全、更隐蔽、更高效地转化为现实的资源和力量! 这些粮食、蔬菜、蛋肉,将不再仅仅是,改善自己生活的物资,更是他下一步斗争的弹药! 是继续碾压禽兽、吊打众禽的资本!是在这个物资匮乏,到极点的年代,撬动更多资源、编织更大关系网的硬通货和杠杆! “春天来了…” 林栋的意识在空间里,规划着春播的详细蓝图,每一颗精心挑选的种子,都仿佛一枚冰冷,而精准的、射向未来的子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期待的残酷弧度,眼神仿佛穿透了空间壁垒, 看到了不久之后,四合院里即将上演的、更加“精彩纷呈”、更加“鸡飞狗跳”的戏码。 “禽兽们冬眠该结束了。准备好迎接老子给你们带来的,新一轮的惊喜了吗?” 他的低语在温暖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 好戏…确实才刚刚拉开帷幕!刀刃已磨利,只待…饮血! 正月里的寒风,像是黏在了四九城的胡同里,刮在脸上跟刀子拉肉似的生疼。 这天后半晌,日头西斜,光线昏暗得像是蒙了一层,脏兮兮的油纸。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这老三位管事大爷,跟约好了似的,脸上堆着假惺惺的关切,手里拎着几块的槽子糕,和几个干瘪得皱巴巴的苹果, 他们缩着脖子,溜达到了后院,踌躇了半天,终于敲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露出聋老太太那张,皱得跟核桃皮似的老脸。 她歪在炕上,那只被林栋一棍子敲折、打着厚厚石膏的胳膊吊在胸前,哼哼唧唧,哪还有半点往日老祖宗的威风, 此刻活脱脱一个吃了大亏、憋着一肚子邪火的老病号。 老太太,您感觉好点儿没?我们哥几个来看看您。易中海率先开口,语气那叫一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炕桌上,眼睛却贼溜溜地,打量着老太太的神色。 刘海中挺着肥肚子,官腔十足地附和:是啊老太太,您可得好好养着。这伤… 唉,真是无妄之灾!谁成想咱们院里,有这么心黑手狠的主儿!话里话外透着明显的挑唆。 闫富贵推了推眼镜,小眼睛滴溜溜转,算计着怎么开口既能表忠心,又不惹骚: 老太太福大命大,肯定能很快好起来。就是这心里头…憋屈啊!咱们院儿什么时候受过这个? 聋老太太撩起眼皮,浑浊的老眼挨个扫过这三人,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没接茬。 她人老成精,这帮货色肚子里那点蛔虫,她门儿清。一个个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易中海见铺垫得差不多了,脸上那点假笑一收,换上一副沉痛又愤慨的表情,开始了他酝酿已久的表演。 他捶着炕沿,声音压抑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太太脸上了:老太太!您是院里的老祖宗,德高望重! 您给评评理!这林栋…他还是个人吗?啊?他对您老人家,他都敢下这么黑的手!简直无法无天!丧尽天良! 刘海中立刻帮腔,胖脸气得直哆嗦:就是!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全让他喂狗了!这要搁旧社会,得浸猪笼! 闫富贵也愤愤不平地补充:可不是嘛!现在可是新社会了,还这么无法无天! 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您老人家? 易中海越说越,开始细数林栋的,手指头掰扯得啪啪响:您看看他干的这些事! 打傻柱!吓棒梗!炸…(他差点说出炸贾家,赶紧收住)…对您不敬!还在院里横行霸道,吃独食,搞特殊! 弄得院里乌烟瘴气,人心惶惶!我们这几个大爷说话都不好使了! 再这么下去,这院里非得让他搅和黄了不可! 他刻意回避了自己散播谣言,被林栋雷霆反击的糗事,把所有的错全扣在林栋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聋老太太听着,脸上肌肉抽搐,那只好手攥紧了炕席,指甲掐得发白,显然被勾起了真火。 但她还没完全昏头,老眼眯着,像是在掂量什么,没立刻接话。 易中海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音猛地一转,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和哀求:老太太…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这小子又臭又硬,下手还黑,软硬不吃!厂里街道还向着他!咱们… 咱们得想个法子,彻底治治他!不能再让他这么嚣张下去了!您老人家见识多,经的事儿多,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饭还多! 您给出出主意?怎么着才能把这小畜生给摁下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刘海中跟闫富贵也赶紧凑近,眼巴巴地看着聋老太太,仿佛她是什么救命稻草,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聋老太太听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讥诮和冰冷。 她扫了易中海一眼,又瞥了瞥刘海中跟闫富贵,心里跟明镜似的。前些日子易中海他们,搞舆论战,结果被林栋反杀、屁滚尿流的事, 她虽然窝在屋里,但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就凭这几个蠢货,还想跟那小狼崽子斗?简直是茅坑里打手电——找屎(死)! 她猛地咳嗽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显得有气无力,然后挥了挥那只好手,声音沙哑带着不耐烦:咳咳…行了行了… 我个老婆子,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能有什么主意?我老糊涂了… 管不了,也管不动喽…你们啊,该干嘛干嘛去…让我清静清静,多活两天… 这话等于直接下了逐客令,还把刘海中跟闫富贵也给捎带上了,意思很明显:你们这几个废物点心,别来烦我! 刘海中跟闫富贵脸色,顿时尴尬起来,青一阵白一阵,心里骂娘,又不敢表现出来, 只能讪讪地站起身,搓着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老太太您歇着,我们改天再来看您…易中海使了个眼色,刘海中跟闫富贵虽然不情愿, 但也只能跟着起身,灰溜溜地退出了屋子,心里把老虔婆骂了一百遍。 等那俩脚步声远去了,屋里就剩下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两人时,气氛陡然一变,安静得可怕。 第36章 聋老太欲使美人计 聋老太太那副病恹恹、半死不活的样子瞬间收了起来, 她腰板都挺直了些,老眼里射出毒蛇般阴冷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易中海,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毒: 中海…你刚才说的,是真没辙了?你真想彻底摁死那小畜生?往死里整? 易中海精神一振,知道戏肉来了,赶紧凑到炕沿边,屁股只沾了半边炕,声音发狠,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太太!千真万确!这小子就是个祸害!搅屎棍!有他在,这院里永无宁日啊! 到时候咱们谁都别想好过!所以必须弄倒他!把他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聋老太太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险歹毒的弧度,那只好手轻轻拍了拍,易中海的胳膊,触感冰凉, 她声音像是从地狱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陈年老棺材板的腐朽味儿:硬的不行,碰不过。明的不行,他占理。 造谣…你们试过了,屁用没有,还惹一身骚… 她顿了顿,昏花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诈的凶光:那就给他来个… 阴的!软的!捉奸拿双!让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易中海眼睛猛地一亮,像是黑夜里的饿狼,看到了猎物:捉奸拿双?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聋老太太阴恻恻地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压低了声音,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毒汁:秦淮茹… 那个贾东旭的俏媳妇,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不是现成的吗? 让她去勾引那小畜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详细地吐出毒计,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让她晚上,等院里人都睡下了,找个由头,就说借点东西或者请教个事儿,溜进林栋那屋… 门别关严实,留条缝…进去之后,衣服扯乱点,扣子解开两颗,头发弄散点,最好再掐自己两把,弄出点红印子… 然后你就带着几个的人,‘正好’路过,‘听见’里面女人呼救或者哭喊,你们一拥而入! 当场按住!人赃并获!就说他林栋耍流氓!强迫妇女!强奸未遂! 嘶——!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聋老太这计… 太毒了!太狠了!简直是绝户计啊! 聋老太太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景象,语气带着兴奋的恶毒:这罪名!一旦坐实了!那就是铁案! 流氓罪!还是强迫妇女!罪加一等!在这年头,这就是核弹!谁碰谁死! 到时候,任凭他林栋是烈属!有天大的本事!有厂里街道撑腰!他也得完蛋!游街批斗都是轻的!工作肯定丢! 搞不好还要吃花生米!最次也得发配大西北劳改!一辈子别想翻身!彻底臭大街! 她喘了口粗气,脸上浮现出那种,大仇即将得报的、扭曲的阴笑,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显得格外狰狞:到时候… 看他还能不能横!看谁还敢护着他!咱们院里,也就彻底清净了!你这一大爷的位子,也才算坐稳喽! 易中海听得是心花怒放,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栋被五花大绑游街示众的惨状! 妙啊!太妙了!这计策简直是绝杀!直接攻击人品,涉及作风问题,在这年头是能要人命的罪名! 而且操作性强,秦淮茹那女人为了点好处,和以后的日子,肯定愿意干! 自己带着人见义勇为,还能捞个好名声,站稳道德制高点!简直天衣无缝! 高!老太太!实在是高!姜还是老的辣!易中海竖起大拇指,脸上尽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阴狠,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 就这么办!我这就去找贾张氏和秦淮茹!威逼利诱,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这次,一定要让那小畜生死无葬身之地!让他知道知道,这四合院,到底谁说了算!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即将复仇的快意,仿佛两条毒蛇达成了共识,嘶嘶地吐着信子。 一场针对林栋的、更加阴险、更加恶毒、旨在从肉体到名誉上,彻底毁灭的美人陷阱, 就在这昏暗、充斥着药味和老人臭的房间里,由这一老一少两条毒蛇,悄然敲定了下来。 屋外,寒风依旧呜咽,刮过屋檐发出凄厉的哨声,却仿佛带上了更刺骨的阴冷,和难以言喻的恶意, 1960年的春天,像是被什么绊住了脚,迟迟不肯真正降临四九城。 眼瞅着农历二月二都过了,屋檐下那些顽固的冰溜子,还吊着不肯化干净,呼啸的西北风刮,在脸上,依旧跟小刀子拉肉似的,带着股穷凶极恶的寒意。 天冷,人心更冷。粮食供应这根弦,眼瞅着要崩断了。 街道粮站门口天天排着,看不见尾的长队,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层菜色,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焦躁,和一点就着的火气。 轧钢厂的伙食,也眼见着一日不如一日,棒子面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窝头糙得拉嗓子,菜汤里别说油花,连个油星都难找。 四合院里,那股子因为饥饿而滋生、发酵的怨毒和算计,像阴沟里捂了一冬的臭泥,被这春寒一激, 嗖嗖地往外冒泡,比数九寒天的西北风,还砭人肌骨。 中院贾家,棒梗的哭闹,已经升级为全天候、不间断的哀嚎,主题永恒不变—— “饿!奶奶!妈!我要吃肉!吃白面!饿死我啦!”贾张氏的咒骂,也少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多了几分有气无力的恶毒, 咒骂对象依旧精准地,锁定后院那扇门,但内容变成了“天杀的小绝户!丧门星! 肯定又关起门来吃独食!油炸屁眼儿烂心肝的玩意儿!咋不噎死!老天爷咋不降道雷,劈了他个狗日的!” 秦淮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得能塞进俩核桃,整天唉声叹气,看人的眼神更加幽怨,像是有流不完的苦水。 前院闫富贵家,算计得更狠了,一个二合面窝头,恨不得用刀切成头发丝,咸菜条数着根儿分,掉个渣都得捡起来吹吹吃了。 刘海中家训斥儿子的声音更响了,似乎想用音量掩盖全家肚子,此起彼伏的咕噜交响乐。 就连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也日渐消瘦,油水锐减,颠勺的手都快没劲儿了。 第37章 荒年加剧,禽兽们在算计 整个大院,都被一种饥饿带来的恐慌、低气压和莫名的躁动笼罩着,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只差一个口子。 唯独后院林栋那屋子,依旧透着一股子,让人嫉恨得牙痒痒的“安稳”。 虽然他也按时去排队,领那点塞牙缝都不够的定量,虽然明面上,也啃窝头就咸菜, 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小子脸色红润得不像话,眼神清亮有神,身形甚至比冬天更结实精悍了些,胳膊上的肌肉轮廓都隐约可见, 他走起路来步步生根,哪有半点饿肚子的萎靡和虚浮? 这种扎心刺眼的对比,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日夜不停地扎在禽兽们的心尖上,熬得他们眼珠子发绿,心里头那点恶念,跟野草似的疯长。 易中海背着手在院里溜达,一双老眼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扫过各家窗户后那些窥探、嫉妒、怨毒得几乎要滴出汁来的目光,最终都死死聚焦在后院。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再这样下去,他这一大爷的威信就要扫地了! 必须得做点什么!必须得把矛头引出去!必须…得把林栋这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彻底搬开,砸碎! 夜深人静,寒风在窗外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诉。易中海家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屋里,烟雾缭绕,劣质烟草的呛人味儿,混着一股陈腐的老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八仙桌旁,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三人再次鬼鬼祟祟地,凑到了一起,三张脸在昏黄的灯泡下, 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像是刚从坟地里刨出来的。 易中海嘬了一口,快要烧到过滤嘴的烟屁股,眯着眼,吐出长长一串浑浊的烟雾,率先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沉重和忧虑: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眼瞅着开春青黄不接,库底子都快空了,大家伙儿肚子里没食儿,火气都憋得足足的,一点就炸。 再让后院那小子这么逍遥下去,吃香喝辣(他们固执地认为),咱们这几个管事大爷说话,可真就比放屁还不响了!得想想辄了。” 刘海中挺着的官肚,似乎都饿得瘪下去几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几个破茶碗哐啷乱响,胖脸上横肉哆嗦,唾沫星子横飞: “办他!必须得办他!此风不可长!老子就纳了闷了!他一个刚顶职的小屁孩儿,哪来那么大的能耐? 啊?我看死了,他那些来路不明的吃食,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我就不信他那点定量和死工资,能天天这么可劲儿造!这里面没鬼?打死我都不信!” 许大茂三角眼里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粘滑的光芒,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谄媚和阴毒: “二位大爷,你们英明!高见!实在是高!我最近啊,可听道上朋友说了,上面对‘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秩序’抓得那叫一个严! 风声鹤唳啊!各厂保卫处都下了死命令,有指标任务的!咱要是能…能抓住他一点真凭实据… 哪怕就一丁点儿!人赃并获!往保卫处那么一送…嘿嘿嘿…”他发出一阵像是夜枭啼叫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就凭他顶着个烈属的名头,却干这种勾当?够他喝一壶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到时候,厂里表扬,街道嘉奖,咱们…可是为民除害,维护革命秩序的大功臣啊!” 易中海眼中精光一闪,显然被这番说辞狠狠触动了,但老奸巨猾的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谨慎:“证据?谈何容易! 那小子滑溜得跟泥鳅似的!下手黑,反应快!上次谣言那事儿,咱们还没怎么着呢,他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扑上来又打又吓, 差点没把咱们兜进去!不好抓把柄啊…” 许大茂把干瘪的胸脯拍得山响,不小心牵动了上次被揍的旧伤,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冷气:“一大爷!你放一百个心! 千斤重担,我许大茂一肩挑!盯梢摸底,探听消息,这可是我的强项! 我负责跟踪他!我就不信他不露马脚!我就不信摸不清,他除了厂里那点采购,到底从哪个耗子洞里捣鼓来那些好东西! 只要让我逮到一次他私下交易,人赃并获…哼!”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刘海中立刻摆出官威,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好!大茂这个想法很好!很有建设性!我在厂里也盯着! 充分利用我轧钢厂小组长的身份和影响力,多留意保卫处和厂办的动向, 一旦有风吹草动,咱们就来个里应外合!打他个措手不及!” 易中海最后深吸一口烟,将烟屁股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仿佛摁的是林栋的脑袋,他一锤定音,语气森然:“行!就这么定了! 大茂,你辛苦点,务必小心谨慎,千万千万别打草惊蛇!那小子贼得很!老刘,厂里那边你多费心,走动走动。 我在院里坐镇,适时地…再点点火,煽煽风,把大家的情绪再往上拱一拱! 等你们拿到确凿证据,咱们就召开全院大会!进行彻底的‘道德审判’! 然后联合签名,直接扭送厂部!要求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其实易中海也是无奈,上次去找秦淮茹说让他勾引林栋,易中海甚至许诺了许多好处,眼瞅着贾张氏和秦淮茹都心动了, 可是自己的宝贝徒弟贾东旭却是严厉拒绝,死活都不同意而告终了 而后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种,阴谋即将得逞的、混合着狠毒、兴奋与贪婪的狞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可怖。 窗外的寒风更加凄厉地呼啸着,拼命想钻进缝隙,却比不过他们心中那龌龊算计,散发出的冰冷恶意的万分之一。 一场针对林栋的、更阴险、更周密、旨在彻底毁灭的恶毒围猎, 在这春寒料峭、人心冻彻的夜里,悄然张开了它粘湿冰冷的网。 第38章 洞天春播,沃土藏锋 与外界的萧条、饥饿、算计、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形成天壤之别的,是林栋那方寸之间,却自成一方世界的“神农洞天”。 这里,永远是温暖如春,光线柔和而明亮,空气清新得带着一丝,甜滋滋的味道,吸一口就让人心旷神怡,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脚下是油亮黝黑、仿佛能捏出油来的肥沃土地,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浓郁的泥土芬芳。 中央那口灵泉眼,永不枯竭地“咕嘟咕嘟”冒着清澈甘冽的泉水,汇成一汪不大的水洼,水汽氤氲,灵气逼人。 林栋光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柔和的光线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 他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流畅地起伏,每一块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只穿着一条单薄的旧军裤,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松软微凉的黑土地上,感受着那蓬勃的地气。 春播的大好时节,他正在精心规划,和耕耘他的“战略后勤基地”——这片能提供无限可能,和底气的洞天福地。 肥沃的黑土地被他用削尖的木棍,仔细地划分出整齐的畦垄,界限分明,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方阵。 他小心翼翼地将精心挑选的、带着健壮饱满芽眼的土豆种薯块,按照最佳间距埋进土里; 将粒粒饱满金黄、像是用金珠子串成的高产玉米种子,用手指精准地按进松软温暖的泥土深处; 均匀地撒下翠绿的白菜籽、油绿的菠菜籽; 又将提前在角落精心育苗床上,培育好的、嫩绿欲滴、生机勃勃的西红柿苗和辣椒苗,小心谨慎地移植到规划好的区域。 每完成一样作业,他就用半个葫芦劈成的木瓢,从灵泉眼里舀起清澈见底、散发着诱人清香的泉水,稍微兑了点普通井水(免得效果太惊世骇俗),然后均匀仔细地浇灌下去。 神迹般的景象随之发生:那些刚刚入土的种子和幼苗,仿佛被瞬间注入了无穷的生命活力,以肉眼依稀可辨的速度舒展、扎根、抽叶,焕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勃勃生机! 叶片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越发肥厚翠绿,茎秆越发粗壮有力,仿佛能听到它们“咔咔”生长的声音。 角落里,那个用树枝,和旧渔网搭成的简易鸡窝里,两只肥硕的芦花母鸡“咯咯哒、咯咯哒”地欢快叫着,又下了两个硕大圆润、还带着温热的蛋。 旁边用木板围起来的小小兔栏里,几只皮毛油光水滑、胖得几乎滚圆的兔子,正悠闲地啃着空间产出的、 鲜嫩得滴水的青菜叶,三瓣嘴蠕动得飞快。 林栋甚至特意开辟了,一小块试验田,尝试种植一些更具价值的作物。 他从药铺和黑市零碎淘换来一些,薄荷根茎和生姜块,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种下,浇上略微浓一点的灵泉水, 满怀期待地观察着它们的反应,期待这些“经济作物”,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和额外价值。 “外面越乱,粮食越金贵,肚子越饿。我这洞天,就是乱世中最硬的底气,最大的依仗!” 林栋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晶莹的汗珠,看着眼前这片绿意盎然、充满无限希望和生机的土地,心中豪情万丈, 一种掌控命运的踏实感,和力量感油然而生。 饥饿?恐慌?算计?阴招?对他而言,那都是外界那些禽兽们的无能狂怒,和垂死挣扎。 在这里,他才是绝对的主宰。神奇的灵泉水,不仅彻底改造强化了他的身体,让他脱胎换骨,更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这片土地 ,为他提供着对抗这个荒诞时代,和一群饿狼的最强资本和弹药。 他动作利落地收获了一茬长势飞快、绿油油、水灵灵、几乎能掐出水来的小白菜,又捡了十来个新鲜出土、还沾着点草屑的鸡蛋。 他将这些“战利品”仔细地分门别类,存放在空间仓库那个,具有超级保鲜功能的特定区域—— 那里时间流速似乎趋于停滞,能极好地锁住,所有食材最鲜美的状态。 这些,都是他的战略储备,是对抗日益严峻饥荒的底气,更是下一步从容碾压、戏耍那些禽兽的充足弹药! 想象着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那帮人饿得眼睛发绿、前胸贴后背,四处钻营却求告无门,而自己却能在这片洞天里,源源不断地产出品质绝佳的粮食、蔬菜、蛋肉, 那种巨大的、碾压式的优越感和掌控感,让林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想抓我把柄? 想告我投机倒把? 老子自产自销!自给自足! 在自家地里种菜,犯哪条王法? 用自家泉水养鸡,踩了谁家尾巴? 跟我斗?你们连最基本的吃饭问题都解决不了! 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拿什么跟老子斗! 他意识退出空间,瞬间回到冰冷破旧、家徒四壁的现实屋子。 窗外,四合院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算计的酸腐气息。 但林栋心中却一片滚烫火热,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笃定,和即将出击的狩猎者的兴奋。 禽兽们的毒计,他早有预料,甚至…隐隐期待。他正愁这一身力气,和满仓库的“弹药”没地方使呢! 放马过来吧。 正好老子仓库里的“粮食”…都快堆不下了!正愁没机会…给你们好好开开眼呢! 春寒依旧料峭,冻不住禽兽们滋生的恶念。但洞天之内,希望的种子早已播下,生命的绿色不可阻挡地破土而出, 只待一场风雨,便是一场彻底颠覆院内格局、席卷一切的绿色风暴。 第39章 许大茂盯梢,反遭林栋戏耍 这边许大茂揣着易中海和刘海中,“委以重任”的密令,感觉自己个儿瞬间高大了起来,仿佛成了四合院里潜伏的“地下工作者”, 他肩负着扳倒林栋,这个“阶级敌人”的光荣使命。虽然上次被揍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肋巴扇还隐隐作痛, 但他一想到能把林栋整垮,报一箭之仇,还能在两位大爷面前露脸,他那点怂胆又被贪婪,和恶念给撑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贼头贼脑地,蹲在前院月亮门后头,探着个脑袋,像只等着偷油吃的耗子,死死盯着通往后院的那条道儿。 看见林栋推着那辆自行车出来,他赶紧缩回头,心里默数了十个数,才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林栋是谁?那是被灵泉水从里到外淬炼过的人精,五感敏锐得堪比雷达。 许大茂那蹩脚的跟踪技巧,那藏头露尾的猥琐样,那粗重的呼吸声,打从一开始就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似的,明晃晃地暴露在他感知里。 林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道:“孙子,还真敢来?行,爷爷就陪你玩玩,给你这枯燥的上班路添点乐子。” 他故意不紧不慢地蹬着车,等许大茂吭哧吭哧小跑着跟上,拐出胡同上了大路,林栋突然发力! 他脚下生风,自行车被他蹬得跟装了马达似的,链条哗啦啦狂响,车轱辘都快离地了!嗖一下就在人流车流里窜出去老远! “我操!”许大茂根本没料到这一出,他以为跟踪就是远远吊着,哪想到目标能突然加速! 他赶紧甩开两条细腿玩命追,可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骨,哪跟得上林栋那被灵泉改造过的体魄? 许大茂没跑出两百米,就累得肺叶子都快炸了,他叉着腰,张着大嘴呼哧带喘,眼前金星乱冒,眼睁睁看着林栋的背影,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街口。 “妈的…小兔崽子属兔子的…”许大茂瘫坐在马路牙子上,汗流浃背,差点没背过气去, 第一天出师就差点累毙,屁也没盯到。 第二天,许大茂学乖了,心想我也骑车这下你跑不了了吧?果然,林栋今天骑车速度正常了,许大茂心里窃喜,远远跟着。 第三天,跟着跟着,眼瞅着林栋拐进了一条,七扭八歪的胡同,许大茂赶紧跟上,可进去一看,傻眼了—— 第四天,胡同尽头是个死胡同!空无一人!林栋连人带车,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 “见鬼了?”许大茂推着车在死胡同里,转了好几圈,墙根旮旯都瞅遍了,毛都没有一根: “不可能啊!我明明看着他进来的!”他哪里知道,林栋一拐进视觉死角,瞬间连人带车躲进了空间,等他傻不拉几冲进来,毛都找不着。 许大茂在冷风里凌乱了半天,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三天,林栋更绝。他推着车,不紧不慢地溜达到了,城外一个荒废的旧货市场兼废品站。 这里平时就有些老头老太太捡破烂,偶尔也有人淘换点旧家具破铜烂铁。林栋在里面东摸摸西看看,最后花了几分钱, 买了几个生锈的齿轮。和一段废铜线,慢悠悠地捆在车后座上,然后打道回府。 一路跟着的许大茂眼睛都瞪酸了,就看见林栋买了堆破铜烂铁?这跟他想象中的“投机倒把”、“搞紧缺物资”完全不沾边啊! 他憋着一肚子问号和郁闷,又跟了一天空。 连着几天一无所获,许大茂有点急了,两位大爷那边。还等着他“建功立业”呢。这天,他硬着头皮继续跟,发现林栋骑车路线有点偏,往城郊结合部去了。 许大茂心里一喜:有门儿了!他肯定是去搞私下交易了!于是许大茂激动得手心冒汗,远远跟着。 结果,林栋七拐八绕,最后把车一停,居然停在了一个荒废已久、臭气熏天、苍蝇嗡嗡乱飞的农村土厕外面! 只见林栋四下张望了一下(许大茂赶紧缩到一堵破墙后头),然后一低头,就钻进了那厕所! “妈的!原来是拉屎!”许大茂气得直翻白眼,感觉自己被耍了。 但转念一想,不对!这荒郊野岭的,跑这么远来上厕所?肯定有鬼!说不定是借口,在里面等人交易! 对!一定是这样! 自认为发现了真相的许大茂,强忍着能把人熏一跟头的恶臭,捏着鼻子,缩在离厕所十几米远的一棵歪脖子树后面, 他眼睛死死盯着厕所,那破破烂烂的门帘,心里默念:坚持!立功就在此刻!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寒风嗖嗖地刮,厕所里那味儿无孔不入,往他鼻子里钻。 许大茂冻得直流清鼻涕,手脚都快冻僵了,那破门帘一动不动,里面一点声都没有。 “妈的…掉坑里了?”许大茂腿都麻了,心里开始骂娘。但他不敢走,万一走了林栋就出来交易了呢? 他只能硬挺着,心里把林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二十分钟…半小时… 许大茂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成冰棍,熏成腊肉了。他实在扛不住了,哆哆嗦嗦地探出头,咬着牙,踮着脚尖,做贼似的溜到厕所门口, 他侧着耳朵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连个屁声都没有! 他壮着胆子,用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挑开那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门帘,往里一瞅—— 厕所里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日你祖宗!!!”许大茂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又被耍了!被当猴耍了!林栋肯定早就从别的地方溜了!或者… 或者有地道?他在这里闻了半小时屎尿屁,喝了一肚子西北风,冻得跟三孙子似的,结果屁都没等到! 念及于此,一股极致的屈辱和怒火直冲脑门,许大茂气得浑身哆嗦,脸都绿了,跳着脚破口大骂: “林栋!我操你八辈祖宗!你他妈玩我!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缺德玩意儿!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骂了半天,除了惊起几只苍蝇,毫无回应。最后,他只能拖着冻僵的身体,推着自行车,一路骂骂咧咧、灰头土脸地往回走,那模样,比丢了钱还惨。 第40章 傻柱食堂刁难,林栋反手打脸 等许大茂走远,厕所旁边一堆乱草垛后面,空间波纹微微一闪,林栋推着自行车悠然现身, 他看着许大茂那狼狈不堪、气急败坏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就这点道行,这点耐心,这点脑子…” “还想学人玩跟踪?搞侦查?” “许大茂,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吧?” “回家玩蛋去吧!孙子!” 以此同时,轧钢厂食堂里的气氛,跟外面的天气一样,一天比一天冷。 大锅里的棒子面粥,稀得能当镜子照,清晰地映出一张张愁苦焦虑的脸。 那黑黄色的窝头,硬得能砸死狗,掉地上能弹起来,嚼在嘴里跟啃沙子似的,拉嗓子眼儿。 菜汤里别说油花,连点油星都难找,漂着几片烂菜叶子,清汤寡水,看着就让人泄气。 工人们端着饭盒,排着长队,唉声叹气,抱怨声此起彼伏,但也没办法,这年头,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轮到林栋了。他神色平静地把饭盒递进窗口。今天掌勺的,正是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的傻柱。 傻柱一看见是林栋,那双三角眼里立刻冒出火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他故意把大马勺在锅边上磕得咣咣响,阴阳怪气地拖长了音:“哟嗬!这不是咱们院的林大能耐吗?咋也来吃这猪食啊?没自个儿开小灶?” 林栋没搭理他的屁话,只淡淡道:“打饭。” 傻柱狞笑一下,心里暗道:看老子怎么整治你!他舀起一勺菜汤,手故意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哆里哆嗦, 那勺里的汤水菜叶哗啦啦往下掉,最后扣进林栋饭盒里的,只剩下小半勺清汤,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两片,又小又黄的烂白菜帮子,还是带黑点的。 接着,他又从筐里精准地,挑出一个最小、最黑、一看就硌牙的“窝头祖宗”,啪一下扔进林栋饭盒,溅起几点油花都没有的菜汤。 “下一个!”傻柱得意洋洋地喊道,看都不看林栋,仿佛干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周围几个工人看了,都暗自摇头,但也不敢说什么, 傻柱这浑人,惹不起。 要是搁一般人,可能就忍气吞声了,或者顶多低声骂两句。但林栋是谁?他等的就是这个! 只见林栋端着,那几乎空了的饭盒,没离开窗口,反而转过身,面向整个食堂排队打饭的工友们,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中气, 他声音清晰、洪亮、不带一丝火气,却足以让整个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何雨柱师傅!”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愣了,齐刷刷看向他。 林栋举起手里的饭盒,高高扬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里面,那点可怜的玩意儿,朗声问道,字字清晰: “我请问一下!厂里工会和后勤,规定的伙食标准是多少?是我饭盒里打的这份吗?”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脸色微变的傻柱脸上,继续大声道:“如果是厂里规定的标准,就给我林栋吃这个! 行!我没二话!遵守厂规厂纪!” “但如果——不是!”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国家有政策,厂里有规定! 如果何雨柱师傅你今天克扣我的定量,故意给我打这么一份东西,是你个人的行为…”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傻柱已经有些发慌的眼睛:“那请你现在!立刻!给我换一份符合国家政策、符合厂里规定的、足量的饭菜! 如果不是你个人的行为,是食堂的规定…那好办!我这就端着这份饭,去厂办!去工会!去问问李厂长和主席! 问问咱们轧钢厂,是不是就是这样对待厂里职工的?是不是我林栋这个工人的定量,就得比别人少? 是不是烈士用命换来的工人的待遇,就能被一个厨子随便克扣?”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节有度,先把厂里和国家政策,抬出来扣稳大帽子,再把父母牺牲的事点出来,占据道德绝对制高点, 最后把傻柱个人行为,和食堂规定区分开,逼他当场表态!声音洪亮,传遍了食堂每一个角落! 瞬间,整个食堂鸦雀无声!所有工人都停下了动作,震惊地看着林栋,又看向窗口里面色煞白的傻柱! 这顶帽子太大了!太狠了!克扣工人口粮?欺负烈士遗孤? 这要是坐实了,傻柱这厨子就别想干了!挨批斗都是轻的! 傻柱完全懵了!他本来只是想抖勺刁难一下,出口恶气,哪想到林栋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桌子! 还把事情捅得这么大,扣这么重的罪名!他吓得手都抖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得好!”有老工人看不下去了,出声支持。 “就是!傻柱你太过分了!林栋他爸妈怎么没的你不知道?” “工人伙食你也敢克扣?你还是人吗?” “找领导!必须找领导评理!” 工人们议论纷纷,矛头直指傻柱。 这时,食堂主任闻讯连滚带爬地跑来了,一听原委,吓得脸都白了,狠狠瞪了傻柱一眼,心里把这浑人骂了千百遍! 他赶紧抢过傻柱手里的勺子,亲自给林栋打饭,赔着笑脸:“误会!误会!林栋同志!绝对是误会!何雨柱他… 他手滑!对!手滑了!厂里绝对没有克扣工人口粮的规定!绝对没有!来,我给你打!给你打满!” 他哆哆嗦嗦地给林栋打了满满一勺菜(虽然也没多少干货),又挑了两个最大的窝头放进饭盒,连连道歉。 林栋接过饭盒,看都没看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傻柱一眼,对着食堂主任淡淡地说:“谢谢主任。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手滑’。” 说完,端着饭盒,坦然自若地走到一边吃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食堂主任抹了把冷汗,转头对着傻柱低声怒吼:“何雨柱!你他妈想死别拉着我!滚后面削土豆去!今天你别打饭了!” 第41章 奖励粮风波,林栋寸粮不让 傻柱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嘣响,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在食堂主任,和全食堂工人的注视下,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钻回了后厨。 食堂的风波很快传开,林栋又一次用最“正确”、最“冠冕堂皇”的方式,把傻柱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再次巩固了,自己“不好惹”的烈属形象。 禽兽们的刁难,在他面前,就像纸老虎,一戳就破。 1960年的春天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将粮食短缺的危机,推向了高峰。 街道终于艰难地,挤出一点优秀团结四合院的奖励粮食,下拨到各个大院,杯水车薪,却也聊胜于无。 红星轧钢厂家属院95号院分到的份额,主要是些干巴巴的红薯干,和颜色发暗的玉米碴子。 东西不多,如何分配就成了,院里权力的小小试金石。易中海和刘海中自然当仁不让地,接过了这个“重任”,美其名曰“发扬风格,照顾困难户”。 东西堆在中院八仙桌上,寒碜的一小堆,却吸引了全院人的目光。 贾张氏像闻着腥味的猫,早早拉着棒梗在附近转悠,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粮食,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老天开眼!总算有口吃的了… 你们有些人就该自觉点,少占点!”这话明显是冲着林栋去的。 易中海清清嗓子,摆出一大爷的架子,开始点名:“老闫家,四口人,按人头分… 老李家…老刘家你家…”他挨个分发,轮到贾家时,仿佛不经意的,手底下格外宽松,给秦淮茹的那份红薯干,明显高出了小堆一截,玉米碴也几乎满碗。 秦淮茹低着头,默默接过,眼圈适时地红了,小声嗫嚅:“谢谢一大爷,谢谢二大爷…” 她心里却盘算着这点东西能撑几天。 易中海的目光最后落到林栋身上。林栋只身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冷眼旁观这出活剧。 易中海眼神闪烁了一下,拿起一个明显分量不足的破碗(不知哪找来的),抓了一小把干瘪的红薯干,又舀了半碗不到、颜色最深、杂质最多的玉米碴子, 他递给林栋,脸上挂着伪善的为难:“小栋啊,粮食紧缺,大家都要体谅。 你一个人,东西多了也吃不了,消耗大。这点东西,节省着点,够你撑些日子了。 咱们要照顾更困难的家庭,发扬风格嘛。” “是啊是啊!林栋,你一个人,有定量,有本事,就别跟老弱妇孺抢这点救命粮了!” 刘海中在一旁帮腔,仿佛给了林栋多大恩典。 贾张氏立刻配合地提高嗓门:“就是!一个大老爷们,好意思跟我们家棒梗抢吃的?要点脸!” 棒梗也跟着奶奶嚷嚷:“就是就是!饿死他!” 林栋看着易中海手里那少得可怜、品相最差的“施舍”,再看看贾张氏怀里,明显超标的份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愤怒,也没委屈。 他根本没伸手去接那破碗,只是转身,径直走到站在院门口,负责监督发放的街道干事小王同志面前。 小王是个年轻干部,看着院里这阵仗,虽然眉头微皱,但没立刻说话,显然想看看怎么收场。 “王干事:林栋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印着红头章的纸—— 这是他在街道办特地抄回来的,关于优秀书奖励的指导文件——双手展开,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清晰地问: “王干事,麻烦你看看这文件。上面明确写着:‘本次奖励发放,依据户口本人头进行统筹,按街道核定标准统一发放,任何人不得擅自克扣、挪用’。 这‘任何人’,包不包括院里管事大爷?还有这里他手指移动到另一段: “‘对于烈属家庭,在同等条件下可酌情倾斜,体现组织关怀’。王干事,我想请问你一句。” 林栋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直视着街道干事,也扫过周围竖着耳朵的邻居们:“这‘酌情倾斜’,是意味着烈属可以像贾家那样多拿? 还是可以像易中海大爷刚才那样,觉得我林栋一个人吃不了,就得‘发扬风格’,拿最少、最差的?” “还是说,这文件规定就是个摆设?各院大爷可以凭个人喜好,想给谁多就给谁多,想给谁少就给谁少?甚至能擅自改变街道的标准?” 他语气平缓,没有丝毫质问的语气,反而像是在请教政策。 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向易中海和刘海中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也把小王干事架到了火堆上。 小王干事的脸沉了下来。他接过那张文件扫了一眼,又看看易中海手里那个,明显分量不足的破碗, 再看看贾家怀里那份明显,“丰盛”的奖励,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同志!”小王干事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这份文件你看过没有?为什么不按政策执行? 你擅自克扣林栋同志的份额?还说什么发扬风格?你这是哪门子风格?你这是把街道的规章制度当儿戏!是严重的错误行为!” 易中海被当众点破,脸上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一阵青一阵红,冷汗都下来了。 他支支吾吾:“王…王干事,我…我是看贾家确实困难…” “困难就可以随意克扣别人份额了?谁给你们的权力?”小王干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烈属本就可酌情照顾!你们倒好反其道而行之!你现在立刻!马上!按照核定的标准,给林栋同志发放足额的街道办粮食!一点都不能少!” 他又严厉地扫视全场:“我警告你们!以后再出现这种不按文件、私自克扣、优亲厚友的情况,街道必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易中海和刘海中被训得灰头土脸,在邻居们复杂的目光下,狼狈不堪地重新称量。 易中海臊得老脸通红,手指都哆嗦了,给林栋的红薯干,和玉米碴子称量得一丝不苟,分量正好,品相也挑不出毛病。 林栋这才上前,拿出自己带来的干净布袋,默默地把属于自己的那份粮倒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将袋子口扎好,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刘海中,以及一脸不服气、咬牙切齿的贾张氏,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讽刺意味的冷笑,清晰地说道:“该是我的东西一粒不能少。今天如此…往后也一样。” 第42章 禽兽动作在起,谣言四起 正月里的寒风,像是四九城胡同旮旯里,甩不掉的癞皮狗,呜呜咽咽地刮着,吹在脸上, 不似北风那般凛冽刺骨,却带着一股子阴湿的、沁入骨髓的寒意,更像钝刀子剌肉,缓慢而持久地折磨着人的神经。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那层勉强维持的、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的“平静”底下,暗流涌动的厉害, 那水又浑又腥,比什刹海开春时炸裂翻滚、棱角锋利的冰碴子还要尖锐,还要刺骨,还要让人心头发憷。 禽兽们被林栋接连几次雷霆万钧、下手极黑、反击极狠,丝毫不讲情面、不留余地的手段,暂时打懵了,锤蔫了, 他们一个个如同受了惊的王八,缩回了各自潮湿阴暗的硬壳里,舔舐着身上见肉见血的伤口,嘶嘶地抽着冷气。 可那股子混杂着嫉妒、怨恨、恐惧和不甘的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心窝子里越烧越旺, 烤得他们五脏六腑都滋滋冒油,日夜不得安生,辗转反侧,眼珠子都熬红了。 林栋是没多吃多占,他甚至没主动招惹过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守着爹妈用命换来的家当。 可他偏偏要在这大饥荒的年景里,在这人人都勒紧裤腰带、喝稀粥舔碗底的时候,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好日子! 他要求公平——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不让人占便宜,不让人吸血,这就是原罪! 是天大的不该!他过得稍微好一点,吃得好一点,碗里有点油腥,在这帮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好的禽兽眼里,就是扎眼的钉子! 就是必须拔除的异类!就是挡了他们财路、碍了他们眼的绊脚石! 其实何止是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聋老太太、贾张氏、傻柱、许大茂这些叫得上名号、跳得最欢的禽兽? 就连院里那些普普通通、平日里似乎没什么存在感、叫不上名号、只会缩着脖子,看热闹的邻居们,心里那点阴暗的、见不得光的嫉妒和不满, 也被这歪风邪气撩拨得蠢蠢欲动,如同阴沟里的淤泥,被棍子一搅,全都泛了上来,臭不可闻。 为啥?因为对比太惨烈了!太他妈扎心了! 毕竟这年头,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勒紧裤腰带都嫌肥,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八瓣花。 上班的爷们儿,在厂里能啃一个拉嗓子、能硌掉牙的粗粮窝窝头,能混个水饱,肚子里有点食儿,就算老天爷开眼。 而家里的女人孩子,更是经常一碗能照见人影、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就对付一天, 经常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睛发绿,走路打晃,夜里饿得睡不着,肚子咕咕叫的声音,能组成一曲交响乐。 可林栋家那小院呢? 哪怕他门窗关得再严实,烟囱堵得再巧妙,那炒肉时霸道浓郁、勾魂夺魄的肉香; 那炖鱼时鲜掉眉毛、让人口水直流的鱼鲜味;甚至是蒸二合面馒头时,那股子朴实无华却实实在在、能勾出人肚子里,所有馋虫的麦香气… 总能有一丝半缕,无比顽强地、无孔不入地钻出来,狡猾地飘散,在四合院清冷寡淡、弥漫着棒子面味儿,和腌咸菜疙瘩味儿的空气里。 在这饿殍遍野、食不果腹、人人面有菜色的大饥荒背景下,这一点点油腥味,这一点点粮食的香气,都被无限放大,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鼻、无比勾人嫉恨! 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每个饥饿的灵魂上,滋啦作响,冒起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就像在一群饿得眼睛发蓝、肠子都快打结的野狗群里,突然出现了一块油汪汪、香喷喷、冒着热气儿的肥肉, 虽然他这肉没碍着谁,也没打算分给谁,就安安稳稳地,待在它该待的地方, 但它本身那诱人的存在,就是一种罪过!一种挑衅! 就能引得所有野狗狂躁不安,龇牙咧嘴,涎水直流,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碎分食! 所以,当街道办关于评选,“优秀团结四合院”那点微薄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的奖励,可能也就是几张糊墙都嫌薄的奖状,或者一点精神上的鼓励 刚刚传达下来的第二天,贾张氏这老虔婆,就第一个按捺不住了! 她那颗被恶毒和嫉妒填满、早已发酵发臭的心,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苍蝇,立刻兴奋地嗡嗡起来,迫不及待地要开始她的表演! 其实也不止她一个,院里不少邻居,那些平日里看似老实巴交、闷头过日子、实则心里也憋着股酸水、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强的人, 也开始或明或暗地推波助澜,跟着嚼舌根子。凭什么你林栋,就能关起门吃香喝辣? 我们就得喝西北风?这种“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好过的阴暗心理,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毒化了整个大院的气氛。 贾张氏先是缩在中院自家门口,那冰凉的门槛上,纳着那永远纳不完、仿佛是她永恒诅咒的破鞋底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三角眼却时不时地、贼溜溜地瞟着后院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林栋屋里的情景。 她唾沫星子横飞地,跟几个同样闲得蛋疼、无所事事、心怀嫉妒的老娘们儿“唠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户人家,隐约听见: “啧啧…瞧瞧!你们闻见没?这林栋家又炖上了!他这天天吃独食,山珍海味往肚里揣,也不怕油腻腻的噎着! 一点邻里情分都不讲!为富不仁啊!心黑着呢!” 一个瘦高个娘们立刻附和,撇着嘴:“就是!咱们院可是街道挂了号的,‘优秀团结四合院’, 咋就出了这么个不合群的怪胎?光顾着自己个儿享受,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自私自利!” 另一个矮胖妇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尊老爱幼?孝敬长辈?呸!咱们院老祖宗,聋老太太,摔那样, 胳膊都被他林栋摔折了,也没见他端碗肉汤去瞧瞧,慰问一下!冷血动物!” 贾张氏见有人搭腔,更来劲了,拍着大腿:“团结邻里?更别提了! 天天关起门来当土皇帝,眼里还有没有咱们这些老街旧邻?我看啊,他就是瞧不起咱们穷人!思想有问题!” 这些话,像是一颗颗裹着糖衣的毒种,被她们看似随意的“闲聊”播撒出去, 迅速在院里那片贫瘠,又充满怨气的土壤里扎根发芽,滋生蔓延。 紧接着,贾张氏觉得光在院里,煽风点火还不够,她的战场迅速扩大到了,整个南锣鼓巷。 她揣着把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摸来的、都快受潮的瓜子,遇到相熟的其他院老太太、小媳妇,就凑上去,一副“我可跟你说个秘密,你别往外传”的鬼祟模样, 其实是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广播,开始散布她的“独家新闻”,和“正义控诉”: “哎,他张婶儿,李嫂,听说了吗?就我们后院那家…对,就那个爹妈没了的小子…啧啧,人是真不会来事儿!白瞎了烈属的名头!” “天天关起门吃香的喝辣的,红烧肉、炖肥鸡…那肉味儿香的呦…隔老远都能闻见!一点不顾及邻居感受!馋得我们家棒梗天天哭,夜里做梦都喊肉!可怜我那大孙子哦…” “一点不懂得孝敬老人!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全忘了! 我们院老祖宗,聋老太太,街道都挂号的五保户,摔那么重,躺炕上起不来,他问都不问一声!冷心冷肺!” “还破坏团结!院里谁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鼻孔朝天,好像谁都欠他八百吊钱似的!搞得院里乌烟瘴气!” “唉,真是白瞎了街道给咱们院,‘优秀四合院’这个好名号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一粒羊粪蛋糟蹋一锅汤!” 她绝口不提自己家,怎么像水蛭一样算计别人,怎么撒泼打滚占便宜; 绝口不提易中海他们,怎么道貌岸然、背后使坏下绊子; 绝口不提林栋为什么,像防贼一样防备他们,一次次被逼无奈才反击。 她就精准地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到林栋一个人头上,专挑那些听起来“政治不正确”、容易引发不明真相群众公愤的点,添油加醋,歪曲事实,拼命煽风点火。 许大茂这孙子,一看贾张氏带头冲锋了,搅混水摸鱼的机会来了,立刻觉得找到了“财富密码”,颠颠地跟在她屁股后面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他仗着自己放电影走街串巷,人面广,嘴皮子溜,编起瞎话来一套一套的,真真假假,最能唬人: “没错!贾大妈说得太对了!句句在理!那小子何止是不会来事儿? 是有点邪性!你们仔细琢磨琢磨,他一个刚顶岗的小年轻,要资历没资历,要人脉没人脉,哪来那么大本事天天弄好吃的? 顿顿有肉腥?这里头指不定有啥猫腻呢!水深着呢!” 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没准啊…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跟城外那些不清不楚、来路不明的人搭上线了… 私下里换东西,这风险可大了去了!搞不好就得沾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 最后还要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年轻人,手里突然有点钱就烧包,把持不住啊! 忘了根本了!忘了父母的荣耀了,哪像咱们,祖祖辈辈住这儿,根正苗红,老老实实过日子,虽然穷点,但心里踏实!” 第43章 贾许合作传谣言,林栋被提醒 贾张氏和许大茂这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撒泼造谣,一个阴险揣测,配合默契。 谣言像是被插上了翅膀,又像是被点燃的荒草,借着凛冽的寒风,短短一上午的功夫,就迅速传遍了整个南锣鼓巷! 而且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不断升级变异! 从最初的“吃独食”迅速上升到,为富不仁”、“自私自利”; 从“不主动帮助邻居”歪曲成,“不孝敬老人”、“道德败坏”、“冷血无情”; 从“性格内向、不爱交际”被说成,“破坏四合院团结”、“目中无人”、“思想落后”; 甚至隐隐约约、含沙射影地开始往“来路不正”、“成分可疑”、“可能与社会不良分子有勾结”、 “思想有问题”这些极其恶毒、能要人命的方向上靠拢! 要知道在这年月,一个人的名声那就是命根子!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比工作、比钱、甚至比命都重要! 名声一旦臭了,烂大街了,工作调动、晋升前途、甚至人身安全都可能出大问题! 走在街上都得被人指指点点,吐唾沫星子!林栋这“烈属”身份,本是金光闪闪的护身符, 但如果被扣上“思想败坏”、“道德沦丧”、“破坏团结”甚至“来路可疑”的大帽子, 这护身符的效果,也得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来更麻烦的调查和审查。 林栋最开始听到,这些恶毒的风言风语,还是从一个,跟他父母关系还算不错、为人相对老实本分、偶尔会看在逝去老邻居面子上,提醒他小心的邻居龙涛那儿听来的。 龙涛是个闷头干活的老钳工,平时话不多,趁着中午下班,路上人少的空档,悄悄紧走几步追上林栋, 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墙角背风的地方,一脸担忧和焦虑,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压低声音,几乎是气声说: “小栋啊不好了,今天院里、胡同里不知道谁起的头,有些关于你的闲话,传得挺邪乎,挺难听的… 说什么的都有,你可得千万留点神啊,名声坏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栋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猛地一沉,仿佛一块冰坨子砸进了心窝里,寒气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但是他面上不动声色,对龙涛点了点头,低声道了句谢:“知道了,龙叔,谢谢您。” 但内心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立刻屏气凝神,集中所有意念,将经过灵泉水反复淬炼后,变得异常敏锐、 堪比雷达的听觉释放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触角,迅速向四周蔓延开去。 瞬间,无数嘈杂的、窃窃私语的、幸灾乐祸的、恶毒揣测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涌入他的耳朵,冲击着他的鼓膜: 前院闫富贵家,三大妈正一边纳鞋底,一边跟对门妇女嘀嘀咕咕:“所以说啊,老话讲得好,年轻人不能有钱,一有钱就学坏! 你看后院林家那小子,以前挺老实一孩子,爹妈一走,没人管了,手里攥着俩钱,这就抖起来了!吃独食,不顾邻居,啧啧…” 中院贾家,窗户纸透着昏黄的光,贾张氏那压抑却难掩得意,和恶毒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正在对秦淮茹和贾东旭表功: “哼!他林栋跟我斗?看我不把他名声搞臭!烂大街!让他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打一辈子光棍! 我让他当绝户!这就是得罪我老婆子的下场!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胡同口,几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娘们儿,凑在一起交头接耳:“95号院那烈属? 哎呦,可别提了!听说傲得很!眼睛长在头顶上!见了老街坊都不带打招呼的! 关起门来自己吃香喝辣,一点残汤剩饭,都不舍得给邻居孩子分点,心狠着呢!” 甚至更远处,隔着几条胡同,许大茂那特有的、油滑又阴险的声音隐约传来,似乎正在跟什么人吹嘘:“就得这么治他! 软刀子杀人不见血!搞臭他的名声,比打断他腿还管用!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在这四九城,名声坏了,他就寸步难行!” 一句句、一声声,恶毒的、揣测的、幸灾乐祸的、跟风嚼舌根的… 如同无数根蘸了毒液、冰冷刺骨的钢针,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射来,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林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铁青一片,眼神冰冷得能冻裂石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站在寒风里,身体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热。他稍微一琢磨,前后一联系,就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是这帮子禽兽舆论战升级了!玩阴的玩不过,动手又不敢,就开始用最下作、最恶心人的手段—— 泼脏水,搞臭名声!想从根子上毁了他!让他社会性死亡! 当他那超常的听力清晰地,捕捉到中院贾家屋里,贾张氏那虽然压低,却难掩得意和猖狂、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汁的声音时, 一股难以抑制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暴怒,瞬间冲上头顶,烧得他眼睛都微微发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贾张氏正在对儿子贾东旭,和儿媳秦淮茹炫耀她的“丰功伟绩”,语气里充满了扭曲的成就感: “东旭!淮茹!你们看到了吧?哼!要说整治一个人,最高明的办法不是打不是骂,那都是下乘! 得让他身败名裂!让他臭名远扬!让他走在街上都被人戳脊梁骨! 我老婆子略施小计,动动嘴皮子,就让他林栋成了,人人唾弃的坏种!过街老鼠!” “你们等着瞧!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几天!一传十,十传百,他林栋就得彻底废了! 在这四九城,天子脚下,名声大于天!名声一旦毁了,烂透了, 他就算守着金山银山,有个正式工作,是烈属,又能怎么样?屁用没有!” “有我贾张氏在,我就让他林栋这辈子打光棍!断子绝孙!让他跟易中海那个老绝户一样,死了都没人摔盆!没人送终!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咔嚓!!!” 林栋正好走到自家院墙根,脚下无意识地,踢到半块残破的砖头,他弯腰捡了起来,原本只是随手拿着,想扔向树上那只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的麻雀。 可贾张氏这番恶毒至极的话,像是一桶滚油浇在了,他心头的怒火上!暴怒之下,他五指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那坚硬的、冻得梆梆的砖头,竟被他硬生生捏得粉碎!砖粉和碎屑簌簌地,从他指缝间落下,飘散在寒风里! 可见他心中的怒火已经沸腾、燃烧到了何种程度!这老虔婆!毒辣至此!心思歹毒至此! 这是不仅要毁了他现在,还要断了他所有的未来!要把他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他猛地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立刻冲进去把那老妖婆,另一条胳膊也打断、把她满口牙都打掉的狂暴冲动。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暴力此刻只会落入对方的圈套,坐实那些谣言。 他必须冷静,必须用更狠、更绝、更诛心的方式回击! 他阴沉着脸,脚步加快,几乎是冲回了自己家,“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插上门闩,将自己隔绝在那个充满恶意,和算计的世界之外。 他一屁股坐在桌前,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冰冷地闪烁着,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地分析、算计。 上次威胁易中海,只能暂时压住,他们明面上的动作,但这种暗地里的、如同瘟疫般扩散的谣言,防不胜防, 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尤其是那些不明真相、容易被煽动的群众。 怎么办?辟谣?挨家挨户去解释?去争辩?那等于对牛弹琴,越描越黑,反而显得自己心虚,给了他们继续炒作的话题。 找街道办王主任?空口白牙,没凭没据,反而显得自己无能,处理不了邻里关系,甚至可能让王主任觉得他小题大做。 突然,他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前世网络上,应对各种公关危机、明星绯闻的案例—— 当一个更大、更劲爆、更吸引眼球的“瓜”出现时,原来的谣言热度,自然会被迅速覆盖、被转移视线! 毕竟人们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对这种八卦谣言! 一个极其阴险、极其狠辣、完美契合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的绝户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清晰成型!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已经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的惨状。 “贾张氏…老妖婆…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还有所有在背后推波助澜、嚼舌根子的蠢货…” “你们想玩舆论战?想用唾沫星子淹死我?想搞臭我一个人?” “行啊!老子就陪你们玩把大的!玩把绝的!” “你不是 第45章 谣言满天飞反击生效,四合院禽兽互噬(1) 林栋逐字逐句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个字都淬满了,见血封喉的毒液,每一段都足以在各自的目标身上,引发山崩海啸般的毁灭性效果。 他小心地将草纸折好,揣进怀里贴身处。换上一身深色的、毫不起眼的旧棉袄,用一条破旧但厚实的围巾,将头脸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寒光四射、如同鹰隼般的眼睛。 此刻的他,如同暗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四合院,融入了冰冷刺骨、弥漫着不祥气息的夜色中。 他对南锣鼓巷 每一处的阴暗角落、那些藏污纳垢之地了如指掌。 他七拐八绕,避开可能有晚归行人的大路,专挑漆黑的小巷穿行,最终来到一处靠近胡同尽头、早已废弃多年、院墙都塌了半边的破落院落附近。 这里就是附近那几个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平时聚集扯淡、分享“战利品”的据点。 院里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嬉笑、粗鄙的咒骂,和火柴划着的细微声响,显然有人。 林栋在巷口阴影里停顿片刻,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姿态,让自已看起来更加危险、莫测,带着一股子亡命徒般的煞气。 他猛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几乎要散架的破木门,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在那几个正围着一个捡来的破铁盆、 用废纸引火烤几个偷来的,土豆的小混混面前。盆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映得几张年轻却带着痞气的脸忽明忽暗。 突如其来的寂静,只剩下火苗噼啪的微响。几个小混混吓了一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带着警惕和一丝凶狠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为首一个脸上有道浅浅疤痕、绰号就叫“刀疤”的混混站起身,语气不善,带着挑衅: “你他妈谁啊?哪条道上的?闯爷爷们的地盘,找揍是吧?” 其他几个也站了起来,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林栋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扫过他们,缓缓从怀里掏出,那叠折得方方正正的草纸, 然后,在几个混混疑惑的目光中,又慢条斯理地、仿佛变魔术般摸出一张崭新的、在微弱火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五块钱纸币! 这年头,五块钱!对于他们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靠小偷小摸和坑蒙拐骗混日子的小混混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够他们胡吃海喝、潇洒好几天的了! 小混混们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死死盯着那张纸币,之前的警惕和凶狠,瞬间被贪婪取代。 “刀疤”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神在纸币和林栋蒙得严实的脸,之间来回扫视,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带上了试探: “兄…兄弟?啥意思?这…这是…” 林栋将纸币和草纸一起,随意地扔到他脚下,声音低沉沙哑,刻意改变了声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办件事。而且事情很简单。把纸上的东西,一字不落,明天中午之前,让整个南锣鼓巷的人,都能‘听说’。这钱就是你们的辛苦费。” “刀疤”狐疑地弯腰捡起纸和钱,手指因为激动有些颤抖。 他借着盆里微弱的火光,迫不及待地展开草纸,粗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先是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 最后是极度兴奋和猥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我操!这…这他妈…95号院那些大爷大妈的事儿? 这是真的假的?这么劲爆的吗?而且写的这么详细?跟看小黄书似的!” 其他小混混也按捺不住好奇,一窝蜂凑过来挤着看,一看之下,顿时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猥琐低俗的惊叹和怪笑,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 “真假不用你们管。”林栋声音冰冷,如同寒铁:“你们只管传。添油加醋地传,绘声绘色地传,怎么邪乎怎么传。传得越远,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充满诱惑力的话:“要是这事儿办得漂亮,让我满意,以后,说不定还有类似的‘活儿’找你们。” 巨大的金钱诱惑和那种,传播惊天八卦所带来的扭曲的成就感、权力感,让“刀疤”几乎立刻就想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美差!既能拿钱,又能看热闹,还能过一把“掌握秘密”的瘾! 但就在“刀疤”嘴角咧开,准备满口答应之时,林栋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快如闪电!他猛地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实则蕴含着恐怖力量地,一脚踩向墙角那半块,不知废弃了多久、坚硬无比的青砖! “咔嚓——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脆响!那半块饱经风霜、坚硬无比的砖头,在他脚下如同脆弱的饼干一般,瞬间被碾得粉碎! 不是裂开,是彻底粉碎!化为一摊红色的粉末,和细小的碎屑!甚至发出了轻微的、令人心悸的噗嗤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小混混们脸上的猥琐笑容,和兴奋表情瞬间僵住,戛然而止! 他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脖子,一个个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眼珠子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林栋,那只仿佛不是肉做的脚,又看看地上那摊红色的粉末,浑身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 林栋缓缓收回脚,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声音如同冰碴子相互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钱,好拿。 事,必须给我办好。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听不到我想听到的动静…”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几个混混的胳膊、腿,最后停留在他们的脑袋上:“你们的骨头,最好比这砖头…硬点。” 威胁赤裸裸,毫不掩饰,带着血腥味。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玩得炉火纯青。 “刀疤”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五块钱和那叠纸,仿佛瞬间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手无比,但又舍不得扔掉。 于是他连忙点头哈腰,赌咒发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大…大哥!放心!绝对办好!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天衣无缝! 明天一早!不!今晚!今晚我们就开始!分头行动!保证让这条胡同,连他妈耗子洞里的耗子都知道这事儿! 谁要是敢偷懒办砸了,不用您动手,我…我亲自打断他的狗腿!扔护城河里喂王八!” 林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仿佛多待一秒都嫌脏,转身融入浓重的夜色,几个闪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几个小混混面面相觑,冷汗直流,看着那诱人的五块钱,和那叠仿佛散发着血腥味的“重磅炸弹”, 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兴奋于天降横财,和即将掀起的风浪,又恐惧于刚才那非人般的力量,和冰冷的杀意: 念及于此,“刀疤”喘了几口粗气,抹了把冷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贪婪,狠狠道: “妈的…都他妈愣着干嘛!抄家伙!分头行动!今晚别睡了!给老子把这天捅破!把这南锣鼓巷搅他个天翻地覆!” 这一夜,南锣鼓巷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一股肮脏而汹涌的暗流,开始疯狂涌动,如同决堤的洪水,势不可挡。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刚蒙蒙亮,寒气依旧刺骨,呵气成霜。 但一种诡异的、躁动的、如同瘟疫般令人不安的气息,却比那稀薄的晨光更快、更猛烈地弥漫笼罩了整个南锣鼓巷,渗透进 每一个角落。 公用水龙头前,不再是往常那样沉默,或简单寒暄的洗漱声, 而是被一片压低的、却难掩兴奋,和猎奇心的交头接耳所取代,嗡嗡作响: “哎,听说了吗?就95号院那个老寡妇贾张氏…我的老天爷啊!” “真的假的?跟易中海?刘海中?还有闫老师?她…她忙得过来吗?身体够好的啊!” “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平时看着挺正经一老太太,骂起人来中气十足,没想到年轻时这么…这么风流!” “屁的正经!你看她那个泼辣凶悍样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主儿!老贾死得早,怕是早就…” 菜站排队的人群里,窃窃私语更是汹涌澎湃,如同开了锅的粥: “重磅消息!天大的重磅消息!一大爷易中海!咱们街道挂了号的道德模范!居然… 居然对自己徒弟媳妇有那种想法!” “怪不得!怪不得他对傻柱那么‘好’,那么‘照顾’,原来是情敌啊!打压竞争对手呢!” “伪君子!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刘海中更绝!为了当个破小组长,把自己老婆都…都献出去了?这他妈还是人吗?” “哎呦,那…那刘光天刘光福俩孩子…长得是有点像…” “嘘…小声点!作死啊!别让人听见!不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胡同里,走街串巷的、拎着马桶出来的、赶早班匆匆路过的… 几乎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眼神闪烁,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带着或震惊、或鄙夷、或兴奋、或幸灾乐祸的复杂表情。 第47章 仓促的全院大会,林栋反杀双标(1)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恐惧、愤怒、羞耻和强烈不安的诡异味道。 那张象征着权威和秩序的八仙桌被搬了出来,摆在了老槐树下最显眼的位置。 但此刻,坐在桌后的三位大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灰败中透着铁青,再也端不起往日那副道貌岸然、主持公道、俯瞰众生的虚伪架子。 易中海面沉如水,仿佛能拧出墨汁来,眼神深处是压抑不住的慌乱、羞愤和一种大厦将倾的恐惧, 他那双平时总是刻意。显得温和敦厚的手,此刻在桌下神经质地相互抠掐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刘海中那张胖脸涨成了难看的紫绀色,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呼哧带喘,那双平日里闪烁着官迷心窍光芒的小眼睛, 此刻只剩下被当众扒皮羞辱后的暴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未知报复的恐惧; 闫富贵则几乎把整个身子都缩了起来,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那副总是擦得锃亮的眼镜片后, 他一双小眼睛躲躲闪闪,根本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生怕被那些恶毒精准的谣言,再次点名波及,成为下一个被彻底踩死的对象。 院里其他的住户,也都怀着各种复杂难言的心思,他们三三两两、磨磨蹭蹭地聚拢过来。 他们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甚至带着点隐秘兴奋的眼神,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几位风暴中心的“主角”—— 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傻柱、许大茂等人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和某种“原来你也是这种货色”的鄙夷和庆幸。 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极其古怪、压抑、却又暗流涌动、带着点荒诞狂欢般的末世氛围。 仿佛大家都在等待着,一场注定惨烈的好戏上演。 林栋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家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小凳上,就着一小碟脆生生的、空间出产的酱黄瓜, 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热气腾腾、米油浓郁、香气扑鼻(空间产小米精心熬煮)的小米粥,啃着一个白面掺着金黄玉米面、却暄软香甜、口感极佳的二合面馒头。 屋外那乱哄哄、压抑紧张的动静和气氛,仿佛被一扇薄薄的门板彻底隔绝,与他完全处在两个世界。 他的内心平静无比,甚至带着一种欣赏自家杰作的愉悦感。 就在这时:“咚咚咚!”他家的门被敲响了,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畏惧和一丝被强行驱使的委屈。 门外传来刘光福那小子有些变调、发虚的声音:“林…林栋哥…我爸…二大爷…让…让你赶紧去中院…开…开全院大会…大家都等着你呢…” 他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如同蚊蚋,显然是吓破了胆,生怕门里那位煞神一个不高兴,自己也落得跟那半块砖头一样的下场。 林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召唤。 他不慌不忙地喝完碗底最后一口香浓的粥,又细细地将手里最后一点馒头屑也舔干净,这才缓缓起身,动作悠闲地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拉开房门。 “吱呀——”一声门响,仿佛拉开了某种戏剧的帷幕。 门外的刘光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得猛地往后一跳,眼神躲闪飘忽, 他根本不敢直视林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缩着脖子,恨不得立刻化身地鼠,钻进地缝里去。 林栋压根没理这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信步朝中院走去。他一出现,瞬间就成了全场无可争议的、唯一的焦点! 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又如同舞台上骤然打亮的追光灯,齐刷刷地、死死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极其复杂、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有难以置信、惊疑不定的打量, 有源于之前几次冲突的、根深蒂固的畏惧,但更多的,是来自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贾张氏、傻柱、许大茂、秦淮茹这些谣言中心主角们,那几乎要喷出火来、 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生吞活剥的、毫不掩饰的刻骨仇恨和怨毒! 他们不是傻子!尤其是易中海这只,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前后一联系,时间点如此巧合,林栋昨天刚被他们用谣言攻击,今天他们就遭到了毁灭性、精准打击、直击要害的谣言核爆反噬! 而且这谣言的恶毒刁钻程度、对他们各自最隐秘弱点、最不堪过往、最恐惧曝光的领域的把握之精准,下手之狠辣,远超常人想象! 除了这个下手黑、路子野、睚眦必报、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林栋,还能有谁? 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报复!一场精心策划的、要将他们所有人拖入泥潭、永世不得翻身的绝户计! 面对这如同实质般、几乎要将他淹没、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仇恨目光海洋,林栋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畏惧和心虚, 他反而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和成就感直冲天灵盖!他脸上那抹笑意,是怎么抑制都抑制不住, 从眼底最深处漫上来,如同涟漪般扩散,最终在嘴角形成一个极其醒目、极其刺眼、充满了嘲讽、快意和绝对掌控感的弧度! 爽!太他妈爽了! 看看这帮禽兽的脸色!一个个跟死了亲爹似的!看看易中海那伪善面具,碎裂后的惊慌! 看看刘海中那官迷尊严,被踩碎后的暴怒和恐惧!看看贾张氏那老脸,扭曲得如同风干橘子皮! 看看傻柱那懵逼又无能狂怒的蠢样!看看许大茂那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猥琐狼狈! 昨天他们还在背后阴恻恻地,编排自己,得意洋洋地散布谣言,今天自己就舒舒服服地,坐在家里,吃着香喷喷的早饭, 看着他们被自己亲手泼出去的、更恶毒十倍、百倍的谣言粪水,架在舆论的火山口上烤! 烤得外焦里嫩,烤得身败名裂,烤得焦头烂额,烤得永世不得超生! 这就叫现世报!来得快!来得猛!来得痛快淋漓! 第49章 林栋谈双标,跳脱的刘海中 模仿完,林栋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恢复了自己冰冷的语调,目光如刀,直刺易中海的心脏:“这话,是您说的吧? 一字不差吧?我当时可是听得真真儿的,觉得特别有道理!简直就是人生指路明灯啊!让我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接着,他话音猛地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如刀锋,充满了毫不留情的讥讽,和审判意味:“怎么?这才过了一个晚上? 这话轮到您自己头上了?这谣言传到您几位德高望重的大爷、大妈、大哥头上了? 这金科玉律就立刻不适用了?立刻就原地失效了?立刻就变成‘必须严查造谣者’,‘必须揪出元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易中海你这道理还能因人而异、看人下菜碟儿是吧?”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的易中海, 扫过目瞪口呆、胖脸肌肉抽搐的刘海中,扫过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闫富贵, 扫过所有脸色各异的禽兽和邻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判决般的强大气势: “合着您这金科玉律,这人生道理,是说给别人听的?是用来要求、约束别人的?轮到自个儿身上,就立刻不好使了? 就立刻变成双标了?就可以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了? 天底下的道理,都围着您几位转是吧?都姓易?姓刘?姓闫?” “按照您昨天‘教育’我的那个逻辑…”林栋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拉到最大,仿佛死神的微笑: “现在外面传得这么凶,有鼻子有眼儿,细节丰富,情节生动,活灵活现,那是不是也证明… 您易中海一大爷,确实干了什么觊觎徒弟媳妇、为老不尊、扒灰偷香的亏心事儿? 证明刘海中二大爷,确实为了顶破天的官帽子,干了什么见不得光、卖妻求荣的肮脏交易? 证明贾张氏大妈年轻时,确实风流倜傥、人尽可夫? 证明傻柱口味确实独特、嗜好老丑? 证明许大茂确实…嗯?不行了?而且原因还很…曲折离奇?” 他每点一个名,每说出一句,被点到的人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抖一下,如同被公开处刑。 易中海感觉眼前发黑,刘海中捂着胸口喘粗气,贾张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傻柱眼珠子通红几乎要瞪出来,许大茂更是差点瘫软下去。 “是不是也证明,你们自身行为不端,做了些什么让人说道、天理难容的事情? 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多反省反省自己? 而不是像条疯狗一样,在这里乱咬人,总想着去追究传谣言的人的责任?是不是也应该‘身正不怕影子斜’啊?你们的‘身子’…正吗?” “怎么?同样的道理,放在我林栋身上,就是我有罪推论!活该被骂!放在你们这些‘德高望重’的长辈、邻居身上,就立刻变成受害者了? 就委屈了?就要追查凶手了?就要‘坦白从宽’了?这天底下的便宜,都让你们占尽了是吧? 好处你们全拿,道理你们全占!你们怎么不上天呢?” 林栋这番话,如同连环重炮,又如同冰冷精准的手术刀,一刀接一刀,毫不留情地捅进了,易中海的心脏,也捅进了所有禽兽最虚伪、最双标、最不敢见光的痛处! 他用他们昨天用来攻击他、试图逼死他的话语,原封不动地、加倍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回到了他们自己脸上! 抽得他们晕头转向,哑口无言,体无完肤!将他们那点可怜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将他们赤裸裸的丑陋,和卑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人围观、嘲笑、唾弃! “你…你…你强词夺理!胡搅蛮缠!混账东西!”易中海被噎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他手指着林栋,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白,嘴唇颤抖得如同触电,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有力的话来。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权威、所有的尊严,都被林栋这番话无情地、彻底地撕扯下来,踩在脚下,碾进泥里! 他仿佛能听到周围邻居们,那无声的、却更加刺耳的嘲笑声! 刘海中气得呼哧带喘,胖手死死捂着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直接挺地倒下去。 闫富贵把头几乎埋进了裤裆里,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贾张氏张着大嘴,那套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看家本领,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憋得她眼珠子外凸,面色发绀。 傻柱脑子彻底绕不过弯,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乱窜,憋屈得要爆炸,却像被堵住了嘴的葫芦,一个字也喷不出来,只能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许大茂更是缩成了一团,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永远别出来。 全院死寂!落针可闻!只有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和寒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所有人都被林栋这番犀利无比、逻辑缜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的绝地反击,惊呆了!震傻了!慑服了! 林栋就那样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照亮了在场每一个人的丑态,脸上那抹嘲讽的笑意依旧, 他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无情的审判者,冷眼看着台下这群跳梁小丑拙劣的、狼狈的、最终一败涂地的惨状。 他心中冷笑更甚,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我就 第50章 怒急的刘海中,昏头招数出 林栋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那扭曲的脸庞:“你们口口声声说谣言是我传播的。 行,可以。你们拿证据来。只要你们能拿出任何真凭实据,证明外面那些话是我林栋说的、是我林栋传的。 街道办、派出所、轧钢厂保卫处,随便你们去告!我林栋要是皱一下眉头,算我输!” 话锋猛地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但是!如果你们拿不出证据!空口白牙,红口白牙,就在这里污蔑我,往我身上泼脏水! 那么对不起!我林栋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倒要去街道、去派出所、去厂里保卫科问问! 污蔑烈属!该当何罪?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在烈士遗孤头上拉屎撒尿?” “烈属”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另外!”林栋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审判意味: “你们怀疑我,没证据。但我昨天被贾张氏恶意造谣、污蔑中伤的事情,我可是有证据的!” 他目光猛地射向躲在人群后面、脸色早已惨白如鬼的贾张氏,如同冰冷的刀锋锁定猎物: “现在至少有五位街坊邻居可以作证!亲耳听到贾张氏是如何在院里、在胡同里散布关于我的谣言! 她如何歪曲事实,恶意中伤!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他的目光转回面如死灰的三位大爷脸上,语气冰冷而坚决:“今天,三位管事大爷既然在这里主持公道,那就请你们先给我一个说法! 你们先给我一个交代吧!对贾张氏恶意造谣、破坏邻里团结、污蔑烈属的行为,做出公正的处理!给我林栋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果三位大爷今天不能秉公处理,不能给我这个烈属,一个合理的交代! 那么对不起!我今天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就把事情闹大!拼一拼!闹一闹!我倒要看看! 我林栋父母用命换来的这个‘烈属’身份,在你们三位管事大爷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分量! 到底还能不能护得住,他们的儿子不受欺负!到底还能不能换来一个,最基本的公道!” 林栋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有理有据,先破后立!先是强势反驳对方的无端指控,要求证据,反手就将“污蔑烈属”的大帽子扣了回去! 紧接着,更是祭出杀手锏,抓住昨天贾张氏造谣的确凿证据,至少在他口中是确凿的,反客为主,逼宫三位大爷! 要求先处理贾张氏!将自己彻底置于受害者,和要求公正的绝对道德高地! 更是将“烈属”这个金光闪闪、政治绝对正确的护身符,运用到了极致!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漂亮!打得狠辣!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瞬间!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贾张氏、傻柱、许大茂、秦淮茹…所有相关人员的脸色,瞬间变得不仅仅是铁青, 而是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如同被瞬间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尤其是易中海!他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一直以来都在下意识地忽略、或者说刻意淡化林栋“烈属”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政治威慑力和道德制高点, 总是试图用院里的“人情”、“规矩”来打压、束缚林栋。但此刻,林栋毫不留情、赤裸裸地将这个身份砸了出来,砸得他头晕眼花,砸得他心惊肉跳! 他终于清醒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儿了!他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谁碰谁死! 刘海中官迷心窍,但也知道“烈属”两个字的分量,真闹上去,他的小组长梦绝对泡汤! 闫富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算计一辈子,最怕惹祸上身!贾张氏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造谣是真,要是真追究…傻柱、许大茂等人也是面色惨白,他们或多或少都参与过… 林栋这一次的反杀和逼宫,效果堪称完美!直接捏住了对方的死穴! 然而,狗急跳墙,人急烧香。极致的恐惧和羞愤,有时会催生出极致的愚蠢和疯狂! 刘海中、易中海、闫富贵三人眼神疯狂地,交流着,那是一种绝望之下、失去理智的疯狂! 他们看着林栋那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牢牢占据道德,和法律制高点的姿态,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辩不过,更不可能给出什么“交代”。 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这是他们脑子里最后、也是最蠢的念头! 刘海中猛地一跺脚,脸上横肉狰狞,彻底撕破了脸皮,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对着院子里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刘光福!刘光天!闫解成!闫解放!傻柱!贾东旭!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污蔑长辈、扰乱大会的小畜生给我拿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把他给我捆起来!既然好好说话不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这个四合院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我就不信!严刑逼供之下,他林栋的嘴还能这么硬!给我上!” 图穷匕见!文的说不赢,理讲不过,他们竟然蠢到了要动用武力! 要非法拘禁!要刑讯逼供!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易中海和闫富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阻止,但事已至此,箭已离弦,他们也被逼到了绝路,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能用暴力压服林栋。 全院哗然!所有邻居都惊呆了,没想到三位大爷竟然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命令,面对即将扑上来的六七条壮汉,林栋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惧和恐慌,反而… 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极其渗人、仿佛期待已久的冰冷微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嘲讽,还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全部跳进陷阱的兴奋和残忍! 这笑容,让疯狂中的刘海中、易中海、闫富贵心里猛地一咯噔,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脊梁骨都开始冒寒气。 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被点名的傻柱(左手还吊着,但右手完好)、贾东旭、刘光福、刘光天、闫解成、闫解放这五个人, 他们虽然心里也有些发怵,尤其是对林栋之前展现出的狠辣,有所畏惧,但此刻被三位大爷(主要是他们爹)厉声呼喝,又仗着人多势众,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硬着头皮,呼啦一下,分散开围成了一个半圆,将林栋围在了中间, 一个个摩拳擦掌,面色不善,慢慢逼近。 贾东旭眼神阴狠,刘光福刘光天仗着年轻气盛,闫解成闫解放有些犹豫,但不敢违抗父命, 傻柱则是最积极的一个,他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狞笑着,仅剩的右手捏得嘎巴作响,似乎想报断臂之仇。 第51章 武力镇压?林栋的绝对碾压! 林栋看着围上来的这六个人,除了傻柱还算能打(但废了一只手),贾东旭是个病痨鬼,刘家兄弟和闫家兄弟都是半大小子,没什么实战经验的花架子。 他心中非但不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兴奋和期待! 灵泉水淬体、空间苦练一个多月(空间内实际近一年),实力暴涨,正愁没地方试试手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他暗暗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那澎湃汹涌、几乎要爆炸的力量感,关节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锁定每一个人的动作。 “上!”傻柱第一个忍不住,一声吼叫,猛地一个前冲,完好的右拳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向林栋的面门!他打架向来悍猛,这一拳势大力沉! 几乎同时,贾东旭也阴狠地,一脚踹向林栋的小腹!刘光福刘光天兄弟俩一左一右,试图去抱林栋的胳膊! 闫解成闫解放则有些犹豫地,从侧面靠近,想找机会下手。 面对六人几乎同时发动的围攻,林栋动了!快如闪电!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他不退反进,侧身轻松让过傻柱势大力沉,却直来直去的右拳,左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叼住傻柱的手腕,顺势往下一拗! 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弹出,后发先至,精准地踹在贾东旭踹来的小腿胫骨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贾东旭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啊——我的腿!!” 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自行车撞到,倒飞出去,抱着明显不自然弯曲的小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瞬间失去战斗力! 与此同时,林栋借着踹飞贾东旭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陀螺般半旋,被叼住手腕的傻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至极的巨力传来, 整个人被带得失去平衡,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抡了起来,狠狠地砸向从左侧扑过来,想抱他胳膊的刘光福! “砰!噗嗤!” 傻柱沉重的身体,和刘光福狠狠地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翻滚着跌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傻柱被砸得岔了气,刘光福更是被撞得差点背过气。 电光火石间,解决三个! 从右侧扑来的刘光天吓了一跳,动作一滞。林栋根本不留情,解决左侧威胁的瞬间,右脚落地为轴,左腿如同毒蝎摆尾, 一记迅猛无比的侧踹,狠狠地蹬在刘光天的胸口! “嘭!”一声闷响! 刘光天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如同被大铁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呼吸困难,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两三米远, 重重地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嗬嗬的吸气声。 剩下的闫解成和闫解放兄弟俩,完全被这雷霆万钧、砍瓜切菜般的恐怖场面吓傻了! 他们哪见过这个?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屠杀!是成年人打幼儿园小朋友! 两人脸色煞白,手脚冰凉,冲过来的脚步瞬间僵住,转身就想跑! 林栋岂会给他们机会?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追上,也懒得用什么招式,直接左右开弓,两只手如同两把铁蒲扇,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扇在两人的脸颊上!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甚至带点回音的耳光声,炸响在全院死寂的空气里! 闫解成和闫解放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巨大的力量,扇得原地旋转了几乎一百八十度,然后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他们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溢血,耳朵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傻了,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从动手到结束,整个过程可能都不到两分钟!甚至可能更短! 快!准!狠!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命中要害,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形成碾压! 仿佛这不是一场一对六的围攻,而是一场成年壮汉对一群稚龄幼童的无情殴打!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石化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非人的景象! 寒风刮过,卷起几片枯叶,更添几分肃杀和冰冷。 林栋缓缓收势,站定。气息平稳,甚至连粗气都没喘一口,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角,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痛苦呻吟、哀嚎不断的六条“好汉”,嘴角那抹渗人的冷笑依旧。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刺刀,缓缓地、逐一地钉死在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 他眼神中充满了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富贵的脸上。 无声,却胜似千言万语。 林栋的武力碾压,彻底完成。 这时候中院的地面上,傻柱、贾东旭、刘光福、刘光天、闫解成、闫解放这六条“好汉”横七竖八地躺着,痛苦地呻吟、哀嚎,如同被拆散了骨头的癞皮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栋方才那雷霆万钧、砍瓜切菜般的武力碾压,彻底镇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非人的力量、那狠辣精准的手法、那全程气不长出面不改色的轻松姿态,深深地刻入了所有禽兽和邻居的灵魂深处,让他们从骨头缝里感到寒意! 林栋缓缓收势,站定。气息平稳得可怕,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角,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惨不忍睹的六人,嘴角那抹渗人而冰凉的弧度不仅没有消失, 反而愈发明显,带着一种欣赏自家杰作般的玩味和残酷。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开了刃的三棱军刺,缓慢地、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般,逐一地钉死在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 眼神中充满了极致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大祸临头般绝望的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富贵的脸上。 这目光,比严冬的寒风还要刺骨,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人! 易中海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完了全完了…动武、竟然动了武,关键是还输了…输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 因为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这是闯下了大祸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街道王主任那张铁青的脸, 看到了厂里领导失望愤怒的眼神,看到了“优秀四合院”牌匾被摘下的瞬间… 刘海中肥胖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脸上的横肉不住抽搐,之前的官威和暴怒,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林栋说我动手打人,还是打烈属,这是政治错误! 是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他的官梦,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化为冰冷的绝望。 闫富贵更是吓得几乎要瘫软下去,死死抓着桌沿才勉强站稳。他算计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惹祸上身,破财招灾。 眼前这一幕,已经远远超出了“破财”的范畴,这是要彻底毁掉整个院子、毁掉所有人前程的塌天大祸!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街坊四邻的唾骂,看到了自家以后在胡同里,再也抬不起头来的惨状。 就在这三人心胆俱裂,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如何收场之际,林栋动了。 第52章 绝杀反制,林栋的凄厉大喊! 他没有继续逼近,也没有再动手。而是就站在原地,冲着面如死灰的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人,缓缓地、 他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极其慎人、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愤怒的狰狞,只有一种阴谋彻底得逞、猎物全部落网后的冰冷快意和戏谑! 仿佛他们三人,乃至整个院子的人,都只是他掌心玩弄的棋子,一举一动,早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笑容,比任何怒吼和威胁,都让易中海他们感到恐惧!让他们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接着,林栋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死寂的院里,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宣判般的口吻,直接冲着失魂落魄的三人说道: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他故意用着敬称,语气却比骂街还要刺耳:“您三位可真是走了一步妙棋啊!高!实在是高!” 他顿了顿,欣赏着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更加惨白的脸色,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从你们下令让这六个废物,对我动手的那一刻起…嘿,你们就已经彻底完犊子了!” 最后四个字,他带着浓重的嘲讽口音,说得格外清晰,如同丧钟敲响。 “等着吧。”林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却也越发冰冷:“好好等着。我林栋说到做到。一定会让你们好好‘好看’的!”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砸得易中海三人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们完全不明白林栋到底还想干什么?他们已经一败涂地了!他还要怎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见识到了, 什么叫做真正的“狠”,什么叫做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什么叫做…绝杀! 就在全院众人,包括三位大爷,都处于极度震惊和恐惧中,完全不明所以、脑子宕机的情况下—— 林栋毫无征兆地,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仰起头,冲着四合院上空那灰蒙蒙的天空, 他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凄厉无比、足以穿透墙壁、响彻整个南锣鼓巷的狂吼! 那吼声极具穿透力,充满了惊恐、无助和绝望,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屈,和致命的威胁! “来人呐!救命啊!!!无法无天啦!!!南锣鼓巷95号院儿的管事大爷无法无天啦!!! 管事大爷让人围攻烈属啦!!!要打死人啦!!!孤儿寡母的要被欺负死啦!!!没天理啦!!!救命啊!!!” 每一个字都如同炸雷般滚过天际!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烈属”、“孤儿寡母”、“管事大爷”、“围攻”、“打死”…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核弹中的核弹! 是能瞬间引爆所有舆论,和上级神经的超级敏感词! 这一嗓子吼出来,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整个四合院所有人魂飞魄散! 原本就死寂的院子,瞬间变成了坟场!所有人的脸色,不仅仅是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富贵,包括那些看热闹的邻居,甚至地上躺着呻吟的傻柱等人, 都在一瞬间变得铁青无比!那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带来的死灰色! 易中海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终于明白林栋那句,“完犊子了”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明白林栋要干什么!这不是私下里的冲突了!这是要把事情彻底捅破天! 这是要拉着整个四合院一起下地狱!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不!这分明是精准地要他们的命! 刘海中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胖脸煞白,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发电报。 闫富贵更是直接吓瘫了,靠着桌子滑坐到地上,眼镜都歪了,眼神涣散。 然而,让他们,让全院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 林栋吼完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之后,根本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站在原地等待什么“救援”,或者“评理”! 他猛地收声,然后林栋转身就跑!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前院、朝着四合院大门的方向猛冲而去! 一边跑,他还一边继续用那凄厉无比、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持续输出,确保声音能传得更远,覆盖面积更广! “没王法啦!管事大爷打人啦!欺负烈士后代啦!街坊四邻都来看看啊!95号院出大事啦!!!”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声音在移动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凄惨的声浪,席卷了整个四合院,并且毫无疑问地传到了隔壁的院子,甚至更远!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太猛、太出人意料了! 等到林栋都快冲到前院穿堂了,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富贵三人,才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猛地从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中惊醒过来! “拦住他!!!快拦住他!!!”闫富贵第一个发出撕心裂肺的、变了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指着林栋消失的方向, 他对着那些守在穿堂附近、同样被吓傻了的邻居们狂吼:“快啊!堵住门!别让他出去!不能让他出这个院门!绝对不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刘海中也如梦初醒,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嘶喊:“堵嘴!堵住他的嘴!不能让他再喊了!快啊!!”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易中海脸色死灰,浑身冰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快!拦住他!求大家了!拦住他!他要是跑出胡同再喊… 咱们院就全完了!‘优秀四合院’肯定保不住!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全都得倒大霉!!!” 最后的侥幸破灭,巨大的、关乎自身利益的恐惧,瞬间压倒了看热闹的心态! 守在穿堂口、月亮门附近的几个邻居,被三位大爷这绝望的嘶吼惊醒,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要是让林栋跑出去,在胡同里甚至街道上这么一喊,整个95号院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他们这些住在院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跟着受累!找工作、说对象、孩子上学…全得受影响! “快!拦住林栋!” “堵住门!” 几个人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害怕了,连滚爬爬地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想要试图去阻拦,已经快冲到走廊处的林栋。 更有几个反应快的老娘们儿,比如三大妈、后院李家媳妇等,平时或许有些小心思,但此刻关乎整个院子的存亡(在她们看来),也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她们嗷嗷叫着,如同护崽的母老虎般,朝着林栋扑了过去! 林栋速度极快,但毕竟被稍微阻挡了一下,就在他即将推开最后一个,挡路的人冲出院门的那一刻, 三四个老娘们儿终于扑到了跟前,也顾不上什么了,七手八脚地就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腰, 更有两个手快的,直接就把粗糙的手掌,死死地捂在了他的嘴巴上! “唔!”林栋的声音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其实完全可以轻易挣脱,甚至把这些老娘们儿甩飞出去。以他现在的力量,做到这一点毫不费力。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稍微挣扎了两下,就停了下来。 林栋的目光扫过这些,平日里或许有些小算计、但此刻脸上写满了真正恐慌和焦急、生怕院子出事牵连自家的妇女们,他眼中的冰冷稍稍褪去了一些。 这些老娘们儿,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最多是些市井小民,是这禽兽四合院里的普通住户。 他林栋恩怨分明,对真正的禽兽可以下死手,但对这些被裹挟的、恐慌的民众,他还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第53章 三位老帮子认栽,林栋的条件(1) 于是,林栋他停止了挣扎,也不再发出声音。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那几个老娘们儿感受到他不再挣扎,也稍微冷静了一点,但手还不敢完全松开, 只是稍微松了点劲,惊疑不定、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这时,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人连滚带爬、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终于从后院追了过来,一个个跑得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脸上毫无血色, 他们看到林栋终于被拦住,没冲出走廊,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脏依旧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场面暂时被控制住了。大门被关上了大半。林栋被几个老娘们儿和几个男邻居围在中间。 林栋缓缓抬起手,轻轻拨开了还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颤抖的手。那几个老娘们儿下意识地,松开了他,后退半步,但还是紧张地围着他。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和玩味, 他看向刚刚跑到近前、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冷汗、惊魂未定的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富贵。 整个前院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恐惧的心跳声。 林栋看着这三只惊弓之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和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 “怎么样?”他嘴角勾起那抹让易中海他们,做噩梦的冰冷笑容:“我亲爱的三位管事大爷…” “现在是否能跟我,能够平静、好好地谈一谈了呢?” 他每说几个字就停顿一下,仿佛在欣赏对方极度恐惧的表情。 “如果说可以的话…”林栋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我当然林栋不介意浪费点时间,跟你们…谈一谈得。” 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瞬间降至冰点,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威胁:“但是! 如果说你们还敢再在我这里,哭爹喊娘、胡搅蛮缠、给我乱扣帽子的话…”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三人的脸:“那么我林栋的手段,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激烈得多!” 他抬手指了指院墙之外:“刚刚那一声喊,或许只是让隔壁院儿的人有点疑惑、有点猜测…” 接着,他的手指指向前院,声音如同恶魔低语:“但是如果说我刚才,冲出了这南锣鼓巷95号院儿… 跑到了胡同口、甚至是街道上,把这番话原原本本,声情并茂地再喊上那么一嗓子…”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易中海三人瞬间再次惨白的脸,和绝望的眼神,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这三位,德高望重’的管事大爷,乃至于你们这四合院里,有一个算一个的邻居们…” “谁能逃脱得了公正的制裁呢?” “”死寂!绝对的死寂! 林栋说完这番话,脸上露出了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仿佛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然而,这个灿烂的笑容,落在现场所有人的眼中,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要恐怖!都要恶毒!都要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和冰冷! 一瞬间!所有人!包括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包括那些拦住他的邻居,和老娘们儿,看向林栋的目光中, 原本残留的些许愤怒、不满、甚至侥幸,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惊惧和恐惧! 疯子!这是个疯子!是个对自己都能这么狠的疯子!是个算计到骨子里的绝世凶人! 他不仅对敌人狠,他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把自己也置于,“被围攻”的弱者地位,用这种近乎自毁、同归于尽的方式来逼迫他们就范!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这得是多深的心机!多狠的心肠! 联动的这一系列骚操作,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击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幸,和心理防线! 这一刻,什么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什么院里规矩人情,全都成了狗屁! 在绝对的实力、绝对的狠辣,和绝对不计后果的疯狂面前,他们那点算计和权威,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个林栋,不但自己能打,有烈属护身,还会造谣, 现在更是展现了这种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算计到极致的恐怖手段! 完了…彻底完了,除了屈服,他们没有任何第二条路可走… 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富贵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和恐惧。 他们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也被林栋这最后一番话,和那个灿烂的笑容,彻底碾碎了。 “冲出院子,到胡同口喊,你们谁逃得了制裁?” 林栋这话太毒了!太绝了!这是要把整个95号院儿往死里整!这是要让他们所有人社会性死亡!彻底烂大街!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位“管事大爷”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颤抖,冷汗浸透了他们的棉袄后背,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却丝毫缓解不了,他们内心的灼热和恐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错间,再也看不到丝毫以往的算计、威严或者彼此间那点微妙的龃龉, 只剩下同样的、彻头彻尾的绝望、无奈和一种被彻底打服、碾碎后的认命。 完了…彻底完了…除了低头认栽,没有任何第二条路可走。再硬扛下去,这个疯子林栋真能干出那种同归于尽的事儿! 到时候,丢工作、挨批斗、游街、甚至更糟…他们简直不敢想下去! 易中海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沉,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腔都鼓胀起来,却依旧觉得窒息。 他强迫自己抬起仿佛有千斤重的头,看向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玩味、嘲讽却又冰冷刺骨笑容的林栋, 他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屈辱和无力:“林…林栋…”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出…说出你的想法吧。说清楚你的要求吧。”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妥协的话语:“现在已经这样了,我们三位管事大爷认栽了、服软了、妥协了…” 这话一出,旁边刘海中和闫富贵,身体都是一晃,脸色更加惨白,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反驳。默认了。 易中海继续艰难地说道:“你只要提出来的要求、合理合法、合乎情理,我们愿意对你做出赔偿… 以及道歉,乃至于你说出来的,我们能达到的要求…” 他最后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出了那句代表彻底投降的话:“只求今天这件事情,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再闹大了…” 全院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往日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三位管事大爷,竟然被林栋逼到了这个地步! 管事大爷当众认栽服软!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林栋听到易中海这番,几乎是乞求的话,脸上那原本冰冷玩味的笑容,瞬间如同冰河解冻、春花绽放般,变得无比灿烂、无比阳光、无比…刺眼! 赢了!彻彻底底地赢了!从武力到舆论,从心理到实质,全方位的碾压! 这场与满院禽兽的斗争中,他林栋,凭借着一己之力,运用超越时代的“阴险”手段,和绝对的实力,取得了酣畅淋漓的、碾压式的完胜! 他看向易中海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愉悦和讥讽,那笑容灿烂得,几乎能晃花人的眼,也刺痛了所有禽兽的心。 显而易见,这帮又菜又爱玩、又当又立的禽兽,今天给他贡献了太多的“欢乐”和爽点。 第54章 三位老帮子认栽,林栋的条件(2) 稍作思考,组织了一下语言,确保每个要求,都打在对方的七寸上之后, 林栋开口了,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你们三个人,给我听好了。”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直接指向躲在人群后面、脸色煞白、眼神怨毒却又不敢说话的贾张氏: “首先!我要求贾张氏!必须去整个四合院儿,以及南锣鼓巷为我辟谣! 贾张氏她之前造了我什么谣,说了我什么坏话,她就得给我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辟什么谣! 我要在今天之内,整个南锣鼓巷关于我林栋的所有谣言,消失得无影无踪!必须恢复我的名誉!”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贾张氏:“并且!关于她恶意造谣、污蔑中伤我这件事,她必须!郑重地向我道歉! 当着全院老少的面!做深刻的检讨!必须承认错误,保证不再犯!” 贾张氏一听,三角眼猛地瞪起,张开那满是黄牙的嘴,就想要撒泼反驳:“我…” “闭嘴!!!”易中海猛地扭头,对着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充满了暴怒和警告的低吼!眼神凶狠得几乎要杀人! 贾张氏被易中海这从未有过的凶狠眼神,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色紫红,呼哧呼哧地喘粗气,却再也不敢吭声了。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易中海都保不住她,甚至自身难保! 易中海转回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憋屈,和滴血的感觉,对着林栋,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应该的! 贾张氏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传播了你的谣言,那么让她去给你辟谣、澄清,那是天经地义的!道歉、做检讨也是应该的!”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在疯狂滴血! 窝囊!太窝囊了!你林栋的谣言可以去辟,可以去澄清! 那我易中海呢?他刘海中、闫富贵呢?我们三个被传得更狠、更脏、更恶毒的谣言, 谁给我们辟谣?谁给我们澄清?谁给我们道歉?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但他不敢说出口!他知道,说出来屁用没有!林栋绝对不会承认,反而会嘲讽他们证据呢? 甚至会把这当成新的攻击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哑巴亏,吃得他心肝脾肺肾都疼! 林栋看到易中海这么“识相”、这么“深明大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也没犹豫,紧接着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目光扫过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富贵:“第二!你易中海!他刘海中!闫富贵!你们三位管事大爷! 刚才红口白牙,当着全院人的面,冤枉我!污蔑我造你们的谣!这件事…” 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你们三位也必须!郑重地向我道歉!必须澄清这是个误会!还我清白!” 他特意强调:“毕竟我林栋可是烈属!烈属受到这种当众的、毫无证据的诬陷! 这是一顶天大的帽子!性质极其恶劣!如果传到上面,追究起来…哼!” 这话一出,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憋死过去! 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布满了血丝! 无耻!太他妈无耻了!不要脸!天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现场几乎所有人,只要眼睛不瞎、耳朵不聋、脑子没进水的,谁看不出来?谁心里不明白? 那针对三位大爷、贾张氏、傻柱、许大茂的那些足以让人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恶毒谣言,九成九就是他林栋的手笔!就是他策划并传播出去的! 可现在呢?这个罪魁祸首,这个幕后黑手,居然能一脸正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委屈地,要求受害者向他道歉?要求还他“清白”? 这简直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巅峰!是颠倒黑白的极致! 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完了,还要他们道歉说硌到了他的脚! 易中海感觉一股腥甜,涌到了喉咙口,差点真的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钻心地疼,才能勉强维持着不晕过去。 刘海中胖脸扭曲,浑身肥肉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血管。 闫富贵更是眼前发黑,扶着旁边的墙才勉强站稳,感觉一辈子的算计都成了笑话。 但是!但是啊! 他们能怎么办?他们敢反驳吗?他们敢说“就是你干的”吗? 可是他们没有证据!空口无凭! 更重要的是,林栋手里握着王炸——“烈属”身份,和“冲出院子喊”的同归于尽大招!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敢说一个“不”字,林栋就真敢把事情做绝!到时候,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了! 那将是整个院子的灾难!他们三个人,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死得最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巨大的、令人绝望的恐惧,最终压倒了所有的愤怒和屈辱。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人再次绝望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憋屈、同样的无奈、同样的…认命。 他们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肩膀彻底垮塌下来。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用微不可察的幅度,极其艰难、极其屈辱地点了点头。 同意了… 他们竟然…同意了这荒谬到极致、屈辱到极致的要求! 林栋看到三人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阳光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慢悠悠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说出了他的最后一个,也是真正图穷匕见、直刺对方心窝子的要求: “至于我的最后一个要求…”林栋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那就是经济赔偿!精神损失费!” 他目光扫过三位大爷:“你们三位管事大爷,冤枉我,试图围攻我,对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和名誉损失。一人赔我一百块钱!” 接着,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地上那些刚刚挣扎着爬起来、或者还躺在地上呻吟的傻柱、贾东旭、刘光福、刘光天、闫解成、闫解放: “至于这六个…主动对我动手,实施暴力围攻的…每人赔我两百块钱!” 他顿了顿,仿佛在计算,然后轻描淡写地给出了总额:“赔偿到位,钱拿到手。今天这事儿,就算…彻底了了。” 此话一出! 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猛地浇下了一瓢冰水! 瞬间炸锅了! 整个前院,原本死寂压抑的气氛,被这石破天惊的赔偿金额彻底引爆了! “多少?” “一人一百?三人三百?” “一人两百?六个人…一千二?” “加起来…一千五百块钱?” “疯了吧?” “这…这怎么可能?” “抢钱啊这是!!”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质疑声瞬间响成一片!所有邻居,包括那些原本事不关己的人,脸色都彻底变了! 一千五百块钱! 在这个一斤猪肉七八毛、一个学徒工工资十八块、一个三级工工资四十来块、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十块钱的大饥荒年景! 一千五百块钱!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第55章 三位老帮子认栽,林栋的条件(3) 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扎紧脖子干将近四五年,才能攒下来的巨款!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天文数字! 这已经不是赔偿了!这是抄家!这是抢劫!这是要直接把三位大爷,和那六人往死里逼啊! 闫富贵“嗷”一嗓子,不是哭也不是喊,是那种极度惊吓和心疼,到极致发出的怪声, 他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镜都摔掉了,也顾不上捡,只是捂着胸口,张着嘴,嗬嗬地喘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心梗过去! 贾张氏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尖声叫道:“多少?两百?你怎么不去抢?东旭哪有那么多钱?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还想撒泼,但看到林栋那冰冷的眼神,和易中海杀人的目光,声音又猛地弱了下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傻柱捂着还在剧痛的胸口,听到这话,也是瞠目结舌,连疼都忘了。两百块?他傻柱是月光族,他哪里有200块,把他卖了也不值两百块啊! 那几人被点名的,更是如丧考妣,一片哀鸿。 一瞬间!所有人!所有邻居!看向林栋的目光中,除了原有的恐惧之外,更是增添了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惊惧和敬畏! 狠!太狠了!这不仅仅是打服你,这是要一次性抽干你的血,打断你的骨头,让你以后见到他,就从灵魂深处感到害怕! 让你再也生不起一丝一毫,与他作对的念头! 这代价…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任何家庭伤筋动骨! 这一刻,所有四合院的邻居们,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前所未有地统一了一个念头,下了一个决心: 这个林栋…惹不起!绝对不能惹! 以后见着他,都得绕着走! 谁惹他,谁倒霉!倒血霉!倾家荡产的那种血霉! 林栋站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惊恐目光的聚焦下,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依旧,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终极审判,降临四合院。 赔款诛心,自此奠定林栋凶人威名,再无禽兽敢撄其锋! 林栋那石破天惊的“一千五百块”精神损失费,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四合院禽兽们,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质疑声过后,是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林栋,然后又转向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三位管事大爷,以及地上那些呻吟哀嚎的“伤员”家属们。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恐惧和一种近乎荒诞的崩溃感。 一千五百块!林栋是真的敢要啊..... 易中海感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钻心的疼痛才能让他,勉强保持一丝清醒。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自己一百,老刘一百,老闫一百,这就是三百。 傻柱两百,东旭两百,光福光天各两百,解成解放各两百…这就是一千二…加起来一千五! 没错!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林栋,算得可真清楚!这是要他易中海的老底啊!那可是他的养老钱啊 刘海中瘫坐在地上,胖脸煞白,汗如雨下,官迷心思早就被这赔款吓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百块!往后还能不能顿顿吃鸡蛋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仿佛那薄薄的几张票子,已经长了翅膀要飞走。 闫富贵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眼镜歪斜,也顾不上扶,只是捂着胸口,张着嘴嗬嗬地喘气,心疼得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他算计一辈子,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这一下子就要掏一百块? 这简直比要了他的老命还难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个月,甚至一年全家都得喝西北风的凄惨景象。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天杀的哟…没法活了哟… 两百块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东旭啊!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啊!有人要逼死你妈和你媳妇啊…” 她嚎得响亮,眼泪却没几滴,更多的是撒泼耍赖,试图用这种方式,赖掉这笔天文数字。 秦淮茹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慌乱无助,抱着小当,身体微微发抖。 两百块…她简直不敢想象。东旭的工资就那么点,婆婆又是个只进不出的,这日子可怎么过? 傻柱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听到这话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牵扯得伤处更疼了。两百块…他得颠多少大勺、偷带多少饭盒才能攒出来? 那几人被点名的,更是如丧考妣,一片哀鸿,院子里顿时充满了,绝望的呜咽和低声的咒骂。 然而,林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依旧,仿佛刚才只是说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三位管事大爷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 易中海知道,躲不过去了。今天不把这钱凑出来,这事儿就没完。林栋这个煞神,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死寂:“好…好…林栋你的要求我们…我们答应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屈辱和无力:“钱我们给,一会就给你…” 这话如同最终判决,砸得所有人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老刘…老闫…” 易中海艰难地,转向刘海中跟闫富贵,声音苦涩:“咱们三个的一百,各自掏了吧…” 他虽然心疼得滴血,但这三百块,理论上确实是他们三个,“冤枉”林栋该出的,虽然这冤枉是他们自己扣的屎盆子,但表面文章还得做。 刘海中跟闫富贵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他们心里骂翻了天,面上确实抬头看天,就是不掏钱,显而易见他们在用行动表明,事是你易中海惹得,欠我们不掏 易中海看到这一个情形,自己也忍着剧痛,从内兜掏出一个,更厚实些的手帕包,同样数出一百块。 三百块,堆在一起,显得那么刺眼。 接着,就是最难的部分了——那六个“动手”的人,每人两百,一共一千二。 易中海的目光,首先投向傻柱和贾东旭。傻柱虽然浑,但对他还算“孝顺”,贾东旭更是他养老计划的重要一环(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悬), 而且这两家…确实是院里出了名的困难户(至少明面上是)。 易中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伪善表情,虽然心在滴血,但还是开口道:“ 柱子…东旭你们的两百,我先替你们垫上…” 他想着,以后总能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比如让傻柱多给他干点活,或者从贾家的日常接济里慢慢扣… 傻柱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嘟囔了一句:“谢…谢一大爷…” 但心里也憋屈,这债算是欠下了。贾东旭躺在地上哼哼,没说话,贾张氏倒是停止了干嚎,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狡猾和庆幸,但嘴上却没停: “一大爷您可真是好人啊,这钱我们以后慢慢还啊…”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易中海没理她,忍着心痛,又从手帕包里数出四百块。 加上之前的三百,他已经掏出七百块了!手帕包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一大半!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刘光福、刘光天,以及闫解成、闫解放。 这四个小子,可是刘海中跟闫富贵的亲儿子!他们的赔款,总不能还让他易中海来垫吧? 第56章 赔款诛心,大冤种易中海赔偿1500块 易中海看向刘海中跟闫富贵,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和催促:“老刘,老闫,光福光天,解成解放,他们四个的钱…你们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刚才还一副死了爹妈表情的刘海中跟闫富贵,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他们动作之敏捷,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瘫软绝望的样子! “等等!他一大爷!这话怎么说的?” 刘海中第一个叫了起来,胖脸上挤满了“震惊”和“不解”:“ 这钱…这钱怎么能让我们掏呢?” 闫富贵扶了扶歪斜的眼镜,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立刻接口,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就是啊!老易!你这话可不对! 这孩子们为什么动手?啊?还不是你一大爷刚才下了命令,让他们上的?他们这是听指挥!是服从你这位一大爷的领导! 这责任,这后果,当然得由下命令的人来承担啊!怎么能让我们这些,听令行事的来掏钱呢?这说到天边去也没这个道理啊!” 好家伙!这一顶“服从领导”的大帽子扣下来,直接就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还把易中海架在了火上烤! 易中海一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睛瞬间瞪圆了,血压蹭蹭往上涨!脸都气紫了! “你…你们?” 他指着刘海中跟闫富贵,手指抖得厉害:“胡说八道!我当时那是情急之下! 再说了!他们自己就没点是非观念吗?他们动手打了人,赔钱不是天经地义吗?他们是你们的儿子!你们当老子的不该负责吗?”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这两个老狐狸,关键时刻翻脸不认人,甩锅甩得这么彻底!这么无耻! 刘海中把胖脸一昂,官腔十足:“他一大爷!你这就是强词夺理了! 什么叫没是非观念?在你这位一大爷和孩子们的爹之间,他们听你一大爷的命令,那是尊重院里领导!那是顾全大局! 这怎么能叫没是非呢?这恰恰说明孩子们懂事!听话!这责任,当然是你这个下命令的主要承担!” 闫富贵更是推了推眼镜,阴阳怪气地补充道:“老易啊,咱们做人得讲道理不是? 你不能看我们两家好欺负,就逮着我们往死里坑啊!这钱,于情于理,都该你出! 要不是你瞎指挥,孩子们能闯这祸?能挨这顿打?我们还没找你算账,找你赔孩子们的医药费、营养费呢!” “医药费”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猛地劈在了易中海的脑门上! 刘海中听到闫富贵这话,小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跟着大声附和: “对!没错!医药费!老闫提醒我了!光福光天被打成这样!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得花多少钱看病买药? 吃多少营养品才能补回来?这损失大了去了!他一大爷!这医药费你也得负责!你必须得赔!”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要是不赔我们医药费,不把光福光天那四百块赔款掏了,这事儿就没完!我们… 我们就不干了!我们这就去找街道王主任评评理!看看这院里一大爷胡乱下令打人,事后还不想负责,有没有这个道理!” 闫富贵也立刻帮腔,语气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是啊老易!解成解放也被打得不轻啊! 你看看!牙都快打掉了!这以后吃饭都成问题!这医药费、误工费…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你要是不把他们的四百块赔款承担了,再把医药费给我们结了,那我们… 我们也只能去找王主任,甚至去找厂领导说道说道了!看看你这模范一大爷是怎么当的!” 道德绑架!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倒打一耙!无耻之极! 易中海被这两人一唱一和、连珠炮似的无耻言论,气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胸口一阵剧痛,喉咙发甜,差点真的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指着刘海中跟闫富贵,嘴唇哆嗦得厉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憋屈!无比的憋屈!愤怒!滔天的愤怒! 明明是他们俩的儿子动手打了人(虽然没打赢),现在反而成了受害者? 反而要他这个下命令的赔医药费?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了? 可是…可是他能怎么办? 去找街道?找厂领导? 那不正中了林栋的下怀吗?到时候林栋再把“围攻烈属”的事情,往外一捅… 他易中海就不是赔钱能了事的了!那才是真正的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刘海中跟闫富贵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吃准了他不敢把事儿闹大! 吃准了他必须咬牙吞下这个哑巴亏!所以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如此无耻地进行勒索! 易中海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龈都快咬出血了,才勉强支撑住没有晕过去。 他看着刘海中那副“义正辞严”的胖脸,看着闫富贵那副“精于算计”的猥琐表情,一股极致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就是他维护了,这么多年的“好邻居”?这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二大爷”、“三大爷”? 大难临头各自飞!甚至还要反过来咬他一口! 最终,所有的愤怒、憋屈、不甘,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易中海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晃了晃,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了一片死灰和认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好…好…好…我掏…我掏…” 他颤抖着手,再次伸向那个已经瘪下去,大半的手帕包,仿佛那不是钱包,而是他的命根子。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痛苦地,从里面数出了最后四张十元大团结,以及一些零碎票子,凑够了八百块。 加上之前替傻柱,和贾东旭垫的四百块,以及他自己的一百块… 一千五百块! 整整一千五百块!从他易中海的口袋里掏了出来! 而刘海中跟闫富贵,除了他们的儿子刘光福、刘光天、闫解成、闫解放受了点伤,其他的都成功地甩给了易中海! 他们自己,一毛钱额外损失都没有!他们的儿子,只是白挨了一顿揍而已! 易中海将那一千三百块钱,连同刘海中跟闫富贵,刚才极其不情愿的表情,把那总共一千五百块,整理好 那厚厚的一叠钱,拿在手里仿佛有千斤重,烫得他手疼,心更疼! 他一步一步,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到林栋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艰难地抬起手,将那一千五百块钱,递向林栋。手臂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惊呆了!彻底惊呆了! 这结局…太出乎意料了!太讽刺了!太他妈荒诞了! 林栋要了一千五,易中海一个人掏了一千五!刘海中和闫富贵不仅没掏钱,反而用无耻的威胁,保住了自己的钱袋子!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林栋看着眼前这厚厚一叠钞票,又看了看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易中海, 再瞥了一眼旁边虽然努力掩饰,但眼底深处难免流露出一丝庆幸,和得意的刘海中与闫富贵,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和玩味了。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这禽兽内讧的戏码,比他自己动手还有意思! 狗咬狗,一嘴毛!黑吃黑,吃到饱! 第57章 易中海赔钱,王主任到来 林栋他原本只是想,榨干这些禽兽的钱财,没想到还附赠了,这么一出精彩绝伦的内斗大戏! 一瞬间他的感觉:值!太值了! 他伸出手,轻松地接过了那叠沉甸甸的钞票,随手掂量了一下,仿佛只是接过一叠废纸。 然后,他看向易中海,语气轻松地说道:“一大爷,果然‘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佩服!佩服!”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地扎在易中海的心尖上! 易中海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由灰白转为惨金,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林栋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惊惧、麻木、复杂的目光,最后朗声说道:“钱,我收到了。今天这事,了了。” 随之四合院的空气死寂得,如同凝固的冰河,沉重得压得人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 林栋刚刚将那厚厚一叠、沉甸甸的一千五百块钱揣进怀里,动作轻松写意,仿佛只是收了一叠废纸。 他脸上那灿烂而玩味的笑容,在周围一片死灰、绝望、憋屈、愤怒的目光注视下,显得格外刺眼。 易中海面如金纸,嘴唇哆嗦,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他感觉胸口堵得厉害,喉咙里那股腥甜味越来越浓。一千三百块!他大半辈子的积蓄!就这么… 就这么没了!而且还是替别人背了黑锅、受了勒索! 刘海中!闫富贵!你们两个老匹夫!无耻之尤!他心中在疯狂咆哮,却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只能死死咬着牙关,牙龈都快咬碎了。 刘海中跟闫富贵,虽然也各自掏了一百块,肉疼得厉害,但看到易中海那副如丧考妣、仿佛被抽走了魂的惨状, 再对比自己成功甩掉了,儿子们那四百块赔款,和“医药费”的巨额负担,两人心底深处,竟然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庆幸,和甚至是一丝快意? 死道友不死贫道!老易,对不住了!谁让你是一大爷呢? 这黑锅,你不背谁背?两人眼神闪烁,不敢与易中海对视,但微微放松的嘴角,却暴露了他们的心思。 地上那些“伤员”和他们的家属,更是如丧考妣,一片哀鸿。 贾张氏的干嚎变成了低声的、绝望的呜咽。傻柱龇牙咧嘴,心里把林栋和易中海,都骂了千百遍。 许大茂缩着脖子,心疼得直抽抽。那几家被点名赔两百块的,更是感觉天都塌了。 林栋享受了片刻这“胜利”的宁静,正准备揣着巨款,功成身退,回自己的小窝好好清点一下“战利品”。 然而,就在他刚转过身,脚步还没迈出去的时候—— “蹬蹬蹬蹬——!” 一阵急促而杂乱脚步声,猛地从中院通往前院的走廊方向传来! 声音又快又重,显示出来人不少,且心情急切甚至愤怒!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打破了前院死寂的气氛! 所有人都是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扭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从中院月亮门处,急匆匆地走进来一群人!大约有七八个,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梳着齐耳短发、 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干部装、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眼神锐利的中年妇女! 她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干部服、表情严肃、手里拿着笔记本的年轻男女干事。 这一行人脚步匆匆,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山雨欲来的强大气场! “王主任?” “是街道办王主任?” “她怎么来了?” “还带了这么多干事?”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带着惊疑和恐惧的低呼声!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主管这一片胡同街道工作的,街道办王爱华王主任! 一位以作风强硬、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沙子,而着称的基层干部!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位管事大爷,看到王主任和她身后那群干事,尤其是看到王主任那铁青的脸色和锐利的眼神,心里都是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比刚才被林栋勒索时,还要强烈十倍! 完了!怕什么来什么!事情…真的闹大了!传到街道去了! 林栋也是微微挑眉,停下脚步,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当他看到王主任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时,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显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预料之中又略带惊喜的光芒。 哟呵!正主来了!没想到自己随手扔出去的“谣言炸弹”,威力这么大?扩散这么快? 连街道办都惊动了?这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啊!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王主任带着人,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了中院中间,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过全场!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呻吟哀嚎的傻柱、贾东旭、刘光福等人,扫过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三位管事大爷,扫过那些面带惊惶、眼神躲闪的邻居,最后… 她的目光在林栋那张带着笑意、显得格外突兀的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前这景象…乱七八糟!哭爹喊娘!鼻青脸肿!再加上外面传得那些沸沸扬扬、不堪入耳的谣言… 这哪里还是什么“优秀团结四合院”?这简直就是个流氓窝!土匪寨! 王主任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她直接走到那张,象征着院里权威的八仙桌前, 她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面无人色的易中海、刘海中跟闫富贵!那眼神,充满了失望、愤怒和质问! 易中海三人被王主任这眼神,瞪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低头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主任根本没有给他们开口解释,或者狡辩的机会,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你们三个!好啊!真是好样的!”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三人脸上:“你们95号院儿!这次可是出了大名了! 真给我王爱华长脸!给咱们街道长脸!” 第58章 谣言惊动街道办,王主任的处罚 王主任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现在整个南锣鼓巷!甚至周边的胡同! 都在传你们院儿的那些‘光辉事迹’!而且传得是有鼻子有眼!活灵活现!精彩得很呐!” “什么一大爷为老不尊扒灰徒弟媳妇! 什么二大爷卖妻求荣官迷心窍! 什么三大爷道貌岸然一肚子坏水! 什么老寡妇风流史!什么傻柱特殊癖好!什么许大茂不育真相!… …” 王主任显然气得不轻,几乎是咬着牙复述着,那些她听到的、让她头皮发麻的谣言: “简直是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乌烟瘴气!臭不可闻!”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贾张氏、傻柱、许大茂…所有被点到名的人脸上! 他们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羞愤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去世! 王主任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颤! “你们来跟我王爱华解释解释!这些传闻!到底是真是假?啊?是空穴来风?还是半真半假? 亦或者是…确有其事?你们这一个个的!到底想干什么?啊?”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易中海三人:“莫不是你们真的以为,我王爱华是泥捏的? 是好糊弄的?现在这么给我上眼药?给我捅这么大篓子?你们是想让整个街道办,都跟着你们一起丢人现眼吗?” 这番雷霆般的训斥,如同狂风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砸得三位管事大爷体无完肤!砸得所有禽兽魂飞魄散! 易中海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驳!怎么说?说这些都是谣言? 是林栋散布的?证据呢?空口白牙,王主任会信吗? 反而会显得自己无能,连院里这点事都管不好!说有一部分是真的?那更是找死! 他只能低着头,声音微弱地辩解:“王…王主任…您…您听我们解释…这…这都是…” “都是什么?”王主任根本不给他机会,厉声打断:“都是误会?都是有人造谣? 那我问你易中海!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为什么这些谣言,偏偏落在你们95号院儿? 落在你们几个头上?你们自身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平时的‘优秀’、‘团结’都是装出来的吗?” 这话问得诛心!直接戳破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 易中海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刘海中跟闫富贵更是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王主任见他们这副怂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的目光又扫过傻柱、贾东旭、许大茂、秦淮茹、贾张氏… 凡是被她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不敢与之对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场死寂得可怕!只有王主任因为愤怒,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栋站在一旁,看着这精彩的一幕,脸上的笑意是怎么抑制,都抑制不住! 爽,太爽了!真是意外之喜!自己亲手操刀制造的这场舆论核爆,效果远超预期! 不仅内部瓦解了禽兽联盟,逼得他们内讧赔款,现在连上级领导都惊动了,亲自下场进行“二次打击”! 这简直是买一送一,爽上加爽! 王主任见没人吭声,一个个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心中的怒火更盛。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用冰冷的、宣布判决般的语气说道:“好!都不说是吧?都没话说是吧?行!” 她目光扫过三位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你们三个管事大爷,严重失职! 导致院里风气败坏到如此地步,谣言满天飞,你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接着,她宣布了第一个处罚:“你们南锣鼓巷95号院儿!今年的‘优秀团结四合院’评比资格!取消!没了! 那块牌子,街道很快就会派人来收回!” “轰——!”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全院人头皮发麻! “优秀四合院”没了?这不仅仅是丢面子的事!这意味着街道的各项优惠、补助、甚至年底可能有的那点微薄的奖励,全都泡汤了! 这对院里家家户户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人身体猛地一晃,眼前发黑!这块牌子,可是他们管理院子的最大政绩和脸面啊! 就这么没了?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但王主任的话还没完!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再次扫过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贾张氏、傻柱、许大茂等所有深陷谣言中心的当事人: “至于你们几位!传闻中的主角们!你们最好给我回去想清楚!怎么解释!” “今天晚上!全部到街道办会议室集合!上课!学习!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和思想汇报!” “必须把你们这些破事!这些谣言!给我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解释明白!” “如果你们是被冤枉的!是被造谣的!那就给我拿出证据! 去把那个造谣生事、破坏团结的王八蛋给我揪出来!街道办绝不姑息!” “但如果…”王主任的语气骤然变得极其严厉:“如果这些谣言并非空穴来风!如果你们自身确实行为不端、作风不正! 那就别怪我王爱华不讲情面!等着接受更严厉的处罚吧!该检讨检讨!该通报通报!该处理处理!” 说完这番掷地有声、不容置疑的话,王主任狠狠地瞪了全场一眼,尤其是三位大爷,然后猛地一挥手:“我们走!” 她实在不想在这个,乌烟瘴气的院子里多待一秒!带着一肚子火气和憋屈,转身就朝着院外走去, 那群干事也立刻跟上,脚步匆匆,仿佛逃离瘟疫现场一般。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留下的,却是全院人更加的绝望、恐惧和一片狼藉。 第59章 林栋的软刀子,李怀德所请 王主任的到来和离去,如同最后一场审判,彻底给今天这场闹剧盖棺定论。 四合院的这帮谣言中心的亲手顿时傻眼了 “优秀四合院”没了! 晚上还要去街道办上课检讨! 甚至可能面临更严厉的处罚!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易中海再也支撑不住,喉咙里的腥甜猛地涌上:“噗”的一声,竟然真的气得喷出了一小口血沫子, 他身体摇摇欲坠,幸亏旁边的刘海中,跟闫富贵手忙脚乱地扶住了他,但两人也是面如死灰,眼神绝望。 其他人更是如同被抽走了魂,呆立当场,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而林栋,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这“谣言炸弹”的余威,竟然如此凶猛,造成的连锁反应如此巨大, 连街道办都直接下场,剥夺了禽兽们最看重的“荣誉”,他脸上的笑意,是怎么抑制都抑制不住, 不由得再一次浮现出了,那种阳光灿烂、却让禽兽们毛骨悚然的笑容。 只不过,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了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贾张氏、傻柱、许大茂乃至秦淮茹看向他的目光。 那目光极其复杂,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深入骨髓的怨恨、还有一种…仿佛看待灾星,和魔鬼般的惊悸。 林栋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冲着他们微微一笑,露出了两排白牙,显得人畜无害,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他目光转向瘫坐在地上、同样面如土色的贾张氏,想起了正事,语气轻松地提醒道: “贾张氏,别忘了去给我澄清谣言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今天上午必须做完。 我要整个南锣鼓巷,关于我的谣言,消失得干干净净。” “否则的话…”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哼哼唧唧的贾东旭:“今天下午,如果我还能听到半点,关于我的闲言碎语…那么…” 他微微一笑,语气森然:“我就打断你儿子贾东旭…一只手。而且是合理合法的断,我说到做到。” 说完这番话,林栋不再理会全场死寂,和那些恐惧的目光,揣着那一千五百块巨款,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悠闲自得地转身, 自顾自地朝着自家小屋走去,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他刚一离开,中院那紧绷压抑的气氛,仿佛才稍微松动了一点。 贾东旭听到林栋最后那句话,吓得浑身一哆嗦,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挣扎到贾张氏跟前,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急切: “妈!妈!你听到了吗?你快去!快去给他澄清!快去啊!那个煞神… 他说到绝对会做到的!他真会打断我的手啊!妈!求你了!快去啊!” 贾张氏也被林栋最后那森然的威胁,吓得魂飞魄散,因为她毫不怀疑林栋那句话的真实性。 看着儿子吓得惨白的脸和哀求的眼神,她哪里还敢有丝毫怠慢和侥幸心理? 她无奈地、绝望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哎…妈知道了妈这就去、这就去…我一家一家去说,我去给他澄清,我去给他赔罪,我可不敢惹那个活阎王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着,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院外挪去, 开始了她屈辱,而又不得不做的“辟谣”之旅。 留下满院子的禽兽,在失去“优秀四合院”的绝望、即将面临街道办审查的恐惧、 以及林栋那如同实质般,笼罩在全院上空的恐怖威压之下,瑟瑟发抖,如坠冰窟。 终极审判,尘埃落定。 谣言惊街,威压立信。 四合院的天,彻底变了颜色。 随着南锣鼓巷95号院儿那场惊心动魄、鸡飞狗跳、 最终以林栋大获全胜、禽兽们赔款割地、颜面扫地而告终的全院大会,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核弹,其冲击波远未平息。 院儿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而易中海吐血、刘海中瘫软、闫富贵失魂、贾张氏被迫踏上“辟谣”之旅的消息,更是如同长了翅膀般, 伴随着昨日那些更劲爆的谣言,在胡同里悄然流传,成为街坊四邻窃窃私语、既恐惧又兴奋的谈资。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寒气依旧。林栋神清气爽地起床,就着空间出产的清脆酱黄瓜和小米粥,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餐, 他 这才推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出了院门。一路上,遇到的街坊无不侧目,眼神复杂,敬畏有之,恐惧有之,更多的是躲闪和避让。 林栋对此浑不在意,甚至心情颇佳地吹起了口哨,那轻松写意的姿态,与周围凝重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刚到轧钢厂大门,正准备去宣传科点卯,却被一个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戴眼镜的年轻办事员拦住了。 “林栋同志!林栋同志!请留步!”办事员语气急促,带着几分恭敬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厂长请您现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有要紧事找您!” 李厂长?李怀德副厂长?他找我干嘛?林栋心下微感诧异。自己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的七级办事员,虽说顶着个“烈属”的名头, 但平时跟李怀德这种厂领导并无交集。莫非…是昨天院里那点破事,传到他耳朵里了? 不能啊,厂领导哪有闲心,管职工院里那些鸡毛蒜皮? 虽心有疑虑,但林栋面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他跟着办事员,穿过厂区喧闹的主干道,来到相对安静的后勤办公楼。 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一间挂着“副厂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办事员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低沉却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 办事员推开门,侧身让林栋进去,然后自己便轻轻带上门,守在了外面。 第60章 李怀德副厂哭穷,肥猪换干部岗!(1) 林栋迈步走进办公室。这是一间不算很大,但布置得体的办公室,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是书柜, 旁边放着会客的沙发和茶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墨水味。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显然心情不佳。 看到林栋进来,他立刻掐灭了烟头,脸上迅速堆起了一种异常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站起身迎了过来。 “哎呀!林栋来了!来来来!快坐!快坐!”李怀德热情地招呼着,亲自给林栋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小林啊,这一大早把你叫过来,没耽误你工作吧?” 李怀德这过分热情的举动,让林栋心里更是嘀咕。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李厂长您太客气了。不耽误,您找我有事?” 李怀德搓着手,在林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架势, 他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愁容和疲惫:“唉!小林啊不瞒你说,叔我这儿,难啊!太难了!” 他上来就自称“叔”,试图拉近关系,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愁苦万分。 林栋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李怀德见林栋没反应,只好继续诉苦,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和委屈:“你是不知道啊! 咱们厂上万张嘴啊!现在这年景…唉!大饥荒!物资紧缺到啥程度?简直是要了亲命了!” 他捶了捶自己的大腿:“别的就不说了!就说这肉!咱们厂跟肉联厂那是老关系了! 按计划,一个月再怎么紧巴,也得给咱们这万人大厂,供应个两百斤猪肉吧?. 好歹让工人们沾点油星,补充点体力,也好有力气抓革命促生产不是?” “可你猜怎么着?”李怀德一拍大腿,表情痛心疾首:“断了!整整半年!肉联厂那边是一两肉都挤不出来了! 说是计划调整,优先保障更重要的单位…屁!就是没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倒苦水:“小林,你是烈属,思想觉悟高,叔跟你交个底… 我这管后勤的副厂长,现在天天是如坐针毡,如履薄冰啊!工人们意见大了去了!体力活那么重,肚子里没油水,哪来的力气抡大锤、轧钢件? 生产效率都受影响!安全事故隐患也增加了!我这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嘴上都起泡了!” 他指着自己的嘴角,仿佛那里真的起了泡:“厂务会上,杨厂长…唉,杨厂长也是着急生产任务,话里话外没少点我! 说我后勤保障不力,拖了生产的后腿,你说我冤不冤啊我?我是那种不想,给大家搞肉吃的人吗?我是真搞不到啊!” 李怀德说得是声情并茂,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委屈和一种…隐隐的、看向林栋的期待。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为了全厂职工伙食操碎了心,却无力回天的悲情角色。 林栋静静地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当然知道这年头物资紧缺,尤其是肉食,绝对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李怀德这话,七分真,三分演。困难是真困难,但这么急着找自己一个小学员诉苦… 目的绝不简单。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怀德眼神深处那抹,隐藏极深的期待和孤注一掷? 念及于此,林栋放下茶杯,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同情和理解,顺着对方的话问道:“李厂长,您的难处,我听了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工人们确实不容易。您…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虽然我人微言轻,但身为厂里一员,又是烈属之后, 如果能帮厂里、帮您分担一点难题,我义不容辞。”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同情,又表明了态度,还把“烈属”身份点了一下,暗示自己有一定特殊性。 李怀德一听林栋这话,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他猛地往前又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试探: “林栋啊!好孩子!叔叔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有担当的好同志!” 他先扣顶高帽,然后图穷匕见,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叔就想问问你… 你门路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想想办法,给厂里搞点肉?哪怕…哪怕就一头!一头大肥猪就行!” 他说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栋的脸,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之所以找林栋,就是赌!赌上次林栋能弄来那么多猪肉,虽然说是乡下亲戚给的, 这次说不定也有办法!他这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 林栋听到“一头大肥猪”这五个字,眼底深处下意识地闪过一丝苦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家伙!这李怀德真是狮子大开口!这年头,一头大肥猪?那可是能轰动轧钢厂的大事了! 比昨天勒索那一千五百块钱,可值钱多了!这李怀德,真敢想! 虽然一头大肥猪,对于林栋空间的肉食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还是那句话,怀壁其罪,他不敢啊 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反而浮现出一种高深莫测、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表情。 他微微垂下眼睑,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仿佛在权衡利弊,计算风险。 李怀德这人精,立刻捕捉到了,林栋这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林栋嫌风险大或者好处不够,生怕他拒绝,于是连忙加大筹码! 声音更加急切,抛出了他准备已久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工人疯狂的条件: “林栋!你放心!叔绝不让你白忙活!更不让你承担风险!”他拍着胸脯保证: 只要你真能搞来一头!一头就行!要求不高,两百斤以上!活的死的都行!只要肉没问题!” “叔跟你保证!”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只要猪到位!立刻给你办定级! 你现在是七级办事员吧?月薪42块5!叔直接给你升到六级办事员!月薪47块5!工资当月就涨!” 这第一个条件,就已经相当有诱惑力了!这年头,升一级工资何其艰难! 第61章 李怀德副厂哭穷,肥猪换干部岗!(2) 但李怀德的话还没完!他抛出了第二个、更是重量级的炸弹! “第二!”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充满了诱惑:“今年!1960年年内! 叔给你打包票!一定想办法!给你运作一个‘以工代干’的名额!让你转为干部编制!”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就连林栋,闻言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干部编制!在这个年代,在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工人和干部之间,那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是天壤之别!干部意味着更高的工资、更好的福利、更轻松的工作、更大的权力和更光明的前途! 全厂上万名工人,每年能从工人身份,转为干部身份的名额,屈指可数! 不会超过三五十个!那是真正的万里挑一!竞争激烈到难以想象! 李怀德竟然敢拿这个,出来做筹码!可见他被逼到了什么程度!也可见他对这头猪,渴望到了什么程度! 这手笔…太大了!太有诚意了!诚意到林栋都感到有些意外! 林栋沉默着,手指依旧轻轻敲着扶手,脑子里飞快转动。他神农空间里,那三头大肥猪确实长得膘肥体壮,每头都不止两百斤,还有十几头小猪崽。 拿出一头来,虽然没什么,但换一个立即涨工资,和一个未来的干部身份… 这买卖,绝对值!而且,这无疑是和李怀德这位,实权副厂长捆绑的绝佳机会! 稍作思考后,林栋抬起头,脸上那抹精明的笑容再次浮现,他看向眼巴巴等着他回答、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的李怀德,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肯定:“李厂长,既然厂里有困难,您又这么看得起我… 这个忙,我帮了。” 李怀德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屏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栋继续道:“一头两百斤以上的大肥猪,是吧?没问题。” 他顿了顿,在李怀德极度惊喜,和期待的目光中,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时间承诺: “今天晚上最晚不超过晚上8点。我给您送到厂里来。您安排可靠的人,在老地方…厂小食堂后门接一下货。” “今晚?晚上8点?”李怀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惊喜,和激动而变了调! 李怀德脸上那愁容惨雾,瞬间一扫而空,换上了难以置信的狂喜:“林栋!你… 你说真的?今晚就能到?两百斤以上?活的死的?” 他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他原本最大的期望,是林栋能在一周内、甚至半个月内想办法,弄来就不错了! 没想到!没想到林栋直接给他放了个大卫星! 今晚!就在今晚!这…这简直是天降救星啊! “当然是真的。”林栋微微一笑,语气笃定:“我林栋说话,向来算数。活的,保证鲜活乱蹦,起码二百三四十斤往上。” “好!好!好!”李怀德激动得连连说好,搓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 太好了!林栋!你可是帮了叔天大的忙了!救了叔了!救了咱们厂后勤了! 你放心!你的事!包在叔身上!六级办事员!干部编制!绝对没问题!叔给你打包票!” 他此刻看林栋,那真是比看亲儿子还亲!这年轻人,太能耐了!太给他长脸了!这简直就是他的福将啊! 他之所以这么急,就是因为今天早上的厂务会上,厂长杨卫国再次拿后勤保障说事,虽然没点名, 但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就是冲着他李怀德来的!说他工作不力,影响了工人情绪和生产效率。 把他憋屈得够呛!现在好了!林栋今晚就能把猪送来! 明天!最迟后天!就能让全厂工人都吃上猪肉!看谁还敢说他李怀德没本事!看杨卫国还能说什么! 激动过后,李怀德迅速冷静下来,压低声音叮嘱道:“林栋,这事儿… 务必保密!千万不能走漏风声!晚上8点,厂小食堂后门,我让食堂主任和两个,绝对可靠的老师傅在那里等你!小心驶得万年船!” “明白,李厂长您放心。”林栋点点头。 又再三叮嘱和感谢了一番,林栋这才告辞离开。走出办公楼,感受到外面冰冷的空气, 林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头猪换一个锦绣前程…这买卖,划算。 一下午无话。 到了晚上,天色早已漆黑,寒风凛冽。轧钢厂里除了车间还有机器轰鸣,行政后勤区域早已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快8点时,林栋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轧钢厂偏僻侧门,附近的一个约定好的暗处。 他左右观察,确认无人跟踪后,心念一动,从神农空间里直接取出一头,早已被敲晕、捆扎结实、膘肥体壮、绝对超过两百五十斤的大肥猪, 横放在了自行车后座上(用空间之力辅助固定),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推着车,朝着厂小食堂的后门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小食堂后门处,果然有几个黑影在焦急地等候。为首的正是食堂主任,旁边是两位一看就老实巴交、嘴巴严实的老厨师。 看到林栋推着车,以及车上那头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无比硕大、白花花、沉甸甸的肥猪时,三个人眼睛都直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哎呦喂!林干事!您…您可真是神了!”食堂主任激动得声音发颤,赶紧上前帮忙: “这么大!这么肥!这…这得有二百五六吧?” “赶紧的!搭把手!抬进去!”林栋低声道。 几个人七手八脚,费了好大劲,才悄无声息地将那头沉甸甸的肥猪,抬进了小食堂的后厨。 猪一落地,食堂主任看着那实实在在的肉山,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有了!有了!这下工人们有盼头了!李厂长可算能松口气了!” 他紧紧握住林栋的手:“林干事!太感谢您了!您可是帮了大忙了!” 林栋摆摆手:“分内的事。主任,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处理干净点。” “您放心!绝对没问题!”食堂主任拍着胸脯保证:“李厂长都交代了!明天就加餐!红烧肉!管够!” 林栋点点头,不再多言,推着空自行车,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小食堂的后厨里,很快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喜悦的忙碌声和磨刀霍霍向肥猪的声音。 这一夜,轧钢厂后勤副厂长李怀德,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而林栋的档案里,那“六级办事员”和“干部编制”的通道,已然在李怀德的全力运作下,悄然打开。 肥猪换干部岗,已然发生 第62章 肥猪引发的涟漪,林栋轧钢厂声名鹊起(1) 轧钢厂小食堂后厨那头二百五十多斤、膘肥体壮、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诱人白花花光泽的大肥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 而其引发的涟漪,在第二天清晨,便开始以超出林栋预料的速度和范围,悄然扩散、发酵。 翌日,天光微亮,寒气依旧刺骨。林栋推着那辆崭新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再次来到轧钢厂大门口。 与昨日不同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门口站岗的保卫员看他的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日里,这些保卫员虽然不至于刁难,但也就是例行公事地,看一眼工作证,态度平淡,甚至带着点厂里职工特有的、见多识广的淡漠。 但今天,林栋刚靠近大门,两名站岗的保卫员,眼睛立刻就是一亮,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他们脸上堆起了异常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甚至于几分讨好意味的笑容。 “哎呦!林采购!你来啦!你早啊,早啊!”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保卫员抢先开口, 他声音洪亮,透着十足的殷勤,一边说一边主动上前半步,仿佛要帮林栋扶车。 另一名年轻些的保卫员也赶紧附和:“林采购早上好!这天儿冷的,您辛苦!”那态度,简直比对厂里那些车间主任,还要热情几分。 林栋心下微微诧异,但面上依旧平静,点点头:“早,辛苦二位了。”推着车就要往里走。 “林采购!您留步!稍等一下!”年长的保卫员连忙叫住他,脸上笑容更盛,还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那个…我们保卫处三科的张科长,今天上班特意嘱咐我了,说要是看见您来厂里,务必跟您说一声… 请您要是不忙的时候,务必去一趟我们保卫处三科办公室,张科长有要紧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保卫处三科张科长?找我?林栋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保卫处和采购科,一个是管厂里治安保卫,一个是搞厂里采购,平时八竿子打不着,根本没什么交集。 一个保卫处的科长,突然要找自己这个小小的采购科办事员?还“有要事相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林栋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结合昨天给李怀德送猪的事,以及今天保卫员这反常的热情态度… 一个大胆的、几乎是唯一的猜测浮上心头:肉!找自己肯定是为了肉! 除了这个,林栋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一个保卫处长如此“屈尊降贵”、派人专门在门口蹲守邀请的理由。 看来,自己昨晚那头猪的动静,到底还是没完全瞒住,或者说,李怀德那边可能有意无意地,放出了一些风声, 至少,瞒不过厂里这些消息灵通、鼻子比狗还灵的实权部门。 心中了然,林栋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张科长找我?知道是什么事吗?” 年长保卫员搓着手,笑容有些暧昧,声音压得更低:“这个…科长没说具体,但…嘿嘿,林采购,您是高人,昨晚厂里小食堂那边… 兄弟们多少也听到点动静…科长找您,肯定是好事!大好事!”他话没说透,但眼神里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充满了“我们都懂”的意味。 果然!林栋心下冷笑。这年头,一头肥猪的吸引力,果然堪比后世的重磅炸弹。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副,恍然又略带为难的表情:“哦…这样啊。行,我知道了。不过上午科里可能有点事,我看看时间… 中午吧,中午吃完饭,要是不忙,我过去一趟找张科长聊聊。” 他既没答应死,也没拒绝,留了余地。毕竟,他现在还不清楚保卫处这边吗,到底什么路数,胃口有多大,值不值得他“投资”了。 “哎!好嘞!好嘞!谢谢林采购!我回头就跟科长汇报!中午我们科长肯定在办公室等您!” 保卫员见林栋答应了,喜笑颜开,连连点头,态度更加热情,亲自帮林栋扶着车把,一直送他进了大门才松手。 告别了过分热情的保卫员,林栋推着车往采购科所在的办公楼走去。一路上,他敏锐地感觉到,遇到的一些厂里职工,看他的眼神也似乎与往日不同。 有的带着好奇的打量,有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但那种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心中那丝警觉又加深了一层。 刚到采购科办公室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比平时喧闹不少的议论声。 林栋推门进去,原本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身上! 那目光,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有难以置信的惊讶,有毫不掩饰的羡慕,有带着点酸溜溜的嫉妒,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热情! “哎呦!咱们的大功臣来了!”一个平时跟林栋没什么交情的老采购员,第一个站起来,他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大声说道。 “林栋!可以啊你!你这不声不响的,这一下子可是放了这么大个卫星!”另一个中年女干事也凑过来,语气带着惊叹: “那可是二百多斤的大肥猪啊!我的老天爷!在这年景,你是从哪儿搞到的?也太有本事了!” “就是就是!林采购,你可真是深藏不露!这下可给咱们采购科长了大脸了!咱们科可算是开年开了个好头啊!”又有人附和道。 “林栋,快跟我们说说,到底啥门路啊?也教教兄弟们呗?”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试探。 第63章 肥猪引发的涟漪,林栋轧钢厂声名鹊起(2) 一时间,林栋仿佛成了整个采购科的焦点中心,被同事们团团围住,各种吹捧、惊叹、试探的话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连平时对他这个“烈属”身份,有些微妙距离感的科长,也破天荒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林栋啊,你这次干得漂亮!为厂里立了大功了!好好干!前途无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过分的热情和吹捧,林栋心中非但没有飘飘然,反而警铃大作! 因为他太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了。尤其是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人人眼红的年代,自己一个没什么根基的新人, 突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搞物资能力,绝非好事!今天能被捧得多高,明天就可能被摔得多惨! 李怀德把他推出来,固然有兑现承诺、给他涨工资造势的原因,但未必没有让他吸引火力、分担压力的心思。 心中念头急转,林栋脸上却迅速堆起了一种,略带腼腆和“侥幸”的笑容,连连摆手,语气谦虚得甚至有些“惶恐”: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可千万别这么说!折煞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 他故意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走了狗屎运”的表情:“就是…就是碰巧了!真的!纯属运气! 我一个远房的、八竿子打不着的表舅,在更偏远的山沟沟里当猎户,攒了点儿山货,正好有这么一头,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存货野猪… 我也是磨破了嘴皮子,求爷爷告奶奶,又搭上了我爹妈留下的那点老本儿,才好不容易换来的! 而且就这一锤子买卖!以后可再没这好事儿了!”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肉的来源,推给虚无缥缈的远房猎户亲戚,又强调了自己的“付出” 更关键的是,点明了“就这一次”,意在降低大家的期待,避免以后被无休止地索求。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一些人眼中的热切稍微降温了些,但羡慕依旧。 科长则笑道:“不管怎么说,这次功劳是你的!厂里肯定有奖励!以后啊,有什么困难,跟科里说!” 林栋连忙点头称是,应付了过去,但心里对“低调”,和“控制风险”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这肉,可以偶尔用来换取关键利益,但绝不能成为常态,更不能把自己变成,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上午在科室里,林栋依然能感受到,各种若有若无的关注目光。 他尽量保持低调,埋头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 到了中午饭点,厂里广播准时响起前,林栋拿着饭盒,随着人流走向食堂。食堂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弥漫着饭菜,当然主要是窝头咸菜的味道。 林栋打好了一份简单的饭菜。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下,刚拿起筷子—— 突然,厂里那熟悉的高音喇叭响了起来,但今天播报的内容,却让整个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通知!通知!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下面播送一则厂领导嘉奖决定!” 广播员的声音清晰而有力,透过喇叭传遍了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轧钢厂采购科采购三科,林栋啊!在工作当中,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不畏艰难,积极想办法,为保障全厂职工生活, 成功为厂里采购到一头。重达二百四十二斤的优质大肥猪!” “哗——!”食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巨大的哗然!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竖起了耳朵! 二百四十二斤!大肥猪!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肉星的年月,这消息不亚于一颗炸弹! 广播继续:“经厂领导研究决定:为表彰林栋啊做出的突出贡献,特将林栋啊的办事员级别,由七级办事员晋升为六级办事员! 月工资由四十二块五,提升至四十七块五!以资鼓励!” “嚯!升级了!涨工资了!” “我的天!直接涨五块钱!” “林栋是谁?采购科新来的那个烈属?” “就是他!牛逼啊!” 羡慕的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广播还在继续,抛出了更让人激动的消息:“另外,经厂领导研究决定,将于明日中午,宰杀这头大肥猪,全厂加餐! 给奋战在生产一线的。工人兄弟们增加油水儿!请全厂职工同志们相互转告,莫要错过给自己、给家人改善伙食的机会!” “明天加餐!有肉吃了!” “红烧肉!肯定是红烧肉!” “太好了!终于能见点油腥了!” 食堂里瞬间沸腾了!欢呼声、议论声、碗筷碰撞声响成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笑容! 肉!多久没吃到的肉啊! 而这则通知,一连广播了三遍!确保厂里每一个角落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栋坐在角落里,听着广播里对自己的嘉奖和全厂明日加餐的消息,感受着周围如同实质般。投来的、各种复杂无比的目光—— 有羡慕,有感激,有好奇,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些…隐含的、难以言说的渴望。 他端着饭盒的手顿了顿,脸上原本那丝,刻意维持的“侥幸”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确实没想到,李怀德的动作这么快!这么高调!直接通过全厂广播的方式,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固然是兑现承诺,为他升级造势,为明天的加餐预热,但无疑也把他林栋这个名字, 和他“能搞到肉”的本事,深深地刻在了,全厂上万名职工的心里!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这句老话在林栋脑中闪过。 他深知,过度的曝光和名声,在这个年代往往伴随着,不可预测的风险。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的警惕之后,林栋的心态却奇异地,迅速平复了下来。 他看着周围那些因为明天有肉吃,而兴奋不已的工人们,看着他们眼中最朴素的渴望,再想到自己神农空间里, 第64章 肉食为王,保卫三科科长赵铁柱 那源源不断的物资储备…一股强大的底气油然而生。 怕什么?我林栋,需要怕吗? 在这个物资为王的时代,我手握近乎无限的资源!我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李怀德需要我,工人们需要肉,这个厂、这个时代,都需要物资! 只要我不作死,不去触碰那些真正的红线,谨慎地运用我的能力,谁能动我?谁敢动我? 名声大了又如何?正好!正好让某些人看清楚,我林栋,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 想要肉?可以!拿出足够的代价来换!这,就是我的规矩!我林栋的规矩 想通了这一点,林栋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这次不再是伪装的谦卑或侥幸,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淡然和隐隐掌控感的平静微笑。 他拿起筷子,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自己的饭,仿佛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和聚焦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很快,就有同科室的同事找了过来,热情地拉他坐到一起。同桌的还有其他几个车间不认识的人, 经过同事介绍,知道他就是广播里的“林栋”后,顿时都露出了善意的、甚至带着点巴结的笑容。 “林采购,厉害啊!佩服佩服!” “明天可就指望您搞来的肉,改善生活了!” “林采购,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面对这些热情,林栋只是微笑着点头应付,既不热情,也不冷淡,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清楚,这些笑容和善意背后,或多或少都藏着对“肉”的渴望。 但这很正常,这就是人性。只要他不轻易许诺,掌控好节奏,这些渴望,反而可以成为他的护身符和筹码。 一顿午饭,在无数或明或暗的注视,和议论中结束。林栋平静地洗好饭盒,走出食堂。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轧钢厂,不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办事员了: “林栋”这个名字,已经和“肉”、“本事”、“不能轻易得罪”这些标签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一头猪。 这就是物资的力量。 这就是他林栋,在这个时代,即将掀起的风浪的,一个小小的开始。 声名鹊起,肉食为王。 轧钢厂食堂那顿午饭,在林栋成为全场焦点、承受着无数或羡慕,或探究或巴结的目光中,总算结束了。 广播里那三遍嘉奖通知,如同三把重锤,将“林栋”这个名字,和他“能搞到肉”的本事,深深地凿进了全厂上万名职工的心里。 食堂里沸腾的人声、碗筷碰撞声、以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关注, 让林栋感觉像是被放在火上慢烤,虽然暂时无虞,但那股灼热感却挥之不去。 他飞快地扒拉完饭盒里寡淡的饭菜,也顾不上细嚼慢咽,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洗完饭盒,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依旧喧闹的食堂。 冬日下午的阳光带着点暖意,但照在身上,却驱不散林栋心头那层,因为过度曝光而产生的警惕。 “不能再在厂里待着了。”林栋心里盘算着:“太扎眼。得找个由头出去避避风头。” 正好,上午保卫处那个邀请,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以“外出联系采购物资”的名义溜号,合情合理。 打定主意,林栋推着那辆崭新自行车,溜溜达达地朝着轧钢厂大门口走去。 一路上,依然能感受到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有人远远地指着他低声议论,有人擦肩而过时投来好奇的一瞥,甚至有几个面生的工人,主动笑着跟他打招呼, 称呼一声“林采购”。林栋一律报以客气,而疏离的点头微笑,脚下步伐却丝毫不慢。 走到厂门口,上午那个脸上有疤的年长保卫员果然还在岗,一看见林栋推车过来,眼睛立刻亮得像探照灯,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比上午还要热情三分的笑容,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 “林采购!您吃完了?这是…要出去?”保卫员语气恭敬,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打探。 “嗯,”林栋点点头,语气平淡:“科里安排下午出去跑跑,看看能不能再联系点物资。”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糊,给自己下午的“自由活动”留足空间。 “哦哦!应该的应该的!您辛苦!”保卫员连连点头,随即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完成任务般的兴奋: “林采购,您看上午跟您说那事儿,我们张科长那边,您这会儿要是有空,是不是…?” 林栋心知肚明,这是催他去保卫处呢。他本来也有此意,便顺势点点头:“行,现在有空,你带路吧。” “好嘞!好嘞!您这边请!这边请!”保卫员喜出望外,连忙侧身引路,态度殷勤得像是接待上级领导。 林栋跟着保卫员,穿过厂区几条相对僻静的小路,来到一栋略显陈旧、 但门口有持枪岗哨的二层小楼前。这里就是轧钢厂的保卫处所在,气氛比行政楼要肃穆不少。 保卫员跟岗哨打了个招呼,领着林栋上了二楼,走到一间挂着“保卫三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保卫员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洪亮、带着点粗犷气息的男声。 保卫员推开门,侧身让林栋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对着里面恭敬地说道:“科长,林栋啊来了。” 林栋迈步走进办公室。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旧办公桌,几个文件柜,墙上挂着厂区地图和一些规章制度。 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方脸阔口、眉宇间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和彪悍之气的汉子,正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领章帽徽),整个人像一尊铁塔,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林栋时,带着审视和探究。 这应该就是保卫处三科的科长,赵铁柱了。林栋心下判断,光看这卖相,就是个不好糊弄的主。 “林栋啊?哈哈,欢迎欢迎!快请坐!快请坐!”赵铁柱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但那笑容在他那张,惯于严肃的脸上,显得有些生硬和别扭,像是硬贴上去的。他绕过桌子,亲自给林栋拉了把椅子。 带林栋来的那个保卫员见状,识趣地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第65章 保卫处求肉,林栋:但有所求,无所不从 林栋道了声谢,坐下。赵铁柱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显然不太擅长,这种寒暄客套的开场。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沉默和尴尬。 赵铁柱清了清嗓子,似乎努力想让自己显得随和些,但开口还是带着点官腔,和刻意的味道:“这个… 林栋啊,我早就听说过你!咱们厂的烈属!你是好样的!你父母也都是好样儿的! 他们为了厂里的物资,为了抓捕敌特,英勇牺牲!是咱们全厂职工学习的榜样!”赵铁柱他这话说得有点干巴巴的,像是背台词。 林栋微微颔首,没接话,心里却在嘀咕:上来就提我父母?这开场白…有点刻意啊。 赵铁柱见林栋没什么反应,只好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语气更加努力地往“亲切”上靠:“你作为烈士后代,也没有给二老丢人! 这次…这次为厂里搞来那么一大头肥猪,解决了厂里的大难题,给工人们改善了生活,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了不起啊!我和你父母当年也算认识,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他们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倒是真诚了几分,但整体还是透着一种不熟练的、蹩脚的吹捧感。 林栋听着一个,看起来粗犷豪迈的汉子,在这里别别扭扭地,说着这些文绉绉的、明显不符合他性格的奉承话,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无奈和想笑的表情。 这赵科长,显然不是个善于溜须拍马的人,这番作态,估计也是有事相求,不得已而为之。 稍作思考,林栋决定不跟他绕圈子了。跟这种直性子的人绕弯子,纯属浪费时间,而且容易引起对方反感。 他直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赵铁柱,开门见山地说道:“赵科长,咱们都是爽快人,没必要在这里绕弯子吹捧。 您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跟我说。我林栋对咱们轧钢厂保卫处,一直是打心眼里尊敬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深沉: “对于军人,对于为这个国家流过血、拼过命的军人,我心中…有着莫名的热血和敬仰。” 这话似乎触动了赵铁柱,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专注地看向林栋。 林栋继续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像是回忆,又像是宣泄:“或许您不相信,赵科长。 我对于那个曾经侵略过我们华夏大地、犯下累累罪行的小本子…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这种恨,像是烙在骨头里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某种情绪:“不瞒您说,我曾经做过一个梦,一个特别真实、特别解气的梦。” 接着林栋开始描述那个“梦”,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在梦里,我华国已经重新崛起,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 曾经欺负我们的那些国家,都被我们远远甩在了身后!但是他们那些国家骨子里那股强盗逻辑,却传给了他们的后代!” “梦里,我在一个餐厅吃饭。旁边一桌,是几个小鬼子,穿着人模狗样的西装,却用他们那叽里呱啦的鬼话,毫不掩饰地侮辱着我们华夏的人民, 侮辱着我们那些,为了抗日流血牺牲的先辈!小鬼子言语之恶毒,态度之嚣张,简直令人发指,因为这还是在我们华国的土地上!” 林栋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我懂日语!我听得懂他们在放什么屁! 梦里我当时就热血上头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干他娘的!” “我猛地站起来,用日语直接怼了回去!同时向周围人揭穿了他们的无耻嘴脸! 餐厅里其他吃饭的国人一听,也全都怒了!好家伙!那场面!根本不用我号召,所有爷们儿娘们儿,老的少的,抄起凳子、拿起酒瓶,一拥而上! 把那几个小鬼子围在中间,揍了个鼻青脸肿!鲜血淋漓!哭爹喊娘!” 他挥舞了一下拳头,眼神锐利:“就像当年咱们华国军人,在战场上不畏生死,用大刀片子、用血肉之躯,无情镇压那些侵略者一样! 而唯一不同的就是…” 林栋的语气变得无比自豪和坚定:“在梦里,咱们华国强大了!无比的强大! 我们揍了那帮欠揍的小鬼子,警察来了,不仅没抓我们,反而把那几个寻衅滋事的小鬼子,给铐走了! 咱们的官方,给予了我们最坚决的肯定和支持!再也不是那个… 小鬼子丢个士兵就敢搜查我们军营、外国军舰可以随意开进我们内河、任人欺凌的年代了!” 他看向赵铁柱,眼神灼灼:“赵科长,我跟您说这么多,不是因为这个梦有多热血,多离奇。 我是想向您表达,我林栋,骨子里是个彻彻底底的华夏人! 我身上流着的血,是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爱,也是对曾经伤害过她的敌人,最刻骨的恨! 我对于像您这样,为国奋斗、流血牺牲的军人,有着无限的敬仰,无限的崇敬,和无限的向往!” 他最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赵科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如果咱们轧钢厂保卫处,这帮为国奉献过的退伍军人们,有什么需要我林栋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出来! 我林栋但有所求,无所不从!只要是我林栋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事情,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配当华夏人!就不配是烈士的儿子!” 这一番话,林栋说得是情真意切,慷慨激昂,既有对家国的热血,又有对军人的尊崇,更有对敌人的痛恨,逻辑清晰,情感饱满, 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工人能说出来的,倒像是一个经历过世事、心怀家国的热血志士。 赵铁柱一开始还只是听着,但随着林栋的讲述,特别是听到那个“梦中痛揍小鬼子”的情节时, 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中爆发出强烈的共鸣和赞许! 第66章 热血铸信任,赵铁柱的叙说 当林栋说到对军人的敬仰,和“但有所求,无所不从”时,赵铁柱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竟然微微有些发红! 他太理解这种感情了!他和他保卫处那帮兄弟,大多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心里都埋着对战友的怀念,和对敌人的仇恨。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自己用命换来的和平和尊严,被后人遗忘,被外人践踏! 林栋这番话,尤其是那种对强大祖国的向往,和对军人价值的肯定,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虽然他不明白林栋,一个没经历过战争的年轻人,为何对小鬼子有如此深的仇恨,或许真是父母牺牲带来的? 但他的这份热血和赤子之心,正是他们这些老兵,最希望在后辈身上看到的! “好!好小子!”赵铁柱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那刻意堆砌的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激动和欣赏! 赵铁柱声音洪亮,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老子…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是个有种的!” 他绕过桌子,走到林栋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厚重有力:“林栋!不瞒你说,老子…我就是个粗人! 战场上杀过敌,拼过刺刀的粗犷汉子!你让我学那些文化人,说那些文绉绉、弯弯绕的屁话,老子浑身不自在! 当然你听着也别扭!刚才那通废话,我也是有事求你,没办法!” 他大手一挥,彻底放下了伪装,恢复了军人直来直去的本色:“既然你小子这么痛快,这么对老子的脾气!那老子也不跟你卖关子!直说了!”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而沉重:“昨天晚上,你弄来的那头大肥猪,不光厂领导惦记, 我们保卫处这帮兄弟,也他娘的眼馋得很!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指着窗外:“不光是我赵铁柱!我们保卫处另外两位科长,还有我们处长聂文! 都私下找我谈了话!意思就一个:看看能不能找到你林栋,让你想想办法,也给我们保卫处这三百号兄弟, 还有我们身后那一大家子人,搞点肉食!打打牙祭,补充点营养!”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恳切:“林栋你也知道,现在这年景,刚开春青黄不接,物资缺得厉害! 我们这些当兵的出身,皮实,饿几顿没啥!但是…” 赵铁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心酸:“但是我们这帮兄弟,很多人家里还有老人、孩子! 还有那些牺牲战友的遗孀、孤儿!还有我们很多牺牲的兄弟,的老婆孩子!他们…他们的日子更难!”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们可以啃窝头就咸菜,可以勒紧裤腰带! 但是老人年纪大了,需要营养!孩子正在长身体,不能总饿着肚子! 那些军属、烈属,他们的男人、父亲,儿子,是为国牺牲的!我们不能让他们寒心!不能让英雄流血,家人流泪!” 赵铁柱的目光紧紧盯着林栋,充满了真诚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林栋,我这么跟你说吧, 我们保卫处这三百兄弟,基本上每个人肩膀上,都扛着不止一个家!都有自己的战友兄弟,需要照顾! 东西我们可以吃得差,甚至不吃!但我们希望,孩子、老人,希望他们那些用命换来,今天这日子的亲人,能实实在在地享受到一点好处! 让他们能沾点油星!这…这就是我赵铁柱,今天厚着脸皮找你的原因!” 这番话,赵铁柱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诉求,和最沉重的责任。 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了手下兄弟和他们的家人,放下身段,近乎恳求。 这种情怀,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有力量。 林栋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原本以为保卫处找他,也是为了私利,或者想搭线买肉,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的原因。 对军人的天然好感,加上赵铁柱这番,毫不作伪的肺腑之言,让他原本打算端着架子、待价而沽的心思,淡去了不少。 轧钢厂保卫处三科,那间简朴却透着肃穆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赵铁柱那双锐利如鹰隼、曾无数次在战场上锁定敌人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在林栋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上。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黝黑的、饱经风霜的方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汹涌澎湃的情绪。那双布满老茧、曾紧握钢枪刺刀、沾染过敌人鲜血也托举过战友遗体的大手, 此刻紧紧攥着老旧办公桌的边沿,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仿佛要将那坚实的木头捏碎。 林栋静静地回望着他,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流,却又深不见底,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和穿透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没有丝毫闪躲,坦然承受着对方,那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说实话,当赵铁柱一开始通过保卫员传话,又在这办公室里别别扭扭地吹捧他时,林栋心里是转动着各种猜测,和算计的轮盘 他猜到对方九成九是为了肉食而来,也暗自盘算好了讨价还价的底线,甚至做好了如果对方仗着保卫处的权势,态度倨傲、要求过分, 他宁可冒着些许风险,也要守住自己底线的准备。毕竟,神农空间是他安身立命、在这个时代翻云覆雨的最大依仗,和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容不得半点闪失。 然而,赵铁柱接下来毫无征兆,抛出的那一番话,却像一记毫无花哨、势大力沉的攻城锤,带着千钧之力, 狠狠砸碎了林栋心中,所有精心构筑的算计和防备!那话语中的沉重与无奈,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万万没有想到,赵铁柱这个看起来粗犷豪迈、像座铁塔般的汉子,所求的并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保卫处三百号兄弟,自己那点可怜的口腹之欲,打打牙祭那么简单。 他更没有想到,在这物资极度匮乏、人人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八瓣花、为了一口吃的能打破头的艰难年月, 轧钢厂保卫处这帮从枪林弹雨中,滚出来的退伍军人们,肩上竟然还扛着如此沉重、如此无私、几乎超出常人想象的担子! “我们这帮兄弟,很多人家里还有老人、孩子!牙口不好了,身子骨弱了,需要点软和有点油水的东西垫补垫补! 还有那些牺牲战友的遗孀、孤儿!男人、父亲没了,顶梁柱塌了,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还有我们很多兄弟自己的老婆孩子,跟着我们担惊受怕,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他们的日子更难!” 第67章 赵铁柱的讲述,肃然起敬的林栋 赵铁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感,不像是在诉苦,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我们可以啃窝头就咸菜,可以勒紧裤腰带,一天只吃两顿,甚至一顿! 我们这帮当兵出来的,皮实,饿几顿没啥,当年在战场上,树皮草根都啃过! 但是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需要营养!孩子正在长身体,像小苗儿一样,不能总饿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家孩子! 那些军属、烈属,他们的男人、父亲,儿子,是把命都豁出去,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咱们今天能安安生生站在这里才牺牲的! 我们不能让他们寒了心!不能让英雄在九泉之下流血,他们的家人还在人世间流泪!” 他的话语逐渐激动,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仿佛在对抗着某种,看不见的巨大压力。 “我这么跟你说吧,林栋啊,我们保卫处这三百兄弟,基本上每个人肩膀上,都扛着不止一个家! 他们都有自己的战友兄弟,牺牲了,残了,他们的爹娘就是我们的爹娘,他们的娃就是我们的娃! 这份担子,是我们在战场上发过誓,用命扛下来的!” 赵铁柱最后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吼出来的, 他那声音里带着血性,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也带着一丝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悲怆。 赵铁柱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带着滋滋作响的热量,和刺鼻的焦糊味,狠狠地烫在林栋的灵魂最深处。 他说话时,那双经历过战火洗礼、看惯了生死离别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矫饰或者算计, 只有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弯脊梁的责任,和发自肺腑的、对战友亲人最深切的焦虑。 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和小团体蝇头小利的、属于军人特有的、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担当,和袍泽之情! 林栋听着,听着,感觉自己的鼻腔一,阵难以抑制的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胀,像是有滚烫的液体,在里面汹涌澎湃。 一层薄薄的水汽迅速弥漫开来,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赵铁柱那张刚毅的脸庞,也渐渐氤氲不清。 他拼命地、快速地眨着眼睛,想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汹涌的酸楚强行压下去,他甚至微微仰起头,看向斑驳的天花板,试图让眼泪倒流回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铁血汉子面前。但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盈满了眼眶,汇聚成珠,沿着脸颊滚落,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信!他毫不怀疑赵铁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情绪,都透着无法伪装的真实!因为这就是华国的军人!这就是那群被全国人民,由衷地称作“最可爱的人”! 他们或许没有太多的文化,说不出天花乱坠的华丽辞藻,但他们有着最朴素的信念,和最厚重的、比泰山还重的承诺: 冲锋时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撤退时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 活着的人,要替死去的兄弟尽孝,要照顾好几弟的妻儿,直到他们能自立! 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这是一种超越了血缘亲情、超越了时空界限的、用生命和鲜血生生铸就的、牢不可破的兄弟情义! 这一刻,林栋的心被深深地震撼了,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砸中,灵魂都在颤抖。 他想到了前世在电视纪录片里、在网络报道中、在纪念馆里看到的,关于军人的种种影像和文字, 想到了那句在无数热血男儿,心中激荡的话:“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他曾几何时,在和平安宁的环境里,也曾在夜深人静时,向往过那种可以将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战友、同生共死的热血生涯, 渴望拥有那种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足以托付生命的生死之交。 然而,前世的和平环境,安逸的生活,终究让他与那种极致的情谊,和考验失之交臂,那成了他内心深处一份隐隐的遗憾。 而现在,阴差阳错穿越到,这个物质极度匮乏、精神却可能极度富足的特殊年代, 他竟真切地、毫无防备地感受到了,这种情谊千钧的重量!它不再是屏幕里感人的故事,不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 而是活生生地、血淋淋地展现在他面前,由一个铁塔般的、从战火中走出的汉子,用最朴实无华、 却最撼人心魄的语言,夹杂着汗味、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诉说出来。 这分量,太重了!重到让他这个自诩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算计的穿越者的林栋, 都忍不住心潮澎湃,热血上涌,所有的权衡和利弊分析,在那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和渺小! 再看看这个年代,眼前这个时代,实在是太苦了!太艰难了! 轧钢厂保卫处的这些保卫员们,他们自己尚且食不果腹, 每月那点微薄的工资和定量的粮票,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花,却还要从牙缝里挤出钱和粮,去养活自己的一家老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还要心甘情愿地、毫无怨言地分担照顾,牺牲战友的父母妻儿!这是怎样的一种奉献和牺牲?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担当和情怀?这简直是在用超乎常人的意志力,践行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承诺! 念及于此,林栋心中原本那些关于风险、关于代价、关于如何讨价还价,才能利益最大化的精明念头, 瞬间被一股更强大、更纯粹的情感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像积蓄已久的火山熔岩,在他胸中猛烈地喷涌而出,灼烧着他的理智! 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林栋猛地抬起头,盈满泪光、显得有些红肿的双眼,直直地迎上赵铁柱因为激动、愤怒和无奈而微微发红、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激荡,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赵科长!您不用再说了!”他猛地提高了音量,甚至带着点粗鲁地打断了,赵铁柱可能还想补充、还想解释什么的意图,语气异常坚决,近乎粗暴: “你也别绕弯子了!您直接说吧!需要多少物资?猪肉要多少斤?一百斤?两百斤?还是更多? 除了猪肉,我还能提供一些白面、玉米面、红薯粉…您、列个单子出来!现在就列!直接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沉,仿佛要将办公室里沉闷的空气,和对方沉重的期望都吸入肺中,转化为力量。 他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腾的热浪,一字一顿,像是用凿子把话刻在石头上: “我林栋,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能办的,我拼了这条命去办!办不到的…我他妈想尽一切办法,拆东墙补西墙,去偷去抢…我也给您办到!” 说到这里,他话锋猛地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异常严肃和凝重,像两把骤然出鞘的冰寒匕首,带着一丝不容触碰、 不容商量的底线寒意,死死地盯住赵铁柱:“但是!我只有一个条件!唯一的一个!那就是绝对不能暴露我! 赵科长,您比我更清楚,在这个物资比黄金还金贵、为了一口吃的能出人命的年代,我一个刚进厂的小小办事员,能拿出这么多东西,意味着什么? 我可不希望哪天,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当成什么妖魔鬼怪,或者敌特分子,关进暗无天日的地方切片研究! 我林栋还想留着这条命,做更多事!”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赵铁柱,眼神诚挚而炽热,仿佛有两团火在燃烧:“钱!你们看着给! 能给多少是多少,哪怕象征性地给一点,甚至不给,都行!我林栋不靠这个发财! 物资,您只要把单子列出来,把数量告诉我,我林动,说到做到,拼了这条命,也给您搞到!” 他最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脖颈上青筋都微微凸起,掷地有声地吼道,声音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不为别的!就为我林栋也是个烈属!我爹我妈,也是为了保护厂里物资,抓捕敌特牺牲的! 我理解军人!我打心眼里敬重军人!我更他妈的理解,军烈属的难处和期盼! 就为这个!就为咱们这些最可爱的人,他们的家人孩子,能多吃一口饱饭,能多沾一点油星,脸上能多一点笑容! 这个忙,我帮定了!义不容辞!谁拦我跟谁急!” 这一番话,林栋说得是情真意切,肝胆相照,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和矫揉造作。 他将自己的烈属身份再次抬出,将自己的动机完全归结于,对军人群体的深刻理解,和感同身受的共情, 这比任何利益交换的言辞,都更能穿透赵铁柱这样铁血汉子的心理防线,直击心灵最柔软的地方。 第68章 赵铁柱铁血承诺,林栋后盾如山(1) 果然,赵铁柱听着林栋这一番感人肺腑、字字千钧、甚至带着几分江湖义气般,粗犷豪迈的话语,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烁的、显然不是作伪的泪光,和脸上那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赌咒发誓般的决绝表情,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见惯了生死、身上留着好几处枪伤刀疤,都未曾流过一滴眼泪的铁打汉子, 他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鼻子一酸,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不是因为林栋承诺的物资,有多么诱人,而是因为林栋这份真真正正、毫无保留的理解! 这份发自内心深处的、对军人价值的崇高认同,和对军烈属现实困境的深切感同身受! 在这个很多人,都为了一口吃的绞尽脑汁、甚至昧着良心坑蒙拐骗的年代,一个年纪轻轻的娃娃,能说出这样一番掷地有声、热血沸腾的话, 能做出这样不计代价、近乎鲁莽的承诺,这怎能不让他这个,在现实中感到处处掣肘、 有心无力的老兵感动至深、仿佛在沙漠中遇到了甘泉? 国家难吗?难!太难了!上面对他们这些军人,和军烈属不好吗?不是!是国家真的拿不出更多的物资,来优待他们了! 百废待兴,内忧外患,国家也有国家的难处!他们理解!他们都理解! 但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的亲人也是活生生的人,也需要活下去,而且希望能活得好一点,活得像个人样! 林栋的这份理解和支持,就像数九寒天里,突然递到手里的一碗滚烫的姜汤, 不仅暖了手,更一直暖到了心窝子里,融化了他那颗因为现实艰难,而渐渐包裹上一层冰壳的心。 “好!好!好!”赵铁柱猛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洪亮,如同惊雷炸响在小小的办公室里,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 他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砰”地一掌拍在坚实的办公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桌上的搪瓷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出,也震得林栋耳膜发麻! 赵铁柱霍然起身,像一头被唤醒的雄狮,绕过桌子,几步就跨到林栋面前,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按在林栋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那力道之大,让林栋感觉骨头都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仿佛要被捏碎一般。 赵铁柱俯视着林栋,通红的双眼里闪烁着激动、赞赏、欣慰和一种近乎于,找到失散多年亲人般的炽热光芒, 他声音颤抖,胸腔剧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宣誓般的庄严承诺:“林栋!好小子!你… 你真是让我赵铁柱刮目相看!刮目相看啊!”他用力摇晃着林栋的肩膀,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就冲你刚才这番话!就冲你这份赤诚的心!老子…我赵铁柱今天在这里,给你撂下句话!这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汲取所有的力量,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迸发出火星: “从今天起!我轧钢厂保卫处三百号兄弟!就是你林栋的兄弟!过命的兄弟!同生共死的那种!” 他指向自己的胸口:“我赵铁柱!就是你林栋的亲叔叔! 亲的!比亲的还亲!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是欺负我赵铁柱的亲侄子!” 他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炭火,语气斩钉截铁,带着金属的铿锵:“你林栋以后,只要不干叛国投敌、伤天害理、祸害老百姓的勾当! 那么,无论你闯了什么祸!惹了什么事!是天大的麻烦,还是地大的窟窿! 我轧钢厂保卫处三百兄弟,都是你背后最坚实的后盾!三百条汉子,三百条枪! 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先问问我们保卫处三百个兄弟答不答应!问问我们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豪气干云:“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我赵铁柱保不了你的事,我上面还有聂文处长! 聂处长那是真正上过战场、带过兵的老革命!他赏识有血性的年轻人! 聂处长要是还保不了你,他上面还有老领导!而且都是念旧情、重义气的人! 只要你对得起你心里这腔热血,对得起你今天说的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行得正,坐得直,我相信,你林栋也犯不了什么,捅破天的大错!” 最后,他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郑重宣告,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 “林栋!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轧钢厂保卫处最坚定、最可靠的朋友!是自己人!是兄弟!这保卫处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轰——! 林栋听着赵铁柱这一番,如同雷霆万钧、层层递进、最终如山呼海啸般砸下来的承诺,整个人都懵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强烈的闪电劈中,所有的思维都停止了运转,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如同脱缰的野马, 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撞击着他的肋骨,发出“咚咚咚”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完全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自己只是出于对军人的敬仰,和一份朴素的、源自烈属身份的同情与共鸣,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是力所能及、 但也带着风险的承诺,怎么就…怎么就换来了对方如此厚重、如此毫不保留、甚至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回报?! 轧钢厂保卫处三百兄弟,就是他林栋最坚实的后盾?同生共死的兄弟? 赵铁柱就是他林栋的亲叔叔?比亲的还亲? 保卫处保不了,还有处长聂文?处长保不了,还有上面的老领导? 三百条汉子,三百条枪,作为后盾? 这…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承诺?!这简直就是在轧钢厂这个万人大厂、乃至在某种程度上,在这四九城的一角,给他林栋上了一道金光闪闪、威力无比的护身符! 不,这比护身符更厉害!这是一支随时可以动用的、纪律严明、战斗力强悍的准军事力量,作为靠山! 是一张遍布厂内厂外、甚至可能延伸到,更高层面的关系网! 第69章 赵铁柱铁血承诺,林栋后盾如山(2) 林栋太清楚轧钢厂保卫处,在这个厂里的超然地位,和特殊能量了!保卫处它根本不受杨厂长、李副厂长这些行政厂领导的直接管辖! 它是直属上级军事机关管理的准军事单位!手里有枪!有执法权!负责整个厂区的治安保卫、消防、保密等工作,权力极大! 在厂内,某种程度上甚至拥有,超越行政命令的权威! 就连杨卫国、李怀德这些厂领导,到了保卫处,气势都得弱上三分,说话都得客气几分! 为什么?就因为枪杆子里出政权!保卫处就是轧钢厂这个“小社会”里,真正掌握着“枪杆子”的实权部门!是维护厂区秩序的定海神针! 而现在,赵铁柱,这个保卫处的实权科长,竟然代表整个保卫处,向他林栋这么一个刚进厂没多久、级别低微、毫无根基的采购科七级(即将六级)办事员 做出了如此郑重、如此毫无保留的承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上,他林栋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无依无靠、 只能靠着自己狠辣,和空间物资单打独斗的“孤儿”烈属了! 这意味着,四合院里那帮禽兽,像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贾张氏之流,如果再想对他耍什么阴谋诡计,玩什么道德绑架, 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保卫处三百条铁血汉子的怒火和调查! 这意味着,李怀德、杨卫国这些厂领导,如果想利用他、算计他、或者把他当棋子, 也得考虑考虑会不会触碰到保卫处的底线,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这更意味着,他林栋有了一个极,其强大而可靠的靠山! 一个可以让他放开手脚、更有底气地在这个风起云涌、斗争复杂的年代生存、发展,甚至…掀起更大风浪的重要依仗,和战略支撑!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远远超出预期的收获,让林栋一时间有些恍惚,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像踩在棉花上。 他原本只是想做一笔,带着人情味的“生意”,顺便结个善缘,为自己积累一点人脉和口碑, 没想到却换来了一份沉甸甸的、用热血、承诺和强大武力铸就的“兄弟情义”和“政治资本”! 这…这简直是他穿越以来,除了发现神农空间,这个金手指之外,最大的一次收获! 是他在这个年代真正站稳脚跟、建立根基、甚至未来可能一飞冲天的,重要转折点和征兆! 看着赵铁柱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却异常真诚炽热的眼睛,感受着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充满力量和温度的手掌, 随即林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如同海啸般,翻涌的激动和震撼。 他知道,此刻任何虚伪的客套、任何精明的算计,都是对这份厚重情义的亵渎和侮辱。 他挺直了原本因为激动,而有些微颤的腰板,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上赵铁柱的视线,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激荡后的微颤,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赵科长…不,赵叔!” 他改了口,这个称呼自然而亲切:“您的话,我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刻在我心里了! 这份情,这份义,我林栋记下了!刻在骨头里,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顿了顿,用更加郑重的语气继续说道:“您放心!我林栋别的不敢夸口,但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朋友兄弟这几个字,我还是能做到的! 以后,保卫处的事,就是我林栋的事!三百位兄弟的爹娘,也是我林栋要敬着的长辈! 兄弟们的难处,就是我林栋的难处!” “好!好小子!这就对了!这才像话!”赵铁柱闻言,脸上露出了畅快无比、如同乌云散尽见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他重重地又拍了拍林栋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些,充满了欣慰:“以后就叫赵叔!别科长科长的,生分!显得外道!”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严肃、沉重、压抑,变得无比融洽、热烈,充满了一种基于相互理解、信任和共同信念的温暖。 一种牢固的、超越了一般工作关系的、带着江湖义气,和革命情谊的纽带,在这一刻悄然建立,并迅速变得坚不可摧。 林栋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轧钢厂,乃至在整个南锣鼓巷,甚至更广阔的范围内,都将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和地位。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他的背后,立起了一座,足以让许多人忌惮的靠山。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此刻做出的这个,看似冲动热血、实则可能影响深远的决定。 办公室里先前那种沉重压抑的气氛,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烈、坦诚甚至带着几分江湖义气般的融洽。 林栋那句“义不容辞”的承诺,和赵铁柱那番“后盾如山”的誓言,如同烈酒入喉,烧得两人心头滚烫, 眼神交汇间,已然多了几分,无需言说的信任和亲近。 “好!林栋!痛快!那咱们就不说两家话了!”赵铁柱重重地一拍大腿,脸上洋溢着畅快淋漓的笑容 那是一种卸下沉重包袱、找到可靠盟友的轻松感。他拉过椅子,凑近林栋,声音压低了些,但语气干脆利落,恢复了军人做派: “说说具体的!第一次,咱们先试试水,也别搞太大动静。你看一百五十斤肉,怎么样? 差不多就是一头半大的肥猪分量。活的最好,死的也行,关键是肉要新鲜,别吃坏肚子就行!” 林栋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神农空间里那几头大肥猪,随便挑一头小的,或者宰杀一头分出一百五十斤,都绰绰有余。 他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没问题,赵叔。一百五十斤保证是上好鲜肉。活的死的…我尽量弄活的,到时候你们自己处理,更放心。” “好!活的更好!”赵铁柱眼睛一亮,活猪意味着更新鲜,也更不容易引人怀疑,是来自什么不正当渠道。 第70章 林栋在发力,3000斤棒子面 赵铁柱紧接着强调,神色变得异常严肃:“不过林栋,你提的那个条件,是重中之重! 绝对不能暴露你!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加上聂处长,顶多再带上一两个,绝对靠得住、嘴巴比焊死了还严的老兄弟经手! 其他任何人,包括保卫处里绝大多数兄弟,都只会以为是处里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福利! 树大招风的道理,我老赵懂!你放心,要是因为我们的疏忽,让你陷入了险境,我赵铁柱第一个饶不了自己! 真到了那一步,不用你说,我们保卫处上下,都没脸再见你!” 赵铁柱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军人的血性和决绝。他盯着林栋的眼睛,仿佛在立下军令状。 林栋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绝对的真诚和重视,这让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对于一个退伍军人,尤其是赵铁柱这样的汉子,他的承诺,比白纸黑字的合同更值得信赖。 “赵叔,您言重了。我信您,信咱们保卫处的兄弟。”林栋诚恳地说道。 “好!信字当头!这事儿就成了大半!”赵铁柱心情大好,搓了搓手,开始憧憬着一百五十斤猪肉分下去后,兄弟们和家里老人孩子,那开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林栋心中一动,想起了神农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粮食。 肉是金贵,但在这个年月,能填饱肚子的粮食,同样是硬通货,尤其是对那些需要养活一大家子、粮食定量永远不够吃的家庭来说 既然要送人情,不妨送得更彻底一点,把这靠山垒得更结实一些。 他脸上露出一丝,看似随意的笑容,仿佛只是临时起意,对着赵铁柱说道:“赵叔,光有肉,没有主食搭配,也差点意思。 这样吧,这一百五十斤肉,我再额外搭上三千斤棒子面儿,算是给咱们保卫处的兄弟们,和家里的老人孩子,额外添点实实在在的口粮。” “多少?!”赵铁柱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由于动作过猛,椅子腿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那畅快的笑容,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声音都变了调: “三千斤?!棒子面儿?!林栋…你…你小子没说错吧?是三千斤?!不是一百斤?!” 也难怪赵铁柱如此失态。三千斤棒子面!在这个普通工人每月定量,也就二三十斤粮食、还得搭上粗粮的年代, 三千斤粮食,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紧巴巴吃上大半年的救命粮! 对于要额外负担,牺牲战友家庭的保卫处兄弟们来说,这更是一笔雪中送炭的巨大财富! 其实际意义,某种程度上甚至比,那一百五十斤肉更重大! 毕竟肉是改善生活,粮食是保障生存! 林栋看着赵铁柱那副震惊,到几乎要傻掉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但脸上却故作平静,肯定地点点头: “没错,赵叔,是三千斤棒子面。质量肯定没问题,都是好粮食。您放心。” 赵铁柱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他上下打量着林栋,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试图理解林栋到底有什么通天的门路,能在这种年景下,如此轻描淡写地拿出这么多紧俏物资。 但最终,他强行压下了探究的念头。林栋之前那番关于理解军人、感同身受的话,和他此刻毫不犹豫拿出重礼的举动, 已经彻底征服了这个老兵的心。他选择相信林栋的为人, 至于来源,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林栋…我…我…”赵铁柱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又有点发红,他用力握住林栋的手,声音哽咽: “我代保卫处三百兄弟,代他们家里的老人孩子,代那些牺牲战友的家属… 谢谢你了!你的这份情太重了!太重了啊!”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心中的感激。 深吸了好几口气,赵铁柱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情,他看着林栋,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也更加坚定:“林栋,啥也不说了! 赵叔还是那句话!轧钢厂保卫处,永远是你最铁的朋友,最硬的靠山! 以后在厂里,在你们四合院里,谁敢跟你呲牙咧嘴,你直接来找我!找咱们保卫处!三百兄弟给你撑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会儿等聂文处长,从军区开完会回来,我亲自去向他汇报! 把你的事,你的情义,原原本本告诉他!聂处长也是爱才重义的人,他肯定会支持你! 明天,趁着轧钢厂安全大演练,兄弟们都在,我还要当着全处三百兄弟的面,郑重宣布! 从今往后,你林栋,就是我们轧钢厂保卫处永远的朋友!是过命的交情! 保卫处的兄弟,可以不知道杨厂长、李副厂长家里门朝哪开,但必须认得你林栋是谁!必须记住你林栋的这份情义!” 这番话,无异于将林栋的地位,在保卫处内部提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几乎等同于“荣誉成员”。 这意味着,林栋在轧钢厂,真正拥有了一支强大,而忠诚的隐形力量。 林栋心中暖流涌动,知道这份投资,值了! 他连忙谦逊了几句:“赵叔,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接下来,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交货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晚上,地点则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僻静、不易被人察觉的地方。 第71章 敲定回院,闫富贵在行动 林栋主动提出,他可以去物色一个,合适的废弃院子,到时候直接带保卫处信得过的兄弟,过去拉货。 赵铁柱对此完全同意,并再三叮嘱安全第一。 商议妥当,林栋便起身告辞。赵铁柱一直把他,送到保卫处办公楼门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他推着自行车离开,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期许。 离开轧钢厂,林栋并没有直接回四合院。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照着,他骑着自行车,故意绕了点路,在轧钢厂周边两三里地的范围内,慢慢溜达着。 经过今天食堂广播,和今天保卫处这一出,他现在是轧钢厂名副其实的“名人”了,他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 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需要为即将到来的“交易”做好万全准备。 上次晚上给李怀德送猪,虽然动作隐蔽,但到底还是在厂区范围内,终究还是走漏了风声,引来了今天的关注。 吃一堑长一智,林栋现在学精明了。他需要一个更安全、更不受人注意的交货地点。 骑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在一条相对偏僻、行人稀少的胡同尽头,林栋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的院子。 院墙有些破败,木门歪斜着,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看起来并不十分牢固。 他左右观察,确认无人注意后,轻轻一推,那锁便“咔哒”一声松开了。他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间破旧的瓦房窗户破损,显然很久没人住了。位置足够偏僻,离大路有段距离,周围也没什么密集的住户。 林栋仔细查看了一番,心中十分满意。就是这里了! 到时候晚上,带着保卫处的人直接过来,神不知鬼不觉,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 记下这个院子的具体位置,和周围特征后,林栋便迅速离开,重新骑上自行车,朝着南锣鼓巷95号院的方向驶去。 天色已经有些擦黑,四合院里应该正是准备晚饭的时候。 然而,他刚推着自行车,走到四合院大门口,还没等迈过那高高的门槛,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前院门廊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他脸上堆着一种刻意到,令人反感的讨好笑容,拦在了他的车前。 不是别人,正是三大爷闫富贵。他又一次“翘班”提前下班了,显然是在这里专门等着林栋。 “哎呦!林栋回来啦!辛苦辛苦!”闫富贵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夸张的热情,一双小眼睛在林栋身上滴溜溜乱转,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这刚回来,就听说你在厂里,又立了大功了!广播里都表扬了!给咱们院儿争了大光了!” 林栋脚步一顿,看着闫富贵那副皮笑肉不笑、明显别有企图的模样,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老小子,肯定是听说了厂里嘉奖,和广播的事,又不知道从哪里嗅到了什么味道,跑过来套近乎、打秋风了。 联想到之前全院大会,自己把他们整治得灰头土脸、赔款又丢脸,现在这院儿名声也臭了,这帮禽兽,指不定又在琢磨什么幺蛾子。 林栋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三大爷,您过奖了。厂里的事,是我分内工作。” 林栋说着,就要推车往里走。 闫富贵却连忙伸手,一把抓住了林栋的自行车后座,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却也更加令人作呕: “林栋啊,你看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咱们都是一个院儿里的老邻居了! 你出息了,我们脸上都有光不是?虽说…虽说前阵子院里是出了点不愉快,闹了点误会,让咱们院儿的名声受了点…呃…影响。” 他话锋一转,脸上努力挤出更“真诚”的笑容:“但是!瑕不掩瑜嘛! 现在谁不知道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儿,出了个能人林栋?你能给万人大厂搞来紧缺物资,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有本事!有大本事!现在街坊四邻议论起来,都说咱们院儿是藏龙卧虎! 你这块活招牌,可是把咱们院儿之前那点不好的名声,都给压下去不少哇!” 闫富贵说得唾沫横飞,仿佛林栋成了,拯救四合院声誉的大功臣。 他这话里话外,既想撇清之前他们自己作妖造成的恶果,又想强行把林栋的成就,和四合院捆绑在一起, 其用心之险恶,算计之精明,令人叹为观止。 林栋听着这通,毫无底线的吹捧和道德绑架,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差点把中午的饭吐出来。 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闫富贵,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表演: “三大爷,”林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和嘲讽:“您这话,我可担待不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在厂里做点事,挣点前程,那是我林栋个人的本事,和运气, 跟咱们这个四合院,没什么关系。至于咱们院儿的名声…” 林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是好是坏,是香是臭,那是三位管事大爷,和全院老少自己挣来的‘脸面’, 我林栋人微言轻,可没那个本事去影响,更不想沾这个光。” 他目光扫过闫富贵那瞬间,变得僵硬难看的脸色,继续补刀,语气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决绝: “毕竟,咱们院儿现在这名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您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我林栋还想在厂里好好干,还想靠着这点微末功劳,给自己搏一个干净点的前程呢。 总跟一些名声不太好的人,搅和在一起,我怕…沾上一身腥臊,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说完这番话,林栋根本不再给闫富贵,任何开口的机会,手臂微微用力,挣脱了闫富贵抓着后座的手,推着自行车, 他面无表情地径直朝着,中院自家小屋的方向走去,留下闫富贵一个人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那副讨好的笑容彻底凝固,变得无比尴尬和阴沉,眼神里闪烁着羞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第72章 闫富贵的算计和小心思 林栋车轮碾过中院,坑洼不平的青砖地面,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他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从僵在原地、脸色如同开了染坊般,青白红紫交替变换的三大爷闫富贵身边径直走过。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一丝客套的颔首都欠奉,仿佛闫富贵只是门口,那尊日久年深、斑驳不堪的石狮子,杵在那里,碍眼,却无需理会。 刚才他那番如同冰锥般尖锐、毫不留情划清界限的话语,像一盆掺着三九寒冬冰碴子的冷水,不仅浇灭了,闫富贵试图攀附的热情火花, 更彻底泼醒了对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顺带将四合院里那层薄如蝉翼、一捅就破的虚伪邻里面纱,撕扯得七零八落。 林栋即使不回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如同淬了剧毒、在阴沟里浸泡了许久的铁针,死死地、带着粘稠的恨意钉在自己的背影上, 那目光里交织着被当众打脸的羞愤、算计落空的难堪,以及一丝压抑不住、蠢蠢欲动的怨毒。 对此,林栋只在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心中报以无尽的嘲讽。 想用四合院这摊,烂泥巴一样的名声来道德绑架我?想蹭着我林栋好不容易,搏出来的这点光亮,给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脸上贴金? 还想让我当冤大头,给你们搞肉吃?呵,闫富贵啊闫富贵,你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长得丑,想得倒挺美!你这点芝麻绿豆大的算计,段位低得简直令人发笑,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林栋他压根没把闫富贵,后续可能使出的任何龌龊伎俩,放在心上,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即将拥有的、硬核如钢铁长城般的保卫处靠山面前, 这些四合院禽兽的蝇营狗苟、鬼蜮伎俩,不过是几只秋后蚂蚱,在巨人脚边的徒劳蹦跶,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果然,就在林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前院,那扇磨得光滑的月亮门洞阴影里之后,前院门廊那片被夕阳余晖拉得斜长的阴影中, 闫富贵脸上那副,如同便秘般尴尬和阴沉的神色,如同川剧变脸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阴郁、仿佛沼泽淤泥般不断,冒着毒泡的算计神色。 他那双精于算计的三角眼,在镜片后面闪烁着幽冷的光,像极了夜间坟地里飘荡的鬼火。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着,形成一道深刻而刻薄的法令纹,使得他整张脸看起来,更像一只算计得逞后,暗自窃喜的老狐狸。 “哼!林栋你个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闫富贵从紧咬的牙关缝隙里,挤出低低的、带着痰音的咒骂, 闫富贵这声音压抑着,只有他自己和墙角那几只,正在觅食的麻雀能隐约听见: “你不就是走了他娘的狗屎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搞来点肉吗?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你敢这么跟我这个堂堂三大爷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长幼了!” 他越想越气,那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烧得他心口疼。林栋越是表现得疏离和高高在上,就越像一根刺,扎在他那极度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上。 同时,这也像一剂强烈的兴奋药,刺激着他那精于算计的脑神经—— 这更证明林栋手里,肯定掌握着非同一般、甚至可能是通天的大门路!能搞到一头,活蹦乱跳的大肥猪,就能搞到更多紧俏物资! 毕竟这年头,肉是什么?那是硬通货!是比钱还金贵的宝贝! 是能打通关节、换来实打实好处,和话语权的王牌!凭什么他林栋一个毛头小子,就能吃独食,就能靠着这个,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名利双收, 而他们这些在院里“德高望重”、苦心经营多年的管事大爷们,却要因为之前那点破事名声扫地, 连带着整个95号院,都跟着一块儿臭了大街,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一个恶毒得堪称经典四合院式,阴谋的主意,像一条潜伏在阴暗潮湿洞穴里的毒蛇,悄然从闫富贵那被嫉妒,和贪婪填满的心底钻了出来, 它吐着猩红的信子,迅速蔓延滋长,盘踞了他的整个思绪。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必须得给他上点眼药!让他知道知道,这院里到底谁说了算!” 闫富贵眯缝着眼,镜片后的目光阴冷如刀,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等老易和老刘回来,得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统一一下思想!既然他林栋有这么大的本事,手眼能通天,搞到这么金贵的物资, 那他作为四合院的一份子,为这个‘集体’做点贡献,是不是也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丝,阴险而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栋被逼到墙角的狼狈模样: “眼看着这年也过完了,但咱们院儿最近不是‘困难’吗?名声坏了,大家心情都不好,生活水平也下降了嘛… 咱们就以三位管事大爷,和全院邻居的名义,‘集体请求’他林栋‘发扬风格’,‘帮忙’采购一批肉食,也不多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够全院老少打打牙祭、改善改善生活就行。这要求,合情合理,一点儿都不过分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栋的反应,语气变得更加阴损:“他林栋要是答应了… 嘿嘿,那这‘投机倒把’的嫌疑,可就实实在在坐稳了!以后在院里,他还敢这么嚣张?以后还不得乖乖听我们三位大爷的安排和‘教育’? 他要是敢不答应…哼!那就是自私自利,毫无集体荣誉感,不顾邻里死活! 一下子就得罪了整个院子的人!到时候,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他给淹死!我看他还怎么在院里立足!怎么有脸面对街坊四邻!” 闫富贵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简直是一石二鸟、稳赚不赔的绝佳毒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栋被架上道德的火炉,被全院人的目光,炙烤得焦头烂额、进退两难的狼狈模样, 闫富贵的心情顿时如同,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舒畅了不少,连带着刚才在林栋那里,受的窝囊气也消散了大半, 甚至生出一种“姜还是老的辣”的优越感。他整了整自己那件袖口,已经磨得发亮的旧棉袄,背着手,故作沉稳地踱着方步,往自己家走去,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易中海和刘海中回来,该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开展他的“串联”大业, 务必形成统一战线,对林栋进行“正义的围剿”。 “林栋啊林栋,任你小子奸猾似鬼,这次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看你这次怎么破这个局!” 闫富贵心里得意地想着,脚步都下意识地轻快了几分,仿佛年轻了十岁。 然而,如果让林栋此刻洞察到,闫富贵内心这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四合院式低劣算计,他恐怕只会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连一个正眼的嘲笑都懒得施舍。 这种低级的、毫无技术含量的道德绑架,和集体施压的套路,在他前世阅尽无数四合院同人文,和电视剧的“阅历”面前, 早就被剖析得底裤都不剩,玩烂了八百遍!闫富贵还在这里自鸣得意,自以为得计,殊不知在林栋这个拥有上帝视角、熟知各种套路的穿越者看来, 这简直就是幼儿园小朋友,抢糖果级别的阴谋,幼稚、拙劣且可笑至极。 他脑子里瞬间,就能闪过十几种方法,可以轻松写意地化解,甚至还能借力打力,反手一击,让这帮自作聪明的禽兽自食其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谋划,没那个闲工夫陪这帮跳梁小丑,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林栋推着车,刚穿过月亮门,走进光线略显昏暗的中院,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脚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 林栋的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致、仿佛在看一场,早已熟知剧本的戏剧般的神情。 只见中院那个公用的、用水泥抹就、边缘已经崩裂出,不少缺口的水池边, 果然又如期上演着四合院里,几乎雷打不动的“固定保留节目”。 秦淮茹正弯着腰,半个身子几乎伏在水池沿上,用力搓洗着一大盆,看起来颜色发暗、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洗得发白的床单和被罩。 此时已是下午,午后很是暖和,水龙头里“哗哗”流出的自来水,带着早春刺骨的寒意,冒着丝丝白气。 她的双手浸泡在冰冷的水里,冻得通红发紫,像两根胡萝卜,时不时地要抽出来,放在嘴边使劲哈几口热气取暖,然后又咬咬牙,重新伸进水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打了补丁,但浆洗得还算干净的旧棉袄,腰间用一根布带子束着, 更显得胸脯饱满,腰身纤细,低着头时,露出一段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白皙脆弱的脖颈,侧脸线条柔和, 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的、我见犹怜的柔弱感和疲惫感。 而就在她身边,像个忠心耿耿又有点傻气的,护卫犬似的围着转的,不是别人,正是食堂大厨傻柱何雨柱。 第73章 傻柱吹牛逼表演,秦淮茹演绎白莲花 傻柱今天似乎下班格外早,或者又是仗着自己是厨子,午饭做完下午没什么事,偷懒溜号了。 他穿着一身散发着食堂特有味道的蓝色工作服,双手插在裤兜里,咧着一张大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傻呵呵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此刻傻柱正对着秦淮茹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吹嘘着什么, 神情那叫一个得意洋洋,仿佛不是搞到了肉,而是刚打了一场,胜仗凯旋而归的大将军。 “秦姐!您就瞧好儿吧!把心放肚子里!明天!就明天!”傻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声音洪亮得几乎能震落房檐上的灰,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似的: “我何雨柱向毛主席保证!保证给您带回来俩满满登登、油汪汪、沉甸甸的大饭盒!那菜汤上头,保准飘着这么厚——” 他伸出两根手指,夸张地比划出一个,几乎有一指厚的距离:“——一层黄澄澄、亮晶晶的油花!闻着就香掉鼻子!”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描述:“不光有油花,指定还能有几块实实在在、颤巍巍、肥瘦相间、炖得烂乎乎、入口即化的红烧肉! 让您家棒梗和小当也好好解解馋,补补身子!正是长个儿的时候呢!” 秦淮茹闻言,手上搓洗的动作,明显地慢了下来,甚至停顿了片刻。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刻意表现的疲惫,却依旧残留着几分年轻风韵的脸庞。 她没好气地、带着点嗔怪意味地,白了傻柱一眼,那眼神里七分是怀疑,三分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拿捏得恰到好处: “得了吧柱子!你就甭在这儿给你姐画大饼、灌迷魂汤了!现在这年景,谁不知道啊? 肚子里的油水早就刮干净了!食堂里能有点油星儿的菜,那都是领导小灶刮下来的锅底子!还红烧肉?你在那儿做白日梦呢吧? 东旭可都跟我念叨多少回了,咱们厂都小一年,没见着肉联厂的猪肉影子了! 苍蝇腿上的那点肉渣都算荤腥!就算厂里采购科的人能耐大,偶尔能像瞎猫碰上死耗子似的,弄来点肉,那也得紧着厂领导开会、招待上级用的小灶吧? 能轮到你们食堂做大锅菜?就算厂里开恩,真做了大锅菜,那也是一人一勺,能见到点肉沫星子就烧高香了! 你一个颠大勺的厨子,还能有那本事,提前从大锅里捞出来那么多肉?你当食堂主任是你爹啊?” 傻柱被秦淮茹这一连串,如同连珠炮似的、带着点“瞧不起人”意味的质疑说得有点急眼了,好像自己身为食堂大厨的权威,和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似的。 他梗着粗壮的脖子,脸涨得有点红,像猪肝色,声音不由自主地,又拔高了一个调门,带着一种“你女人家懂什么”的优越感,和急于证明自己的冲动: “嘿!秦姐!您这可就真是门缝里瞧人,把人看扁了不是? 老黄历翻不得啦!此一时彼一时!您说的那都是过去式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像要宣布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虽然压低了点声音, 但那破锣嗓子所谓的“压低”,音量依旧足以让刚推车走近的林栋,听得清清楚楚,甚至可能传到了,旁边一同洗涮的邻居们那竖起的耳朵里: “秦姐我告诉您吧!咱们院儿!就咱们这南锣鼓巷95号院儿! 出了真龙了!能人!林栋!知道吗?就后院那家,爹妈都没了的烈属,林栋! 人家昨天,不声不响的,闷声发大财,给咱厂里弄来一头二百多斤的大肥猪! 好家伙!那膘肥的,那体壮的,油光水滑!厂领导们看了,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杨厂长亲自拍的板!” 傻柱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秦淮茹脸上了,手舞足蹈,比划着猪的大小:“明天!厂里就要开宰! 三个食堂同时开火,统一做猪肉炖粉条子!给全厂工人老爷们儿改善伙食,鼓舞士气! 我们一食堂,起码能分到四五十斤肉!我是谁啊?我是掌勺的大厨!一把手!尝咸淡那是我的本职工作! 顺带手,指头缝里漏一点,捞几块肉厚实、品相好的,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天经地义的事儿?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秦姐!明天晚上,准保让您和孩子们,都踏踏实实、热热乎乎地吃上一顿带肉的好菜!” 当“林栋”、“二百多斤的大肥猪”这些关键性的字眼,如同重磅炸弹一样,从傻柱那毫无遮拦的大嘴里蹦出来时, 秦淮茹正在用力,搓洗床单的手猛地一顿,仿佛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整个人僵在那里,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像蒙着一层薄雾、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愁苦,和隐忍算计的杏眼里, 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炽烈,几乎要穿透暮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紧接着,那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强烈的惊奇、难以抑制的羡慕、以及一丝… 被深深触动、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异彩!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忘记了合拢,直勾勾地看着傻柱,仿佛要透过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确认他是不是在编造一个天方夜谭。过了好几秒,她才仿佛从一场迷梦中惊醒,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和不确定: “真…真的?柱子,这话可不敢瞎说!逗你姐玩呢?林栋他一个刚进厂的小年轻,真能搞来一头猪? 还是二百多斤的?这…这得有多大本事?”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傻柱看到秦淮茹这副罕见的、完全被震住的反应,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胸脯挺得更高,几乎要裂开衣襟: “厂里广播!大喇叭!一连广播了三遍!全厂上万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听得真真儿的!这还能有假? 您要是不信,明儿一早去厂里听听,广播里准还得说!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等着明天晚上吃肉吧!”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丰富,像打翻了调色盘。她下意识地、飞快地转过头,目光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在院子里搜寻着什么, 恰好看到了推着自行车,站在不远处月亮门阴影下、正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意味深长笑意看着他们的林栋。 她的目光与林栋那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接触的一刹那,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似的,迅速而慌乱地躲闪开, 秦淮茹脸上“唰”地飞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内心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被窥破而产生的羞臊。 她连忙深深地低下头,假装更加卖力地搓洗着盆里,那似乎永远也洗不完的衣物, 但那双平时显得柔顺的耳朵,却分明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极力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特别是关于林栋,和猪肉的每一个字。 林栋将眼前这幕“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怀鬼胎”的精彩戏码尽收眼底,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冰冷的嘲笑,和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感。 这秦淮茹,果然是深谙此道的高手啊,不愧是四合院白莲教的资深教主。 林栋心中暗忖。无论是前世的电视剧,还是那些脑洞大开的同人小说里, 他都对一个现象,感到十分好奇和讽刺:这贾家,明明号称是四合院里最困难、最值得同情的家庭,孤儿寡母,吃了上顿愁下顿,可怜得仿佛风一吹就倒。 可偏偏,这家似乎有着,永远也洗不完的衣服、床单、被罩!这个秦淮茹,仿佛在水池边生了根,无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 总能“恰到好处”地、精准地在男工友们,下班回家的黄金时间点,准时出现在水池旁, 风雨无阻地上演一出“勤劳贤惠”、“忍辱负重”、“我见犹怜”的苦情戏码。 那冰冷刺骨的自来水,那双被冻得通红、甚至有些肿胀的手,那微微蹙起、带着疲惫却又强装坚强的眉头, 偶尔抬头时那迅速掠过的,一丝无助和隐忍的眼神,这一切元素,被她精心组合,构成了一幅多么“动人”、多么能激发雄性保护欲的画面啊! 足以让四合院里那些精力过剩、头脑简单、又有点大男子主义思想的男人们(比如傻柱),心生无限怜惜, 进而忍不住想要“帮衬”一把,从牙缝里省下点吃的用的,来填补这个“无底洞”。 傻柱就是其中最典型、最痴迷、也被坑得最惨的一个。 而四合院里的女人们,谁不是从柴米油盐、鸡毛蒜皮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 第74章 林栋暗思,打不死的小强傻柱! 四合院女人们谁看不出秦淮茹这点小心思、小套路?什么时间洗衣服,什么时候该“恰好”出现在水池边,那都是经过精心算计,和反复演练的“舞台演出”。 所谓的勤劳和贤惠,不过是她博取同情、换取实实在在好处的工具,和面具罢了。 所以院里的女,性对她普遍没什么好印象,背地里没少戳她的脊梁骨,骂她是“狐狸精”、“装相”。 可男人们呢?尤其是像傻柱、许大茂这样色迷心窍、或者自以为是的,却往往吃这一套,觉得秦姐勤劳、善良、不容易, 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媳妇典范,活该被欺负,需要他们去“拯救”。 这不得不让林栋再次“佩服”,秦淮茹在利用自身性别优势,和人设经营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秦淮茹这演技堪称四合院里的“白莲教主”,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不过,这种低级的情感勒索,和性别表演,在他这个洞若观火、熟知各种套路的穿越者看来,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可笑又可怜。 “吱呀——” 一声干涩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林栋用力推开了,自家那扇饱经风霜、漆皮剥落得如同得了,牛皮癣般的破旧木门。 他将自行车,小心翼翼地靠在了斑驳的墙边,用脚踢下支架,确保它不会突然倒下 随着身后的门板缓缓合拢,将前院和中院那些嘈杂的人声、秦淮茹搓洗衣物的“唰唰”声、以及傻柱那破锣嗓子,隐隐约约的吹嘘声都隔绝在外, 狭小、寂静的后院小院,仿佛瞬间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棵老枣树光秃秃的枝桠,像鬼爪一样伸向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 初春下午的阳光,已经失去了正午时的灼热,变得慵懒而温和,带着一种淡淡的、如同陈年宣纸般的暖黄色调, 透过稀疏的枝杈,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上,投下了一片片破碎而摇曳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墙角青苔处散发出的阴凉潮气,寒意尚未完全退去, 但阳光直射在身上,却奇异地带来一种暖洋洋的、仿佛被轻柔棉被包裹住的熨帖感,暂时驱散了从厂里、 从前院中院带回来的一身浮躁、阴郁和那种如同沾上了,油腻污秽般的不适感。 林栋没有立刻钻进那间低矮、昏暗的屋子里去。他站在院子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激荡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丝。 他转身走进屋子,从角落里搬出旧板凳,随手用袖子掸了掸,凳面上积攒的薄灰,然后“哐当”一声, 将它放在了院子中央阳光最充足、最温暖的一块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将后背放松地,靠在冰凉粗糙的土墙上,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整张脸都沐浴在金色的光线里,仿佛想借此洗净,刚才目睹的一切腌臜景象。 然而,这份刻意寻求的静谧,和贪图表面的温暖,并没能让林栋翻江倒海般的内心,真正获得片刻的安宁。 相反,当他闭上眼,外界的光线被隔绝后,脑海中的景象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尖锐,如同走马灯般疯狂旋转,各种画面、声音、面孔—— 尤其是那些令人作呕的嘴脸——不受控制地交织、碰撞、放大,最终像一锅滚油里投入了冷水,剧烈地沸腾起来, 酝酿出一股越来越浓烈、越来越难以抑制、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暴戾之气! 首先霸道地闯入他脑海,带着沉重分量,和灼热温度的,是不到一小时前,在保卫处那间肃穆的办公室里, 赵铁柱那张饱经风霜、黝黑刚毅、此刻却写满了沉重无奈,与近乎恳切的脸庞。 赵铁柱那番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却字字千钧、如同用锤子砸在铁砧上的话语,又一次在他耳边轰然回响: “林栋啊…不,林栋!咱们保卫处这三百兄弟,不容易啊!自己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 还得惦记着牺牲战友家里的老人孩子,那真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 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饿啊、孩子正在长身体,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家、我们这心里堵得慌啊!” 这些话,像一块块沉重而滚烫的铅块,狠狠地砸在林栋的心坎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话语里饱含的、超越了个人利益、甚至超越了血缘亲情的责任、担当和用鲜血铸就的袍泽情义, 让林栋这个自诩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穿越者,都感到灵魂深处被狠狠触动,鼻腔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那是一群真正值得敬佩的、有血有肉、有担当的汉子!是一群在极端艰难岁月里,依旧用脊梁扛着如山重担的真正男人! 为他们做事,为他们解决哪怕一丝一毫的困难,林栋觉得心甘情愿,甚至内心深处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与有荣焉的使命感! 但,这沉重而温暖的画面,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快刀猛地切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脑海中的景象骤然一变,切换成了刚刚在中院水池边,那幅令人极度不适、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场景! 傻柱何雨柱那张咧着大嘴、唾沫横飞、得意洋洋仿佛中了头彩的脸,秦淮茹那副故作柔弱疲惫、眼底却闪烁着精明算计,和贪婪光芒的模样, 像两幅用最劣质颜料涂抹出来的、拙劣而丑陋的街头广告画,狠狠地覆盖、践踏了之前那些沉重的感动! 傻柱那破锣嗓子保证的“满满登登、油汪汪的大饭盒”、“保准飘着厚厚油花”、“实实在在、颤巍巍的红烧肉”, 像无数根尖锐的钢针,带着嘲讽的噪音,狠狠地刺穿着林栋的耳膜,直扎进他的脑仁! 一边,是保卫处那些可敬的兄弟们,自己饿着肚子、省下口粮,也要想方设法,让牺牲战友的家人孩子多吃一口饱饭, 那份情义,重如泰山,纯粹得令人动容! 另一边,却是傻柱这个食堂厨子,利用手里那点微不足道的职权,堂而皇之、甚至带着炫耀和谄媚意味地,计划着如何“薅社会主义的羊毛” ,如何将本应属于全厂,上万工人集体福利的、极其珍贵的猪肉,中饱私囊, 拿去讨好那个只会装可怜、吸人骨髓的白莲教主秦淮茹! 这种极其鲜明、极其尖锐、极其讽刺的对比,像有人拿着一桶滚烫的、冒着青烟的烈性燃油,狠狠地浇在了林栋心头 那簇本就因为穿越以来种种憋屈,和不公而未曾熄灭的暗火之上! “轰”的一下,一股炽烈到极致、带着毁灭一切,丑恶欲望的暴戾之气,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喷发,裹挟着岩浆和巨石, 从他心底最幽暗的角落猛地窜起,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烧得他双眼发红,指尖发颤! 恶心!傻柱秦淮茹真他妈的恶心到极致了! 愤怒!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滔天愤怒! 对傻柱这种蛀虫、这种挖集体墙角的行径本能的、生理性的厌恶!对秦淮茹那种白莲伎俩、那种利用他人善良,满足自己贪婪的无耻行径深深的、刻骨的鄙夷! 对整个四合院里这些禽兽邻居们,那种仿佛刻在基因里的自私、算计、虚伪、以及对他林栋这个“孤儿子”,持续不断的觊觎、嫉妒和恶意的不爽和腻烦! 所有这些负面情绪,原本就像一堆,干燥的柴火堆积在心里, 此刻,被傻柱那张得意忘形、毫无廉耻的脸和那些刺耳的吹嘘,彻底点燃了引信! 汇聚成一股狂暴的、想要彻底破坏、想要无情碾压、想要让这些丑恶嘴脸,和肮脏心思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然后灰飞烟灭的强烈冲动! 他林栋,从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穿越而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这帮活在六十年代底层、思维还停留在,封建宗族时代的禽兽上演什么“情满四合院”的温情戏码! 他的目标一直清晰而冷酷:就是要凭借自己的手段和底牌,把这所谓的“文明四合院”的遮羞布彻底撕烂, 把它变成一个臭名昭着、让街坊四邻都绕着走、吐口水的“禽兽窝”、“垃圾堆”! 而他自己,则要超然物外,成为那个隐藏在幕后、冷眼旁观、操控着一切、看着他们如同蛆虫般在泥潭里互相撕咬、最终一个个自取灭亡的“执棋者”,和“最终审判者”! 他要独立于这摊,散发着恶臭的污泥之上,如同神明俯瞰蝼蚁,冷静地看着他们沉沦! 可是现在,这帮不知死活的禽兽,尤其是傻柱和秦淮茹这对“黄金搭档”,却像跗骨之蛆,一次又一次地跳出来, 用他们那种低级、拙劣而令人作呕的表演,挑战着他本就不多的耐心,玷污着他的视线,试图将他拖入他们那摊浑水之中! 他们就像夏天厕所里,永远也打不完的、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虽然不致命, 但无处不在的噪音,和那种时刻萦绕的、令人反胃的腐败气息,让人心烦意乱,恶心得想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个冰冷、坚硬、如同淬火钢刀般的声音,从林栋脑海的最深处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得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一个让他们想起来就浑身发抖、这辈子都不敢,再招惹我的教训! 得让这帮不知天高地厚、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东西,彻底明白, 谁才是这个院子里,乃至在轧钢厂,他们真正惹不起、也绝对不该惹的人!” 思绪如电光石火,在极度愤怒的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瞬间,无数个画面、无数种报复方案、 无数种让傻柱和秦淮茹,乃至整个禽兽群体付出惨重代价、痛入骨髓的场景,如同失控的放映机,在林栋的脑海中飞速掠过—— 下毒?太低级,太下作,容易引火烧身,而且不够解气,不符合他“精准打击”的美学。 制造意外?比如让傻柱摔断腿?或者让秦淮茹掉进粪坑?不够狠,难以精准控制后果,而且太便宜他们,无法触及灵魂。 利用谣言?就像之前对付易中海他们那样?嗯,这招不错, 第75章 疑似天命?林栋戾气暗生,誓碾天命 但傻柱和秦淮茹现在名声已经够臭了,再臭一点效果也有限,而且需要时间发酵,不够立竿见影。 直接物理消灭?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套上麻袋乱棍打死,或者推进护城河? 太粗暴,风险太高,容易留下痕迹,而且一下子弄死太便宜他们了,他要的是让他们活着受罪,一点点失去所有希望! 这不符合他追求“优雅”报复和长期折磨的美学…… 最终,一个清晰、狠辣、环环相扣且能一石数鸟、将他目前拥有的资源,保卫处的关系、对剧情的先知,完美利用起来的计划, 迅速在他心中成型、完善,如同一位顶尖的刺客,精心打磨的淬毒匕首,每一个细节都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寒光。 林栋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看似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 此刻却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永冻冰层,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温度,只有凛冽到极致的杀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夕阳的金光映在他眼中,却反射不出丝毫暖意,只有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他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残酷而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充满了讥讽、暴戾和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无声地翕动着嘴唇,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空气,仿佛是对着那个,正在中院唾沫横飞、向秦淮茹大献殷勤的傻柱,发出了来自地狱的宣战檄文: “傻柱你这个脑子里,灌了粪汤的蠢货!你不是得意吗?不是觉得靠着那点残废的手艺,还能在厂里充大爷吗? 不是想着明天能带着油汪汪、香喷喷的饭盒,去给你的秦姐献殷勤,换取她一个虚假的笑脸吗?呵呵…” 他心中发出低沉而狰狞的冷笑,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硫磺的气息:“老子偏不让你如愿! 非但让你明天连一根肉丝,都带不出去,我还要让你,亲自尝尝轧钢厂保卫处,那间专门关押捣乱分子、阴冷潮湿、能让人精神崩溃的小黑屋的滋味! 让你好好清醒清醒,认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想到保卫处,想到赵铁柱那郑重的承诺,和三百条汉子,林栋眼中的寒光更盛,如同出鞘的利剑。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既能名正言顺、狠狠地收拾傻柱这个,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蛀虫,替天行道(至少表面上是), 又能进一步巩固和赵铁柱、乃至整个保卫处的关系,让他们欠自己一个更大的人情! 这是一举多得!是把他个人的报复欲望,完美地包装成“维护厂纪、打击蛀虫”的正义行为!妙极了! 然而,一想到傻柱这个人,以及他身上那种诡异的“韧性”,林栋心中刚刚升起的快意,又被一种极其复杂,和纠结的情绪冲淡了几分, 这种情绪甚至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忌惮,和一种强烈的不服与挑衅! 这个傻柱,他妈的简直是个打不死、锤不烂、蒸不熟煮不烂的铜豌豆 是个被这个世界的“剧情意志”,强行开了挂的、名副其实的“天命之子”! 林栋至今还清晰地记得,一个多月前,在那场剑拔弩张、几乎要流血的全院大会上,自己是如何被易中海、刘海中那些人逼到墙角, 又是如何被傻柱这个浑人挑衅,最终凶性大发,当众用那根沉甸甸的擀面杖,硬生生敲断了傻柱用来颠勺、视若生命的左手! 当时那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咔嚓”骨裂声,和傻柱随之发出的、如同被捅了一刀的肥猪般的凄厉惨叫,犹在耳边回荡! 按照常理,别说谭家菜传人了,就是个普通厨子,赖以谋生的手废了, 傻柱的职业生涯也就基本宣告终结了,后半辈子能混个看大门的工作就不错了。 可这个傻柱呢?! 他左手伤势恢复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结舌!简直他妈的不符合医学常识!仿佛有神仙给他接了骨似的 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那原本应该彻底废掉、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手,竟然能勉强活动了!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留下了严重的隐疾,阴天下雨会钻心地疼,发力也大不如前,颠勺是别想了, 但是!但是!这个该死的、倔得像头驴的傻子,他竟然硬生生地、靠着近乎自虐般的苦练右手, 以及左手那点残存的、微弱的辅助能力,保住了他轧钢厂一食堂,小灶主厨的位置! 是的,保住了!他炒的谭家菜,口味或许比巅峰时期差了一线,火候拿捏或许没那么精准了,刀工也肯定受影响, 但对于轧钢厂这些,平日里吃惯了食堂大锅饭、肚子里缺油少水的领导们来说, 傻柱做的菜,依然是难以替代的、能让他们偶尔解解馋、享受一下“特权”的美味! 厂里不是没动过换人的念头,可找遍食堂内部,甚至托关系在外面寻摸,都找不到一个能完全顶替傻柱、尤其能做出那种“领导们吃惯了”的谭家菜风味的厨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谭家菜的手艺,是家传的秘方和火候,不是随便哪个厨子,看两眼就能学会的!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荒谬、让林栋每每想起,都感到无比憋屈的结果:一个被他林栋当众废了左手的厨子,居然他妈的还是轧钢厂领导小灶的掌勺人! 依然能靠着这手残存的、半吊子的技艺,在厂里混得开,依然有资本在秦淮茹面前吹牛逼, 依然能谋划着利用职务之便:“顺”走公家的猪肉,去填贾家那个无底洞! 这他妈的是什么?这就是赤裸裸的、毫不讲理的“主角光环”! 是这个世界意志,为了维持所谓的“原着剧情”,强行给傻柱这个“原着主角”开的金手指!是对他林栋这个“反派”、 这个试图打破,既定命运轨迹的穿越者,最大的嘲讽和挑衅!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声音在嘲笑他:你就算打断他的手,他也依然是“天命所归”的傻柱! 一想到前世看过的《情满四合院》,那离谱到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大结局, 林栋心里的邪火就更旺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傻柱这么个被秦淮茹一家,像吸血鬼一样吸了十几年血、差点绝户、蠢得无可救药的大傻子, 最后居然能有个那么“圆满”的结局?落魄了,以前的老相好、资本家大小姐娄小娥,就从天而降,像个救世主一样,带着巨款从香港回来找他! 没工作了,闲得蛋疼,娄小娥直接大手一挥,给他开个酒楼让他当老板养老! 没钱养老人了,酒楼的盈利拿出来共享!这他妈的哪里是现实?这简直是成年人,都不敢这么写的童话故事! 是编剧强行给傻柱这个“好人”、“老实人”安排的、毫无逻辑可言的福报! 是典型的“好人有好报”的机械降神!可去他妈的吧!现实里,像傻柱这么蠢、这么滥好人、这么无底线被吸血、还他妈差点绝户的人, 早就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还福报?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天命之子?呵呵…好一个天命之子!”林栋从紧咬的牙关缝隙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无尽的讥讽、冰冷的杀意和一种,誓要逆天而行的疯狂决心: “好!很好!你傻柱既然是这个世界钦定的‘天命之子’,有光环护体,打不死,锤不烂,还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他“嚯”地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动作迅猛带着一股劲风。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边缘模糊却带着浓重压迫感的阴影, 那阴影迅速蔓延,几乎笼罩了整个狭小的后院,仿佛魔神降临,带来了无尽的黑暗。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又冰冷如毒蛇,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土墙,直刺中院那个仍在不知死活、向秦淮茹夸夸其谈的傻柱的心脏。 “那么,我林栋,今天偏要试试!偏要碰碰你这所谓的‘天命’!看看是你这虚无缥缈的‘天命’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是你这该死的‘主角光环’亮,还是我掀翻这狗屁剧本、重塑规则的意志更强!”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滔天暴戾、强烈不服、以及一种誓要打破一切,既定命运枷锁的疯狂执念,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 在他胸中奔腾、咆哮、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 “你傻柱,纵然有千般运气,万般光环,在我林栋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被猪油蒙了心的大傻子! 那么,你就乖乖去当你的大傻子,在你自己挖的泥坑里打滚,别想着爬出来,更别想着沾染不属于你的东西!” 林栋的目光变得无比幽深,仿佛两个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里面闪烁着最危险的寒芒: “在这个世界上,就算你真是所谓的‘天命之子’,受这方天地气运庇护,我林栋,也要把你!连同你那个吸血的秦姐, 还有这满院的、趴在别人身上吸血的禽兽,一个一个,亲手碾碎!踩在脚下! 把你们那点可笑的光环,彻底踩灭!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再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他的誓言,如同最坚硬的玄铁,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铿锵刺耳的金石之音,在这寂静的后院里回荡: “这个四合院里,所有曾经试图占我家房子、吃我家绝户、算计我、恶心我、把我当软柿子捏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有好下场!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贾张氏、秦淮茹、傻柱…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等着!”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遇魔屠魔的绝对决绝,仿佛在向整个世界的规则宣战: “这话,是我林栋说的!说到做到!耶稣来了也留不住他们!我说的!” 第76章 即将召开的大会,林栋在放毒 林栋在自家那狭小,却难得清净的后院里,晒着那暖意融融,却已带上一丝暮气的春日斜阳,任由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奔腾驰骋了一番, 他将胸中那股因傻柱,和秦淮茹的丑态,而激起的暴戾之气,以及对这个所谓“天命之子”的不服,与挑衅,狠狠地宣泄、酝酿了一番。 待到那股翻腾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冰冷,而坚定的决心后,一阵难以抗拒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悄然涌了上来。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啊…” 林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这句,流传甚广的俗语。 他感觉自己完美地,践行了这句话的精髓,尤其是在这暖洋洋的午后,刚刚经历了一番激烈的脑内风暴,此刻放松下来,困意来得格外凶猛。 而后林栋懒得再在院子里枯坐,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浮土,拖着有些慵懒的步伐,慢悠悠地踱回了那间低矮、昏暗的屋子。 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居男子房间特有的、混合着淡淡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他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和衣躺在了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什么四合院的禽兽,什么轧钢厂的纷争,什么天命之子,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睡觉最大。 林栋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格外深沉。没有做梦,也没有被任何声响打扰。 等到林栋再次睁开惺忪的睡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瑰丽而温暖的橘红色, 如同打翻了调色盘,昏黄中带着暖意的光线,透过那扇糊着旧报纸、边缘已经破损的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 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也将床上林栋的半边身子,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林栋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节发出一阵“嘎巴”脆响,感觉通体舒泰,精神焕发。 他望着窗外那一片,昏黄温暖的暮色,不由得自我感慨了一句:“老祖宗总结的真他妈的对!春困秋乏…这春天下午睡一觉,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而后林栋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眼睛,趿拉上那双旧布鞋,准备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琢磨一下,晚上这顿五脏庙该祭点什么。 就在他刚刚在小院里,溜达了两圈,脑子里正盘算着,是从神龙空间里弄点新鲜蔬菜炒个素菜, 还是干脆奢侈一点,再切点肉丝炒个如都炒肉丝,打打牙祭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略显粗鲁的敲门声,猛地从前院方向传来,打破了后院这片难得的宁静。 那敲门声毫无节奏可言,带着一种不耐烦和某种…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敲得他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院门,“哐哐”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林栋眉头微微一皱,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时针刚刚指向下午六点整。 这个时间点,正是各家各户忙着做晚饭、或者刚下班回来,屁股还没坐热的时候,谁会这么不识趣,跑来找他? 而且听这敲门的气势,来者不善呐。 “谁啊?”林栋扬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油滑,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声音:“林栋!开门!是我们,刘光福、刘光天!” 刘光福?刘光天?二大爷刘海中的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林栋心下更是诧异,他们跑来干嘛?还挑这么个时候。 想归想,林栋还是迈步走到院门前,伸手拉开了门闩。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门外果然站着刘光福和刘光天兄弟俩。这两人遗传了他们老子,刘海中的几分官迷相, 但又没学到刘海中的那点表面功夫,此刻脸上堆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戏谑和看好戏意味的笑容,眼神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正上下打量着林栋,那神情,仿佛林栋不是站在自家门口,而是站在了什么,即将开演的戏台子上。 “哟,林大干事,在家呢?”刘光福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故意把“林大干事”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子微微晃悠着,一副二流子的做派。 林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问道:“有事?” 刘光天接过话头,同样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咧着嘴笑道:“当然有事!通知你一声,今天晚上七点整,在咱们院儿中院,召开全院大会! 三位大爷联名通知的,每家每户都必须派人参加!你可别忘了去啊!” 他特意强调了“三位大爷联名”,和“必须参加”,眼神里的戏谑意味更浓了,仿佛在说:你小子摊上事儿了!等着看好戏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栋看着这二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到猎物掉进陷阱般的兴奋和期待,心中瞬间雪亮。 这俩货,还有他们背后那三位管事大爷,肯定是又憋着什么坏屁,准备在大会上搞事情了! 而且,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结合下午闫富贵那副欲言又止、算计满满的模样,以及傻柱和秦淮茹在水池边的表演, 林栋几乎可以肯定,这帮禽兽,肯定是想利用全院大会这个场合,对他进行某种形式的“逼宫”,或者“道德绑架”了! “哼!果然这群禽兽是一刻都不消停!”林栋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懒得再跟这两个跳梁小丑,多费口舌,连一句“谢谢”都欠奉,直接“哐当”一声,毫不客气地把院门重新关上,差点撞到还想凑近,说点什么的刘光福的鼻子。 门外传来刘光福气急败坏的低声咒骂,和刘光天的哄笑声,但林栋充耳不闻。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全院大会?呵呵…”林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给我下套?想玩道德绑架?想逼我出血吗? 好啊!正好,老子也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呢!既然你们想玩,那老子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念及于此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脑海。 你们不是要开会吗?不是想算计我吗?好啊!我先给你们送上一份“开胃大餐”! 让你们在开会之前,就先尝尝什么叫,“羡慕嫉妒恨”的滋味! 念及于此,林栋心中再无犹豫。他转身回到屋子,心念一动,直接从神龙空间里,取出了约莫半斤上好的、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五花肉。 那猪肉还带着一丝,空间特有的清新气息,肉质鲜红,脂肪雪白,一看就是顶好的货色。 他熟练地生起煤炉子,坐上铁锅,舀了一勺猪油滑锅。待油热冒起青烟,他将切好的五花肉块“刺啦”一声倒入锅中, 瞬间,一股浓郁的油脂香气,伴随着热烈的油爆声,猛地升腾而起! 很快,更加霸道、更加诱人的红烧肉的香气,开始从锅盖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肉香、酱香、糖香和油脂焦香的、极具穿透力和诱惑力的复合香气。 它不像简单的炒肉丝那样单薄,而是醇厚、浓郁、层层递进,如同无形的触手,从屋子的门口、窗户的缝隙中钻出,迅速弥漫了整个后院。 但这仅仅是开始。随着炖煮时间的推移,锅中的汤汁逐渐收浓,肉块变得酥烂红亮,那香气也变得越来越厚重,越来越具有侵略性! 它仿佛有了生命和重量,不再满足于仅仅停留在后院,而是如同涨潮的海水般,顺着晚风,顽强地向前院、中院乃至整个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去! 最先闻到这味道的,自然是后院的几户人家。比如许大茂家。许大茂正翘着二郎腿,在家听收音机,突然抽了抽鼻子,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操!这…这他妈是红烧肉的味道?谁家?这年头谁家能吃上红烧肉? 还炖得这么香?”他媳妇娄小娥也闻到了,惊讶地走到门口张望。 紧接着,其他人也闻到了。正在家里训斥儿子刘光福刘光天的二大爷刘海中,突然停下了话头,使劲吸了吸鼻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极度复杂的神色,既有贪婪,又有嫉妒,还有一丝恼怒:“这…这味儿… 是从后院传来的?是林栋家?他居然在家又炖肉吃?还是红烧肉?这…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第77章 三禽密谋,闫富贵挑拨 正在水池边假装洗东西、实则等着傻柱送饭盒的秦淮茹,闻到这浓郁得让人流口水的肉香,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望向后院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难以抑制的渴望和一丝深深的失落,和嫉妒。 这味道,比傻柱平时带回来的那些,残羹剩饭要香太多了!是实实在在、用料十足的红烧肉!林栋… 他竟然过得这么好?贾张氏也从屋里探出头来,三角眼里全是贪婪和怨毒,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咒骂着: “ 林栋这个天杀的小绝户!有钱烧的!吃肉也不怕噎死!这肉要是给我们家棒梗吃该多好…” 前院的闫富贵一家自然也闻到了。闫富贵正在盘算着晚上开会,怎么联合易中海和刘海中,向林栋发难,被这突如其来的肉香打断思路,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确认了香气的来源后,心疼得直抽抽,仿佛林栋吃的是他家的肉:“败家子!林栋真是败家子啊! 有这么吃的吗?半斤肉要是炼成猪油,那油渣够吃好几顿!猪油能炒多少菜? 就这么一顿红烧肉造了?不会过日子!太不会过日子了!”三大妈也在旁边附和,语气酸溜溜的。 很快,整个四合院都躁动了起来。家家户户都有人探出头来,或站在自家门口,或趴在窗户上,朝着后院林栋家的方向张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那浓烈的嫉妒、羡慕、不解和一丝不敢明说的怨恨,却如同实质般在暮色中流淌。 “听说了吗?是后院那烈属林栋家炖肉呢!” “红烧肉!绝对是红烧肉!这味儿太正了!” “我的老天爷…这得放多少油多少酱油多少糖啊…真舍得!” “他刚给厂里立了功,估计厂里奖励了不少钱和票吧…” “奖励也不能这么造啊!一顿就吃了?这往后日子不过了?” “就是!年轻人就是不会算计!这肉要是炼油…” “炼成油渣也能解馋啊,猪油炒菜多香…”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咱们家都多久没见着肉星了…”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各种议论,充满了酸葡萄心理,和一种“我要是有了这肉,肯定会更精打细算”的事后诸葛亮。 然而,尽管议论纷纷,嫉妒得眼睛发红,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走到后院林栋家门口,去质问一句,或者试图去“沾点光”。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肉的来源,大概率是“正当”的。 林栋刚为轧钢厂搞来一头大肥猪,立下大功,厂里奖励他点钱票,或者他凭借本事自己搞到点肉,在眼下这个背景下,是完全说得通的。 谁要是敢去举报他“投机倒把”,或者“物资来源不明”,首先得掂量掂量轧钢厂保卫处,和厂领导的态度! 毕竟林栋现在可是厂里的“能人”、“红人”! 更重要的是,林栋之前展现出来的那种,“能动手绝对不吵吵”、下手狠辣、睚眦必报的凶悍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打断傻柱的手,逼得三位大爷赔款吐血,硬刚全院禽兽…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无形的警告,让这些禽兽邻居们心里发怵。 他们只敢在背后酸溜溜地议论,过过嘴瘾,却没人有那个胆子,敢去正面招惹这个煞星。 那浓郁的肉香,此刻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既诱惑着他们,也威慑着他们。 林栋站在自家屋子门口,听着隐约传来的议论声,闻着空气中自家锅里散发出的、越来越浓郁的肉香,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而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在精神上折磨你们,让你们馋得抓心挠肝,嫉妒得眼珠子发绿,却又奈何不了我! 这就是大会前最好的“开胃菜”! 他转身回屋,揭开锅盖,一股更加汹涌澎湃的肉香扑面而来。锅里的红烧肉,已经炖得恰到好处,色泽红亮,汤汁浓稠。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吹了吹气,放入口中。 嗯,香!真香!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感受着油脂在口中化开的满足感。至于晚上七点的那场全院大会? 他已经准备好了“大礼”,就等着那帮禽兽自己撞上门来了! 视线回到闫富贵的回忆:下午五点半,轧钢厂下班的电铃声尖锐地,划破了黄昏的天空。工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车间涌出, TM身上带着一身疲惫和机油味,熙熙攘攘地朝着厂门口走去。 在这股人流中,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两位管事大爷,也随着人群,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 易中海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 自从上次全院大会,被林栋逼得吐血赔款、颜面扫地之后,他在院里的威信一落千丈,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和背后的窃窃私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再加上昨天和今天厂里广播,对林栋的高调嘉奖,更是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又嫉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沉重,只想快点回到家里,避开那些让他难堪的视线。 刘海中则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脸上努力维持着二大爷的威严,但仔细看去,那威严底下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和焦虑。 他同样在全院大会上栽了跟头,虽然不像易中海那么惨,但也掏了钱,丢了面子。 更重要的是,他那个官迷心窍的梦想,似乎也因为林栋的横空出世,而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此刻,他正盘算着晚上回家,怎么再教训教训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出出心里的闷气。 两人刚走进前院,还没来得及各回各家,早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守候在自家门口的三大爷闫富贵, 他就像一只嗅到腥味的猫,一个箭步从门廊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脸上堆着一种混合着焦急、神秘和怂恿的复杂表情,压低声音,急切地招呼道: “老易!老刘!留步!留步!有要紧事!快,屋里说!屋里说!” 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是一愣,看到闫富贵那副鬼鬼祟祟、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下都是一沉,知道准没好事, 而且八成跟那个,让他们头疼不已的林栋有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警惕, 但也不好拒绝,只得跟着闫富贵,钻进了他那间堆满了破烂、散发着陈旧书籍和霉味的屋子里。 闫富贵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还特意插上了门闩,仿佛要商量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转过身,搓着手,脸上那点伪装的镇定,也维持不住了,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忧心忡忡的表情,对着易中海和刘海中,就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控诉”: “老易!老刘!你们可算回来了!咱们院儿…咱们院儿眼看就要乱套了啊!”他声音带着夸张的颤抖,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易中海皱了皱眉,没吭声,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刘海中则有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老闫,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又出什么事了?” 闫富贵咽了口唾沫,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煽动性: “还能有谁?就是后院那个林栋!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眼里彻底没有咱们这三位管事大爷了!” 他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你们是没看见! 今天下午,我就在院门口,好心好意地跟他打招呼,夸他为厂里立了功,给咱们院儿争了光。可你们猜怎么着?” 他脸上露出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林栋这小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直接甩脸子给我看!说什么咱们院儿名声臭了,跟他没关系! 他还要保持自己的清白名声,怕跟咱们这些‘名声差’的人搅和在一起,沾上一身腥臊!” 闫富贵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你们听听!这叫什么话?啊?这分明就是指着和尚骂秃子! 是在打咱们三位大爷的脸啊!他现在仗着在厂里出了风头,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根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再这么下去,咱们在这院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说话谁还听?” 易中海听着,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林栋的嚣张,他是深有体会的,那简直是他的噩梦。闫富贵的话,像毒蛇一样,精准地咬在了他最痛的伤口上。 刘海中也是气得腮帮子上的肉直抖,猛地一拍大腿:“反了他了!一个小辈,敢这么跟长辈说话?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闫富贵见火候差不多了,眼中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开始抛出更狠的料,他声音变得更加诡秘,几乎成了气音: “老易,老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上次…上次咱们仨被唱莲花落那事儿… 怎么虽然没证据,但咱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除了他林栋,还能有谁有这本事?有这胆子?有这动机?”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刘海中身体,都是微微一震!这件事,是他们三人心中最大的耻辱和隐痛,也是他们认定是林栋,所为却苦无证据的心结。 此刻被闫富贵赤裸裸地揭开,两人脸上都浮现出羞愤和怨毒交织的神色。 “哼!不是他还能有谁?”刘海中咬牙切齿地低吼。 第78章 毒计暗生,全员大会启 易中海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射出了冰冷的光。 默认,就是最好的承认。 闫富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趁热打铁,图穷匕见,抛出了他真正的毒计:“所以啊!老易,老刘!咱们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下去了! 咱们必须得想个法子,好好治治这个刺头!把咱们失去的威信,夺回来!”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光芒:“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们想,林栋这小子,他不是能耐大吗?不是能给万人的轧钢厂,搞来一头大肥猪吗? 那他给咱们这几十户人家的四合院,搞点肉食,改善改善邻里生活,是不是也是理所应当?是他作为院里一份子应尽的义务啊?” 易中海和刘海中闻言,眼神都是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闫富贵继续蛊惑道:“咱们就以三位管事大爷的名义,联合全院邻居,在大会上‘请求’他,发扬风格,为集体做点贡献! 这可是光明正大的理由!他要是答应了…嘿嘿,”闫富贵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第一,咱们三位大爷替全院谋福利的威信,是不是立刻就立起来了? 街道办那边就算对咱们有意见,可咱们为邻居办实事,他们还能说啥? 第二,只要他点了头,办了这事,那以后在院里,他还敢不听咱们的?咱们手里可就捏着他的‘功劳’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冷,露出了最毒辣的獠牙:“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老易,老刘,你们想想…现在这年月,物资多紧缺?统购统销抓得多严? 他林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搞来这么多计划外的肉食,那能是走的正路子吗? 只要他真给院里搞来了肉,不管多少,那这‘投机倒把’、‘破坏国家统购统销政策’的嫌疑,可就实实在在落在他身上了! 这,就是咱们拿捏他的死穴!” 闫富贵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栋被拿捏得死死的模样:“咱们也不需要去举报他,只要把这个把柄攥在手里! 以后,他林栋在院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敢不听话?咱们随时能把这事捅出去! 到时候,别说他在厂里待不下去,吃牢饭都是轻的!这样一来,咱们不仅恢复了威信,还彻底控制住了这个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这就是一箭双雕!不,是一箭三雕!” 这番话说出来,易中海和刘海中彻底动容了!两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易中海原本阴郁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一种叫做“希望,和“掌控欲”的光彩。 是啊,如果真能这样,不仅能挽回面子,还能把林栋这个心腹大患,彻底捏在手心! 一瞬间易中海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重新掌控全院、一言九鼎的场景。 刘海中更是激动得呼吸都急促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此事,威望超过易中海,成为院里真正说一不二的,一大爷的美好未来! 念及于此刘海中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好!老闫,你这个主意出的好!太他妈好了!就这么办!” 易中海也缓缓点了点头,虽然没像刘海中那么激动,但眼神里的坚定和狠辣,却说明了一切。 他沉声道:“老闫说得有道理。于公于私,让林栋为院里做点贡献,都是应该的。 这也是考验他是否真有集体观念的时候。” 三人一拍即合!一种基于共同利益,和对林栋共同仇恨的邪恶同盟,在这一刻迅速达成! 闫富贵看着易中海和刘海中,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赞同,心中得意万分,又加了一把火,语气笃定地说道: “放心吧!只要咱们三位大爷齐心,再加上全院邻居的声势,不怕他林栋不答应!除非他想成为全院公敌!”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决定:“那好!事不宜迟!今晚七点,就在中院,召开全院大会! 老刘,你去通知各家各户!老闫,你和我再合计一下大会上的说辞,务必做到有理有据,让他林栋无从反驳!” “成!”刘海中干劲十足地应道。 “没问题!”闫富贵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阴笑。 就这样,在林栋于自家后院酣然入睡、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时候,一场针对他的、裹挟着全院“民意”的阴谋, 已经在三位管事大爷阴暗的心里,和这间充满霉味的屋子里,悄然酝酿成熟,只等晚上七点的钟声敲响,便要图穷匕见! 晚上七点整,轧钢厂下班的喧嚣早已平息,南锣鼓巷95号院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各家各户晚饭时飘出的、大多是窝头咸菜,混合的寡淡气味。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此刻的中院,却一反常态地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 院子中央,那张象征着院里最高权力的四方旧木桌后面,三位管事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正襟危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易中海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仿佛即将复仇般的亢奋; 刘海中挺着肚子,努力摆出一大爷的威严,但不断敲击桌面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和期待; 闫富贵则是一副老神在在、智珠在握的模样,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笑。 桌子周围,或站或坐,或靠墙或蹲着,挤满了四合院的住户们。 当家的男人们大多沉默着,脸上带着各种复杂的神情——好奇、观望、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以及… 被那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勾人馋虫的红烧肉香味,折磨后残留的嫉妒和不满。 妇女们则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却不时瞟向后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方向,充满了探究,和某种莫名的期待。 孩子们被大人拘在身边,不安分地扭动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和躁动。 全院大会的会场已经布置妥当,主角们也已经就位(三位大爷),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这场大戏,真正的主角还没登场。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一次又一次地,投向那个黑黢黢的月亮门洞,等待着那个搅动了,全院风云的年轻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七点零五分,七点十分…… 月亮门那边依旧静悄悄的,只有初春夜晚的凉风穿过,带起几片落叶。等待的人群开始有些躁动不安,低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怎么还不来?” “这个林栋的架子够大的啊…” “让三位大爷和全院人等他一个?” “啧,刚立了功,尾巴翘上天了…” 易中海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刘海中忍不住低声对闫富贵抱怨:“老闫,你看这…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 闫富贵倒是沉得住气,阴阴一笑:“让他狂!越狂越好!等会儿看他怎么下台!” 就在人群的耐心即将耗尽,不满情绪快要达到顶点时—— 月亮门洞的阴影里,终于不紧不慢地踱出了一个身影。 正是林栋。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悠闲得像是晚饭后出来遛弯儿。 此刻林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迟到的歉意,也没有面对全院大会的紧张,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双眼睛在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扫过全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他这一出现,原本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有被长时间等待激起的恼怒,有对他这种“压轴”出场方式的不满,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强烈嫉妒、难以掩饰的羡慕、以及一丝…因他之前展现的狠辣手段,而产生的畏惧。 感受到这几乎要将他洞穿的、来自全院禽兽的聚焦目光, 林栋非但没有丝毫怯场,心中反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和小小的得意。他内心暗自冷笑: “呵,都等着我呢?挺好。自古以来,重要人物不都是压轴出场么? 你们这群禽兽,处心积虑搞这么个全院大会,不就是想针对我林栋吗? 那我,就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让你们多等一会儿,怎么了?不是很正常吗?” 他脚步未停,坦然自若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走到了院子中央,就站在那张四方桌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与三位大爷形成了对峙之势。 他既没有找地方坐下,也没有像其他住户那样,恭敬地站着,而是就那样随意地一站,仿佛他才是这个会场的主导者。 第79章 众禽心思,易中海讲话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站定之后,林栋仿佛完全无视了对面三位大爷,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以及周围邻居们惊愕的注视,慢条斯理地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熟练地划燃火柴: “嗤”的一声点上,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地将青白色的烟雾吐向空中。 林栋那姿态,那神情,充满了不屑一顾,和毫不掩饰的嚣张跋扈! 他完全没有把现场这几十号人,尤其是那三位自以为是的管事大爷,放在眼里!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而此刻,台下众多禽兽的内心,更是如同烧开了的滚水,翻腾着各种恶毒和酸溜溜的独白: 贾张氏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林栋,尤其是他嘴上的烟,心里在咆哮: “天杀的小绝户林栋!挨千刀的玩意儿! 让老娘等了这么半天,还敢在这儿人五人六地抽烟?显摆你有钱是吧?那烟钱要是给老婆子我,能买多少止疼片? 还晚上炖肉吃独食,香的整个院子都闻见了!一点都不知道孝敬老人!活该你爹妈死得早!没教养的东西! 那肉要是给我们家棒梗吃,孩子能长多壮实?就知道自己享受!自私自利的玩意儿!断子绝孙的货!” 秦淮茹站在人群边缘,双手绞着衣角,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栋挺拔的身影,和抽烟时那种与她周围男人截然不同的、 带着点痞气的从容,心里又酸又怨,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悸动: “他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院里哪个男人,见了三位大爷不是赔着小心?他林栋倒好还敢抽烟,真是胆子太大了。” 秦淮茹在想到晚上,那勾魂夺魄的肉香,再对比傻柱那虚无缥缈的承诺,秦淮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和怨怼:“林栋… 他明明那么有本事,能弄到那么多肉,要是他能手指头缝里漏一点给我们家,哪怕就一小碗,让我干什么都行啊…” 秦淮茹的这个念头一出,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但随即又被现实的窘迫,压了下去,只剩下更深的幽怨: “唉…他眼里根本就没我,不像傻柱那么好糊弄,要是他能像傻柱那样,稍微怜香惜玉一点,知道我带着孩子不容易…该多好…” 闫富贵看着林栋那副“目中无人”的做派,心疼得直抽抽,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败家!林栋太败家了! 那可是大前门啊!一包得多贵!就这么糟蹋!晚上炖肉,现在又抽烟这得花多少钱票? 林栋他不会过日子!简直是不会过日子的典型!那半斤肉要是给我,我能计划出多少道菜?炼出的猪油能吃一个月! 油渣能包饺子、能炒菜…唉呀!想想都心疼!这小子,根本不懂什么叫细水长流! 就知道暴殄天物!等会儿非得让他把搞肉的门路,交出来…不,是‘请’他为院里做贡献!对!就这么办!” 而易中海表面强装镇定,内心怒火中烧: “狂妄!太狂妄了!简直无法无天! 这林栋当着全院人的面,如此藐视我们三位大爷的权威!这要是再不整治,以后这院里谁还听我们的? 我必须借着这次机会,把他这身刺儿拔干净!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院里的主人!” 刘海中则是既嫉恨林栋的嚣张,又暗恼他抢了自己风头: “哼!林栋你臭显摆什么! 你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搞到点肉吗?等会儿让你好看!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其他邻居各种羡慕嫉妒恨的内心戏: “啧啧,看人家这派头…” “晚上吃肉,现在抽烟,这小日子过的…”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我家都半年没见油腥了…” “看他能嘚瑟到什么时候,三位大爷肯定饶不了他…” “要是他能给院里也弄点肉就好了…” “想得美!人家凭什么给你弄?” 林栋虽然听不到,这些具体的内心活动,但他能从那一双双充满恶意、嫉妒、贪婪的眼睛里,清晰地读出,这些禽兽们此刻的心思。 他心中冷笑更甚,又吸了一口烟,将烟灰随意地弹在地上,目光平静地迎上三位大爷,仿佛在说:“我来了,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 全院大会,就在林栋这嚣张至极的“压轴”登场,和一口浓烟中,正式拉开了帷幕。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 今晚这场全院大会的目的,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从三位大爷那毫不掩饰的、带着针对性甚至审判意味的眼神,从邻居们窃窃私语中,不断蹦出的“肉”、“林栋”、“本事”等关键词, 从他们看向林栋时那混合着极度嫉妒、赤裸裸的期待和一丝,“看你这次怎么倒霉”的幸灾乐祸的神情, 任谁都能嗅出,这场大会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林栋的“鸿门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里那点心照不宣的紧张,混合着贪婪的口水味,令人作呕。 二大爷刘海中显然也明白,今晚的重头戏,不是他那套又臭又长、能把人听睡着的官样文章。 他罕见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来上一段能从三皇五帝,讲到当前形势、持续半小时以上、除了浪费口水屁用没有的“重要指示”, 而是有些不耐烦地干咳了两声,清了清他那因为抽烟,而有些沙哑的嗓子,用那种刻意拿捏、却明显透着急躁,和心虚的官腔,草草地开了场: “这个…嗯…安静!都安静点儿!全院大会,现在就开始了啊!”他用力拍了拍桌子,试图压下下面的嗡嗡声。 “今天这个会呢,啊,主题很明确!就是围绕着如何…嗯…更好地发扬咱们四合院那个,团结互助的优良传统! 进一步改善咱们院儿各家各户,邻里们的生活水平!下面就让一大爷易中海同志,给大家具体讲讲!大家…啊…欢迎!” 他带头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地拍了几下巴掌,下面的人群也跟着,响起一阵参差不齐、更多的是敷衍,和等着看戏的掌声。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唰”地一下,从林栋身上,转向了坐在中间、面色凝重、仿佛肩负着拯救全院,重任的易中海。 易中海缓缓地、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沉重感站起身,动作甚至显得有些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诉说着,他内心的“挣扎”与“责任”。 他先是目光沉痛、如同检阅伤病员般,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邻居,特别是在那几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的老人脸上, 以及那些穿着打补丁衣服、显得营养不良的孩子身上,刻意停留了更长时间,重重地叹了口气,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然后,他才将视线,最终投向依旧叼着烟、面无表情、仿佛局外人般的林栋,眼神深处那压抑已久的怨毒,和一种即将“替天行道”的虚伪正义感,如同毒蛇般一闪而过。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沉默了好几秒钟,只是用那双看似浑浊,却锐利的老眼,缓缓地再次扫过全场,仿佛在积蓄情绪,酝酿一种悲壮的气氛。 整个院子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晚风吹过光秃秃的,枣树枝桠发出的“呜呜”声,以及某些人因为紧张,或兴奋而加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连最闹腾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压力,暂时安静了下来。 终于,易中海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饱经风霜的沙哑和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无尽的忧虑: “老少爷们儿们!街坊邻居们!大家…晚上好!” 他顿了顿,用更加语重心长、如同老父亲般的语调继续说道,声音微微提高,试图笼罩全院: “大家都知道,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儿,一直以来,那都是街道上有名的…优秀大院!文明大院! 为什么?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咱们院儿,有着光荣的、代代相传的优良传统!那就是—— 敬老!爱幼!团结邻里!互帮互助!” 他挥舞着手臂,加强语气,试图唤起大家的“集体荣誉感”:“远的不说,就说咱们院儿里的这些老人们, 哪个不是年轻时在厂里、在岗位上,为国家建设流过大汗、出过大力的? 啊?他们老了,不该享享福,吃点好的?咱们院儿里的这些孩子们,哪个不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明天的希望? 啊?他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该营养跟得上,长得壮壮实实的?还有咱们这些现在正当年的、当家的爷们儿们, 哪个不是在轧钢厂、在街道、在各个工厂,从事着最累最重的体力劳动,为了社会主义建设,天天流血流汗?啊?” 这番看似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话,果然引起了一些年纪大的住户,和家里有壮劳力的妇女们的,轻微共鸣和代入感, 有人低声附和:“是啊…太不容易了…”、“可不是嘛,累死累活…” 第81章 易中海道德绑架,四合院群魔乱舞 易中海见气氛稍有调动,心中暗喜,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激动,和悲愤, 他手指看似无意地,指向了今晚的目标——林栋所站的方向:“可是!大家睁大眼睛看看!看看咱们自己! 看看咱们院儿的这些老人!脸色蜡黄!走路都打晃!看看咱们院儿的这些孩子!面黄肌瘦!跟豆芽菜似的! 再看看咱们这些顶梁柱!每天下班回来,哪个不是饥肠辘辘,浑身瘫软,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撑着?为什么? 啊?就是因为这年景!这该死的年景!物资紧缺到了什么地步?缺油!少肉啊!” 他猛地将目光死死盯住林栋,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质问:“但是!就在今天!就在咱们身边! 却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一件足以证明,咱们四合院藏龙卧虎、能人辈出的大好事!” 他几乎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那就是!咱们院的林栋同志! 咱们轧钢厂采购科的青年才俊!他不畏艰难!不怕险阻!发挥出了惊人的能力和本事, 他硬是为咱们上万人的轧钢厂,成功地采购到了一头二百多斤重、膘肥体壮的大肥猪!” “哗——!”尽管很多人白天,已经听过广播或小道消息,但此刻由一大爷易中海,在如此正式、如此充满戏剧张力的全员大会上, 用如此激昂的语气亲口宣布,还是引起了一阵更大的骚动,和抑制不住的惊呼! 无数道目光再次如同探照灯般,炽热地、贪婪地投向了林栋,那目光里的羡慕、嫉妒、以及一种 “凭什么你能我们不能”的酸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将林栋淹没。 易中海很满意这个效果,他趁热打铁,图穷匕见,声音变得更加“恳切”、更加“无私”,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仿佛在为民请命: “同志们!邻居们!林栋同志为厂里,立了这么大的功,解决了全厂工人兄弟的吃肉难题,这是我们全院的光荣! 是我们95号院儿所有人的光荣!我们为能和这样有本事的,林栋同志住在同一个院儿,感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这番高帽戴得又高又稳,铺垫做得足足的。紧接着,真正的杀招来了! 易中海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悲天悯人”的沉重表情,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开始了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可是,大家扪心自问,仔细想想!林栋同志有能力,为万人大厂解决吃肉问题,为国家的生产建设间接做出了贡献,那他… 是不是也有能力,更有这份责任,为咱们这个生他养他、有着光荣传统,和深厚情谊的四合院,贡献一份力量? 为咱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为这些和他朝夕相处、如同家人般的邻居们,改善一下眼前这捉襟见肘的生活呢?” 他不再看林栋,而是转向全体邻居,张开双臂,做出拥抱全院的姿态,开始了最后的煽动: “咱们院儿的具体情况,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二十二户人家,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家家都有老人需要赡养,需要营养!家家都有孩子需要养育,需要长身体!家家都有顶梁柱需要补充油水,更好地为国家流汗出力! 可现在,油水儿,已经到了极度匮乏的极限了!再这样下去,老人身体垮了怎么办? 孩子发育不良怎么办?咱们干活没力气,影响了生产任务怎么办?” 他猛地一挥手臂,如同做出了一个,艰难而伟大的决定,声音斩钉截铁:“所以!经过我们三位管事大爷反复、慎重地商议,我们一致认为! 我们有必要,也有责任,代表全院,恳请、请求林栋同志,发扬风格,发挥特长,利用他的渠道和本事,为咱们全院二十二户邻居,采购一批肉食! 不多!我们绝不是贪得无厌!每户人家,只需要一斤,或者两斤! 加起来,总共也不过四五十斤肉!这对于能给万人大厂,搞来二百多斤猪肉的林栋同志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应该是举手之劳吧?” 他故意把数量说得很轻松,仿佛四五十斤肉,就像四五十斤白菜一样容易,然后抛出了更诱人、更“务实”的前景,试图彻底点燃邻居们的贪婪: “大家伙儿都想想,仔细算算!每户要是一两斤肉,咱们不图一顿,就胡吃海塞浪费了! 咱们可以精打细算!可以把肥肉,炼成雪白的猪油!猪油炒菜多香?能吃多久?剩下的油渣,那可是好东西! 撒点盐,香喷喷,能给老人孩子当零嘴儿,补充多少油水?这能解决多大问题? 有了这些油水打底,咱们院的老人身体能更硬朗,孩子能长得更壮实,咱们这些干活的人,也更有力气,更能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这难道不是最实实在在地,体现了我们四合院团结互助、共同进步的优良传统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最后,他使出了终极杀手锏,直接绕过林栋,将压力转嫁给全体邻居,语气变得极其“民主”和“正义凛然”: “我们三位大爷觉得,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林栋同志都有这个义务,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份不可推卸的责任,为咱们这个集体贡献他的力量! 当然,这只是我们三位大爷,基于全院利益提出的建议! 最终行不行,我们绝不能搞一言堂,我们还要充分发扬民主,听听全院邻居们的意见! 大家伙儿都说说看,都表个态!咱们这个提议,到底好不好?应不应该? 为了咱们院的老人能安度晚年,为了咱们的孩子能健康成长,为了咱们自己能为国家做出更大贡献,大家畅所欲言! 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这一番话,堪称道德绑架的登峰造极之作!先扣高帽(四合院光荣传统),再诉苦卖惨博同情(大家活不下去了), 然后捧杀架高(林栋能力大责任大),最后图穷匕见(要求奉献),并煽动群众施加压力(民主决议)! 易中海不愧是伪君子中的顶尖高手,一番话层层递进,逻辑严密,站在了虚构的道德高地上,对林栋发起了总攻! 果然,早就被“肉”字勾引得饥肠辘辘、双眼发绿光的禽兽邻居们,一听易中海让他们“畅所欲言”、“表个态”, 立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踊跃”发言, 邻居们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占便宜没够的兴奋和贪婪,七嘴八舌,场面顿时失控般“热烈”起来: 贾张氏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从人堆里挤出来,挥舞着胖手,唾沫横飞地尖叫,三角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一大爷!一大爷说得太对了!太在理了!咱们院儿就是缺林栋这样的能人!一斤?两斤?那哪够啊?塞牙缝都不够! 我们家东旭在厂里,干的是最累的钳工!棒梗正在长身体,跟半大小子似的吃穷老子! 怎么也得三斤!不!五斤!起码五斤!林栋啊!你可不能忘了本啊!你爹妈死了,咱们这些老街坊就是你的家人! 现在你有本事了,可不能学那白眼狼,吃独食啊!” 贾张氏她心里恶毒地盘算着:五斤肉,肥的炼油,够吃一个多月,油渣能让棒梗当零食,瘦的还能偷偷包顿饺子解馋,美死了!最好能再多要点! 秦淮茹也适时地站了出来,她没像贾张氏那样张扬,而是怯生生地挪到前面,未语泪先流,用手背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而后秦淮茹声音带着哭腔,眼圈微红,一副受尽委屈、我见犹怜的模样:“一大爷三位大爷,谢谢…谢谢你们还想着我们这些困难户… 为我们着想,我们心里暖和,可是…”她抽噎了一下,目光哀婉地瞟向林栋,又迅速低下头:“ 可是林栋兄弟,他要是有能力就帮帮大家吧,我们家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就靠东旭这点工资,我婆婆身体不好、孩子又小…呜呜…” 而她心里想的却是:要是能多弄点,不光能解馋,说不定还能攒下一点,拿到黑市悄悄换点钱或粮票,或者… 让林栋对自己另眼相看,毕竟他那么有本事,要是能靠上他… 闫富贵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一副全院最精明、最讲道理的架势,慢条斯理地开口:“老易这话,句句在理,字字珠玑啊! 关键在于这份心,这份集体主义的精神!不在于多少斤两!林栋啊,你看,咱们院二十二户,每户就算两斤,一共四十四斤,这数字也吉利! ‘事事如意’嘛!对你来说,肯定是九牛一毛,不难办到!这可不仅仅是吃肉的问题,这是积德行善、造福全院的大好事啊! 是体现我们95号院儿团结精神的最好证明!” 第82章 林栋伪善撕破,狂怼全院 闫富贵他脑子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两斤肉炼的油,省着点够家里用两三个月, 关键是还能借此机会,把林栋“贡献”物资这件事坐实,以后就有了拿捏他的把柄! 其他邻居也被彻底点燃了贪婪之心,纷纷高声附和,生怕表态晚了肉就没了: “对对对!一大爷英明!为我们着想!” “林栋!你就答应了吧!帮帮大家!” “咱们院儿就指望你了!你是能人!” “一斤两斤我们不嫌少!有就行!”(心里想:先答应下来,以后说不定还能多要…) “有了油水,干活都有劲儿!给国家多做贡献!” “这可是给全院谋福利的大好事啊!林栋你可不能推辞!” “支持三位大爷的决定!” 更有甚者,如贾张氏之流,躲在人后,眼神闪烁,心里打着更阴损的算盘: 嘿!要是真能搞来肉,尽量的多买点,转手到鸽子市就能赚一笔! 毕竟这年头肉可是硬通货,比钱还管用!这傻子林栋,被架在火上烤了吧?活该! 整个中院顿时变成了,喧闹的菜市场,群情“激昂”,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一张张贪婪的嘴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放大,人性中最丑陋的欲望,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肥肉下锅、油渣飘香的场景,仿佛林栋答应他们的要求,是天经地义、不容反驳的事情。 而事件的中心——林栋,自始至终,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喧嚣海洋中一座孤寂的礁石。 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尽,只剩下一个烟蒂,但他依旧夹在指间。他冷眼看着眼前这场,由易中海精心导演、全院禽兽倾情参演的、拙劣而疯狂的道德绑架闹剧, 看着那一张张因为极度贪婪,而扭曲变形、令人作呕的面孔,听着那一句句冠冕堂皇,却散发着恶臭的言语,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预料中的愤怒,没有急于辩解的无措,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里,冰冷的寒光,越来越盛,如同暴风雪来临前夜空中凝聚的、足以冰封一切的极寒。 他仿佛一个超然物外的审判者,在静静地等待着,等待这群小丑将内心,最肮脏的欲望表演到极致, 等待着一个最适合出手、将他们连同他们那可笑的道德高台,一起彻底打入深渊的时机。 这场全院大会,已然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针对林栋的“批斗会”和“分赃会”。 而林栋死亡般的沉默,在禽兽们看来,或许是退缩,或许是默认, 但他们绝不会想到,这沉默之下,酝酿着的将是何等石破天惊、将他们所有痴心妄想,砸得粉碎的反击! 中院的喧嚣,如同烧开了的滚水,在易中海那番极具煽动性的“为民请命”演说,和全院禽兽们贪婪的“畅所欲言”之后,达到了一个高潮。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贾张氏尖利的索要、秦淮茹假意的哭穷、闫富贵精明的算计、 以及其他邻居们,七嘴八舌的附和与怂恿,形成一股巨大的、带着浓重道德绑架意味的声浪,几乎要将站在,院子中央的林栋彻底淹没。 他们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占便宜前的兴奋,和一种“你必须答应”的理所当然。 易中海站在四方桌后,双手微微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他脸上带着一种掌控全局、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目光重新投向林栋,那眼神里混合着虚伪的“期待”、不易察觉的胁迫,和一丝即将得逞的快意。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自以为代表了“全院民意”的、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静一静! 邻居们的意见和困难,我们都听到了,也理解了!这充分说明了,我们这次大会的必要性,也体现了我们全院团结一心、共克时艰的决心!” 他顿了顿,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林栋身上,语气变得格外“语重心长”,仿佛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做思想工作: “林栋啊,你看,全院邻居们的心声,你也都听到了。大家的日子,确实都不好过,都盼着能有点油水,改善一下生活,更好地为国家和家庭出力。 我们三位大爷,也是基于这个现实,才提出了这个不情之请。” 他微微向前倾身,试图营造一种推心置腹的氛围,但眼神里的算计却暴露无遗:“现在全院邻居,以及我们三位管事大爷的意见,都已经明确地表达给你了。 那么林栋,现在该你来说说了。表个态吧!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亦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和困难,也都可以说出来,让咱们全院的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都听听,都了解一下! 也好让大家知道知道,咱们四合院培养出来的,有为青年林栋,心里到底还有没有,咱们这些老街坊邻居?还把不把咱们这个集体当回事儿?” 这番话,可谓是把林栋架在火上烤到了极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意,就等于跳进了他们精心挖好的坑;不同意,立刻就会成为全院公敌,被扣上“自私自利”、“不顾邻里死活”的大帽子。 易中海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一丝细微的、得意的弧度,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栋被迫就范、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 然而,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民意”胁迫,林栋的脸上,非但没有出现易中海预想中的慌乱、愤怒或是挣扎, 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浓郁、几乎要溢出来的讥诮和嘲讽之色! 林栋那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又带着一种仿佛在看一群,滑稽小丑表演的、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厌恶。 在全场目光的聚焦下,林栋终于动了。他轻轻嗤笑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现场喧嚣虚伪的氛围。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 随着他这一步迈出,原本嘈杂的院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议论、所有的贪婪、所有的期待,都戛然而止! 只剩下晚风吹过,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落针可闻! 林栋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先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过面前那张象征着,虚伪权力的四方桌, 以及桌后那三位脸色变幻不定、眼神闪烁的管事大爷。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在易中海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在刘海中紧张吞咽口水的喉结上、 在闫富贵下意识推了推眼镜,试图掩饰慌乱的小动作上,一一停留,仿佛在欣赏他们内心的丑陋。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环顾四周,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此刻却都写满了贪婪、期待或是幸灾乐祸的禽兽面孔。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寒,和一种即将进行彻底清算的平静。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撕破一切伪装的尖锐和嘲讽: “易中海,”他直接点名,连“一大爷”这个虚伪的尊称都懒得用,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你口口声声说,咱们这个四合院,是个什么‘优秀、团结、和谐、互助’的文明大院儿?还光荣传统?” 他嘴角的讥讽弧度扩大,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我倒想请教你一下, 就在前几天,咱们这个‘文明大院’里,关于你们三位管事大爷,关于贾家,关于傻柱,关于许大茂… 你们那点破事儿、烂事儿、龌龊事儿,是怎么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得整个南锣鼓巷、乃至轧钢厂人尽皆知的?嗯?”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易中海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我怎么依稀记得,街道办的王主任,当时可是亲自来到咱们院儿, 当着所有人的面,脸色铁青地,把挂在门口那块,代表着‘文明大院’的锦旗,给摘了下来,带走了! 这事儿,过去还没几天吧?怎么,你易中海的记性就这么不好?这么快就忘了? 还是说,你脸皮的厚度,已经足以让你选择性失忆,继续在这里大言不惭地,鼓吹什么‘光荣传统’、‘优秀大院’? 你这套说辞,不觉得恶心吗?你自己信吗?”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又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狠狠地泼在了易中海的脸上,也泼在了全场所有禽兽的心上!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林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他们最不愿提及的奇耻大辱!是他们威信扫地的直接证据! 此刻被林栋如此轻描淡写,却又狠辣无比地当众揭开伤疤,易中海只觉得眼前发黑,气血翻涌,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刘海中和闫富贵也是脸色剧变,如同被人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疼! 台下的人群更是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仿佛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也被一并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整个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群情激昂”变成了尴尬、羞愤和一种被戳穿伪善后的死寂! 第83章 图穷匕见,林栋的忽然妥协 但林栋的攻击,才刚刚开始!他根本不给易中海喘息的机会,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继续切割着对方那层虚伪的皮囊: “另外,易中海,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虚伪?听着让人反胃!你说我跟咱们院儿的邻居们关系好? 是四合院培养的有为青年?我怎么不知道我跟他们的关系,好到了需要我无私奉献的地步?”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冰冷的怒火:“我倒是清清楚楚地记得! 就在去年十一月份!我爹我妈,刚为了厂里的物资,抓敌特,没了!尸骨未寒!灵堂还设在家里!”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易中海,一字一顿,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个时候,是你易中海!带着他刘海中!带着他闫富贵!还有咱们院儿里,不少‘热心’的邻居们!一群人,堵在我家门口! 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我年纪小,守不住房子和工位!说什么要‘帮’我保管!要‘替’我安排! 那副架势,哪里是帮忙?分明就是要趁火打劫!就是要吃我林栋的绝户!” 他猛地伸手指向易中海,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和讥讽:“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跟邻居们关系好? 啊?那个时候,你们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怎么现在看我有点用处了,就又变成‘看着长大的好邻居’了? 易中海,你这变脸的功夫,真是比天桥耍猴的还厉害!是不是我还得感谢你们,当初没把我逼死? 现在还得感恩戴德地,给你们送上肉,再递上筷子,求着你们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你这一套套的,虚伪得让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就不要再拿出来恶心人了!” 林栋的这一番话,如同狂风暴雨,又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所有参与过,或知情那件事的人的灵魂深处! 易中海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一步,差点栽倒,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刘海中和闫富贵也是面如土色,冷汗涔涔而下! 台下当年参与过逼宫,或冷眼旁观的人,个个如坐针毡,眼神躲闪,不敢与林栋对视! 贾张氏更是缩了缩脖子,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是扎在他们良心上的毒刺,此刻被林栋毫不留情地拔出,带出血淋淋的真相和耻辱! 整个中院,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栋冰冷的声音在回荡,如同最后的审判! 在彻底撕碎了易中海,和禽兽们虚伪的面具、将他们的丑恶行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后, 林栋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妥协”:“不过,易中海,你最后那句话,倒是说对了一半。” 在全场惊愕、疑惑、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林栋缓缓说道,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你说,你是本着为四合院邻居着想的原则?行,就算你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真心吧。” 他目光扫过全场那些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贪婪面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为了我林栋以后还能在这个院里住下去, 让我不至于被某些人,天天在背后戳脊梁骨,甚至使绊子。也为了… 堵上某些人的嘴。这次,你们提出的这个‘请求’,我…答应了。” “什么?” “他答应了?” “真的假的?”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和交头接耳声!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人更是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极度意外和狂喜的光芒!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经历了如此狂风暴雨般的揭露,和羞辱之后, 林栋竟然…竟然答应了?! 这简直是峰回路转! 然而,林栋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枷锁,瞬间套在了他们的狂喜之上:“但是,丑话我说在前头!” 林栋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三位大爷和全场邻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伸出食指,强调道:“这一次,你们要多少,列个单子出来,只要不离谱,我尽量给你们弄来。 我算是买个清净,也免得你们天天惦记。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森寒:“如果这次之后,还有谁,敢再用什么‘集体利益’、‘邻里之情’之类的狗屁借口,来道德绑架我,让我替全院采购东西… 那就不好意思了!你们干脆直接让我林栋别上班了,专职给咱们四合院当采购员得了! 到时候,我看轧钢厂的领导答应不答应!我看街道办的王主任答应不答应!”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这是划下的底线!谁敢越线,后果自负! 尽管如此,林栋“同意”的消息,还是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种,瞬间点燃了禽兽们贪婪的欲望! 巨大的惊喜冲昏了他们的头脑,让他们选择性忽略了林栋的警告,和之前那番诛心的言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栋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 “太好了!有肉吃了!” “林栋还是识大体的!” “哎呀,刚才真是错怪他了!” “快!快商量商量每家要多少!”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种更加混乱、更加热烈的议论声中!禽兽们一个个喜形于色,开始迫不及待地计算着自家要买多少肉, 如何分配,仿佛肥肉已经到手了一般。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种“阴谋得逞”的得意! 虽然过程曲折,被狠狠羞辱了一番,但最终目的达到了!只要林栋肯出手,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然而,他们绝不会想到,林栋的“同意”,根本不是妥协,而是… 一个更大、更狠、更致命的陷阱的开始!他正冷眼看着这群陷入狂喜的禽兽,等待着他们自己跳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禽兽们的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流淌在血液里的。 之前的道德绑架,多少还披着一层“集体利益”、“邻里互助”的遮羞布,虽然薄如蝉翼,但至少还有那么一丁点儿遮羞的作用。 此刻,当林栋亲口应允,那层脆弱的遮羞布,被他们自己迫不及待地、用最野蛮的方式撕得粉碎! 赤裸裸的、毫无底线的、带着原始兽性的欲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中院! 林栋根本懒得再理会,那三个脸色变幻不定、心思各异的管事大爷。 他目光冷淡地扫过全场,像一位冷静的猎手,在审视一群陷入疯狂的猎物。 他的视线落在了站在不远处、刚才还跟着起哄、一脸贱笑等着看热闹的刘光福身上。 这小子正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仿佛林栋的妥协,是他多大的胜利似的。 林栋眉头一皱,心中冷笑一声,径直走过去。在刘光福错愕、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林栋毫不客气地抬起脚,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不会真的伤筋动骨,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和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碾压姿态。 “滚一边去!碍事!”林栋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在驱赶一只挡路的野狗。 刘光福“哎呦”一声惨叫,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跌撞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进人堆里。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恼怒、还有一丝对林栋狠辣手段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敢怒不敢言,只能狠狠地瞪了林栋背影一眼,灰溜溜地挤进了人群深处,试图用别人的身影遮挡自己的狼狈。 林栋则旁若无人地拉过,刘光福刚才坐着的那个,吱嘎作响的破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那板凳似乎不堪重负,又发出一阵呻吟。然后,在全体禽兽目光复杂,有贪婪,有敬畏,有嫉妒,有怨恨的注视下, 他再次慢条斯理地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 这个动作,在此时此刻,充满了一种极致的挑衅和蔑视。他抽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仿佛在品味烟草的香气,又像是在品味眼前这出,荒诞剧的味道。 接着:“啪”地一声脆响,他划燃了一根火柴,橘黄色的火苗在昏暗中跳跃,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寒光凛冽的眼睛。, 他凑近火苗,点燃了香烟,深深地、极其享受地吸了一口,仿佛要将所有的纷扰,和污浊都吸入肺中,再转化为冰冷的蔑视。 然后,他缓缓地将青白色的烟雾吐出,那烟雾在空中袅袅盘旋,如同一个无形的嘲讽符号。 他吐出一个完整的、圆润的烟圈,目光淡漠地扫过面前躁动不安、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人群,用一种仿佛在谈论今晚月色如何般的极端随意,和慵懒的口吻说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窃窃私语: “行了,别愣着了。看得人眼晕。”他掸了掸烟灰,继续道:“四合院的邻居们,想要多少肉,现在麻利儿地,去找三位管事大爷下单子吧。 你们报个数,让他们汇总一下,最后给我个总数就行。别磨蹭。” 第84章 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禽兽疯狂了 这话,如同解开了拴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的最后一根铁链!又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下了一瓢冷水! 瞬间,整个中院彻底炸开了锅!先前那点因为被林栋揭露丑事,而产生的短暂羞愧和尴尬,顷刻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人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又像是发现了蜜糖的蚂蚁,呼啦一下,疯狂地、争先恐后地涌向了三大爷闫富贵所在的方向! 邻居们你推我搡,互不相让,生怕晚了一步,肉就没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甚至被激动汹涌的人潮,挤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显得狼狈不堪! 刚才那点管事大爷的威严,在此刻赤裸裸的贪婪面前,荡然无存! “我来!我先来!三大爷!给我记上!我们家要四斤!不!五斤!”一个平时在厂里装卸队干活、膀大腰圆、浑身汗味的汉子, 他挥舞着粗壮的胳膊,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声音洪亮得震人耳膜,仿佛喊慢了那肉就会长翅膀飞走似的。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颧骨高耸、嘴唇薄削的妇女就尖着嗓子挤了上来,差点把闫富贵撞个跟头:“ 五斤哪够啊!老张你家五口人呢!一人一斤才刚够塞牙缝!三大爷!别听他的!给我们家记上!我们要六斤!肥的多要点!肥肉炼油才经吃!” 她眼里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油汪汪的猪油在锅里融化。 “让让!让让!该我们家了!我们要三斤…呃…”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常年低着头走路的男人,被这疯狂的气氛感染, 他也怯生生地挤到前面,犹豫了一下,看着周围人报出的惊人数字,咽了口唾沫,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 “…要不…四斤吧!对!四斤!”他仿佛生怕吃亏,赶紧把数字定了下来。 场面彻底失控!混乱不堪!人们争先恐后,唯恐落后,报出的数字一个比一个惊人,仿佛林栋提供的不是在这个年代金贵无比、堪比黄金的猪肉, 而是不要钱、任人取用的白菜帮子,甚至是路边的石头!他们的眼睛因为极度的贪婪,而布满了血丝,散发着骇人的红光, TM唾沫横飞,声音一个高过一个,争吵声、催促声、报数声混杂在一起,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煮沸的、散发着恶臭的烂粥! 人性的丑陋和自私,在这一刻暴露得淋漓尽致! 而这其中,表演最为“精彩”、最为肆无忌惮的,当属贾张氏。 只见贾张氏如同一个,马力全开的重型坦克,凭借着她那肥硕的身躯,和泼辣的气势,蛮横地撞开挡在她前面的几个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你们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啊!都给老娘让开!”她直接冲到了被挤得东倒西歪、眼镜都歪了的闫富贵面前, 而后贾张氏双手叉着,她那堪比水桶的粗腰,三角眼瞪得溜圆,眼白多过眼黑,散发着凶狠的光, 唾沫星子几乎像下雨一样,喷到闫富贵的脸上,用她那破锣嗓子发出了石破天惊的“订单”: “闫老西!你耳朵聋啦?给老娘记上!清清楚楚地记上!我们家!二十斤!一斤不能少!听见没有?”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又像在滚沸的油锅里,扔下了一块大石头!把周围嘈杂的声音,都硬生生压下去了一瞬! 几乎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向贾张氏那张因为激动,和贪婪而扭曲变形的肥脸。 二十斤?在这个一人每月才几两肉票、家家户户清汤寡水、肚子里缺油少腥的年代,二十斤猪肉是什么概念? 那简直是一笔惊人的财富!是一家人紧巴巴吃上一年、甚至更久都未必能攒下的天量肉食! 寻常人家过年能割上一两肉,包顿饺子就是天大的幸福了! 闫富贵手一抖,那支用来记录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弯腰捡起来,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扶了扶歪斜的眼镜,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惶恐:“贾…贾家嫂子…二…二十斤?你…你是不是说错了? 这…这…是不是太多了点?这…这怎么吃得完啊?” “多什么多?吃你家的了?心疼了?”贾张氏眼睛一瞪,蛮横地打断他,唾沫星子再次喷射: “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啊?我老婆子年纪大了,身子骨虚,需要大补!棒梗正在长身体,跟半大小子似的,吃穷老子! 东旭那个没用的东西,在厂里也挣不了几个钱,回来还得伺候这一大家子,更需要油水撑着! 二十斤我还嫌少呢!赶紧记上!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老娘的大事,你赔得起吗?” 她心里恶毒地、飞快地盘算着,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金光:二十斤肉啊!肥的起码占一半,炼出的猪油,省着点吃,够全家吃上小半年! 那油渣,撒点盐,香喷喷,能让棒梗当零食吃好久!瘦的…哼,留下一点偶尔解解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剩下的,我悄悄拿到鸽子市,或者更隐蔽的黑市一转手,那得换回多少钱?多少粮票?多少紧俏的玩意儿? 这年头肉多金贵啊!有价无市!傻子才真留着自己一顿顿吃完呢!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钞票、崭新的粮票、甚至是一些她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在向她招手。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是掉金砖! 有了贾张氏这个“胆大包天”的“榜样”,其他原本还有些顾忌、只敢报个三五斤的邻居们,更是如同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彻底放飞了自我! 那点残存的、可怜的理智和羞耻心,被抛到了爪哇国!生怕自己报少了吃亏,仿佛报得越多,占的便宜就越大! “对对对!贾大妈说得在理!咱们也得为长远打算!不能光看眼前! 三大爷,我们家改主意了!刚才说的五斤不算!要八斤!对,八斤!” “八斤哪够?三大爷!给我们家记十斤!十斤整数好算账!” “我们也要十斤!跟着贾大妈走,准没错!” “五斤太少了!寒碜谁呢!要七斤!七上八下,图个吉利!” “我家人口多,要十二斤!” 闫富贵面前那张,用来记录的废纸片上,数字被一次次涂改,越来越大,越来越离谱。 他的手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一种隐隐的、越来越强烈的不安而剧烈地颤抖着,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 他抬头看向被挤到一边、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发现他们两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越来越浓的恐惧? 是的,恐惧!这三个在院里混了大半辈子、精于算计的老狐狸,太清楚这帮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 或者斤斤计较的邻居们,此刻心里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了!这哪里是为了改善生活? 这分明是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投机倒把、从中牟取暴利的天赐良机! 林栋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能搞来计划外的肉,他们转手就能在黑市、鸽子市换成数倍、甚至十几倍于正常价格的钞票,或各种紧俏物资! 这简直是无本万利、一夜暴富的买卖!这帮禽兽,已经被贪婪彻底吞噬了灵魂! 他们根本就没考虑,林栋要付出多大代价、承担多大风险,能不能搞到这么多肉,他们猩红的眼睛里, 只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玉米面、还有那种掌控稀缺物资的快感! 当最后一家、一个平时几乎不说话的老鳏夫,在周围气氛的感染下,也颤巍巍地报出“五…五斤吧…”之后, 闫富贵颤抖着手,拿起那张被涂改得面目全非、几乎要碎裂的纸片,开始哆哆嗦嗦地汇总。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因为颤抖而几乎无法点数,算了一遍,额头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流下,他不信邪地又算了一遍,甚至第三遍… 每算一遍,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几乎变得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算完最后一遍,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向易中海和刘海中,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老…老易…老刘这数目太吓人了,我算了三遍…” “多少?!”易中海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厉声问道,仿佛想用声音压住那份恐惧。 刘海中也凑了过来,肥肉堆积的脸上满是紧张:“快说啊!老闫!多少?” 闫富贵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数字:“二…二十二户人家…一户没落加起来总共要一百三十六斤! 一百三十六斤猪肉啊!!”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绝望和崩溃! “多少?!” 第85章 欲壑难填,全院禽兽疯狂! 易中海和刘海中同时失声惊呼,眼珠子瞬间充血,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几乎要凸出眼眶! 易中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猛地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边缘,才勉强没有栽倒! 刘海中肥硕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抽搐着,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裳! 一百三十六斤!这比林栋给万人大厂轧钢厂搞来的那头,二百多斤猪的一半还多! 这简直是要把林栋往死里逼!不,这简直是要把他们三个管事大爷,也一起拖下万丈深渊!这个数目太骇人听闻了! 太无法无天了!一旦这事走漏半点风声,被上面知道,那就不仅仅是批评教育、撤职查办那么简单了! 这完全可以扣上“组织大规模投机倒把”、“破坏国家统购统销政策”的惊天大帽子!吃枪子儿都不是不可能! 易中海猛地用尽全身力气,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他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面容扭曲, 他声音嘶哑地怒吼道,指着下面那群因为报出巨额数字,而兴奋得满脸红光、如同过节般的禽兽邻居们:“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彻底疯了!!!” 他痛心疾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挽回这彻底失控、滑向深渊的局面: “林栋答应帮咱们院采购肉食,那是看在邻里情分上,是发扬风格!是帮大家解决实际困难!是给老人孩子补充营养! 是让咱们干活更有劲儿,为国家做贡献!可是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要这么多肉,你们是想开肉铺吗?啊?你们是想把林栋害死吗?是想把咱们整个院子都拖进去陪葬吗?”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赶紧的!都把数量给我减下来!按实际需要报!谁家需要那么多肉? 啊?谁家一顿能吃下一头猪?数量全部减下来!必须减下来!” 然而,此刻的禽兽邻居们,早已利令智昏,陷入了绝对的癫狂状态! 到嘴的肥肉,岂能再吐出去?易中海的呵斥,在他们听来,不再是维护秩序,而是阻挠他们发财的“恶行”! 易中海的呵斥,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激起了强烈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反弹! 以贾张氏为首,邻居们顿时不干了,纷纷调转枪口,将矛头对准了,试图“阻挠”他们发财的、已然威信扫地的三位大爷! 贾张氏第一个跳出来,叉着腰,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易中海!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你充什么大尾巴狼!你当你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一大爷呢?屁!人家林栋自己都没说不行,都没皱一下眉头,你在这里瞎嚷嚷什么? 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们三个管事大爷,现在的任务就是屁! 就是老老实实把数目记下来,汇总好,交给林栋就完事了!哪那么多废话!耽误了大家的大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就是!一大爷你管得也太宽了!” “林栋自己都点头了,你算老几啊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们买多少肉是我们自家的事!我们乐意!你管得着吗?” “你们是不是看不得我们好?想独吞好处?还是想压价?” “赶紧的!把单子给林栋!别耽误工夫!夜长梦多!” “对!快给林栋!” 群情激愤,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人淹没。 他们从刚才那个试图“主持公道”、“为民请命”的虚伪高地,瞬间跌落,变成了阻碍大家“发财致富”的罪人、公敌! 这变脸速度,堪称教科书级别,将人性的自私和势利,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给这场疯狂的、荒诞至极的闹剧再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彻底点燃这最后的疯狂,一直冷眼旁观、静静抽烟、如同深渊般沉默的林栋,忽然轻轻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诡异和深邃的弧度,用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到的音量,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可怕: “嗯,数目我看到了。”他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没问题。你们报多少,我尽量,但是就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话,如同在熊熊燃烧的贪婪之火上,浇下了一桶最烈的汽油!又像是给这群即将癫狂的禽兽,喂下了一颗最有效的定心丸! 彻底压垮了易中海等人,苍白无力的劝阻,也彻底焚毁了禽兽们脑海,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防线! 他们更加坚信,林栋有通天本事,这点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于是,对三位大爷的指责、逼迫和谩骂,更加猛烈、更加肆无忌惮了! “听到没有!林栋亲口都说没问题!”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你们三个老东西还愣着干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快把单子给林栋!” “别想耍花样!我们都记着呢!” “再磨蹭,别怪我们不客气!”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人,面如死灰,浑身冰凉地看着眼前,这群彻底疯狂的、眼睛血红、如同丧尸般的禽兽邻居, 又看了看坐在板凳上、嘴角噙着冰冷笑意、如同恶魔般掌控着一切的林栋,他们终于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亲手释放出的,是一群怎样可怕、怎样贪婪的怪物!而他们自己,也早已被这贪婪的、失控的洪流,紧紧地捆绑住,卷向着那万劫不复的、漆黑的深渊! 他们疯了,这个院子的人全疯了!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全院大会最终在一片近乎癫狂、各怀鬼胎、却又都强作“团结一致”的诡异氛围中,草草落下帷幕。 林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仿佛置身事外般的平静,甚至在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冰冷刺骨的嘲讽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没有慷慨激昂的表态,也没有愤怒的驳斥, 只是在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这三位脸色灰白如纸、眼神闪烁不定、心惊肉跳如同揣了只兔子的管事大爷,颤颤巍巍地、 几乎是带着一种上刑场般的悲壮神情,将那张被涂改得密密麻麻、墨迹斑斑、写满了惊人数字、并由二十二户邻居当家人或代表 如贾张氏那般蛮横地代表贾家哆哆嗦嗦、或用力过猛或歪歪扭扭按上,一个个鲜红刺眼手印,或用那比鸡爪子扒拉,还难看的字迹勉强签名,的“全院肉食需求申请单”, 以及三大爷闫富贵用那双,颤抖得如同得了鸡爪疯般的手,从院里那个本就干瘪瘦弱、平时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八瓣花的公用小金库里, 咬牙提前支取出来的、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二百块钱“采购启动资金”(他口中还反复念叨着“多退少补”、“账目务必清晰”), 一起如同进献贡品般递到他面前时,他才慢悠悠地、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从板凳上站起身, 随手,真的是非常随意地,接了过来。 那张轻飘飘的、甚至有些粗糙的纸张,此刻在三位大爷手中,却仿佛重若千钧,压得他们递出的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易中海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喉结上下滚动,似乎还想最后挣扎着说些什么—— 或许是冠冕堂皇的“全院感谢”,或许是隐含威胁的“务必办成”,又或许是苍白无力的“注意安全”……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在林栋那两道,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冰冷淡漠、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的目光扫视下,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无尽疲惫和颓丧的叹息, 他颓然垂下了那只,曾经试图指点江山的手臂,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刘海中肥硕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神复杂得像一锅大杂烩,既有对即将到手的、或许能挽回些许颜面的“政绩” 在他浅薄的认知里,促成此事就能重新树立,威信的虚幻期待,更有对那庞大数字背后,所隐藏的、足以将他们所有人都吞噬的,惊天风险的深深恐惧, 这两种情绪在他那肥肉堆积的脸上打架,使得他的表情扭曲而滑稽。 闫富贵则不愧是院里,最精于算计的老狐狸,他递出那关乎全院“命运”的纸和钱时,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小眼睛里, 还在闪烁着最后一丝不甘的挣扎,和极其精明的算计,他反复地、几乎是喋喋不休地叮嘱着,“多退少补啊林栋!”、 “账目一定要清!一笔一笔都要有交代!”,枯瘦的手指甚至下意识地,想往回缩一下,试图抓住那最后一根,或许能控制局面、至少能撇清自己的稻草。 第86章 签字画押的需求单,催命符成 林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别说去仔细审视那张单子上,触目惊心的数字,和下面那三个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联合签名了。 他只是随意地、仿佛接过一张废报纸般,将那张堪称“禽兽欲望大全”的纸,和那沓皱巴巴、还带着闫富贵手心汗渍的钞票, 漫不经心地揣进了自己那件、工装的上衣口袋里,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郑重或忐忑,仿佛揣进去的只是几张,毫无价值的废纸和几块沉甸甸的石头。 然后,他再也没施舍给那群依旧沉浸在狂热幻想,和虚假狂欢中的邻居哪怕一瞥,利落地转身,迈着不紧不慢、却异常坚定的步子, 鞋底敲击在坑洼的泥土地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在一片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穿过自动分开、却弥漫着贪婪气息的人群, 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通往后院那幽深、昏暗的月亮门阴影里,消失不见。 他的背影,在几盏昏黄摇曳的电灯泡拉扯下,在地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带着决绝冷意的影子,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与身后这片喧嚣、污浊之地彻底割裂开来。 然而,林栋的离去,非但没有让中院那虚假的热度降温,反而像是抽走了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理智约束, 让禽兽们内心那头名为贪婪的野兽,彻底挣脱了枷锁,狂欢达到了顶峰! “走了!他真走了!他答应了!他揣着单子和钱走了!”一个尖利的声音率先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哈哈!成了!真的成了!一百多斤肉啊!天爷!咱们院儿这回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另一个粗犷的男声接着吼道,兴奋得直拍大腿。 “赶紧的!大家伙儿都想想,这肉到手了该怎么弄?怎么分配?”一个妇女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 “那还用琢磨?肥肉膘子肯定得炼油啊!雪白雪白的猪油,炒菜得多香? 油渣撒点盐,能给娃当零嘴儿香好几天!”立马有人接过话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瘦的也不能浪费!包饺子!炖粉条!这回可得好好解解馋!过年都没这么阔气过!” “对对对!还能走亲戚!好久没走动了,这回去看姑奶奶/他二舅/老丈人,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猪肉,那得多有面子!”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议论和畅想声,一张张脸上洋溢着极度兴奋,和贪婪的红光, 他们眼神灼热,仿佛那一百三十六斤白花花的猪肉,不是幻想,而是实实在在地堆在了,自家炕头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们热烈地、甚至带着争吵意味地,讨论着肉的分配比例、各种花式做法,唾液横飞,手舞足蹈。 更有甚者,如贾张氏之流,已经开始幻想“走亲戚”时的背后含义了! 然而,那句“走亲戚”背后隐藏的真实意图,在场这些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禽兽们,几乎个个心知肚明—— 这年头,家家户户粮食定量都紧巴巴的,肚子里的油水早就刮干净了,谁有那闲钱和余粮,真去走亲戚? 他们无非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把大部分来路“特殊”的肉,悄悄拿到鸽子市或者更隐蔽、风险也更大的黑市去, 换成比原价高出数倍,甚至十几倍的钞票、全国粮票,或者换些更紧俏的工业券、布票之类的硬通货罢了! 这几乎是院里邻居们心照不宣、彼此心领神会的“秘密生财之道”。 一时间,院中充满了各种“你懂得”、“都明白”的眼神交流、心照不宣的嘿嘿笑声, 和意味深长的点头,人性的贪婪、虚伪和算计在这一刻交织,达到了令人作呕的顶峰。 贾张氏更是得意洋洋,双手叉腰,三角眼瞥向其他人时,都带着一股“老娘最先想到、要得最多”的优越感,仿佛她已经踩在了,全院财富的制高点上。 与此同时,林栋已经回到了自己后院独门小院的家中。 “吱呀”一声,他关上了那扇薄薄的、挡不住多少风寒的木门,也将外面那片令人作呕的喧嚣,和虚伪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他走到那张油漆剥落、布满划痕的旧木桌前, 伸手拉亮了那盏昏黄得,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的电灯。灯泡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光芒,在坑洼的土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缓缓地从上衣口袋里,先掏出了那沓用旧报纸包着的、皱巴巴的二百块钱,随手扔在桌子一角,仿佛那只是一叠废纸。 然后,他更加郑重地,掏出了那张按满红手印的纸。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 他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纸,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小心翼翼地铺平,用手掌缓缓抚平上面的褶皱。 昏黄的灯光下,纸上那一个个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般的名字、代号(如“贾家”二字写得张牙舞爪)、 还有那一个个鲜红刺眼、边缘模糊、如同一个个不甘心烙印上去的血指印般的手印,清晰地、残酷地呈现在眼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些手印,有的用力过猛,红印泥洇开了一大片;有的则轻飘飘的,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透露出手印主人内心的虚浮和算计。 最下面,是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那三个熟悉,又令人无比厌恶的签名,字迹或故作沉稳,或潦草慌乱, 或工整中透着精明,仿佛是三只趴在腐肉上吸饱了血、却留下了罪证的苍蝇留下的印记。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过那些名字,和后面触目惊心的数字——“贾家:贰拾斤”后面那个歪斜的手印, 他能想象出贾张氏按下时,那副贪婪的嘴脸;“张家:捌斤”旁边那个怯生生的签名,他能想到那户老实男人,被裹挟的无奈和一丝侥幸;“ 李家:拾斤”下面那个清晰的指模,仿佛能感受到那份孤注一掷的投机心理……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纸张右下角,那个用颤抖笔迹写下的、墨迹深深浸透纸背的总和:“共计:壹佰叁拾陆斤正”。 看着这张凝聚了全院禽兽,最赤裸欲望的纸,林栋的脸上,没有任何被胁迫的愤怒,也没有丝毫委屈求全的隐忍, 反而缓缓地、如同慢镜头般,浮现出一抹越来越深、越来越浓的、冰冷而残酷的笑意。 那笑意最初只是嘴角一丝,微不可察的牵动,随即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蔓延开来,染满了他的整张脸, 连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底处,都开始闪烁起一种,如同在黑暗森林中发现了,最肥美猎物的猛兽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幽光。 “好,很好…非常好…”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手指的关节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手指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敲击着丧钟:“一百三十六斤,你们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古人诚不我欺…” 这张纸,哪里是什么改善生活的肉食需求单?这分明是一张集结了,全院禽兽贪婪罪证的“认罪书”! 是一道由他们亲手签押、按印,主动递到他林栋手中的“催命符”! 林栋的脑海中,瞬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都足以,让这些禽兽万劫不复: 如果将这张纸直接拍在,街道办王主任那宽大却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看着那位严肃的女干部,脸色由惊愕转为震怒; 还可以用匿名信的方式,将其寄到派出所,信封上什么都不写,就足以引起高度重视; 甚至…更狠一点,直接交给轧钢厂保卫处,那个对自己示好的赵铁柱科长,或者那个对自己似乎另有所图、能量不小的副厂长李怀德… 无论选择哪一条途径,都足以在整个南锣鼓巷、乃至轧钢厂内部,掀起一场席卷一切、足以将许多人打入深渊的惊天风暴!“ 组织全院二十二户居民,大规模、超定额、有计划地企图进行投机倒把活动,意图破坏国家统购统销政策,证据确凿, 人证(全院邻居签字画押),物证(这张需求单白纸黑字)俱在!”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到时候,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这三个签字画押、牵头组织的“主犯”绝对跑不了, 下面这些按了手印、积极参与的“从犯”,也一个都别想脱身!轻则撤职查办、抄家游街、批斗劳改,重则… 林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血腥味的冷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们自来投啊… 真是,一群自作孽不可活的蠢货…”林栋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一件,足以决定生死存亡的稀世珍宝, 将这张纸沿着原有的折痕,再次仔仔细细地折好,确保每一个边角都对齐,然后郑重地贴身收进了内衣口袋里,紧贴着胸膛。 那里,能感受到纸张的微凉,和心脏有力的跳动。有了这张王牌在手,什么时候引爆,以何种方式引爆,引爆到什么程度… 所有的主动权,就完全、彻底地掌握在他林栋的手心里了! 第87章 闫富贵惊魂,半夜拍大腿!!! 这群禽兽的生死,不过在他一念之间!想到这里,他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混合着复仇快意,和冰冷杀机的情绪, 如同被点燃的冰川下的火山,猛烈地燃烧起来,那股快意如此强烈,以至于他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在寂静房间里回荡的冷笑。 这比直接动手打他们一顿,要解气得多,也狠辣、高明得多!这是诛心! 与此同时,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这三位管事大爷,虽然在全院大会上,被邻居们群起攻之、怼得灰头土脸、威信扫地, 但当他们各自拖着疲惫不堪、心事重重的身躯回到家中,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冷静下来之后,细细一品, 他们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竟然也诡异地泛起一丝,异样的“喜悦”和虚妄的“期待”。 毕竟,如果林栋这小子真能神通广大,搞来这么多计划外的肉,他们作为主要的发起者,和促成者, 在院里那些见风使舵的邻居眼中,地位似乎又能挽回一些?至少,能证明他们“有能力”,为院里谋“福利”吧? 而且,他们自家也注定能从中,分一杯不小的羹,这种虚幻的、自以为“拿捏”住了,林栋命脉的感觉, 像鸦片一样,暂时麻醉了他们内心深处,对巨大风险的恐惧和不安。 易中海甚至开始幻想着借此机会,重新树立一大爷的权威,将大院牢牢掌控在手; 刘海中则做着凭借此事压过易中海、成为名副其实“一把手”的美梦,肥脸上露出痴傻的笑容; 闫富贵则躲在眼镜片后,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算计着自家能凭借三大爷的身份,多占多少便宜,如何用最少的钱换最多的肉… 他们都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危机四伏却自以为是的,“美好”幻境之中,如同即将被宰杀的猪羊,还在憧憬着,下一顿槽里的美食。 夜色渐深,如同浓墨般泼洒下来,喧闹了一晚上的四合院,终于彻底沉寂下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多数禽兽邻居都带着对“猪肉盛宴”,和“暴富美梦”的无限憧憬,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 夹杂着几句模糊的梦呓,无外乎“肉…香…”、“钱…好多…”之类。 然而,有一个人却彻底失眠了,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 前院,闫富贵家那间拥挤、堆满杂物的屋子里。三大妈忙活了一天,早已心力交瘁,头一沾枕头就鼾声如雷,睡得如同死猪一般。 而躺在硬邦邦木板床外侧的闫富贵,却像煎锅上的咸鱼,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身下的破旧苇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傍晚全院大会的一幕幕,尤其是林栋那最后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表情、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 以及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没问题,你们报多少,我尽量”的淡然话语,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放大、扭曲。 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深意。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闫富贵心里像揣了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一股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他淹没的不安感, 像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从脚底板缓缓爬上,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林栋那小子…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啊?他被全院这么多人,用那种近乎逼迫的方式,架在火上烤,他居然一点不生气?一点不反抗? 还答应得那么痛快?那么…干脆?一百三十六斤猪肉啊!这不是个小数目! 放在黑市上那是能,惊动公安的大案要案!他难道真的一点不担心搞不到? 一点不害怕事情败露的后果?这…这完全不符合他睚眦必报、下手狠辣的作风啊!”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林栋的反应太反常了!平静得可怕! 这种平静,不是认命,不是妥协,反而更像是一种…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从容和…残忍!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是大妖啊! 突然,一个极其可怕、让他瞬间毛骨悚然、如坠冰窟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足以照亮整个地狱的惨白闪电, 猛地、毫无征兆地劈进了他的脑海!将他所有的侥幸和幻想击得粉碎! 他“嚯”地一下从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动作迅猛得如同弹簧,带动着整张破床都发出,一阵剧烈的摇晃和呻吟!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直接把旁边熟睡的三大妈,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咚咚”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哎呦喂!死老头子!你干嘛呢?抽什么风?大半夜的诈尸啊?想吓死老娘好娶个小的不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三大妈揉着惺忪睡眼,惊魂未定,没好气地尖声骂道,胸口剧烈起伏。 闫富贵却浑然不觉老伴的怒骂,他脸色在透过窗户缝隙的微弱月光下,惨白得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冷汗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水龙头, 瞬间浸湿了他后背那件,打满补丁的破汗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的大腿外侧,狠狠拍了下去,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惊恐和颤抖: “不对!我们…我们三个管事大爷,还有全院这些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都着了林栋那小子的道儿了! 我们被他当猴耍了!完了!全完了!要大祸临头了!” 他这一巴掌拍得极其用力,带着发泄般的绝望,发出“啪”的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然而,奇怪的是,闫富贵自己并没有感觉到,预想中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反而觉得拍下去的地方有点…软绵绵的? 只见旁边的三大妈,脸色瞬间由睡意朦胧,和被惊吓的恼怒,转为了一种极度的痛苦和铁青,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闫…富…贵!你个老不死的!你个挨千刀的! 你想事儿就想事儿!你激动你拍你自己的腿啊!你…你拍的是老娘的腿!老娘的腿啊!哎呦喂…疼死我了…” 闫富贵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借着微光低头一看,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果然拍错了地方! 三大妈穿着单薄睡裤的小腿肚子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红肿起来的巴掌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此刻,闫富贵根本顾不上道歉,和关心老伴的腿疼了!那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可怕念头,已经如同病毒般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让他浑身冰凉,如坠万丈深渊!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地抓住三大妈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嘶哑,如同破锣: “坏了!坏了!老婆子!醒醒!别管腿了!出大事了!天要塌了!那张单子!那张按满了手印、写着要一百三十六斤肉的单子! 那根本不是什么需求单!那是林栋给咱们全院,特别是给我们三个签了字画了押的管事大爷,设下的死亡陷阱! 是催命符啊!是要咱们所有人命的阎王帖!” 他想明白了!彻底想明白了!林栋要的根本不是给他们肉!他是在利用他们的贪婪,给他们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 他是要借这张全院签字画押的单子,把他们一锅端!只要这张单子一曝光,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玩完!谁也跑不了! “快!快起来!别睡了!”闫富贵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也顾不得穿鞋,赤着脚就“噗通”一声跳下了冰冷的地面, 他手忙脚乱、哆哆嗦嗦地往身上套那件,皱巴巴的旧外衣,扣子都扣错了位: “我得赶紧去找老易和老刘!立刻!马上!大事不好了!再晚就来不及了!咱们都得死!” 他必须立刻阻止这件事!必须在天亮之前,想尽一切办法,哪怕撕破脸皮,哪怕跪下磕头求林栋, 也必须在事情无法挽回、那张催命符被林栋使用之前,把它要回来!毁掉! 深夜十一点的四合院,万籁俱寂,如同坟墓。只有闫富贵慌乱穿衣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因为极度恐惧,而粗重急促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以及三大妈抱着红肿小腿,低声抽气呻吟的声音,在这小小的、弥漫着绝望气息的房间里回荡。 一场更大的、更猛烈的风暴,似乎正在这死寂的、漆黑的夜色中,悄然凝聚,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第88章 闫富贵找易中海,三位管事大爷都懵了 闫富贵如同一个,被厉鬼勾了魂的躯壳,又像是身后有索命无常在追赶,连鞋子都只是胡乱趿拉着,鞋帮子踩在脚下也浑然不觉, 更顾不上系好那根磨得起毛的鞋带。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自家,那间此刻仿佛充满了绝望毒气、让他窒息的屋子。 初春凌晨的寒风,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穿透他身上那件胡乱披着的、根本不足以御寒的薄薄旧外衣,直刺肌肤, 让他激灵灵地连打了好几个寒颤,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磕碰起来。 但此刻,那股从他心底最深处、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的、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惧感, 远比这物理上的寒冷要刺骨千倍、万倍!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侵蚀理智的绝对寒意! 他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昏暗、寂静的院子里狂奔,脚下的碎石硌得他,生疼也顾不上了, 他几次差点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倒,踉跄着用手撑一下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易中海!找刘海中!必须立刻告诉他们,自己这个可怕的发现! 晚了就全完了!他像一只无头苍蝇,终于一头撞到了,中院易中海家那扇紧闭的、漆皮剥落的木门前。 此刻闫富贵他也顾不得,什么“三大爷”的体面、什么夜深人静扰人清梦的忌讳了,他抬起那只因为极度恐惧,而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般的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 “砰砰砰!砰砰砰!”地砸着门板,那声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骇人,如同地狱传来的催命鼓声。 “老易!老易!开门!快开门呐!出大事了!天要塌下来了!!”闫富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他嘶哑、尖利,又因为急促的喘息,而断断续续,像极了垂死挣扎的夜枭,发出的最后哀鸣。 屋里先是死寂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带着不耐烦的穿衣声,和床板吱嘎作响的声音,接着是易中海带着浓重睡意、 被强行吵醒的浓浓不满和怒气的呵斥,隔着门板闷闷地传来:“谁啊?哪个缺德带冒烟的? 这大半夜的嚎什么丧?撞鬼了还是家里死人了?!”门“吱呀”一声,带着不情愿的摩擦声,打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易中海那张因长期伪善,和近期接连打击而显得憔悴、带着病容、此刻写满了疲惫,和被人打扰好梦的恼怒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当他借着屋里煤油灯微弱的光线,看清门外是脸色惨白得,像刚从石灰池里捞出来、浑身哆嗦得像发了疟疾、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惊恐的闫富贵时, 易中海不由得猛地一愣,残存的睡意瞬间被这诡异的景象,驱散了大半,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头。 “老闫?你…你这是…怎么了?失火了还是遭贼了?”易中海皱着眉,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问道,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跳动。 “进去说!快!进去再说!”闫富贵根本不等他完全打开门,就像一尾滑溜的泥鳅,不由分说地侧着身子从那条窄缝里硬挤了进去, 他反手“哐当”一声把门死死关上,还用后背紧紧抵住了门板,仿佛外面真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像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额头上却渗出的是冰冷的虚汗。 易中海的老伴,也被这动静彻底吵醒,在里屋不满地嘟囔抱怨着:“谁呀这是…还让不让人安生了…大半夜的…” 易中海心烦意乱地,朝里屋挥了挥手,不耐烦地低吼道:“睡你的!没你事!” 然后他转身,在昏暗跳跃的煤油灯光下,仔细打量着闫富贵那副失魂落魄、如同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活尸般的模样, 心中的不安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弥漫开来。 “到底怎么回事?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慢慢说!慌什么!”易中海强作镇定,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搪瓷缸子,想倒杯水, 却发现暖壶是空的,只好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凉水,递给了闫富贵,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闫富贵接过水瓢,手却抖得厉害,冰凉的井水泼溅出来,打湿了他单薄的裤腿,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但他浑然不觉。他猛灌了几口凉水,那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丝毫没能浇灭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反而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刺激。 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然后用一种极其快速、语无伦次、带着明显惊恐颤音的语气,像倒豆子一样, 将他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发现,和层层递进的分析,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从林栋昨晚那反常到极点的平静接受,到那张按满了血红手印、写满了惊人数字的需求单,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 再到他推断这根本就是林栋精心设计、请君入瓮的一个死亡陷阱,一张足以将他们所有人,送入地狱的催命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开始易中海还觉得闫富贵,是不是被林栋吓破了胆,有点草木皆兵、小题大做了, 但听着听着,随着闫富贵抽丝剥茧般的分析,尤其是当闫富贵说到激动处,猛地抓住易中海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嘶哑着嗓子低吼道: “老易!你清醒一点!你仔细想想!林栋是那种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伸过去、甘心被咱们全院当软柿子捏的善茬吗? 你忘了他爹妈没了之后,他是怎么一步步爬起来的?哪一次吃亏他不是十倍百倍、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 打断傻柱的手腕子,逼着咱们仨当众赔钱吐血,散播谣言搞得咱们身败名裂、连街道办的锦旗都收走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次他手软过?这次他这么痛快答应,背后能没有天大的算计? 那一百三十六斤猪肉的需求单,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上面还有咱们仨的联合签名,和全院二十二户的手印! 这要是被他交到街道办王主任手里,或者捅到派出所,甚至…甚至他直接交给轧钢厂保卫处,那个跟他称兄道弟的兄弟! 老易!你想想!想想那后果!‘组织全院大规模投机倒把,破坏国家统购统销’!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咱们… 咱们全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玩完!吃枪子儿都不是不可能啊!咱们这仨签了字的,就是首犯!!” 闫富贵的这番话,像一盆掺着三九寒冬冰碴子的冷水,从易中海的头顶猛地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心中那点可怜的、虚幻的“拿捏住了林栋”的快感, 一股彻骨的、仿佛连血液都要冻僵的寒意,从脚底板沿着脊椎骨“嗖”地一下,直窜到天灵盖! 他猛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寒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闫富贵还要难看,嘴唇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怎么就光顾着那点虚幻的威信,和可能的好处,把林栋那睚眦必报、下手狠辣的秉性给忘了? 林栋这反应太反常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是能要人命的大妖! 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惧感,像一只冰冷的巨手,一下子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觉呼吸骤然困难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走!快!去找老刘!立刻!马上!”易中海当机立断,声音也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此刻,他必须立刻联合另外两人,共同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可能将他们彻底吞噬的灭顶之灾!人多… 或许能壮点胆?或许能想出办法? 两人也顾不得此刻是凌晨几点、会不会再次惹人厌烦,又急匆匆地、像两个幽魂一样,摸到了后院刘海中的家门口。 刘海中睡得正沉,打着响亮的鼾声,被这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后,满肚子起床气,只穿着一条破旧的裤衩, 他胡乱披了件油腻的棉袄就来开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操他妈的!谁啊? 哪个王八蛋羔子?催命呢?还让不让人活了?” 当他睡眼惺忪、带着满腔怒火拉开房门,看到门口如同丧考妣般,站着脸色死人一样难看、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易中海,和闫富贵时,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等易中海用最简洁、却最沉重的语言,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易中海将闫富贵的分析和盘托出后,刘海中那点残存的睡意和起床气,瞬间被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惊恐所取代! 他肥硕的身体猛地晃了晃,像一堵不牢固的墙,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刘海中冷汗“唰”地一下,就从全身的毛孔里涌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单薄的内衣! “不…不能吧?林栋他敢这么干?他就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刘海中声音发颤,还抱有一丝极其渺茫的侥幸,试图寻找逻辑上的漏洞。 “他有什么不敢的?他怕什么?”闫富贵尖声反驳,眼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 “咱们之前是怎么对他的?逼他交房子交工位!处处排挤他!他恨不能生吞了咱们! 现在这么好的、能把咱们一锅端的机会,送到他手上,他会不用?他会放过? 老刘!你醒醒吧!别做梦了!咱们这回怕是真要彻底栽了!栽在这个毛头小子手里了!” 第89章 后知后觉的三位大爷,凌晨拜访林栋 三个老家伙也顾不得体面了,挤在刘海中家那间因为舍不得生火,而冰冷得像地窖一样的客厅里,如同三只被扔在冰天雪地里、即将冻僵的鹌鹑,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唯一的光源是那盏如豆的煤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变形地投射在斑驳、脱落的墙壁上,更添几分鬼气森森,和末日降临般的绝望。 你一言我一语,越是深入分析,越是推敲每一个细节,三人脸上的绝望之色就越是浓重,像是被泼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浓墨。 他们试图绞尽脑汁,找出任何一丝,哪怕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比如林栋或许只是,单纯想改善邻里关系,或者他另有门路不怕风险…… 但每一条侥幸的理由,都被林栋过往那些狠辣、记仇的行为和昨晚那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态度,像铁锤一样无情地击得粉碎! 那张轻飘飘的需求单,此刻在他们心中,就是悬在他们脖颈之上、寒光闪闪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剑柄,正被林栋那只冰冷的手,牢牢地握着!随时可能落下! “现在…现在可怎么办啊?”刘海中彻底慌了神,带着哭腔问道,肥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混合的油光,彻底没了平时那点二大爷的架子。 闫富贵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那几乎,要崩溃的神经冷静下来,小眼睛里闪烁着最后一丝挣扎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精光:“ 现在…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去哄着他!求着他!哪怕把咱们这张老脸彻底豁出去,跪下来求他都行! 也得想办法把那张,要命的单子要回来!哪怕…哪怕不采购肉了,哪怕把那二百块钱启动资金白送给他当封口费都行!甚至… 甚至咱们仨再私下凑点钱补偿他也行!绝对!绝对不能让那张单子留在他手里!一刻都不能!” 易中海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悔恨和一种大势已去的苍凉,他用手使劲搓着僵硬、冰冷的脸, 他仿佛想搓掉那份绝望,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老闫说得对,眼下,恐怕也只能如此了。我们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非要在那要命的单子上签字画押… 咱们当时时就应该只口头说说,哪怕他反悔,咱们也没证据…”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时光倒流,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马后炮!”闫富贵烦躁地打断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老鼠:“ 明天!不,是天亮!等天一亮,稍微有点亮光,咱们就去!三个人一起去!堵在他家门口! 态度放到最低。装孙子也行、无论如何,得把单子拿回来!毁掉!” 这个提议,成了这三个溺水之人,能抓到的唯一一根稻草。尽管他们心里都如同明镜一般清楚,以林栋那狠辣决绝、恩怨分明的性格, 这根稻草脆弱得可能一碰就断,希望渺茫得如同在漆黑的深夜里,期待一颗遥远的星星发光, 但他们此刻已经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的、绝望的尝试。商议已定,三人再也无心睡眠,也根本无法入睡,各自怀着巨大的、如同巨石压顶般的恐惧和忐忑, 如同三个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刑犯,在冰冷的房间里,睁着空洞的双眼,煎熬地、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等待着那仿佛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易中海和闫富贵各自返回如同冰窖的家中,那一夜,对他们而言,注定是睁着眼睛到天亮、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的、无比煎熬的漫漫长夜。 耳朵里充斥着自家老伴不满的鼾声,和窗外呼啸的寒风,心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天色还是一片浓墨般的漆黑,只有东方天际的最边缘,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 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般的惨淡光亮,仿佛大地还在沉睡。 四合院里死一般寂静,连最勤快、总是最早叽叽喳喳的麻雀,都还蜷缩在温暖的窝里,没有一丝声响。 然而,在后院通往前院的那个幽深、常年不见阳光的,月亮门洞的浓重阴影里,却如同约好了一般,悄无声息地、 鬼鬼祟祟地出现了三个佝偻、瑟缩、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身影。 正是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富贵。三人都是眼圈乌黑发青,眼袋浮肿,面色憔悴得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腌菜,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易中海裹紧了那件,根本挡不住凌晨寒气的旧棉袄,领子竖得高高的,不停地跺着早已冻得麻木的双脚,试图产生一点可怜的热量, 他眼神空洞而绝望地望着,不远处林栋家那扇紧闭的、在黑夜里如同墓碑般,沉默的小院门,仿佛那扇门后,就是决定他们命运的审判所。 刘海中不停地搓着肥厚却冰凉的手掌,凑到嘴边哈着白气,但那点热气瞬间就被寒风带走,脸上写满了焦躁、不耐和一种深深的恐惧,肥肉不时地神经质地抽搐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闫富贵则是最为紧张的一个,双手死死地插在袖筒里,身体却依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小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仿佛那后面藏着一头随时会扑出来,吞噬他们的恶魔。 他们谁也没说话,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极度沉闷、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又像是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边缘, 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就那样如同三尊,逐渐被凌晨寒气,和内心恐惧冻僵的石狮子,默默地、煎熬地站在冰冷的、弥漫着淡淡晨雾的空气中, 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等待着命运的宣判,每一分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时间就在这种极致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艰难流逝。天色终于极其缓慢地、吝啬地泛起了一丝灰白的光亮, 院里的房屋、树木的轮廓在朦胧的晨曦中,渐渐清晰起来,如同褪去了黑色的面纱,却更显出一种冰冷的质感。 当第一缕微弱的、几乎没有温度的晨曦,如同探照灯般,勉强照亮了林栋家,那小院门板的粗糙纹理时, 早已按捺不住、内心恐惧几乎要达到顶点的,闫富贵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带着尘埃味的空气,仿佛要给自己注入最后一点勇气,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抬起那只依然颤抖不止的手,就要朝着那扇,决定命运的门板敲下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门板的前一刹那! 那扇薄薄的、看起来并不结实的木门,却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栋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他显然刚起床不久,头发还有些蓬松凌乱,几根不听话的发丝翘着, 但那双眼睛却清澈锐利得,如同刚刚打磨过的匕首,没有丝毫睡意,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净的旧工装,神情平静如水,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晨起时特有的、慵懒的弧度。 当他看到门口,如同三尊门神般杵着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仿佛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三人时,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和讥诮的光芒,随即恢复了平静,仿佛在说“哦,果然来了,比预想的还早一点”。 “三位管事大爷?”林栋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时特有的、低沉的沙哑,但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问候天气: “这一大早的,天还没亮透呢,就堵在我家门口,是有什么紧急的…指教吗?”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在易中海那死灰般的脸、刘海中那惊恐扭曲的肥脸、以及闫富贵那强装镇定却不断抽搐的面皮上,缓缓地、逐一扫过,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易中海三人感觉像被冰冷的针尖刺穿了一般,从心底里冒出寒气。 闫富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弄得猛地一愣,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随即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 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动,努力堆起一种极其勉强、比哭还要难看十倍的谄媚笑容,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几乎要弯下腰去, 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带着颤音的语调,急切地、语速飞快地开口说道,生怕晚说一秒就会错失良机: “林…林栋啊,你起来啦?真早啊!我们三位大爷找你有点事,是这么回事…” 第90章 索单被拒,三位大爷如坠冰窟 闫富贵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着林栋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见对方依旧那副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模样, 他心里更是凉了半截,只好硬着头皮,像背诵课文一样继续说了下去:“昨天晚上,我们三位大爷回去之后,是翻来覆去,左思右想,彻夜未眠啊! 真的是一宿都没合眼!”他试图用夸张的言辞博取同情。 “我们…我们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琢磨了又琢磨,觉得让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去采购那么一大笔肉食,实在是太为难你了! 这责任太重了!风险也太大了!万一出点岔子,我们这心里过意不去啊!良心不安啊!”他捶胸顿足,做出痛心疾首状。 他狠狠地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变得更加急切,几乎带着哭腔: “所以我们三个商量了整整一晚上,最终一致决定这个肉,咱们就不采购了!对,不采购了!彻底取消了!那二百块钱启动资金,我们也不要了! 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补偿你的精神损失!但是…” 他说到这里,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栋,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是昨天那张… 那张写着具体需求数量的单子,你看是不是能不能行行好,还给我们?毕竟这肉都不打算买了,单子留着也就没用了,是吧? 那种东西还占地方不如还给我们,我们也好,也好彻底了结这桩事,大家都安心,对吧?” 他将“安心”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充满了暗示和哀求。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赶紧,在一旁点头哈腰地附和,脸上挤出僵硬得,如同石膏像般的笑容,连声说着: “对对对,老闫说得对!千真万确!不买了,太冒险了!不能让你承担这个风险!” “林栋啊,你看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以前可能有些误会,这次你就高抬贵手,把单子还给我们吧? 这事儿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咱们以后好好相处…” 三人眼巴巴地看着林栋,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悬在了悬崖边上,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仿佛等待最终的、决定生死的判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林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被打动, 直到三人像唱双簧一样把话说完,空气中只剩下,他们粗重紧张的喘息声时,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 然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极其逼真的、混合着惊讶、无辜、惋惜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你们怎么不早说”的埋怨的复杂神情。 他摊了摊双手,肩膀微微耸动,语气显得十分诚恳,甚至带着点替他们着想的口吻:“哎呀!三位大爷!你们怎么不早说呢?你看这事儿闹的!” 他这一声拖长了音调的“哎呀”,如同丧钟敲响,让易中海三人的心猛地一沉!直坠深渊! 林栋继续他的表演,表情无比“真诚”,眼神清澈得让人无法怀疑:“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昨天我回来之后,心里还热乎着呢!想着三位大爷和全院邻居,这么信任我林栋,把这么重要、这么光荣的任务交给我,我林栋可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啊! 必须得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所以,我一到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点着灯,仔仔细细、 我反反复复地把那张单子上的每一个数字,每一户的名字,每一个红手印,都像刻钢板一样,一笔一划、 一个不落地,牢牢地记在脑子里了!生怕出一点差错,对不起大家的信任!”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表示记忆深刻,然后双手一摊,做了一个极其无奈、又带着点“你看这事儿赶得真不巧”的无辜表情: “然后我想着,这单子嘛,就是个凭证,现在内容我都记牢了,留着它也没啥实际用处了,还容易弄丢,万一被风吹走了或者被耗子啃了,那多麻烦? 所以…所以我就顺手,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做饭的灶坑里了,划了根火柴,一把火就给烧了! 烧得那叫一个干净彻底,呼呼的,连个纸灰都没剩下!真的,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看着面前三人,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如同被九天玄雷,直接劈中天灵盖般的绝望脸色,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但语气却更加“正气凛然”,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承诺: “现在呐,这各家各户要采购多少肉,具体数目,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印在我这儿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放心,保证错不了!一分一厘都不会差!所以,你们想要回单子…唉,真不好意思,实在是拿不出来了,烧没了。 不过你们也别担心,这肉啊,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想办法给你们弄来! 我林栋说到做到!你们要也得要,不要…”他呵呵轻笑两声,那笑声听在三人耳中,却如同恶鬼的狞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呵呵,那恐怕也不行喽,我都记在心里了,总不能让我白记一场、白费这番功夫吧?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一番话,如同数九寒天里最凛冽、最狂暴的冰风暴,夹杂着鹅毛大的雪片和锋利的、足以割裂皮肤的冰锥,狠狠地、毫无保留地、 劈头盖脸地砸在了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富贵的头上、脸上、心上!三人瞬间僵立在原地,如同三尊被瞬间施展了定身法术、 然后又被扔进绝对零度液氮中,急速冷冻的冰雕!眼睛瞪得滚圆,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而急剧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嘴巴张得老大,形成了一个个黑洞洞的、扭曲的“O”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 如同破旧风箱在做最后挣扎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不再流动,四肢冰冷麻木,失去了所有知觉! 烧了? 一把火给烧了? 干干净净?连个纸灰都没剩? 这谎话编得何其拙劣!何其明目张胆!何其…嚣张恶毒! 这分明就是明白无误地、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他们:单子,就在我手里! 但你们永远、永远也别想拿回去!这就是你们的卖身契!你们的催命符!我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想用到什么程度,就用到什么程度!你们就洗干净脖子,慢慢地、煎熬地等着吧! 一股彻骨的、足以将灵魂都彻底冻裂、碾碎成粉末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易中海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无数金星乱冒,天地都在旋转,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脚下发软,差点当场晕厥栽倒在地! 刘海中肥硕的身体像一滩,彻底失去了骨架的烂泥,猛地软了下去,全靠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扶住了旁边冰冷的墙壁, 才勉强没有像一摊肉泥般瘫倒在地,但整个人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 闫富贵更是面无人色,整张脸灰败得如同坟墓里的石灰,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咯咯”剧烈打颤,声音清晰可闻, 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扔进了万丈冰窟的最底层,连思维都被冻住了,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冰冷! 完了! 全完了! 最后一丝渺茫的、自欺欺人的侥幸,被林栋这轻描淡写、却比任何刀剑都狠辣致命的一句话,彻底击得粉碎!连一点渣都不剩! 他们三个,连同全院那些按了手印、做着发财美梦的蠢货邻居,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 却无比坚固的绳子,牢牢地拴在了一根桩子上,而绳子的另一头, 就攥在林栋这个恶魔、这个复仇之神的手中!生死,由他!时日,由他! 晨光微熹,那点可怜的光线照在三人惨白、绝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脸上,却带不来一丝一毫的暖意,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情的嘲讽。 他们如同三具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腐朽躯壳,呆呆地、僵硬地立在林栋家门口的寒风中,仿佛能清晰地听到, 那代表毁灭的丧钟,已经在耳边:“当——当——当——”地、缓慢而沉重地敲响……每一声,都震得他们灵魂颤抖,坠向无底深渊。 林栋那番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话语,伴随着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 以及那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咣当”关门声,如同一把冰冷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易中海、刘海中和闫富贵这三尊,已然僵立在晨风中的“石狮子”心上。 那扇薄薄的木门,隔绝的不仅仅是视线,更像是一道划分生死的界限,门内是掌控一切的猎手,门外是坠入冰窟、等待宰割的猎物。 林栋最后那几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们耳边反复回响:“你们的算计我已破局… 我的局你们如何破?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林动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林栋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得他们灵魂战栗。这已经不是暗示,这是赤裸裸的摊牌,是居高临下的宣战! 他明确地告诉他们:你们把柄在我手,你们的生死,看我心情。毕竟你们先出的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易中海的脸色,从最初的惨白,渐渐转为一种死灰般的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那双曾经试图掌控全院的老眼里, 此刻只剩下被彻底看穿、无力反抗后的绝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完了,全完了。 他心中一片死寂,我易中海在院里经营十几年,没想到最后会栽在这个毛头小子手里。 那张单子,那张采购的单子,那就是悬在头顶的刀啊!他随时能要了我们的命!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签了字?怎么就以为能拿捏住他? 他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连站立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整个佝偻的背影写满了“大势已去”四个字。 刘海中则更像是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肥硕的身体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能勉强不瘫软下去。 他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神涣散,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和恐惧,一百三十六斤… 这要是捅出去,我这个二大爷别说当了,怕是得进去吃牢饭啊!我怎么就这么糊涂,跟着瞎起哄! 他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下场,林栋这小子太狠了…太狠了… 第91章 众禽示好,水池边众星捧月的林栋 而三人中,神色最为复杂的当属闫富贵。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但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小眼睛里, 在最初的极致恐惧和绝望之后,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起一种极其活跃的、如同老鼠在绝境中,寻找生路般的狡黠光芒。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林栋要的是报复,是掌控… 硬碰硬肯定不行了。求饶?他那种人,会吃这一套吗?或许我可以试着投诚?把老易和老刘卖出去? 我在表明立场?或者想办法找到他别的把柄?对!找把柄!他林栋能搞来这么多计划外的肉,本身就不干净!只要找到证据…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眉头紧锁,显然正在飞速权衡着,各种阴损的招数,试图在必死的局中, 找出一丝也许能让自己损失最小、甚至能苟延残喘下去的“后路”。至于这后路会不会,把其他人坑得更惨,他根本不在乎。 林栋才懒得理会门外那三具,行尸走肉般的“前”管事大爷,此刻是何等的心如死灰或算计挣扎。 他回到自己那间虽然简陋,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和掌控感的小屋,插上门闩,将外面那些令人作呕的算计,和绝望彻底隔绝。 一股难以言喻的、酣畅淋漓的快意,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哼,三个老东西,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想把单子要回去?做梦! 他甚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 这把柄,我要捏得死死的!什么时候用,怎么用,看我的心情。这可比直接打他们一顿,痛快多了! 这种将仇敌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他们从自以为是的,云端跌入绝望深渊的感觉,远比简单粗暴的物理打击要来得解气、来得高级!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足的弧度,索性脱了外衣,重新躺回那张硬板床上,拉过被子,竟然真的心无旁骛地、 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无比香甜、无比解乏的“回笼觉”。养足精神,好戏还在后头呢。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窗外阳光明媚,院子里开始有了人声,和走动声。 林栋才慢悠悠地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泰。他起身,穿好衣服,随手从门后挂钩上取下那条,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毛巾, 搭在肩上,然后拉开插销,推开屋门,迈着悠闲的步子,朝着中院公用的水池走去,准备进行每日例行的洗漱。 然而,他刚一走出后院月亮门,踏入中院,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随即林栋的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再次浮现,而且比之前更深了。 呵,这就开始了?真是现实得让人作呕。 林栋放眼望去,只见中院水池边,早已不像往常那样只有零星几个人,而是围拢了七八个院里的妇女,和几个不用一早赶着上班的闲散男人。 他们似乎并不是巧合同时聚集在这里,而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等待。 当林栋的身影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与凌晨时分易中海三人那死寂、绝望的眼神截然不同,充满了极度的热切、巴结、谄媚,甚至是一种近乎崇拜的贪婪! 仿佛林栋不是那个他们曾经排挤、算计的“孤儿子”,而是突然降临到,四合院的财神爷、活菩萨! 原因无他,全院大会“林栋答应为大家,采购一百多斤猪肉”的消息,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院里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关于那张“催命符”单子的真相,和三位大爷的绝望,普通邻居是毫不知情的 在这些常年肚子里缺油少腥、做梦都想吃肉的禽兽邻居们眼中,林栋此刻就是能让他们实现,“猪肉自由”的超级能人!是比亲爹还亲的存在!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瞬间“活”了过来,各种谄媚讨好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向林栋,场面顿时变得极其“热烈”和“感人”。 首当其冲、表演最为夸张露骨的,当属贾张氏。 只见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以与她体型极不相称的敏捷, 第一个从人堆里“冲”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褶子都挤在一起的、极其夸张谄媚的笑容,三角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巴结。 贾张氏心中暗道:自己可得把这小祖宗哄好了!以后吃肉可就全指望他了!现在低个头、说点好话算什么? 等肉到手,炼出油来,能吃多久!油渣还能给棒梗解馋!说不定还能多弄点… 念及于此,贾张氏她手里竟然还拎着一个小板凳,颠儿颠儿地跑到林栋身边,声音甜得发腻,与她平时那破锣嗓子判若两人: “哎呦喂!林栋!我的好林栋!你可起来啦!睡得好不好?累不累啊?” 她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把小板凳,往林栋屁股后面塞:“来来来!快坐下!站着洗漱多累得慌!婶子给你拿着毛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说着,竟然真的伸手要去,拿林栋搭在肩上的毛巾,那架势,恨不得亲自上手给林栋擦脸。 贾张氏可得让他感受到咱家的热情!让他不好意思少给咱家肉! 林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侧身避开她那油腻腻的手,冷淡地说:“不用,我自己来。” 贾张氏这老虔婆,变脸比翻书还快。为了口吃的,脸都可以不要。 贾张氏丝毫不觉尴尬,反而继续用那种,能腻死人的语气说道:“哎呦,跟你贾婶子还客气啥!你可是咱们全院的大功臣!大能人! 以后咱们院儿能不能吃上肉,可全指望你了!你可是咱们院的这个!”她翘起一根粗短的大拇指,用力地晃着: “以前呐,都是你贾婶子不对,婶子糊涂!被猪油蒙了心!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大人不记小人过! 以后啊,有啥事,只要你言语一声,我们贾家绝对没二话!棒梗!快过来!给你林叔问好!” 她扭头朝自家方向喊了一嗓子,正在门口玩泥巴的棒梗,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 贾张氏使劲推了他一把:“快叫林叔!以后林叔就是咱家的大恩人!比亲叔还亲!” 棒梗含糊地叫了一声“林叔”,眼睛却好奇地盯着林栋,仿佛在打量一个,能变出肉来的神奇人物。 真有肉吃吗? 贾张氏心里恶毒,而现实地盘算着:只要把这小祖宗哄好了,手指头缝里漏点肉,就够我们家解馋了! 说不定还能多弄点…到时候炼了油,剩下的悄悄…嘿嘿… 紧接着,秦淮茹也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 她今天似乎特意收拾了一下,头发梳得整齐,虽然衣服依旧是旧的,但浆洗得干净,脸上还微微施了一层薄粉(不知从哪弄来的), 她试图掩盖憔悴,营造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感。 傻柱那边越来越靠不住了,林栋现在这么有本事,要是能靠上他…哪怕只是偶尔接济一点,也比傻柱那点剩饭强百倍! 他年轻,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有点别的想头,念及于此秦淮茹 她手里端着一个,崭新的搪瓷缸子,里面盛着半缸子热水,还冒着丝丝热气。 这缸子还是新的,舍不得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而后她走到林栋身边,没有像贾张氏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感激: “林…林栋兄弟你起来啦?洗漱用冷水多凉啊,对身体不好,我刚烧了点热水,你用这个吧,还能让你暖和点…” 她双手捧着缸子递过来,眼神怯生生地抬起,飞快地瞟了林栋一眼,又迅速低下,那眼神里充满了依赖、感激和一丝… 不易察觉的、试图引起怜惜的意味。林栋他应该会 第92章 何雨水旧忆如潮,原主执念发作 “你看你这毛巾都旧了,回头我那儿有块新的…”一个妇女盯着林栋肩上的毛巾。一块毛巾换点肉,值! “用我的肥皂!我这儿有块新的檀香皂!香着呢!”另一个也不甘示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更有甚者,一个平时跟林家没啥交情、甚至背后没少说闲话的妇女,竟然提着一小篮子,还带着露水的青菜凑过来,满脸堆笑: “林栋啊,刚买的青菜,水灵着呢!你拿去尝尝鲜!别跟大娘客气!”这点菜不值钱,能换点肉就赚大了! 一时间,林栋身边仿佛成了全院最热闹的中心。之前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或冷眼旁观、或暗中使绊子的邻居们, 此刻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语气恭敬得如同面对长辈领导,动作殷勤得像是伺候皇帝。 他们争着递东西,抢着说好话,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林栋记住,从而在分肉的时候吃亏。 这种前倨后恭、极度现实的丑态,在这场清晨洗漱的闹剧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栋面无表情,对于这些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关怀”,他既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也没有流露出厌恶不耐。一群跳梁小丑。 他只是自顾自地用冷水漱口、洗脸,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周围那些嘈杂的谄媚声、那些灼热的目光,都只是背景噪音和空气流动。 现在笑得有多欢,将来哭得就有多惨。那张单子,就是照妖镜。 他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然后将毛巾重新搭回肩上。 自始至终,他没有接过秦淮茹那缸“暖心”的热水,没有理会贾张氏硬塞过来的板凳,更没有去看那些递到眼前的肥皂、青菜。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张张,因为贪婪和巴结而扭曲变形的脸,眼神深处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一种洞悉一切的讥诮。 你们这群禽兽尽情表演吧。等那张单子曝光的时候,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知道,此刻他们把他捧得有多高,将来那张“催命符”落下时,他们摔得就会有多惨,反噬得就会有多狠。 眼前的这一切虚伪的热情,不过是为最终那场更彻底的清算,增添的一抹荒诞而可笑的注脚罢了。 他洗漱完毕,在众人簇拥和注视下,再次迈开步子,朝着后院自家小屋走去。 身后,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但很快又继续互相吹捧、畅想“猪肉盛宴”的禽兽邻居。 阳光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却仿佛照不透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冷的屏障。他就像一位冷静的观众,看着一群小丑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 而他的手,已经放在了控制落幕,和灯光的开关上。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栋面无表情地推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车轮碾过四合院门口,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刚刚摆脱了院里那群,禽兽邻居令人作呕的、如同苍蝇围着腐肉般的殷勤包围,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 一群见利忘义的东西,等那张单子爆出来,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弥漫着虚伪和贪婪酸臭气息的是非之地,去胡同口老张那个,烟熏火燎的早点摊子,随便对付一口早饭,图个耳根清净。 虽说这年头所谓的好早饭,也不过是掺了麸皮拉嗓子的窝头、能照见人影的清汤寡水稀粥, 或者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号称是“肉包子”实则里面,能找到点油渣就谢天谢地、皮儿还是掺了大量棒子面的,二合面的玩意儿, 但至少不用看那些令人反胃的、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 他刚推车迈出,四合院那高大的、漆皮剥落的门槛,目光习惯性地、带着一丝警惕和冷漠,扫过门前略显空旷的街面, 却在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定住了。 只见南锣鼓巷95号院斜对面,一堵斑驳的、长满墨绿色青苔的院墙根下,一个瘦小得仿佛能被风吹走的身影,正蜷缩在冰冷硌人的石阶上。 那身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得透亮、明显不合身的旧花布棉袄,肩膀一下一下地、剧烈地抽动着,低低的、极力压抑却仍能听出悲恸的呜咽声, 如同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发出的哀鸣,在清晨微凉而稀薄的空气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敲打着林栋的耳膜。 那是个女孩儿。看身形,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本是花儿一样的年纪,此刻却像一片被秋风扫落的叶子, 此刻她显得如此无助、凄凉,与这渐渐苏醒的市井格格不入。 林栋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何雨水?她怎么在这儿哭? 他本能的第一个念头是绕开,不想多管闲事。 这四合院周边的是是非非,这些禽兽邻居的家长里短,他早已打定主意冷眼旁观,甚至关键时刻要推波助澜、落井下石。 她自己有傻柱那个哥哥,用不着我操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那单薄背影,和剧烈抽动的肩膀的瞬间,一股极其复杂、汹涌澎湃、完全不受他理智控制的陌生情感, 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他刻意筑起的、属于穿越者灵魂的冷静堤坝! 无数纷乱的、属于前世今生、电视剧片段、同人小说情节以及…… 这具身体原主最深层的、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在他脑海中疯狂地旋转、碰撞、重组! 是何雨水! 是那个小时候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似的、总是怯生生跟在高大些的,原主屁股后面的何雨水! 是那个父亲何大清跟白寡妇跑掉后,在院里受尽白眼、被贾张氏那帮长舌妇指桑骂槐,称作“赔钱货”、“没爹养没教养的野孩子”的何雨水! 是那个……在原主林栋父母尚未去世、林家还勉强算个完整家庭时,曾被年少气盛的原主像护犊子一样死死护在身后, 为了她跟院里院外欺负人的半大小子们,打过不止一架的何雨水! 怎么回事? 林栋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警惕,我这身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此林栋他清楚地感觉到,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属于他穿越者灵魂的酸涩、怜惜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那是原主林栋残存的情感烙印,是根植于这具身体骨髓里的、对那个从小一起长大、受尽欺凌的可怜女孩的深切关怀。 这种突如其来的、强烈到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情感共鸣,让他无法像对待其他禽兽,那样冷漠地转身离开。 见鬼了…这原主的执念这么深吗? 鬼使神差地,林栋将自行车支好,甚至没上锁(毕竟这年头,这辆崭新的大杠确实扎眼,但以他如今在院里的“凶名”,暂时也没哪个不开眼的敢动他的东西), 然后迈步朝着那个蜷缩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身影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这只受伤的雏鸟。 林栋走到女孩身边,缓缓蹲下身来,这个近乎平等的姿态,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我这是在干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虽然边缘已经磨损,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手帕—— 随即林栋把手帕递到女孩那低垂的、被凌乱发丝遮盖的脑袋旁边。 连林栋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褪去了平日里的冷硬和嘲讽,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近乎笨拙的温和: “雨水…妹妹?”林栋试探着叫出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遥远的名字,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无比自然地从喉咙里滑出: “你这是怎么了?一个人躲在这儿哭?遇到什么难处了?跟你林栋哥哥说说。” 林栋哥哥这称呼真是…, 林栋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随即林栋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更轻松些,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仿佛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 “你看,你林栋哥哥现在可是轧钢厂的采购员了,端上公家饭碗了,也算是有几分能耐。 咱们…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交情,你还信不过我吗?有啥事儿,别一个人憋着,憋坏了身子不值当。” 跟她套近乎?对我有什么好处? 理智在提醒林栋,但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林栋看着女孩依旧低垂的、不肯抬起的头,又补充道,试图用最实际的东西打动她:“是不是还没吃早饭?空着肚子哭更伤身。 走,别在这儿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跟着我,去胡同口老张那儿,林栋哥哥请你吃大肉包子!热乎乎的,吃了心里就暖和了。” 大肉包子…呵,这年头,也是个稀罕物了。 说到“大肉包子”这四个字时,林栋嘴角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抹略带嘲讽(针对这匮乏年代)却又夹杂着,些许真实温和(针对眼前人)的复杂笑容。 他当然知道,这年头所谓的“大肉包子”,馅儿里能有点荤油星子、几近于无的肉糜,皮儿是掺了大量棒子面、颜色发暗发黑的二合面,就已经是普通老百姓难得打牙祭的美味了。 但此刻,这似乎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朴素的安慰和拉近距离的方式。先把她稳住再说。 而何雨水正沉浸在,无边的委屈和悲伤中,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 第93章 记忆如潮,儿时两人的玩笑! 毕竟何雨水她早已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像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在这个冷漠的四合院周边,她从不指望有人会来关心,她这个“命硬克母”的“赔钱货”。 哭泣,是她唯一宣泄的途径,而且必须躲得远远的,选在这种僻静的角落,免得被院里那些闲得发慌的长舌妇看见, 又添新的闲话和嘲笑,甚至传到她哥哥傻柱耳朵里,让他更烦心。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熟悉又带着几分久违的温和声音,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阳光,猛地穿透了她冰封已久、几乎绝望的心防。 她浑身剧烈地一颤,压抑的哭泣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扼住了喉咙。这声音…是幻觉吗? 是…是林栋哥哥?是那个曾经在她最黑暗、最无助的童年里,像一堵坚实温暖的墙一样,挡在她身前, 为她抵挡流言蜚语、甚至为她跟别院高壮孩子打架,打得头破血流也毫不退缩的林栋哥哥? 她猛地抬起头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落,模糊的视线中,努力聚焦,映入了一张年轻、俊朗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坚毅的脸庞。 正是林栋!虽然比记忆中那个,带着少年锐气的面庞成熟了许多,眉宇间也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深沉、冷厉和一种… 仿佛经历过生死般的淡漠,但那熟悉的五官轮廓,那眼神深处在她抬头瞬间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关切… 没错!就是他! 就在何雨水泪眼朦胧地抬头、林栋清晰地看到她那张梨花带雨、稚气未脱却已见清秀模样的脸庞的瞬间——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脑海深处同时炸开!一段被漫长艰难岁月尘封的、却依旧鲜明而温暖的记忆, 如同褪色的老照片,被瞬间重新上色,变得无比清晰、鲜活! 那大概是四五年前,林栋十三四岁,还是个半大少年,何雨水十一二岁,是个真正黄毛丫头的光景。 那时的何雨水,因为父亲跟着白寡妇跑了,成了院里孩子肆意嘲笑欺负的对象:“没爹的野种”、“赔钱货”是她的标签, 连周边胡同的孩子都对她指指点点,扔小石子。她总是像个受惊的小兔子,躲在门廊后、墙角边,眼神怯怯的,充满了恐惧和自卑。 而那时的林栋,父母尚在,虽然家境也开始窘迫,但身上还带着一股少年人的热血、锐气和强烈的保护欲。 他看不惯院里那些势利眼大人,和顽劣孩子欺负孤苦无依的何雨水,好几次为了护着何雨水,跟院里院外的半大小子们打架, 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血,也把瘦小的何雨水紧紧护在身后, 用尚且稚嫩却异常凶狠的声音,冲着那些坏小子吼:“谁再敢欺负雨水,我揍死他!有种冲我来!” 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次,他不知从哪儿(也许是偷偷省下自己的口粮),弄来一个难得的、白生生的白面馒头, 自己饿着肚子都没舍得吃,偷偷塞给因为饥饿和委屈,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的何雨水。 何雨水捧着那个,在当时如同珍宝般、散发着麦香的白面馒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仰着脏兮兮却难掩清秀的小脸, 看着脸上还带着淤青,却对她露出温暖笑容的林栋,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无比认真、一字一顿地说: “林栋哥哥,你对我真好,比我哥还好,等我长大了我嫁给你好不好?我给你洗衣服做饭,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当时的林栋,被这童言无忌逗笑了,笑声爽朗,他伸手用力揉了揉,何雨水枯黄却柔软的头发,像哄自家最疼爱的小妹妹一样,半开玩笑半是安慰地说: “好啊!那雨水可要快点长大,长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哥哥给你准备多多的彩礼!” 这句儿时的戏言,早已被随后接踵而至的苦难——林栋父母的相继离世、生活的重压、人性的丑恶——所淹没和遗忘。 然而此刻,在这清晨微熹的光线中,在这泪眼朦胧的近距离对视里,那段遥远而纯粹的温暖记忆,仿佛被瞬间激活, 带着当时阳光的温度、馒头的香气和少年少女,毫无杂质的承诺,清晰地、猛烈地回响在两人的心间。 时光荏苒,当年的黄毛小丫头,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虽然面色苍白却难掩清秀的少女。 而当年的热血少年,也早已历经家破人亡、世态炎凉,变成了一个心思深沉如海、手段狠辣果决、被称为“凶人”的存在。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劈啪作响的电光闪过,时间似乎有片刻的凝滞。 何雨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飞起了两抹鲜艳的红霞,迅速蔓延到耳根,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慌乱地、几乎是触电般地低下头,心脏却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砰砰砰”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 那句儿时的戏言,此刻在青春萌动的年纪,回想起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赧和滚烫,让她臊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中带着甜意的悸动。在她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如同天神般出现的, 依然是这个曾经给过她最多、最纯粹温暖的林栋哥哥… 林栋也是微微一怔。看着何雨水那瞬间羞红得,如同晚霞的脸颊,和慌乱得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神, 他心中那属于原主的、强烈的保护欲,和一丝极其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说刻意忽略的异样情愫, 与穿越者灵魂的冷静观察、利弊权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丫头…真的长大了。 他脑海中闪过原主记忆里,那个瘦小怯懦、总躲在自己身后的小身影,再对比眼前这个, 虽然依旧瘦弱,却已显露出少女特有风姿的何雨水,一种时空交错般的恍惚感,和一种莫名的感慨涌上心头。 那句“我嫁给你”的童言,此刻在这样一种情境下被忆起,竟让他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但很快就被他强行用理智压下。想什么呢?现在自身难保,仇敌环伺,哪是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 不过是原主残存的执念作祟罢了。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刻意用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有些暧昧、尴尬又带着几分伤感的气氛,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但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兄长般的担当:“好了,别傻坐着了,地上凉,寒气入骨,女孩子家受不了。眼泪擦擦,看你这小脸花的。” 他再次将手帕递近了些:“跟我去吃包子。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说,天塌不下来,有你林栋哥在呢。”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近乎强硬地,向依旧低着头的何雨水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却显得宽厚有力的大手。 何雨水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大手,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又抬头看了看林栋那双,虽然深邃如寒潭, 却在此刻仿佛蕴含着某种强大力量、显得格外可靠的眼睛,心中的委屈、彷徨、无助仿佛瞬间找到了坚实的依靠。 她犹豫了一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最终还是怯生生地、带着一丝颤抖地,伸出了自己冰凉的小手,轻轻地、带着无比的信任,放在了林栋温暖干燥的掌心。 一股强大而令人安心的暖意,从两人相触的指尖,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了,何雨水冰冷的全身,也悄然触动了,林栋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 林栋看着何雨水怯生生地,将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掌心,那细微的颤抖和全然的信任, 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心底那处,属于原主的、尘封已久的情感角落,让他心中那丝异样的情愫,不受控制地再次波动了一下。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他心中暗忖,带着一丝烦躁和无奈,但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动作并未迟疑,反而下意识地收拢手指, 轻轻一握,将她那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的身体,从冰冷硌人的石阶上稳稳地拉了起来。 那触手的冰凉,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走吧,先填饱肚子再说,天大的事也得有力气扛。”林栋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沉稳和一丝疏离, 但比起对待院里那些禽兽邻居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冷和讥诮, 此刻林栋的语气里,终究还是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笨拙的温和。 而后他推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何雨水则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默默地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低着头,双手紧张地、 无意识地反复绞着那件洗得发白、边缘已经起毛的旧衣角,脚步有些虚浮。 来到胡同口老张那个烟雾缭绕、桌椅被岁月和油污浸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油脂,和煤烟混合气味的早点摊子。 第94章 雨水含悲,林栋感叹孽缘暗生 老张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围着油腻的围裙忙活,一抬头看到林栋,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特有的、带着几分讨好和敬畏的笑容 林栋如今在附近几条胡同的“凶名,可是传开了,再看到他身后跟着个眼眶红肿、身形瘦弱、楚楚可怜的小姑娘, 毕竟何雨水在院里存在感极低,老张或许有点面熟,但肯定叫不上名字,更不清楚她和傻柱、和林栋的关系 眼神里不禁闪过一丝好奇和探究,但混迹市井的精明,让他立刻收敛了目光,没敢多问,只是热情地招呼:“哟,林采购,早啊!用点啥?” “两碗豆浆,四个‘大肉’包子。”林栋对老张说道,语气平淡,但在说到“大肉”这两个字时,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嘲讽。 老张心领神会地嘿嘿干笑两声,麻利地从那个冒着热气的大铝锅里,舀了两碗清澈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豆浆, 又从旁边竹制蒸笼里,拿出四个颜色发暗发黄、一看就知道掺了大量棒子面、表皮粗糙的二合面包子, 所谓的“肉”馅儿,隔着薄皮能隐约看到一点点的油渣,深色的油渍渗出,聊胜于无,在这年头却也是寻常百姓难得打牙祭的玩意儿。 林栋数出相应的毛票和粮票递给老张,然后将食物端到角落里一张,还算稳固的矮桌旁。 何雨水显然饿坏了,看着那四个热腾腾的包子,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了一下, 但又强忍着,不好意思先动筷子,只是怯生生地偷瞄林栋。林栋将一个包子直接推到她面前的空碗里,自己拿起一个,掰开一半, 露出里面少得可怜的、以菜为主的馅料,淡淡道:“吃吧,别愣着了,凉了更不好吃。” 何雨水这才像是得到了许可,小心翼翼地拿起包子,先是小口咬了一下,尝到那点微乎其微的油腥味后, 仿佛打开了食欲的闸门,也顾不得矜持了,开始小口却快速地吃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显然是饿极了。 林栋则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那碗寡淡无味、几乎没什么豆腥气的豆浆,眼神有些飘忽,看着何雨水几乎是狼吞虎咽地、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吃掉了三个包子,自己只吃了手中那半个便放下了。 这丫头,看来傻柱那个混蛋,是真没怎么管她饭,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还艰难。 他心中那份因原主记忆而起的怜惜,和一种莫名的责任感的,不知不觉又加深了一分,同时对自己接下来,可能要卷入的麻烦感到更加头疼。 吃完这顿简陋的早饭,何雨水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丝血色,不再是刚才那种,令人担忧的惨白,但眼神里的怯懦、无助和深切的悲伤,依旧浓得化不开, 而且因为刚才的肢体接触、儿时记忆的突然复苏,以及林栋这份“雪中送炭”的早饭, 她面对林栋时,除了原有的依赖,更多了几分少女面对心仪对象时,特有的羞涩和不知所措的拘谨, 手指不停地卷着早已磨损的衣角,视线低垂,根本不敢与林栋的目光接触。 林栋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带着点别扭的模样,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他暗自思忖,脑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平心而论,撇开一切外部因素,眼前这个眉眼清秀、性子柔弱、 对自己似乎全心依赖的丫头,若只是寻常街坊,将来条件允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娶回家过日子,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总比面对院里那些心思歹毒、算计刻薄的妖魔鬼怪要强上百倍。 但偏偏… 他脑海中清晰地,闪过傻柱那张混不吝、为了秦淮茹可以毫无底线舔狗嘴脸,以及自己当时在四合院,是如何面无表情、下手狠辣地废掉他一只手的场景。 那骨头断裂的脆响,傻柱杀猪般的惨嚎,至今记忆犹新。 自己跟傻柱这仇,结得太深了,已是血海深仇,几乎不可能化解。 再者,傻柱那种为了个寡妇,能牺牲亲妹妹前程的舔狗脾性,林栋是打心眼里鄙夷、厌恶,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更不愿与他以及他相关的人事物,再有一丝一毫的瓜葛、纠缠。沾上就是一身腥臊!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凉且带着煤烟味的空气,又缓缓地、仿佛极其沉重地吐出,胸膛起伏,似乎要将心中这团,乱麻般的复杂情绪强行排出体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投向依旧低着头的何雨水,语气尽量保持平和,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兄长般的温和,问道: “雨水,我待会儿得去轧钢厂点个卯。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是心里憋着事,不想回院里面对那些人,又觉得在这儿人多眼杂说不方便,”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嘈杂的早点摊,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北海公园的绿树梢顶:“要不咱们去北海公园走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记得小时候,我好像还背着你、或者牵着你去过那么一两回,走了挺远的路,你当时还喊累来着。 现在时间还早,我采购员的工作弹性大,晚去一两个钟头也没人真管。你要是愿意,咱们找个湖边安静的长椅,你好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雨水你要知道天塌下来,总得先弄清楚是哪块天要塌。”他看着她瘦削的肩膀,眼神里刻意流露出一种认真和可靠: “而且你放心,在四合院里,我林栋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不是什么善茬,算是个‘凶人’,但对你说过的话,我记着呢。 以前说过要护着你,现在也一样。没人管你,我管。” 这番话,林栋说得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和刻意,这完全不符合他如今精心营造的“,能动手绝不吵吵”、“冷血凶人”、“算计老六”的人设。 但面对何雨水那双,清澈又绝望的眼睛,那些准备好的狠话、那些权衡利弊的算计,似乎都卡在喉咙里,难以出口。 妈的,就当是…还了占据这身体原主的那份执念,和情义的债吧!免得这残存的念头,时不时跳出来干扰老子的心神! 他给自己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了结因果的交易,而非发自内心的关怀。 何雨水听到林栋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斩钉截铁的“没人管你,我管”,仿佛一下子精准地,戳中了她心中最柔软、最脆弱、 也是最委屈的那个角落,击溃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勉强止住的泪水瞬间决堤,眼眶通红,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毫无征兆地、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划过苍白的面颊,滴落在陈旧的衣服前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却哽咽得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何雨水那副泫然欲泣、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后,终于找到一丝微光的可怜模样, 让林栋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女人果然是水做的,麻烦,真麻烦! “别…别又哭啊。”林栋有些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但语气终究还是硬不起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 事儿得解决,哭没用。走吧,我骑车带你去,快一点,也省得被院里那帮长舌妇看见嚼舌根。” 也没等何雨水明确同意或拒绝,她此刻情绪激动,也确实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林栋便扶稳自行车,用眼神示意何雨水坐上后座。 何雨水犹豫了一下,咬了咬下唇,还是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双手起初不知道放哪里, 最后只是轻轻地、象征性地抓住了林栋腰侧的衣服布料,不敢抱实。 林栋脚下一用力,自行车便稳稳地载着两人,穿行在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胡同里,朝着北海公园的方向驶去。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何雨水额前的碎发,也吹动着林栋的衣角,她看着眼前这个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背影, 心中百感交集,委屈、绝望、依赖、感激,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少女初开情窦的、 酸涩中带着微甜的悸动,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 到了北海公园,找了个远离主路、靠近水边、柳树掩映下的僻静长椅坐下。 湖面波光粼粼,几只水鸟掠过,垂柳依依,清晨的公园人还不多,环境清幽,确实能让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些。 何雨水又低声抽噎了一会儿,在林栋耐心(或者说,是强行按捺住内心不耐烦,和某种预感带来的焦躁)的沉默等待下, 情绪终于稍稍平复,开始断断续续地、带着浓重鼻音讲述她的委屈和恐惧。 原来,一切的根源还是她那,混账到极点的哥哥傻柱,以及院里那帮唯恐天下不乱、专吸人血的禽兽邻居,尤其是那个伪君子易中海、 老虔婆贾张氏和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的秦淮茹! 据何雨水带着哭腔、逻辑有些混乱但核心明确的叙述,易中海和贾张氏等人,最近不知又吹了什么妖风,开始不停地撺掇傻柱, 说什么“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识几个字就不错了,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赔钱货”、“雨水都十六七的大姑娘了, 老在家里吃闲饭不像话,该找个婆家了,还能收点彩礼贴补你以后娶媳妇、“上学又费钱又费工夫,不如早点退学去打点零工, 或者找个条件好点的人家嫁了,也省得你操心”,甚至更加露骨而恶意地暗示,何雨水现在住的那间,她父亲何大清跑路后留下的小房子, 一个女孩子家留着也是浪费:“迟早是别人的”,不如拿出来给四合院的困难户…那未尽的恶意,不言而喻 第95章 北海倾谈,何雨水:林栋哥我想嫁给你 而傻柱那个脑子里缺根弦、被秦淮茹迷得神魂颠倒、几乎失去基本判断力的蠢货,居然真的把这些屁话听进去了! 他开始对何雨水甩脸子,没好气,抱怨供养她上学花费太大,影响了他“攒钱过日子”(指讨好秦淮茹), 傻柱话里话外暗示她应该“懂事”、“体谅”哥哥的难处,为家里“分担”,甚至含糊地提过有“热心人”给她“说了个媒”,对方条件“还不错”… 这才是让何雨水感到彻骨冰寒,和绝望恐惧的根本原因! 她还有两年,仅仅两年就高中毕业了!在这个年代,高中毕业是能正经分配工作的,是她改变命运、挣脱这个令人窒息的四合院、拥有独立人格和生活的唯一希望! 如果现在被迫辍学,那她这辈子就真的彻底完了,只能像无数底层妇女一样, 要么找个差不多的工人嫁了,生儿育女,操劳一生, 要么…境遇可能更糟,沦为院里那些禽兽算计的对象… 林栋听着何雨水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哭泣,和愤怒颤抖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旁观,渐渐转为惊愕,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甚至有些目瞪口呆,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骂出声来! 我艹!这傻柱…他妈的真他娘的,是个千古难觅、人间极品的奇葩! 何雨水可是他亲妹妹啊!血浓于水的亲妹妹!不想着怎么让她有出息、过得更好,反而听信外人那些明显包藏祸心的挑拨,要亲手断送亲妹妹,唯一可能拥有的美好前程? 就为了省那点学费?还是为了讨好秦淮茹那个吸血鬼?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蠢和耳根子软了,这是坏! 是骨子里的自私和冷漠!是彻头彻尾的混蛋加三级! 他感觉自己对禽兽四合院这帮人,道德底线的认知,再次被狠狠地刷新了下限!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腔里窜起,既是对傻柱的愤怒,也是对易中海、秦淮茹那些搅屎棍的憎恶。 何雨水看着林栋那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天方夜谭般的表情,苦笑着用袖子擦了擦,不断涌出的眼泪, 她声音里充满了对傻柱的失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哀:“林栋哥,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 我傻哥他就是这么个人,没什么文化,没什么见识,耳根子比棉花还软,尤其被他秦姐她们、还有一大爷他们一说,他就什么都信了…” 林栋听的出来,何雨水她的话语里,已经听不出多少对哥哥的亲情,更多的是无奈,和一种被背叛的痛苦。 “林栋哥,”何雨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你知道的,我就差两年!就差两年就高中毕业了!毕业了就能分配工作,就能自己挣钱,就能…就能搬出去,就能…就能活得像个人样! 可如果我哥断了我的学费生活费,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我就真的没活路了…” 这关乎何雨水她整个人生走向,和尊严的大事,眼看就要被自己最亲的人、联合外人亲手毁掉,她怎能不崩溃?怎能不感到灭顶般的绝望? 林栋看着何雨水那双,被泪水浸泡得红肿、却依旧清澈、此刻充满了绝望和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希冀的眼睛,沉默了。 湖面的风吹过,带着水汽的凉意拂面而来,柳条轻轻摇曳,周围很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林栋心中思绪电转,如同高速运转的齿轮。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理智在疯狂地敲响警钟。资助何雨水,意味着要直接介入傻柱的家务事, 意味着要正面杠上傻柱那个混不吝,甚至可能提前引爆与易中海、秦淮茹那一帮人的矛盾,倒是没什么,可是他林栋最不 第96章 何雨水的哭诉,林栋执念难消(1) 何雨水那句石破天惊、带着少女孤注一掷般决绝的“我嫁给你”,如同魔音灌耳, 又像是一记闷棍,狠狠敲在林栋的脑门上,让他半晌没回过神来, 整个人僵在北海公园冰凉的长椅上,仿佛被瞬间抽走了魂魄, 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我艹!我艹!我艹! 他心中仿佛有千万头神兽奔腾践踏,掀起漫天尘土,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老子只是不想欠债!只是想花钱买个心安! 怎么…怎么就他娘的演变成“以身相许”的戏码了?! 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豆腐渣吗?!还是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看多了?! 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逃离现场的冲动油然而生。 好不容易,他才强行压下那股荒谬绝伦、几乎要让他吐血的感觉, 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湖面水汽的凉气, 试图将跑偏到十万八千里的话题拉回他原本设定的“了结因果、银货两讫”的正轨。 而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转移这令人尴尬的焦点, 他脑海中属于穿越者的记忆库再次被精准触发, 一个在前世看剧和读同人时印象极其深刻、关于何大清(何雨水父亲)那笔疑似被截留的生活费的疑点, 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跳了出来—— 易中海那个老杂毛,极有可能长期地、隐秘地截留、贪污了何大清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 这可是原着里暗示过、同人文里锤烂了的桥段! 这个念头一起,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炸开! 林栋的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 他看向依旧红着脸、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连耳根都红透了的何雨水, 强行按捺住心中的烦躁和尴尬,斟酌了一下语气, 尽量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不那么突兀, 带着一种仿佛陷入回忆、纯粹出于关心和不解的口吻: “雨水,”他声音放缓,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追忆往昔的温和, “你先…咳…你先别想那些太遥远、太…复杂的事情。” 他含糊地带过“嫁人”的话题,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妈的,跟个小丫头片子讨论这个,真他娘的别扭! “我这儿有些事,想问问你,可能…会勾起你一些不好的回忆, 甚至让你更难受,但你仔细想想,耐着性子回答我, 这很重要,或许…或许能解开你心里的一些疙瘩。” 何雨水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被打断表白后的茫然和羞涩, 但看到林栋那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严肃的表情, 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说:“林栋哥,你…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林栋深吸一口气,继续引导道,目光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多年前的场景: “我记得,何叔…就是你爸,他离开咱们院儿之前,在我的记忆里,对你那可是… 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简直疼到骨子里去了, 比对你傻哥上心多了。你要星星,他绝不敢给月亮, 院里谁不羡慕你有这么个爹?虽说他后来…跟着白寡妇走了, 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伤透了人心,但我总觉得,何叔那人, 对你这个亲闺女,应该是狠不下心彻底不管不顾、几十年音信全无的。 这不合常理,也不像他的为人。雨水,你抛开你傻哥跟你说的那些气话, 冷静下来,好好回忆一下,何叔走后这些年,你真的…一封信,一个字条, 甚至一个口信都没收到过?或者,有没有听院里谁,比如…比如一大爷他们, 无意中提起过,何叔可能…在保城那边,给你寄过钱或者东西?哪怕只是传闻?”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何雨水心中那个被刻意用泥土和眼泪封死、 却始终隐隐作痛、从未真正愈合的角落,然后狠狠一拧! 何雨水刚刚因为林栋承诺资助而稍微明亮、甚至因为那句大胆表白而泛起异样光彩的眼神, 瞬间又黯淡下去,如同被乌云重新遮蔽的月亮。 刚刚止住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汹涌而出,比刚才更加悲切、更加委屈! 她用力咬着已经有些发白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开, 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会散架。 显然,林栋的话,不仅仅是戳中,简直是撕开了她心底最深处的、 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和巨大疑问。 她哽咽了好一会儿,哭声压抑而痛苦,引得远处偶尔经过的晨练老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林栋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给她平复的时间,心中却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反应这么大,肯定有鬼!易中海,你跑不了! 好不容易,何雨水才用袖子胡乱地、近乎粗暴地擦着仿佛永远流不干的眼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断断续续地、带着浓重哭腔和一种积压多年的愤懑说道: “林栋哥…你…你说的这个…何尝不是我心里最大的疙瘩和…和最疼的伤处啊…” 她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助。 她抬起泪眼,茫然地望着波光粼粼却冰冷的湖面, 仿佛在努力穿透时光的迷雾,看向那个模糊的、让她又爱又恨的父亲身影: “我也…我也不明白!我爸…他以前对我,那是真的好得没话说!比对傻哥好多了!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我…我小时候身体弱,他半夜背着我去医院… 下雨天,他宁可自己淋湿也把伞全罩着我…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一走, 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连一句话都没有?一个字都没有留给我? 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在被窝里偷偷哭,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惹他生气了?他才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吃饭挑食?是不是我考试没考好? 还是…还是我那次不小心打碎了他最 第97章 何雨水的哭诉,林栋执念难消(2) 听着何雨水这泣血般、细节丰富的叙述,林栋心中的猜测已经不再是猜测, 几乎可以拍板定案了!保城!具体地址!亮灯却不开门!邻居隐晦的警告!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何大清不想见,九成九是易中海这个老狐狸精从中作梗! 他肯定是提前知道了傻柱和雨水要去保城的消息,或者干脆就是他“好心”提供的地址, 目的就是演一出“父亲绝情”的戏码,让傻柱彻底死心, 然后他好名正言顺地、长期地“代为保管”那笔根本不存在(或者说被他吞了)的生活费!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可真是把伪君子的面具戴到了骨子里! 连孤儿活命的口粮钱都贪!这笔血债,老子给你记在账本最显眼的地方! 迟早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然而,确认了这一点,林栋心中的矛盾非但没有减轻, 反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脑中激烈交锋,如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方面,是这具身体原主对何雨水那强烈到几乎形成执念、根植于骨髓深处的保护欲和怜惜之情。 这股情感如同炽热的岩浆,不断冲击着他作为穿越者理智的堤坝。 帮帮她…她太苦了…完成学业,让她有条活路…这是“他”临死前…不,是这身体残留的…最大的心愿… 这种源自本能的情感冲动,强大而纯粹,让他难以对何雨水那双充满绝望和希冀的眼睛说出拒绝的话, 甚至产生了一种“必须这么做”的责任感。 另一方面,则是他穿越者灵魂的绝对冷静、功利和算计。麻烦!天大的麻烦! 理智的小人尖叫着,资助她,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了傻柱和易中海的对立面! 等于提前引爆冲突!我的计划是暗中积蓄力量,找准时机一击必杀! 现在为了个小丫头片子打草惊蛇,值得吗?!而且,你看她看你的眼神!明显是赖上你了! 再纠缠下去,后患无穷!四合院这摊深不见底的浑水,我一个人趟就够吃力了, 何必再主动拉上个拖油瓶?还是个可能产生感情纠葛的拖油瓶?!纯粹是自找麻烦! 两种情绪激烈厮杀,让他烦躁不已,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地敲击着长椅的木质扶手,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 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冷静!林栋!你必须冷静!不能被原主的情绪左右! 你是穿越者!你的目标是复仇和掌控全局,不是当什么烂好人!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又仔细地、仿佛不经意地询问了何雨水一些更具体的细节, 比如当年去保城是谁先提起的、路上易中海或其他人有没有“关心”过、 傻柱回来后对易中海的态度有没有微妙变化、 易中海是否曾“无意中”透露过何大清在保城“过得不好”或者“又成了家”之类的信息。 何雨水虽然沉浸在悲伤中,但也尽力回忆,她提供的这些碎片信息,如同拼图的一块块, 更加清晰、有力地佐证了林栋的判断——易中海绝对是关键人物! 问得差不多了,信息也收集够了,林栋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而重大的决定,尽管这个决定让他内心无比纠结。 他不再理会脑中那两个小人的争吵,遵循着身体本能和那一丝…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眼前这个可怜女孩的恻隐之心,动作了起来。 他直接从自己那件半旧工装的内兜里(这个动作显得郑重而隐秘), 掏出了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零零整整的毛票,还有一小叠各种面额的票证。 他仔细地、慢条理地数出二十块钱(这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个月工资了), 又搭配了一些全国粮票、地方粮票和几张珍贵的副食品票(买肉买油都需要), 然后,不由分说地、几乎是强硬地,一把塞到了何雨水那冰凉、还有些颤抖的小手里。 “拿着。”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简洁、冷硬,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试图冲淡这举动中可能蕴含的温情意味,就当是投资,是交易! 他对自己说, “这二十块钱,是给你这个月的生活费。以后每个月,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我会给你这个数。 学费、书本费这些大额开销,到时候另算,你提前跟我说,我想办法。” 何雨水看着手里那厚厚一沓、对她而言堪称“巨款”的钱和票,彻底惊呆了! 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二十块! 傻哥一个月才给她八块钱,还经常以各种理由克扣、拖延,让她在学校里紧巴巴的, 连本课外书都不敢买!林栋哥一出手就是二十块!还承诺学费另算!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天上掉金砖! 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忘了哭泣,忘了悲伤,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栋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心中那点纠结莫名地散去了一些, 但随即又绷紧了神经,继续冷硬地说道,试图将一切拉回“公事公办”的轨道: “至于你傻哥那边,你回去就跟他说清楚。 还有院里那些闲得蛋疼、专爱嚼舌根的长舌妇,比如贾张氏、秦淮茹她们, 要是再敢对你指手画脚、逼你退学或者惦记着把你早点嫁出去换彩礼,你就直接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 一字一句,清晰地、缓慢地说道,仿佛每个字都要砸进地里: “——就说,你何雨水上学的事儿,从今天起,归我后院林栋管了!钱,我出!主意,我拿! 谁要是不服气,或者觉得手痒痒想找点麻烦,让他直接来后院找我林栋! 我亲自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保证让他‘满意’!”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霸气侧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和维护! 既给了何雨水实实在在的经济保障和强大的心理依靠, 也等于向四合院所有潜在的不安定因素划下了一道鲜血淋漓的红线! 这是他林栋的“地盘”,谁碰谁死! 何雨水紧紧握着那叠带着林栋体温、仿佛有千斤重的钱和票, 听着他那霸道无比、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被珍视的话语, 看着他棱角分明、此刻写满不容侵犯的坚毅侧脸, 心中那股因为被至亲背叛而产生的冰冷绝望, 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滚烫的、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暖流所彻底取代! 林栋哥哥不仅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不仅解决了她迫在眉睫的经济危机, 甚至连后续可能遇到的所有刁难和风雨,都一力承担, 为她撑起了一把强大无比的保护伞! 这种被全方位、无死角保护的感觉,是她那个混账哥哥从未给过,也不敢给的! 瞬间,她看向林栋的目光中,除了劫后余生般的无尽感激, 那抹刚刚被震惊暂时压下的、掺杂着少女朦胧爱慕和“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传统观念的异样光芒, 再次不受控制地、比以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地闪烁起来! 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林栋哥…他…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么保护我? 他是不是真的…一直都记得小时候的话?他是不是…其实心里也是有我的? 他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同情吧? 林栋敏锐地捕捉到了何雨水眼神中那熟悉而又让他头皮发麻的变化,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阵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坏了!坏了!又来了!这丫头片子怎么又绕回去了?! 老子都说得这么公事公办、杀气腾腾了,她怎么还能解读出情意来?!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番刻意营造的“霸道凶人”形象,非但没有划清界限, 反而可能因为他那种“我的东西谁也别想动”的强势姿态, 在某些少女心的滤镜下,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霸总宠爱”!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 妈的!真是孽缘!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林栋在心底哀叹一声, 充满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悔恨,要不是这身体原主的执念像冤魂一样缠着老子, 让老子心软,老子才懒得管这破事儿!现在倒好,钱花了,麻烦惹上身了, 还他娘的附赠了个甩都甩不掉的“桃花劫”!这买卖亏到姥姥家都不止了! 简直是血本无归! 他看着何雨水那重新燃起希望、焕发出光彩、却明显严重会错意的眼神, 只觉得一个头比三个还大,前途一片灰暗。 这四合院的浑水,看来是越趟越深,想独善其身、冷眼旁观的计划,怕是要彻底泡汤了。 这丫头,恐怕真要成了他斗禽路上,一个意想不到的…巨大变数。 第98章 傻柱偷肉,林栋举报保卫处 好不容易将情绪激动、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又夹杂着莫名情愫、一步三回头的何雨水劝走, 看着她那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北海公园门口熙攘的人流中, 林栋这才长长地、带着一丝疲惫地舒了口气, 感觉比跟易中海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勾心斗角还要累上几分。 这丫头,真是个麻烦精…甩不脱的孽缘。 他用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仿佛想将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怜惜和随之而来的烦躁一并揉碎。 推起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他也懒得骑了, 就这么慢悠悠地、漫无目的地蹬着, 任由车轮在略显坑洼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朝着轧钢厂的大致方向晃去。 他需要这点时间,需要这街道上的喧嚣作为背景音, 来理清自己因为何雨水而突然变得更为混乱和被动的心绪。 阳光渐渐爬高,变得有些刺眼,带着初夏的温热。 街道上车马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小贩拖着长音的吆喝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 充满了鲜活而嘈杂的市井烟火气。 然而,林栋却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 周遭的热闹与他无关。 他脑子里还在不受控制地回响着何雨水那句石破天惊的“我嫁给你”, 以及她讲述何大清疑似汇款被截留时那泣血般的委屈和不解。 这两件事像两股拧在一起的麻绳,纠缠着他的思绪, 让他心情复杂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理不出个头绪来。 原主的执念…真是阴魂不散。 他暗自啐了一口。 或许是潜意识里想避开人群, 他刻意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需要绕点远、但紧挨着轧钢厂后墙的小路。 这条路平时除了厂里抄近道的工人,少有行人, 路边杂草丛生,有些地方甚至没过膝盖, 轧钢厂那高大、斑驳、刷着褪色标语的砖墙投下大片的、带着凉意的阴影, 与墙外生机勃勃(或者说杂乱)的野草形成鲜明对比。 他正推着车,心思飘忽地走着, 眼看快要走到轧钢厂一个平日里很少开启、锈迹斑斑的侧门附近时, 职业习惯(或者说穿越后养成的警惕性)让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 前方不远处的墙根底下,似乎有个矮小、灵活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晃动着, 不时探头探脑地朝围墙上方张望。 林栋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如同鹰隼般锐利起来, 所有关于何雨水的纷乱思绪被强行压下, 一种发现潜在“猎物”的本能警觉瞬间占据了主导。有情况! 他心中警铃微响。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采取了行动。 先是迅速而无声地将自行车推进路边一丛长得异常茂盛、 几乎能将他连人带车完全遮蔽的杂草后面, 自己则像一只灵猫般,借着杂草的掩护和墙角的阴影,猫着腰, 悄无声息地向前快速潜行了几步, 最终在一个大约十米左右、既能清晰观察对方一举一动、 又恰好处于对方视线盲区和听觉弱区的距离停了下来,屏息凝神。 定睛细看,那矮小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贾东旭的儿子,贾梗,外号棒梗! 这小子此刻正像一只偷油吃的小老鼠,在墙根底下不停地挪动着脚, 伸着细长的脖子,一脸焦躁和不耐烦地朝着轧钢厂那高大得需要仰望的围墙上方反复张望, 嘴里还低声地、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脏话和抱怨, 似乎在埋怨里面的人动作太慢。 林栋心中一动,立刻将耳朵微微侧向围墙的方向,集中全部精神细听。 果然,轧钢厂围墙里面,靠近墙根的位置,也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有人也在墙内侧小心翼翼地活动, 还有压抑的咳嗽声和衣物摩擦墙壁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了嗓音、 却依旧能让人清晰分辨出那特有的、带着点混不吝和急于表功腔调的声音, 从围墙内侧闷闷地传了出来, 虽然隔着砖墙有些模糊失真,但林栋听得真真切切,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 “棒梗!棒梗!你小子死哪儿去了?耳朵竖起来给老子听真着了! 稳当点儿!千万接住了!别他妈毛手毛脚掉地上糟蹋了! 这可真是你傻叔我…我豁出脸皮、瞅准千载难逢的机会, 从轧钢厂食堂那口大锅里,从林栋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孙子弄来的那头顶顶肥实的大野猪身上, 硬生生给你抠下来的!足足有二斤上好猪肉! 正经的后臀尖儿,肥的流油,瘦的透红!好东西!” 是傻柱!何雨柱!这声音烧成灰林栋都认得! 傻柱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冒险成功的兴奋和急于讨好卖乖的急切: “你小子给我机灵点!接好了立马揣怀里!藏严实了!捂紧了!麻溜儿地滚回院儿里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直接交给你奶奶或者你妈都行,让她们赶紧找个犄角旮旯藏好了!别他妈瞎显摆! 等今儿晚上关了灯,或者明儿个我找个由头提前溜号儿,亲自下厨,给你们家好好整治一顿, 红烧肉!管够!香掉你们大牙!保证比你过年吃得还他娘的滋润!” 墙外的棒梗一听“红烧肉管够”,眼睛瞬间冒出了绿光,馋涎都快滴到地上了, 垫着脚尖,压低声音兴奋地回应,带着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啥!快扔吧傻叔!我保证接得稳稳的!掉不了! 回去就交给我妈!让她给你留碗大的!” “嘿!你小子…接招!”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用脏得看不出原色、油渍麻花的厚纸包裹得严严实实、 大概成年人巴掌大小、方块状的东西, 从围墙里面被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抛了出来, 划出一道不算优美但力道十足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向棒梗早已伸出的双手方向。 棒梗这小子,别的不行,偷鸡摸狗、接赃物的本事倒是天生一流, 看准落点,一个饿虎扑食般的箭步上前, 双手如同钳子般稳稳地将那包沉甸甸的东西接住, 入手冰凉而富有弹性,一股生猪肉特有的腥臊气立刻透过油纸隐隐散发出来。 他脸上瞬间乐开了花,像偷到了油的老鼠,也顾不上再多说, 把那油纸包飞快地往自己那件同样脏兮兮的棉袄怀里一塞,紧紧捂住, 仿佛揣着个金疙瘩,然后扭头,像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般, 沿着来路,铆足了劲,一溜烟地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 躲在杂草阴影后的林栋,将这一切——从对话到交接赃物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瞬间,一股难以遏制的、混合着被侵犯利益、被愚弄以及对于这种蛀虫行为极度鄙夷的怒火, “噌”地一下从林栋心底直冲天灵盖! 刚才因为何雨水而产生的那点复杂、纠结的情绪, 瞬间被这股更加强烈、更加纯粹、带着正义凛然(或者说,是利于自己报复)的愤怒 所彻底取代、冲刷得一干二净! 好你个傻柱!何雨柱! 林栋心中怒骂,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老子拼死拼活,顶着风险,拉下脸皮去给轧钢厂这上万张嗷嗷待哺的嘴搞来的肉食, 是让你这个脑子里只有秦淮茹的蠢货拿来挖社会主义墙角、中饱私囊、讨好那个寡妇家的吗?! 二百多斤肉,听着多,分到上万人嘴里,一人能捞到一筷子肉星儿就算烧高香了! 你他妈倒好,监守自盗,一出手就抠下二斤!还是最好的后臀尖! 拿去填贾家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你这不光是蠢到无可救药,是坏!是彻头彻尾的蛀虫!是趴在工人阶级身上吸血的蚂蟥! 想到院里那群禽兽邻居,此刻可能还在为那一百多斤虚无缥缈、镜花水月般的“未来肉”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 互相算计,而傻柱这个食堂厨子,却已经利用职务之便,实实在在地开始损公肥私, 将集体的财产转化为他个人讨好寡妇的资本, 林栋就感觉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翻腾! 正好!正愁没个合适的由头狠狠收拾你一顿! 上次废你一只手看来是轻了!这次,可是你自己把现成的、铁证如山的刀把子递到我手里!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没有丝毫犹豫,林栋立刻从藏身处闪出,动作迅捷如猎豹。 他甚至顾不上再去推那辆藏在草里的自行车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丢不了), 直接迈开大步,朝着轧钢厂那气派恢宏、有持枪民兵站岗的正门方向疾步而去。 他脸色阴沉如水,步伐迅捷而坚定, 心中已然电光石火间勾勒出一个完整、狠辣且能一石数鸟的计划。 傻柱,这次不把你扒掉一层皮,老子跟你姓! 来到轧钢厂庄严肃穆的大门口, 无视了门卫投来的好奇和略带审视的目光(林栋作为采购员,经常进出,脸熟), 林栋径直朝着厂区深处那栋外墙刷着“提高警惕,保卫工厂”标语、 显得格外肃穆、甚至带着几分煞气的保卫处办公楼走去。 他熟门熟路地踏上水泥台阶,来到二楼, 在一扇挂着“科长办公室”牌子的深色木门前停下, 抬手,“咚咚咚”,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立刻传来赵铁柱那中气十足、带着军人特有干脆利落感的洪亮声音。 第99章 赵铁柱的示好,被捉拿的棒梗 林栋推门而入。赵铁柱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埋首于一堆文件之中,眉头微蹙。 抬头见是林栋,他脸上露出一丝略显意外的笑容,随手将文件推到一边: “哟,林栋?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这个点,不去采购科点卯,跑我这保卫处来, 难不成是搞到了什么紧俏货,先来孝敬你赵叔我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语气带着熟稔。 林栋反手轻轻关上门,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凝重、愤慨和一丝“不得不来”的无奈表情, 快步走到赵铁柱办公桌前,没有客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 “赵叔,打扰您办公了。但我刚刚无意中发现了一件性质极其恶劣、 严重损害咱们全厂工人集体利益的事情! 思前想后,觉得必须立刻、马上向您汇报!一刻也耽误不得!” 赵铁柱见林栋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也立刻收起了笑容,身体坐直,浓眉一挑,沉声道: “什么事?这么严重?你说!在轧钢厂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我赵铁柱管不了的事!” 林栋便将刚才在厂外墙角看到、听到的那一幕,原原本本、条理清晰、细节丰富地叙述了一遍, 从棒梗鬼鬼祟祟的等候,到围墙内傻柱压低声音的交待, 再到那二斤“后臀尖”猪肉的精准抛接,以及棒梗揣肉狂奔而去的整个过程。 他语气沉痛,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懑: “赵叔,这头野猪,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搭上人情面子, 好不容易才搞来给咱们厂上万工人兄弟改善伙食、补充油水的! 每一两肉都来之不易,饱含着咱们工人阶级的期盼! 何雨柱这种行为,不仅仅是简单的偷窃, 这是赤裸裸地利用职务之便,挖社会主义墙脚! 是把他个人的私欲,凌驾于全厂工人的集体利益之上! 性质太恶劣了!影响太坏了! 我实在是看不过去,心里堵得慌, 必须向您这个保卫处的当家人报告!请求您严肃处理!” 赵铁柱听着林栋的叙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从最初的惊讶,到愤怒,最后变得铁青! 他放在桌上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当听到傻柱不仅偷肉,还特意强调是“后臀尖”、是用来讨好贾家时,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连桌上的搪瓷缸子都震得跳了一下! “反了他了!何雨柱这个王八羔子!”赵铁柱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 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老子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 仗着会颠两下大勺,跟厂里几个领导混了个脸熟,就他妈敢无法无天! 真当食堂是他家开的了?!偷窃公家财物,还是眼下最紧俏的肉食! 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是犯罪!林栋,你报告得及时!报告得好!非常有觉悟! 这才是咱们工人阶级应有的立场!” 他没有任何迟疑,仿佛一头发怒的雄狮, 立刻抓起桌上那部老式的黑色摇把电话,用力摇了几下,接通值班室, 用不容置疑的、带着杀气的语气命令道: “喂!值班室吗?是我,赵铁柱!立刻派两组人!动作要快! 一组,马上赶到南锣鼓巷95号院,给我把贾东旭的儿子贾梗控制起来!仔细搜! 他怀里应该藏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大概二斤重的猪肉,那是赃物!人赃并获! 另一组,直接去一食堂后厨,把何雨柱给我拿下!铐上!直接带到保卫处审讯室来! 注意影响,但也不用客气!谁敢阻拦,一并带走!行动要迅速!保密!不准走漏半点风声!执行命令!” “啪!”地一声挂断电话,赵铁柱余怒未消,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大前门”,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脸色更加阴沉。 林栋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地缓和了一下气氛,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我也很痛心”的表情,转而说道: “赵叔,您消消气,为这种害群之马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正好,借这个机会跟您汇报个好事儿,也冲冲这晦气。 之前咱们私下商议的那批…嗯,就是那136斤猪肉,我已经联系好了渠道, 对方答应得挺痛快。就定在今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亲自给您送到保卫处后院那个小仓库来,您看怎么样?也好了却您一桩心事。” 赵铁柱一听“136斤猪肉”和“今晚送到”, 脸上的怒容瞬间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被巨大的、毫不掩饰的惊喜所取代!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136斤猪肉啊! 对于他们保卫处这些经常要夜间巡逻、处理突发事件、体力消耗巨大的兄弟们来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是天大的福利!能极大提振士气! “好!太好了!林栋!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办事牢靠! 是咱保卫处的及时雨!福星啊!”赵铁柱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用力地拍着林栋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栋龇了龇牙, “晚上是吧?没问题!我亲自带几个信得过的弟兄在仓库那边接应你!绝对稳妥! 你放心,规矩我懂!该走的流程、该付的款项,一分不会少! 以后有啥好事,还得多想着点你赵叔和保卫处的兄弟们!” 林栋笑了笑,感受着肩膀上的力度,心中了然。 他仿佛不经意地,又带着点“担忧”地提了一句: “赵叔,您办事,我肯定放心。就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听说,何雨柱跟厂里的杨厂长…好像关系还挺…不错的? 平时杨厂长招待客人,都指名点姓让他掌勺。这次的事儿…会不会…让您难做?”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会不会有领导出面保傻柱? 赵铁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绝对的自信,再次猛地一拍桌子, 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石交击: “林栋!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今天这事儿,人赃俱获,铁证如山!证据链完整! 他何雨柱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狡辩不了! 别说他只是给杨厂长做几顿饭,有点香火情, 就算他是杨厂长的亲儿子,犯了厂规厂纪,偷窃公物,证据确凿,我赵铁柱也照办不误! 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保卫处是干什么吃的? 就是维护厂纪厂规,保卫国家财产的! 谁敢在这种原则问题上打招呼、说情,那就是跟我赵铁柱过不去! 跟咱们整个保卫处过不去!”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眼神锐利如刀: “我不让他狠狠出一次血,扒掉他一层皮,这事儿就不算完! 最少得让他按黑市…不,就按正常市价的三倍赔偿这猪肉钱! 这钱,必须走咱们保卫处的特别经费账,专款专用, 全部用于改善处里弟兄们的伙食和夜班补贴!谁来说情都没用! 杨厂长来了,也得讲道理!讲厂规厂纪!讲工人阶级的立场! 我倒要看看,谁敢把手伸到我们保卫处的案子里来!” 林栋听到这里,心中彻底了然,甚至暗赞一声。 赵铁柱这番表态,可谓是一石三鸟,老辣至极: 第一,严惩傻柱,人赃并获,铁腕立威, 狠狠打击食堂乃至其他部门可能存在的歪风邪气; 第二,为保卫处搞一笔可观的“额外收入”(三倍赔偿可不是小数目), 名正言顺地改善自家兄弟待遇,收买人心; 第三,也是借此机会,强硬地展示保卫处的独立性和权威, 敲打厂里任何可能想插手保卫处事务的其他领导,划下清晰的红线。 高,实在是高。这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林栋心中暗笑, 这局面,简直完美契合他借刀杀人、火上浇油的计划。 又跟赵铁柱寒暄了几句,再次敲定了晚上送肉的具体时间、地点和交接细节, 林栋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了保卫处。 他也没心思再去采购科晃悠或者干点别的了, 今天这场意外收获、精彩纷呈的大戏,已经足够他好好回味和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 推着自行车刚走出轧钢厂那气势恢宏、站着笔挺民兵的大门, 还没走出几十米远,就听到一阵哭爹喊娘、鸡飞狗跳般的喧闹声 从侧面通往家属区的路口传来。 林栋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冷笑,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扭头望去。 只见刚才还兴高采烈、揣着“宝贝”肉狂奔的棒梗, 此刻正被两个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穿着笔挺蓝色保卫制服的大汉 一左一右,像拎小鸡崽一样死死架着胳膊,双脚几乎离地,正往外拖行。 棒梗吓得脸都白了,毫无血色,双腿在空中胡乱地蹬踹,哭得撕心裂肺,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不住地尖声叫嚷: “妈!奶奶!救我啊!我没偷东西!是傻叔给我的!是傻叔给我的啊!呜呜呜… 放开我!你们这些坏蛋!…” 第100章 聋老太的不甘,毒计暗生 在棒梗身后,秦淮茹和贾张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闻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追了出来。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打着地面,发挥着她那撒泼打滚的看家本领, 哭天抢地,声音尖利刺耳: “天杀的啊!强盗啊!你们凭什么抓我孙子!他还是个孩子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来看看啊! 有人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放开我孙子!不然我跟你们拼了!” 秦淮茹则是一脸煞白,毫无血色,头发都有些散乱, 她试图冲上去拉保卫员的手,被对方毫不客气地、带着厌恶地一把甩开, 踉跄着差点摔倒,只能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同志!同志!求求你们!一定是误会!误会啊! 孩子还小,不懂事,他什么都不知道!那肉…那肉是他傻叔给的,不是偷的! 你们要抓就抓我!放了我儿子吧!求求你们了!” 而一名带队的气势更足的保卫员手里, 正高高举着那个作为关键证据的、油滋滋、脏兮兮的纸包,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那保卫员还故意晃了晃,沉甸甸的肉块轮廓清晰可见。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围观的几个厂区家属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更是将这场面烘托得如同公开审判。 看着这鸡飞狗跳、丑态百出的一幕, 再想象一下此刻轧钢厂一食堂后厨里,傻柱肯定也正被保卫处的人“请”去“喝茶”, 享受特殊待遇,林栋嘴角那抹冰冷、满意而又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容, 是怎么也抑制不住了。 傻柱啊傻柱,你这舔狗当得,可真是要把自己舔进万丈深渊里去了。 贾家这块烂泥潭,这次,我看你怎么把自己拔出来! 他推着自行车, 慢悠悠地汇入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 心情是穿越以来前所未有的舒畅和期待。 这场由他亲手点燃导火索的大戏,才刚刚拉开血腥而热闹的序幕, 而他已经稳稳地占据了最佳观众席,并且,手握足以决定剧情走向的关键筹码。 就在林栋与何雨水在北海公园倾谈、 随后又撞破傻柱偷肉并引发轧钢厂保卫处一场风波的同时, 南锣鼓巷95号院里,另一场更为阴暗、更为恶毒、 如同毒蛇吐信般悄无声息的阴谋,也在中院易中海那间光线昏暗、 弥漫着陈旧家具气息的屋子里,悄然酝酿。 一向以“兢兢业业老工人”、“道德模范一大爷”形象示人的易中海, 今天却罕见地没有去轧钢厂上班。 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如同霜打的茄子般瘫坐在自家堂屋那张被磨得光滑的硬木椅子上, 眼神空洞而涣散地望着窗外院子里那几棵无精打采的老槐树, 手指无意识地、带着一种焦躁的节奏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而令人心烦的“笃、笃、笃”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屋里回荡,更衬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宁、焦虑 和一种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巨大恐惧。 自从凌晨被闫富贵那如同丧钟般的敲门声惊醒, 听了他那番关于“催命符”单子的石破天惊的分析后, 那种被林栋捏住命门、生死悬于他人一念之间的冰冷绝望感, 就如同一条冰冷的、带着粘液的毒蛇,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坐立难安,食不知味,仿佛头顶时刻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完了…全完了… 他心中一片死灰, 我易中海在院里苦心经营十几年,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 难道就要这样毁于一旦?甚至…甚至可能要把老命都搭进去? 林栋那小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就这么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的敲门声, “咚…咚…咚…”,伴随着一个苍老、干涩、 却带着不容置疑和一丝阴冷意味的声音响起,穿透薄薄的门板, 清晰地传入易中海的耳中:“中海,开门,是我。” 是后院那个老不死的聋老太太! 易中海心头猛地一紧,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连忙强打起精神,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 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还算镇定的表情,然后拉开了门闩。 只见聋老太太拄着那根油光发亮的枣木拐杖,独自一人像幽灵般站在门口, 那张布满深深皱纹、如同干瘪核桃般的老脸上, 此刻没有平日的浑浊和故作慈祥,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沉、 怨毒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尤其显眼的是,她那只被林栋当众掰断过手指、虽然勉强接上但依旧有些畸形、 无法完全伸直的手,此刻正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青筋暴露, 仿佛在无声地、歇斯底里地控诉着当日所遭受的屈辱和疼痛。 “老太太,您…您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易中海连忙侧身让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伸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太太那干瘦得硌人的胳膊, 将她让进屋里,扶到主位那张铺着旧棉垫的椅子上坐下, 动作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这老虔婆,平时不声不响,一旦发起狠来,比毒蛇还毒。 聋老太太没有半句客套寒暄,直接坐在了象征着权威的主位, 浑浊却偶尔闪过鹰隼般锐利光芒的眼睛死死地、如同钩子般盯住易中海, 开门见山,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戾气:“中海!我不甘心!” 她猛地抬起那只畸形的手,颤抖着指向易中海,因为激动,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手!被林栋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小畜生糟践成什么样子了?! 我老婆子活这么大岁数,经历过前清、民国,什么风浪没见过? 还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当众掰断我的手指!这是打我的脸吗? 这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往死里踩!此仇不报,我老婆子死不瞑目! 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得扒了他的皮!” 易中海看着老太太那因为极度怨恨而扭曲的面容和那只不断颤抖的、象征屈辱的手, 脸上露出苦涩无比、仿佛吞了黄连般的神色, 重重地、带着无尽疲惫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回旁边的椅子,脊梁骨仿佛都弯了下去: “老太太,您的心情我理解,我何尝不恨?我恨不得…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是…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 他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和无力,开始诉苦,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现在这林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 我们可以随意拿捏揉搓的毛头小子了! 他在轧钢厂,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立了那个天大的功劳,搞来了肉, 现在连厂领导都高看他一眼!在院里,他下手狠辣,六亲不认, 连傻柱那么混不吝的主儿都被他废了一只手,现在更是… 更是捏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命门!那张单子…那就是悬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啊! 我们…我们拿他还有什么办法?硬碰硬?那是找死!服软求饶?他会放过我们吗? 难!难如登天啊!” 聋老太太听着易中海的诉苦,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冷哼一声, 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显示出她内心的不耐烦和怒火:“没办法?那就给我想办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个祸害在院里作威作福, 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面踩在泥地里? 把你这一大爷的威信彻底扒干净,让你变成全院的笑柄? 让你十几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易中海闻言,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如同被人当众抽了几巴掌。 聋老太太的话句句戳在他的痛处。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这老虔婆毕竟是院里的“定海神针”(自封的),见识多,心眼毒, 或许真有什么铤而走险的毒计? 于是,他咬了咬牙,将昨天全院大会上,他们如何被林栋反将一军、 如何一步步落入陷阱、如何被迫签下那张堪称“集体认罪书”的肉食需求单的事情, 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带着强烈的主观色彩说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林栋当时的平静和最后那意味深长的警告。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懊悔和后怕: “老太太,您说…我们这不是自己挖了个天大的坑,然后排着队往里跳吗? 现在那张单子在他手里,白纸黑字加红手印,那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啊! 他随时可以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们…我们现在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了!” 聋老太太静静地听着,那双老眼深处的光芒却如同鬼火般,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越来越阴毒。她没有像易中海那样惊慌失措、怨天尤人,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干枯如鸡爪的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摩挲着拐杖上那个被盘得油亮的龙头, 仿佛在抚摸一件杀人的利器。 第101章 毒计暗生,聋老太欲借刀杀人(1) 良久,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易中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狠厉,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冷、如同毒蛇般的弧度:“中海,你觉得, 这件事,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是好是坏?” 易中海一愣,没明白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然是坏到极点!是灭顶之灾!我们…” “错!大错特错!”聋老太太猛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老祖宗的话,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件事,既是泼天大祸,也是天赐良机!是危机,更是转机!” 易中海彻底懵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老太太,您这话…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这明明是绝路,怎么就成了…良机了?” 聋老太太阴恻恻地笑了,那笑声如同夜枭般难听, 她耐心地、如同魔鬼诱导凡人般解释道:“说它坏,显而易见! 那张单子就是林栋手里的尚方宝剑,王炸!一旦捅出去, 你们三个管事大爷,还有院里那些按了手印、做着发财梦的蠢货,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玩完!‘组织大规模投机倒把’、 ‘破坏国家统购统销政策’、‘强迫烈属采购’…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哪一顶不够你们喝一壶的? 轻则赔钱撤职、游街批斗、扫厕所,重则…吃牢饭、甚至吃花生米都不是不可能! 街道办、派出所、厂保卫处,哪一方都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这辈子就彻底完了!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家底、名声、地位,全都得灰飞烟灭!” 易中海听得冷汗如雨而下,后背的衣裳瞬间湿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连连点头,声音颤抖:“是啊是啊!所以说是泼天大祸,是绝路啊!” “但是!”聋老太太话锋陡然一转,眼中凶光毕露,如同即将扑食的饿狼, “这同时也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 能让你易中海彻底除掉林栋这个心腹大患,永绝后患, 甚至还能重新掌控全院的机会!” 易中海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烈地跳动起来:“除掉…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让他不寒而栗。 聋老太太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凑到易中海耳边,仿佛毒蛇吐信,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既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林栋不死,你们就得死!那张单子就是悬在你们头上的刀,他随时会落下来! 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还有什么仁义道德可讲? 与其整天提心吊胆,寝食难安,等着他哪天心情不好或者找到更狠的由头, 把单子往上一交,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趁他自以为胜券在握、麻痹大意的时候,让他彻底消失! 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消失?!!”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他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慈眉善目(装的)、吃斋念佛(假 的)的老太太,此刻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如此狰狞, 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恶鬼!他声音都变了调,尖利而恐惧: “老太太…这…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啊!这是掉脑袋的罪过!这太冒险了! 万一…万一泄露出去,我们…我们都得给他陪葬!” 他是坏,是伪君子,算计房子、工位,搞搞道德绑架,背后捅捅刀子,这些他在行。 但真让他动手杀人,策划谋杀,他还没那个胆量!那是亡命徒才干的事! 聋老太太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滩糊不上墙的烂泥: “瞧你这点出息!就这点胆量,还想当一大爷?还想压服全院? 谁说要你亲自动手了?脏了自己的手,留下把柄,那才是蠢货!” 她凑得更近,声音更加诡秘、低沉,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 “借刀杀人!懂不懂?这世上,有的是为了钱敢卖命的人! 有的是藏在阴沟里的毒蛇!我们只需要花点钱,找对人, 就能干干净净地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神不知,鬼不觉!” 易中海的心脏狂跳,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上,让他一阵眩晕。 聋老太太的话,像魔鬼的低语,不断在他耳边回响, 冲击着他那点可怜的道德底线和恐惧: “林栋不死,你们就得死…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借刀杀人…神不知鬼不觉…” 是啊,那张单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林栋就是那个握着引爆器的人。 如果…如果林栋真的“意外”死了,死于某种“意外”, 比如车祸、比如失足落水、比如遭遇抢劫… 那单子自然就成了一堆废纸,所有的威胁都将烟消云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们不仅能保住现在的地位、名声、家产, 甚至可能借着处理“后事”的机会,重新掌控全院的大权! 这个诱惑…太大了!太诱人了! 挣扎、极度的恐惧、对身败名裂的畏惧、 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疯狂和铤而走险的念头, 在他心中激烈交战,如同沸水般翻滚。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惨白,时而潮红,额头上的冷汗一层层地冒出来。 最终,对失去一切、沦为阶下囚甚至被枪毙的巨大恐惧, 压倒了对杀人偿命的畏惧。 一种破罐子破摔、孤注一掷的狠厉,渐渐取代了犹豫。 他重重地、带着一丝颤抖和豁出去的决绝点了点头, 眼神也变得异常狠厉起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老太太,我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让他毁了咱们,干了!” 沉重的、仿佛奔赴刑场般的决心下定之后, 易中海便按照聋老太太的吩咐,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去胡同口仔细挑选,雇了两辆看起来还算干净、 车夫面相老实、不多言多语的三轮车。 他特意多给了点车钱,嘱咐他们稳当点,别瞎打听。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聋老太太上了其中一辆车,自己坐了另一辆。 两辆三轮车,一前一后,如同执行秘密任务般,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南锣鼓巷, 碾过清晨的街道,朝着前门大街那鱼龙混杂的方向而去。 坐在颠簸的三轮车上,易中海的心跳如同失控的鼓点, 咚咚咚地敲击着他的耳膜。初夏的风吹在脸上,本该温暖,他却只觉得冰冷刺骨。 他这辈子就是个普通工人,最多在院里耍耍大爷威风,搞点小算计, 何曾接触过真正的“江湖人物”、“黑道人士”? 一想到即将面对的可能是一群刀头舔血、视人命如草芥的亡命之徒, 他就忍不住浑身发冷,牙齿打颤,手心冒出的冷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不停地深呼吸,试图平复恐惧,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 这…这真是走上不归路了… 他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踏上了这条通往深渊的道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前门大街,作为四九城有名的繁华之地,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阳光下是热闹的市井,阴影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污秽。 聋老太太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她指挥着车夫,避开主干道,七拐八绕, 最终停在了一条偏僻、狭窄、地面污水横流、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尿臊气和廉价脂粉气混合的怪异气味的小巷口。 付了车钱,再三叮嘱车夫忘掉这趟活计后,聋老太太拄着拐杖, 带着脸色苍白、双腿发软的易中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巷子深处, 在一扇看起来毫不起眼、漆皮剥落、甚至有些破败腐朽的黑漆木门前停了下来。 这门与周围其他住户的门并无二致,透着一股破落和压抑。 聋老太太左右看了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确认无人注意后, 她抬起拐杖,用杖尾有节奏地、轻重不一地敲击着门板, “咚…咚咚…咚…”,仿佛某种古老的、不为人知的暗号。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个剃着青皮头、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左边脸颊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探出头来, 警惕地、如同打量货物般扫视着门外两人,瓮声瓮气地问,带着浓重的江湖气: “找谁?干什么的?” 聋老太太面对这凶神恶煞的汉子,却毫无惧色,反而挺直了些佝偻的腰板, 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用她那沙哑的声音说道: “劳驾,这位兄弟,烦请通传一声,故人龙婆,求见虎爷。” 那疤脸汉子显然听过“龙婆”这个名号,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和审视, 他又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标准的工人蓝布制服 和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这才冷冷地说了句“等着”, 然后“哐当”一声,毫不客气地把门又关上了,将两人隔绝在门外。 第102章 毒计暗生,聋老太欲借刀杀人(2) 易中海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粗鲁笑骂声、碗筷碰撞声、 还有沉重的脚步声,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小院仿佛一张巨兽的狰狞大口,散发着危险、血腥和未知的恐怖气息。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转筋,后悔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老太太怎么会认识这种亡命徒… 我们这是在与虎谋皮啊… 过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在他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之后, 门再次打开,这次开得大了些。 疤脸汉子侧身让开一条路,依旧面无表情,语气生硬:“虎爷请你们进去。” 易中海连忙搀扶着聋老太太,几乎是半拖半抱地,迈过高高的、布满污渍的门槛, 走进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小院。 院子不大,却显得异常拥挤和杂乱,地上随处可见烟头、痰渍和不知名的污秽。 十来个汉子散落在院中,或站或蹲或坐,个个都是膀大腰圆、面目凶悍, 有的赤裸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和狰狞的青龙、白虎纹身以及道道伤疤, 正用磨刀石“噌噌”地磨着雪亮的匕首;有的在擦拭着碗口粗的棍棒,眼神凶狠; 还有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进来的两人,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和一丝如同看待猎物般的戾气。 这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齐刷刷地刺在易中海身上, 扎得他浑身不自在,脊背发凉,腿肚子软得几乎要跪下去。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那些人对视,心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悔恨, 恨不得立刻转身逃离这个魔窟。这…这简直就是狼窝虎穴… 老太太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带啊… 院子正屋的门帘被一只粗壮的手掀开, 一个约莫五十多岁、身材不算高大但异常精悍、 穿着一身黑色绸衫、脚下是千层底布鞋、 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两个锃光瓦亮、发出“咯咯”轻响的铁核桃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面色黝黑,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不大,却锐利如鹰, 闪烁着精明和狠辣的光芒,太阳穴微微鼓起, 行走间下盘沉稳,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的煞气。 此人便是虎爷,前门大街这一带黑市的实际掌控者, 建国前在四九城黑道也算是一号叫得响的人物,手下颇有一批敢打敢杀的亡命徒。 虎爷看到聋老太太,眼神也是微微一动,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和警惕, 显然有些意外她的到来。 他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般,示意周围那些手下散去,各干各的, 然后脸上挤出一丝算不上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敷衍的笑容,拱了拱手,江湖气十足: “哎呦!我当是谁呢?敲得这么有讲究!原来是聋老太太! 有些年没见了,您老身子骨还挺硬朗? 今儿这是什么风,把您这尊轻易不挪窝的大佛给刮到我这小庙来了?” 他话说得客气,带着点江湖套话,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明显的疏离、警惕和审视。 他欠聋老太太人情不假,但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 而且多半是建国前刀光剑影时欠下的。 如今世道变了,风声紧,他虎爷靠着经营黑市、倒腾紧俏物资,闷声发大财, 日子过得逍遥,最怕的就是招惹麻烦,尤其是这种多年不联系、突然上门, 很可能牵扯到人命官司的麻烦。聋老太太这把年纪,不在家等死,跑来找他,肯定没好事。 聋老太太也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岂会看不出虎爷那点心思? 她干笑两声,那笑声如同夜枭啼叫,直接开门见山,不再绕圈子: “虎爷,咱们都是老江湖,明人不说暗话,打开天窗说亮话。 老婆子我今天来,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相求。” 虎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引着两人进了正屋。 屋里光线昏暗,摆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劣质茶叶的味道。 疤脸汉子端上三杯浑浊的粗茶便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虎爷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语气带着试探和划清界限的意味: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您是我的恩人, 当年要不是您老人家伸手拉了一把, 我老虎可能早就栽在护城河里喂王八了。这份情,我记着呢。 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开口。只要是力所能及,不违反… 嗯,不违反现在规矩的,我老虎绝无二话,肯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也算是还了您当年的恩情,了却一桩心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软中带硬: “不过嘛…这如今不比从前了,世道清明,政府管得严,规矩也多了,条条框框的,束缚手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有些事儿…力所不能及的,或者…嗯,风险太大的, 也请您老人家多多体谅,高抬贵手。 毕竟,我老虎现在也就是个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的平常人, 手下也有一帮兄弟要吃饭,拖家带口的,胆子也小了,经不起大风大浪了。 我相信您老人家是明白人,通情达理,也不会为难我,强人所难,对吧? 否则,要是因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伤了咱们往日那点好不容易攒下的情分,那就…那就真是不美了,您说是不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圆滑老辣至极。 既表明了可以帮忙(还人情),又清晰地划下了底线—— 太危险、超出能力范围、可能引火烧身的事免谈,别想用旧情来绑架我。 姿态放得低,话却说得硬。 聋老太太人老成精,那双浑浊却如同千年老狐般锐利、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岂会看不出虎爷那番看似客气、实则句句都在划清界限、软中带硬、绵里藏针的话语背后, 所隐藏的深深忌惮、推脱之意和不愿沾染大麻烦、明哲保身的心思? 她心中冷笑一声,暗骂一句“滑头的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 反而顺着虎爷的话茬,用一种既像是饱受欺凌后的倾诉委屈、又暗含激将与施压的语调, 开始详细地、添油加醋地讲述起来。 她没有一上来就提要求,那样目的性太强,容易引起反弹, 而是先摆出“苦主”和“弱者”的姿态,将矛盾焦点和仇恨值牢牢地钉在林栋身上, 试图引起虎爷的共情(或者说,是对“不守规矩”者的厌恶)。 “虎爷,您是个明白人,走过的桥比我们走过的路还多,说的话在理,句句都点在要害上。” 聋老太太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痕, 带着一种历经沧桑、饱受欺凌的悲苦和无力感, 她颤巍巍地、带着极大屈辱感地抬起那只畸形、依旧有些红肿、 甚至能看出指骨错位痕迹的手,伸到虎爷面前的桌子上, 声音沙哑而充满刻骨的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瞧瞧…您仔细瞧瞧我这手…被院里一个叫林栋的小畜生,无法无天呐! 当着一院子老老少少的面儿…硬生生、活活地给掰折了啊! 骨头断裂的声音,我现在晚上做噩梦都能听见!” 她的话带着哭腔,却又字字清晰,极富煽动力: “我老婆子活了一辈子,七十多年了!经历过前清辫子、民国乱世,什么风浪没见过? 什么恶人没遇过?可还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还是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爹妈死绝了的小辈! 这口气,堵在我心口,咽不下去!死都咽不下去! 要是不能报了这仇,我老婆子就是死了,棺材板都盖不严实!” 易中海在一旁适时地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 配合着露出既愤懑难平、又无可奈何、仿佛受尽了压迫的憋屈表情, 还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沉闷的响声,增加悲情效果。 聋老太太继续添油加醋,将林栋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仗势欺人、目无尊长的狂徒, 极力淡化其“受害者”的背景,突出其“嚣张”和“威胁”: “虎爷,您不知道,这小畜生可不是一般的街溜子、二流子!他是烈属!一门双烈! 爹妈都是为公家牺牲的,这身份…啧,那就是一道金光闪闪的护身符啊!硬得很呐! 平时在院里就横着走,谁都不敢惹!现在更是不得了,攀上了轧钢厂李副厂长的高枝, 当上了采购员,手里有点权了,尾巴更是翘到天上去了! 在院里横行霸道,看谁不顺眼就怼谁,目无尊长, 连我们这些为院里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家伙都不放在眼里,说打就打,说骂就骂! 简直是无法无天,比旧社会的地痞流氓还狠!” 她刻意反复强调了林栋“烈属”和“轧钢厂采购员”的身份, 既是陈述事实,也是暗中点明目标的“硬度”和潜在的巨大风险,试探虎爷的胆量、胃口和底线。 接着,她话锋一转,仿佛灵光一现,替虎爷“着想”般地出了一个“主意”, 实则是最核心、最恶毒的诉求: “虎爷,老婆子我思前想后,日夜难眠。 第103章 圆滑的虎爷,心动于金条 这小畜生如今在城里,有‘烈属’这块金字招牌护着,有轧钢厂这个大单位靠着, 明着动他,确实扎手,容易惹一身骚,说不定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但是…”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浑浊的老眼里凶光闪烁,如同鬼火, “他既然是采购员,总不能天天窝在城里吧?总得往外跑,去乡下、去山里倒腾物资吧? 那荒郊野岭的,路上可不太平啊…听说现在城外还有些逃荒的、躲事的、落草为寇的难民, 饿红了眼,穷疯了心,那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要是他在出城的路上,运气不好,‘碰巧’遇上了那么一伙子‘难民’,发生了点‘意外’, 比如…劫财害命,或者失足掉下山崖…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谁也查不到根子上,对不对?天灾人祸,谁能说得清? 这,或许是个…神不知鬼不觉、干净利索的法子?” 她说完,紧紧盯着虎爷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肌肉抽搐、眼神变化, 观察着他的反应。 同时,她哆哆嗦嗦地从自己那件深色、洗得发白的大褂内襟口袋里, 摸索着掏出了一个用旧得褪色、却洗得很干净的红布包裹的小包, 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举行什么仪式。 她层层打开红布,露出了里面静静躺着的两根黄澄澄、 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散发着诱人、沉甸甸光芒的小金条! 每根金条都铸造得规整,上面打着清晰的印戳,是标准的“小黄鱼”, 一根一两(约31.25克),成色十足。 “虎爷,”聋老太太将两根小黄鱼轻轻推到虎爷面前的八仙桌上, 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嗒”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老婆子我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废物, 就这点压箱底、准备留着买棺材板的老底子了。 这两根‘黄鱼’,就算是我老婆子请虎爷和手下的兄弟们喝杯茶,润润嗓子,跑跑腿的辛苦费。 事成之后,风平浪静了,我老婆子就是砸锅卖铁,也还有份心意,必定重谢!” 她的话充满了诱惑,将“黄鱼”说成是“辛苦费”,将谋杀说成是“跑跑腿”, 极尽轻描淡写之能事。 当虎爷听到“烈属”、“一门双烈”、“轧钢厂采购员”这几个关键词时, 眼皮就猛地跳了几下,心中警铃大作! 我艹!这老虔婆!真他娘敢想啊!心也太黑了!动烈属?还是双烈属! 这他妈是捅马蜂窝、作大死的事!这年头,烈属是受保护的特殊群体, 动了他们,就等于挑衅政府的权威! 万一漏了风声,就不是派出所来查了,搞不好是公安局、甚至更上面的部门直接插手,一查到底! 这哪是还人情?这分明是要我老虎的命,拉我整个摊子一起陪葬啊! 他本能地就想严词拒绝,甚至想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给自己带来天大麻烦的老东西立刻轰出去, 撇清关系。 但是,当他看到聋老太太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和深入骨髓的怨毒, 再看到桌上那两根黄灿灿、沉甸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迷人光泽、 足以让很多亡命徒铤而走险的小黄鱼时, 已经到了嘴边的、冰冷的拒绝话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卡在喉咙里,如同骨鲠在喉。 他混迹江湖多年,从旧社会的血雨腥风中摸爬滚打过来, 深知“江湖规矩”和“人情债”的厉害。 聋老太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连压箱底、保命用的金条都毫不犹豫地拿出来了, 面子里子都给足了,姿态放得极低。 如果自己一点不接,直接回绝,那就不只是不近人情,而是彻底撕破脸, 等于明确告诉对方“你这人情不值钱,我不认了,以后恩断义绝”。 这在江湖上,是极其犯忌讳的,容易结下死仇。 尤其对方还是个不按常理出牌、心狠手辣、而且辈分高、在底层有些影响力的老家伙, 谁知道她狗急跳墙会干出什么事?背后使个绊子也够恶心人的。 妈的!这老不死的!真是给老子出了个天大的难题!骑虎难下! 虎爷心中暗骂,脸上阴晴不定,内心激烈挣扎。 他盘着铁核桃的手指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两个铁球在掌心摩擦,发出“咯咯咯”的急促、刺耳的声响, 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和权衡。 他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接,风险巨大,如同走钢丝,一旦失足就是万劫不复,可能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不接,立马得罪人,还可能被这老家伙记恨,背后使阴招, 而且传出去对自己“讲义气”的名声也有损。 沉默了足足有抽完一支烟那么长的功夫,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易中海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声音, 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 聋老太太则像一尊冰冷的石雕,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虎爷,仿佛要用目光将他钉穿。 终于,虎爷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缓缓开口, 语气凝重而谨慎,先把丑话说在了前头,把自己撇清: “老太太,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连压箱底的‘黄鱼’都请出来了,诚意满满。 我老虎要是再推三阻四,瞻前顾后,那就真是不识抬举, 对不起您当年的恩情,也枉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目光锐利地扫过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这单‘生意’,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接了!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摆在明面上! 咱们先小人后君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逐一强调: “第一,目标的情况您也清楚,硬茬子!背景硬,身份敏感,听说还有两下子!风险极高!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安排可靠的人去办,但具体成败与否,我不敢打包票! 毕竟,刀枪无眼,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江湖上的事,没有十拿九稳的。 万一失手,或者出了什么岔子,您老也得有心理准备。” “第二,”他加重了语气,“我会找‘干净’的人去做, 最好是跟咱们这摊子没太深瓜葛、手脚利索的生面孔。 事成之后,他们是死是活,是跑路还是藏匿,都与我老虎再无瓜葛! 我绝不会再插手半分!也绝不会承认与这件事有任何关系! 这两根‘黄鱼’,”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那诱人却烫手的金条, “就全当作是给办事兄弟的‘安家费’、‘辛苦费’,我老虎分文不取, 纯粹是还您老太太这个人情!钱怎么分,人怎么安排,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至于后续如何,是福是祸,各安天命!出了事,谁也怨不得谁!”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了活,表明了“还人情”的态度和“讲义气”的江湖形象, 又最大限度地撇清了自己的责任, 把所有的操作风险和不确定性都转移给了具体的、未知的执行者。 潜台词就是:活我派人了,钱我给了,成不成看天意,出了事别找我,我也找不到人。 聋老太太听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只能如此”的无奈和狠绝。 她知道,以林栋那敏感的身份和展现出的狠辣, 能让虎爷这种老江湖做到这一步,答应派人出手,已经是极限了。 想让他全力以赴、亲自策划指挥、甚至动用核心力量,那是不可能的。 这两根小黄鱼和那份陈年旧人情,在虎爷这种越来越注重“洗白”和“安稳”的江湖老油条眼里, 也就值这个价码了,不足以让他冒身家性命的风险。 她沉默了片刻,干瘦得像老树皮一样的脸上挤出一丝极其难看、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好…虎爷是爽快人,讲究!老婆子我…记下了。就这么办吧。一切…就按虎爷的规矩来。” 交易达成,气氛却更加压抑、诡异。 聋老太太没有再逗留的意思,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不祥之气。 在易中海的搀扶下,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向外走去。 易中海此刻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调料铺子, 既有即将除掉心腹大患的狠厉和一丝扭曲的快意, 更有一种与虎谋皮、坠入万丈深渊的巨大恐惧、不安和强烈的负罪感。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太太,像逃离阴森魔窟一般,几乎是小跑着, 快步离开了虎爷这间弥漫着危险和血腥气息的小院。 送走两人,虎爷独自坐在昏暗、寂静的屋子里, 看着桌上那两根在微弱光线下依然散发着诱人金光的小黄鱼, 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第104章 聋老太买凶露杀机,虎爷假手他人 虎爷他伸手拿起一根金条,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感十足, 那是财富和权力的象征。 小黄鱼…真是好东西啊…这成色,这分量… 他心中感叹,甚至有一丝迷恋。 这玩意儿,在如今这计划经济的年月,是真正的硬通货, 比随时可能贬值的纸币可靠多了。 一根标准的一两(约31.25克)小黄鱼,按照黑市上黄金每克能卖到二十块钱左右计算 (官方牌价低但根本有价无市,黑市才是真实价格),这一根就是六百二十多块! 两根加起来,就是一千二百多块巨款! 这年头,一个八级技工一个月也就百来块钱工资, 一千二百块,相当于一个高级工人不吃不喝干一整年的收入!普通工人得攒好几年! 用来买一条普通人的命,在暗地里,确实不算低了,甚至可以说是“高价”, 足以让很多亡命徒抢破头。 但是…妈的!这钱烫手啊!烧手! 虎爷烦躁地将金条扔回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买普通混混、仇家的命,这价钱绰绰有余。 可目标是烈属!还是他妈的一门双烈!这他娘的就是个马蜂窝!政治炸弹! 万一插出去,就不是钱能摆平的了!到时候,就不是江湖恩怨,而是政治事件! 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买卖亏大了,风险远大于收益。 聋老太太那点陈年旧人情,根本不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险。 这老虔婆,自己活腻了,还想拉我垫背! 不行,绝对不能把自己陷进去!必须彻底切割干净! 虎爷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想深入掺和这趟浑水。 最好的办法,就是像他刚才说的那样, 找几个“干净”的、最好是走投无路、身上有案底、愿意为了钱搏一把的亡命徒去干。 自己只做中间人,传递信息和资金,事后彻底切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儿,他朝门外沉声喊了一句:“疤子!滚进来!” 疤脸汉子应声而入,恭敬地站在一旁。 虎爷指了指桌上的金条,沉声道: “去,把前些日子从关外流窜过来投奔的那三个‘东北佬’叫来。 就是身上背着事的那几个。就说…虎爷这儿有单‘快钱’生意,风险大,但报酬厚, 问他们干不干。” “是,虎爷!”疤子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三个身材高大魁梧、面色凶悍、眼神带着亡命徒特有的戾气、 惶然和一丝野兽般贪婪的汉子被带了进来。 这三人是前不久从东北逃难过来的,在老家因为争水源械斗闹出了人命, 是公安机关通缉的在逃犯,走投无路才来投靠虎爷,寻求庇护和一条活路, 属于典型的要钱不要命的狠角色。 虎爷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金条,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这儿有两根‘黄鱼’,黑市价,值一千二百块钱。 目标,南锣鼓巷95号院一个叫林栋的小子,二十岁左右,是轧钢厂的采购员。”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重点:他是个烈属,爹妈都是烈士。 听说手脚有点功夫,收拾过院里几个混混,下手挺黑。” 他言简意赅地交代任务: “活儿,是在他出城办事的路上,找荒僻的地段,扮成逃荒的或者劫道的,截了他, 做得干净点,像意外,别留活口,也别留明显痕迹。 这一千二百块,就是你们的安家费。 事成之后,钱我会想办法送到你们指定的人手里,或者换成全国粮票给你们跑路。 干不干,给句痛快话。” 那三个亡命徒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狠厉、贪婪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他们本就是逃犯,身上背着人命,早就没了退路,迟早是个死。 现在有机会给家里留一笔巨款,还能除掉一个可能有点棘手的目标,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三人同时点头, 为首的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哑着嗓子,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横道: “虎爷,我们干了!多谢虎爷给条财路!您放心,保证做得干净利索!” “好!”虎爷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具体时间、地点,我会再通知你们。记住,手脚一定要干净! 出了事,你们自己扛着,跟我老虎没关系。要是敢乱咬…” 他眼中寒光一闪,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明白!规矩我们都懂!”三人齐声应道,眼神凶光毕露。 虎爷摆摆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让他们退下。 他自以为安排得天衣无缝,完全撇清了自己,找到了完美的“替死鬼”。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急于求成的心理 和底层亡命徒那种“有今天没明天”的短视与愚蠢, 也高估了这三个家伙的耐心和基本智商。 虎爷反复交代、强调的是“等林栋出城时,找荒僻路段再动手”, 这样最安全,最像意外,最难追查。 但这三个刚刚从虎爷这里拿到一笔不算少的“定金” (虎爷先给了部分活动经费用于打探消息和准备)、 急于拿到全部安家费、又想在虎爷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办事利索”的蠢货, 在简单地、走马观花般地到南锣鼓巷附近晃悠了一圈, 大致确认了95号院的位置和林栋住在后院之后, 竟然自作聪明地认为:夜长梦多,等那小子出城得等到什么时候? 万一他最近不出差呢?何必那么麻烦! 今天晚上就直接摸进院里,趁他睡着,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小子做了! 更省事!更干脆!院里都是些老弱妇孺,怕什么? 一场严重偏离了原定“制造意外”计划、更加直接、更加粗暴、 也更加容易暴露和危险的杀机,就这样, 因为执行者的愚蠢、贪婪和极度自信(或者说自负), 提前、且以最糟糕的方式,笼罩向了此刻尚在轧钢厂、 对即将到来的深夜危机毫不知情的林栋… 夕阳的余晖如同打翻的暖色颜料盘, 将49城的大街小巷、灰墙黛瓦都染上了一层柔和而怀旧的金橙色。 林栋推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兜, 里面装着逛了一天顺手买的几样小零碎,不紧不慢地蹬回了南锣鼓巷。 这一下午,他有意无意地穿行在大小胡同、热闹的集市和相对清静的公园, 像个真正的闲散游人,实则是在细致地观察、感受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时代。 物质匮乏是显而易见的,人们的衣着朴素,甚至打着补丁,食物凭票供应, 商店橱窗里的商品种类稀少。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街上行人脸上那种后世难见的、 带着某种信仰光芒的质朴和充满干劲儿的精神气, 孩子们在胡同里追逐嬉戏的笑声纯粹而响亮, 邻居间在公用水池边的闲聊也透着一种简单直接的热络。 这与21世纪那个被信息爆炸、物质过剩、人心浮躁包裹的世界相比, 确实各有千秋,让林栋这个穿越者心中颇多复杂感慨, 既有几分怀念这种“慢”和“简单”,又清醒地知道其背后隐藏的艰辛与局限。 刚蹬到四合院那熟悉的、漆皮剥落的高大门楼前,脚还没沾地, 一个身影就仿佛早已等候多时,急切地从门廊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脸上堆满了谄媚而虚伪到令人作呕的笑容,搓着手,正是三大爷闫富贵。 “哎呦喂!林栋!回来啦?逛了一天累坏了吧?瞧这一头汗!” 闫富贵凑上前,语气夸张得如同见了亲爹, 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不住地往林栋脸上、身上、车把上的布兜瞟来瞟去, 试图从任何细微之处捕捉到关于“猪肉采购”进展的蛛丝马迹, 或者更重要的,关于那张要命“需求单”的风声。 林栋用屁股想都知道这老小子肚子里那点弯弯绕。 无非是担心那张自己亲手签了名、按了手印的“催命符”一样的肉食需求单, 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想探探口风,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或者能不能从他林栋这里套出点“宽大处理”的暗示。 他懒得跟这老狐狸虚与委蛇,玩那些无聊的心理游戏。 他单脚支地,停下自行车,目光冷淡得像看一件旧家具一样看着闫富贵, 直接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极强的、不容置疑的压力, 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闫富贵的心尖上: “闫富贵,你想好了吗?” 闫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那里,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啊?林…林栋,你…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三大爷我…我没太听明白…” 林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仿佛在嘲笑他的装傻充愣: “意思很简单。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闫富贵眼前晃了晃,如同法官宣判, “第一条,继续跟着易中海、刘海中,还有院里那些做着白日发财梦的蠢货一条道走到黑, 等着那张单子什么时候爆雷,大家一起玩完。 第105章 闫富贵的示好,夜袭反杀 到时候,投机倒把、破坏统购统销的罪名扣下来, 你闫富贵这个签了名画了押的三大爷,跑得了吗? 轻则赔钱撤职扫大街,重则…吃牢饭也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看着闫富贵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继续用冰冷的语气说道: “第二条路,你要是想明白了,决定悬崖勒马,跟他们划清界限, 我林栋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改过自新、将功补过的机会。” 闫富贵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心脏“咚咚”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死死盯着林栋的嘴,等着下文。 林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视闫富贵那双因为恐惧和算计而闪烁不定的眼睛: “只要你站出来,主动地、彻底地揭发易中海、刘海中是如何煽动、逼迫全院, 签下那张超额肉食需求单,把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算计、 怎么想拿捏我、怎么想从中捞好处的龌龊心思,都原原本本地抖落出来,大白于天下。 那么,在这件事上,我可以考虑把你摘出去,算你主动交代,检举有功。 你,就是迷途知返、主动站在我这边、跟他们的恶劣行划清界限的人。 怎么选,你自己掂量清楚。机会,我只给一次。” 说完这番如同最后通牒般的话,林栋不再理会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嘴唇哆嗦、呆若木鸡的闫富贵,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颗石子, 蹬起自行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径直驶进了大院门洞的阴影里。 他知道,这番话就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重磅炸弹, 足以在闫富贵那颗精于算计、极端利己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是继续抱着易中海、刘海中那艘即将沉没的破船,赌一个渺茫的侥幸? 还是果断“弃暗投明”,牺牲“盟友”来保全自己? 这个选择题,足够这老小子失眠好几个晚上了。 果然,闫富贵僵立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的蛤蟆,大脑一片空白, 随后是翻江倒海的混乱。 林栋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一起玩完…吃牢饭…划清界限…检举有功…” 一边是多年的老伙计(塑料的)和那虚幻的、可能存在的“集体利益”(分肉?), 一边是赤裸裸的个人身家性命、饭碗和可能的身败名裂… 巨大的恐惧和自私的本能开始疯狂撕扯他的理智。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易中海和刘海中会不会还有后手? 林栋这话能信几分?检举了他们,我在院里还怎么立足?…可是不检举…那单子… 他心乱如麻,额头渗出冷汗,直到林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后, 他还在原地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转悠,脸色变幻不定,拿不定主意。 林栋推车走进中院,立刻又成了众矢之的。 那些做着“猪肉自由”美梦的邻居们,尤其是贾张氏、秦淮茹等几个家庭妇女, 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脸上洋溢着过分热情和虚假的期盼: “林栋回来啦!可真辛苦!” “哎呀,林栋这一天天为院里的事儿跑前跑后,我们都记着呢!” “林栋啊,那肉…啥时候能有着落啊?家里孩子天天念叨,口水流三尺长呢!” 贾张氏挤着满脸褶子笑道。 “就是就是,我们都盼星星盼月亮呢!可就指望你了!” 秦淮茹也柔声附和,眼神里带着讨好。 林栋听着这些虚伪到令人反胃的问候,心中冷笑连连, 脸上却如同古井无波,只是用极其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敷衍的语气回应: “快了,正在联系,有消息会通知。” 然后便不再多言,推着车,如同摩西分海般, 从那些热切、贪婪又带着几分审视和嫉妒的目光中穿过,径直走向后院。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如同针扎,但他毫不在意,这群禽兽的嘴脸,他早已看透。 回到位于后院那处相对僻静、带着一小块独立院落的东厢房, 林栋才感觉周遭令人窒息的空气清新了些。 “吱呀”一声,他推开那扇略显陈旧、却让他感到安心的木门, 将自行车推进只有几平米、铺着碎砖的小院, 然后反手仔细地、用力地插上了院门的木栓,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个小院,是他在这喧嚣禽兽院里唯一的净土和堡垒。 然而,今天,这座堡垒的宁静被打破了。 就在他推开堂屋门,一只脚刚刚踏进昏暗的客厅门槛, 另一只脚还留在门外的瞬间, 一股强烈到极致、如同实质般的危机感,如同数九寒天里最凛冽的冰水, 猛地从他天灵盖浇下,瞬间席卷全身! 让他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炸起!心脏骤然缩紧!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屋里有生人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带着汗臭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浑浊气味, 与他早上离开时,屋里那股熟悉的、清冷的空气截然不同! 还有一种…类似于野兽蛰伏般的、压抑的呼吸声! 是杀气! 林栋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就做出了判断! 穿越以来经历的种种凶险和长期保持的警惕性,以及灵泉对身体的强化, 让他的感官敏锐到了极致! 来不及细想,也根本不需要细想! 完全是千锤百炼形成的战斗本能驱使! 林栋的身体反应比思维更快! 他猛地将重心后移,整个身体如同受惊的猎豹般向侧面门框后急缩! 同时,握住自行车车把的双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将沉重的二八大杠猛地向前、向屋内一推! 自行车如同一个巨大的盾牌,带着呼啸的风声撞向门内!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甚至比他的动作更快一丝! 两道黑影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恶鬼, 从堂屋门内的左右两侧阴暗角落猛地窜出! 黑暗中,两点淬厉的寒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直刺林栋刚才站立时胸腹要害的位置! 是匕首!锋利的匕首!对方是冲着要命来的! “找死!”林栋心中怒吼一声,怒火瞬间点燃! 虽然猝不及防,但穿越以来坚持用神秘灵泉淬炼身体、 并进行近乎残酷的现代格斗与传统杀人技结合的训练, 其效果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神经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身体协调性和对危险的预判能力, 早已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练家子,接近甚至达到了顶尖特种兵的水准! “嗤啦——!” 尽管他已经做出了极限的闪避动作, 左臂外侧还是被其中一柄匕首的刀尖险之又险地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浸湿了单薄的衣袖!见红了! 但这疼痛非但没有让林栋退缩,反而像一瓢汽油浇在了他心头的怒火上! 彻底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和杀意! 他非但没有顺势后退寻求安全距离, 反而借着侧身之势,腰腹核心力量爆发, 右腿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钢鞭,带着一股恶风,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扫向右侧那个刚刚完成刺击、 身形还未完全站稳的袭击者的支撑腿膝关节外侧! 这一脚,快!准!狠!蕴含了林栋全身的力量和怒火!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清晰地爆响! 如同干柴被猛力折断! “啊——!!我的腿!!” 右侧那个袭击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小腿胫骨腓骨应声而断! 巨大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像一滩烂泥般向前扑倒在地, 抱着扭曲变形的腿疯狂打滚哀嚎,匕首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 另一个袭击者显然没料到林栋反应如此迅猛、反击如此狠辣, 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但亡命之徒的凶性也被激发出来! 他眼神一狠,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改直刺为横抹, 闪电般划向林栋的脖颈! 这一下要是划实了,大动脉瞬间就会被切断,绝无生还可能! 动作狠辣刁钻,显然是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 林栋临危不乱,战斗意识高度集中! 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形成一个极限的铁板桥姿势! 冰冷的匕首刃锋带着一股腥风,堪堪从他喉结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划过!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划过空气带来的冰凉触感!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 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对方持刀手腕的“内关穴”附近,拇指狠狠扣入! 然后用力一拧一折!分筋错骨! “呃啊——!” 那袭击者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整条胳膊瞬间酸麻无力,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栋得势不饶人! 抓住对方手腕的左手顺势向自己怀里一带,破坏其平衡, 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狠狠地顶在对方的胸腹交界处(胃部)! “呕——!” 袭击者眼珠瞬间暴突,充满了血丝,胃里翻江倒海, 隔夜饭混合着酸水直冲喉咙! 第106章 血溅独院,林栋闻虎爷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整个人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 痛苦地蜷缩起来,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就在林栋对付第二个袭击者的同时, 第三个袭击者如同幽灵般从里屋冲了出来! 此人更加狡猾,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手中拿着一根小孩手臂粗、一头削尖了的硬木短棍, 悄无声息地、用尽全力砸向林栋毫无防备的后脑勺!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颅骨开裂、脑浆迸裂是必然的结果! 真正的杀招! 林栋虽然视线被第二个袭击者遮挡, 但超越常人的听觉和对杀气的高度敏感,让他仿佛背后长眼!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手中制住的、正在干呕的第二个袭击者向后一拉、一转, 将他当成了人肉盾牌,死死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砰——!” 一声闷响! 短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第一个袭击者(被当做肉盾的那个)的侧后背上! 甚至可以听到肋骨断裂的细微“咔嚓”声! “噗——!” 那袭击者猛地喷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涎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眼睛一翻,直接痛晕了过去。 趁着这个空档,林栋如同挣脱枷锁的猛虎,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心中没有任何杂念,只剩下最纯粹的、高效的杀戮技巧! 拳、脚、肘、膝、头槌…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他的打法毫无花哨,全是实战中总结出来的、 以最快速度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的杀招、狠招! 灵泉长期淬炼过的身体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强大支撑, 每一击都蕴含着开碑裂石般的恐怖力量! 客厅空间狭小,反而更利于他这种近身缠斗的高手发挥! 剩下的两个还有意识的袭击者虽然凶悍,身上带着一股子亡命之气, 但显然缺乏高水平的、系统性的合击技巧和战术配合, 更多的是凭着一股蛮力、狠劲和街头斗殴的经验。 在林栋这个拥有超越时代格斗意识、顶尖身体素质和丰富杀人技巧 (源自穿越前记忆和后续训练)的“凶人”面前, 他们那点本事简直如同孩童舞棍,破绽百出! “咔嚓!” 林栋一脚精准地踩在刚刚用短棍偷袭他的第三个袭击者的脚踝上, 巨大的力量瞬间碾碎了踝骨! “咚!” 一记沉重如铁锤的肘击,狠狠地砸在试图爬起来的第二个袭击者的太阳穴附近 (林栋控制了力道,没直接打死), 让他如同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再次瘫软下去,口鼻溢血,眼神涣散。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第一个勉强清醒的袭击者脸上, 直接打掉了几颗带血的牙齿,让他彻底懵了。 不到三分钟,这场突如其来的、凶险万分的室内遭遇战宣告结束。 三个来袭的亡命徒全都像死狗一样躺在了地上, 痛苦地呻吟着,扭曲着,彻底失去了任何反抗能力。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汗臭味和绝望的气息。 林栋的左臂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将袖子染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痛不断传来,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原上吹来的寒风, 扫视着脚下的“战利品”。 他走到墙边,拉亮了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灯光下,看清了这三个不速之客: 都是二十多岁年纪,面相带着北方人的粗犷和长期混迹底层的戾气, 穿着普通的、甚至有些肮脏的旧棉布褂子, 但眼神中那种对生命的漠视和亡命之徒特有的凶光,却掩盖不住。 林栋先从地上捡起那两把磨得锋利的匕首和那根带着血渍的硬木短棍, 随手扔到墙角一个破筐里。 然后,他面无表情,像挑选待宰的牲畜一样, 走到那个腿被踢断、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袭击者面前,蹲下身, 冰冷的眼神直视对方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谁派你们来的?” 林栋的声音不高,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如同巨石压顶般的压迫感。 那袭击者咬着后槽牙,眼神凶狠地瞪着林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还想充硬汉,不肯开口。 “哼。”林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再废话。 他抬起脚,穿着坚硬千层底布鞋的脚底板, 对准对方那条完好的、正在微微颤抖的腿的膝盖正面,缓缓加力, 作势欲狠狠地踩下去!眼神冷酷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别!别踩!我说!我说!是…是虎爷!前门大街的虎爷!” 剧烈的、预期中的疼痛恐惧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瞬间摧毁了他那点可怜的意志,他尖声叫了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虎爷?”林栋眼神微凝,脚上的力量稍缓, 但依旧悬停在对方膝盖上方一寸处,给予持续的心理压力, “全名叫什么?干什么的?为什么派你们来杀我?” “不…不知道全名…大家都叫他虎爷…他…他是前门大街那片…管…管点事儿的人… 他…他给了我们钱…说…说做了你,有一千二百块钱安家费… 只…只说是江湖恩怨…” 断腿的袭击者断断续续地说道,因为疼痛和恐惧,话语混乱。 林栋又走到那个手腕被废、嘴角还在流血的第二个袭击者面前, 用同样冰冷的、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神盯着他。 “他…他说的…是真的…” 第二个袭击者看到同伴的惨状,吓得浑身一抖,连忙确认, 生怕慢了一步也遭殃,“虎爷…就交代…你叫林栋…住南锣鼓巷95号院后院的东厢房… 是…是个烈属…在轧钢厂上班…让…让我们今晚就动手…做得干净点…像…像遭了匪…” “前门大街具体什么地方?虎爷长什么样?平时在哪里活动?” 林栋追问,细节必须搞清楚,不能有误。 “在…在前门大街…靠…靠西头…翠花胡同最里面…一个黑漆门… 门口有…有棵老槐树的院子…虎爷…五十多岁…黑脸膛…个子不高…有点胖… 手里总…总盘着两个铁核桃…” 第三个还能勉强说话的袭击者为了少受罪,抢着回答道,说得比较详细。 林栋又反复盘问了几句,交叉验证,确认了信息的准确性和一致性。 看来这三个家伙只是最底层的、拿钱办事的刀手, 并不知道更深层的原因和指使者,只以为是普通的江湖仇杀。 但“虎爷”这个名号和地点,是确凿无疑了。 得到了关键信息,林栋看着地上这三个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家伙, 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涌动。 他可不是什么信奉“慈悲为怀”的圣母, 对于这些想要自己性命、并且已经付诸行动的敌人, 他绝不会有任何怜悯和手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没有再问话,而是直接用行动表达了态度。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小院里接连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嚎。 林栋面无表情,手法精准地将这三个袭击者剩下的完好手脚关节逐一打断, 确保他们彻底失去任何行动能力和反抗可能。 惨叫声在寂静的后院显得格外刺耳, 但四合院的前中院似乎并没有被惊动, 或许是距离较远,或许是这个年代的人们习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做完这一切,林栋像拖死狗一样, 将三个只剩呻吟力气的废人扔入自己的神农空间里面当肥料, 这样既达到了毁尸灭迹的效果,也让jay三个人彻底的消失。 而后他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左臂的伤口,幸好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站在院中,林栋看着漆黑的夜空,眼神冰冷如刀。 “虎爷?前门大街?”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管你是谁,为什么对我下手…既然你出招了,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场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冰冷的杀意在林栋胸中翻涌、凝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电转间,地上那三具尚有余温、扭曲变形的尸体, 如同被无形的黑洞吞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他收进了那个只有自己知晓的神秘空间。 屋内浓郁的血腥气似乎都淡了几分, 但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却更加凝重。 他走到水缸前,面无表情地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 “哗啦”一声浇在左臂那道皮肉翻卷、火辣刺痛的伤口上。 冷水刺激得伤口一阵收缩,鲜血暂时被冲淡,但疼痛更加清晰。 他扯过一块干净的旧布,用牙咬住一端, 右手灵活而用力地将伤口紧紧缠绕、打结, 动作麻利得不像是在处理自己的伤,更像是在捆扎一件物品。 整个过程,他的眼神始终冰冷如万年寒铁,没有一丝波动。 换上一件深蓝色的、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外套, 长袖恰好遮住了臂膀的异样。夜深人静, 四合院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猫凄厉的嘶叫, 划破夜空。林栋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家小院的墙角阴影下,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腿部肌肉猛然绷紧、发力, 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轻灵地一纵,双手扒住墙头, 腰腹用力,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伏在墙头, 锐利的目光扫过院外漆黑的胡同。 第107章 夜袭虎穴,以杀止杀(1) 他回头看了一眼沉睡中、 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四合院,那些禽兽邻居们或许正在做着分肉发财的黄粱美梦,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到极致的弧度。下一刻,他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片落叶, 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院外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根据那三个死鬼临终前吐露的信息——“前门大街,靠西头, 翠花胡同最里面,黑漆门,门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 林栋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在空旷无人的胡同里急速穿行。 他的脚步轻盈而迅捷,落地无声,只有衣角带起的微弱风声。 半个多小时后,他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矗立在翠花胡同最深处的阴影里。 目光所及,胡同尽头,一扇看起来比普通院门更加厚重、 漆色深黑如墨、透着一股子压抑和森严的木门紧闭着, 门板上甚至还有几颗凸起的铜钉。门口那棵枝桠虬结、形态诡异的歪脖子老槐树, 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斑驳破碎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院子显然比普通的四合院厢房要阔气一些,墙头也砌得更高, 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粗哑的划拳行令声、酒杯用力碰撞的脆响, 还有隐隐约约的、带着江湖草莽气的笑骂和吹嘘。 林栋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砖墙阴影里, 耳朵微微翕动,超越常人的听觉如同雷达般捕捉着里面的每一丝动静。 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虎爷,您放一百个心! 这回从南边弄来的那批‘紧俏货’,兄弟我可是亲自验的, 成色绝对顶呱呱!比上回老疤瘌弄来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您就等着数钱吧!”一个低沉、带着几分威严和沙哑的嗓音 (想必就是虎爷),慢条斯理地回应,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优越感: “嗯,货好,是一方面。猴子,关键是人要稳当。 最近这阵风啊,刮得有点邪乎,上面盯得紧。 告诉底下跑腿的崽子们,都把招子给我放亮点!手脚干净些, 别他妈为了多挣几个糟钱儿,惹一身骚回来,到时候, 别说虎爷我不讲情面。”另一个粗豪的声音立刻接口, 带着十足的谄媚:“放心吧虎爷!您把心搁肚子里! 咱这地界儿,深宅大院的,偏得很!再说了,有您虎爷这块金字招牌镇着, 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捋虎须?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吗! 来来来,这杯我必须敬您!祝虎爷您财源广进,兄弟们也跟着吃香喝辣!” 接着是酒杯碰撞和畅饮的声音。“虎爷”这个称呼, 以及话语间流露出的黑市交易、江湖霸气和对此地安全性的自信, 让林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就是这里! 这就是那个敢派人来要他命的“虎爷”的老巢! 听着里面的喧嚣,他眼中的寒光如同冰原上骤然点起的鬼火, 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仇人近在咫尺!林栋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心念再动,那三具刚刚收入空间、还带着体温和死亡僵硬的尸体, 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取出!触手一片冰冷而僵硬, 但他手臂的肌肉如同钢缆般贲张隆起,腰马合一,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如同古代战场上的投石机,“嗖!嗖!嗖!”—— 隔着近两人高的院墙,将三具沉重的尸体精准地、势大力沉地抛投进了院子当中! “砰!砰!砰!”沉重的肉体如同破麻袋般砸在硬土地面上的闷响, 接连响起,在相对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骇人, 如同几声闷雷在院子里炸开!甚至能清晰听到骨头与地面撞击发出的、 令人牙酸的细微“咔嚓”声!“我操!什么玩意儿天上下雹子了?!” 一个惊疑不定的粗哑嗓子吼道。“妈了个巴子的!听这动静不对! 不像是砖头瓦块…” 另一个声音带着慌乱。“快!快他妈去看看! 别是哪个对头找上门了!抄家伙!都抄家伙!” 有人声嘶力竭地喊起来, 带着明显的惊惧。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惊疑不定的粗吼、慌乱的脚步声、 桌椅被猛烈撞翻的哐当声、碗碟摔碎的刺耳声混杂在一起! 原本的喧嚣和轻松氛围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头的苍蝇般的混乱和恐慌! 显然,里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横尸”给彻底打懵了,完全不知所措! 借着院子里隐约透出的煤油灯光和惨淡的月光,可以隐约看到几个 围着石桌喝酒猜拳的彪形大汉,以及旁边几个正在活动筋骨、打熬力力的壮汉, 全都惊得跳了起来,有的甚至差点被凳子绊倒,一脸骇然地、 小心翼翼地围向那三具瘫软扭曲、以诡异姿势趴在地上的黑影。 当他们借着昏暗的光线,勉强看清地上那三张因为极度痛苦和死亡而扭曲变形、 却无比熟悉、甚至白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的脸孔时,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如同大白天活见了鬼!一股冰冷的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是…是疤拉眼!老天爷!还有豁牙子!驴…驴三儿!!” 一个离得最近、胆子稍大的汉子,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 指着尸体尖声叫了出来。“他们…他们怎么死了?!谁…谁他妈干的?! 这…这怎么回事?!” 另一个汉子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喊道, 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仿佛黑暗中潜伏着巨大的危险。 “死了!都硬了!身子都凉透了!!” 一个蹲下试探鼻息的家伙 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尸体语无伦次。 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致命的瘟疫般在几人中间疯狂蔓延开来! 有人甚至吓得倒退好几步,腿肚子直打哆嗦,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还吹嘘着“稳当”的自信,此刻被眼前这恐怖景象击得粉碎! 就在他们心神剧震、注意力完全被地上三具尸体吸引、大脑一片空白、 陷入极度恐慌的这一刹那——!“呼——!”一道黑色的身影, 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复仇恶鬼,带着一股惨烈、决绝、 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从高高的院墙上疾扑而下! 动作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却又带着泰山压顶般的雷霆万钧之势! 正是林栋!他根本没有一句废话,甚至连一声冷哼、一句警告都欠奉! 落地如同灵巧的狸猫,脚尖一点地面,减缓冲力的同时获得二次爆发的动力, 下一刻便已如同下山的猛虎,直接撞入了混乱而惊慌的人群! 战斗,在对方完全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的瞬间,已然全面爆发! “砰!” 一记凶狠无比、势大力沉的侧踹,如同沉重的攻城锤般, 正中一个离他最近、正目瞪口呆看着尸体、脑满肠肥的壮汉的腰眼软肋! 那壮汉超过一百八十斤的庞大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呃”, 就像个被踢飞的破麻袋般横飞出去,“轰”地一声重重砸在夯土院墙上, 甚至震落了些许尘土,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软软滑落在地,口鼻溢血, 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知!“咔嚓!” 几乎在同一瞬间, 林栋的右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恶风, 精准无比地砸在另一个反应稍快、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后腰别着的匕首的汉子的锁骨上! 刺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那汉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啊——我的骨头!” 半边肩膀瞬间塌陷下去,剧痛使得他冷汗如瀑涌出, 整个人蜷缩着倒地,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斗力!“我的腿!断了!!” 第三个汉子比较机警,见势不妙,刚举起旁边一条沉重的长条板凳 想朝着林栋的头脸砸过来,林栋的左腿鞭腿已经后发先至, 如同一条钢铁鞭子般带着残影,狠狠地扫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声!汉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抱着已经呈现出诡异角度弯曲的腿倒地疯狂打滚,剧痛让他面孔扭曲。 快!准!狠!辣!林栋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和犹豫, 全是奔着一击制敌、让对方瞬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要害而去! 灵泉长期淬炼过的身体赋予了他恐怖的速度、力量和抗击打能力, 超越这个时代的综合格斗与杀人技理念,让他每一次出手都效率极高,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他如同一个冰冷的、精确的杀戮机器, 在惊慌失措、如同无头苍蝇般的人群中穿梭,拳、脚、肘、膝、头槌…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所过之处,骨裂声、惨嚎声、 身体沉重倒地的噗通声不绝于耳!这些彪形大汉看似魁梧雄壮,肌肉虬结, 平时欺负老实巴交的老百姓、打打顺风架的群架或许逞凶斗狠是一把好手, 第108章 夜袭虎穴,以杀止杀(2) 但在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且拥有绝对实力碾压的林栋面前, 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就像一群挤在一起、待宰的肥猪, 空有一身膘肉,却连有效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有人试图合围, 被林栋一记迅猛的摆拳直接砸碎了下巴,鲜血和牙齿混合着喷出; 有人想从后面抱住林栋的腰,企图限制他的行动,却被林栋仿佛脑后长眼般, 一记凶狠无比的提膝精准地顶中裤裆,那人眼珠暴突,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声, 当场蜷缩成一只熟透的虾米,口吐白沫昏死过去;还有人被这恐怖的场景 吓得魂飞魄散,丢下武器想往屋里跑,却被林栋如影随形般追上, 一记沉重的后踹狠狠踹在后心,那人“噗”地喷出一口血雾,向前飞扑倒地, 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不到三分钟!仅仅三分钟! 院子里原本或站或坐、气势汹汹的八条大汉,已经没有一个能完好站立! 全都躺在了地上,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或者抱着肚子、裤裆痛苦地呻吟、翻滚、哀嚎, 彻底失去了所有威胁,整个场面一片狼藉,如同刚刚被飓风席卷过的修罗屠场! 浓郁的血腥气开始弥漫开来。这边的激烈打斗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声 和身体沉重撞击的声音,显然彻底惊动了正屋里面的人。 外面的动静变化太快,从最初的惊叫到后来的惨嚎,再到死寂,过程短暂得让人心寒。 “外面他妈怎么回事?!吵吵什么?猴子!二狗!你们死哪去了?!” 屋里传来虎爷又惊又怒的吼声,但这次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对劲!虎爷!动静不对!刚才那几声惨叫…完了!怕是出大事了!” 另一个紧张的声音响起。“抄家伙!快!都抄家伙!跟我出去看看!” 虎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自镇定的厉色。伴随着几声惊怒交加的吼叫 和杂乱的脚步声,正屋的门帘“唰”地一声被猛地掀开! 三个一脸凶悍、眼神带着戾气、但此刻也难掩惊惶之色的汉子, 手里分别提着明晃晃的砍刀、沉重的铁尺和粗木棍, 如同三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般冲了出来!为首的一人,约莫五十多岁年纪, 面色黝黑如铁,身材不算高大但异常敦实,如同一个矮壮的石墩子,下盘很稳, 穿着一件黑色的绸衫,最扎眼的是他右手紧紧握着一把乌黑锃亮、 泛着冰冷死亡光泽的手枪——正是经典的54式“黑星”! 此人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惊疑和暴戾,快速扫过满地狼藉、呻吟的手下 和如同魔神般傲立场中的林栋,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嘴唇都微微哆嗦了一下,显然就是正主“虎爷”! 眼前的景象远远超出了他最坏的想象!然而,他们刚冲出屋门, 脚步还没完全站稳,还没来得及看清院中的具体惨状和评估形势, 林栋已经动了!他就像早已计算好猎物的毒蛇,在门帘掀开的瞬间就已蓄势待发, 此刻瞬间爆发!对付持械的敌人,尤其是对方首领还拿着枪,林栋更是毫无保留, 下手更为狠辣、迅捷,务求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解除其武装!“嗖!” 一枚不知何时扣在手中的、边缘被刻意磕得锋利的碎瓦片, 被他用拇指和食指猛地弹出,灌注了强大的腕力和巧劲, 带着尖利刺耳的破空声,如同真正的子弹般射向那个持刀汉子的右手手腕! “噗嗤!啊——!” 那汉子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手腕一阵钻心剧痛, 一道血线飙出,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发出凄厉的惨叫。 林栋身形不停,甚至没有多看那中招者一眼,如同鬼魅般侧身滑步, 精准地避开另一人带着恶风拦腰扫来的铁尺,瞬间切入其怀中, 几乎达到了脸贴脸的距离,一记短促、凶狠、发力距离极短、 凝聚了全身力量的顶心肘,重重地撞在他的心窝要害!“呕——!” 那汉子眼珠瞬间暴突而出,充满了血丝,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一口混合着胃液、食物残渣和鲜血的秽物不受控制地喷出, 整个人像一瞬间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力气,软软地瘫倒下去,直接昏厥。 面对最后那个拿着粗木棍、因为恐惧而面目狰狞、嚎叫着试图拦腰扫来的家伙, 林栋根本不闪不避,判断出对方发力在先但速度太慢, 直接一个迅猛如电的低扫腿,后发先至,如同铁棍般狠狠地踢在其支撑腿的脚踝外侧! “咔嚓!” 清脆得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响起!那汉子发出半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声, 下盘被毁,惨叫着向一侧倒地,林栋的脚底板紧随其后, 如同沉重的铁锤般重重踩在其刚刚松手掉落棍子的右手手腕上! 又是“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手腕骨头应声而碎! 那汉子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巴抽搐。 电光火石之间!从屋里冲出来的这三个虎爷平日里倚为心腹、 最能打、也最为悍勇的贴身护卫,连一个完整的照面都没撑住, 甚至连林栋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一个呼吸之间全部被废! 躺在地上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微弱的呻吟,伤势比院子里那些手下还要凄惨数倍! 整个过程,从林栋扔尸入院制造恐慌,到以雷霆万钧之势解决掉外围八条大汉, 再到如同砍瓜切菜般废掉屋内冲出的三名持械护卫,总共不超过五分钟! 院子里,刚才还喧嚣鼎沸、充满江湖草莽气的匪巢据点, 此刻如同被一场血腥风暴席卷过的坟场!还能勉强站着的, 只剩下手持54式手枪、但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脸色煞白如纸、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的虎爷, 以及那个如同从地狱血池中归来的杀神般傲立场中、气息平稳、 连粗气都不喘一口、只是用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感情、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的目光死死锁定他的林栋!虎爷握枪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冰冷的枪口指着林栋的胸膛方向,却感觉那把他平日里视若珍宝、 倚为最大底牌、给了自己无数胆气的“黑星”重若千钧,几乎要拿捏不住!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从旧社会的血雨腥风、刀头舔血中走过来, 不是没见过能打的亡命徒,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下手如此狠辣果决、 身手如此恐怖骇人、面对近在咫尺的枪口如此镇定自若、 甚至带着一种俯视般的轻蔑、短短几分钟内将他手下十来个经历过不少阵仗的好手 如同土鸡瓦狗般全部废掉的,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他妈还是人吗?!这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是索命的无常! 易中海和那个老不死的聋老太太,到底他妈的给老子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阎王爷吗?!林栋看着虎爷那惊疑不定、瞳孔收缩、 鼻尖和额头都渗出细密汗珠的狼狈模样,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和绝对的自信, 仿佛那把能轻易夺人性命的手枪,在他眼中只是个可笑的、无用的铁疙瘩: “我,叫林栋。” 他抬起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地上那三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你派去的这几条杂鱼, 任务就是摸进我家,要我的命。怎么样?现在,亲眼见识到我的手段了吗?”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扫过虎爷手中那把他无比熟悉的54式手枪,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仿佛在点评一件劣质产品: “你手里那把‘小玩具’,如果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你觉得, 凭你这双发抖的手,它能保住你的命吗?…那么,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临终遗言,趁现在还有口气,赶紧琢磨琢磨?”顿了顿,他的语气转为一种冰冷的、 带着巨大压迫感的探究,仿佛法官在审讯囚犯:“我林栋,自问跟你前世无冤, 今世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你是个什么路数?为什么非要来招惹我? 是收了谁的钱财,还是受了谁的指使?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说清楚。 如果…你说的能让我满意,或许,我心情好,还能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他把“考虑”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留下巨大的不确定性, 让对方的心理压力倍增。被黑洞洞的、足以致命的枪口指着胸膛, 却能如此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嚣张地说出这番等同于最后通牒的话, 林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睥睨一切、仿佛掌控着生杀予夺大权的强大气场, 让虎爷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无形的鬼手紧紧攥住! 他感觉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起来,额头上黄豆大的冷汗,瞬间就涔涔而下, 沿着鬓角和脸颊流淌,滴落在他的绸衫前襟上! 第109章 抉择,虎爷的认怂 他看着眼前这个赤手空拳、却仿佛比拿着枪的自己危险十倍、百倍的年轻人,眼神中的忌惮、后悔 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完了!彻底完了! 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钢板了!还是烧红了的、带着倒刺的烙铁! 虎爷心中发出绝望的哀嚎。这林栋绝对他妈的不是普通的烈属工人! 这身手,这杀气,这面对枪口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镇定…他妈的, 易中海和那个老不死的聋老太太,到底给老子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阎王爷吗?!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立刻抽自己几十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贪图聋老太太那两根小黄鱼和那点早已过时、屁用不顶的陈年旧情! 后悔自己为什么在派人之前,被利益和自以为是的江湖地位蒙蔽了双眼, 没有好好下功夫调查一下这个林栋的真实底细!如果早知道是这么个杀神, 别说两根小黄鱼,就是二十根、二百根,把聋老太太那点老底都掏空, 他也不敢接这摆明是送死的要命活儿啊!现在倒好,派去的人死了, 尸体被人当战书扔了回来,手下所有能打的兄弟全被废了, 自己也被人堵在了自以为固若金汤的老巢里, 被一个连枪都威胁不到的狠人逼到了生死边缘!心思电转之间, 虎爷脸色变幻不定,如同开了染坊,青一阵白一阵,迅速权衡着利弊。 开枪?先不说自己现在因为极度恐惧手抖得厉害,有没有把握一枪打死 这个行动如鬼魅、刚才展现出的速度非人般的林栋?就算侥幸打中了, 枪声一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如同炸雷,左邻右舍肯定被惊动, 公安闻讯而来是必然的!到时候自己这个据点肯定暴露! 手下这些人的伤、地上的尸体(虽然那三具不见了,但打斗痕迹和血迹还在)、 自己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市买卖…足够他吃十回枪子了! 这根本就是同归于尽的下下之策!不开枪?认怂?那就要老老实实吐出幕后主使, 还要在这尊杀神面前卑躬屈膝,放下所有的面子和尊严,祈求饶命… 面子扫地,威信全无,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手下这些残兵败将怎么看? 但…比起立刻就没命,似乎…似乎苟活才是唯一的选择? 目光再次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痛苦呻吟、这辈子可能都废了的手下, 再看向林栋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感情、仿佛下一瞬就会暴起拧断自己脖子的眼神, 虎爷嘴角的苦涩蔓延到了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无力感。 他现在把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祖宗十八代都反复咒骂了无数遍, 同时也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贪心!真他妈的贪心害死人啊! 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长长地、带着无尽悔恨、恐惧和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虎爷持枪的手,仿佛有千斤重, 微微地、极其缓慢地垂下了一些,枪口不再正对着林栋的心脏, 而是无力地指向了两人之间的地面。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然表明了他的选择。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真的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跟这个林栋硬刚到底?他看不到丝毫胜算,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可能会死得极惨。坦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尽管渺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院落里死寂一片, 只有夜风掠过墙头枯草发出的细微呜咽,以及地上伤者压抑的、 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如同背景音般衬托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虎爷僵立在原地,浑身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留下彻骨的冰凉。几个呼吸之间,他那张饱经风霜、横肉虬结的脸, 已然如同开了个五彩缤纷的染坊,青白、煞白、涨红、酱紫交替变幻,精彩至极。 额角、鼻翼、鬓边,豆大的冷汗争先恐后地渗出、汇聚, 最终不堪重负地滑落,“滴答”、“滴答”,砸在脚下冰冷坚硬的土地上, 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声音在极致的安静里被放得极大, 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他已然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发了疯似的“咚咚”狂跳, 撞击声又重又沉,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连带得太阳穴都一鼓一鼓地抽痛。 混迹江湖数十载,从旧社会的血雨腥风、人命如草芥的年月里摸爬滚打出来, 他太懂了,太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七个字背后, 是多少条不听劝告、硬充好汉的冤魂用性命写就的教训! 更看清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名叫林林栋的煞神,绝非凡俗!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冰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冻湖,里面翻涌着的杀意, 比他这辈子见过最凶悍、最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还要纯粹,还要可怕十倍、百倍! 那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一种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硬抗?拿什么抗? 就凭手里这把已经吓不住人的铁疙瘩?还是凭地上这些已经废了大半、 哭爹喊娘的手下?硬抗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死!而且会死得极其难看, 极其迅速!说不定今晚,这处他经营了多年的院子,就是他老虎的埋骨之地, 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咕咚……”他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动作僵硬得如同牵线木偶。喉咙里干涩得厉害,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 摩擦得火辣辣地疼。那只持枪的右手,曾经也是沉稳有力,毙敌无数的右手, 此刻却感觉有千斤重,仿佛整个手臂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只剩下软塌塌、沉甸甸的皮肉,又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般, 完全不受控制地、微微地向下压去,再压去……最终, 那冰凉的、曾经代表着权力和威慑的枪口,彻底地、乖顺地垂向了地面, 指向了他自己那双沾满了泥污和冷汗的鞋面。这个动作,是一个明确的、 不容置疑的信号——放弃抵抗,任人宰割。他抬起不停颤抖的左手, 那只手心里也早已被黏腻的冷汗浸透。他用早已湿透的袖子,胡乱地、 甚至有些粗暴地擦了把额头和脸颊上不断渗出的、冰凉的汗水,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体面一些,但效果适得其反, 反而让脸上横七竖八的皱纹和横肉更显狼狈。他努力地、拼命地想要挤出一个 表达谦卑、恐惧和讨好的笑容,然而面部肌肉僵硬不听使唤, 最终呈现在脸上的,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十倍扭曲表情, 脸上的每一道横肉都在抽搐,都在诉说着极致的恐惧。 他冲着如同杀神般屹立面前、从开始到现在连呼吸频率都未曾改变过的林栋, 做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深度鞠躬,腰弯得极低,几乎要对折过去。 同时,他伸出那只空着的、也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指向不远处灯火通明 却透着森然之气的正屋方向,做了一个引路的手势,声音沙哑破败得 如同一面被敲破的铜锣,并且带着根本无法掩饰的、 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而产生的颤音:“建…林栋兄弟…哦不,林栋…林栋老大! 林栋爷爷!”他连连改口,一次比一次恭敬,一次比一次卑微, 姿态放得低得不能再低,语气里几乎带上了明显的哀求意味, “我老虎…今天彻底认栽了!心服口服!外带十二万分的佩服! 五体投地,心悦诚服的佩服!千错万错,都是我老虎有眼无珠, 猪油蒙了心,被屎糊了眼睛,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该死!我真他妈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左手象征性地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发出并不清脆的“啪啪”声。他顿了顿,喘了口粗气, 仿佛刚才那几句话耗尽了他大半力气,然后才继续用那种沙哑颤抖的嗓音说道: “现在…现在这院子里乱糟糟的,血赤呼啦的,尸首也躺在那儿…实在… 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地儿,别…别污了您的眼,脏了您的鞋。” 他指了指满地痛苦呻吟、如同蛆虫般翻滚的手下,以及那三具姿势扭曲、 死不瞑目、鲜血已然凝固发黑的尸体,脸上露出近乎绝望和恳求的神色, “您看…咱们是不是…高抬贵脚,移步,回屋里面谈?那儿清净点儿, 也…也让我这些不争气、丢了您手的兄弟们,能稍微喘口气, 该包扎的赶紧包扎一下,止止血,该…该收拾的…也得赶紧收拾一下残局, 总不能…总不能都晾在这儿等死啊…求您,赏个脸,给条活路…” 他再次喘了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继续赌咒发誓,语气变得异常急促, 仿佛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招致毁灭:“您放心!我老虎今天把话撂这儿! 对着这满天的神佛,对着这院里的灯发誓!只要您肯赏脸, 给我个说话、解释的机会,让我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说清楚, 第110章 威服虎爷,询问买凶真相 我保证!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绝对的交代!要是我有半句虚言, 或者敢耍半点花样,玩一点猫腻,我老虎…这条烂命就交给您了! 任杀任剐,悉听尊便!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吭哧一声,我都不算爷们儿! 是天底下最下贱的狗杂种!天打五雷轰,叫我不得好死!” 林栋依旧冷眼看着虎爷这番做派,从夸张的鞠躬到颤抖的手势, 从卑微的言辞到恶毒的誓言。他眼神依旧冰冷如万古不化的寒冰, 但周身那几乎凝若实质、让人喘不过气的恐怖杀气,却微微收敛了一丝, 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稍稍透出了一丝缝隙。他需要情报, 需要确切地知道幕后黑手是谁,来验证自己的判断;同时, 他也在飞速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怂包、涕泗横流、 实则能在49城鱼龙混杂的黑市里混出名堂、站稳脚跟的“虎爷”, 其手下掌控的渠道、人脉和信息网,是否还有“废物利用”的价值。 毕竟,一个熟悉地下规则、拥有一定资源的地头蛇,在某些时候, 或许比一具冰冷的尸体更有用。 他面无表情,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而低沉的“嗯”声。 这声音轻飘飘的,却如同赦令般,让虎爷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然后,林栋不再看虎爷,仿佛对方以及满院的伤残根本不存在任何威胁, 直接迈开沉稳有力、节奏分明的大步,目不斜视, 率先朝着那间灯火通明、却仿佛张着巨口的怪兽般的正屋客厅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如山,背影挺拔如松,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无视一切、 掌控全局的强大自信和压迫感。虎爷眼睁睁看着林栋毫无防备、 甚至可说是故意地将整个后背亮给自己,心中那最后一丝 “要不要趁其不备、拼死一搏”的侥幸念头,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 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惧和无力感。 这是何等强大的自信?或者说,是何等的不屑! 对方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会有异动,因为在那绝对的实力面前, 任何小动作都将是自取灭亡!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连忙小跑着跟上, 因为腿脚发软,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姿态恭敬得如同最卑微、最驯服的跟班仆役。 他抢先一步,用那双依旧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 替林栋掀开了那厚重的、带着常年烟熏火燎和油腻感的棉布门帘, 腰弯得比之前更深了,几乎成了九十度。进屋之后,林栋更是毫不客气, 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他径直走到客厅主位, 那张铺着劣质假虎皮、象征着头把交椅的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身体微微后靠,找到一个既舒适又极具威慑力的姿势,双臂轻松地抱在胸前, 一双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眼睛, 就这么直勾勾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冰冷的压迫感, 盯着跟进来的、显得局促不安、手脚都像是多余的一般不知该往哪里放的虎爷。 虎爷被林栋这目光看得浑身汗毛倒竖,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尖从四面八方刺来, 扎得他坐立难安。冷汗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粗布衣裳, 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冰冷难受。他知道,任何形式的僵持、犹豫 或者试图保留颜面的举动,在眼前这位杀神面前,都是极其愚蠢和危险的, 都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他一咬牙,脸上露出破釜沉舟、豁出一切的决绝神色, 双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捧着那把沉甸甸、乌黑锃亮、曾是他最大依仗、 代表着他权势和地位的54式手枪,动作缓慢而郑重地, 将其轻轻放在了林栋身侧那张红木八仙桌光滑冰凉的桌面上。 “哐当。”一声不大却异常清晰、在寂静房间里回荡的轻响。 这声音,象征着一种赤裸裸的、彻底的投降和表态。 意味着他老虎,放弃了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和可能, 将自己的生死,完全地、彻底地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林栋老大,”虎爷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和彻底的屈服, 甚至因为过度恐惧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听起来异常滑稽又可怜, “家伙事儿…我…我放这儿了。缴械…投降。我老虎…再次认栽! 心服口服外带佩服!针对于您…下黑手、使绊子,派人对您下死手, 是我老虎的不是!是天大的错!是瞎了我的狗眼!您要杀要剐, 我绝无半句怨言!要是吭一声,皱下眉头,我都是狗娘养的! 是婊子养的下贱胚子!”他先是再次强调自己的失败和认罪态度,语气激动, 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自己来换取一线生机。然后,他话锋猛地一转, 带着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甩脱主要责任的迫切,语速瞬间加快, 如同竹筒倒豆子:“但是林栋老大,您明鉴!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 灯笼还得点灯人挑亮!我老虎跟您,那是前世无冤,今世无仇! 往日无怨,近日无隙!井水不犯河水!我他妈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活腻歪了, 嫌自己命长,非要来招惹您这尊抬手就能要人命、 跺跺脚四九城都得颤三颤的真佛?实在是…实在是事出有因啊! 我是被人当枪使了!当了探路的卒子了!”他捶胸顿足, 一副追悔莫及、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几十个耳光的模样,表情扭曲而夸张: “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被两个老而不死、满肚子坏水、断子绝孙的王八蛋给蒙蔽了! 忽悠了!才…才鬼迷心窍,利令智昏,接了这单断子绝孙、自取灭亡的晦气生意!” 林栋眼神微眯,寒光乍现,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冰冷闪电,刺得虎爷眼睛生疼: “说清楚。哪两个老不死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仿佛冰碴子碰撞般的命令口吻,每个字都砸在虎爷的心尖上。 虎爷不敢有丝毫迟疑,更不敢耍滑头,连忙竹筒倒豆子般,语速飞快地说道, 生怕慢了一点就会引来杀身之祸:“就是…就是你们南锣鼓巷95号院那个… 那个整天装聋作哑、倚老卖老,其实一肚子坏水、心肠比墨还黑的老虔婆, 聋老太太!还有那个道貌岸然、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专会道德绑架的伪君子一大爷,易中海!”尽管心中早已有所猜测, 但亲耳从虎爷口中确凿无疑地证实了“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这两个名字, 林栋胸腔中压抑的怒火还是“噌”地一下窜起老高! 眼神中的杀意瞬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本就森冷的屋内温度 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他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根根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好!很好!果然是这两个阴魂不散的老杂毛!他心中怒极反笑, 一股冰冷暴戾的杀气在四肢百骸急速流转,看来上次只是掰断那老虔婆几根手指, 还是太仁慈了!惩罚得太轻了!竟然敢变本加厉,买凶杀人! 这是自己活腻了,急着要去见阎王爷报道了!虎爷被林栋骤然爆发的、 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腿肚子发软,差点直接瘫跪在地上。 他赶紧继续解释,语气带着真切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林栋老大!天地良心!我…我是真不知道您有这般通天的本事啊! 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那老虔婆聋老太太, 前几天,拿着当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人情—— 好像是她那死鬼老头以前偶然帮过我一个远房表叔一次小忙—— 跑来跟我哭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您…说您怎么怎么当众羞辱她, 掰断了她的手指,让她老脸丢尽,在院里抬不起头,还说您…您无法无天, 横行霸道,搅得全院鸡犬不宁…易中海那个伪君子也在旁边跟着煽风点火, 添油加醋…说您断了全院人的财路,是院里的祸害根源,是害群之马… 我…我一时糊涂,又…又贪图那点黄鱼,就…就…哎! 我他妈真是被鬼迷了心窍啊!”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 观察林栋那冰封般、毫无表情的脸色。见林栋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 毫无人类感情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手指依旧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虎爷心里更加发毛,连忙继续赌咒发誓,几乎要指天画地,表明心迹: “林栋老大!我要是早知道您有这身手,这气势,这杀伐决断的能耐, 别说两根小黄鱼,就是二十根、二百根!把我老虎全家老小 (虽然他并无家小)卖了也凑不齐啊!借我一百个胆子!不, 借我一千个、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接这活儿啊! 第111章 虎爷交代,浮出水面的聋老太 我他妈又不是活腻了,自己往阎王殿里闯,往枪口上撞!现在…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错已经铸成…我向您赔罪!磕头赔罪都行! 只求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说着,他双膝一软,作势真要跪下,眼看就要匍匐在地,行那五体投地的大礼。 林栋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带着极度不屑的冷哼, 如同重锤般敲在虎爷心上,瞬间制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磕头要是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还要王法干什么?” 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继续说!把聋老太太怎么来的,具体怎么说的, 易中海当时是什么表现,当时屋里还有谁在场,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给我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巨细无遗地说清楚!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包括他们当时的表情、眼神、语气、停顿!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地方,都不准遗漏!” “是是是!不敢隐瞒!绝对不敢有半点遗漏!”虎爷如蒙大赦, 连忙勉强站直身体,但腰却依旧弓得像只虾米,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搜肠刮肚,不敢有任何隐瞒,像倒豆子一样,将那天聋老太太 如何在一个傍晚、由易中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上门 (他强调是易中海几乎半抱着来的,显示其虚弱和小心), 如何神秘兮兮地要求屏退左右、确保谈话机密(显示其做贼心虚), 如何一开始唉声叹气、然后声泪俱下、极尽添油加醋之能事地诉苦 (描述林栋如何“凶残霸道”的极度夸张版),如何说到激动处咬牙切齿、 面目狰狞地提出最好在林栋出城采购的荒僻路上制造一场“意外”, 比如车祸、坠崖或者遭遇“劫匪”,如何颤巍巍地、像是掏出命根子一样 拿出那两根用红布包着、黄澄澄的小黄鱼作为定金,以及他自己当时 如何先是假意犹豫、推脱,如何被易中海用“为了大院安宁”、“顾全大局”、 “为民除害”等冠冕堂皇的话术打动、说服,如何最终被贪念和侥幸心理 战胜了理智,点头同意并拍着胸脯保证“做得干净利落”的整个过程, 详详细细、甚至包括一些关键对话的语气轻重、当时的微妙停顿、 对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狠毒和狡黠,都尽可能地、带着主观恐惧 和推卸责任色彩地还原了出来。他极力强调自己是“被蒙蔽”、“被利用”, 而弱化了自己贪财和判断失误的责任。林栋静静地听着, 脸上如同戴了一层冰霜面具,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只有那根修长而有力的食指, 在太师椅光滑冰凉的扶手上,持续地、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着, 发出单调而压抑的“笃、笃、笃”声。这声音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屋里清晰地回荡, 每一下都像是精准地敲在虎爷的心尖上,考验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林栋在冷静地分析、判断虎爷话语中的真实性与水分, 剔除其中明显夸大、为自己开脱的成分,同时在心中清晰地勾勒出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那两个老禽兽更加具体、更加恶毒、更加该死的丑恶嘴脸。 好一个德高望重的聋老太太!好一个公正严明的一大爷易中海! 这是不仅要断我前程,还要我的命啊!看来,四合院这场令人作呕的闹剧, 是到了该彻底清场、连根拔起、永绝后患的时候了! 以往的些许忍让,竟被当成了软弱可欺!听完虎爷带着颤音、 大量修饰语和主观色彩的冗长叙述,林栋沉默了半晌。 屋内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成实体,虎爷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冷汗像一条条冰冷的小蛇,顺着他的脊梁沟不断往下爬,他大气都不敢出, 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粗重、混乱、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刺耳。终于,林栋缓缓开口, 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荒原上刮来的寒风,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宣判般的威严意味: “虎爷,你的话,有真有假,有夸大也有推诿。我暂且,信你七分。” 他特意在“七分”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刀,刮过虎爷惨白如纸的脸, “所以,基于这七分可信度,你的死罪,可免。”虎爷闻言,心中猛地一喜, 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光,如同溺水将死之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脸上瞬间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神色,嘴巴张开, 激动得语无伦次,刚要说出感恩戴德的话:“谢…谢谢林栋老大不杀之…” 但林栋接下来的话,却又如同三九天的冰水,兜头盖脸地泼下, 让他瞬间从短暂的狂喜跌回冰冷的深渊,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但是!”林栋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虎爷,作为这次行动的直接执行人,手上已经沾了血 (指他派出的那三人送了命),想就这么轻轻揭过?拍拍屁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天下没这么便宜的事!”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解剖刀, 扫过虎爷瞬间再次惨白的脸,仿佛要将他那点侥幸心理彻底剐出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指使你的那两个老杂毛,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他们竟敢买凶杀我,触我逆鳞,就必须做好用命来偿的准备! 他们,绝对活不成!耶稣也保不住他们!这话,我林栋说的!说到做到!” 虎爷听得心惊肉跳,肝胆俱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声音发颤,带着彻底的顺从: “是是是!林栋老大您说的是!千真万确!天道昭昭!那两个老不死的, 罪该万死!死有余辜!他们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您…您清理门户, 那是替天行道!是理所应当!”林栋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关系、 摇尾乞怜的卑微模样,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掌控他人生死的漠然: “你虎爷,好歹也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49城的老炮儿,道上的规矩,你应该懂。 犯了错,就得认。认打,认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现在, 你想买回你这条命,还有你手下这帮废物的命,可以。拿出你的诚意来。 开出你的价码。让我看看,你虎爷,和你这帮兄弟的命,加在一起,到底值多少钱。” 他的话语平淡,却带着最终定价的残酷意味。虎爷心知肚明, 这是要“大出血”买命了,心肝脾肺肾都在滴血。他咬咬牙, 脸上露出极度肉痛、仿佛被人生生割去心头肉般的扭曲表情, 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用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声音,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如同在拍卖行叫出底价:“林栋老大…我…我知道我罪该万死…罪孽深重… 我…我愿意出十根…十根小黄鱼!买我和我手下这帮不争气、 瞎了狗眼的兄弟们的狗命!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们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说完,紧张万分地看着林栋, 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希冀和深深的恐惧,仿佛等待最终的判决。 “十根小黄鱼?”林栋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 不可思议的笑话,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甚至带着几分猖狂和残忍意味的冰冷弧度, 发出一阵低沉而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呵呵…哈哈哈…” 笑声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极度的不屑和凛冽的杀意, 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罢,他眼神骤然转冷, 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利刃,直刺虎爷的心脏,声音陡然提高, 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煞气,震得屋顶的灰尘似乎都簌簌落下: “虎爷!”他猛地一掌拍在身边的红木八仙桌上,“砰”的一声巨响,宛若惊雷炸开! 实木桌子剧烈震动,桌面上的茶壶、茶杯“噼里啪啦”地蹦跳起来, 其中一个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溅了一地!“你他妈是把我林林栋当成要饭的叫花子, 还是当成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土包子了?!嗯?!”他声色俱厉,目光如电, “你虎爷盘踞前门大街这么多年,经营黑市,坐地分赃, 手下养着这么多敢打敢杀的亡命徒,干的都是刀头舔血、一本万利的无本买卖! 你的命,就值这区区十根小黄鱼?!你他妈糊弄鬼呢?! 还是觉得我林林栋的刀,不够快?砍不断你的脖子?!” 虎爷被林栋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浑身剧烈一颤,双腿一软, 差点直接瘫软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哆嗦得如同风中落叶。 第112章 黄鱼买命,虎爷的哭穷和诉苦 他连忙慌乱地摆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得像是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公鸡, 带着哭喊:“不不不!林栋老大!您息怒!您千万息怒!天大的误会! 是我说错了!是我不对!五十根!五十根小黄鱼!我出五十根! 这…这真的是我全部的家底了!棺材本都掏出来了!砸锅卖铁,变卖所有家当, 也就这么多了!真的!林栋老大…林栋爷爷!您听我解释!您听我说完啊!” 他几乎要哭出来,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哭腔和走投无路的绝望,语无伦次地急切解释道, 试图博取一丝怜悯:“您别看我摊子铺得大,名声在外,好像挺风光,挺唬人… 可这49城天子脚下,地面儿上,水太深了!深不见底啊!三教九流,五行八作, 哪一路神仙菩萨不得打点?上上下下,从衙门官面到街头混混, 哪个角落不得孝敬?哪尊佛不得烧高香?手底下养着这么多张嗷嗷待哺的嘴, 个个都是刀头舔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主儿!受了重伤的要给足汤药费, 残废了的得给厚厚的安家费,死了的更是要给出让家里人闭口的丰厚抚恤金… 这哪一样不是大把大把的银钱像流水一样往外撒?我就是个站在河岸上的过路财神, 看着钱来钱往,流水挺大,可真正能落到自己口袋里、攒下来的,没多少啊! 就是个空架子,驴粪蛋子表面光!今天…今天您也亲眼看到了, 死了四个得力手下,伤了十几号兄弟,这…这后续又是一大笔压都压不下去的 巨额开销…我…我真的是掏空了几十年的积蓄,砸锅卖铁,当裤子当袄子, 也只能勉强凑出五十根小黄鱼了!再多…我就是把心肝脾肺肾全挖出来卖了, 也拿不出一根毛了!求您明鉴啊!给我条活路吧! 给我和兄弟们一条苟延残喘的活路吧!”虎爷说得声泪俱下,捶胸顿足,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一副倾家荡产、山穷水尽、可怜至极的模样。 林栋冷眼看着他这番声情并茂、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心中冷笑连连, 如同看一场拙劣的闹剧。他当然不信虎爷只有这点家底, 这老混混在49城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肯定还藏着掖着不少私房钱, 甚至可能在城外别处还有不为人知的秘窖。但林栋也清楚, 凡事不可做绝,逼得太紧,对方狗急跳墙,拼死反扑,虽然自己能应付, 但终究会横生枝节,麻烦。而且,看着眼前这个在49城黑市盘踞多年、 拥有一定消息网络和地下资源的“地头蛇”,一个更大胆、更长远、 更具价值的想法,突然在他心中清晰地冒了出来。或许,收服他, 将他变成一条有用的狗,远比单纯地榨干他的钱财,更能体现其价值。 一条熟悉黑暗规则、拥有特定渠道的狗,在某些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手指继续有节奏地、带着无形压力地敲击着桌面,深邃的目光 在虎爷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肉痛和卖力表演而扭曲变形的脸上扫过, 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突然,他话锋一转, 问了一个让虎爷完全猝不及防、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虎爷,你在49城这块地界上,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黑白两道, 上至衙门官面,有头有脸的人物,下至胡同旮旯,三教九流的消息, 各种偏门、灰色地带的门路,应该都还算灵通吧?” 虎爷闻言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与当前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问题搞懵了, 眨巴着那双浑浊不堪、此刻充满了恐惧和迷茫的眼睛,完全不明所以, 脑子里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却抓不住重点。但他还是下意识地、 带着一丝讨好和谨慎,老实回答:“还…还行,承蒙道上各位朋友赏脸, 给几分薄面,消息…消息还算灵通,各个码头、场子,也都… 都还算勉强说得上几句话。”他猜不透林栋这突如其来的问题 背后藏着什么深意,心里反而更加忐忑不安,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林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和强大的、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缓缓说道: “那…虎爷,你有没有想过,换条路走走?换一棵更大、更稳、 更能遮风避雨的大树靠一靠?”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敲打着虎爷的神经。虎爷彻底懵了,脑子一时像是锈住了一样转不过弯来, 张着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林栋老大…您…您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我…我脑子笨,没听明白,请您明示…” 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但又不敢确信。林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掌控一切意味的冰冷笑容, 不再绕圈子,直接抛出了橄榄枝,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 不容更改的事实:“意思,很简单。以后,别再跟着那些上不了台面、 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废物瞎混了。眼光放长远点。跟着我林林栋混。如何?”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虎爷耳边炸响,让他彻底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林栋根本没有理会虎爷那副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脑子似乎被九天惊雷连续劈中、 完全短路、一片空白的蠢笨震惊模样。他身体保持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微微前倾,手肘稳稳地撑在冰凉而光滑的红木八仙桌面上, 十指自然地交叉在一起,指尖轻轻相触。他的目光,平静却深邃得可怕, 如同两口历经千锤百炼、寒光内敛却能穿透金石的无形锥子, 穿透两人之间不过数尺的空气,直刺虎爷那双因为极度惊疑、恐惧、茫然 以及刚刚被“猪肉”二字引爆的贪婪而剧烈闪烁、瞳孔放大、 几乎失去焦点的浑浊眼睛。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在陈述一个太阳东升西落般毋庸置疑的自然规律, 但每一个字从他那薄唇中吐出,都带着一种奇特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和一种居高临下、仿佛神明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掌控感。 他开始重新定义自己的身份和实力,更像是在给一个懵懂无知、 刚刚窥见世界真相一角的学徒进行启蒙:“虎爷,”他开口,声音不高, 却像带着魔力,清晰地钻入虎爷那被各种情绪冲击得嗡嗡作响的耳膜深处, 迫使对方集中全部残存的精力来聆听,“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记到你的骨头缝里去,刻进你的脑髓里, 这辈子,下辈子,都别他妈的给我忘了。”他伸出一根修长、指节分明、 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指,用坚硬的指关节,不轻不重、却极有节奏地, “笃、笃、笃”地敲击着坚硬无比的红木桌面。这声音在死寂得落针可闻的屋里 单调地回荡,每一下,都像是精准无比地敲打在虎爷那颗因为恐惧 和即将到来的未知而狂跳不止、几乎要炸裂的心脏最柔软处, 让他肥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随之微微一颤,冷汗如同泉涌。 “对外,我,林栋,”林栋继续用那种没有感情的声调说道, “就只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里,一个普普通通、扔人堆里找不着的住户。 爹妈死得早,靠着政府那点抚恤和照顾才没饿死的烈属。明面上的身份, 是轧钢厂后勤处一个小小的、整天跑腿看人脸色、混口饭吃的采购员。 身份,就这么简单,干净得像一张刚出厂的白纸,任谁去查, 也查不出第二个花样来。”他微微停顿,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刮过虎爷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蕴含着无尽嘲讽和残酷意味的弧度,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对方之前的不自量力和愚蠢:“你,老虎, 只需要知道这一点,牢牢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 他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背后还有什么, 我这身本事从哪里来,那猪肉又是怎么回事…你不需要知道, 也没那个必要知道。更准确地说,你没那个资格知道,知道了, 对你没半点好处,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更惨。听懂了吗?”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一直藏在鞘中、 此刻骤然出鞘、闪着寒光的匕首,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一刀见血、 戳破所有虚妄的冷酷:“我知道,你老虎,在前门大街这一亩三分地, 经营着一个不大不小、勉强糊口、终究上不得台面的黑市摊子。 表面上看起来人五人六,吆喝六,好像挺有排面。”他目光如电, 扫过虎爷因为被说中心事而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青红交加的胖脸, 语气愈发冰冷,“但在这全国上下都勒紧了裤腰带、 树皮草根都快啃光了的饥荒年景下,你这黑市的日子, 恐怕也跟这外面乌漆嘛黑、不见半点星月的天色一样, 黑得看不见底,看不见半点亮光了吧?” 第113章 物资为王,林栋画饼虎爷 他根本不给虎爷反驳或思考的机会, 用词如刀,继续切割着对方最后的伪装和侥幸:“紧俏物资奇缺,有价无市, 空有门路和钱财,却搞不到能撑起场面的硬货。就算你侥幸, 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弄到点零敲碎打的玩意儿,也得像阴沟里的地老鼠一样, 藏着掖着,提心吊胆,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着觉,生怕哪天睡觉睡到一半, 就被民兵或者公安踹开门,直接端了老窝,拉你去打靶!利润薄得像窗户纸上 那层脆弱的冰,一捅就破,风险却大过天,随时可能掉脑袋,甚至牵连全家老小。 我说得,对不对?嗯?”最后一声“嗯”,带着沉重的压力,如同巨石压下。 虎爷被这连珠炮似的、句句戳心窝子的话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下意识地、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干涩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清晰的、 代表屈辱和承认的响动。他脸上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被彻底说中心事的苦涩、 无奈和深深的焦虑,不由自主地、沉重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实情, 是他目前最大的困境和焦虑来源,也是他之前为何会利令智昏, 接下聋老太太那单生意的重要原因之一——他太需要一笔快钱和新的财路了。 林栋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冰冷刺骨的冷哼, 如同数九寒天从门缝里钻进来的一缕阴风, 继续用那种掌控一切、剖析灵魂的语调说道: “可我就纳了闷了,百思不得其解。” 他微微歪了歪头,做出一个略带疑惑却充满嘲讽的表情, “你老虎,好歹也算是在江湖这口滚油沸腾的大锅里炸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了, 见过的风浪不算少,怎么这次就偏偏那么没脑子? 或者说,被那点黄澄澄的金子晃花了眼,贪心蒙蔽了心智, 到了这种瞎子摸象、自寻死路的地步?”他身体前倾的幅度稍稍加大, 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虎爷那双开始闪烁不定、惊疑不定的眼睛: “接这种掉脑袋、灭满门的单子之前,你他妈的怎么就不知道先派个机灵点、 腿脚利索的小崽子,花点小钱,稍微摸一摸我林栋的底细? 哪怕你不舍得花钱,就到我们南锣鼓巷胡同口, 找那些整天晒太阳、嚼舌根子的老头老太太,递上几根烟,客气地问几句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这讽刺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让虎爷的悔恨如毒虫般啃噬内心。“但凡你,”林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 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凌厉斥责,“稍微用点心思,哪怕只有一丁点儿, 像对待那些你不敢得罪的衙门小吏一样,用上你十分之一的谨慎和打探功夫! 你就会发现…”他再次拖长了语调,像是在吊足对方的胃口, 将虎爷的心脏高高悬起,“在我林栋身上,有比聋老太太那两根 用来买命的、带着晦气的破铜烂铁,比你这黑市里偷偷摸摸、 倒腾的那些上不了台面、提心吊胆才能换几个小钱的零碎玩意儿, 珍贵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万倍的东西!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虎爷的心理防线,如同惊雷般炸响, 带着一种引导性的、不容抗拒的诱惑。虎爷的呼吸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无比急促起来, 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一张胖脸涨得通红。 他那双原本因为恐惧和悔恨而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先是一片茫然, 随即,仿佛一道划破厚重乌云的雪亮闪电,猛地劈中了他那被贪婪和恐惧塞满的脑海! 一个他之前因为极度恐惧和思维僵化而完全忽略、或者说根本不敢去深思、 去联想的关键信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他猛地抬起头, 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极度激动而根根绷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死死地盯着林栋那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眼睛, 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声音嘶哑、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梦呓般的狂喜和恐惧:“难…难…难道是…是…肉?! 猪…猪肉?!是…是猪肉吗?!林栋老大!是猪肉吗?!” 林栋看到他那副如同在沙漠里濒死之人突然看到了海市蜃楼般的绿洲和清泉、 又怕那是幻觉的、混合着极度贪婪、无法言喻的震惊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的扭曲模样, 嘴角那抹讥讽的、掌控一切的弧度更大了,几乎咧到了耳根, 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瘆人。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尽在掌握的戏谑和从容, 重新靠回坚硬冰冷的太师椅背,用一种仿佛在谈论今天晚饭是吃米饭还是馒头般的、 平淡到极点的语气,抛出了那颗足以在死水般的49城、 在暗流汹涌的黑市里掀起惊涛骇浪、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重磅炸弹: “没错。你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总算反应过来一点了。”他轻轻颔首, 语气依旧平淡,“就是猪肉。肥得流油、膘厚三指、瘦得透红、肉质紧实、 一头至少两百斤往上、活蹦乱跳、现杀现宰的大肥猪。 不是零敲碎打的一两块,不是藏着掖着的半扇,是完整的、 从头到脚、一点不缺的整头的。”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窗外那漆黑一片、 象征着物资极度匮乏、饥饿和绝望的夜空,语气却带着一种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 仿佛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漠然和绝对的自信:“虎爷,你混黑市, 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挣扎求存了这么多年,应该比四九城任何一个胡同串子、 甚至比某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官老爷都清楚。在现在这个光景下, 在这个连耗子都饿得皮包骨头的年月里,”他的声音压低, 带着一种陈述残酷事实的冰冷,“别说整扇的、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肉香的猪肉, 就是那些掺了大量淀粉、玉米面、闻不到多少正经肉腥味、 硬得能当砖头砸死狗的劣质猪肉罐头,都是要凭票、限购、天不亮就去排长队、 甚至为了一口能打起来、打破头的稀罕物!是有钱有票都未必能摸到边、 买到手的硬通货!是能让人眼珠子发红、豁出性命、父子反目、兄弟成仇也要争抢的宝贝!” 他顿了顿,让这血淋淋的、无比真实的现实,如同冰水般彻底浇透 虎爷那被贪婪之火灼烧的头脑,让其冷静下来,认识到这背后的份量。 然后,他才抛出了那个最关键、最核心的问题,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 无法抗拒的诱惑力,仿佛伊甸园中那诱惑夏娃的蛇:“而我林栋手头掌握的, 不是一锤子买卖,是源源不断的、稳定的、整头的、新鲜的、品质顶尖的大肥猪! 虎爷,你是个聪明人,你用你那还没被黄金完全糊住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嗯?”他最后一声“嗯”,带着一种引导性的、 让人无法不浮想联翩的魔力。他根本不需要虎爷回答, 也没期待这个被巨大信息量冲击得魂不守舍的家伙能给出什么像样的回答。 他自顾自地、用一种仿佛神明在宣示神谕、制定规则般的口吻,说了下去。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得通红、滋滋作响的烙铁,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烙印在 虎爷那颗被恐惧、贪婪、震惊和巨大机遇感反复冲击、几乎要彻底炸开的心脏上: “这意味着,在这个物资为王、有钱难买一口饱饭、 权贵阶层也馋肉腥味馋得暗中流口水的特殊年代,”林栋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你手里只要握着我给你的猪肉,握着的, 就远远不止是金山银山!那是比小黄鱼更硬、比任何空口承诺都可靠一千倍、 一万倍的硬通货!是能帮你打通任何你以前想都不敢想、连门都摸不着的上层关节、 结交任何你想巴结却苦无门路的实权人物、聚拢任何你能想到的江湖高手、 亡命之徒的人心和忠诚的无上利器!是能让你以前那些偷偷摸摸、 像地老鼠一样见不得光、利润薄得像纸的黑市生意,变得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的、 真正的权力基石!”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虎爷的胸口,眼神锐利如刀, 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深处:“你可以用它,换来你以前蹲在墙角旮旯里、 喝多了劣质烧酒时做梦都不敢梦到的社会地位、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让人望而生畏的权势、甚至是…在关键时刻,能保住你全家老小性命、 让你绝处逢生的护身符!”他的话语充满了蛊惑力,为虎爷描绘了一幅无比诱人的前景。 紧接着,他话锋回转,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动作随意, 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而现在,坐在你面前, 刚刚把你和你手下这群自诩凶悍、实际上不堪一击的废物打得屁滚尿流、 毫无还手之力的我,林栋,就能给你提供这一切! 第114章 美好前景,虎爷的憧憬 不是一次性的施舍, 是源源不断地、稳定地、可靠地提供!在这个饿殍遍野、物资奇缺、人人自危的时代, 我,林栋,就是你老虎,乃至整个四九城所有见不得光的地下势力、 甚至包括某些台面上的人物,都他妈的招惹不起、必须仰仗的真神! 是能决定你们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的判官!”轰隆!轰隆!轰隆! 林栋这番层层递进、如同重磅炸弹接连爆炸的话语,在虎爷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震撼!瞬间将他之前所有的恐惧、后悔、 因为手下死伤而产生的些许怨恨和支付赔款的肉痛,炸得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他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耳朵里除了嗡嗡的轰鸣声什么也听不见, 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如同魔咒般疯狂盘旋、越来越响亮、 越来越清晰、几乎要撑破他脑壳的念头:猪肉!整头的!源源不断的大肥猪! 林栋能提供猪肉!源源不断地提供!这是通天之路!一瞬间, 他看向林栋的目光,发生了翻天覆地、近乎戏剧性的、一百八十度的彻底转变! 之前的恐惧和敬畏依然存在,但此刻,却如同脆弱的冰层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炼钢炉, 迅速被一种无比炽热、近乎疯狂的贪婪、一种找到救世主般的狂热崇拜、 一种抱住了一条粗壮得难以想象、直通云霄的金大腿而产生的巨大喜悦和庆幸 所彻底熔化、吞噬、取代!那眼神,就像在沙漠里濒临渴死的人 突然看到了真实不虚的绿洲和甘冽清泉!像饿得眼睛发绿、前胸贴后背的野狗 突然看到了一块冒着诱人热气、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足以让它撑到明年开春甚至繁衍一窝小狗崽的巨大肉骨头! 之前的懊恼、手下兄弟或死或伤的残局、需要支付的巨额抚恤金 和那五十根小黄鱼的买命钱……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可笑, 那么不值一提!在足以彻底改变命运、通往权力和财富巅峰的巨大利益面前, 那些损失算个屁!只要抱紧林栋这条粗壮得不像话、能量大得惊人的大腿, 还怕没有新的、更厉害、更忠诚的手下?还怕赚不回那十倍、百倍、千倍的损失? 未来,整个四九城的地下世界,甚至…林栋冷眼观察着虎爷眼神中这赤裸裸的、 毫不掩饰的、如同川剧变脸般的戏剧性转变,看着他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激动 和狂喜而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心中不由地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和洞悉人性的感叹。 果然,在绝对的、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大利益面前,什么江湖义气, 什么兄弟情分,什么面子尊严,甚至对死亡的恐惧,都他妈的可以瞬间变成狗屁! 这老虎,识时务得令人发指,但也现实、贪婪、脆弱得可怕。不过,转念一想,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那种“工具人”——欲望强烈,弱点明显,易于控制和驱使。 他不再浪费任何口舌和时间,直接抛出了最终的条件和规则,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如同帝王下达诏书、将军发布军令般的绝对命令口吻: “虎爷,废话不多说,我的时间宝贵,没空跟你在这里继续磨牙。 路,我已经给你划出来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虎爷, “以后,跟着我混。听清楚,是‘跟着我混’,是我的人,是我的手下, 不是平等的合作,更不是讨价还价的买卖。”他刻意加重语气, 强调着这不容逾越的从属关系。“我不需要你再像以前那样,好勇斗狠,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冲在前面当吸引火力的炮灰,”林栋详细说明着对方的“新职责”, “也不需要你抛头露面,去跟那些底层的小鱼小虾争抢那些蝇头小利, 甚至不需要你亲自去冒险。我只需要你记住一点,把这一点给我刻到你的魂儿里去, 溶进你的血液里:从今往后,你老虎,包括你手下的所有人、你掌控的所有渠道、 你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关系网、你积累的所有财富,甚至你项上这颗人头, 你这条还算有点用处的命,都是我林林栋的人,是我的私人财产, 是我放在暗处的一只负责处理脏活、打探消息的手。明白吗?这是底线, 也是你活下去的唯一价值。”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虎爷那充满渴望和敬畏的眼前晃了晃, 开出了具体价码,这价码在当下物资极度匮乏的背景下,堪称天文数字, 足以让任何人疯狂:“作为回报,也是给你尝的第一口甜头,让你安心。 我每个月,可以固定给你提供一头,保底不低于两百斤的、品质上乘的肥猪。 至于你怎么处理,是你自己的事。是拆零碎了,化整为零,悄悄散出去换现钱、 换古董、换情报;还是整头不动,作为厚礼,送去打通某个你以前踮起脚都够不着的 关键关节;或者干脆留下一部分,给你手下的核心骨干改善伙食,收买人心, 培养死士,都随你的便。我只要结果。逢年过节,或者你需要特别打点 某位至关重要、能起到定鼎作用的人脉的时候,我还可以视情况,看你的表现和需求, 额外多给你一些。保证让你面上有光,手里有硬货,说话有底气。” 紧接着,他目光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天突然打开的冰窖大门, 散发出强大而冰冷的威慑寒气,话锋再次收紧,敲打着警钟: “但是,规矩你得懂,而且要给我牢牢记住,触犯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第一,你不需要打听,更不许暗中动用任何手段, 探查我这猪肉的来源,以及我背后的任何事。好奇心,尤其是对你不该知道的事情 产生的好奇心,在这个时代,是会死人的,而且会死得很快,很惨,悄无声息。”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森寒:“第二,你只需要知道,并且深信不疑, 我林林栋的背景,通天!深不见底!深厚到你无法想象!收拾你老虎 和你这点微不足道的家当,就像捏死一只在耳边聒噪的苍蝇一样简单, 不费吹灰之力,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他为了加深这种深入骨髓的威慑, 再次提起刚才那不可思议、细思极恐的一幕,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 指向明确的暗示:“就比如今天这事儿…”他用下巴微微指了指窗外院子里 那片尚未清理的、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狼藉和隐约传来的、压抑的痛苦呻吟声, “你以为,单凭我一个人,就算武力超群,堪比西楚霸王再世, 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天子脚下、防卫森严的四九城, 把南锣鼓巷我那小院里那四个死沉死沉的死鬼,一路畅通无阻地运到你前门大街 这深宅大院里来?”他的语气充满了引导性的质疑:“这一路上,胡同口没有乘凉、 眼睛贼亮的老头老太太?夜深人静的主街上,会没有定时巡逻的民兵、联防队? 他们是吃干饭的?是瞎子?聋子?我林栋就算是楚霸王项羽再世,力能扛鼎, 我能扛着五六百斤的人肉,飞檐走壁如履平地,还能让这沿途所有的明哨暗哨、 所有可能存在的眼线,都同时变成又瞎又聋的傻子?”他盯着虎爷那双因为极度的恐惧、 震惊和对未知力量的敬畏而再次猛然睁大、瞳孔急剧收缩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营造出一种极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低语, 充满了诱惑与死亡的气息:“用你那还不算完全被猪油和贪婪糊住的脑袋瓜子, 撇开恐惧,好好想一想,冷静地、仔细地掂量掂量。我林林栋,代表的, 可能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我的背后,可能站着一个组织,一个你根本无法想象、 其庞大和隐秘程度超乎你理解、也绝对绝对招惹不起的、庞大的阴影势力。 碾死你和你所拥有的一切,就像随手碾死一只碍眼的臭虫,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甚至不会有人记得你曾经存在过。”他身体前倾到极限,几乎要碰到虎爷的鼻尖, 最后的话语如同淬了剧毒、冰冷刺骨的冰锥,带着死亡的宣告和最后通牒的意味, 一字一顿地、重重砸向虎爷那已经不堪重负的灵魂:“路,现在就摆在你面前。两条。 一条,是往上走,跟着我,从此吃香喝辣,锦衣玉食,掌控黑市,呼风唤雨, 未来甚至可能…掌控更多你现在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东西、领域和权力? 另一条,是往下走,就在今晚,就在此刻,就跟你门口那四个已经凉透了的死鬼兄弟, 还有屋里屋外这些缺胳膊少腿的残废,一块儿手拉手,整整齐齐地去阎王爷那里报道, 下辈子争取投个好胎,做个明白鬼?选择权,在你,就在你这一念之间, 就在你接下来的一句话。”他猛地停顿下来,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第115章 收服虎爷,惊闻陈雪茹徐慧珍 他眼神中的杀意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骤然爆发出来, 化为实质般的冰冷寒流,席卷整个空间:“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如果你选择拒绝,或者说出口半个‘不’字,或者心里敢存有半点阳奉阴违、 耍花样、打小算盘的念头…”林栋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如同万载寒冰, 没有丝毫人类应有的感情,只有最纯粹的、最冰冷的、毁灭一切的意志, “那你,连同你这院子里所有还能喘气的,有一个算一个, 就都不用再看到明天的太阳了。我说到做到。”林栋说这番话的时候, 语气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甚至没有刻意提高多少音量。 但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配合着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无尽风暴和死亡的眼睛, 以及刚才那如同魔神降世般无可匹敌、碾压一切的身手,却让虎爷感受到了一种 比歇斯底里的咆哮、最恶毒的诅咒恐怖千百倍的冰冷杀意!那是一种源自绝对力量差距、 未知深渊和毫无转圜余地的、令人窒息绝望的恐惧!虎爷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停止了跳动!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气 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直窜天灵盖,四肢瞬间冰凉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嘴里敢蹦出半个“不”字,或者脸上流露出丝毫的犹豫, 下一秒,他的人头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滚落在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做得出来! 而且有百分之百的能力做到!他背后的“势力”,更让人不敢想象! 巨大的、几乎要压垮精神的恐惧,与对那“源源不断的肥猪”所带来的泼天富贵、 权势和未来地位的极度渴望,如同两股巨大的、失控的洪流,瞬间冲垮了 虎爷心中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犹豫、侥幸和所谓的“江湖颜面”! “噗通”一声巨响!虎爷双膝一软,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 重重地、毫无尊严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甚至还沾着些许灰尘的地面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刺耳。他仰起头,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 对未来的狂热憧憬以及彻底的、五体投地的臣服,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 恐惧和一种扭曲的兴奋而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说道, 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林栋兄弟!不!林栋老大!林栋爷爷!我服了! 我老虎心服口服!外带一万个佩服!心服口服外带佩服!从今往后! 您就是我老虎头顶的天!是我老虎唯一的老大!唯一的爷!您指东,我绝不住西! 您让我打狗,我绝不去撵鸡!您让我往火坑里跳,我要是皱一下眉头,犹豫一秒钟, 我都是狗娘养的!都是彻头彻尾的王八蛋!从此以后,我老虎, 还有我手底下所有的兄弟、所有的家当、所有的门路、所有的关系,都是您的! 是您林林栋老大的!唯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断子绝孙,不得好死!”他一边声嘶力竭地表着忠心,一边竟然不顾疼痛, “砰砰砰”地对着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的林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甚至能看见皮肉瞬间红肿了起来, 可见其决心之坚和内心恐惧之深。林栋看着跪在地上、姿态卑微到泥土里、 如同最虔诚狂热的信徒般的虎爷,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 他只是淡淡地、用鼻音应了一声,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起来吧。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看你表现。”事情谈妥,空气中弥漫的杀意稍稍消散,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诡异的、主仆分明的压迫感。虎爷那番赌咒发誓、 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言语仿佛还在屋里回荡,带着颤音的回响尚未完全平息。 林栋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决定他人生死的谈判只是喝了一杯白开水般寻常。 他伸出手,动作随意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将八仙桌上那把乌黑锃亮、 象征着暴力和权力的54式手枪捞了起来。他没有像寻常人那样小心翼翼地把玩或检查, 只是用手指抹过冰凉的枪身,感受了一下那沉甸甸的分量,然后随手就别在了 自己后腰的裤带上,用外套下摆稍稍遮掩。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自然得像是饭后别上一根牙签,仿佛那不是什么致命武器, 而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随身物品。这轻描淡写的态度, 让偷偷观察他反应的虎爷眼角又是一跳,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寒意又冒了出来。 虎爷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也顾不上膝盖因为刚才下跪磕头还在隐隐作痛, 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姿势甚至有些狼狈。 他甚至没敢先拍打一下裤子上的灰尘,就一溜小跑,几乎是踮着脚尖, 像只受惊的肥老鼠般钻进了里屋。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挪动重物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他双手捧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表面甚至被摩挲出温润包浆的 暗红色木料小匣子,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走了出来。 他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般的、近乎谄媚的笑容,但那笑容深处, 依旧残留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惊惧。他弓着腰,将匣子双手奉到林栋面前, 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恭敬和一丝未散尽的颤抖:“建…林栋老大,这… 这是五十根小黄鱼,您…您过过目,点点数…”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 补充道,“算是…算是我老虎孝敬您的…投名状,也是…也是买我这条贱命 和兄弟们活路的钱。您放心,绝对足斤足两,成色都是顶好的! 是我压箱底的老本儿了!”他试图用“老本儿”这个词来强调自己的“诚意”和“付出”。 林栋连眼皮都没完全抬起来,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淡地瞥了一眼那匣子, 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用下巴随意地、带着点不耐烦地指了指八仙桌另一侧的空处, 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嫌弃:“搁那儿。”虎爷心里一紧,连忙依言, 几乎是踮着脚,将匣子轻轻放在林栋指定的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仿佛生怕放重了会惊扰到这位煞神。林栋这才慢悠悠地伸出右手, 指尖看似随意地拨开匣子上那个小巧却结实的黄铜扣绊,然后“啪”一声掀开了盒盖。 顿时,一片排列得整整齐齐、黄澄澄、在昏暗跳跃的煤油灯光下 依然折射出诱人、沉甸光泽的小金条,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 那金光似乎瞬间驱散了屋内的些许阴暗。林栋随手用两根手指拈起最上面一根, 放在掌心掂了掂,那沉甸甸、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他心中冷笑。 五十根小黄鱼…这老狐狸,果然藏着不少油水,看来以前没少捞。 但他面上丝毫不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停留一秒,只是淡淡地、 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手将金条丢回匣子里,合上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他像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般,随手将那个价值连城的匣子 揣进了自己那件半旧蓝色工装外套的内兜里,动作随意得像是装了一包廉价烟卷。 这轻描淡写、视金钱如粪土的态度,更让一旁紧张观察的虎爷觉得林栋深不可测, 背景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处理完这象征性的“战利品”, 林栋不再多言,仿佛一刻也不愿在此多待,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步伐沉稳, 准备趁着夜色返回那个充满禽兽的四合院。今晚,还有两个老杂毛的账, 必须要用血来彻底清算!想到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他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鞋底即将踏过门槛时,身后的虎爷却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屁股, 猛地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又能讨好新主子的“绝妙机会”。 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犹豫和权衡,但很快就被一种“献宝”般的急切 和“机不可失”的兴奋所取代。他急忙小跑着上前一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分寸, 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林栋的衣袖,但手伸到一半,猛地想起对方的恐怖, 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改为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 甚至有些猥琐和下作的语气,急切地叫住了林栋:“林栋老大…请…请您留步! 慢走一步!”林栋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身体甚至没有完全转过来, 只是微微侧过脸,用眼角余光冰冷地扫向虎爷,那眼神如同两道冰锥, 带着无声的询问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虎爷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后背瞬间又冒出一层白毛汗。 第116章 惊闻雪茹,布局前门(1) 他连忙弓下腰,几乎成了九十度,凑近了些,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去,脸上堆着讨好的、近乎谄媚的笑, 那笑容让他脸上的横肉都挤在了一起:“是…是这样的,林栋老大…有件…有件小事, 或许…或许能入您的法眼,不知道…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他一边说, 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栋的脸色,见对方虽然冰冷,但并没有立刻斥责或离开, 才壮着胆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就在咱们前门大街这块儿, 最热闹的街口,原先‘瑞蚨祥’的那个分号,现在改成了个丝绸铺子, 掌柜的是个寡妇,叫陈雪茹…”说到“陈雪茹”这个名字时, 虎爷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男人都懂的、混合着强烈欣赏、贪婪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垂涎的光,连呼吸都似乎急促了些,舌头再次下意识地舔过嘴唇, 仿佛在回味什么想象中的美味:“这娘们儿…啧啧,那可是咱们前门大街,不, 是整个南城都有名的一朵金花!活色生香啊!”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语气变得夸张起来,“长得那叫一个标致!柳叶眉,弯弯的,杏核眼,水汪汪的, 看人一眼能把你魂儿勾走!皮肤白的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又嫩又滑, 尤其是那张小嘴,红的跟熟透的樱桃,不,比樱桃还艳!身材更是…哎呦喂, 该瘦的地方瘦,杨柳细腰,该有肉的地方那是半点不含糊,鼓鼓囊囊的, 走起路来那叫一个风情万种,屁股一扭一扭的…不知道勾走了多少老少爷们儿的魂儿! 就是个天生的狐狸精,尤物!放在旧社会,那绝对是八大胡同的头牌!” 他顿了顿,语气从欣赏迅速转为一种幸灾乐祸和“机会来了”的兴奋, 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有利可图的故事:“可这娘们儿啊,嘿嘿, 俗话说红颜薄命,她前两天可是倒了血霉,栽了个大跟头! 被她铺子里那个负责供货的经理,一个叫廖玉成的王八羔子,给坑惨了! 那小子瞧着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坏水,不知道用了什么花言巧语, 卷了她几乎全部的家当跑路了!听说加起来得有小三万块钱! 我的老天爷,三万块啊!这下可把她给急坏了,简直是热锅上的蚂蚁, 前两天还哭哭啼啼、六神无主地找到我这儿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想请我出面,看能不能通过道上的关系,把那个挨千刀的廖玉成揪出来, 把她的血汗钱追回来。代价嘛,她倒是爽快,答应事成之后, 给我追回款项的两成当辛苦费。您算算,三万的两成,那就是六千块! 真金白银的六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啊!” 虎爷说着,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极其猥琐和下作的笑容, 又凑近了些,声音几乎成了耳语,带着浓浓的暗示:“林栋老大, 您是何等人物?您想啊,她现在正是走投无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急需人帮忙的时候,心里肯定慌得不行,像个没头苍蝇。 这女人嘛,尤其是这种没了男人依靠的漂亮寡妇,平时再厉害, 到了这山穷水尽的地步…嘿嘿…那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 他搓着手,眼神放光,“只要兄弟我稍微使点手段,比如…假装答应帮她, 表现得特别热心肠,把她约到我这院里来‘详谈’追款的细节… 我这院子,您也看到了,僻静…到时候,门一关…嘿嘿… 以林栋老大您这身份,这气度,这…这龙精虎猛的本事,那还不是… 手到擒来?保证能让您…一亲芳泽,好好尝尝这前门大街头牌寡妇的滋味儿! 那感觉…保证让您…舒坦得像是当了神仙!”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仿佛已经为林栋规划好了一场香艳的美事, 觉得自己这个“投名状”献得既风雅又实惠。然而,林栋在听到“陈雪茹” 这个名字的瞬间,心中却是猛地一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千斤巨石! 陈雪茹?前门大街丝绸铺的漂亮寡妇老板娘?风情万种?被供货经理骗走巨款? 这些极其熟悉的关键词,连同刚才虎爷那活色生香的描述, 瞬间在他脑海中碰撞、组合!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诞的念头, 如同暗夜中的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这…这他妈的… 难道我不只是穿越到了《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这里是…多个年代剧融合的平行世界?!《正阳门下小女人》的剧情也乱入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血液流速似乎都加快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世界的水,可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格局也要宏大和复杂得多!这不再是简单的禽兽四合院恩怨, 而是一个更广阔、人物更丰富的舞台!为了验证这个惊人的猜想, 林栋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和一丝隐隐的兴奋,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甚至故意微微皱起了眉头,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久远的、模糊的信息, 用一种略带不确定、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的语气,试探性地对虎爷说道: “陈雪茹?丝绸铺的老板娘?听着…是有点耳熟…好像听谁提起过一嘴…” 他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搜索记忆,“她那个铺子旁边…我记得… 是不是还有个挺有名气、生意不错的小酒馆?酒馆的老板娘… 是不是也是个寡妇,叫…叫徐慧珍的?有这么回事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眼神锐利地盯住虎爷的脸,瞳孔微微收缩, 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要从对方脸上读出真相。 虎爷听到林栋这话,先是一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大的惊讶和难以置信,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都因为震惊而提高了八度, 带着一种“您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惊叹和五体投地的佩服: “哎呦喂!我的个亲娘祖宗!林栋老大!神了!您可真是神了!未卜先知啊! 您…您怎么知道的?!没错!千真万确!陈雪茹的丝绸铺子隔壁, 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小酒馆’!老板娘徐慧珍,也是个顶顶有名的寡妇! 虽说年纪比陈雪茹稍大些,但那股子风韵,那种泼辣能干、八面玲珑的劲儿, 也是独一份儿!在前门大街这一片儿,甚至在整个南城,谁不知道这两朵带刺的玫瑰? 又漂亮又厉害!惦记她们的老少爷们儿能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 可就是因为这两人性子都烈得很,一个比一个有主意,有手腕,到现在…嘿嘿, 反正我是没听说谁能真正得手,占到什么实质便宜的!都是看得见摸不着, 心里痒痒罢了!”虎爷的确认,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敲实了林栋心中的猜想! 果然!是融合世界!《情满四合院》加上《正阳门下小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对穿越世界观的惊讶, 有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更有一种掌控更大棋局、网罗更多“资源”的野望开始悄然滋生。 既然老天爷让他来到了这个更广阔、更精彩的世界,那他就更要好好地“玩”一把大的了! 这两个极具特色的女人,尤其是她们背后可能代表的资源和关系网, 无疑是他未来布局中重要的棋子。确认了这一点,林栋心中瞬间有了新的盘算。 他看向虎爷的眼神,多了几分更深沉的、如同棋手审视棋盘般的意味, 不再是单纯的利用和威慑,而是带着一种布局落子、扩大势力的掌控感。 他直接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仿佛在宣布一项既定的主权 和不容侵犯的领地:“虎爷,”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给我听好了,记牢了,一个字都不许错。从今天起,陈雪茹, 还有那个徐慧珍,这两个女人,你给我看住了。”他伸出一根手指, 笔直地指着虎爷的鼻子,目光冰冷而专注,如同瞄准猎物的鹰隼, “立刻,马上,派两个…不,派四个,要最机灵、最可靠、手脚最干净、 嘴巴最严实的兄弟,给我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着前门大街的丝绸铺和小酒馆。 重点是盯住这两个老板娘本人,她们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 尤其是有什么不长眼的男人靠近,都给我记清楚了。”他顿了顿, 语气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毫不掩饰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但凡有什么不知死活的苍蝇、臭虫、癞蛤蟆,敢凑上去骚扰、惦记、 或者想对她们动什么歪心思…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是地痞流氓 还是有点背景的干部子弟,都给我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手段干净利落点, 别留下任何麻烦,也别让人查到你这儿。我要她们两个,平平安安, 清清静静的,不受任何打扰。”最后,他盯着虎爷因为紧张而有些收缩的瞳孔, 一字一顿地宣布了所有权,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霸气 和不容侵犯的决绝:“这两个人,我林林栋,预定了。是我看上的人。 我全要。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第117章 惊闻雪茹,布局前门(2) 虎爷被林栋这突如其来的、 霸道无比的命令和宣布“主权”的气势给震得一愣一愣的, 大脑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他先是极度惊讶于林栋对这两个寡妇的“兴趣” 竟然如此之大,而且目标如此明确清晰,仿佛早已熟知; 随即又被林栋话语里那种视人命如草芥、解决麻烦如同碾死蚂蚁般的冷酷 和强大的自信所震慑。他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又快又急, 脸上堆满了“我懂我懂完全懂”的谄媚和惶恐的笑容:“懂!懂! 建国老大您放心!绝对懂!您眼光真是毒辣!慧眼识珠! 这两个可是万里挑一的极品!兄弟我明白了!彻彻底底明白了! 从今往后,陈雪茹和徐慧珍,就是建国老大您的人了!是您罩着的! 谁他妈敢碰一下,伸哪只手我剁他哪只手!保证给您看得严严实实的, 一根头发丝儿都少不了!保证她们俩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等着您!” 他甚至拍着胸脯保证,尽管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林栋对虎爷这番夸张的表态不置可否, 只是从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愈发深沉、 如同浓墨般的夜色,语气重新变得冷峻起来,那丝刚刚因为发现新“宝藏” 而产生的细微波动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四合院方向传来的、冰冷的杀意: “今晚就先这样。我得回四合院了。”他眼中一抹寒光一闪而逝, 如同暗夜中划过的刀锋,“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那两个老杂毛, 既然敢买凶要我的命,那他们的命,我也该去收回来了。时候不早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说要去邻居家串个门、或者顺手扔掉一袋垃圾一样寻常。 但这话落在虎爷耳中,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一股冰冷的凉气从脚底板沿着脊柱直窜上天灵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即将面临的凄惨下场,那绝对是比死还要难受的结局。 在这个新认的老大眼里,人命,真的就跟路边的野草、墙角的蝼蚁没什么区别, 说割就割,说碾死就碾死!这种视众生如无物的冷漠和背后蕴含的绝对力量, 让虎爷在极致的恐惧之余,竟然鬼使神差地生出了一丝病态的敬畏 和一种“跟对人了”的扭曲安全感。虎爷脸上露出更加谦卑和惶恐的神色, 腰弯得几乎要对折,连连保证,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带着颤音: “是是是!建国老大您忙!您先忙正事!这边的事儿,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马上就去安排人手!挑最好的!保证滴水不漏!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您拿我是问!”林栋不再多言,最后冷冷地瞥了虎爷一眼, 那眼神深邃如寒潭,仿佛在说“好自为之,你的表现,我都看着”, 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身影如同融入夜色中的幽灵,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便拉开了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很快便被院子外浓重的黑暗彻底吞噬。 直到林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又过了足足有一两分钟, 虎爷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双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八仙桌, 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他长长地、带着无尽后怕、解脱和一种虚脱感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颤,仿佛要把肺里的恐惧都吐出来。他这才感觉到, 自己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紧紧贴在皮肤上,难受至极。 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像是要炸开一样。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林栋那恐怖非人的身手、深不可测的背景(特别是那每月一头肥猪的承诺, 在这年月简直是天方夜谭)、以及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手段, 虎爷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但在这恐惧的深潭之下, 一股难以抑制的、强烈的兴奋和野心如同沼气般冒了出来!招惹不起… 真的招惹不起…这根本不是人,是煞星,是阎王!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但这尊阎王,现在…现在是我老虎的老大了!一想到林栋亲口承诺的 每月一头两百斤以上的大肥猪,在这全国大饥荒、肉比黄金还珍贵百倍的残酷年景下, 虎爷就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刚才的恐惧都被冲淡了不少!这哪里是猪肉? 这分明是通往权力和财富巅峰的通行证!是能让他老虎从前门大街一个 提心吊胆的地头蛇,一跃成为整个四九城黑市暗中真正的霸主、 无数人需要仰他鼻息的通天梯!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凭借着这源源不断的、 足以让任何权贵眼红的硬通货,打通各种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关节, 结交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聚拢四方豪强,将其他黑市势力统统吞并 或踩在脚下的风光场景!跟着建国老大,以后这四九城的黑夜,说不定… 真就是我老虎说了算了!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压抑不住、 甚至有些扭曲的笑意,那是对未来无限可能的疯狂憧憬。但他很快猛地收敛了笑容, 想起了林栋离开前那冰冷的眼神和最后的命令。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连忙深吸几口气,强打起精神,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冲着门外用尽量恢复威严、但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吼道: “疤子!疤子!死哪儿去了?!还有气儿的都给老子滚进来几个!快点!” 很快,几个伤势较轻、还能勉强走动的心腹手下,互相搀扶着, 脸上带着未散的恐惧和困惑,战战兢兢地挪了进来,垂手站在门口,不敢靠得太近。 虎爷看着他们这副狼狈相,心里一阵烦躁,但更多的是对林栋命令的重视。 他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几分凶狠,但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急切, 语速飞快地命令道:“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竖起你们的狗耳朵!从现在起, 立刻!马上!给老子派…不,老子亲自挑四个人!要最机灵、最可靠、 手脚最干净、嘴巴最严实的!分成两班,十二个时辰不停,轮班倒, 给老子盯死了前门大街街口的‘瑞蚨祥’丝绸铺,还有它旁边那个‘小酒馆’!” 他目光凶狠地扫过几个手下,伸手指着他们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强调: “重点就是盯住那两个老板娘,一个叫陈雪茹,一个叫徐慧珍!给老子看牢了! 一只公苍蝇都不许靠近她们三米之内!要是有什么不开眼的阿猫阿狗、地痞流氓, 或者哪个自以为是的干部子弟、街溜子敢去骚扰、调戏、或者打什么歪主意… 不用请示老子!直接给老子往死里收拾!下手狠点,但要干净利落, 别留尾巴,别给老子惹麻烦!听明白没有?!要是让老子知道谁走了风声, 或者没办好差事,老子扒了他的皮点天灯!”手下们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 莫名其妙的命令搞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花这么大精力去保护两个寡妇, 但看到虎爷如此严肃,甚至眼神里带着一丝他们从未见过的、 对某个更强大存在的恐惧在下令,连忙齐声应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走调: “明白了,虎爷!”“滚去办事!立刻!马上!要是出了半点差错, 老子让你们全都下去陪那四个死鬼!”虎爷恶狠狠地吼道,唾沫星子横飞。 手下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互相拉扯着出去安排了。虎爷独自站在空旷、 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客厅里,看着窗外漆黑一片、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 和杀机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押下重注后、 对未来既恐惧又充满野望的兴奋。他知道,从今晚起,他老虎的命运, 已经和那个神秘而恐怖的林建国,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不敢想象后者。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整个四九城浸染得一片漆黑。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疲惫巨兽,死寂无声, 只有远处不知谁家传来的几声微弱犬吠,如同鬼魅的叹息, 偶尔划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林栋的身影如同完全融入了这无边的黑暗, 成了一缕飘忽的幽灵。他悄无声息地翻过自家小院那低矮的、 对他来说形同虚设的墙头,双脚如同猫爪般轻盈地落在院内被踩得坚实的土地上, 没有带起一丝尘土,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沉稳地抬起手腕, 就着云层缝隙中漏下的几缕惨淡星光,看了一眼腕上那块在这个物资匮乏年代 堪称奢侈品、盘面泛着幽绿荧光的上海牌全钢手表。表盘上, 那纤细的秒针正不紧不慢地跳动着,时针与分针冰冷地重叠, 精准地指向午夜十二点整。时辰到了。该清账了。 第118章 午夜审判,夜入聋老太家 他眼中寒光一闪, 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 紧贴着墙根和屋檐投下的浓重阴影,熟门熟路、脚步轻盈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朝着后院那座最为僻静、也最为阴森、常年散发着腐朽老人气息的角落—— 聋老太太独居的小屋,悄无声息地摸去。小屋门窗紧闭, 糊着厚厚窗户纸的窗户没有透出一丝光亮,里面漆黑一片, 死寂得如同荒废多年的古墓,只有隐约可闻的、属于风烛残年老人特有的、 微弱而浑浊、时断时续的鼾声,证明里面还有一个活物。 林栋如同壁虎般贴在老旧的木门边,侧耳凝神倾听片刻, 确认除了那令人厌烦的鼾声外再无其他动静。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仿佛死神在微笑。他没有去碰那把看起来锈迹斑斑的老式铜锁, 而是反手从后腰一抹,一柄寒光闪闪、刃口薄如蝉翼、在微光下流动着致命幽光的 军用匕首便如同变戏法般出现在他手中。他将薄如柳叶的锋利刀尖, 精准无比地插入老旧木门门栓与门框之间那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狭窄缝隙, 手腕沉稳地微微一抖,一股巧劲如同暗流般透出,“咔哒”一声极其轻微、 几乎微不可闻的脆响,内部的门栓便被悄无声息地拨开。他用手掌抵住门板, 缓缓推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般, 不带起一丝风声地滑了进去,反手又将门虚掩还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娴熟得仿佛重复过千百遍,没有惊动这死寂夜色中的任何存在, 仿佛他才是这间阴暗小屋真正的主人。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 属于行将就木老人的、混合着廉价膏药味、灰尘、霉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 腐朽气息的怪味,令人作呕。光线极其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冷的月光,顽强地从糊着厚纸的窗户某个不起眼的破洞缝隙中挤入, 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斑,勉强勾勒出屋内几件破旧家具 扭曲模糊的轮廓。靠墙的那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 蜷缩在打满补丁、颜色晦暗的厚棉被里,如同一个被遗忘的破布包裹, 正是这四合院里的“老祖宗”,聋老太太。林栋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暗影, 静立在床尾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里,身体挺直如松,冰冷的眼神如同两把 经过千锤百炼、毫无感情的手术刀,穿透黑暗,精准地、一寸寸地刮过床上 那起伏微弱的被褥,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销毁的垃圾。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如同凝固的雕像,唯有胸腔内平稳的心跳声证明着他的存在。他在等待, 等待猎物自己惊醒,感受那份逐渐累积的、源于本能的恐惧。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内只有床上那人令人烦躁的、 带着痰音的浑浊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如同鬼哭般的风声。 或许是年纪太大本就睡眠极浅,或许是动物般的本能对杀气的感知, 或许是冥冥中那股冰冷的注视感太过强烈,床上那蜷缩的身影忽然极其轻微地、 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那断续的、拉风箱般的鼾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紧接着,被褥下的干瘦身体似乎瞬间僵硬, 每一根老化的骨头都发出了无声的尖叫。然后,一颗白发稀疏如枯草、 布满深深皱纹如同干裂河床的老脑袋,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惊疑不定 和骤然惊醒的巨大恐慌,艰难地从那个散发着脑油味的旧枕头上抬了起来。 黑暗中,一双因为年老而浑浊不堪、布满粘稠眼屎、但此刻却努力瞪大到极限、 试图在无尽的昏暗中辨认出威胁来源的眼睛,带着浓浓的睡意 和被强行打断睡眠的恼怒,以及更深层次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直勾勾地、茫然地望向床尾站立的那团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模糊黑影! 当模糊的视觉在极度的惊恐中拼命聚焦,终于确认床尾确实矗立着一个高大、 沉默、散发着实质般寒气的黑影,而并非梦境时,聋老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 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如同高压电流般窜遍她的全身, 攫住了她那颗衰老不堪的心脏!她干瘪得如同核桃皮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喉咙里一股带着腥味的气流就要不受控制地冲出,化作一声足以撕裂夜空的、 刺耳至极的尖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低沉、不带丝毫人类感情、 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透过万年寒冰传来的声音,抢先零点一秒, 如同无形的、淬了剧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耳膜, 直接钻入她恐惧到几乎停滞的大脑深处:“闭——嘴。出声,立刻——死。” 短短六个字,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如同带着某种邪恶的魔力,瞬间冻结了聋老太太所有即将爆发的惊恐 和呼救的冲动!那声音,她太熟悉了!尽管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带着地狱般的寒意,但她绝不会认错!是林栋!是那个当众掰断她手指、 让她恨之入骨、日夜诅咒、却又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小畜生!他来了!在午夜! 像索命的无常一样,站在了她的床前!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 张大的嘴巴僵在那里,形成一个滑稽而恐怖的o形,却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来, 只有急促而恐惧的、如同破旧风箱般剧烈抽动的吸气声,在死寂的屋里 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她浑浊的老眼因为极度的惊骇而瞪得溜圆,眼球暴突, 布满了血丝,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暗中那道如同死神镰刀般的身影,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冰碴子,四肢冰凉僵硬,无法动弹, 连弯曲一下手指都做不到。林栋见震慑效果达到,如同驯兽师用鞭子 抽打了不听话的野兽,这才缓缓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从床尾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中向前迈了半步。这一步,让他半边身体恰好落在了 那束从窗户破洞透入的、惨淡的月光之下。微光勉强照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以及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闪烁着寒冰般凛冽光芒的眼睛。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那个因为极致恐惧而缩成一团、如同受惊刺猬般 瑟瑟发抖的老虔婆,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如同法官俯视着待宰囚犯般的 冰冷和漠然。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却又带着清晰无比 审判意味的、平稳得可怕的冰冷语调,开始了他的“死亡宣判”: “聋——老——婆——子,”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带着刺骨的寒气,清晰地敲打在聋老太太的耳膜上,“我林栋做人, 一向讲究个规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目光如刀,刮过聋老太太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加重语气,一字一顿, “我——必——百——倍——奉——还。”他看着对方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语气说道:“平时,看着院里这些个禽兽, 为了点鸡毛蒜皮、蝇头小利,整天勾心斗角,互相算计,只要不惹到我头上, 我也懒得搭理,只当是看一场免费的马戏,图个乐呵。可偏偏, 有人非要自己嫌命长,把脖子硬往我磨好的刀口上送,拦都拦不住。”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给对方消化这开场白的时间,目光如同探照灯, 扫过聋老太太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你知道,”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在几个时辰前,我那个小院儿里, 发生了什么精彩的故事吗?”他并不需要对方回答,也没期待她回答, 继续用那种仿佛在讲述邻居家趣闻般的口吻说道,“四个手持攮子(匕首)、 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悄没声地, 像四只臭虫一样,摸黑钻进了我住的那个独院,埋伏在屋里的阴影里, 瞪着眼珠子,就等着我回去,好一刀结果了我的性命,拿我的脑袋去换赏钱。” 听到这里,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林栋嘴里听到“四个亡命徒” 和“要命”这些血淋淋的字眼,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描述出来, 聋老太太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来,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事情彻底败露了!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第119章 质问,戏耍聋老太 林栋仿佛完全洞悉了她的内心, 嘴角扯起一抹极其冷酷、近乎残忍的弧度,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猜猜看,后来…结果怎么样?”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对方因为恐惧 而剧烈收缩的瞳孔、僵硬的肢体和那瞬间屏住的呼吸,然后才一字一顿地、 清晰地、如同宣判般吐出那个血腥的答案,每个字都像沉重的冰雹, 狠狠砸在聋老太太脆弱的心脏上:“那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全——被——我——‘反——杀’——了。”他特别加重了“反杀”两个字的读音, 舌尖仿佛带着血腥味,充满了暴力和绝对的掌控意味。“听清楚,是‘杀’了。 不是打跑,不是打残,是一个不剩,全部当场弄死。有一个算一个, 脖子被我拧断,胸口被捅穿,脑浆子流了一地,死得透透的,硬邦邦的, 估计现在都开始发臭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没有丝毫波澜。聋老太太浑身剧烈地一颤,一股强烈的尿意瞬间袭来, 几乎无法控制!她仿佛已经透过这平静的描述,看到了那血腥恐怖、 如同地狱般的场景!虽然她恨林栋入骨,日夜诅咒他不得好死, 但亲耳听到林栋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不屑地描述杀人的过程, 尤其是“弄死”、“脑浆子”这些词,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和恐惧! 这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林栋不管她那副快要吓晕过去的模样, 继续用那种掌控一切的语调叙述着, 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略带趣味的故事: “然后,你猜我又做了什么?”他微微歪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 但眼神依旧冰冷,“我用了点…嗯…小手段,从他们身上,撬开了一张嘴, 问出点有意思的线索。接着,我和我的几个‘朋友’,觉得这四具死沉死沉、 还热乎着的尸体放在院里有点碍眼,就顺手…扛着他们,穿街过巷, 给你猜送到了哪儿?”他顿了顿,仿佛卖个关子,然后才用一种近乎轻快的语气说道, “直接扔进了前门大街,一个叫‘虎爷’的、据说有点名气的混子头目的院子里。 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还挺热闹。”聋老太太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前门大街!虎爷! 他…他竟然知道了!还把尸体直接扔了过去!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做到的?!这需要多大的胆量和手段?!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将她淹没!“有意思的还在后头。” 林栋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和嘲弄,仿佛在欣赏对方极致的恐惧。 “那个虎爷,手下还有八九个看着挺唬人、肌肉疙瘩鼓鼓囊囊的打手, 屋里还藏着三个拿着砍刀铁尺的亡命徒。可惜啊,”他摇了摇头, 语气带着轻蔑,“在我和我那些朋友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也就…三分钟?或许还不到,全撂倒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哭爹喊娘的,那叫一个惨。”他仿佛在回忆一幅有趣的画面。 “最后,那个虎爷,手里攥着一把黑星(54式手枪),黑乎乎的枪口, 就那么指着我的脑门儿。”他再次停顿,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 死死地烙在聋老太太那因为极度难以置信和恐惧而彻底扭曲、 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问道: “你猜猜看,然后…怎么了?”聋老太太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对“手枪”这两个字的巨大恐惧!虎爷有枪!他竟然有枪!还指着他! 林栋给出了答案,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令人窒息的轻松: “他吓尿了。字面意思,裤裆湿了一大片,骚气冲天。然后, 跟条瘌皮狗似的,乖乖地把那把他以为能保命的铁疙瘩, 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求我饶他一条狗命。”他嗤笑一声, “最后,他为了活命,把什么都说了。比如,是谁,花了多少钱, 通过什么关系,找他买凶,来要我林栋的这条命。说得那叫一个详细, 生怕漏掉半个字。”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冰冷, 如同两把烧红的匕首,死死地钉在聋老太太的脸上,声音陡然提高, 带着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 砸在对方的心口:“聋——老——婆——子!现在,我,就站在你的床前。 你告诉我,我为什么…深更半夜…来找你?嗯?!” 当林栋将“买凶杀人”这四个字如同淬了剧毒、烧红的匕首般, 毫不留情地、精准地直刺过来时,聋老太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最后一点伪装,被彻底击得粉碎!她全明白了!林栋什么都知道了! 人证(虎爷)、过程(杀人、运尸、镇压)、动机(买凶)…一清二楚! 她精心策划、以为天衣无缝的毒计,彻底败露了!而且是以一种 她根本无法想象、更无法承受的、血腥而直接的方式败露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彻底淹没!但她毕竟是经历过旧社会风浪、 在四合院倚老卖老、横行霸道惯了的老虔婆,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 竟然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丝色厉内荏的、垂死挣扎般的强硬!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痰音和绝望的嘶哑,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的声音 在黑暗中响起,如同夜枭的啼叫:“林…林栋!小…小畜生! 就算…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是!是我老婆子找的人!是…是我要弄死你! 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你敢报官吗?!你敢去派出所告我吗?! 我老婆子今年七十多了!黄土都埋到眉毛了!我…我什么都不怕! 杀头?吃枪子?我…我等着!我早就活够了!有本事…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 你看街道办王主任会不会放过你!看派出所的张所长会不会查你! 看轧钢厂保卫科赵铁柱会不会饶了你!我老婆子在东城区活了这么多年, 也不是白给的!认识的头面人物多了去了!你…你杀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你…你得给我偿命!”她越说越激动,语无伦次,仿佛通过这歇斯底里的嚎叫, 能驱散一些内心的恐惧,找到某种虚张声势的、可怜的底气。 枯瘦如鸡爪的手指紧紧攥着肮脏的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暴露。 然而,面对她这番垂死的、漏洞百出的嚎叫和威胁,林栋非但没有动怒, 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拙劣、极其可笑的笑话,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冰冷的、 充满讥讽的嗤笑:“呵。”这声嗤笑,不高,却如同三九寒天里的一盆冰水, 带着无比的轻蔑,瞬间将聋老太太那点可怜的“气势”浇灭, 让她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嗬嗬的喘息声。 林栋向前逼近一步,身体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床上那佝偻、颤抖的身影完全吞噬。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和一种令人绝望的、冰冷的理性分析, 如同手术刀般解剖着她的侥幸:“聋老婆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还是被吓傻了?连最基本的账都算不清了?用你那快要僵化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 他伸出一根修长而有力的手指,隔空点向聋老太太的眉心, 仿佛要将这残酷的现实刻进她的脑髓里:“那四个带着刀、潜入我家、 一心要我命的亡命徒,我杀了,像碾死臭虫一样,干净利落。 处理他们的尸体,就像处理几袋发馊的垃圾,随手就扔了。 找上他们的老大,把他手下十几个号称能打能杀的马仔,三分钟内全部打残, 把他本人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你觉得,”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其冷酷而现实,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对付你这个躺在床上、半截身子入了土、手无缚鸡之力、 除了会撒泼打滚耍无赖之外一无是处的老棺材瓤子,我会有什么顾忌吗?嗯?”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气息几乎喷在聋老太太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老脸上, 声音如同恶魔在地狱深处的低语,给出了最终的选择题, 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杀了你,固然会有点小麻烦。 街道办会来问几句,派出所会来转一圈。但那又怎么样?证据呢? 谁看见我半夜进你屋了?谁能证明是我动的手?你一个孤老婆子,无儿无女, 亲戚死绝,年纪这么大,身体又不好,说不定是半夜起来解手, 自己脚滑摔死的,突发脑溢血死的,或者…被以前得罪的什么仇家 摸上门来悄悄报复了呢?这兵荒马乱…哦不,这‘和平’年代, 死个把无人问津的孤寡老人,算个屁的大事?最多也就是街道出面, 草草火化了事。” 第120章 索命老虔婆,吓毙老虔婆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聋老太太的脖颈,越收越紧: “但是,不杀你,留着你这个一心想要我命、而且已经付诸行动、 毫无悔改之心的老祸害,我的麻烦有多大?嗯?你今天能买凶, 明天就能在我的水缸里下毒,后天就能在院里散布更恶毒的谣言, 勾结易中海刘海中那些杂碎,无休无止、变本加厉地给我找麻烦, 时时刻刻、处心积虑地想着怎么弄死我,让我永无宁日。 换做是你,聋老婆子,你是会选择现在干脆利落地‘一了百了’, 永绝后患,睡个安稳觉?还是选择留着一个随时会爆炸、 而且已经炸过一次的炸弹,整天提心吊胆,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 从背后射来的冷箭,或者喝下的毒水?”当林栋将这赤裸裸的、 基于最原始生存本能的、残酷到极致的二选一,如同最终的审判书般, 清晰地、毫不留情地摆在她面前时,聋老太太脸上那最后一丝强装出来的强硬 和可怜的威胁,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玻璃般,瞬间崩塌瓦解,碎成了粉末! 她彻底崩溃了!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林栋,面对一个买凶杀自己、 且毫无悔改之心、甚至继续威胁自己的仇人,她会怎么做?答案不言而喻! 肯定是杀!毫不犹豫地杀!用最狠辣的手段杀!永绝后患! 这才是最合理、最符合逻辑的选择!想明白了这一点,无边的、 彻底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污浊的泥石流,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吞噬! 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讲道理、 可以倚老卖老、可以用世俗规则和人情关系来约束或吓阻的普通人! 这是一个视规则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拥有恐怖实力和绝对冷酷心肠的煞星! 是真正的阎王爷!跟他讲道理、讲人情、讲威胁,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自寻死路! “不…不…不要…求求你…不要…”她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微弱的、 带着哭腔和极致恐惧的、断断续续的哀求,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流淌, 之前的凶狠、算计和可怜的强硬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 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和卑微的乞怜,“林…林栋…我…我错了… 老婆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你饶了我…饶了我这条老命吧… 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我把我的房子… 我的…我的棺材本都给你…我只求…只求活命…求求你…” 然而,她的哀求已经太晚了,苍白无力得如同蚊蚋的嗡鸣。 林栋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涕泪横流、丑陋不堪、 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老脸,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 彻底的鄙夷和毫无动摇的决绝。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 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的、细长而极具韧性、闪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钢丝。 “下辈子,学聪明点。别惹不该惹的人。”冰冷得如同墓碑上刻字的话语, 成为聋老太太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的、来自死神的判词。 林栋的右手,五指如同铁钳般稳定,指节因微微发力而显得苍白, 稳稳地捏着那根在黑暗中几乎完全隐形、唯有触感才能感知其存在的、 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合金钢丝。钢丝的尾端在他指间缠绕了一圈, 形成一个随时可以收紧的致命套索。他手臂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蓄势待发, 冰冷的杀意凝聚在指尖,正准备将这根代表着终极审判的绞索, 精准而无情地套向床上那老虔婆青筋暴露、如同风干鸡爪般枯瘦脆弱的脖颈, 彻底了结这段肮脏的恩怨。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也放慢了脚步。 然而,就在那带着死亡气息的钢丝尖端,即将触碰到对方松弛起皱、 布满老年斑的冰凉皮肤,甚至能感受到那微弱颈动脉跳动的一刹那—— 异变,以一种近乎荒诞戏剧的方式,陡然而生!床上,原本因为极致恐惧 而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断续微弱、如同濒死哀鸣的聋老太太, 整个佝偻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脊柱, 又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支撑和生命力!她那双原本就因为惊恐而瞪得溜圆、 浑浊不堪、布满粘稠眼屎和血丝的老眼,此刻更是暴突而出,眼球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死死地、空洞地瞪着上方昏暗的屋顶(或者说,是瞪着林栋那模糊而高大的死亡阴影)! 她的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发出一连串极其短促、尖锐、刺耳、 完全不似人声的“咯咯……嗬嗬……”声,如同被踩住脖子的垂死老猫, 又像是破风箱在做最后的挣扎!她那干瘪得如同核桃皮的嘴巴, 张大到一个扭曲的、几乎能塞进拳头的程度,面部肌肉痉挛, 却再也吸不进一丝救命的空气!布满深刻皱纹和老年斑的脸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之前的惨白如纸,迅速转为一种可怕的、 带着明显死气的青紫色,尤其是嘴唇,更是紫得发黑!紧接着, 她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毫无规律地抽搐起来! 两条干瘦的腿在厚厚的棉被下胡乱蹬踹,僵直的手臂猛地抬起, 又无力地摔落在硬板床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带动着身下那张年久失修的硬板床, 发出“嘎吱嘎吱……咯嘣……”不堪重负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呻吟声。 这整个过程,剧烈而短暂,仅仅持续了不到三五秒钟, 仿佛生命之火在瞬间被狂风吹灭。随后,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声响, 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她暴突的双眼依旧死不瞑目地圆瞪着, 但里面的惊恐、怨毒、以及最后一丝生命的光彩,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熄灭, 只留下两个空洞、死寂、反射着微弱月光的黑窟窿,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整个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皮囊,彻底瘫软下去,深深地陷入床铺, 再无一丝声息,连那令人厌烦的浑浊呼吸声也彻底消失。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绝对、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如同鬼魂呜咽般的风声, 仿佛在为这突如其来、充满讽刺意味的死亡,演奏着一曲诡异的安魂曲。 林栋手中那即将发力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了。钢丝尖端就那样悬停在 离那已然失去一切生机、皮肤开始迅速变凉变硬的脖颈仅有一指之遥的空气中, 微微颤动着。他微微蹙起了那双锐利的剑眉,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 几乎难以捕捉的错愕和意外,但随即,这丝错愕便被一种冰冷的、 带着浓浓讽刺意味和荒诞感的了然所取代,甚至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其细微、 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他缓缓地、带着一种审视猎物最终结局般的从容, 收回了钢丝,那细韧的金属丝在他指尖灵活地卷动,如同毒蛇回巢, 悄无声息地被他重新藏于后腰的隐蔽处。整个动作沉稳依旧,没有丝毫慌乱, 仿佛只是收起了一件暂时用不上的、无关紧要的工具。他上前一步, 鞋底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 并拢如剑,精准地搭在聋老太太颈侧那已经彻底冰凉、滑腻、失去弹性的皮肤上, 指尖感受着皮下那片死寂。没有脉搏。一丝一毫的跳动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他又俯下身,凑近她那依旧张大着、散发着浓烈口臭和死亡腐朽气息的嘴巴和鼻孔前, 屏住自己的呼吸,仔细倾听、用脸颊感受着前方的空气流动。没有呼吸。 一丝温热的气息都没有,只有一股冰冷的、带着霉味的死气。 吓死了。一个清晰无比、带着黑色幽默意味的结论, 在他冷静如同精密仪器的大脑中形成。这老虔婆,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劲了。 竟然被活活吓死了。连让我亲自动手的机会都不给。 一股极其荒诞、极具讽刺意味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泉水,涌上林栋的心头, 让他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加明显了。呵…这算怎么回事?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我本想亲手送你这老杂毛上路,体验一下亲手终结仇敌的快感, 结果你倒好,自己先一步肝胆俱裂,灵魂出窍,直接屁滚尿流地跑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他内心冷笑连连,倒是真省了我一番手脚,也免去了亲自动手可能留下的 任何细微痕迹和潜在的麻烦。仔细一想,这结局,反而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一个七老八十、身体本就风雨飘摇、在院里人缘也谈不上多好、 甚至可能招人嫉恨的孤寡老太太,半夜突发急病(比如心肌梗塞、脑溢血), “寿终正寝”,是多么合情合理、顺理成章、连派出所都懒得深究的事情啊! 第121章 布局,笑纳聋老太遗产 谁会怀疑?谁能怀疑?就算易中海、刘海中那些老狐狸心里犯嘀咕, 没有确凿证据,他们又能掀起什么风浪?这可比他亲自动手,哪怕做得再干净, 也要高明和安全得多。真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或者说, 这老虔婆作恶多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提前收了她?念及于此, 林栋脸上的那抹讥诮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命运尽在掌握的冷漠 和对于这种巧合的玩味。他不再去看床上那具正在迅速失去温度、 变得僵硬、面目狰狞可怖的尸体,仿佛那只是一堆即将被清理、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高效的雷达,开始冷静地、一寸一寸地、 带着挖掘宝藏般的专注和期待,扫过这间昏暗、破旧、 此刻更是弥漫着浓烈死亡和腐朽气息的小屋的每一个角落。 好了,老东西,你的命,你自己提前吓得结算了,倒是识相。 那么接下来,该清点一下我的“战利品”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林栋心中冷笑,开始行动。根据他穿越前阅尽无数同人小说、电视剧的“剧透”, 以及对这个四合院世界阴暗面的深刻了解,这个聋老太太身份绝对不简单, 绝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寡老人。旧社会某军阀遗弃的姨太太? 潜伏多年、深藏不露的敌特分子?亦或是通过其他见不得光的手段 积累了巨额财富的神秘人物?无论哪一种猜测属实,都意味着她几十年苟活于世, 积攒下来的“老底子”、“棺材本”,绝不可能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寒酸, 定然像老鼠藏粮一样,被她深深地、隐秘地埋藏在这间屋子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他的行动开始了。动作依旧轻灵得如同暗夜中捕食的猎豹,脚尖点地,落地无声, 却又带着一种考古学家发掘古墓般的细致、耐心和专业。他绝不会像毛躁的土匪一样 胡乱翻箱倒柜,那样会留下明显的、无法解释的翻动痕迹,极易引来不必要的怀疑和调查。 他的手指,指尖敏锐得如同最灵敏的探针,轻轻拂过老旧桌椅的每一个榫卯接缝, 感受着木料的细微差异和可能的松动;指关节有节奏地、轻重不一地敲击着墙壁的不同部位, 侧耳倾听可能存在的空鼓回声;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审视着地面砖块的每一丝不平整、 颜色的细微差异。他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鹰隼般锐利的光芒,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他先检查了那个散发着樟脑丸和霉味混合气味的破旧衣柜。打开柜门, 里面是几件叠放整齐但明显老旧的衣服。他并没有粗暴地翻动, 而是用手轻轻按压底层隔板,感受其承重和是否有夹层。没有发现。 接着是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米缸,他揭开沉重的木头盖子,伸手探到底部, 摸索着缸底和缸壁。只有一些陈年的米糠和几只惊慌逃窜的潮虫。 他甚至没有放过那床散发着脑油和汗臭味、打满补丁的被褥, 手指隔着布料细细揉捏,检查是否有硬物。结果只找到一些零散的、 面额不大的毛票和几两皱巴巴的全国粮票,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目标。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锁定在了房间最核心、 也是最具象征意义的位置——那张聋老太太睡了不知多少年、 用土坯和砖块垒成的硬板火炕。炕面铺着破旧、边缘已经起毛的苇席,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林栋的注意力,却如同聚光灯般,集中在了炕沿靠近墙角、 最不易被人注意、也最容易忽略的一处角落。那里有几块垒砌炕面的青砖, 它们之间的缝隙,似乎比旁边的要略微宽那么一丝丝,几乎肉眼难辨, 而且这几块砖面的颜色,也似乎因为长期、频繁的接触摩挲,而显得比其他地方 稍微光滑、颜色也略浅一点,包浆感更重。就是这里了。 林栋心中笃定,几乎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那是发现猎物的兴奋。 他蹲下身,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指尖在那几块目标砖块的缝隙间细细摸索, 感受着砖缘的粗糙和缝隙中的积灰。果然,在摸索到靠墙的那一块时, 指尖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感!他运起巧劲,手指如同铁钳般扣住 那块砖暴露在外的边缘,指甲甚至微微陷进了砖缝的泥土里,然后缓缓地、 均匀地用力向外抽动。砖块与周围的摩擦被控制在最小,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噌噌”声, 只有极其细微的“沙沙”声,那块看起来与周围严丝合缝的炕砖, 便被悄无声息地抽了出来,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散发着土腥味 和陈旧木头气息的、不大的空洞。一股混合着泥土、灰尘、霉菌 和某种名贵木质特有陈香的怪异气味,立刻从洞中飘散出来,钻进林栋的鼻腔。 林栋屏住呼吸,伸手探入那阴冷的洞中。指尖立刻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 表面异常光滑、带着清晰木质纹理和沉重感的物体。他心中一动,强压下兴奋, 小心翼翼地用五指包裹住那物体,缓缓地、稳稳地将它从藏匿处掏了出来。 借着从窗户破洞透入的那点惨淡月光,可以清晰地看清,这是一个体积不大、 长约一尺、宽约半尺、高也约半尺,但做工极为精致、表面包浆醇厚莹润、 在微光下呈现出深邃紫红色泽的紫檀木小匣子!匣子表面没有过多的雕饰, 但木质本身的光泽和纹理就已是极品,四角包裹着暗金色的金属包角,更显古朴贵重。 匣子没有上锁,只有一个做工精巧、打磨光滑的黄铜搭扣。果然有货!而且是大货! 林栋眼中精光一闪,如同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他深吸一口气, 用拇指轻轻拨开那光滑冰凉的铜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缓缓掀开严丝合缝的盒盖。顿时,一片黄澄澄、金灿灿的夺目光芒, 混合着各种翡翠玉石温润内敛的光泽,如同一个骤然开启的宝库,猝不及防地、 几乎要晃花人眼地撞入了他的眼帘!匣子内衬着已经有些褪色的明黄色绸缎, 里面分门别类、整齐地摆放着:十根铸造规整、印戳清晰、沉甸甸、 黄得耀眼的标准“大黄鱼”(金条)!旁边是二十根同样成色十足、 体积稍小的“小黄鱼”!单单这些黄金,在眼下这个物资匮乏、黄金黑市价格飙升的年代, 就是一笔惊人的巨款!尤其是那十根大黄鱼,其价值远超虎爷“进贡”的那五十根小黄鱼! 除此之外,还有几件水头极好、翠绿欲滴的翡翠手镯;几串颗粒饱满、 圆润洁白的珍珠项链;若干镶嵌着红蓝宝石、做工精细的金戒指、金耳坠; 以及一沓用牛皮筋捆扎得整整齐齐、面额不小的各种票据和现金! 好家伙!这老虔婆!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富婆!饶是林栋早有心理准备, 此刻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几下。这些财富,足够一个普通家庭 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十年了!这更印证了这老太婆背景的不简单。 没有丝毫犹豫,林栋心念一动,手中那沉甸甸、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匣子瞬间消失, 被他稳妥地收进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神秘储物空间之中。 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只是收起了几块糖果。但他并未就此罢手。 秉承着“贼不走空”(此处为反讽)和斩草除根的原则,他又如同最耐心的猎犬, 将这间不大的屋子从头到尾、犄角旮旯,再次极其细致地搜寻了一遍, 确保没有任何遗漏的暗格或财物。直到确认这老虔婆几十年的积蓄 已被自己彻底“清零”,他才满意地停手。然而,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地 离开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屋子时,他的目光无意中再次扫过那个 紫檀木匣子曾经存放的炕洞,一个更大胆、更绝妙、也更符合他“绝世阴险老六” 风格的计划,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房子!这老虔婆死了, 她住的这后院两间正房,可是这四合院里位置最好、最宽敞的房子! 按照剧情,院里那些禽兽,尤其是易中海、刘海中他们,肯定会对这房子垂涎三尺, 想尽办法瓜分或占为己有。我何不……趁此机会,来个釜底抽薪?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起来。他立刻再次潜入储物空间,意念快速翻找, 很快取出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就着那微弱的月光, 他伏在聋老太太屋里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笔走龙蛇,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 他模仿着一种略显颤抖、仿佛出自老人之手的笔迹,内容更是极尽无耻之能事: “自愿赔偿与房产赠与声明 立字据人:聋王氏(聋老太太), 南锣鼓巷95号后院住户。因本人年老昏聩,听信谗言, 对同院烈属林栋同志多有得罪,甚至心生恶念,险些酿成大错。 近日幡然悔悟,追悔莫及,夜不能寐。 第122章 次日清晨,后院的哭嚎和林栋的质问 本人为表深切歉意,弥补过错, 求得林栋同志宽恕,本人自愿郑重声明:待本人百年之后, 现所居住之后院两间正房(产权清晰,无任何纠纷), 自愿无条件赠与林栋同志所有,作为补偿,永不反悔。 此系本人真实意愿,特立此据为证。 立据人:聋王氏(指印) 见证人:无(本人独居) 公元一九六x年 x月 x日” 写完,林栋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嘴角那抹笑意变得越发冰冷和戏谑。 老东西,你想杀我,我不但要你的钱,还要你的房!这才叫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他拿着这张墨迹未干的“声明”,再次走到床前,看着床上那具已经彻底僵硬、 面目狰狞的尸体。他没有丝毫忌讳,抓起聋老太太一只已经冰凉僵硬、 如同枯树枝般的手,用力掰开她紧握的手指,蘸了蘸桌上事先准备好的一点印泥 (也不知这老太婆从哪弄的),然后牢牢地、清晰地按在了那张“声明” 落款处“立据人”的名字旁边。一个鲜红、刺眼、带着几分诡异和讽刺意味的指印, 赫然在目! 完美。林栋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小心翼翼地将这张足以在日后掀起轩然大波的纸折好, 郑重地收进了空间里最安全的位置。做完这一切, 他才真正如同完成了所有工作的清道夫, 仔细地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细微痕迹(包括脚印、指纹等), 确保现场看起来就是一个老人自然死亡的场景。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门窗,然后如同来时一样, 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出,身形融入夜色, 几个起落便回到了自己那相对僻静的小院, 没有惊动四合院里任何一只沉睡的“禽兽”。 回到自己的地盘,插上门栓,拉亮电灯。 林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脸上没有丝毫疲惫, 反而充满了收获的兴奋和掌控一切的快意。 他先是意念沉入空间,再次清点今晚的收获: 虎爷“进贡”的五十根小黄鱼,聋老太太“遗产”中的十根大黄鱼、 二十根小黄鱼,以及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玉器和现金票据。 尤其是那十根大黄鱼,在手中沉甸甸的感觉, 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财富的力量。而最让他感到得意的, 是那张墨迹未干、按着血红指印的“房产赠与声明”。 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是未来彻底掌控这座禽兽四合院的关键一步! 聋老婆子,林栋心中冷笑,你想要我的命, 我就拿走你积攒一辈子的财富,你安身立命的房子, 还有你这条老命。这才叫真正的连本带利,公平合理。 你就安心地去吧,你的房子和钱财,我会替你好好‘保管’和‘使用’的。 他开始盘算着明天“发现”聋老太太“寿终正寝”后, 该如何表演,如何利用这张“声明”, 在那些觊觎房产的禽兽们面前,上演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这四合院,终究要改姓林了!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也愈发冰冷。第二天清晨,天光尚未大亮, 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如同浸了水的纱幔,笼罩着南锣鼓巷的青砖灰瓦。 空气中弥漫着破晓时分的寒意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林栋在自己那方相对僻静的小院里,如同精密钟表般准时醒来。 他慢条斯理地完成洗漱,冰冷的井水刺激着皮肤, 让他精神愈发清明。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白、却干净挺括的蓝色工装, 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他正准备推着那辆锃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出门, 开始他作为轧钢厂采购员的“日常工作”——当然, 今天他内心真正的计划,是去稳妥地接收、清点并规划如何运用 昨晚从那两个自寻死路的家伙(前门虎爷和后院聋老太)那里“合理收缴”的巨大战利品。 就在他伸手推开自家那扇漆皮有些剥落的木门, 一只脚刚踏过门槛,鞋底将将触及门外冰凉的石板时, 一阵极其突兀、撕心裂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般的嚎哭声, 猛地从后院方向炸响,穿透清晨相对凝滞的空气,尖锐地刺入他的耳膜。 这哭声底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傻气和蛮横,辨识度极高。 林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眉梢轻轻一挑。傻柱? 他心中闪过一丝玩味的诧异。这夯货怎么窜回来了? 昨儿晚上不是刚因为手脚不干净,偷摸厂里的猪肉, 被保卫处当贼一样铐走了吗?这才隔了一宿,就放归山林了? 轧钢厂保卫处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人性化了?还是说… 易中海那条老狗,又腆着老脸去厂里摇尾乞怜, 动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临时把这“养老备胎”捞出来撑场面、哭丧卖乖? 这倒是个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新乐子。 林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改变了立刻出门的主意。禽兽四合院的“老祖宗”突然暴毙, 这面照妖镜立了起来,他倒要看看,院里这些牛鬼蛇神会演出怎样一场精彩绝伦的丑剧。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脸上挂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属于普通好奇邻居的疑惑和探究, 慢悠悠地推着沉重的自行车,车轮碾过中院坑洼不平的青石板, 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不紧不慢地朝着后院那哭声的源头踱去。 刚踏进通往后院的月亮门,一幅活生生的“禽兽哀嚎图”便扑面而来。 聋老太太那间低矮小屋的门口,已然围拢了不少人, 像一群闻到了腐肉味的苍蝇。易中海的那个存在感稀薄的老婆, 所谓的一大妈,正有气无力地倚着门框,用她那套演练了无数遍的、 带着浓重表演痕迹的腔调,干打雷不下雨地嚎着: “老太太啊!您老人家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啊! 您这一撒手,我们往后可指望谁去啊……”而人群中最扎眼的, 莫过于中间那个穿着油渍麻花厨子褂、身材壮硕如牛、 此刻却哭得毫无形象可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傻柱! 他捶胸顿足,嗓门洪亮得恨不得把房顶上的瓦片都震下来: “奶奶!我的亲奶奶哎!您不能这么狠心撇下您大孙子啊! 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羔子害了您啊!让孙子我知道是谁, 我非把他剁碎了包饺子喂狗不可!呜呜呜……” 那情真意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死的是他嫡亲的奶奶。 四周,闫富贵扶着他那副破眼镜,刘海中老婆二大妈撇着嘴, 还有其他一些或真心或假意的邻居,有的装模作样地用袖子抹着眼角, 有的则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表情丰富多彩,好奇、猜忌、幸灾乐祸、 甚至隐隐有一丝卸下包袱的轻松(毕竟头顶上少了个能倚老卖老压人的“老祖宗”),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绝妙的众生相。 林栋推着自行车,在人群外围停下,像个纯粹的局外人,冷眼旁观。 他的目光如同冷静的探照灯,在人群中扫过,很快锁定了站在稍远处墙角、 一脸精明算计、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表情的刘光福——刘海中家的老三, 院里出了名的包打听、爱凑热闹的半大小子。林栋脸上没什么表情,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朝着刘光福那个方向, 极其轻微地勾了勾食指。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召唤自家仆役般的命令意味。 刘光福正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感觉一道没什么温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扭头一瞧,正好对上林栋那双深不见底、古井无波的眼睛, 以及那个简单却压迫感十足的手势。他心里“咯噔”一下, 对于这位昨夜才“拜访”过他家、连他那个官迷老爹刘海中都吃了瘪的“林栋哥”, 刘光福现在是又惧又怕,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像条泥鳅一样挤出人群,小跑着蹿到林栋面前, 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语气带着讨好: “林栋哥,您…您叫我?”林栋没吭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朝他抬一下, 仿佛眼前空无一物。他只是慢悠悠地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香烟, 用手指在烟盒底部轻轻一弹,一根香烟便精准地跳出一截。 他用食指和中指优雅地夹住烟身,然后,像是随手丢弃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一样, 看也不看地就朝着刘光福抛了过去。那根香烟在空中划出一道轻飘飘的、 带着施舍意味的弧线。刘光福眼睛顿时一亮,像是饿狗见到了肉骨头, 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根对于他来说堪称“奢侈品”的香烟, 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哈腰,声音都带着颤儿:“谢谢林栋哥!谢谢林栋哥赏!” 他小心翼翼地把烟别在耳朵上,没舍得立刻抽。他心里门儿清, 林栋这烟,可不是白给的,那是要换消息的。 第123章 易中海扣帽子,林栋的国家建设关 果然, 林栋这才用下巴颏儿懒洋洋地朝傻柱哭嚎的方向点了点,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早饭吃了什么,但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精准地探向核心:“这大清早的,闹哄哄的,唱哪出啊?还有, 那傻不拉几的柱子…又是怎么回事?我要是没记错,昨儿个晚上, 好像风言风语听说他手脚不干净,偷厂食堂的肉,被保卫处请去‘喝茶醒酒’了? 怎么,轧钢厂保卫处的茶是速泡的?这么快就喝完了给放回来了? 还是说…这案子另有隐情,是冤枉了好人,查清楚了?” 林栋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闲聊邻居家的八卦。 但听在有心人刘光福耳朵里,却不啻于晴天霹雳!傻柱昨晚被抓, 这事儿在院里知道的人绝对屈指可数!他刘光福也是因为他那个二大爷爹 被易中海半夜紧急叫去商量“大事”,才躲在门外偷听到一鳞半爪! 这林栋…他怎么知道得这么门儿清?连“偷肉”、“保卫处”这些细节都了如指掌? 难道……一个大胆而惊悚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窜入刘光福的脑海: 莫非…背后举报傻柱的人…就是眼前这位爷?!这个想法让刘光福后脊梁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冷汗涔涔而下!他看向林栋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更深的敬畏 和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恐惧。这位爷,不仅身手恐怖得不像人, 背景神秘莫测,下手更是黑得不见底!悄无声息地就能把傻柱这号混不吝给捅到保卫处去, 还能全身而退!刘光福吓得一哆嗦,别在耳朵上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连忙稳住心神,不敢有丝毫隐瞒,压低声音,带着十二分的谄媚和急于表功的姿态, 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建国哥您真是…真是诸葛亮再世!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这双火眼金睛! 是…是这么回事儿……”他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发干的嗓子,继续道, “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呢,一大妈照例去给聋老太太送洗脸水, 结果左敲右敲那门,里面愣是没一点动静!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应! 一大爷觉得事儿不对,赶紧叫来了我爸(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他们几个管事大爷作见证, 然后几个人一合计,合力把门给撞开了!您猜怎么着?进去一看…好家伙! 老太太直接挺地躺在炕上,身子邦邦硬,凉得跟冰块似的!看那样儿, 估摸着是昨儿后半夜就没的气儿,怕是得了什么急病,一口气没上来,就…就过去了……” 他顿了顿,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林栋的脸色, 见对方依旧是那副风雨不惊的平静模样,才又小心翼翼地接着说傻柱的事: “至于傻柱…他确实是今儿个一大早才被放回来的。听我爸回家学舌, 是一大爷天不亮就摸黑跑去轧钢厂,直接找了厂领导和李怀德副厂长,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聋老太太是厂里的老烈属(纯属瞎编), 是院里的定海神针老祖宗,现在突然薨了,傻柱作为老太太生前认下的‘干孙子’, 于情于理都得回来奔丧送终,不然不合规矩,传出去影响太坏… 厂领导大概也是怕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风波,就特事特办,批了个条子, 让保卫处先把人放了,等办完丧事再回去接受审查处理。所以… 傻柱这才能回来,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林栋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易中海这条老狗,为了把他这个头号‘养老备胎’捞出来充门面、 演孝子贤孙,真是舍得下血本,连‘老烈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扯。 他得到了自己想确认的信息,也清晰地看到了刘光福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惧, 目的已然达到。至于刘光福会不会把他这精准的“猜测”说出去, 他根本毫不在意。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蝼蚁般的小角色的心思和言论, 如同尘埃,无关紧要。他不再理会还在那点头哈腰、试图套近乎的刘光福, 直接转过身,推着自行车就准备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是非之地。 戏,看个开头就知道结局了,没必要浪费时间。然而, 他刚推着车走到通往前院的穿堂口,迎面就撞见了三个联袂而来、 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仿佛肩上扛着整个四合院前途命运的“话事人”—— 正是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闫富贵。这三位“大爷” 显然是刚在某个角落秘密碰过头,详细“研讨”完如何处理聋老太太的后事 以及…可能更重要的、关于房产和院内权力格局重新洗牌的问题后, 才端着架子,姗姗来迟。易中海一眼就看到了推着自行车、 明显是要出门的林栋,积压了一整夜外加一早晨的怒火、憋屈、 以及那种被屡次挑战权威的愤懑,瞬间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 他脸色一沉,那双平时总是努力伪装出“公正严明”的眼睛里, 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恼怒和一种居高临下的、训斥不听话小辈的蛮横。 他猛地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林栋,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同军官呵斥逃兵般厉声喝道: “林栋!你给我站住!”这一声吼,中气十足, 瞬间打破了后院方向的哭嚎背景音,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还在各怀鬼胎、窃窃私语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下来, 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穿堂口这边,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紧张得几乎要凝固的气氛。 林栋的自行车前轮微微一顿,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立刻转身, 只是略略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冷淡地扫了易中海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只在脚边狂吠的土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易中海被林栋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几个大步冲到林栋面前,直接用身体挡住了去路, 胸口因为气愤而剧烈起伏,伸手指着后院方向,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栋脸上, 厉声质问道:“林栋!你眼睛长到头顶上了?还是耳朵塞了驴毛? 没看见没听见吗?咱们院里的老祖宗!聋老太太!昨天晚上…驾鹤西归了! 这是全院的大事!天塌下来的大事!我已经让各家各户,能请下假来的都请了假! 今天全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留下来,同心协力,操持老太太的丧事! 这是规矩!是咱们四合院几辈子传下来的尊老爱幼的老理儿! 你这一大早推着个破自行车,急吼吼的,是要往哪儿窜?!啊?给我回来! 把车靠边放好!跟着大家一起,该搭灵棚的搭灵棚,该去报丧的报丧, 该轮流守灵的守灵!别给我在这儿耍滑头、当逃兵!”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义正辞严,试图用“全院大事”、“传统规矩”、“老理儿”这些沉重的大帽子, 来压服、绑架林栋。然而,林栋听完,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愧疚或顺从, 反而缓缓地、完全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易中海。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怒意, 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带着浓浓讥讽和冰冷寒意的笑容, 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昨晚虎爷交代的话犹在耳边,字字清晰: “…是易中海陪着聋老太太来的…在旁边没少煽风点火…” 买凶杀人的主谋之一,现在居然有脸在这里跟自己振振有词地讲“传统”、“规矩”、“老理儿”?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林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推着自行车,向前逼近了一小步, 几乎和易中海脚尖对着脚尖。他个子比易中海高出半头,此刻微微低头, 用一种纯粹的俯视姿态,看着易中海那双因为愤怒和某种心虚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传入每个人的耳朵:“易——中——海,”他直接省略了“一大爷”这个虚伪的称谓, 直呼其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如同在称呼一个陌生人, “首先,你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了。那个聋老婆子,是你们眼里的‘老祖宗’, 是你易中海需要跪着舔的‘祖宗’,可不是我林栋的祖宗。 我李家的祖宗,坟头草都几丈高了,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你要想上赶着给我认祖宗,行啊,”他嘴角的讥讽弧度扩大, “你现在就找个铁锹,在院里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下去跟我李家列祖列宗好好商量商量, 看他们乐不乐意收了你这个便宜干儿子?嗯?”这话恶毒、刻薄至极, 带着赤裸裸的诅咒和人格侮辱!易中海气得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指着林栋的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合, 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周围的人群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 第124章 下乡避风,定情苏家村 林栋根本不给他喘息和反驳的机会,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 平稳得可怕的语调说道,同时伸手指了指自己自行车后座上空着的货架: “其次,我推车出门,是去完成轧钢厂后勤处、李怀德副厂长亲自下达的紧急采购任务! 白纸黑字,盖着公章的任务单!这是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是为轧钢厂几千号工人兄弟的伙食保障奔波!是正儿八经的革命工作! 你易中海现在拦着我,是什么意思?嗯?”他目光锐利如鹰隼, 死死锁定易中海开始闪烁不定的眼睛,“你是想阻碍生产进度? 想破坏国家建设大局?想让我林栋辜负李副厂长的信任和重托? 你易中海好大的官威啊!你眼里还有没有厂领导?还有没有国家利益?! 你这顶‘一大爷’的帽子,是不是戴得太歪了?!”这顶“阻碍生产”、 “破坏建设”的大帽子扣下来,重若千钧!易中海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灰,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罪名他可担待不起!一旦坐实, 别说他这一大爷的位置,就连他在轧钢厂的工作都可能不保! 林栋乘胜追击,语气愈发冰冷,带着一种最终的决绝: “最后,我再跟你强调一遍!我跟那个死老婆子,生前死后都没有一毛钱关系! 她活着的时候没给过我好脸,变着法地想坑我、害我、给我使绊子, 现在她死了,凭什么要我放弃为国家、为集体做贡献的重要工作, 来给她操持什么狗屁丧事?她配吗?你易中海又算个什么东西? 就凭你自封的这个狗屁‘一大爷’?告诉你,”他声音陡然一沉, 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老子这儿,你这一套,不好使!屁都不是!” 他最后猛地凑近易中海,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 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般的阴冷声音,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警告道: “易中海,别给脸不要脸。再敢拦我一下,再敢哔哔一句废话, 信不信我让你也立刻、马上、跟着你那宝贝‘老祖宗’一块儿上路, 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继续尽你的孝道?”说完,林栋根本不再看易中海 那如同被雷劈中、面色死灰、气得浑身发抖、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惨状, 直接用力一推自行车,车把巧妙地、带着一股暗劲一摆,前轮精准地撞在易中海的小腿上, 将他撞得一个趔趄,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狼狈不堪。 然后,林栋头也不回,推着自行车,迈着沉稳、坚定、仿佛踏着某种节拍的步伐, 在满院子人震惊、恐惧、难以置信、以及少数人隐隐的快意等复杂目光的注视下, 无视一切,径直穿过前院,用力推开四合院那扇沉重的木门, 身影决绝地消失在门外尚未散尽的晨雾之中。易中海狼狈地稳住身形, 捂着被撞得生疼的小腿,脸色铁青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胸口剧烈起伏, 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差点当场喷出来!奇耻大辱!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 何曾受过如此当众的、毫不留情的、近乎踩在脸上摩擦的羞辱和死亡威胁! 而且对方还抬出了李副厂长和国家建设这两面他根本无法反驳的大旗, 让他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虎爷!对!虎爷!易中海心中疯狂地呐喊, 充满了怨毒和急于报复的焦躁。林栋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畜生!你等着! 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太太的丧事一办完,看我怎么联系虎爷收拾你! 我一定要你死!死无全尸!他此刻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前门大街去找虎爷, 加钱!加倍的钱!催促他赶紧动手,立刻马上把这个心腹大患除掉!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他视作最后依仗和利刃的“虎爷”, 此刻早已成了林栋脚下一条摇尾乞怜、唯命是从的哈巴狗, 说不定正琢磨着怎么把他易中海的脑袋拧下来,去给新主子当见面礼呢! 一连三天,林栋那高大挺拔的身影都未曾出现在南锣鼓巷95号 那座充斥着算计与腌臜事的四合院里。他去了哪儿?答案再简单不过—— 他怀里揣着轧钢厂后勤处开具的、盖着鲜红夺目公章的正式介绍信, 以“下乡采购物资”的名义,优哉游哉地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这趟差事,明面上的理由冠冕堂皇:为厂里寻找计划外的农副产品或山货, 是他这个采购员拓展渠道的分内工作。但林栋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不过是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他的真实目的,其一,是暂时远离四合院 那个乌烟瘴气、禽兽扎堆的泥潭;其二,则是想呼吸一下四九城外的自由空气, 看看初春时节,尚未被工业浓烟完全笼罩的京郊田野,是个什么光景。 聋老太太那个老虔婆突然暴毙,用脚后跟想都能猜到院里会乱成什么样子。 易中海那条惯会装腔作势的老狗,必定会借操办丧事的机会上蹿下跳, 拉拢人心,巩固他那一大爷的权威,说不定还会暗中盘算着如何瓜分 老太太死后可能留下的那点微薄房产或看不见的“人情遗产”。 刘海中那个官迷、闫富贵那个算盘精,也绝不会安分,指不定怎么暗中较劲、 幸灾乐祸,或是琢磨着能否分一杯羹。林栋光是想象那帮禽兽围着棺材 虚情假意、哭天抢地的嘴脸,胃里就一阵翻涌。他更清楚,那聋老太太身份绝不简单, 甭管是同人小说里猜测的旧社会遗老、潜伏敌特,还是明面上可能存在的、 与街道办、派出所甚至区里某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她的死都像一块大石头 砸进了表面平静的臭水塘,必定会溅起漫天污泥,引来或明或暗的关注。 自己这个曾与她有过正面冲突、甚至可能被某些人视为“逼死”老太太嫌疑对象的“烈属”, 如果还傻乎乎地待在院里,那就是自找麻烦,极易成为众矢之的, 被那帮禽兽借题发挥、群起攻之。与其留在那儿被恶心、被猜忌、 卷入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漩涡,不如远远避开,等那老东西入了土,风波稍定, 再回去慢慢收拾那些杂碎。到时候,尘埃落定,他反而更能放开手脚, 该怎么料理就怎么料理。于是,他推着那辆擦拭得锃光瓦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 车把上一边稳稳当当地挂着军用水壶,另一边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干粮袋 (里面是他提前从空间里悄悄转移出来的白面馒头、酱肉和咸菜, 足以应付好几天的野外伙食),意气风发地蹬出了喧嚣扰攘的城区, 沿着尘土飞扬的郊区土路,朝着京郊红星公社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骑行而去。 初春的北方农村,空气中虽还残留着冬日未尽的料峭寒意, 但田野间已然挣脱了冻土的束缚,冒出了星星点点、怯生生的嫩绿草芽。 远山褪去了冬日的枯黄,透出淡淡的青色,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 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生机勃勃的劲儿。呼吸着远比城里清新、 夹杂着泥土芬芳和干草气息的空气,林栋感觉积压在胸中连日的憋闷 都随之消散了不少。他手持轧钢厂的正式介绍信,所到之处, 那些面容黝黑、衣着朴素的村民们,虽然大多因物资匮乏而面有菜色, 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卖”给这位从城里来的采购员, 但看到那盖着鲜红大印的公函,又见林栋态度随和,并无半分城里干部的架子, 只是客气地请求借宿一宿,并且明确表示自带干粮绝不给他们添麻烦, 大多数淳朴的村民都热情地提供了方便,或是生产队的闲置库房, 或是自家勉强能遮风挡雨的闲置厢房。林栋也乐得清静, 白天就骑着自行车,在各村落之间看似漫无目的地转悠, 美其名曰“考察物资、了解情况”,实则就是放空心神,游山玩水, 仔细观察着这个时代最真实、最原始的农村风貌;到了晚上,寻个落脚处, 闩好门,从随身的空间里弄出热乎可口的饭菜悄悄吃了,然后或看书或休息, 倒也逍遥自在,仿佛暂时挣脱了四合院那个令人窒息的无形牢笼。 然而,命运的轨迹,在他蹬着自行车,一路颠簸着来到红星公社下属的苏家村那天, 发生了悄无声息却又决定性的偏转。这个村子坐落在两座青山的臂弯里, 显得格外僻静。村民们大多依靠耕种几分贫瘠的坡地,以及偶尔壮着胆子 进山采集点微薄的山货、药材,来勉强维持生计。连续几年的困难时期, 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个人身上,使得村里人大多面带菜色,衣衫褴褛, 连走路都透着一股被生活重担压弯了腰的虚浮。林栋的到来, 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只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第125章 苏晓,一见钟情的女孩 生产队队长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 接过他的介绍信仔细看了看,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搓着粗糙的大手表示, 村里实在穷得叮当响,别说厂里需要的物资了,就是自家糊口都艰难, 确实没什么能卖的。但对于借宿的请求,队长很爽快,指着村头一间 废弃了些时日、看起来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土坯房,说只要他不嫌弃,尽管去住。 林栋道了谢,推着自行车过去,简单清扫了炕上的积尘,打算像前几日一样, 只住一晚,天明便继续行程。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 就在那个夕阳将西边天空渲染成一片温暖橘红色的傍晚,他推着自行车, 在村里坑洼不平的小路上随意溜达,熟悉周边环境时,却在村口那棵 不知历经多少风雨、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下,看到了一个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停滞、 心脏莫名漏跳一拍的画面。 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对提供的文本进行的段落划分: 一个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碎花薄棉袄的姑娘, 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将背篓里还带着泥土芬芳的草药, 均匀地摊开在铺着洗得发白粗布的破席子上晾晒。 她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 一根乌黑油亮、如同最上等缎子般的长辫子, 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垂在略显单薄的胸前, 随着她轻柔细致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的皮肤不像城里姑娘那样追求白皙, 而是那种常年沐浴在山风与阳光下形成的、健康的蜜色, 双颊因为傍晚的微寒和方才的劳作, 泛着自然的、如同熟透苹果般的红晕。 最吸引林栋的,是她那双眼睛—— 清澈得像深山幽谷里未经丝毫污染的溪流,澄净见底, 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手中的草药, 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排浓密的小扇子, 偶尔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一下, 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生活的万般艰辛, 都与她此刻的世界隔绝开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山野特有的灵秀之气、 与生活艰辛磨砺出的坚韧,以及一种未被世俗污染的纯净气质, 瞬间击中了林栋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 让他推着自行车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 向不远处几个正在抽旱烟闲聊的老乡打听了一下。 村里人带着几分同情告诉他,那姑娘叫苏晓, 是个苦命的孩子,爹妈早些年遭了灾祸都没了, 现在就跟着年迈的爷爷苏老憨相依为命。 爷孙俩是村里出了名的困难户, 全靠着苏晓这丫头心灵手巧,又认得些山里的草药, 平时起早贪黑、冒着危险进山采药,换来些许零钱, 再加上耕种那点贫瘠得几乎长不出什么像样庄稼的山地, 勉强糊口度日。老乡咂咂嘴,又说,这丫头模样是顶周正的, 性子也温顺善良,是村里不少后生偷偷惦记的对象, 可偏偏这丫头极其孝顺,咬死了将来嫁人必须带着年迈的爷爷一起过日子, 这个条件,在这饭都吃不饱的年月,实在是吓退了不少有心提亲的人家, 所以她的亲事就这么一年年地耽搁了下来。 就是这惊鸿一瞥,以及老乡这番简短的介绍, 让林栋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近乎本能的决定—— 他要在苏家村多待几天!什么轧钢厂的采购任务, 什么四合院里禽兽们的勾心斗角,此刻全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种强烈的、源自穿越者灵魂深处的直觉告诉他, 眼前这个像山崖石缝中顽强生长、迎着风雨依然努力绽放的小野花般的姑娘, 或许就是他穿越到这个充满算计与艰难的操蛋世界后, 一直在冥冥之中寻找的、可以真正让他放下戒备、 安放身心、并与之携手共度一生的革命伴侣。 接下来的三天,林栋彻底“扎根”在了苏家村。 他所谓的“采购”工作,进展堪称龟速,几乎毫无建树, 连根像样的鸡毛都没收到。但他内心却一点儿也不着急, 反而有种难得的平静与期待,整天的心思和目光, 都有意无意地投向了如何能“自然”而不显唐突地接近苏晓, 更多地了解这个姑娘。第一天上午,阳光正好, 他算准了苏晓差不多该到老槐树下晾晒草药的时间, 推着自行车,“恰好”再次路过那里。 他放缓脚步,最终停下,假装被席子上的草药吸引了注意力, 然后凑近了些,保持着安全而礼貌的距离, 用尽可能温和、不带丝毫压迫感的语气搭话道: “这位同志,忙着呢?看你晾晒的这些草药,形状挺特别的, 都是些什么药材啊?说实话,我在城里的药铺好像都不太常见到这些。” 苏晓正专注着手里的活计,闻声略显惊慌地抬起头, 看到是村里这两天流传的那个穿着体面整洁、推着崭新自行车的年轻采购员,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如同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下意识地迅速低下头,一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小手 无意识地紧紧揪住了打补丁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还带着几分紧张的战栗:“是……是些山里常见的柴胡, 还……还有黄芩,都是……都是我昨天刚进山采挖回来的, 品相还算……完整。” 林栋见她这般羞涩,心中更觉怜爱, 便顺势蹲下身,目光真诚地落在那些草药上, 指着不同的种类,饶有兴致地问东问西, 从它们的生长习性、具体有什么功效, 问到一般喜欢长在山的阴坡还是阳坡, 什么季节、什么时候采挖的药效最好。 苏晓起初十分腼腆,回答得磕磕巴巴,语句零碎, 但渐渐地,或许是林栋专注倾听的态度鼓励了她, 也或许是谈及自己最为熟悉和热爱的山野与草药, 让她找到了自信和话题,她的话语慢慢变得清晰流畅起来, 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却如山谷清泉滴落玉石,清脆悦耳。 她仔细地讲解着每种草药的特性,偶尔抬起头看林栋一眼, 遇到他温和鼓励的目光,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但脸上的红晕却渐渐化开,变成了淡淡的、专注的光彩。 林栋非常认真地听着,不时赞同地点点头, 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草药上, 偶尔才会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因认真而微微发光的侧脸 和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第二天,林栋决定将“战略”升级。 他提前打听到苏老憨这个时间应该在家休息, 便从那个看似普通的干粮袋里(实则是从空间里), 掏出了一包用干净油纸仔细包好的、约莫有半斤重的桃酥点心。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挂着诚恳而不失敬重的表情, 直接登门“拜访”。见到正在院子里眯着眼晒太阳、抽着旱烟的苏老憨, 林栋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十分客气: “苏大爷,您好!打扰您休息了。我是城里红星轧钢厂派下来采购的林栋。 这两天在村里转悠,看到您孙女苏晓同志特别勤快能干, 一个人忙里忙外,采的草药也地道新鲜,心里很是佩服。 今天冒昧过来,主要是想跟您老聊聊, 了解了解咱们农村现在的实际情况,也听听您老的经验之谈。” 苏老憨是个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知饱经风霜的老实庄稼汉, 见这位从城里来的、在他眼里如同“干部”般的年轻人 (毕竟能开得出盖红戳的介绍信)如此客气有礼, 还带了在乡下极为稀罕的精美点心,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受宠若惊地连忙站起身,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擦拭着炕沿, 连声说:“哎呀呀,李同志太客气了,快请坐,请坐!家里简陋,您别嫌弃。” 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了,从年景不好、地里收成有限, 说到山里采药的种种辛苦与潜在的危险,从孙女苏晓从小就懂事、吃了多少苦, 说到对往后日子的茫然与担忧。林栋始终耐心地倾听着, 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适时地表达对苏晓勤劳孝顺品质的由衷钦佩, 对苏老憨持家不易、将孙女拉扯大的深深理解, 话语间透着的全是真诚与尊重,丝毫没有城里人可能有的那种优越感。 他还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苏晓小时候的趣事, 引得苏老憨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气氛十分融洽。 苏晓当时正坐在屋门口的小板凳上,低着头专注地纳着鞋底, 试图用劳作来掩饰内心的紧张与羞涩,但她的耳朵却早已竖得尖尖的, 将林栋和爷爷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地听在耳中。 听到林栋夸赞自己,她的脸颊一直红扑扑的, 心跳得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手下纳鞋底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偶尔会趁林栋不注意时,偷偷抬起眼,飞快地瞥一下 那个身姿挺拔、谈吐从容不凡的年轻侧影,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 心里那种陌生的、甜丝丝又乱糟糟的感觉,愈发浓烈。 第126章 摊牌,苏晓出嫁的条件 第三天,林栋的“热心肠”表现得更加明显和具体。 他看到苏晓正费劲地想要将一筐刚收回来的、 还带着湿气和泥土的沉重草药从背篓里搬到院子里晾晒, 小姑娘咬着牙,身子都有些打晃。林栋立刻快步上前, 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坚定:“苏晓同志,这活儿太重,让我来帮你。” 说着,不等苏晓反应过来,他已经伸出结实有力的手臂, 毫不费力地接过了那个对于苏晓来说过于沉重的背篓。 苏晓惊了一下,看清是林栋后,脸上瞬间绯红,连忙摆手, 声音带着急促:“不用不用,李……李同志,真的不用麻烦您, 这……这脏得很,别弄脏了您的衣服,我自己能行的……” 但林栋已经稳稳地将背篓拎到了院子里通风向阳的晾晒地点, 动作麻利地开始帮她摊开草药。苏晓站在原地, 看着他已经沾上泥点子的裤脚和那双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手, 心里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两人随后并肩蹲在席子旁,一起整理着草药,距离比前两日都近了许多。 林栋甚至能隐约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的皂角清香, 与草药特有的清苦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干净的味道。 偶尔,因为传递草药,两人的手臂会不经意地轻轻触碰一下, 每次触碰,都让苏晓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缩一下手, 耳根瞬间红得剔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而林栋则始终表现得坦然自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嘴角始终含着一抹让人安心、如春日阳光般温暖的笑意。 他一边干活,一边找些轻松的话题与她闲聊, 比如问问村里有没有小学,孩子们上学方不方便,要走多远的路之类的, 试图缓解她的紧张。那种似有若无的、纯真又带着些许暧昧的情愫, 如同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默默流转。 连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看似打盹的苏老憨, 那布满皱纹的眼角都悄悄弯起了一道弧度,缺了牙的嘴巴咧开着, 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只觉得这城里来的后生,越看越顺眼, 越看越觉得靠谱,那心思,简直就差写在脸上了。 林栋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晓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对自己已经产生了好感。 这个年代的农村姑娘,表达感情的方式极其含蓄,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但那偷偷打量他时瞬间亮起又迅速躲闪的眼神, 那面对他时无法掩饰的从脸颊红到耳根的模样, 那因他靠近而不自觉的紧张和偶尔在他温和话语下流露出的、 带着羞涩的浅浅笑容,都像是最直接而动人的语言, 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那萌动而慌乱的心事。 而林栋这种毫不拖泥带水、带着城里人特有的自信、 直接却不失尊重的好感表达,虽然让苏晓常常不知所措,心跳失序, 但也让她那颗在贫困与辛劳中沉寂了太久的心湖,被投入了一颗巨石,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悸动和一种隐隐的、 对未知未来既害怕又期待的复杂情绪。三天的时间, 在这种温馨、微妙又带着丝丝甜意的互动中飞快流逝。 林栋在心里估算着,四合院那边,聋老太太的丧事, 就算再怎么大操大办、拖延时日,棺材板这会儿估计也该钉结实了, 差不多该入土为安了。那边的风波,无论如何也该接近尾声。 是时候返回那个“禽兽窝”,去收拾残局, 继续他那“扫净禽舍”的长期斗争了。但在离开这个让他意外收获了 内心宁静与心动涟漪的小山村之前,他必须把最重要的事情敲定下来, 把这个已然走进他心里的姑娘,牢牢地、名正言顺地“绑定” 在自己未来的人生蓝图上。第四天,天气格外晴好, 暖洋洋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苏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连空气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中午简单吃过自带的干粮后, 林栋仔细留意着苏晓的动向。看到她拿着一个旧药篮, 朝着村边那条清澈小河走去,似乎是去清洗采药工具。 河水潺潺,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四周安静, 只有偶尔的鸟鸣和风吹过岸边枯草的沙沙声。 林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过去。 在河边,苏晓正蹲在青石板上,挽起袖子,露出半截蜜色的纤细手臂, 认真地涮洗着药篮里的泥土。水流在她指间穿梭,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苏晓妹妹,”林栋走到她身侧不远处停下, 声音比往日交谈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 不容忽视的郑重,“这会儿忙完了吗?我有点非常重要的事情, 想跟你单独谈谈,就现在。” 他特意强调了“单独”和“非常重要”。 苏晓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严肃意味的呼唤 让她浑身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骤然停止了跳动一般。她手中正在清洗的药篮差点脱手滑入河中, 手忙脚乱地抓住,慌忙站起身,由于起得太急,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林栋,脸颊在他目光注视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连纤细的脖颈都透出了粉色。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只能死死地捏着湿漉漉的药篮提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低着头, 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细弱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刚……刚洗完。有……有空的,建国哥。你……你说。” 林栋看着她这副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 但眼神却更加坚定。他示意她跟着自己, 走到河岸边一处相对平坦、有棵老柳树投下大片阴凉的大石头旁。 这里相对僻静,不易被人打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目光灼灼地、极其认真且专注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因为极度紧张 而身体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的姑娘。 “苏晓,”他这次省略了“妹妹”这个略显客套的称呼, 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真诚, 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地敲在苏晓的心上,“这三天,我留在苏家村, 没有像之前那样去别的村子跑动、联系采购。如果我说, 我留在这里,纯粹是为了完成厂里交给我的工作任务, 那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肯定也看得出来,我这三天的‘工作’效率, 简直是低得离谱,回去之后,估计少不了要被领导批评,甚至追究责任。” 苏晓的心跳已经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死死地低着头,仿佛要将自己埋进脚下的泥土里, 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的肉里。 林栋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击着她的耳膜,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却又不敢深想,只能被动地、紧张地等待着下文。 林栋停顿了片刻,让她消化一下自己的话,然后向前稍稍倾身, 目光更加专注地锁住她低垂的、不断颤动的睫毛,继续道, 声音沉稳而有力:“其实,我向来说话做事,不喜欢绕弯子。 我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我觉得,我好像在这个小山村里, 找到了我一直在寻找的、非常重要的东西。我觉得, 我可能遇到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找到了一个可以让我安心、 让我想与之并肩,一起走完后半辈子所有革命道路的伴侣。” 他再次刻意地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苏晓因为震惊 和某种预感而猛然抬起的、瞬间蓄满了水光的眼眸,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你,苏晓。” “轰”的一声,苏晓只觉得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巨大到不真实的喜悦狠狠冲击的茫然感, 瞬间淹没了她。她浑身剧烈地一颤,猛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如山泉的眼眸此刻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水光迅速弥漫开来,汇聚成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拼命打着转, 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她张大了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是呆呆地、 失神地望着林栋那张棱角分明、写满了认真与坚定的脸, 仿佛在极力分辨这究竟是真实发生的场景, 还是自己因为连日来的胡思乱想而产生的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幻。 林栋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深邃而炽热的眼睛, 充满了鼓励和期待,静静地、耐心地回望着她, 给予她消化这巨大信息的时间。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苏晓才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带着极其明显的、 无法控制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勇气和力气, 哽咽着说道:“建……建国哥哥……我……我愿意的……我愿意跟你……” 短短几个字,说出来却像是耗光了她所有的精力,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直强忍在眼眶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在她染满红霞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湿痕。 第127章 情定苏家村,欲带苏晓与爷爷进城 说出这几个字后, 她仿佛虚脱了一般,羞赧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立刻又想低下头, 将自己藏起来,却被林栋眼中那毫不掩饰的、 如同正午阳光般炽热、喜悦而充满肯定与鼓励的光芒给定住了, 让她无法移开视线。然而,这巨大的幸福感仅仅持续了短短几秒, 苏晓就像是突然被冰冷的河水从头浇到脚, 猛地从那种眩晕般的喜悦中惊醒过来。 她想起了至关重要、不容回避的现实问题。 她用力地、几乎是带着一丝狠劲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眼神中刚刚涌起的羞涩和狂喜,迅速被一种坚定的、 甚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准备接受命运审判,也要守护到底的执拗。 “建国哥哥!”她猛地提高了声音,虽然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 但语气却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我……我嫁给你,跟你去城里,我……我只有一个条件! 唯一的一个条件!如果你能答应,我现在就回去跟爷爷说清楚, 然后我们就去找村长开介绍信,今天……今天我就收拾东西跟你走! 绝不反悔!但是……如果你……你觉得为难,办不到…… 或者……或者你家里不同意……那……那只能说,是咱们俩有缘无分…… 我……我苏晓,绝不怪你!也绝不会纠缠!” 她像是生怕自己一停顿就会失去所有的勇气, 根本不给林栋询问或表态的机会,便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仿佛慢一点,那个她视作生命底线、比自身幸福更重要的条件 就会被对方拒绝:“我要带着我爷爷一起过日子!你看到了,也听说了, 我爹妈走得早,我是爷爷一口粥一口饭、省吃俭用、含辛茹苦拉扯大的! 这十几年来,我们爷孙俩就是彼此唯一的依靠,是对方的命! 要是我一个人跟你去了那花花世界般的城里,过上了好日子, 却留下爷爷一个人在这穷山沟里,他年纪大了,腿脚早就不利索了, 身上还有好多老毛病,身边没个人照顾,没个亲人在跟前端茶送水…… 我……我死也放心不下!活着也会一辈子良心不安,比死了还难受! 所以,你要娶我,就得答应让我带着爷爷一起进城过日子! 这就是我嫁人唯一的、铁打的条件!这也是为什么…… 为什么之前在村里……也有过几家来说亲的……最后……最后都黄了的主要原因…… 唉,这年月,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谁家愿意白白娶个媳妇,还得多捎带一个干不了重活、只会吃饭、 说不定哪天就要看病吃药的‘老累赘’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长久以来积压的心酸、 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但她的眼神却丝毫没有退缩, 反而更加明亮,直直地、毫不避让地看向林栋, 仿佛要穿透他的眼睛,看清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在等待,等待一个将决定她未来命运的答案。 这是她的底线,是她对那个用日渐佝偻的脊背、 为她撑起一片小小天空的爷爷,必须坚守的、 最基本的孝道和做人的良心。她可以放弃自己的幸福, 但绝不能放弃爷爷。林栋静静地听完苏晓这番带着颤音、 却又无比决绝的话语,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苏晓预想中的惊讶、 犹豫或者为难的神色。相反,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更深、 更温暖的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赞赏。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笼罩着 紧张得几乎要停止呼吸的苏晓,用无比清晰、掷地有声的声音说道: “苏晓,我当是什么天大的条件。原来就是这个?这算什么条件?” 他顿了顿,看着苏晓因他这句话而猛然睁大的、 带着困惑和难以置信神色的泪眼,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傻姑娘,这根本不需要你把它当作一个‘条件’来提。 孝顺老人,天经地义!你苏晓能对从小将你养大的爷爷不离不弃, 这份孝心和担当,正是我最看重、最欣赏你的地方! 我林栋在此明白告诉你:别说带着爷爷一起生活, 就是将来,只要我们日子过好了,有了能力,把爷爷接到身边, 好好奉养,让他老人家安享晚年,这本就是我这个孙女婿应尽的本分!” 他的话语如同春风,瞬间吹散了苏晓心中所有的阴霾和绝望。 “我不仅要带你走,更要风风光光、堂堂正正地,带着你和爷爷, 一起回咱们的家!那个小院,足够宽敞,以后,爷爷就是咱们的家里的老祖宗!” 苏晓彻底愣住了,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幸福的泪水。 她看着林栋,仿佛在看一个降临人间的神话。 林栋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语气温和而充满力量: “所以,你这个唯一的‘条件’,我答应了! 而且,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地答应了! 现在,你愿意放心地跟我走了吗?” 当林栋那番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当的话语——“带着爷爷一起,没问题! 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乐意做的!孝顺老人是天经地义!”—— 清晰地传入苏晓的耳中时,这个淳朴的山村姑娘 仿佛被一道巨大的幸福闪电击中!她那双清澈如山涧溪流、 不染尘埃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里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随即,如同春雪消融般,巨大的惊喜和滚烫的感动汹涌而出, 迅速弥漫了整个眼眶,汇聚成晶莹剔透的泪珠,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顺着她因常年劳作而呈现健康蜜色的脸颊滚落, 滴在胸前洗得发白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和激动,仿佛生怕眼前这个 给她带来巨大希望的男人会反悔一般,猛地伸出那双 虽然因采药、做农活而略显粗糙、指节有些粗大, 却异常温暖有力的小手,一把死死地攥住了林栋结实的小臂, 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陷进他工装的布料里。 她脸上的笑容如同被乌云遮蔽了许久的太阳骤然冲破阻碍, 灿烂、明媚得晃眼,之前所有的担忧、羞涩、不安和忐忑, 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心满眼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和一种找到了终身依靠的踏实感。“建国哥!你…你真好! 你真的…真的愿意!”她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却充满了幸福的笑意, 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她紧紧抓着林栋的手臂, 仿佛那是救命的浮木,然后几乎是用拽的,拉着他转身 就朝着自家那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小跑着冲去, 一边跑一边迫不及待地朝着屋里喊,声音又脆又亮, 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爷爷!爷爷!快出来!快出来呀! 建国哥…建国哥他答应啦!他有话要跟您说!天大好事儿!” 林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蛮力的热情和巨大的喜悦带动着, 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真切而温暖的笑意。 他一边跟着小跑,一边下意识地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 快速地、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半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熨烫平整的蓝色工装外套的衣领,又拂了拂肩膀上可能沾染的尘土, 仿佛不是去一个家徒四壁的农家,而是要去完成一项极其庄重、 关乎终身的人生仪式。冲到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 苏晓也顾不上什么姑娘家的矜持和礼仪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朝着屋里更加大声地喊:“爷爷!爷爷!您快点儿! 建国哥…建国哥他要娶我!还要带您一起进城!他亲口说的!” 正在屋里炕头上,就着昏暗的光线眯着眼、有一口没一口抽着旱烟袋的苏老憨, 被孙女这前所未有、透着极度兴奋和急切的喊声猛地惊动, 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差点掉下来。他连忙趿拉上那双露出脚趾头的破布鞋, 颤巍巍地、带着满脸的疑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隐期待, 从屋里挪了出来。当他眯着昏花的老眼,看到门口站着的, 除了满脸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的孙女苏晓, 还有那位气度沉稳、面带温和笑容、推着崭新自行车的城里采购员林栋时, 心里那点猜测瞬间落了地,明白了八九分。这三天, 林栋这小子围着自家孙女转悠,那份热乎劲儿,那份心思, 他这个活了快一辈子的老家伙,看得清清楚楚!别说他了, 整个苏家村,但凡长眼睛的,谁看不出来?村民们私下里早就议论翻了天, 都说苏晓这苦命丫头真是苦尽甘来,走了天大的鸿运, 竟然被一个吃商品粮、有正经工作的城里后生看上了, 在这饿死人的年景里,简直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第128章 林栋的大手笔,八十八块钱 林栋见到苏老憨出来,立刻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笑容, 神情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几分肃穆。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语气诚恳而充满敬意:“苏爷爷。” 这一声“爷爷”,叫得自然而真切,没有丝毫勉强, 听得苏老憨心里猛地一热,一股酸涩又欣慰的热流直冲眼眶, 老眼瞬间就湿润了。他连忙慌乱地摆手,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飘: “哎,哎,李…李同志…可使不得,使不得啊…这…这咋能这么叫…” 林栋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苏老憨那双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眼睛, 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语气斩钉截铁:“苏爷爷,我跟苏晓… 我们俩刚才认真商量好了。我林栋,真心实意地喜欢苏晓, 想娶她做我的媳妇儿,带她回四九城,好好过日子。 苏晓她也…愿意跟我走。”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紧张得屏住呼吸、 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脸颊绯红的苏晓,眼神温柔地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目光, 然后转回头,更加坚定地看着苏老憨,继续说道,“但是,苏晓有个条件, 也是我林栋给您的承诺。我们俩一致决定,必须带着您老人家,一起进城! 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我和苏晓,一起给您养老送终! 绝不让您一个人留在这山沟沟里,孤零零地受苦!”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砸在地上,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真挚的情感。苏老憨听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滚烫的泪花,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看着林栋那张年轻却写满担当的脸, 又看看身边一脸坚决、仿佛只要自己不同意她就立刻反悔的孙女, 心中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但这番话从林栋嘴里如此郑重、如此清晰、如此有担当地说出来, 还是让他这个在苦水里泡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感动得无以复加,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然而,老一辈人那种深入骨髓的、 不愿成为晚辈拖累的固执和善良瞬间占据了上风,他连连摆手, 因为激动,手抖得厉害,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决: “不行!不行啊!建国…李同志!你的心意,你的好意,老汉我…我心领了! 真的心领了!但是…但是我这一把老骨头,土都埋到脖子了,就是个没用的老废物!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跟着进城,只会…只会白白浪费粮食,拖累你们小两口啊! 你们年轻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我…我在村里待惯了,挺好的,真的…习惯了…” “爷爷!”苏晓一听爷爷又要拒绝,顿时就急了,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猛地扑上前,紧紧抓住爷爷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 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您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 我说到做到!您要是一个人留在这儿,我就是在城里住上金銮殿, 吃上山珍海味,我也活不安生!我心里难受!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我会天天想着您!您要是有个好歹,我…我也不活了!”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眼泪汪汪地看着爷爷, 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不妥协。眼看爷孙俩情绪激动,又要陷入僵局, 林栋上前一步,站到两人中间,他的身影仿佛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如同定海神针般开口说道: “苏爷爷,您先别急,听我说。”他先安抚了一下情绪激动的苏老憨, 然后目光真诚地看着他,“这事儿,我和苏晓已经商量定了,绝不是一时冲动。 您听我一句,您绝对不是累赘,更不是拖累!您是苏晓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也就是我林栋最亲的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更没有‘拖累’这一说。 您要是不去,苏晓心里这道坎儿过不去,她难受,我这心里更过意不去, 这婚结得也没滋味,不安心。您就当是成全我们俩,让我们俩能踏踏实实地在一起, 安安心心地过日子,行吗?您去了,不是给我们添麻烦,是给我们这个新家, 添了主心骨,添了定心丸!”他这番话,既表明了不可动摇的态度, 又给了老人一个无法拒绝的、充满温情的台阶下。苏老憨看着林栋真诚而坚定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和勉强,只有担当和尊重; 他又看看身边孙女那决绝的表情和汪汪的泪眼,知道再推辞下去, 就是伤了这两个孩子的一片真心,就是不通情理了。 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对过往艰辛的感慨,有对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温暖包裹的释然。 他用粗糙得像锉刀一样的手背,用力抹了把夺眶而出的老泪, 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带着颤抖:“好…好…好孩子…我…我老汉…谢谢你了… 真是…谢谢你了…” 这一声“谢谢”,包含了太多太多,有心酸,有欣慰,有感激, 更有对未来一丝不敢奢望的期盼。见爷爷终于点头答应,苏晓瞬间破涕为笑, 激动地一把抱住爷爷干瘦的身躯,把脸埋在爷爷带着烟味和汗味的旧棉袄里, 肩膀因为激动而微微抽动。林栋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喜悦的笑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迈过去了。“那好,事不宜迟。” 林栋做事干脆利落,立刻安排道,“苏晓,你陪着爷爷, 抓紧时间收拾一下要带走的要紧东西,简单些就好,被褥锅碗这些大件笨重的都不用带, 缺什么到了城里咱们再重新置办,方便。我这就去村长家,把介绍信开了,咱们今天就动身。” 林栋推着自行车,苏晓紧紧跟在他身边,两人快步来到生产队队部, 找到了正在算工分的苏村长。林栋拿出轧钢厂的正式介绍信, 又详细说明了要和本村姑娘苏晓登记结婚,并按照约定, 带着岳祖父一同进城生活的打算和必要性。苏村长是个明白人, 早就听说了风声,此刻见到林栋如此正式,手续齐全, 又看到苏晓跟在旁边,一脸掩饰不住的幸福和期待模样,自然是满口答应, 利索地开具了所需的婚姻状况证明和迁移介绍信,还拍着林栋的肩膀, 说了几句“小伙子有担当”、“苏晓这丫头有福气”、“到了城里好好过日子”之类的祝福话。 拿着墨迹未干、热乎乎的介绍信回到苏晓家,看到苏老憨和苏晓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 东西确实少得可怜,寒酸得让人心酸。就是两个不大的、洗得发白甚至有些透明的蓝布包袱。 一个里面是几件打满补丁却叠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旧衣服,那是爷孙俩全部的家当; 另一个里面是苏晓视若珍宝的一些晒干的草药和几本边角都磨毛了的破旧药书, 这是她安身立命的念想。除此之外,家徒四壁,再无长物。 林栋看着这寒酸的“行李”,心中感慨万千,更坚定了要让他们彻底摆脱贫困、 过上好日子的决心。这时,林栋示意爷孙俩稍等,脸上露出一种郑重的神色。 他伸手进自己那件蓝色工装外套的内兜里(动作看似平常,实则是从空间里悄然取出), 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用厚实牛皮纸仔细包裹、边缘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方块。 他当着苏老憨和苏晓的面,动作缓慢而郑重地,一层层打开那牛皮纸, 仿佛在开启一个重要的契约。当最后一层纸张掀开,里面赫然是厚厚一沓崭新挺括、 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大团结(十元纸币)!那崭新的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刺眼。 苏老憨和苏晓的呼吸瞬间都停滞了,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林栋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用拇指和食指熟练地捻动着纸币,口中低声数着: “十,二十,三十……八十。”数出八张后,他又从另一沓里数出八张一元纸币, 凑成八十八这个数字。然后,他双手捧着这叠沉甸甸的钞票,极其郑重地递到目瞪口呆的苏老憨面前。 “苏爷爷,”林栋的声音异常严肃、真诚,带着一种仪式感, “这八十八块钱,是我林栋,娶您孙女苏晓的彩礼钱。请您老,务必收下。 这代表我对苏晓的重视,是我对她的心意,也是我对您老人家的承诺和尊重。 请您放心,以后,我林栋一定会好好待苏晓,也一定会像亲孙子一样, 好好孝敬您老人家。”这一下,不仅是苏老憨,连苏晓都彻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第129章 携美领证归来,震惊禽满院 八十八块钱!在这个一斤棒子面都能救活一条人命的残酷年代, 在这个很多偏僻地方五斤粮食、甚至更少就能换一个黄花大闺女的荒唐年景, 八十八块钱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是一颗足以炸翻整个苏家村的重磅炸弹! 苏老憨的手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几乎不敢去接。他活了大半辈子,历经沧桑, 也从未一次性亲手拿过这么多钱!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嘴唇哆嗦着, 语无伦次地连连推辞,声音都变了调:“使不得!使不得啊建国!这…这这也太多了! 太多了!这…这怎么行!你能不嫌弃我们,带我们爷孙进城,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是救了我们的命啊!这钱…这钱我们绝对不能要!不能要啊!” 苏晓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得直摆手,脸涨得通红:“建国哥!不行!真的不行! 太多了!吓死人了!我不要彩礼!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跟你走,能跟爷爷在一起, 不挨饿,我就心满意足了一辈子都感激你!”林栋却态度无比坚决,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直接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过苏老憨那双因为激动和惶恐而冰冷颤抖的手, 将那一叠厚厚的、带着他体温的钞票,稳稳地、用力地塞进了老人的掌心, 并用自己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住老人冰冷粗糙的手,用力握了握,传递着力量和决心: “爷爷!您必须收下!这不是商量,这是规矩!也是我的一片心! 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林栋,觉得我诚意不够,那这婚…我也不结了! 咱们就当没这回事!”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是最后通牒。 苏老憨看着林栋那双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眼睛, 又感受到手中那沉甸甸的、仿佛烫手山芋般的“诚意”,老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顺着他深刻的皱纹蜿蜒流淌。他明白,这不仅仅是钱,这更是林栋对他孙女极度的重视 和对他这个老家伙最高的尊重!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叠钱紧紧攥在手心, 仿佛攥着孙女的未来和自己的尊严,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好…我…我收下…我替小小…谢谢你了…谢谢…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这一刻,林栋在苏老憨和苏晓心中的形象,已然高大如山,无可撼动。 事不宜迟,林栋将两个轻飘飘的包袱仔细地固定在自己自行车后座两侧。 然后,他让身体相对还硬朗些的苏老憨侧坐在后座,叮嘱他抓紧车座下面的铁架。 又让身材娇小轻盈的苏晓,小心翼翼地侧坐在前面的横梁上(这年代常见的带人方式, 虽然有些挤,但勉强可行)。好在苏家爷孙都瘦,加起来也没多少分量,自行车还能承受。 林栋深吸一口气,稳稳地蹬起自行车,载着他对新生活的全部憧憬和承诺, 离开了这个留下他人生重要印记的苏家村,朝着四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沙沙声和耳畔呼啸的风声。下午四点多钟, 自行车终于驶入了喧嚣而熟悉的四九城。林栋没有做任何停留, 直接先来到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他的户口关系落在这里,需要街道出具结婚登记介绍信。 凭借他的烈属身份、轧钢厂正式工作证,加上苏家村生产队开具的、盖着红戳的证明信, 街道的工作人员虽然对这位平时不怎么露面的烈属突然要结婚, 而且女方还是农村户口感到有些诧异,但手续齐全合规,也挑不出毛病, 只能按章办事,很快给他开具了所需的证明。接着,林栋带着苏晓, 马不停蹄地直奔区里的婚姻登记处。填表,盖章,缴纳工本费, 拍了一张简单的黑白双人半身照。当那两张薄薄的、却代表着国家法律认可 和全新人生开始的结婚证书,被工作人员递到手中时,苏晓用微微颤抖的双手紧紧捧着那张纸, 仿佛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看了又看,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幸福和羞涩的红晕, 偷偷地、充满依赖地看向身边这个在法律上已经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林栋也笑了笑,小心地将两张结婚证对折好,郑重地放进贴身的内兜里,拍了拍。 看看天色尚早,林栋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说:“走,媳妇儿,爷爷, 咱们去供销社,给咱们的新家,置办点东西!旧的都不要了,统统换新的!” 来到附近一家规模不小的供销社,林栋开始展现他的“财力”和“票证实力”。 他掏出从李怀德副厂长那里得来的各种补贴票证,十分大方地——给苏晓和苏老憨每人扯了足够做一身崭新的、厚实耐磨的深蓝色卡其布面料,买了蓬松的新棉花,吩咐裁缝尽快赶制棉袄棉裤; 又买了里外三新的厚棉鞋。还给苏晓买了一根鲜艳夺目的红头绳, 让她欢喜地当场就扎在了辫子上,更添了几分娇俏。接着,又买了崭新的铁皮暖水瓶、 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脸盆、毛巾、牙刷、牙膏等日用品。甚至还称了半斤硬邦邦、 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物的水果糖。这一通“壕无人性”的采购, 看得苏老憨和苏晓眼花缭乱,心惊肉跳,连连小声说“够了够了,太破费了”, 心里却越发踏实、温暖,越发觉得跟对了人,这日子,真的有奔头了! 采购完毕,自行车前后都挂满了大包小包。林栋这才心满意足地骑上车, 载着新婚妻子和岳祖父,以及象征着新生活开始的各种物品, 朝着最终的目的地——那个禽兽扎堆、但即将被他彻底改造的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骑去。 当林栋骑着叮当作响、满载而归的永久二八大杠,车前面侧坐着一位面生却水灵、 穿着新衣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红晕的年轻姑娘,车后座侧坐着一位同样穿着新棉袄、 面色拘谨中带着一丝不安的老人,车把上、后架上挂满了各种崭新的日用品和包裹, 稳稳地停在南锣鼓巷95号院那熟悉的朱漆大门门口时,时间已近傍晚, 院里正是各家准备晚饭、人声最为嘈杂的时候。最先看到这惊人一幕的, 是正在门口和泥巴、弄得浑身脏兮兮的闫富贵家的小子闫解睇。 他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愣了几秒钟,然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嗷一嗓子就扭头朝着院里疯狂跑去,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叫喊: “妈!妈!爸!快来看啊!了不得啦!林栋回来啦!林栋娶新媳妇儿啦! 还带着个老爷子!买了好多好多新东西!满满一车啊!”这一嗓子, 如同在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臭水塘里投下了一块千斤巨石! 正在中院公用水池边,心不在焉地洗着几个干瘪萝卜、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家里开销的秦淮茹, 闻声猛地抬起头。当她看到林栋身边那个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水灵、眼神清澈、 一脸幸福模样的苏晓,再看看林栋那副意气风发、仿佛人生赢家的样子, 对比自家死鬼男人早逝、自己拉扯孩子、还要被婆婆和院里禽兽算计的凄惨处境, 心里顿时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酸涩、嫉妒、不甘、委屈……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让她洗菜的手都僵住了,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正在家里拿着个小本本, 和老婆二大妈琢磨着怎么才能在后院聋老太太那两间正房(他还不知道房契早已“名花有主”) 的分配上多占点便宜、巩固自己二大爷权威的刘海中,挺着标志性的肥肚子,迈着四方步走出来。 当他看到林栋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带着一个明显是农村来的姑娘和一个老头, 一副成家立业、满载而归的架势,尤其是林栋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春风得意, 再想想自己这几天上蹿下跳却没啥实质收获,小眼睛顿时眯成了一条缝, 脸上露出惊疑不定、又酸又妒的神色。就连一向喜欢躲在幕后装深沉、玩平衡的一大爷易中海,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哗和闫解睇的尖叫惊动了,从屋里踱步出来。 当他看到林栋安然无恙,不仅回来了,还以这样一种高调的方式,带着“战利品”和新娘回来, 尤其是林栋那副志得意满、仿佛根本没把院里这几天因聋老太太之死引发的风波放在眼里的姿态, 再联想到自己这几天为丧事奔波劳心、以及在林栋这里屡次吃瘪受辱的经历, 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握着搪瓷缸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青筋都暴了起来。前院、中院听到动静的邻居们,贾张氏、三大妈、还有其他各家各户, 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或开门探头,或干脆走到院子里,目光齐刷刷地、 带着各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聚焦在院门口这突兀出现、与院内压抑气氛格格不入的“和谐”一家三口身上。 第130章 全院大会,聋老太房子算计的序幕 惊讶、好奇、难以置信、羡慕、嫉妒、猜忌、审视……种种目光, 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笼罩在刚刚归来的林栋和他的新婚妻子、岳祖父周围。 林栋压根没心思搭理周围那些投射过来的、混杂着惊诧、好奇、嫉妒、乃至不怀好意的目光织成的无形之网。 他也懒得跟这帮满肚子坏水、禽兽不如的邻居们进行任何无谓的、虚伪的寒暄或苍白无力的解释。 他脸上如同戴了一张冰铸的面具,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微微侧过头, 用只有身边人能听清的、低沉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对身旁因为骤然成为全院焦点 而显得身体微微僵硬、下意识用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他衣角的苏小, 以及面色拘谨、眼神中交织着初来乍到的茫然和对陌生环境本能不安的苏老憨,沉声道: “跟紧我,别理会他们,有我在。”话音甫落,他便一手稳稳地提起那几个装着新置办暖水瓶、 搪瓷盆、布料等家当的沉甸甸包裹(包裹棱角分明,显示着内里物品的崭新), 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虚扶在苏小那微微颤抖的纤细后背上, 仿佛为她隔开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他迈开沉稳有力的步伐,目不斜视, 径直朝着通往后院的那道月亮门走去。苏老憨则紧紧跟在苏小的另一侧, 老人虽然背脊因常年劳作而有些佝偻,但此刻也努力地、近乎倔强地挺直了些腰杆, 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丝为孙女撑场面的决心。他这一动,身上那股子融合了穿越者灵魂深处 不容侵犯的强势、以及经历过生死搏杀后淬炼出的冰冷煞气,便如同实质般无形地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生人勿近”、“挡我者死”的强烈气场,锐利、冰冷,带着一种近乎血腥的压迫感。 原本围拢在附近、窃窃私语、甚至有几个长舌妇跃跃欲试想凑上前打听八卦的邻居们, 如眼神闪烁的秦淮茹、撇着嘴的贾张氏、一脸精明的三大妈之流, 甫一接触到林栋那淡漠得如同看待死物、只是随意扫过的眼神时, 心里都莫名地齐齐一哆嗦,仿佛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脖子,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踉跄着挪开,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狭窄却畅通的通道。 就连平时最混不吝、占便宜没够的几家婆娘,如喜欢顺手牵羊的某某家的, 此刻也只是张了张涂着廉价口红的厚嘴唇,喉咙里咕哝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脏话, 终究没敢真出声拦阻或放出什么尖酸刻薄的调侃。他们看着林栋身边那个水灵标致、 穿着崭新蓝布棉袄、低着头却难掩清丽姿色的苏小,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染缸,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林栋本人根深蒂固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这小子,可是个真敢下死手、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 去触这尊煞神的霉头,生怕成为他立威的下一个祭品。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 近乎凝滞的寂静和众目睽睽、心思各异的注视下,林栋如同摩西分海般, 带着苏小和苏老憨,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前院和中院聚集的、如同看猴戏般的人群, 径直来到了后院那相对僻静、却也暗流汹涌的角落——他自家的东厢房门口。 他利索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手指精准地捏出其中一把略显古旧的铜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干脆地打开了门上的挂锁。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 一股熟悉的、略带清冷和淡淡灰尘气息扑面而来。他侧过身,先示意苏小和苏老憨进去。 “先进去,这就是咱们以后的家了。”他的语气平和稳定,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这扇门无关。苏小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爷爷, 两人如同踏入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世界,迈过那道不算高的门槛。 苏小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他们安身立命之所的地方。 虽然只是三间普通的东厢房,墙面有些斑驳,家具也是旧的, 但比起苏家村那四处透风漏雨、冬天像冰窖的土坯房,已是天壤之别,堪称“豪宅”。 屋里被林栋收拾得干净整齐,桌椅板凳擦得锃亮,炕上的席子也铺得平整。 林栋把手里沉甸甸的包裹放在堂屋那张八仙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快速而清晰地领着苏老憨走到靠里间、相对安静也暖和些的小屋, 拍了拍炕沿:“爷爷,您以后就住这屋,清净。”又指着隔壁那间稍大点的屋子, 对脸颊微红的苏小说:“这间以后咱们住。你先简单归置一下带来的东西, 熟悉熟悉屋里院外的情况。缺什么少什么,明天我再带你们去供销社添置,一次性买齐。” 他顿了顿,看着苏小那双清澈眼眸中依旧残留的一丝忐忑,刻意放缓了语气, 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强大的安抚力,“院里这些人,鱼龙混杂, 你不用太理会,更不用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把这儿,就当成咱们自己的家,安心住下。”安抚好两人,林栋眼神瞬间转冷, 如同寒潭深水。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中院那边人声正在迅速汇聚、变得嘈杂起来, 似乎三位管事大爷已经粉墨登场,那场名为“通报情况”、实为“禽兽分赃”的全员大会即将拉开序幕。 他知道,这场大会的重头戏和真正的高潮,绝不是公布什么聋老太太丧事那点微不足道的账目, 而是针对后院那两间此刻空置、却牵动着无数贪婪目光的正房的归属问题—— 那必将是一场赤裸裸的、丑态百出的禽兽撕咬盛宴。这场“好戏”,他林栋必须在场, 不仅要冷眼旁观,还要在关键时刻,给这帮做着黄粱美梦的禽兽们, 来一记响亮的、足以让他们彻底清醒的耳光!“我出去一下,院里要开个会。 你们关好门,在屋里休息一下,熟悉环境,不用出来。”林栋对苏小和苏老憨交代了一句,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苏小乖巧地点点头,虽然清澈的眼眸里 还是藏着一丝对未知环境的担忧,但看着林栋沉稳如山、自信从容的样子, 心里那点不安也渐渐被踏实感取代,她轻声应道:“嗯,建国哥…你…你小心点。” 林栋淡淡地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没再多说, 转身利落地出了门,反手轻轻带上门扉,但没有落锁,留下一条缝隙。 他站在门口,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院里并不算清新的空气, 整了整身上半旧工装的衣领,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和漠然, 迈着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朝着中院那越来越喧闹的中心地带走去。 当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中院月亮门口时,水池边已经乌泱泱围了不下二三十号人。 四合院里的住户,只要在家能走动的,几乎倾巢而出。大人小孩,男男女女,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像一锅烧开的粥。话题的中心,毫无意外地聚焦在他林栋 突然带回来的那一老一少两个“陌生人”身上。各种猜测、毫无根据的编排、 酸溜溜的羡慕、赤裸裸的嫉妒、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闲言碎语,像无数只苍蝇, 在空气中嗡嗡作响,令人烦躁。三位管事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 已经煞有介事地端坐在了那张象征着院里最高“公权力”的破旧四方桌后。 易中海面色沉痛,眉头紧锁,仿佛还沉浸在“老祖宗”离世的悲伤中, 但那双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算计;刘海中腆着标志性的将军肚, 双手叠放在肚皮上,官威十足,眼神扫视着众人,仿佛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闫富贵则扶着他那副用胶布缠了又缠的破眼镜,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在评估每个人的“价值”和态度。 值得注意的是,傻柱何雨柱没在场。估计是聋老太太丧事办完后, 又被轧钢厂保卫处给“请”回去继续关小黑屋接受审查了。许大茂也没见人影, 可能又下乡放他的“革命电影”去了。林栋冷冽的目光如同探照灯, 缓缓扫过全场,对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充耳不闻,仿佛那些污言秽语只是耳边风。 他看到刘光福正嬉皮笑脸地跟旁边几个半大小子挤眉弄眼,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还搬了个长条板凳想往人堆里挤,试图找个更佳的看戏位置。林栋眼神一眯, 直接迈步走过去,没有任何预兆,抬起右脚,看似随意地、用脚尖一拨拉, 实则暗含巧劲,精准地踹在刘光福刚搬起来的那个板凳的一条腿上。 “哎呦我操!”刘光福猝不及防,只觉得凳子腿上一股大力传来, 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手里的凳子也“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地上。 第131章 禽兽争房,易中海的戏码 他恼怒异常地回头,刚想破口大骂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可一看到是面无表情、 眼神冰冷的林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到嘴边的所有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脸上瞬间肌肉扭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谄媚和恐惧的笑容, 结结巴巴地道:“林栋哥…是…是您啊…对…对不起!没…没看见您…您…您坐!您请坐!” 边说边手脚麻利地把差点摔散的凳子扶正,还用自己那脏兮兮的袖子使劲擦了擦凳面, 恨不得擦掉一层皮。 林栋看都没看他那副奴才相一眼,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颗石子。 他大马金刀地、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那个凳子上,位置选得极好, 正在人群相对靠前的地方,既能清晰地看到全场每个人的表情, 又能让自己处于一个被大部分人瞩目的焦点位置。 他这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霸道,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许多原本正议论他议论得唾沫横飞的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林栋之前在院里立下的“威名”——掰断聋老太太手指、暴打傻柱、硬怼易中海—— 那可是用实实在在的狠辣手段打出来的!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易中海见人来得差不多了,虽然被林栋刚才的举动气得心里窝火, 但还是强压下不满,清了清嗓子,用手里的搪瓷缸子用力地敲了敲桌面, 发出“铛铛铛”的刺耳响声,试图重新掌控局面:“静一静!都静一静! 像什么样子!开会了!开全员大会!”等嘈杂声稍稍平息, 但仍有窃窃私语时,林栋却率先开口了。他声音并不算洪亮, 但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就压过了所有残余的杂音, 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吸引了全场的绝对注意力。 他目光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地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三位脸色不太好看的大爷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既然人差不多到齐了, 趁着三位管事大爷还没开始宣讲国家大事,”他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我先跟大家伙儿通报个情况,省得有些人闲得蛋疼,在背后胡乱猜测,满嘴喷粪。”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听着,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刚才跟我一块儿回来的那位姑娘,叫苏小,是我林栋明媒正娶、 在街道和区里民政局登记备案、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妻子。 旁边那位老爷子,是苏小的亲爷爷,也就是我林栋的爷爷,我的长辈。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合法合理地住在后院东厢房。”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 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特别是那些刚才议论得最欢、 眼神最不干净的,如三角眼乱转的贾张氏、眼神复杂的秦淮茹等人, 被他目光扫到,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或慌乱地移开视线,仿佛被毒蛇盯上。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林栋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带着一股凛冽的、毫不掩饰的杀意,“从今往后,我希望在咱们院儿里, 耳朵根子能清净点,能听到些干干净净的人话。谁要是舌头长得能犁地, 闲着没事干,在背后乱嚼我媳妇儿或者我爷爷的舌根子, 传些不三不四、污人清白的闲话,或者敢把什么脏心眼子动到他们头上……” 他猛地停顿了一下,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看似放松, 但手指关节却在这一刻,极其清晰地发出几声“咔吧、咔吧”的脆响, 在骤然寂静下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惊心动魄! “那就别怪我林栋,不讲什么狗屁邻里情面,下手不知轻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赤裸裸的警告, “我这个人,脾气向来不太好,尤其听不得那些从脏心烂肺里冒出来的屁话。 真要把我惹急了,我的拳头,还有我屋里那几件顺手干活、防身用的家伙什儿,”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易中海和刘海中,“可不是摆着好看的装饰品。 到时候,某些人可别哭爹喊娘,满地找牙,再跑到街道办或者派出所去哭诉, 说我林栋欺负人。”他这番话,没有丝毫遮掩,赤裸裸的威胁!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配合着他那冰冷如实质的眼神、刚才捏拳头发出的骇人声响,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血腥煞气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会场。 院里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连孩子的哭闹声都被大人死死捂住了嘴。 就连一向自诩沉稳的易中海、官威十足的刘海中,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嘴唇动了动,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时间竟没人敢出声反驳。 所有人都被林栋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无比、带着血腥味的宣言震慑住了, 心底直冒寒气。傻柱那个所谓的“四合院战神”名头, 跟眼前这位视人命如草芥的活阎王比起来,简直就像三岁小孩舞木棍,可笑至极! 震慑效果达到预期,林栋不再多言,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摆出一副“你们继续表演,我拭目以待”的旁观者姿态。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压力,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每个人心头, 让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变得压抑无比。易中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和一种被当众打脸的羞辱感,重新用力敲了敲桌子, 声音干涩地把话题生硬地拉回所谓的“正轨”:“好…好了!无关的闲话少说! 现在开始正式开会!今天召开这个全员大会,是我们三位管事大爷共同商议决定的! 主要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通报和商议!”他先是说了第一件事, 关于聋老太太丧事的账目收支情况。他示意闫富贵这个院里的“铁算盘”出来公布明细。 闫富贵扶了扶眼镜,像模像样地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边角磨损的小本本, 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无非是收了谁家五毛、谁家一块的奠仪,合计多少; 买了口薄皮棺材、几尺白布、香烛纸钱花了多少;最后扒拉算盘珠子一算, 嘿,还结余了三十多块钱,仿佛成了什么了不起的政绩。 最后易中海拿着一大爷的架子,一锤定音,决定这个周末组织院里的年轻劳力 去鸽子市跑一趟,买些廉价的棒子面回来,蒸成黑乎乎的窝窝头,每家分上几个, 美其名曰“共享余泽”,把这笔钱彻底消化掉。这个过程,林栋听得几乎要打哈欠, 院里其他人也大多兴趣缺缺,眼神飘忽,都知道这只是道开胃小菜,走个过场而已。 真正的重头戏、关乎切身利益的肉戏,还在后面。果然,等闫富贵啰嗦完, 把那个破本本像宝贝一样收起来后,易中海话锋一转,脸色变得更加“沉痛”和“凝重”,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惯有的、带着道德绑架和自我标榜意味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第二件事,也是今天大会最重要、最关系到咱们四合院长远和谐、 公平正义的大事!”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刻意在林栋那似笑非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林栋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看戏的模样,让他心里更加没底。 易中海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用那种忧国忧民的腔调说道:“大家都知道, 后院聋老太太……她老人家这次走得突然,是我们全院的一大损失啊。 她生前呢,一直是孤身一人,无儿无女,是个五保户。她的后事, 是我们全院邻居发扬风格、齐心协力办的,这体现了我们院的团结精神。 现在,老太太已经入土为安了,可她留下的那两间正房…… 还有屋里的一些老家具、物什,该怎么处理,就成了一个亟待解决的、棘手的问题。” 他顿了顿,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似乎在酝酿情绪,也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然后脸上露出一副“迫不得已”、“勇于承担责任”的虚伪表情: “老太太生前,最后这几年,尤其是她腿脚不便之后,她的衣食起居, 基本上都是我一大妈在忙活。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头疼脑热了也是我们两口子忙前忙后, 请医抓药,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些,街坊四邻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先给自己脸上贴金,然后图穷匕见,刻意提高了音量,仿佛要增强说服力, 第132章 贾张氏,房子是我的,聋老太是我干妈 “老太太呢,她心里也明白,也不止一次地,当着我们几个老伙计的面, 甚至有时候在院里乘凉时都说过……”他拖长了语调,强调着, “说她百年之后,她那两间房子,就由我易中海来继承! 说是报答我们两口子这些年的照顾之恩!这话,老刘、老闫,你们当时也在场, 是不是也听到过?”他这话一出,下面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和更加激烈的交头接耳声。很多人都露出“你骗鬼呢”的鄙夷神色,或嗤之以鼻, 或冷笑连连。聋老太太跟易中海关系是不错,但说把房子给他? 还是“不止一次”当着很多人面说?这牛皮吹得也太没边了!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易中海仿佛没看到众人脸上那明晃晃的不信和嘲讽,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继续自说自话,试图造成既成事实的印象:“当然啦,大家都知道, 老太太走得急,没来得及留下白纸黑字的遗嘱。这一点,确实是个遗憾。 但是,她老人家的这个意思,是明确表达过的!我们做人,要讲良心, 不能因为老人没留字据,就昧了良心不认账,对不对?”他试图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所以呢,我打算明天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他故意说成黄主任,显得更熟络) 好好说明一下这个情况,争取尽快把房屋的过户手续给办了。 毕竟,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容易惹是非,早点定下来,名正言顺, 也省得有些心思活络的人整天惦记,闹出不必要的矛盾,影响院里团结。 不知道……大家对此有没有什么意见?”他说完,目光带着一丝威胁扫过众人, 尤其是瞥向了刘海中和林栋。他话音刚落,早就按捺不住、肚子里醋海翻腾的刘海中 “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肚子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几颤。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就开炮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易中海脸上: “易中海!你放你娘的狗臭屁!你胡说八道什么!”刘海中声音洪亮, 带着被戳破心思的羞恼和愤怒:“聋老太太是咱们全院的老祖宗!她是五保户! 没儿没女!她的房子,那就是咱们全院的公共财产!是集体财产! 凭什么你说给你就给你?你还照顾?我呸!你照顾那是你应该应分的! 你是院里的一大爷,尊老爱幼不是你的本分吗?哦,你照顾了,房子就成你的了? 那照你这么说,我还住她隔壁呢,是离她最近的邻居!平时她家窗户坏了, 是不是我找人来修的?烟囱堵了,是不是我爬上去通的?过年过节的, 我家吃口肉,是不是也给她端过一碗?那我是不是更有资格分一间? 我对她的照顾,那是实实在在的,全院有目共睹的!”他越说越激动, 挥舞着短胖的手臂,试图增加气势:“我告诉你易中海!你想独吞,门儿都没有! 窗户也没有!作为院里的二大爷,我觉得,那两间正房, 应该由我们三位大爷共同商议,公平分配!我也不贪心,我只要一间! 剩下的一间,留给院里其他更需要、更困难的住户!这才叫公平合理! 这才叫民主决策!”闫富贵一看这架势,生怕好处全被前两位占了, 也赶紧站起来刷存在感,他扶了扶总是往下滑的眼镜, 摆出一副讲道理、摆事实的公正模样:“老易啊,老刘啊,你们都先别激动, 别激动嘛!听我说两句。这个房子的问题呢,确实要慎重,要讲究个公平合理, 不能光凭一张嘴说。”他先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开始为自己家争取利益, “我觉得吧,不能光看谁离得近,或者谁平时嘴上说照顾了多少。得看实际贡献! 得看付出了多少实实在在的劳动!比如说我家解成,在傻柱……啊不, 在何雨柱同志被厂里叫去帮忙、不在院里的时候,可是实打实地、 主动去给老太太扛过煤气罐的!那煤气罐多沉啊!这出力流汗的实事, 是不是也得算进去?这体现了我们家人乐于助人的精神!所以我认为, 我家闫解成,也是有资格,参与这房子分配的讨论的!我也不多要,一间房, 公平合理嘛!剩下的一间,你们再商量。”他说得好像自己多么谦让似的。 这下可好,三位大爷当场就撕破了平日里维持的虚伪面具, 为了两间破房子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丑态百出。 下面的邻居们看得目瞪口呆,议论声、嗤笑声、起哄声更大了, 有摇头叹气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像贾张氏之流,眼神闪烁, 暗自盘算着自己能不能趁机捞点桌子椅子之类的“汤水”。 就在这乱哄哄、如同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当口,一个尖利刺耳、 如同用指甲刮黑板般的女人声音猛地炸响,硬生生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我闭嘴!你们这三个老棺材瓤子!”只见贾张氏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双手叉着她那水桶腰,三角眼瞪得如同铜铃,脸上横肉因为激动而不住抖动, 一副标准的泼妇骂街架势。她指着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三人, 手指头都快戳到他们鼻尖上了,唾沫横飞地吼道:“你们三个老不死的! 在这里争什么争?抢什么抢?啊?你们还要不要点逼脸了? 聋老太太的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三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力量,然后挺了挺她那干瘪得像搓衣板的胸脯, 脸上竟然奇迹般地露出一副“理所当然”、“我才是正主”的蛮横表情, 声音拔得又尖又高,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我告诉你们!聋老太太生前, 最疼的人是我!是我贾张氏!她私底下早就认了我当她的干闺女!干闺女!懂吗? 比你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亲多了!那是磕过头、敬过茶的!” 她为了增加可信度,开始编造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她不止一次地, 拉着我的手,坐在她炕头上,眼泪汪汪地说,‘棒梗他奶奶啊, 我这辈子没儿没女,就跟你投缘。等我走了,我后院那两间房, 就留给你和东旭媳妇儿、棒梗他们住了!让你们娘几个住得宽敞点,舒坦点!’ 这话,老太太可是亲口跟我说的!千真万确!天地良心!要是有一句假话, 让我天打五雷轰!”她这番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本事, 简直达到了登峰造极、无耻之尤的境界!全院的人,包括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栋在内, 都听得傻眼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不知道聋老太太生前最烦、 最厌恶的就是她贾张氏?嫌她好吃懒做、撒泼打滚、搬弄是非、教坏孙子, 见了面别说好脸色,没抄起拐棍撵她就算客气了!还干闺女?还磕头敬茶? 还留房子给她?这简直是本年度、不,是四合院有史以来最离谱、最荒谬、 最无耻的笑话!没有之一!一瞬间,所有人看向贾张氏的目光, 都充满了极致的戏谑、鄙夷、厌恶和难以置信。这老虔婆,为了占便宜, 真是连最后一点脸皮和人性都不要了!底线这种东西,在她那里根本不存在!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贾张氏,嘴唇哆嗦着:“你…你…贾张氏! 你胡说八道!简直是无耻之尤!老太太会认你当干闺女?除非她老人家…… 她老人家神志不清了!”刘海中更是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贾张氏! 你他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老太太会认你当干闺女?她除非是瞎了眼! 聋了耳!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闫富贵也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张嫂子,你这梦做得可真美啊,大白天的就开始说梦话了? 要不要回去再睡个回笼觉?”现场顿时彻底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争吵声、叫骂声、讥讽声、哄笑声、拍桌子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三位大爷和贾张氏互相攻讦,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脖子粗,几乎要动手。 其他邻居也趁机起哄,或表达不满,或想浑水摸鱼,场面完全失控。 林栋依旧坐在那里,如同风暴眼中唯一平静的点。 他冷眼看着眼前这场由两间破房子引发的、活生生的禽兽争食闹剧, 看着他们为了蝇头小利而暴露出的贪婪、无耻、愚蠢的本来面目, 嘴角那抹讥讽的、带着浓浓玩味和蔑视意味的笑意,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反而越来越明显。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比天桥底下耍猴戏、说相声的还要精彩百倍! 真是人生百态,尽在此院中。争吧,抢吧,好好争,好好抢! 林栋心中冷笑,你们现在争得越凶,抢得越起劲,表演得越卖力, 等会儿老子把那张真正的“王牌”——聋老太太亲笔(虽然是他伪造的) 签押的房契赠与声明拍在桌子上的时候,你们这帮禽兽的脸,就会被抽得越响! 那清脆的啪啪声,一定非常悦耳动听! 第133章 易中海独角戏,林栋亮底牌 所以说,最后还得是易中海这位 被尊为(或自封为)“道德君子”、“道德天尊”、“四合院影帝”的人物, 在算计的深度和脸皮的厚度上,终究是技高一筹,将“伪善”二字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眼瞅着刘海中、闫富贵和贾张氏三人为了聋老太太那两间破房子, 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子上, 场面即将从文斗升级为全武行,彻底失控,易中海知道,再这么僵持下去, 只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渔翁”很可能就是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栋, 或者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可能跑去街道办举报的邻居。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院里浑浊空气的凉气,强行压下心头对另外两(三)个贪婪蠢货的 鄙夷和恼怒,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迅速重新挂起那副惯有的、忧国忧民、 顾全大局的虚伪表情,用指关节重重地、带着不耐烦敲了敲破旧的桌面, 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疲惫的“公正”和压抑的火气: “好了!都给我住口!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啊?都是几十岁、当了爷爷姥爷的人了! 为了两间身外之物的房子,在这里像泼妇骂街一样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让左邻右舍看笑话,让小辈们看轻了我们!我们三位是院里推选出来的管事大爷! 要以身作则!要讲团结!讲大局!讲影响!”他先扣上几顶又大又重的高帽子, 试图稳住即将崩盘的场面,然后开始施展他浸淫多年的“平衡术”和“分赃大法”, 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我吃亏我光荣”的假惺惺:“老刘,老闫,张嫂子 (他故意给贾张氏抬了点身份,试图安抚),你们都先消消气,冷静一下。 听我一句劝。老太太的房子,确实是院里的大事,处理不好,影响安定团结, 这是肯定的。但像你们这样争下去,脸红脖子粗的,能争出个什么结果? 除了伤和气,让外人看笑话,还能有什么好处?”他目光如同探照灯, 扫过气喘如牛、胸脯剧烈起伏的刘海中,扫过眼神闪烁、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的闫富贵, 最后落在依旧叉着水桶腰、三角眼圆睁、准备随时再次开喷的贾张氏身上, 缓缓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或者说临时起意)的“解决方案”, 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做出了巨大牺牲的悲壮感:“我看这样吧。 老太太那两间正房,大家都清楚,面积都不小,是院里最好的房子。 咱们也别争得你死我活了,免得最后鸡飞蛋打,谁也落不着好, 还伤了这么多年邻居的情分。我提议,这两间房,我们……我们四方,共同商议, 找个都能接受的法子处理。”“四方?”刘海中一愣,没反应过来。 闫富贵的小眼睛在镜片后猛地眯了起来,精光闪烁。贾张氏也竖起了耳朵, 停止了骂骂咧咧,想听听易中海能吐出什么象牙。易中海继续道,语速平缓, 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权衡:“我呢,作为院里的一大爷,这些年, 照顾老太太最多,端茶送水,请医抓药,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谁也否认不了。” 他先强调自己的“功劳”,然后话锋一转,显得无比“大度”, “但是!我易中海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我只要一间!而且,我这间,我不是自己住!” 他刻意停顿,目光转向贾张氏,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 “张嫂子家里困难,大家都清楚。东旭走了,就剩下她带着儿媳妇和孙子棒梗, 挤在那小屋里,转个身都难。我这间房,我发扬风格,愿意‘借’给贾家暂时居住! 等以后棒梗大了,成家立业了再说!张嫂子,你看这样安排,你也就别再闹了, 行不行?也算解决了你家的实际困难!”他这一手,看似是巨大的让步, 实则是一石三鸟的毒计!首先,用“借住”的名义(而非赠与), 堵住了刘海中和闫富贵要求平分产权的嘴,显得自己高风亮节; 其次,把最难缠、最不要脸的贾张氏拉到了自己一边,形成了暂时的同盟; 最后,还能博得一个“照顾困难户”的美名。果然,贾张氏一听,三角眼滴溜溜乱转。 虽然没拿到梦寐以求的房契,但能白嫖一间宽敞明亮、坐北朝南的正房居住, 不用花一分钱,也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她立刻顺杆爬,但泼妇的本性 让她嘴上还不肯完全服软,撇着嘴,用她那破锣嗓子说道:“哼!借住?说得好听! 那……那也得有个说法!不能你说借就借,说收就收!得立字据!而且, 是借给我们家住,棒梗他妈和棒梗都得搬进来!不能反悔!” 易中海心里冷笑,面上却一副“我理解你顾虑”的表情,点了点头: “字据可以立!我易中海说话算话!这点你放心!”他成功安抚(或者说收买)了贾张氏, 然后转向脸色阴晴不定的刘海中和我富贵:“剩下那一间,老刘,老闫,你们看…… 你们两家的情况,院里也都知道,住房也不宽裕。那一间房面积也不小, 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有四十来个平方。我看,可以请个木匠泥瓦匠, 从中间打个结实的隔断,分成两小间。你们两家,一家一间,怎么样? 这样,也算基本公平了,大家都解决了实际困难。”要知道,聋老太太那两间正房, 可是四合院后院坐北朝南的“豪宅”,一间至少有个四十平米左右,非常宽敞。 就算请人用砖墙或者厚木板隔成两间,每间也妥妥的有二十平米, 比很多人家住的东厢房、西厢房甚至倒座房强多了!冬暖夏凉,光线还好! 刘海中和我富贵迅速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着算计。虽然没拿到完整的一间大房, 心里有点不甘,但能分到二十平米,也比空手而归、什么都捞不着强! 而且易中海都“牺牲”了一间房的永久产权(只是让出了使用权), 他们要是再闹,就显得太不识抬举、太贪得无厌了。两人虽然心里还有点小九九, 但盘算一下利弊,也勉强能接受这个结果。刘海中哼唧了一声,摸着肥硕的下巴: “打隔断……那得请人,买材料,得花不少钱呢……这钱谁出?” 闫富贵也立刻跟上,扶了扶眼镜,精打细算道:“就是,就是! 而且隔音肯定不好,以后住着也闹心……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但他们的语气已经明显软了下来,从反对变成了讨价还价。 易中海心中暗骂一声“蠢货”,但脸上不动声色,趁热打铁,一锤定音: “费用好说!院里不是还剩了点丧葬费的结余吗?从里面出一点! 不够的部分,你们两家平摊!这事就这么定了!都是为了院里团结,克服一下困难!” 他不给两人再反悔和扯皮的机会,直接拍板。就这样,在易中海这位“道德天尊”的 “英明”斡旋和看似“公平”的分配下,一场原本可能头破血流的激烈争夺战, 暂时偃旗息鼓,看似“圆满”地落下了帷幕。三方(加上被安抚的贾张氏是四方) 似乎都得到了部分满足,达成了一种脆弱而虚伪的平衡。至于其他那些纯粹看热闹、 心里骂娘的邻居,虽然觉得这三位大爷太无耻,公然瓜分本可能属于“集体”的财产, 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懒得去触这霉头,只能暗自腹诽,感叹这帮禽兽的脸皮之厚。 易中海见“大事已定”,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甚至忍不住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和掌控全局的快感。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做最后总结陈词, 试图给这肮脏的私下交易披上合法、合理、合情的外衣:“好了! 既然大家对这个方案都没有太大的异议,本着民主集中制的原则, 那么,关于聋老太太房子的处置方案,就这么定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然后开始布置“后事”,“明天,我会亲自去一趟街道办,找王主任 (他故意说成更熟悉的称呼)详细说明一下我们院里的这个决定和实际情况。 要强调,这是在咱们四合院全院邻居共同的见证和默许下, 为了维护院里长期的安定团结,解决实际困难而做出的集体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扫过全场邻居, 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到时候,如果街道办的同志下来了解情况,走访邻居, 希望咱们院的每一位邻居,都能本着实事求是、维护院里声誉的原则, 帮着说明一下情况,证明我们这确实是经过集体商议、大家基本同意的结果。 可不要因为个别人的私心,说了不该说的话,影响了咱们院的整体利益和团结稳定啊!” 第134章 旧事重提,侃侃而谈的林栋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逼迫全院邻居给他们做伪证!把他们绑上自己的贼船! 邻居们听得心里直骂娘,这易中海太不是东西了,太阴险了!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还要拉所有人下水背书,堵住大家的嘴!但慑于三位大爷长期以来的“淫威” 和可能被穿小鞋的恐惧,也没人敢当场站出来戳穿这层窗户纸,只能憋屈地低下头, 或在心里咒骂。易中海说完这最后一番连消带打的话,仿佛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 利国利民的壮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宣布道: “如果说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么,今天的全员大会,就到此圆满结束!大家可以散……” 他的“会”字还没说出口,那个“散”字的尾音还飘在院子里浑浊的空气中, 一直如同岸边礁石般静坐、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的林栋,却猛地、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并不迅疾,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但那股骤然爆发的、 不容忽视的决绝和力量感,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 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死死地吸引过来!他脸上那抹一直挂着的、 看小丑表演般的讥讽笑容,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 如同法官即将宣判般的严肃和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林栋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仿佛踩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跳节点上, 径直走到了中院那片空地的正中央, 站在了那张象征院里最高“权力”的破旧四方桌前面, 背对着泛着绿苔的水池,面朝着脸上还残留着“分赃”成功喜悦 和虚伪疲惫的三位大爷,以及全院那些心思各异、 正准备作鸟兽散的邻居们。他先是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 玩味的、如同打量砧板上待宰鱼肉般的目光, 缓缓地、极具侮辱性地扫过易中海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扫过刘海中那掩不住得意的肥脸,扫过闫富贵那精于算计的瘦脸, 最后在那一脸“占了天大便宜”、得意洋洋的贾张氏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中的冰冷,让贾张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全院那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惊得愣在原地、忘记离开的邻居们,目光如同探照灯, 扫过一张张或麻木、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定格回三位管事大爷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带着浓浓嘲讽和蔑视的弧度, 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传遍整个院子, 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炸弹:“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 他直呼其名,没有丝毫敬意,如同在点名三个罪犯, “你们这出三人转……哦不,算上旁边那位自封的‘干闺女’, 应该是四人转……唱得可真是不错啊!有板有眼,有唱有和! 这独角戏演得,简直是声情并茂,精彩绝伦! 悄无声息之间,就把聋老太太那点可怜的遗产, 连骨头带肉,甚至连骨髓都吸干净,分了个一干二净, 安排得那叫一个明明白白,妥妥当当!”他话锋陡然一转, 语气变得锐利如刀,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核心,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不过,在我给你们这出精彩的闹剧 鼓掌叫好之前,我想先请问一下你们三位高高在上、 自诩公正的管事大爷,还有那位刚刚认了干亲、 喜获‘豪宅’居住权的贾张氏,你们在自说自话、 忙着刮分财产、安排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要问一问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当事人—— 我,林栋的意见呢?”林栋这番话问得极其突兀, 甚至可以说是“莫名其妙”!房产分配,是三位大爷 和“相关利益方”贾张氏的事情,跟你林栋有半毛钱关系? 你一个住在东厢房的,算哪门子“当事人”?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 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困惑 和“你算老几”的恼怒。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刚刚被“安抚”好、自觉身份不同的贾张氏却率先炸了毛! 她觉得自己的“权益”刚被确认,地位陡升,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 岂容林栋这个“小辈”在此放肆?她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跳了出来,伸出那根粗短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栋的鼻子上, 唾沫星子如同下雨般喷溅,用她那破锣嗓子尖声骂道: “林栋!你个小逼崽子!你在这里放什么螺旋狗臭屁! 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房产分配是全院三位大爷和邻居们 共同决定的大事!是经过民主评议的!轮得到你林栋 在这儿指手画脚?放你娘的狗臭屁!轮得上你林栋同意什么? 还当事人?我呸!你算哪门子当事人?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在说什么疯话!我看你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想房子想疯了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贾张氏骂得极其难听,污言秽语如同连珠炮, 脸上的横肉都因为激动而扭曲。林栋听到贾张氏这不堪入耳的谩骂, 却并不动怒,反而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极度厌恶。 他没有立刻理会这条狂吠的母狗,而是突然猛地扭头, 目光如电,如同两把冰冷的匕首,直接射向一直缩在人群后面、 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贾东旭!贾东旭正暗自庆幸 老妈争取到了房子居住权,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 充满恶意的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吓得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往人堆里钻。林栋盯着贾东旭, 声音并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和不容置疑的威胁,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贾东旭的心上, 清晰无比地传遍全场:“贾东旭。”他直呼其名,让贾东旭猛地一颤。 “你给我听好了,也给我一字不差地记到你的骨头缝里去。 现在,立刻,马上,把你家这条得了失心疯、到处乱吠乱咬的老母狗, 给我牵回去,拴好,关进笼子里。如果她再敢在我面前, 不受控制地吠叫一声,辱骂我一句……”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让极致的恐惧在贾东旭苍白的脸上蔓延,让全场死寂的氛围更加压抑, 然后才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如同宣判般说道: “她骂我一句,我就当众扇你十个大嘴巴子。用尽全力地扇。 我倒要看看,是你妈这张破嘴能骂,还是你贾东旭这张还算完整的脸, 更经得起我的巴掌!看看是你的脸皮厚度够,还是我的巴掌硬度高! 直到把你扇成猪头,扇到你妈闭嘴为止!”这话一出,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太狠了!太毒了!太刁钻了! 林栋不直接对付泼妇贾张氏,而是精准地拿捏住了她的命门—— 她的宝贝儿子贾东旭!这简直是把贾张氏的七寸捏得死死的! 贾东旭是贾家的独苗,是贾张氏活在世上唯一的指望和精神支柱! 打贾东旭,比打贾张氏本人还要让她痛苦百倍!这是诛心之举! 贾东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 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可是亲眼见过、甚至隐隐听说过林栋打傻柱时那股子狠辣无情、 如同凶神附体的劲头!他毫不怀疑林栋说到做到!那巴掌要是扇下来…… 贾张氏也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所有的骂声戛然而止, 张大着嘴巴,露出黄黑的牙齿,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栋, 眼中充满了惊怒、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 她可以撒泼,可以不要脸,可以在地上打滚,但她绝对不能拿自己儿子的安危去赌! 林栋这个活阎王,他真的做得出来!震慑住贾张氏这条彻底癫狂的疯狗, 让她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林栋这才慢悠悠地、 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重新扭过头,看向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惊疑不定、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安的易中海三人组。 他继续用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口吻说道:“好了,聒噪的苍蝇总算安静了。 现在,耳根清净了,我们可以继续谈点正经事了。”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你们三位,年纪虽然大了点, 但记性应该还不算太差吧?好好回忆一下,就在几个月前, 具体日子需要我帮你们回忆吗?你们三位,伙同那个刚死没多久、 现在估计还没过奈何桥的聋老太太,四个人,浩浩荡荡, 跑到我家里,对我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想强占我李家的房子, 想夺走我爹用命换来的轧钢厂工位,想把我这个烈属之后逼上绝路, 吃我李家的绝户……这件‘丰功伟绩’,你们是否还记得? 第135章 房契现世,禽兽傻眼 需要我把当时的细节,当着全院邻居的面,再复述一遍吗?” 旧事重提,而且是如此不堪、如此阴损的丑事! 易中海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易中海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声音因为心虚而有些发飘: “林栋!你……你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干什么! 那件事当时已经了结了!我们……我们也给了你相应的赔偿! 早就两清了!你休要在这里胡搅蛮缠,破坏大会秩序!” “两清了?”林栋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可笑的笑话, 那笑声中的冰冷和讽刺让易中海头皮发麻,“你说两清就两清了? 你们当时联手欺压我一个半大孩子,逼得我差点走投无路, 这笔账,在我林栋这儿,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容易清! 它就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我心里!”他话锋陡然一转, 不再纠缠旧账,而是抛出了那颗准备已久、 足以将所有人炸得人仰马翻的真正重磅炸弹! 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确保院墙外的人都能听见: “既然你们记性不好,或者喜欢选择性失忆,那我就好心提醒提醒你们。 就在你们那次威逼之后没多久,许是报应,许是良心发现, 又或者是……怕我林栋日后报复?总之,那位聋老太太, 她老人家,大概是夜不能寐,心生悔意,亲自颤颤巍巍地找到我, 在我面前,那是痛哭流涕,捶胸顿足,承认错误,说之前是老糊涂了, 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对我林栋多有得罪,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她追悔莫及啊!”他一边用极具画面感的语言描述着, 一边好整以暇地、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那件半旧蓝色工装的内兜里 (实则是从随身空间),动作清晰地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 边角有些磨损的纸张。那纸张质地粗糙,泛着陈旧的黄色, 上面甚至能看到些许污渍和折痕,看起来很有年头,绝非临时伪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他手中那张看似普通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纸吸引住了!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 乃至刚刚被震慑住的贾张氏的心脏!让他们几乎窒息! 林栋将纸张缓缓展开,动作故意放得很慢,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 他还故意让有字迹的正面朝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然后才继续用那种掌控一切的、带着致命诱惑的语调说道: “聋老太太为了表达她最诚挚的歉意,也为了弥补她对我造成的 所谓‘极端心理伤害’和‘巨大损失’——这可是她亲口说的原话—— 她当时,就在这张纸上,用她那哆哆嗦嗦的手,亲笔写下了一份 《自愿赔偿协议》!并且,当着我的面,蘸着印泥, 在上面郑重地按下了她鲜红的手印!”他刻意加重了“亲笔书写”、 “自愿赔偿”、“按下手印”这几个关键词的读音,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易中海等人的耳膜上! 易中海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栋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老太太她怎么会……她绝不可能……” 林栋根本不给他任何反驳和喘息的机会,直接打断他, 声音如同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冰冷刺骨:“哦?不可能?易中海, 你口口声声说我胡说八道?你说这比聋老太太认贾张氏当干闺女 还要离谱?还要荒谬?”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 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然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最致命、 直捣黄龙的问题!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 死死地烙在易中海骤然惨白的脸上,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那么,我倒是想请教一下你这位自诩‘最了解’聋老太太、 ‘受其托付’的一大爷,如果我真是在这里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如果聋老太太真的从未给过我任何东西,更没有写过什么狗屁协议……” 他猛地将手中一直朝下的纸张翻转过来!将写满字迹、 按着清晰红手印的正面,赫然朝向众人!同时,他的另一只手, 如同变戏法般,又以一个极其迅捷而有力的动作,从另一个口袋里 掏出了一张更小、更硬挺、泛着特有官方光泽和印记的硬纸片—— 那正是这年头代表房屋合法所有权的、至关重要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契)! 他高高举起这两样东西,左手协议,右手房契, 如同高举着尚方宝剑和铁卷丹书!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 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震得他们灵魂都在颤抖:“那么!请你们三位道貌岸然的大爷! 还有全院的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 然后给我解释解释!聋老太太家这张正儿八经、盖着大红印章的房契! 现在为什么会在我的手里?!!”“还有这份白纸黑字、字迹清晰、 按着这枚鲜红刺眼手印的《自愿赔偿协议》上,明明白白写着的 ‘本人聋王氏(聋老太太),自愿将名下位于南锣鼓巷95号后院两间正房 及屋内一切资产,在本人百年之后,全部赠与林栋同志, 作为此前不当行为的赔偿,永不反悔’!这几个字,还有这个手印! 它们又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它们自己长了腿,半夜三更 偷偷跑到我林栋的口袋里来的吗?!啊?!”静!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林栋的话还让部分人将信将疑,觉得他可能是在虚张声势, 那么当那张泛黄但内容清晰的“协议”,尤其是那张代表着绝对所有权、 泛着官方威严光泽的“房契”,真真切切、毫无花假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时, 整个四合院,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空气!时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石化在了原地! 当林栋高高举起手中那两张轻飘飘却又仿佛凝聚了千钧重量的纸片—— 一张是边缘泛黄、字迹清晰可辨、透着岁月痕迹的《自愿赔偿协议》, 另一张则是象征着国家对私有房产合法所有权、盖着鲜红夺目大印的 正式“房屋所有权证”(房契)时,整个四合院中院那片刻前 还如同沸水般嘈杂喧闹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掐断了声源! 时间凝固,万物停滞!所有叽叽喳喳的议论、幸灾乐祸的嗤笑、 甚至因紧张而粗重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最强劲的磁石牢牢吸住的铁屑, 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荒谬绝伦的愕然,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 对那鲜红印章的敬畏,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那两张决定命运走向的纸上! 尤其是易中海!他脸上的肌肉像是突然中了风邪, 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起来,那双平时总是努力维持着“公正”表象的眼睛, 此刻瞪得溜圆,眼白上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慌而收缩成了两个小黑点。 他的视线,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烫在那张房契上清晰的 街道办和区房管所那枚圆形的、象征着国家权力认可的大红印章上, 以及那份协议末尾,那枚颜色略深、纹路清晰可辨、 透着某种不祥意味的暗红色指印上。那印章的格式、印泥的颜色、 那指印的螺旋纹路和压痕深浅……以他活了五六十年、 在厂里和街道也算见过些世面的阅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 这玩意儿……看着不像假的!透着一股子官家的威严! 这个认知如同烧红的铁钎,猛地刺入他的脑髓,让他“嗡”的一声,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思考能力。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长满鳞片的巨爪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 随即又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怎么可能?!老太太她……她什么时候背着我……不!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林栋的阴谋!但易中海终究是那个在四合院这潭浑水里 经营多年、深谙人性阴暗面、最善于伪装和操弄人心的“道德天尊”。 在经历了最初那几秒钟足以摧毁理智的极致震惊和恐慌之后, 一股更加炽烈、更加不甘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和一种垂死挣扎的侥幸心理,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 他不能接受!死也不能接受这煮熟的鸭子、这眼看就要到嘴的肥肉, 就这么被林栋这个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小畜生, 以这样一种绝对碾压、近乎羞辱的方式硬生生夺走! 更不能接受自己精心策划、好不容易才稳住局面、 眼看就要成功的“分赃大会”,被林栋轻飘飘地拿出两张纸 就彻底砸得稀巴烂!这不仅仅是利益的损失,更是对他易中海权威的 致命挑战和赤裸裸的羞辱! 第136章 伪造文书?易中海的不甘 经过仅仅两三秒钟死寂般的、 内心天人交战、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的剧烈变化后, 易中海猛地抬起了头!他脖颈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用力而暴凸起来, 像几条扭曲的蚯蚓。他伸出一根因为愤怒和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的手指,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笔直地、几乎要戳到林栋鼻尖上, 发出了一声嘶哑扭曲、完全破了音的、色厉内荏到了极点的咆哮, 试图用这虚张声势的吼叫来掩盖自己内心如同决堤洪水般的恐慌和虚弱: “假的!林栋!全他妈是假的!是你!是你这个小畜生伪造了这份 狗屁不通、胡说八道的什么狗屁自愿赔偿协议!对不对?!你说! 是不是你干的?!”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走了调, 在骤然寂静下来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难听。 “你!你一定是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见不得光的手段, 从什么地方偷来了聋老太太家的房契!然后自己瞎编乱造, 伪造了这份协议!对!对!一定是这样!你想浑水摸鱼! 你想霸占公产!林栋,我告诉你,你这是在犯罪!是严重的违法犯罪! 你最好识相点,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两张废纸给我收起来! 然后当着全院老少爷们儿的面,给我鞠躬道歉!承认你是在胡说八道, 是在欺骗大家!否则的话……”易中海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呼哧带喘, 他试图用自己积攒多年的、那点可怜的“威望”做最后一搏, 他环视一圈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眼神各异的邻居,声音拔得更高, 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试图拉拢和绑架所有人:“否则的话, 我一中海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街道办!派出所! 轧钢厂保卫处!我都要去!我要一层一层地告你!告你伪造国家机关公文! 偷窃私人重要财物!意图霸占他人遗产!罪加一等! 我要让你林栋知道,聋老太太虽然去世了,没人给你撑腰了, 但我易中海在院里、在街道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余威犹在! 你想在四合院无法无天,搞风搞雨,骑在我们大家头上拉屎, 那是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易中海这番近乎歇斯底里、 充满了主观臆测和恶意污蔑的指控,与其说是在陈述所谓的“事实”, 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垂死的挣扎。他试图用一顶顶吓死人的大帽子 扣住林栋,吓阻他,同时也给自己,以及旁边同样脸色难看、 心思各异的刘海中、闫富贵等人打气,试图重新凝聚起对抗的勇气。 他这番话一出口,现场的众人,包括刚才还为了分房争得面红耳赤的 刘海中、闫富贵,以及那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从“借房”美梦中 完全清醒过来的贾张氏,乃至周围那些纯粹看热闹的邻居, 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表情变得极其精彩和复杂。说实话, 他们内心深处的第一反应,和易中海几乎是同出一辙, 也是极度不愿意相信林栋手里的东西是真的!这太颠覆他们的认知了! 太让人难以接受了!凭什么所有的好事、所有的便宜都让他林栋一个人占了? 他一个外来户,一个年轻后生,凭什么?他们宁愿相信这是林栋 用了什么极其阴险的手段搞的鬼!但是……那房契上鲜红夺目的、 透着凛然不可侵犯气息的官方大印,那协议上清晰无比的、 带着个人唯一性特征的指纹印泥,又带着一种让他们这些平头百姓 骨子里天然敬畏的、来自“上面”的、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他们更清楚一点,林栋这个人,虽然下手狠辣,行事果决, 但绝不是那种无脑的蠢货、莽夫!他心思深沉,算计精准, 怎么可能在这种一查就露馅、后果极其严重的事情上, 去做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假证?那一旦被戳穿,可是要蹲大狱的! 综合这种种矛盾、纠结的心理,他们看向此刻状若疯癫的易中海的目光, 反而多了几分怀疑、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易中海这么气急败坏,是不是因为被林栋精准地戳到了痛处? 是不是在故意混淆视听,垂死挣扎?林栋看着易中海这副气急败坏、 狗急跳墙、完全失了方寸的模样,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怒意, 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轻蔑的、仿佛在观赏动物园里狒狒龇牙咧嘴般 滑稽表演的笑容。他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和怜悯,对着易中海, 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又带着冰碴子般寒冷嘲讽的语气说道: “易中海啊易中海,我原本以为,你这位在四合院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的人物, 好歹也该有点城府,有点遇事不慌的胆识和气度。现在看来,呵呵, 也不过如此嘛。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就这点肚量和胆识? 遇到点稍微超出你那点可怜算计的事情,就只会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瘌皮狗一样, 不顾体面地乱吠,胡乱攀咬?”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清晰、冷静, 带着一种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你说我伪造?你怀疑这房契和协议是假的?行啊!这太好办了! 我林栋行事,向来敢作敢当,光明磊落,不怕查!也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猜疑!” 他伸手指了指院门外的方向,动作干脆利落:“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去街道办、 派出所、轧钢厂保卫处吗?不用那么麻烦,跑那么多地方。 咱们现在就去找最近、最方便的地方——街道办!当着街道干部的面, 把这事掰扯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街道那边,肯定有聋老太太 当年办理五保户、或者登记户籍、换发房契时留下的档案底子, 上面肯定有她亲自按的手印或者签名的存根!咱们现在就去, 找专业的办事员,就用街道的设备,当场比对!看看我这协议上的手印, 到底是真的,千真万确,还是我林栋有通天的本事, 能凭空伪造出一个一模一样、连机器都查不出的指纹来!” 林栋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绝对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如同两把烧红的匕首, 死死地钉在脸色越来越惨白、冷汗已经开始从额头鬓角渗出的易中海脸上, 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警告:“不过,易中海, 在去之前,我给你把丑话说在前头!你想清楚了!掂量清楚了! 如果,经过街道办同志的权威比对,用最严格的方法验证, 证实我这房契来源正当合法,这协议上的手印,千真万确、 一丝不差就是聋老太太本人的!那么……”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让威胁的意味在寂静的空气中弥漫开来:“那么,你今天在这里, 当着全院老少几十口人的面,对我林栋人品进行的所有这些污蔑、 所有这些莫须有的指控——什么‘伪造文书’、‘偷窃财物’、‘意图霸占’—— 就是彻头彻尾的诬陷!就是对我名誉的恶意诋毁!就是诽谤!” 他向前逼近一步,身体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易中海笼罩,气势逼人: “到时候,可就不是你易中海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我看错了’、 ‘我也是为了院里好’就能糊弄过去,就能完事儿的! 咱们得好好算算这笔账!诽谤烈属,污蔑他人,破坏团结,该当何罪? 你自己心里好好掂量掂量!看看街道办、派出所会不会管这事!” 林栋这番有理有据、底气十足、甚至带着反威胁的反击, 如同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易中海的头顶狠狠浇下, 让他瞬间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也让他心底那点可怜的侥幸心理彻底破灭, 如坠冰窟。他看着林栋那坦然自若、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和玩味眼神, 心里开始疯狂地打鼓,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恐惧感如同毒蛇般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为什么这么自信?凭什么这么自信?难道……难道那东西……真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啊!老太太怎么会……可是……万一……万一要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刘海中和我富贵此刻也彻底慌了神。 他们虽然内心也一万个不愿意相信,但看林栋这架势,这底气, 完全不像是在虚张声势!如果……如果那东西真是真的, 那他们刚才争得面红耳赤、丑态百出,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而且还得罪死了林栋这个煞星!闫富贵眼珠滴溜溜乱转, 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已经开始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出去, 甚至能不能趁机向林栋卖个好。刘海中则色厉内荏地帮腔, 声音却有些发虚:“对!去街道办!必须查清楚!不能让他…… 不能让某些人蒙混过关!” 第137章 铁证如山,易中海崩溃 其实是想赶紧验证,免得自己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易中海被林栋彻底将在了这里,骑虎难下,进退维谷。不去? 那就等于默认自己理亏,刚才的所有指控都是污蔑, 他这一大爷的脸面、威信将荡然无存!去?万一……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仅房子没了,还会落下一个诬陷他人的恶名,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但在全院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尤其是在林栋那咄咄逼人、 如同利剑般的气势压迫下,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去……去就去!我易中海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身正不怕影子斜!”易中海硬着头皮,梗着脖子,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可怜的体面和尊严, 但声音干涩嘶哑,明显底气不足。 “好!痛快!那就请吧!三位大爷,请带路!” 林栋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 仿佛不是去对质,而是去赴一场早已胜券在握的宴会。 于是,一场极具讽刺意味的队伍,浩浩荡荡又带着几分滑稽和悲凉, 离开了四合院。易中海走在最前面,脚步虚浮, 背影僵硬得如同扯线木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又像是踏在烧红的炭火上。刘海中和我富贵紧跟其后, 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闪烁,各怀鬼胎。 林栋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里依旧稳稳地拿着 那两张决定命运的纸,神情自若,甚至带着一丝悠闲, 仿佛只是出门散步。一些好事胆大、唯恐天下不乱的邻居, 也互相使着眼色,远远地跟在后面, 想去看这场难得一见的大戏究竟如何收场。 一行人沉默着,气氛压抑,很快来到了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 易中海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 但他此刻的心境与往日截然不同。他强装镇定, 但微微颤抖的手和略显凌乱的步伐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他找到了一位姓王的、年纪约莫四十多岁、 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办事员。易中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和解脱,结结巴巴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林栋可能伪造文书,要求街道验证那协议上手印的真伪, 言语间极力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维护正义、揭发阴谋的角色。 王办事员听到涉及房产归属和疑似伪造指印这种比较严重的事情, 立刻重视起来,脸色变得严肃。他让几人在长条木凳上坐下稍等, 然后立刻起身去后面的档案室翻找。等待的时间其实并不长, 也就十来分钟,但对于如坐针毡的易中海来说,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额头上、鼻尖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内心在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祈祷。刘海中和我富贵也坐立不安, 不时交换着焦虑的眼神。终于,王办事员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回来了, 袋子上用毛笔写着聋老太太的名字和一些编号。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王办事员先没有急着比对, 而是极其仔细地、反复地查看了林栋提供的那张房契, 从纸质、印刷、到印章的清晰度和位置,确认了其真实性无疑。 (这个确认过程,就像一记重锤,已经让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沉了下去)。然后,他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打开档案袋, 从里面取出一份聋老太太早年办理某种手续时按有清晰指印的原始表格存根。 他又向同事借了一个专用的、带有放大镜功能的比对灯, 将档案存根上的指印与林栋那份《自愿赔偿协议》末尾的指印, 并排放在灯下,俯下身,极其认真、一丝不苟地进行比对。 他时而眯起眼,时而调整角度,看得非常仔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几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得浑身肌肉僵硬,死死地盯着王办事员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试图从中读出一点信息。林栋则依旧悠闲地靠在墙边, 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墙上的宣传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王办事员终于直起了腰,摘下了老花镜。 他面色凝重,目光严肃地依次扫过易中海、林栋, 以及刘海中和我富贵,最后用清晰无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 公事公办的声音宣布了比对结果:“经过仔细、反复比对, 包括对指印纹路的走向、细节特征、以及印泥的压痕深浅等进行综合判断, 确认无误。这份《自愿赔偿协议》上的指印, 与档案中留存的聋王氏(聋老太太)指印,纹路结构、细节特征点, 完全一致。可以确定,是同一人所按。” 轰!如同九霄惊雷在头顶炸响! 王办事员这平静却斩钉截铁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 瞬间击碎了易中海所有的侥幸和幻想! 王办事员的话音刚落,易中海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和所有的精气神,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闷响,直接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无物, 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苍老了二十岁不止! 他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反复地喃喃自语,声音微弱 却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不解和崩溃:“老太太……老太太…… 你糊涂啊……你老糊涂了啊……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把房子给他……他可是……他可是你的……你的…… (他想说‘仇人’,但最终没敢说出口)…… 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老太太……你让我怎么办啊…… 我这……我这一辈子……完了啊……”他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语无伦次,哪还有半点刚才在院里那副道貌岸然、 指点江山的“一大爷”威风?简直像个一夜之间失去一切的、 可怜又可悲的乞丐。刘海中和我富贵也彻底傻眼了,面面相觑, 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见人。 他们知道,完了!彻底完了!脸丢尽了!算计落空了! 还得罪了林栋这个绝对不能惹的煞星! 林栋冷冷地、如同看一堆垃圾般地看着瘫软在地、 彻底崩溃的易中海,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或怜悯, 只有冰冷的漠然和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懒得再跟这个已经彻底失败的可怜虫多费半句口舌。 他走上前,从王办事员手中接过房契和协议,仔细收好。 然后对王办事员平静地说道:“王同志,谢谢您主持公道。 情况已经清楚了。明天上午,我会再来一趟, 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麻烦您了。”王办事员点了点头, 看着失魂落魄的易中海,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林栋不再理会身后那三个如丧考妣的禽兽,转身, 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离开了街道办事处, 将一地的绝望和狼狈甩在身后。 当林栋独自一人回到四合院后院时, 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回来。 那些原本还惦记着聋老太太屋里那点旧家具、瓶瓶罐罐的邻居们, 看到林栋安然无恙、神色平静地回来, 再联想到刚才传回来的“街道办验证为真”的消息, 一个个都傻了眼,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们看向林栋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敬畏、恐惧,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们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林栋手里的东西,是真的!连易中海带着人去街道办 都没能奈何得了他!反而被彻底打了脸! 更让他们细思极恐的是,林栋的手段! 他明明早就手握铁证,却在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贾张氏 这四合院里的“四大巨头”为了那两间房子争得头破血流、 丑态百出、几乎要达成“分赃协议”的最高潮时刻, 才悠然自得地抛出王炸!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争夺了, 这是赤裸裸的戏耍!是杀人诛心! 是把他眼中的禽兽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个林栋,太可怕了!他不声不响, 就把院里这几个自以为是的大人物耍得团团转, 让他们在希望达到顶点时,瞬间跌入绝望的深渊! 这种心机,这种手段,这种对时机的把握……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第138章 林家夜话,林栋介绍众禽兽 林栋推开自家东厢房那扇略显陈旧却擦拭得干干净净、 门轴上还特意点了油以免发出刺耳声响的木门时, 一股混合着新蒸馒头浓郁麦香、猪油在热锅里爆出的焦香、 以及腊肉经蒸汽一熏散发出的咸鲜油脂气的温暖气息, 如同有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将他从外面带回来的、 浸染了禽兽们勾心斗角乌烟瘴气的满身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堂屋里,那张用了有些年头、边角被磨得光滑的老旧八仙桌上 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碗是粗瓷的,却洗刷得锃亮。 桌子正中,放着一盏玻璃罩子擦得透亮的煤油灯, 橘黄色的火苗安静而稳定地跳动着,将不大的屋子映照得一片温馨明亮, 连墙壁上斑驳的痕迹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苏小正端着一盘刚出锅、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腊肉炒蒜苗 从里间用布帘子隔开的小厨房里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看到林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清秀的脸颊上 立刻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林栋,声音细弱却清晰地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和紧张:“建国哥…你…你回来了? 饭…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呢。” 她身上系着一条虽然打了补丁 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围裙,更衬得她腰身纤细, 动作间带着一股子农村姑娘特有的、利索又略带羞涩的勤快劲儿。 苏老憨则佝偻着背,坐在桌边那个矮矮的小马扎上, 手里捏着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旱烟袋,烟锅子里空着,并没有点燃。 听到动静,他连忙抬起头,看到是林栋,脸上瞬间堆满了 感激又带着几分局促不安的笑容,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似的, 赶紧站起身,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一丝关切: “建国…回来了,外面…外面那闹哄哄的,事儿…都…都办利索了?” 老人浑浊的眼神里透着明显的担忧,他活了这么大岁数, 深知这城里大院的人心复杂,远非山村里可比,生怕林栋吃了亏。 林栋将外套脱下,随手挂在了门后的钉子上, 脸上露出一抹真正放松下来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仿佛将外面的所有纷扰都关在了门外。 他走到墙角的脸盆架前,一边就着盆里苏小早就给他备好的、 还带着温气的清水仔细地洗着手,一边语气轻松地回应道: “嗯,都妥了。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为了点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 戏唱完了,自然就散了,不值一提。”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接过苏小及时递过来的干净毛巾,擦着手,目光落在桌上丰盛的饭菜上, 由衷地赞道:“小小手艺真不错,做了这么多菜,光是闻着味儿, 就知道肯定好吃。辛苦你了。”苏小见他语气轻松, 确实不像遇到麻烦的样子,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才真正落了地, 脸上的羞涩褪去一些,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带着成就感的笑容, 轻声说:“不辛苦的,建国哥。你和爷爷才辛苦。 快坐下吃饭吧,粥都快凉了。” 她手脚麻利地给林栋盛上一碗 熬得稠稠的、米油都熬了出来、金黄喷香的小米粥, 稳稳地放在他面前。三人围坐在桌边,开始吃这顿 对于这个新组建的小家庭而言意义非凡的晚餐。 桌上的饭菜,对于见惯了后世美食的林栋来说或许算不得什么, 但对于常年挣扎在饥饿线上、一年到头难得见几次荤腥的苏小和苏老憨来说, 眼前这桌饭菜简直丰盛得像是在做梦!一大簸箕喧腾雪白、 散发着诱人麦香的二合面(白面掺着细玉米面)馒头, 个个都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捏在手里软乎乎的; 一盘用炼猪油剩下的、焦香酥脆的油渣炒的大白菜,油光锃亮, 白菜帮子脆嫩,叶子软滑,透着勾人食欲的荤腥香气; 一盘切得细细如丝、炒得酸辣爽口、极其下饭的土豆丝; 还有一小碟蒸得透亮、肥瘦相间、咸香扑鼻、油脂几乎要滴下来的腊肉片。 这简直是苏小爷孙俩记忆中只有在最丰收的年景、 或是村里最富足的人家办喜事时才能窥见一斑的奢侈景象。 苏老憨用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微微颤抖的手, 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雪白的馒头,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凑近鼻子深深地闻了一下,那纯粹的粮食香气让他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他张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在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那松软、微甜、扎实的口感让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喉咙里发出含糊而满足的叹息:“好…好…这白面馒头…真香啊…真甜啊… 俺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头一回吃上这么喧腾的馍…” 在苏家村,一年到头吃的都是掺着麸皮、野菜甚至树根的窝窝头, 能填饱肚子已是万幸,这样雪白、纯粹的二合面馒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苏小也是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菜、每一口馒头都细细品味, 感受着粮食实实在在的饱腹感和菜肴油润鲜美的滋味, 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和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填得满满的。 她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瞟了一眼正在安静吃饭、 但不时会给她和爷爷夹菜的林栋。煤油灯柔和的光线下, 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硬朗分明,虽然神色平静, 眉宇间却自有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和担当。 她越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昨天那个看似大胆甚至有些冲动的决定, 是多么的正确和幸运。眼前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和爷爷 一个可以遮风挡雨、不再挨冻受饿的坚固屋檐, 更给了他们一份沉甸甸的、值得依靠的踏实感。 林栋将苏小和苏老憨那几乎可以说是虔诚的吃饭姿态 和难以掩饰的激动看在眼里,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既有几分酸楚,更多的是决心。他伸出筷子, 夹了一大片肥瘦相间、油亮诱人的腊肉,稳稳地放到苏老憨碗里, 语气不容拒绝:“爷爷,您牙口不好,这腊肉蒸得烂乎, 您多吃点,补补身子。” 接着,又夹了一筷子油汪汪的油渣白菜 放到苏小碗里,声音温和:“小小,你也多吃,看你瘦的。 以后在家里,想吃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省着,更不用看人脸色。 咱们家的日子,这才刚开头,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哎,哎,好,好…建国,你吃,你自己也吃…” 苏老憨连连点头,声音哽咽,连忙低下头, 用粗糙的手背胡乱抹了把眼角,生怕被看见失态, 然后大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粥和菜, 那久违的油水和肉香让他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苏小也红着脸,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却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安全,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虽小, 却充满了信赖。一顿温馨而满足的晚饭在无声的感动中结束。 苏小利索地起身收拾碗筷,准备拿到厨房去清洗。 苏老憨也习惯性地站起身想帮忙收拾,却被林栋轻轻按住了肩膀。 “爷爷,您坐了一天车,又担惊受怕的,肯定累坏了。 这点活儿让小小去弄就行,您歇着,喝口水。” 林栋语气坚决,带着对长辈的体贴。苏老憨拗不过他, 只好重新坐下,捧着林栋给他倒的热水,心里暖烘烘的。 林栋自己也喝了口水,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起来。 他看了看在厨房里传来轻微洗碗声的苏小的方向,又转向苏老憨, 声音低沉而清晰,确保厨房里的苏小也能听见: “爷爷,小小,趁着这会儿没事,我跟你们仔细说说 咱们这个四合院里的情况。你们初来乍到,心里得有个底, 知道这院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免得以后吃亏。” 苏老憨立刻挺直了些佝偻的腰背,神情专注。 厨房里的洗碗声也似乎轻缓了许多,显然苏小也在凝神细听。 林栋点了一支烟,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让他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眼神却越发锐利和冰冷。 “这个院子,看着人多热闹,但实际上,藏污纳垢, 真正算得上‘人’的,掰着手指头数,也找不出几个。 大多是一群披着人皮、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能把良心喂了狗的禽兽, 什么恶心下作的事儿都干得出来。”他开始逐一介绍,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嘲讽,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前院住着三大爷,叫闫富贵, 是个小学老师。表面上看着斯斯文文,戴着个破眼镜, 好像很有学问,实则抠门算计到了骨子里, 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十六瓣花,天天琢磨着怎么占别人家的小便宜。 他老婆,那个三大妈,也是个长舌妇,东家长西家短, 就属她传得快,唯恐天下不乱。”“中院住着一大爷,易中海, 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技术是有的,也是院里明面上的管事大爷。 平时总摆出一副道貌岸然、公正无私的嘴脸, 开口闭口都是‘大院团结’、‘尊老爱幼’,实则满肚子男盗女娼, 最是伪善阴险。他一门心思就想找合适的‘养老人’, 为此不惜算计别人,把我爹妈牺牲后留给我的东西都惦记过。 他那个老婆,一大妈,没什么主见,基本就是易中海的应声虫。” 第139章 月光如水,洞房花烛夜 “中院还有个厉害人物,叫秦淮茹,她丈夫在轧钢厂上班 看着楚楚可怜,拖着婆婆和三个孩子,日子艰难,博取同情是一把好手。 但实则心思活络,惯会装可怜,变着法儿想从别人那里捞好处, 占便宜没够。她那个婆婆,贾张氏,更是院里的一绝,蛮不讲理, 撒泼打滚、指桑骂槐是家常便饭,心肠歹毒,你们以后见了她, 直接绕道走,千万别搭理,沾上就是一身腥臊。” “后院除了咱们,还住着二大爷,刘海中,也是个官迷, 在轧钢厂当个小小的生产小组长,就真把自己当个大干部了, 官威十足,脑子里却全是浆糊,还总想着往上爬。 他家的几个小子,像刘光福那样的,也是有样学样,不是什么好货。” “还有个浑人,叫傻柱,大名何雨柱,是轧钢厂食堂的厨子。 脾气混不吝,仗着有把子力气,动不动就抡拳头,脑子简单, 经常被易中海当枪使,还自以为挺仗义。不过他现在因为偷厂里东西, 被保卫处关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算你们运气好, 暂时不用面对这个莽夫。”“对了,还有个叫许大茂的, 是厂里的电影放映员。这人是个真小人,一肚子坏水,阴险狡诈, 跟傻柱是死对头,两人狗咬狗一嘴毛。”林栋顿了顿, 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后的眼神更加幽深冰冷, 说到了最关键、也是最让他痛恨之处:“最可恨的, 是我爹妈刚牺牲那会儿,我刚回城,年纪小,又是孤身一人。 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还有那个刚死没多久的聋老太太, 他们看我无依无靠,又是烈属,国家发了一笔抚恤金, 还有这房子和顶替我爹进厂工作的名额,就联合起来,软硬兼施, 轮番上阵,想逼我交出房子的使用权,甚至想夺了我进厂的名额! 美其名曰‘照顾我’、‘为我好’,实则就是想吞了我李家的家产, 吃我家的绝户!”“吃绝户”这三个字,林栋咬得格外重, 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压抑的怒火,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 厨房里,苏小洗碗的动作彻底停住了,她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眼睛瞪得大大的。她虽然知道城里人心眼多, 却没想到能恶毒到这种地步!连为国捐躯的烈士的家产都敢惦记! 苏老憨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用力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畜生!真是一群活畜生啊!连烈属的家都敢谋算! 他们…他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栋冷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对所谓“王法”在这院里的讽刺: “王法?在咱们这院儿,很长一段时间里, 他们那几个所谓的‘大爷’,就觉得他们自己就是王法!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看向苏小和苏老憨,“爷爷,小小,你们记住。 我今天把你们接来,是让你们来过好日子的,是来享福的, 不是来受这帮禽兽的窝囊气的!以后在这个院里,你们俩, 把腰杆给我挺直了!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咱们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他身体微微前倾, 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强大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谁要是敢欺负到你们头上,不管他是谁,是所谓的一大爷还是二大爷, 是泼妇还是无赖,你们都不用忍气吞声!该讲理就讲理,讲不通, 该骂就骂!骂不过,或者他们敢动手,你们也不用怕!打得过就打, 打不过就跑回来叫我!在这个四合院里,我林栋现在不畏惧任何人! 谁打了你们一巴掌,我就打断他一条腿!谁敢吐你们一口唾沫, 我就让他跪着舔干净!出了任何事,天塌下来,有我林栋顶着! 你们放心大胆地过日子!”这番话,霸气十足,充满了护短的意味 和强大的底气,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苏老憨和苏小的心中。 苏老憨听得老泪纵横,用袖子擦着眼睛,激动得声音发颤: “好!好!建国!有你这几句话,爷爷我这心里…这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亮堂了!我们爷孙俩,以后就跟定你了!绝不给您丢人现眼! 绝不让那起子小人看了笑话!”苏小也从厨房走出来,眼圈红红的, 里面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看着林栋,用力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都汇聚在这一个动作里。林栋这番斩钉截铁的话, 彻底打消了她初来乍到、面对复杂环境的所有惶恐和不安, 让她知道,这个丈夫,是真的能为她和爷爷撑起一片晴朗的天空, 是她们最坚实的依靠。夜色渐深,煤油灯里的油也下去了一小截。 苏老憨很是识趣,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闲话,便打着哈欠, 起身说道:“年纪大了,精神头不行了,你们年轻人再说会儿话, 我先回屋歇着了。” 老人眼神里带着欣慰和祝福,自觉地回了 林栋给他安排好的、靠里间的那间清净小屋, 把堂屋的空间留给了这对新婚的小夫妻。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名为暧昧的因子。 苏小脸颊绯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 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去把炕铺一下, 被褥都是今天新买的,还没铺开。”林栋看着她羞得几乎要缩起来的样子,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怜爱,点了点头, 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好,辛苦你了。” 苏小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快步走进作为新房的里间。 炕席是崭新的高粱秆编的,泛着淡淡的黄色。 被褥也是今天在供销社新扯的布和棉花做的,大红缎子的被面, 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透着喜庆。她仔细地将厚厚的褥子铺在炕席上, 用手掌一点点捋平,不留一丝褶皱。然后又展开那床沉甸甸的、 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大红被子,铺在褥子上,角对角,边对边, 弄得整整齐齐。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新媳妇的认真、小心翼翼 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林栋没有跟进去, 只是靠在里间的门框上,双臂环抱,静静地望着她忙碌的背影。 煤油灯的光晕从堂屋透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和垂在背后那根乌黑油亮的大辫子,一种名为“家”的安宁和满足感, 缓缓地充盈了他的心间。铺好床,苏小转过身, 看到林栋正倚在门边看着她,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连耳根都红透了,声如蚊蚋,几乎听不见:“铺…铺好了。” 林栋走过去,吹熄了堂屋桌子上的煤油灯。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水银般的月光, 透过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缝隙,悄悄地溜进来, 在炕上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 甚至能听到对方有些加速的心跳声。林栋能明显地感觉到 苏小身体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他没有急于做什么, 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轻轻地握住了苏小那双 因为刚才干活而有些冰凉、甚至带着一点点潮湿的小手。 苏小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触电般,下意识地想要缩回, 但林栋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将她的小手稳稳地包裹住。苏小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了, 任由他握着,只是身体依旧紧绷。“小小,” 林栋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别怕。”苏小抬起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林栋眼中温和而坚定的光, 像黑暗中的星辰。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 极轻极轻的、带着颤音的:“嗯。”得到这声回应,林栋心中一动。 他轻轻用力,将她有些冰凉、微微颤抖的身体揽入自己怀中。 起初,苏小全身僵硬得像块木头,一动也不敢动。 林栋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大手在她略显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 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不再那么僵硬,甚至能感觉到她轻轻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感受到她的变化,林栋才低下头,试探性地、极其轻柔地 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苏小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又缩了一下, 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但并没有推开他。 这个信号如同一种默许和鼓励。林栋不再犹豫, 吻逐渐向下,划过她挺翘的鼻梁,最终,温柔地、带着珍视地, 覆上了她柔软而略带凉意的唇瓣。起初只是唇与唇的轻轻触碰, 如同蝴蝶点水,带着试探和无比的珍惜。苏小生涩地、被动地承受着, 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渐渐地,这个吻变得深入而缠绵。林栋引导着她, 耐心地开启她的牙关,与她青涩的小舌纠缠。 苏小完全沉浸在这种陌生而令人浑身发软、心跳如鼓的奇异感觉中, 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只能无力地依靠在林栋坚实而温暖的胸膛上, 任由他予取予求。黑暗中,只剩下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 和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寂静的屋内, 将一对紧密相拥的新人的身影模糊地、暧昧地映照在斑驳的炕墙上。 这一夜,是林栋在这个冰冷而充满算计的四合院里, 第一次真正卸下所有防备,感受到家的温暖和灵魂的归属; 也是苏小告别过去所有的艰辛和惶恐,开启一段充满希望与爱意的 全新人生的起点。窗外,四合院的夜色依旧深沉, 禽兽们的算计仍在暗处滋生,但这间小小的、温暖的东厢房里, 却充满了足以抵御一切寒冷的暖意和属于彼此的最初的缱绻温情。 第140章 次日清晨,林栋感叹家的美好 窗纸外,天色尚是那种将明未明、混沌一片的灰蓝色, 四合院里万籁俱寂,只有远处不知谁家养的公鸡, 发出几声悠长而带着睡意的啼鸣,划破了黎明前清冷的空气, 更衬得周遭一片沉静。 林栋的生物钟精准得像瑞士手表里的发条, 到点便自然而然地苏醒过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甫一睁眼,最先感受到的并非往日独睡时那种空旷清冷的孤寂感, 而是臂弯里传来的、一种沉甸甸、温香软玉般的充实与温暖。 新娶的媳妇苏晓,此刻正侧卧着蜷缩在他身旁,背对着他, 一头乌黑油亮、如同上好绸缎般的长发编成的大辫子有些松散开来, 几缕发丝调皮地散落在洗得发白的枕巾上, 更有些许贴在她光滑细腻的脸颊和脖颈处。 她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年轻女子特有的清甜气息, 显然还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昨夜晚间那场对于她而言堪称“狂风暴雨”的新婚初体验, 着实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和心神,让她疲惫不堪。 林栋没有立刻动弹,生怕惊扰了身边人的好梦。 他就这么静静地侧躺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晓枕得更舒服些, 然后借着从老旧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片灰蒙蒙的熹微晨光, 如同鉴赏一件稀世珍宝般,仔细地、贪婪地端详着怀中新婚妻子的睡颜。 脱离了白日的羞涩与紧张,此刻的苏晓睡得异常恬静安稳, 不像刚进门时那般总带着点小兔子似的怯怯神情。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柔,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浓密的小扇子, 在眼睑下方投下两弯淡淡的、惹人怜爱的阴影。 炕头靠近墙壁的那一侧,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方洗得发白、边缘都有些磨损, 但却干干净净、带着皂角清香的粗布手帕。 那方手帕上,依稀可见几点已经干涸、颜色变为暗红的印记, 如同洁白雪地里偶然飘落的几瓣寒梅,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 宣告所有权般的象征意义——那是昨夜苏晓从少女蜕变为女人的证明, 是她完璧之身最珍贵的印记。 目光落在那方手帕上,再回想起昨夜这具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胴体, 从最初的青涩紧绷、如同受惊小鹿般微微颤抖, 到后来在他耐心却不失强势的引导下,逐渐放松、慢慢尝试着回应, 直至最后难以自抑地发出婉转低吟、彻底绽放…… 林栋心里那股子混合着男性征服欲和深切满足感的暖流, 便抑制不住地汹涌澎湃起来,熨帖得他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劲儿。 穿越前,他不过是个在都市丛林里疲于奔命、被996福报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社畜, 谈了个女朋友,却因为没房没车没背景,最后眼睁睁看着人家跟着一个开宝马的秃顶中年男人跑了, 那种挫败和屈辱,至今想起都像根刺扎在心里。 何曾想过,能有朝一日穿越到这火红的年代, 不仅拥有了一个完完整整、清清白白的漂亮媳妇, 还能在这皇城根下的四合院里,开启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开局,简直爽得如同三伏天喝下一碗冰镇酸梅汤,从里到外都透着畅快! 他嘴角刚不受控制地向上扯起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准备悄无声息地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起身,好让劳累过度的小媳妇能多睡一会儿。 谁知,苏晓仿佛与他心有灵犀一般,或许是感受到了身边热源的细微移动, 她那浓密如蝶翼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刚一扭头,便撞上林栋那双正一眨不眨、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笑意凝视着她的眸子, 而且他还光着结实有力的上半身! 苏晓的脸蛋“唰”地一下,瞬间红透,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羞得她慌里慌张地就要撑着胳膊坐起来,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急切,甚至有点结巴: “林……林栋哥……你……你咋醒了?快……快躺着别动! 俺……俺这就起来……给你做早饭去!这都啥时辰了,再磨蹭该耽误你上班了!” 啧!这丫头,懂事得简直让人心疼!林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但他动作却比思想更快,长臂一伸,如同铁箍般不由分说地就将她重新按回了尚存体温、柔软舒适的被窝里。 他俯下身,凑近她那只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显得格外玲珑可爱的耳廓,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语气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沙哑, 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一家之主的强势: “瞎动啥?给我老老实实躺着!昨晚上是谁哭唧唧地求饶, 说‘林栋哥……不行了……真不行了……’来着?嗯? 累坏了就给我好好歇着,把精神头养足喽!早饭这种小事,有你爷们儿我呢!还用得着你操心?” 这话直白又带着几分夫妻间的狎昵,臊得苏晓浑身肌肤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连光滑的脖颈和锁骨都变成了绯红色,羞得她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或者把整张脸都埋进温暖的被子里。 可林栋的手臂坚实有力,固定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是甜蜜又是羞涩,还夹杂着一丝新媳妇的忐忑—— 这刚过门第一天就睡懒觉不起床做早饭,要是让院里那些长舌妇知道了, 指不定背后怎么嚼舌根子呢! 可一抬眼,对上林栋那双带着明显戏谑、却又亮得惊人、充满了霸道和占有欲的眼睛, 她那点微弱的坚持和顾虑瞬间便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只能声如蚊蚋、带着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像只被驯服的小猫, 乖乖地缩回散发着阳光和男人气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栋动作利索地套上那件半新不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深蓝色工装。 林栋穿好衣服,系上扣子,回头看见小媳妇还像只依赖主人的小动物般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心里不由得一乐,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他伸出手,用略带薄茧的指腹,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顶,语气带着宠溺: “闭眼,再睡个回笼觉。养足精神,比什么都强。饭好了我叫你。”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利落地出了屋子,还细心地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轻轻带严实了, 隔绝了外面清晨的微凉空气。 所谓的厨房,其实是后来在正屋屋檐下接出来的一间低矮小偏厦,面积不大,光线也有些昏暗, 但却被勤劳的苏晓收拾得井井有条,灶台、水缸、碗柜都擦得干干净净,柴火也码放得整整齐齐。 林栋从院中公用的水缸里舀了半瓢冰凉的井水,胡乱洗了把脸,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挽起工装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开始生火。 这年头,普通人家可没有后世方便的煤气灶、电磁炉,用的都是砖泥砌成的老式灶台, 烧的是凭票购买的、掺着不少煤矸石的黑煤砟子。 好在林栋穿越前在乡下奶奶家过暑假时,没少帮老人烧火做饭,这套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他手脚麻利地用火柴点燃一把干燥的麦秸引火,待火苗窜起后, 熟练地用火钳夹起几块大小合适的煤块,稳稳地添进灶膛。 橙红色的火苗“噗”地一下欢快地包裹住煤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很快,煤块便被引燃,散发出稳定的热量,映得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在明明暗暗的火光中,显得格外专注和可靠。 架上那口沉甸甸的大铁锅,添上大半锅清水, 林栋又从面口袋里舀出小半盆金黄色的棒子面(玉米面),准备熬一锅棒子面粥。 看着手中粗糙拉嗓子、在后世多半用来做饲料的棒子面,林栋心里不由得撇了撇嘴, 涌起一股混杂着优越感和心酸的情绪。 第141章 怜香惜玉,爷爷的心疼与感叹(上) 就这玩意儿,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在四合院那帮禽兽邻居眼里, 竟然还是需要精打细算、偶尔才能吃上一顿的“好东西”! 像易中海那样的八级工家庭,平时恐怕也多是喝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哪舍得天天吃这么“稠糊”的? 让他林栋的女人,天天就吃这个?门都没有! 意念悄然一动,他的神识便沉入了那个随着穿越而来、仅有他一人知晓的随身空间。 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一个兼具储物、种植功能的小世界, 最神奇的是里面还有一口功效堪比灵丹妙药的灵泉。 之前为了改善家里的伙食和苏晓爷孙俩有些亏损的身体, 他已经偷偷往家里面缸、水缸里掺过不少空间出产的精白面、更细腻的玉米面以及稀释过的灵泉水。 不然,昨天婚宴上那些馒头能蒸得那么喧腾软和? 苏晓和她爷爷的脸色能恢复得那么快,显得有了几分红润? 他悄无声息地从空间里又弄出小半碗雪白的精白面,小心翼翼地掺和进金黄的棒子面里, 这样熬出来的粥不仅能更加粘稠顺滑,营养价值和口感也能提升不少。 接着,他又像变戏法似的,从空间里摸出几个白面比例明显更高、看起来更加蓬松柔软的二合面馒头, 准备等粥快好时放在箅子上熥热。 咸菜疙瘩是苏晓自己用大粗盐和萝卜缨子腌的,他捞出一个,在案板上切成均匀的细丝, 然后淋上几滴空间里产的、香气异常浓郁纯正的小磨香油—— 这香味一出来,简直能勾得人馋虫大动! 没过多久,晓晓的厨房里便弥漫开一股混合着棒子面粥特有的朴实香气、 二合面馒头蒸熟后散发出的诱人麦香,以及那几滴香油点睛之笔般的勾魂味道。 在这普遍饥荒、很多人连窝头都吃不饱的年月, 这样一顿早饭所散发出的香气,简直如同无形核弹,拥有着摧毁人意志力的强大诱惑力。 东厢房里,苏老憨其实早就醒了,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闻着这越来越浓的香味, 忍不住偷偷咽了好几口唾沫,心里却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直打鼓: 这新姑爷,手面也太宽了!也太舍得了!这么个吃法,就算是城里工人, 那点定量和工资,能扛得住几天啊?可别是打肿脸充胖子,过了今儿没明儿啊! 等到林栋把一大盆熬得稠糊糊、黄灿灿冒着热气的棒子面粥, 一簸箩熥得热乎乎、喧腾腾、白面居多的二合面馒头, 还有那一碟淋了香油、油光锃亮、看着就爽口的咸菜丝, 一样样端上堂屋那张油漆剥落、腿脚都有些摇晃的旧八仙桌时, 苏晓也穿好衣服、梳好头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手脚麻利地帮着摆放碗筷。 祖孙三人围桌坐下,看着眼前这远超他们想象、甚至比村里富农过年吃得还要丰盛的早饭, 苏晓和爷爷苏老憨都彻底傻眼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真的是早饭?不是在做梦?这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这馒头,一看就知道白面放得足,可不是那种拉嗓子的纯棒子面窝头能比的! 还有这咸菜,居然舍得放香油?这得是多金贵的人家才有的吃法? 苏老憨拿着筷子,手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犹豫踌躇了半天, 看着林栋已经端起碗准备开吃,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 “林……林栋啊,这……这早饭……太……太破费了! 这……这大饥荒的年景,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棒子面粥能糊弄个水饱就阿弥陀佛了,咱……咱可不能这么吃啊! 这……这二合面馒头……金贵啊!太金贵了! 咱庄户人家出身,知道粮食来得不易,这样……这样吃法, 就算是座金山银山,那也得坐吃山空喽!使不得,真使不得啊!” 林栋刚夹了一筷子咸菜丝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满口生香! 听到老爷子这番充满担忧和节俭思维的话,他把筷子往桌面上不轻不重地一放,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收敛起来, 目光变得锐利而严肃,缓缓扫过苏老憨那张写满沧桑和忧虑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苏晓,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一家之主的蛮横和担当: “爷爷!这话,我林栋今儿就在这饭桌上,说这一遍!您老,还有晓晓,都给我听好了,记在心里!” 他伸手指着桌上那盆粥、那簸箩馒头,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铿锵力道,仿佛要让左邻右舍、乃至全院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禽兽们都听见: “既然进了我林家的门,成了我林栋的家人!那就得按我林栋立下的规矩来过日子! 什么吃糠咽菜勉强糊口,什么勒紧裤腰带苦熬,那都是他妈的屁话!在我林栋这儿,行不通!” “我林栋别的大本事不敢说,但让你们——我的媳妇,我的家人! 吃上饱饭,吃上好饭,顿顿有油水,天天有盼头!这点底气,我还是有的! 连自家媳妇和爷爷都养活不好,都让他们跟着我吃苦受穷, 那我他妈还算个什么爷们儿?还不如直接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也省得在这世上丢人现眼!” “从今天起,就从这顿早饭开始!咱家,就按这个标准吃!只能越来越好,不能有半点差池! 往后,谁他妈再敢在我面前提半个‘省’字,说什么节省节省,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我林栋说到做到!” 这一番话,如同疾风骤雨,又如同定海神针,砸得苏老憨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砸得苏晓心脏如同揣了只小鹿,砰砰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苏老憨是又惊又喜又有点被这姑爷的霸道气势慑住,这脾气是冲,是横, 可这话听着……真他娘的提气!真他娘的让人心安! 第142章 怜香惜玉,爷爷的心疼与感叹(下) 苏晓更是眼眶发热,鼻头发酸,看着自家男人那副“天老大我老二”、 为了家人能过上好日子敢跟全世界叫板的霸道模样, 觉得这辈子能嫁给这样的男人,真是祖上积了德,跟对人了! 之前所有的忐忑和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哎,哎,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姑爷……不,林栋,这个家,你说了算!” 苏老憨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再也不提节省的话了, 颤巍巍地端起面前那碗稠乎乎的粥,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 香!真香!是那种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踏实无比的粮食的香味! 一顿看似普通却意义非凡的早饭,就在这种温馨、踏实又充满了新希望的氛围中开始了。 林栋一边吃着饭,心里一边冷笑:中院、后院里那帮禽兽,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 还有那个老虔婆贾张氏,闻着这味儿,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嫉妒得冒酸水了吧? 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去吧!老子的好日子,这才刚抬脚起步! 更多的好戏,更舒坦的日子,还在后头排着队呢!咱们,走着瞧! 早饭吃得差不多了,棒子面粥稠糊的碗底还剩点挂壁的糊糊, 桌上那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也见了底,就剩几个雪白的二合面馒头还冒着丝丝热气。 林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悠长的饱嗝,声音响亮,透着股吃饱喝足的舒坦劲儿。 他也懒得找手帕,直接抬起胳膊,用那半旧工装的袖子,胡乱在油光锃亮的嘴巴上抹了一把—— 这年头,大老爷们儿没那么多穷讲究,实在! 他没急着动弹收拾碗筷,反而身子惬意地往后一仰,靠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背上, 一条腿熟练地架到了另一条腿上,翘起了二郎腿,鞋尖还轻轻晃悠着。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先是落在正低头小心翼翼收拾碗筷的苏晓身上, 又转到旁边一脸满足、用粗糙手指剔着牙缝的苏老憨脸上,来回扫了两圈, 这才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饭后的宁静。 “晓晓,爷爷,”他开了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刚刚填饱肚子、 掌握了家庭经济命脉后特有的沉稳和笃定,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眼巴前儿这光景,咱家这小日子,总算是磕磕绊绊地扎下根了,有了个窝的样儿。”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吃饱肚子,穿暖衣裳,头顶有这片瓦遮风挡雨, 这是根基,是顶顶要紧的头一条!根基打稳当了,心里头才不发慌,走路脚跟才站得牢!” 他这话,明面上是说给对面这一老一小听的,是安抚,是定心丸; 可暗地里,何尝不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穿越到这物资匮乏、禽兽遍地的四合院,折腾得鸡飞狗跳,费尽心机站稳脚跟, 不就是为了先把这最基本的“家”给立起来吗? 苏晓正拿着抹布擦拭桌面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亮晶晶的,全是毫无保留的依赖和顺从。 苏老憨更是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皱纹都笑开了花,嘴里反复念叨着: “稳当了,稳当了!全托栋子你的福啊,咱们爷俩这才算是有个着落……” 林栋要的就是他们这个状态。他话锋陡然一转,刚才那点闲适收敛得干干净净, 敲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变得锐利而有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把爷孙俩那点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给绷紧了:“但是!” 他刻意拖长了音调,制造出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氛围, “咱们可不能学院里那些没出息的货色,比如后院的许大茂,中院的傻柱之流, 眼光就盯着鼻子底下这一亩三分地,吃饱了混天黑,一辈子没啥大出息! 日子,不能光图眼前这点饱暖就知足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两人的距离,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和一家之主的强势: “我林栋,既然把你们接进了城,成了这个家,立了业, 那就得让咱这家,像那芝麻开花似的,一节一节往上蹿, 日子越过越红火,越来越有奔头!” 他的目光首先锁定在苏晓身上,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明确的分工和期望: “晓晓,家里这一摊子,照顾爷爷的饮食起居,打理好屋里屋外的卫生,归你。 把咱们这个家给我守得严严实实的,收拾得暖暖和和、利利索索、一尘不染, 这就是你的头等功劳,比什么都强!” 说完,视线转向苏老憨,语气带着敬重和安排: “爷爷,您呢,啥心也别操,就一样任务,安心享福! 把身体将养得硬硬朗朗的,筋骨强健,比给我挣座金山银山都强!” 最后,他大拇指一挑,用力戳了戳自己结实的胸膛, 脸上那股子混不吝的自信和担当劲儿毫无保留地迸发出来: “至于外头的事!挣钱的门路,厂里的人际关系, 还有防着院里那帮红眼病、臭虫找麻烦使绊子, 这些乱七八糟、动心眼子耍手段的破事,统统归我林栋! 你们俩,就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在肚子里!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有我林栋在,就绝不能让家里人为难着窄!” 他并没有描绘什么具体宏伟的蓝图,也没透露半点关于随身空间或者未来具体计划的秘密, 但就是这股子沉稳如山、仿佛一切艰难险阻都能被他一手摆平的强大自信, 比任何花里胡哨的空头支票都更能让人安心。 苏晓用力地点着头,眼神里的信赖几乎要满溢出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嗯!建国哥,我记下了!我一定把家看好,不给你添乱!” 苏老憨更是激动得老脸泛红,眼眶都有些湿润,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声音带着哽咽: “栋子,有你这几句话……爷爷我这心里……真是……真是踏实透了!死了都闭眼了!” 第143章 家味温馨,林栋的曹贼野望(上) “哎!老爷子!”林栋故意把脸一板,带着点训诫的口吻, “这大清早的,说什么晦气话?呸呸呸!好日子才刚开了个头, 锣鼓家伙刚敲响,重头戏还在后头呢!您得硬硬朗朗的,长命百岁, 好好看着咱们这家,怎么一步步兴旺发达起来!” 又闲扯了几句家常,估摸着轧钢厂上班点卯的时间快到了,林栋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苏晓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小步快走送到门口。 林栋推着那辆崭新的、锃光瓦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走到院门洞那斑驳的黑漆木门下, 回头对倚着门框、眼神依依不舍的苏晓叮嘱道: “我出去一趟,厂里点个卯,顺便办点事。晌午饭你们到点儿就吃, 别傻等着我,饿坏了身子可不值当。我现在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倒不下, 你们好好的,我在外头才能放心拼。” 语气平常普通,就像千千万万个北京老爷们儿出门前对家里婆娘的寻常交代。 可听在苏晓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温度,沉甸甸的,充满了被需要、被珍视的感觉。 她脸颊飞起两朵红云,柔顺地点点头,声音软糯:“哎,知道了,你……你路上骑慢点儿,看着点车。” 林栋“嗯”了一声,脚下一用力,自行车便轻快地滑出了四合院那扇象征着束缚、 算计和乌烟瘴气的黑漆木门,将一院的鸡飞狗跳暂时抛在了身后。 自行车两个轱辘压在胡同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沙沙”声。 一旦离开了四合院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充斥着各种算计和压抑的小天地, 仿佛连吸入肺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自由和清爽劲儿, 至少没了易中海那老梆菜整天端着的伪善面具, 也少了贾张氏那指桑骂槐、如同魔音灌耳的晦气声音。 林栋深深地吸了一口初春清晨微凉而新鲜的空气, 感觉一股蓬勃的力量从心底升起,让他精神为之大振。 家宅,总算是初步安顿下来了。苏晓温顺、贤惠、听话,是个合格的“大后方”, 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但是,林栋那颗属于穿越者的、躁动不安分、 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心,怎么可能就此满足,甘心困守在这晓晓的四合院, 整天跟一帮禽兽不如的邻居玩什么“邻里和睦”的过家家游戏? “家宅已宁?”他在内心嗤笑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老子好不容易穿越一趟,带着领先几十年的见识和金手指, 难道终极目标就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跟易中海、刘海中这些土埋半截的老帮菜, 还有傻柱、许大茂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蠢货斗心眼子? 那也太他妈对不起老天爷赏的这次重生机会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男人的野心,就像荒野上的星星之火,只要有一点合适的引子,瞬间就能成燎原之势。 事业,权力,财富,还有……各色各样的女人! 这些刻在雄性基因最深处的东西,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在他胸腔里咆哮、冲撞,一个都不能少!他林栋全都要!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不受控制地飘飞。 首先闯入脑海的,竟然不是轧钢厂里冰冷的机器和繁琐的人事, 而是前门大街那边,那个传闻中颇有姿色、独自经营着一个小酒馆的老板娘——徐慧珍。 想起原着里对这娘们儿的描述,精明能干,骨子里透着一股泼辣爽利劲儿, 一个人周旋于三教九流之间,把个小酒馆打理得有声有色,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那身段,那眉眼间流转的风情,虽说带着点市井的算计和精明, 但偏偏有种让男人心痒难耐的味道。要是能把她……弄到手? 林栋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玩味而贪婪的笑意。 听说这徐慧珍跟那个闷葫芦似的蔡全无好像有点不清不楚? 蔡全无?就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窝囊废?他配得上徐慧珍这等颇有风情的尤物? 好东西,从来都是有能者居之,有德者配之!他林栋自认比蔡全无那个木头疙瘩强到天上去了! 这念头一生,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另一个更加鲜活、更具攻击性、也更让他心头发热的形象, 如同电影特写般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陈雪茹! 对,就是那个开丝绸店的漂亮寡妇!时尚,泼辣,像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身材窀窀窕窕,最会打扮,懂得如何最大限度地展现成熟女人的风韵和魅力。 那女人,野心和欲望几乎都写在了脸上,一门心思想往上爬,过上好日子,摆脱现状。 这种女人,征服起来才带劲,才有成就感! 要是能把她和徐慧珍都……一并收了?左拥右抱,一个爽利能干,一个艳光四射…… 那在这四九城,岂不是神仙般的日子? 光是想象一下那香艳的场景,林栋就觉得一股热流不可抑制地从小腹窜起, 脚下蹬车的力道都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甚至,连院里那个还带着几分学生气、青春逼人、像颗小葱似的何雨水, 还有偶尔上下班路上瞥见的、那些扎着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眼神清澈透亮的女学生、女工,都让他觉得像是一道道清爽可口的小菜, 别具一番清新自然的韵味。 苏晓嘛,是明媒正娶的媳妇,是家里的“主食”,管饱,踏实,是稳定的“大后方”; 但徐慧珍、陈雪茹这些“野味”,还有那些青春正茂的“鲜嫩小菜”, 才是生活的“调味品”,能让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丰富多彩,不枉他穿越这一遭! “苏晓嘛,是咱敲锣打鼓、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是咱的贤内助,是根基,这没跑儿,得稳住。” 林栋心里冷静地盘算着,如同一个老练的猎手在规划狩猎范围, “但这四九城这么大,藏龙藏虎,好女人多得是! 徐慧珍的爽利能干,陈雪茹的万种风情,还有那些青春正茂、一掐一股水儿的鲜嫩小姑娘…… 老子既然来了,占了先机,就不能白来这一趟!都得尝尝鲜,见识见识!这才叫不枉此生!” 第144章 家味温馨,林栋的曹贼野望(中) 这念头一旦明确,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一股难以抑制的、混合着权力欲和征服欲的野心蓬勃而出,熊熊燃烧。 他开始飞速地转动脑筋,琢磨如何充分利用自己眼下这个“轧钢厂采购员”的身份大做文章。 采购员,这可是个肥差,更是绝佳的掩护和平台! 天南海北地跑,接触三教九流,信息灵通,手脚活络,有充分的由头在外面活动。 完全可以借着采购物资、联系业务、考察货源的名义, 正大光明、合情合理地拓展自己的社交圈,创造各种“自然”的“偶遇”机会。 比如,经常去徐慧珍的小酒馆“小酌两杯”,谈谈“供销社配额”或者“土特产收购”? 或者,找陈雪茹的丝绸店“订做几身像样的行头”,聊聊“南方丝绸行情”和“服装潮流”? 这理由简直天衣无缝,顺理成章!只要操作得当,一步步拉近关系, 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能量”,还怕没机会?到时候,财色兼收,人脉拓展,岂不美哉? 想着未来或许可以左右逢源、尽享艳福的美妙场景, 林栋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脚下蹬得飞快, 自行车像一支离弦的利箭,朝着轧钢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栋慢悠悠地推着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这辆自行车在这个年代可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它的车身被擦拭得锃光瓦亮, 仿佛能反射出太阳的光芒,估计能把四合院那群禽兽的狗眼都给晃瞎。 林栋一边推着车,一边心里琢磨着事情,脚下的踏板有节奏地转动着,车轮缓缓地向前滚动。车轮碾过南锣鼓巷 95 号院门口那条青石板路, 这条路显然已经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和无数人的踩踏,变得坑洼不平。 他本打算趁着清晨人少,在四九城的大小胡同里随便转悠转悠, 一边让微凉的晨风吹散脑子里那点因新婚燕尔而产生的、混杂着踏实与些许陌生感的乱麻, 一边再仔细捋一捋自己那份搁这六十年代初显得颇为“胆大包天”的野心蓝图, 看看该如何一步步踩实了,在这四九城真正扎下根,活出个人样来。 可这前车轮子刚“咯噔”一下,颠簸着碾过胡同口那块不知见证了多少家长里短、 坑过多少匆忙路人的破旧青石板,他眼神儿习惯性地、带着几分警惕地往左右两边一扫, 目光就跟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勾住了似的,直愣愣地定在了护城河边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 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哟呵!何雨水! 这丫头,今儿个这打扮,这神态,可跟平时在院里见到那个总是低眉顺眼、 带着点学生气的姑娘大不一样了。 她没梳那俩在这个年代最常见、却也显得有点土气的麻花辫, 一头乌黑油亮、看着就健康的头发,只是在脑后简单地用一根旧皮筋拢了一下, 松松地垂着,露出了光洁饱满、白生生得有些晃眼的额头, 以及一小截嫩藕似的、线条优美的脖颈子。 身上那件碎花小褂,洗得都有些发白了,边角地方甚至磨出了细密的毛边, 可偏偏熨烫得那叫一个板正挺括,一点多余的褶皱都看不见, 透着一股穷人家孩子特有的、小心翼翼的整洁。 下身是条半新不旧的蓝布裤,裤腿有些短了,露出细细的脚踝, 脚上一双洗得发灰、但同样干干净净的带襻布鞋。 整个人站在那里,清清瘦瘦的,腰肢纤细, 像棵在墙角石缝里勉强生长、缺乏滋养的小白菜,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杵在柳树底下,初升的太阳透过稀疏的柳条, 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脸儿朝着泛着粼粼金光的河面, 眼神却直勾勾的,没有焦点,空洞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那细得像葱管儿似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死死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用力之大,仿佛要把那单薄的布料绞出洞来才甘心。 那眉头紧紧蹙着,在眉心拧成了一个小疙瘩,嘴唇抿得发白,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姑娘心里头指定憋着天大的、难以启齿的委屈和难处, 想说又不敢说,快被那沉重的秘密给压垮了、憋炸了。 林栋这心口窝,就跟突然被个看不见的小锤子不轻不重、却又精准无比地敲了一下似的, “咯噔”一下,漏跳了半拍。 这感觉来得有点邪性,不完全是因为他脑子里装着原着里这丫头后来那些凄凄惨惨的命运轨迹, 也不仅仅是这具身体原主对记忆中那个青梅竹马的小丫头那点模糊糊、 早已被岁月尘封的旧情念想突然冒了头。 更多的,是他作为一个身心健全、甚至因为穿越而某些方面更为敏锐强健的大老爷们儿, 看见一个水灵灵、嫩生生,却又明显遭了难、受了天大委屈、显得如此无助的姑娘家时, 那股子混合着最原始的怜香惜玉和一种“这落难的小美人儿合该归老子罩了”的霸道本能, “噌”地一下,如同野火燎原般窜了上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几乎是完全下意识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本能地一捏那冰凉的车闸把手, “吱呀——”一声刺耳又绵长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自行车前轮猛地一顿,橡胶轮胎与地面摩擦,带起一小股尘土, 车子却稳稳当当地、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距离何雨水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 扬起的细微尘土,慢悠悠地飘散在她那双虽然旧却刷洗得干干净净的布鞋前面。 何雨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近距离出现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浑身猛地一激灵,如同受惊的小鹿,倏地抬起了头。 当她那双原本死气沉沉、仿佛蒙了一层厚重灰尘的大眼睛, 看清来人是推着崭新自行车、身材高大挺拔的林栋时, 那瞳孔深处,瞬间像是有人划着了一根蘸满白磷的火柴,“唰”地一下, 迸发出一堆复杂得难以形容的光芒——有心虚,像做错了事即将被严厉长辈责罚的孩子,眼神闪烁不定; 第145章 家味温馨,林栋的曹贼野望(下) 深入骨髓的害怕,单薄的身子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向后缩了一下,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但紧接着,在那恐惧的底色上,又顽强地闪过一丝看到茫茫黑暗中唯一可能存在的救命稻草时、 那种亮得吓人、几乎要灼伤人的希冀之光; 最后,所有这些矛盾挣扎、混乱不堪的情绪,全都拧成一股绳,汇聚、压缩, 最终化成了一种“管他娘的三七二十一,老娘今天豁出去了!”的、 近乎破釜沉舟般的、带着绝望气息的决绝! 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得厉害,颜色苍白,像秋风里最后挂在枝头、即将凋零的树叶, 张张合合了好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扼住了咽喉的、 细微而艰难的喘息声,可就是一个完整的、有意义的字音也没能成功地蹦出来。 她似乎根本不需要说话,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就用那双会说话、此刻盈满了将落未落的水汽和深不见底哀求的大眼睛, 死死地、牢牢地、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一丝气力般,钉在林栋那张棱角分明、此刻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 那眼神穿透空气,仿佛在无声地呐喊、哀求:“林栋哥……救我……我只能找你了……真的只能找你了……求求你……别不管我……” 林栋是啥人?在四合院那帮吃人不吐骨头、个个修炼成精的禽兽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后来又融合了一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见识过人心叵测的穿越者灵魂, 早就炼就了一双洞察人心的火眼金睛。 一看何雨水这整个人的状态、这欲语还休、走投无路、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消散的模样, 心里立马就跟明镜似的了,瞬间做出了判断: 妥了!这丫头绝对是摊上大事儿了! 还是那种难以启齿、见不得光,在她那单纯的小脑袋瓜里,可能觉得天塌地陷, 并且认定了普天之下只有他林栋才有可能摆平(或者她才敢信任、才愿意求助)的烂摊子、大麻烦! 他也压根没打算费那口舌去问那些废话:“你怎么了?”“出啥事了?”“谁欺负你了?” 那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不仅浪费时间,还显得自己眼瞎、没点深沉。 他直接用更加强势、更加沉稳的目光怼了回去, 那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历经百年风雨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暗流涌动, 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定住人心神的力量。 那眼神里传递的意思明白着呢,斩钉截铁—— “甭慌!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有哥先给你顶着!有啥事儿,说出来,哥给你扛!” 就在这狭窄胡同口、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时间停滞了的当口, 何雨水像是终于用意志力把心里头最后那点可怜的犹豫、巨大的恐惧和少女家该死的羞耻心给嚼碎了, 混合着绝望,硬生生地咽回了肚里。 她猛地往前一凑,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瓜田李下要避嫌”这些狗屁倒灶的老理儿了, 侧着身子,动作甚至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粗鲁,一屁股就重重地坐上了林栋那自行车后座硬邦邦、冷冰冰的铁衣架。 坐下的瞬间,似乎还因为紧张和虚弱,身子晃了一下。 一只手立刻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揪住他腰侧的衣服,揪得那质地结实的劳动布布料都变了形,皱成一团; 另一只手则像战场上的指挥官下达最后冲锋命令似的,急切地、带着不容置疑的、甚至有些颤抖的力道, 猛地指向旁边一条更窄、更幽深、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阴暗胡同, 声音哑得跟一面被砸破的铜锣似的,却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的狠劲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栋哥!走!快!带我去个地方!就现在!立刻!马上!求你了……我求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她连用了三个“求”,声音里的颤音清晰可辨,尾音都劈了叉,带着哭腔, 可见心里已经急成了啥样,慌成了啥样。 这举动,放在六十年代初、凡事讲究“规矩”、“脸面”、“人言可畏”的年头,简直是大逆不道!惊世骇俗! 要是被院里那帮以贾张氏为首的长舌妇、或者任何一个所谓的“积极分子”看见, 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活活淹死,这辈子名声就算彻底毁了。 可林栋从她抖得跟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似的手指头传递过来的冰凉触感, 还有那快哭出来、带着浓重绝望腔调的哀求里,品咂出来的绝非轻浮和放荡, 而是一种走投无路、濒临精神崩溃边缘的极致绝望和信任。 他压下心里瞬间翻涌起来的、如同沸水般的无数疑问和一丝被这极端信任所勾起的好奇, 屁都没多放一个,只从喉咙深处沉沉地、有力地“嗯”了一声,算是给了她一个明确的应答和承诺。 然后脚下一使劲,自行车轱辘就顺从地跟着她手指的方向,发出“沙沙”的轻响,滚进了那条更显僻静幽深的胡同里。 七拐五绕,自行车如同游龙,灵巧地穿行在迷宫般错综复杂、光线昏暗的胡同里, 两边的灰砖高墙嗖嗖地往后倒,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凉意。 何雨水坐在后座,整个上半身几乎都靠在了林栋宽阔的后背上, 手指依旧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攥着他腰侧的衣服,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缺乏血色的白, 一路上都沉默着,只有压抑不住的、急促的呼吸声,一阵阵热热地喷在林栋的后背上, 透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林栋也不问,就闷着头,凭借着高超的车技和对路况的本能记忆,稳稳地蹬着车, 直到自行车再次“嘎吱”一声,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一处门脸儿异常低调、 墙皮大面积剥落、门楣上积着厚厚灰尘、看起来长久缺乏人气儿的独门小院门口。 院门是两扇对开的暗红色木门,油漆斑驳得厉害,门环是黄铜的,但也锈迹斑斑,落了厚厚的灰, 紧紧地关闭着,像一张沉默的、守着一堆陈年旧事的嘴。 第146章 雄心外驰,何雨水胡同口的等候 他心里头的问号瞬间堆成了山,快要把房檐都戳破了: 这地界儿,隐蔽得很,何雨水这么个半大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她神神秘秘、心急火燎地带我来这儿,究竟想干嘛?这里头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刚想扭过头,张嘴问一句,声音都到了喉咙口:“雨水,这哪儿啊?你带哥来这……” 可这话还没溜出嘴边,就见前一刻还跟虚脱了似的、软绵绵瘫在自行车后座上的何雨水, 跟脚底下突然被人安了强力弹簧似的,“噌”地一下,以一种与她虚弱状态极不相符的敏捷, 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了下来。 落地时脚步明显虚浮,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亏她用手扶了一下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压根不搭理林栋那如同探照灯般、充满了审视和疑问的眼神, 像个终于逃回自己最隐秘巢穴的、受了惊吓的小兽, 径直就脚步踉跄却目标明确地蹿到了那扇暗红色、漆皮剥落得斑斑驳驳、如同长了癞疮疤的木门前。 接下来发生的这一幕,差点让林栋把眼珠子给瞪出眼眶—— 何雨水手就往她那洗得发白、空荡荡的旧裤兜里急切地掏摸, 一阵细碎零乱的“哗啦”碰撞声后,她居然从兜里摸出了一串用褪色红绳仔细拴着的、 瞅着就很有年头、黄铜表面都被摩挲出温润包浆了的、样式古旧的钥匙! 钥匙有好几把,大小不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暗的光。 “嗬!”林栋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强烈的意外感冲击着他, “好家伙!真没看出来!何雨水这丫头片子!手里还偷偷攥着这么个秘密据点呢? 藏得可够深的啊!这院子……跟她家什么关系?傻柱知道吗?” 何雨水的手抖得厉害,完全不受控制,钥匙串相互碰撞, 发出“哗啦啦”的、在死一般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有些惊心动魄的脆响。 她试了好几回,因为手抖得厉害,钥匙尖儿才哆哆嗦嗦、好不容易地对准了那个老旧的、布满铜绿的铜锁眼, “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某个尘封的开关被触动,门栓跳开了。 她立刻用肩膀抵住一扇门,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一推那扇沉重无比的大门, 年久失修的门轴立刻发出“吱纽——”一声令人牙酸齿冷的、长长的呻吟,仿佛垂死老人的叹息, 同时带起一股子扑面而来的、混合着浓重霉味、尘土和时光腐朽气息的冷风。 她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立刻回头,二话不说,使出吃奶的劲儿, 一把抓住林栋肌肉结实的小臂,几乎是连拉带拽,将他连人带那辆沉重的自行车, 硬生生地、有些粗暴地拖进了院子幽暗的门洞,反手又是“砰”地一声闷响, 用尽全身力气把门撞上,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追兵将至的恐慌, “咣当”一下,利落地插上了那根比小孩胳膊还粗的、沉甸甸的实木大门栓! 这一整套动作,如同经过排练般行云流水,透着一股生怕晚一秒钟就会被什么凶神恶煞撵上、大祸临头的极致惊慌和不顾一切的决绝! 院子里霎时间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仿佛与外面那个喧嚣的世界被这扇厚重大门彻底隔绝了。 只听见风吹过墙角那棵半死不活、枝桠虬结的老海棠树, 干枯的叶子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沙沙”摩擦声,跟夜半鬼拍手似的,更添了几分阴森。 何雨水整个瘦削的后背死死抵着冰凉刺骨、粗糙不堪的门板,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她的胸脯子跟拉坏了的风箱似的,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小脸煞白,没有一点血色,如同金纸,额头上、鼻尖上却渗出了细密冰冷的汗珠。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院子中央、眉头已经紧紧拧成了一个深刻“川”字的林栋, 那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地、无声地往下掉,砸在脚下布满灰尘的青砖地面上, 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绝望的湿痕。 可这丫头愣是倔强地没哭出声,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宣泄情绪,就是默默地、无声地流泪, 肩膀微微耸动,这种隐忍的哭泣,反而更显得她委屈到了极致、绝望到了顶点。 然而,预想中的哭诉、解释、求助,什么都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林栋措手不及、简直可以说是石破天惊、完全超出他所有预料的举动! 何雨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猛地从背后推了一把, 又像是终于被内心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恐惧、委屈、绝望情绪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猛地朝林栋扑了过来! 因为身高差距悬殊,她需要使劲地、狼狈地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 然后,她用那双还挂着冰凉泪珠子、哆嗦得像暴风雨中蝴蝶翅膀一样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不管不顾、毫无章法、带着一股子濒死挣扎般的绝望狠劲, 狠狠地、重重地堵住了林栋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 这哪儿能算得上是一个吻啊?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绝望的碰撞!简直就像是啃咬! 像一只被猎人逼到悬崖边缘、走投无路的小兽,在进行最后的本能反抗和……孤注一掷的求助? 毫无技巧可言,生涩、笨拙,甚至因为紧张和角度不对,牙齿不小心磕碰到了林栋的嘴唇, 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和鲜明的咸涩感——那是她眼泪的味道。 第147章 情急之吻,何雨水的急切与主动 这个举动里,更多的是一种笨拙的、寻求依靠和确认的绝望尝试, 仿佛要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身体接触,来抓住眼前这唯一的、可能拯救她的浮木, 来验证自己不是独自一人漂浮在无尽的黑暗海洋里。 她的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林栋胸前结实的工装布料,攥得指关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像一片在狂风暴雨中飘摇、即将被撕碎的叶子。 林栋让这突如其来、完全超出所有预料和应对方案的猛烈冲击给整懵了,大脑有那么一两秒钟的空白,思维停滞了。 少女生涩而干净的气息,混合着眼泪的咸涩味道,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 属于阳光晒过后和廉价皂角清洗过的、干净的、青春的味道, 一股脑地、霸道地涌向他,充斥了他的所有感官。 紧接着,一股邪火,一股混合着男性最原始本能和被这极端情境所强烈刺激的欲望之火, “噌”地一下就从丹田深处毫无征兆地窜了起来,如同浇了油的干柴,瞬间席卷全身,血液奔涌! 这火里头,杂七杂八地、猛烈地燃烧着:有这身体原主对记忆中那个青梅竹马的小丫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 潜藏在记忆深处角落的旧情和怜惜,被猛地唤醒; 有他穿越者灵魂对眼前这具青春鲜活、楚楚动人、充满了脆弱美感的少女肉体的天然欣赏和强烈占有欲; 但更多的,是纯粹雄性生物本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献祭般绝望和献身意味的接触彻底点燃的、最原始最野蛮的躁动和征服欲! 他立马就“斗志昂扬”了,身体的变化太明显,太剧烈,根本藏不住, 隔着两层不算厚实的布料,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紧绷的力度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何雨水显然也立刻感受到了他身体这突兀而强烈的、极具侵略性的变化。 她浑身猛地一僵,跟瞬间过了高压电似的,从脚尖一路麻到了头发梢儿! 原本因为绝望和冲动而紧紧闭上的双眼倏然睁开,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那双大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惊慌、不知所措和本能的恐惧,像是徒手摸到了烧红的烙铁,下意识地就想要退缩。 但也就那么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那退缩的念头就被一种更深的、更加破罐子破摔的、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能怎样”的决绝所彻底取代、吞噬。 她非但没有像受惊的小鸟一样退缩,反而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一丝勇气,下定了某种悲壮的决定, 用一种与她年龄和纤细体型完全不符的、近乎痉挛的力量,更紧地、几乎是把自己镶嵌进去一般, 贴向了林栋坚硬滚烫的身体,仿佛要把自己彻底融入他的骨血之中,寻求那一点虚幻的保护和解脱。 林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那声音压抑了太久,带着一种挣脱枷锁的快意。 去他妈的克制!去他妈的后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腰腹一用力,双臂如同铁钳般箍住何雨水那轻飘飘、软绵绵的身子, 猛地一下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呀!”何雨水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像是受惊的小雀,两只手下意识地、紧紧地环住了林栋的脖颈, 将发烫的小脸埋进了他结实的颈窝里,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林栋抱着她,站在原地,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这个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小院。 青砖铺地,角落的老海棠树枝叶婆娑,阳光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正房那扇虚掩着的、漆皮剥落的木门上。 门缝里看去,里面似乎收拾得挺干净,不像久无人居的样子。 他不再犹豫,抱着何雨水,迈开大步,几步就跨过了不算宽敞的庭院,来到房门前。 也懒得用手,直接一侧身,用肩膀“哐”地一下顶开了那扇虚掩的门,带起一阵轻微的尘土。 屋内陈设简单,却异常洁净,一张老式的、带着雕花床头的木床占据了主要位置, 床上铺着素色的、洗得发白的床单,虽然旧,却干干净净。 一缕阳光正好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床前的地面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 林栋走到床前,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将怀里的何雨水放在了那张铺着干净蓝布床单的床上。 少女的身体陷入略显硬实的床铺,身下的旧床板承受了新的重量, 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微的、却格外暧昧的呻吟。 林栋随即俯下身,双臂撑在何雨水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 如同猎豹圈定了自己的猎物。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绯红滚烫的脸颊上。 他深深地望进她那双因为极度紧张、恐惧、或许还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 对未知的期待而显得水光潋滟、迷蒙一片的大眼睛。 用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他沙哑着嗓子,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 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问出了那个最关键、决定一切的问题: “雨水妹妹……” 他故意停顿,让她感受自己灼热的呼吸和话语的重量, “哥最后问你一遍,你想清楚了?今天这事儿,只要做了,可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你……跟了我,成了我的人,以后是福是祸,可都得绑在一块儿了。 你,会不会后悔?”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皮囊,直刺她灵魂最深处,看清她最真实的想法。 何雨水仰望着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林栋哥,此刻却像一座充满压迫感的山。 她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呼吸急促得胸口剧烈起伏, 但那双眼睛里,除了羞怯和慌乱,却有一种异常清晰的、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她用力地、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声音虽然细微,带着颤音,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林栋的耳中: “林栋哥……我……我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 林栋单脚支地,稳稳地撑住自行车,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处完全陌生的院落。 标准的单进四合院格局,看那青砖的成色和灰瓦的样式,有些年头了, 门楼旧是旧了点,飞檐角上甚至长出了枯黄的杂草,在风中微微颤抖, 但整体的骨架没塌没陷,透着一股“老子虽然落魄潦倒、但底子还在、祖上也曾阔过”的、 与周围那些挤成了大杂院的破落院子截然不同的孤傲劲儿。 第148章 疾风骤雨,何雨水主动献身 这句话一说出来,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但眼神却依旧执拗地望着他。 够了!这就够了! 林栋心中最后那点名为“克制”的薄冰,被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彻底击碎! 他不再废话,低吼一声,如同蛰伏已久、终于等到猎杀时刻的猛兽, 精准地、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性,攫取了她微张的、带着凉意的唇瓣。 这个吻,与之前在院门口那个慌乱、生涩、带着绝望意味的触碰截然不同。 它充满了侵略性、占有欲,带着一种要将身下这个人彻底吞噬、打上自己烙印的蛮横。 尽管昨夜才与苏晓有过缠绵,但经过灵泉暗中改造和长期坚持锻炼的这具身体, 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精力,此刻被彻底点燃,如同火山喷发。 急切的动作中,那些碍事的衣物被一件件粗暴地剥离,胡乱地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与屋内洁净的氛围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何雨水初经人事, 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贝齿死死地咬住下唇, ,只从喉咙 林栋立刻 他俯下身,极其罕见地展现出一种与他平日霸道形象不符的耐心和温柔, 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紧蹙的眉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在她耳边落下细碎而安抚的轻吻, 在他的耐心安抚下,。 何雨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上他结实的、布满了汗水的背脊, 在那紧绷的肌肉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带着血丝的抓痕…… 晓晓的卧室内,温度急剧攀升,空气中弥漫开 以及那张老旧木床发出的、这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云收雨歇,狭小的卧室内,,混合着淡淡的汗味和少女的体香。 何雨水,又像是终于找到了港湾的扁舟, 蜷缩在林栋汗湿的、散发着强烈雄性荷尔蒙气息的怀里。 她纤细的手臂紧紧环着林栋肌肉结实的腰身,侧脸紧紧贴在他炽热坚实的胸膛上, 耳边传来他那强健有力、节奏逐渐平缓的心跳声,“咚……咚……咚……” 这声音像是最安神的鼓点,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奢侈的安全感与归属感。 之前所有的恐惧、委屈、孤注一掷的决绝,仿佛都被刚才那场疾风骤雨冲刷殆尽, 只剩下巨大的疲惫和一种虚脱般的安心。 沉重的眼皮耷拉着,几乎下一秒就要沉入黑甜的梦乡。 林栋的手臂有力地环抱着她光滑细腻、却因汗水蒸发而微带凉意的脊背, 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带着事後慵懒的安抚意味,轻轻抚摸着。 他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今日之事的发展,完全偏离了他早上出门时的预想轨道, 但眼下这温香软玉在怀、对自己全然依赖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孩慵懒疲惫的侧脸,那上面 像只被雨打湿了羽毛的雏鸟。 他心中冷笑一声,明了何雨水这番近乎“自献”的举动,背后绝逼藏着天大的隐情和复杂的心理博弈, 绝不仅仅是小姑娘春心萌动那么简单。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贴合得更舒适,然后用一种尽量不惊扰她睡意的、 带着事後沙哑和一丝玩味探究的语调,低声开口: “雨水……”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似乎从半梦半醒中惊醒。 “现在,” 他拖长了语调,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湿发, “事儿也办了,人也给了……总该能跟哥说实话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戏谑,却又混合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今儿个这一出,到底唱的哪一曲?嗯?” 他回想起上次在院里见她时,她那欲言又止、眼神躲闪的模样, “上次哥就瞧出来了,你心里头憋着事儿,大着呢!可你在犹豫,在害怕,没敢张嘴。”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这回倒好,专门寻摸这么个僻静得鬼都找不着的院子,钥匙都备得妥妥的…… 一上来就跟个小炮仗似的,不管不顾地点着了……这可不是你何雨水平时的做派。” 他的问题尖锐得像根针,直接刺破那层薄薄的温情面纱: “跟哥撂句实话,到底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儿,能把我们雨水妹妹逼到这份上? 让你连姑娘家最看重的脸面和身子,都能豁出去?” 林栋那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意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问话—— “雨水,跟哥说实话,这院子怎么回事?你今天……为啥这么豁得出去?”, 像一根烧得通红、淬了冰的钢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何雨水用尽全部勇气、 才勉强维持住的那层薄如蝉翼的平静外壳。 话音刚落,林栋就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具刚刚经历过狂风暴雨般亲密、 尚带着湿热汗意与余温的身体,猛地一下绷紧了,僵硬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花岗岩, 沉重而冰冷。 第149章 疾风骤雨,何雨水主动献身与吃了她(下) 何雨水不仅把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更深地、几乎要嵌进去一般埋进他汗湿的、 带着强烈男性气息的胸膛,仿佛要钻进他的骨血里、寻求最彻底的庇护和躲藏, 连裸露在微凉空气中的圆润肩头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向内缩起......... 整个人透出一股想要缩成一团、逃避现实、如同受惊鸵鸟般的可怜姿态。 她脸颊、耳朵、乃至脖颈那片细腻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发烫, 温度高得惊人,像是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炙烤。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能拧出水来的沉重沉默, 只有两人略显急促、彼此交织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 何雨水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久到林栋几乎能数清自己胸腔里每一次有力搏动的心跳节拍, 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她用一种细若蚊蚋、彷佛是从喉咙最深处、被无形的砂纸磨过才挤出来的、 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羞耻、难堪和巨大恐惧的颤音,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温热而潮湿的气息断断续续地、带着绝望的频率喷在林栋结实的皮肤上: “这……这院子……” 她刚吐出三个字,就像是被什麽无形的、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艰难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吞咽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继续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说, “是……是我一个同学,王……王晓丽的……她,她家条件好,爹是干部,住在西城那边的干部楼…… 这房子,不是她家的,是……是她家一门城里的、早些年成分不好、倒了霉运的远房亲戚留下的…… 人……人没了,房子就……就托付给她家帮忙照看着……空着也是空着,还怕时间长了没人气儿,破败得更快…… 她……她知道我在院里,那个大杂院里,住得憋屈,天天看人脸色,透不过气来,就…… 就心好,可怜我,悄悄把这串备用钥匙给了我,让我……让我偶尔实在受不了的时候, 能偷偷过来透透气,清静清静,算是……算是借我暂住几天,有个能关起门来、自己个儿喘口气的地儿……” 她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总算把这处隐秘院落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轮廓, 说完彷佛用掉了大半条命似的力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发出沉重的喘息。 然後,她像是终於从一片混乱中,攒足了面对接下来更为残酷现实的、最後一点可怜的勇气, 又深深地、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地吸了一口气,这次吸得又深又急,彷佛要将肺叶都撑满, 才继续往下说,声音里的哭腔和绝望再也掩饰不住,身体也开始无法控制地、筛糠般轻微颤抖起来, 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林栋臂膀上的肌肉: “我……我今天,把自己……乾乾净净地给了林栋哥你……主要……主要是因为….....…” 她说到这里,猛地哽咽了一下,像是被巨大的悲恸噎住,眼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滚烫地、大颗大颗地落在林栋坚实的胸膛上,留下灼热的湿痕, “是因为我心里怕极了!真的怕极了!怕得晚上睡觉都做噩梦,一遍遍地吓醒,浑身冷汗!” 她猛地抬起那张泪眼朦胧、梨花带雨的小脸,那双湿漉漉、红肿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边的无助和 近乎实质化的、濒临崩溃的恐慌,死死地、像是用尽生命最後一丝气力般盯着林栋线条刚硬、 没什麽表情的下颌,彷佛那是她在无边怒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般的浮木: “林栋哥你结婚了!明媒正娶了苏小嫂子!她……她那麽好!说话温声细语的,模样俊俏周正, 待人接物大方得体,一看就是有教养、好人家的姑娘,是能稳稳当当过日子的…… 我……我算个什麽东西?我拿什麽跟她比啊?我拿什麽去争啊?” 她的情绪如同溃堤的洪水,彻底失控,语速越来越快,带着浓重的自暴自弃的哭腔和尖锐的自卑: “我长得没她白净好看,皮肤黑黄,性子也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不会来事儿,不会讨好人! 我还是个没爹没妈管教、从小看人脸色、靠着个自身难保、浑不吝的傻哥哥、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拖油瓶!累赘! 我什麽都比不上她!处处都不如她!我就是地里的泥巴,她就是天上的云彩! 我好怕……好怕啊林栋哥!我怕极了!我怕你有了苏小嫂子那麽好的人在家里,温香软玉的,知冷知热, 很快……很快就会把我这个要啥没啥、又土又笨、上不得台面的丫头片子给忘了!丢到脑後勺去了!彻底不要我了! 像扔破烂一样扔了!那我……我可怎麽办啊?我在这四九城,举目无亲,我能指望谁? 我还不如……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或者跳了护城河,死了乾净!一了百了!” 说到最後,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濒临精神崩溃边缘的极致恐惧和绝望, 环住林栋腰身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勒得林栋坚实的腰腹都有些呼吸不畅, 彷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刚刚占有她、给予她短暂极致欢愉和虚幻依靠的男人, 就会像镜花水月一样,化成一缕抓不住的青烟,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不见。 接着,她像是又想起了什麽更久远的、早已镌刻在心底最深处、几乎成为执念的记忆, 语气里混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不甘,还有一股孩子气的、近乎偏执的坚持, 声音稍微低了些,却带着一种戳人心肺的酸楚: “还……还有……林栋哥,你……你难道真的忘了吗?我们小时候…… 就在咱们院里那棵老槐树底下,咱俩还都拖着鼻涕泡、穿开裆裤满地跑呢, 你……你拉着我的小拇指,勾得紧紧的,说……说好了的…… 你说等你长大了,有出息了,挣了大钱,就……就风风光光地娶我当新娘子,让我过上好日子…… 第150章 少女心事,何雨水坦露心事 虽……虽然你现在娶了别人,我心里……心里难受得像被钝刀子割肉一样,又生气又憋屈, 晚上偷偷哭湿了半个枕头……可是……可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了,我……我一个没依没靠的丫头,还能怎麽办? 我争不过,也抢不过……我……我就想着,趁着我还乾净,把我自己给了你, 乾乾净净、完完整整地给你,也算……也算圆了咱们小时候那个傻乎乎的约定…… 了了我这桩憋屈了这麽多年的心事……不然,我死都不甘心……死了都闭不上眼……” 她怯生生地、带着极度的心虚和卑微,抬起红肿的眼皮, 飞快地、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瞥了一眼林栋那张没什麽表情、却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的侧脸线条, 又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自惭形秽: “至於别的……我……我确实还有件别的事……心里头堵得慌,想求林栋哥你帮帮忙…… 但……但跟前面我说的这两桩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心事比起来,那……那都不算个啥了,不值一提……微末小事…… 前面这两个缘由,怕你忘了我、不要我,怕自己没活路,还有圆小时候那个念想, 这才是我今天……今天豁出这张脸皮、不要了廉耻和名声……这样……这样对你的主要缘故……” 这一番夹杂着滚烫泪水、深入骨髓的恐惧、刺骨的自卑、隐秘的嫉妒和顽固执念的彻底坦白, 彷佛抽空了她灵魂中所有的精气神。 何雨水说完,像是彻底虚脱了,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整个人软软地、如同一摊没有骨头的泥, 瘫软在林栋坚实滚烫的怀里,把滚烫的脸颊重新深深埋进他带着汗味的颈窝, 身体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像寒风中无处可依、即将凋零的落叶, 绝望而卑微地等待着林栋最终的审判。 她把自己最卑微、最脆弱、最不堪一击、最隐秘不堪的一面, 毫无保留地、血淋淋地摊开在了这个刚刚成为她事实上的第一个男人的面前。 何雨水这番如同杜鹃泣血、字字锥心般的坦陈,每一个字,每一个带着哭腔的颤音, 都像带着冰冷倒钩的淬毒芒刺,狠狠地扎进林栋的耳膜深处, 不仅刺破了鼓膜,更搅动着他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的心湖。 这不仅仅是投入一块巨石所引发的震撼性涟漪,更是用一根无形的巨棍, 将湖底沉积多年、本不属于他穿越者意识的、属于原主那个毛头小子的陈旧淤泥也彻底翻搅了上来,暴露在灵魂的探照灯下! 特别是当她那句夹杂着无尽委屈、深藏埋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道德绑架意味的质问—— “我们小时候……就在那棵老槐树底下……不是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地说好的吗?你答应过长大有出息了就娶我的……” 混合着令人心碎的哭音,如同魔咒般清晰地钻进他耳朵时, 林栋猛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从幽冥中伸出的、无形却冰冷刺骨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一股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受他理智控制的、混合着酸涩怜惜和某种因“违背古老承诺”而带来的尖锐愧疚感的冲动, 如同地底压抑千年的岩浆终于找到突破口,又像堤坝彻底崩溃后失控的洪水, “轰”地一下从心脏最深处、从某个他以为早已彻底湮灭的角落直冲头顶! 这股情绪来得如此猛烈、如此陌生、如此霸道,充满了不属于他穿越者冷静思维的、 属于这个身体原主那个愣头青的、青涩、执拗、近乎愚昧的责任感和残留情愫! 差点就让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想吐出软弱的安慰、不负责任的空头支票、甚至是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的甜蜜谎言! 是原主!是这具身体里,那个已经死得透透的、真正的“林栋”残存的那点关于青梅竹马的可笑执念和潜意识里深埋的亏欠感! 像阴魂不散的怨灵,潜伏在灵魂的阴影角落,在这个情感防线最为脆弱、最为松懈的时刻, 被何雨水这带着哭腔的、直指核心的质问点燃了最后一缕残魂余烬,试图借尸还魂, 干扰他林栋清醒而冷酷的判断和绝对不容置疑的主导权! “操!给老子安分点!阴魂不散的玩意儿!还真他妈当自己是盘菜了?!” 林栋在内心最深处、意识的核心领域,发出一声暴躁的、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护食般的怒吼, 带着碾碎一切的戾气,“你这早就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残渣!也配出来蹦跶?!” 穿越者林栋那强大、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到极致的、历经信息爆炸时代洗礼的主意识, 如同西伯利亚荒原最深处袭来的、能冻结灵魂、让时间停滞的绝对零度寒流, 瞬间席卷了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那股躁动的、试图鸠占鹊巢的、属于原主的“本能”残念, 在这股沛莫能御的极寒意志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形成,就被冻了个结结实实,动作僵滞,思维凝固! 他意念高度集中,精神核心如同端坐于九天之上、俯瞰芸芸众生的神只, 对着体内那缕微弱不堪、却还在凭借本能垂死挣扎的残念, 发出了最强硬、最霸道、充满毁灭与吞噬气息的最后通牒,每一个意念字符都如同沉重的冰雹砸落: “听着!你这早就该散干净、归于虚无的废物! 现在主宰这具身体、呼吸这口空气、享受这一切荣辱与权力的,是老子我!林栋! 我的意志,就是这具身体唯一的、最高的、不容置疑的法则!宇宙法则! 你他妈再敢冒头,再敢用你那点可怜的、早就过时的残存意识干扰老子的绝对判断, 信不信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连最后这点可怜的、如同萤火般的念想都彻底灰飞烟灭, 从时间的长河中彻底抹去,永世不得超生?!” 第151章 自卑恐惧,何雨水的担忧和害怕 他的意念如同化作无数把由万年玄冰凝结而成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锥, 带着刺骨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和碾压性的、毁灭一切的力量, 狠狠地、精准地刺向那缕瑟瑟发抖的残念核心: “你不是最在乎你的‘雨水妹妹’吗?嗯?不是觉得亏欠她吗? 再敢跟老子嘚瑟一下,再敢试图影响我分毫!我现在!立刻! 就把她从这儿光着身子扔出去!扔回那个禽兽窝里! 让易中海那条老狗假惺惺地来‘关照’她!让贾张氏那老虔婆天天指着她鼻子骂‘破鞋’、‘骚货’! 让刘海中和阎富贵那帮伪君子看尽她的笑话!让全院、全条胡同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你看我敢不敢!你看我能不能做得出来!做得比你想象的最残酷还要残酷十倍!百倍!” 这蕴含着绝对零度意志和毁灭性力量的意念风暴,如同宇宙终末的湮灭之光, 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向、碾过那缕残念! 那缕属于原主“林栋”的、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意识, 在这恐怖至极、根本无法抗衡的碾压下,连像样的挣扎、一声像样的哀嚎都未能发出, 仿佛一滴水珠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恒星核心,瞬间蒸发; 又像是一缕青烟被投入了绝对真空,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充满了无尽不甘、怨毒、 却又带着彻底绝望和极致恐惧的、如同被碾碎的虫豸般的哀鸣, 轻飘飘地、彻底地消散、瓦解、融化、被吞噬在了林栋那浩瀚如无垠星海、 强大无匹的穿越者识海之中,再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刹那间,林栋感觉自己的灵台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 仿佛被至纯的、来自宇宙源初的圣水洗涤过一般,每一个思维粒子都闪烁着纯净的光辉。 身体也莫名地轻快、顺畅了几分,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涌起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完完全全的掌控感, 如同温暖而强大的潮水,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充盈每一个细胞,打通了每一个曾经可能存在滞涩的关节。 从这一秒起,这身体,这灵魂,这具皮囊之下所有的潜能与力量, 才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百分之一百、不可逆转地属于他——穿越者林栋! 再无任何原主的潜意识拖后腿!再无任何不相干的念头干扰!他就是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主宰!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强大自信、甚至带着一丝残忍快意和满足的弧度, 搂着何雨水纤细腰肢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深地、更牢固地、 带着一种近乎掠夺性的力量禁锢在自己滚烫的怀里, 那姿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野兽般的占有欲和宣示绝对主权的意味。 怀中的少女身躯依旧带着事后的绵软和温热,却又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如同寒风中无所依凭的雏鸟。 无声的、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林栋胸前那一小片被汗水与体温濡湿的衣襟,留下冰凉的湿意。 林栋一只手有一下没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混合着安抚与占有意味的力道, 轻轻拍着何雨水那光滑却略显单薄、脊骨微微凸起的后背,仿佛在给受惊的小兽顺毛。 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身侧那硬实、带着凉意的炕沿上,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木质边缘,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此刻,他的大脑却如同一台超越了时代、精密冷却的超级计算机, 正以惊人的效率,冰冷而高效地扫描、剖析、解构着何雨水方才那番夹杂着滚烫泪水、 破碎颤音和绝望气息的坦白里,所暴露出的、隐藏在表层情绪之下的、血淋淋的巨大信息量。 这丫头,把她今天这番堪称“惊世骇俗”的“献身”行为, 主要归结于害怕被新婚的苏晓比下去、怕被他这个刚刚得手的“依靠”遗忘抛弃, 以及圆小时候那个幼稚得像过家家般的拉勾约定。 这理由,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像极了那些没经过事儿的小姑娘家, 在情感受挫、嫉妒心发作时,可能干出的冲动糊涂事,带着点可怜又可笑的恋爱脑色彩。 但林栋是谁?他是在红星轧钢厂四合院那口汇聚了人性最深层恶意的浑水大染缸里浸泡过、挣扎过, 又融合了一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见识过人心鬼蜮的穿越者灵魂和全部记忆的老油条! 他的嗅觉,比最敏锐的猎犬还要刁钻! 几乎是在何雨水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穿透了这层看似合理的、 由恐惧和幼稚执念编织的薄纱,清晰地嗅到了其下那浓得化不开的、 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和深入骨髓的绝望气息! 首先,最直接、也最严峻、刻不容缓的一点,如同冰冷的匕首般刺入他的分析核心: 四合院那个鬼地方,何雨水是真的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已经严重到了需要借助一个关系未必多亲近的同学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 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躲到这种外人闲置多年、几乎与世隔绝的破落院子里来, 仅仅是为了“透口气”的地步! 这他妈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南锣鼓巷95号院那个禽兽窝,对她何雨水而言, 早就不是用“憋屈”、“压抑”这种轻飘飘的词语能形容的了! 那根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见血的魔窟!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易中海那条道貌岸然的老狗,表面上披着一层“道德天尊”、“关心小辈”的华丽外衣, 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用“照顾”之名行控制之实! 他惦记着什么?不就是盘算着把这个无父无母、孤立无援的小丫头, 培养成给他和那个蠢老婆子养老送终的、最好拿捏的棋子吗? 或者,更恶毒一点,是不是还存着些更龌龊、更见不得光的心思? 第152章 灵魂交锋,林栋与原身灵魂的彻底融合 秦淮茹那一大家子吸血鬼,贾张氏那张淬了毒的老嘴,棒梗那个小白眼狼…… 他们见着何雨水这么一个没爹没妈、缺乏庇护的小姑娘,能放过吸血的机会?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挤兑、指桑骂槐的羞辱、无处不在的排挤, 每一样都像软刀子割肉,足以把一个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少女逼到精神崩溃的边缘! 还有她那个混不吝、脑子里缺根弦的亲哥哥傻柱!自己逞能进了局子,留下个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 他在外面欠下的人情债、经济债,那些虎视眈眈的债主,最后这沉重的负担会落在谁头上? 还不是得由她这个可怜的妹妹来扛? 这一张张无形却坚韧无比的网,来自所谓的“长辈”、“邻居”、“亲人”.......... 早已从四面八方将她死死缠住,勒得她喘不过气, 生生把她逼到了悬崖的最边缘,只差最后一阵风,就能让她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其次,她口口声声、反复强调的“怕你忘了我”、“怕你不要我了”, 这哪里是什么小儿女情长、争风吃醋的酸话? 这分明是一个人在极度缺乏安全感、孤立无援到极点时,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最为绝望的呐喊! 在院里,她举目无亲,连唯一的血亲都成了巨大的拖累甚至灾难的来源。 她怕的根本不是林栋忘了她这个人,她是怕自己在这世上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那她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彻底沦为人人可欺的可怜虫,结局恐怕比死还要难看! 最后,那个被她自己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羞愧地称为“不值一提”的额外请求…… 林栋心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结合脑海中那些关于原着的破碎记忆碎片,以及对当前四合院险恶形势的判断, 他几乎有九成九的把握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这丫头,恐怕是真的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走投无路了,山穷水尽之下, 才不得不兵行险着,赌上自己最珍贵、也是唯一的资本——清白的身子, 用这种极端“献身”的方式,把自己绑上他林栋这艘看似坚固的战车, 把他当成最后一根、也可能是唯一一根有能力、也有意愿拉她一把的救命稻草! 所谓的感情、童年的约定,其中或许有几分真心实意的依赖和残存的念想, 但此刻,更多是一层让她能最终撕下所有脸皮和羞耻心、开口求助的“遮羞布”和增强说服力的“筹码”! 想通了这些盘根错节、令人窒息的关节, 林栋心中对何雨水那点因她“主动投怀送抱”而产生的不耐烦和些许被算计感,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深刻理解、不易察觉的怜惜,以及一股“这丫头老子护定了”的强烈占有欲和保护欲。 这哪是什么不知廉耻、自轻自贱的倒贴? 这分明是一个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弱女子,在绝境中进行的、 一场压上了自身全部清白和未来命运的、孤注一掷的绝望冒险!是一场用血肉和灵魂做赌注的豪赌! 看透了何雨水那看似“大胆献身”背后凄惶无助、步步惊心的内核,林栋决定不再被动地等待。 他厌恶那种黏糊糊、互相试探的矫情戏码。 等着这丫头像只受惊的兔子,怯怯地、拐弯抹角、吞吞吐吐地开口哀求? 那样太磨叽,太掉价,平白浪费时间和精力,更会加重这丫头本就沉重如山的心理负担,显得他林栋没有担当。 他低下头,用下巴上新冒出的、有些硬挺扎人的青黑色胡茬, 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轻轻蹭了蹭何雨水柔软、带着皂角清香的发顶, 这个细微的动作有效地打断了她因为自己长久的沉默而越发不安、开始变得细碎压抑的抽噎声。 “雨水,”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一切恐惧和迷雾的、磐石般沉稳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重重地敲在何雨水紧绷的心弦上, “你心里头那点小九九,那些弯弯绕绕、七上八下的心思,哥……门儿清。看得透透的。” 他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身躯随着这句话,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随时可能崩断的弓弦。 “怕我忘了你?不要你?” 林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 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份脆弱担忧的宠溺嗤笑,语气斩钉截铁, “傻丫头!净说些孩子气的傻话!你把我林栋当成什么人了? 是那种提上裤子就不认账、拔屌无情的怂包软蛋吗?” 他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猛地收紧,用一种近乎霸道的、充满占有欲的力道, 将她更牢地、更紧密地箍在自己坚实滚烫的怀里,仿佛在宣示一种不容置疑的主权: “既然你今天选了我,把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身子给了我, 那我今天就给你撂句实在话、定心丸: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林栋的女人!板上钉钉!任谁来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一诺千金的沉重分量,不容任何质疑: “只要我林栋有一口吃的,哪怕是拉嗓子的棒子面窝头,也绝对有你一半! 只要我头上还有一片瓦能遮风挡雨,就绝不会让你淋着、冻着! 饿着自己的媳妇儿、让自家女人受委屈,那还叫个爷们儿? 直接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也省得在这世上丢人现眼!”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下一下,精准而有力地砸碎了何雨水心中最后的不安、 恐惧和自我怀疑筑起的脆弱壁垒。 林栋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骤然变冷,眼神锐利如刀, 透出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戾气和护短的狠劲: “至于院里那帮子烂人破事,那些整天就知道窝里斗、欺软怕硬的玩意儿,你更不用操心! 第153章 处境剖析,林栋对于何雨水的承诺 把心给我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易中海、刘海中、闫富贵,还有贾家那一窝子专吸人血的蚂蟥, 有一个算一个!往后谁敢再给你气受,谁敢再打你的歪主意,你直接大耳刮子给我扇回去!别怕! 扇不过,受了委屈,就跑回来告诉我!一字不落地说给我听!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真当我林栋是纸糊的菩萨,没点脾气?老子手里的刀,快着呢!” 他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了一下这个虽然简陋、 却暂时能提供一方安宁的偏僻小院,做出了决断: “那个乌烟瘴气的禽兽窝,你既然不想回去,看着恶心,那暂时就不回去!眼不见为净! 这地儿……”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安排的口吻, “虽然破了点,旧了点,但胜在清净,暂时还算安全,没人来打扰。 你就先踏踏实实在这儿住着,把精神头养好了,把身子将养好了。 其他的所有麻烦事儿,怎么安排,怎么应对,外面的一切风风雨雨,都有我!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你男人还没死呢!” 他没有被一时的情绪冲昏头脑,立刻热血上涌地嚷嚷着要接她回四合院。 那无异于直接向全院禽兽公开宣战,将所有的明枪暗箭都吸引过来,目前时机还不成熟,他需要时间布局。 这个临时的、不为人知的“金屋”,恰恰是一个完美的缓冲地带和秘密据点。 何雨水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这番没有丝毫犹豫、霸道强势却又充满了坚实担当的话语,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的火种,点燃了她早已冰封的心湖。 一直悬在嗓子眼、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终于“咚”地一声,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一股巨大的、从未体验过的安心感和被强大力量彻底保护的幸福感,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委屈的苦咸, 而是喜悦和巨大压力释放后的滚烫泪水。 她哽咽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能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点头,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林栋带着汗味和强烈男性气息的颈窝, 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环住他结实的腰身,仿佛抱住了此生最坚实、最可靠的依靠,再也不愿松开。 感觉到怀里的何雨水情绪如同暴风雨过后逐渐平息的湖面,慢慢平稳下来, 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细微的抽噎,像受尽委屈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林栋知道,温存和安抚的阶段已经过去,是时候切入最实际、最核心的正题了。 安抚归安抚,承诺归承诺,但实际存在的问题必须立刻解决,拖延只会滋生变数。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舒服些,他的后背倚靠着冰冷的墙壁, 何雨水则蜷缩在他温暖的怀里,形成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 然后,他用一种尽量显得轻松、不带丝毫压迫感,仿佛只是随口闲聊般的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 “好了,眼泪疙瘩收一收,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现在,跟哥说说,那个你觉得‘不值一提’、但憋在心里头肯定像块大石头一样堵得慌的请求,到底是什么? 说出来,天大的事儿,哥给你顶着。” 他故意先抛出了两个相对容易、也可能在她潜意识里反复思量过的选项, 带着引导的意味,减轻她开口的心理压力: “是在院里实在待不下去了,一分一秒都忍不了, 想让我帮你找个长远的、能彻底远离那帮禽兽的、安安稳稳的安身之所? 还是……跟你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哥哥傻柱有关? 他在里面又不太平了,给你惹了什么甩不掉的幺蛾子、烂摊子?” 何雨水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散乱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声音还带着浓重哭过后的沙哑和鼻音,但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思路也清晰起来: “我哥……他那是自作自受,自己闯的祸,自己扛着…… 我……我一个丫头片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心有余力不足…… 安身的地方,”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环抱着林栋腰身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仿佛要确认这份安全感真实存在, “有林栋哥你刚才那几句话,给我吃了定心丸,我……我心里就踏实了,就知足了……不敢再奢求别的……” 她犹豫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勇气,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极低, 几乎像是蚊蚋般的耳语,还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和屈辱, 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都是一种玷污: “是……是关于……我爹……何大清……” 林栋心中一动,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果然如此! 和他根据原着碎片和现状推测的几乎分毫不差!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用下巴更轻柔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继续用温和而带有鼓励的语气引导: “何大清?是想彻底搞清楚你生活费那笔糊涂账? 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给你留下话或者安排?” 何雨水用力地点了点头,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和一种被至亲背叛、欺骗后产生的、难以言说的愤懑与不甘: “上回……上回在院里,林栋哥你私下里跟我提点的那几句…… 说易中海可能……可能在里面捣鬼,贪了我爹按月寄给我的生活费…… 我……我这心里就跟堵了块千斤重的大石头似的,翻来覆去地想,白天黑夜地想,怎么也过不去这个坎儿! 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栋,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里, 此刻充满了渴望真相的执拗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决: “我就想去一趟保定!亲自去!亲口问问我爹! 哪怕……哪怕他真的像院里人传的那样,铁了心不要我们兄妹了, 跟那个姓白的寡妇过去了一了百了,我也认了!死也死个明白! 第154章 安顿决心,决定带何雨水去保定 但我得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给我留过话?有没有给我这个女儿留下啥活路的安排? 还有,那钱!那每个月按时该到的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真的没寄,还是寄了被人昧下了?!”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想要撕破一切伪装的决绝: “我就想亲眼去看看,去问问!易中海……易中海他…… 他的心,是不是真的像林栋哥你说的那么黑!那么毒! 他是不是真的敢这么丧尽天良,欺负我一个没爹没妈、无依无靠的孩子! 我想亲眼看看,这人心,这人性,到底能坏到什么地步!能黑到什么程度!” 何雨水那带着浓重哭腔、断断续续、 如同破碎琉璃般扎人心的诉说,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淬了冰的细针, 不致命,却精准地刺入林栋的心口,让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这看似柔弱的丫头心底,究竟积压了多少难以言说的委屈、 深入骨髓的迷茫和对真相近乎执拗的渴望。 去保定找何大清,对她而言,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寻父”范畴, 这是一场必须进行的、撬开被层层谎言和岁月尘封的残酷过去的远征, 是给她自己那飘摇不定、备受欺凌的人生一个确切的、血淋淋的交代, 是丁结一桩足以将人彻底压垮的心事! 这事儿,如同箭在弦上,拖不得,也他妈的没必要再拖!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林栋心里跟明镜似的,瞬间权衡了所有利弊。 他停下那无意识、带着安抚意味拍抚何雨水后背的手, 改为用力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量, 将她更紧地箍在自己坚实滚烫的怀里,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他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被投入深潭的巨石,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砸入寂静的空气,没有一丝多余的波澜: “雨水,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再磨磨唧唧、瞻前顾后, 那就是他妈的矫情!是孬种!”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痛快劲儿, “我看,这事儿就得用快刀斩乱麻的劲儿,今天就去办了! 宜早不宜迟,就今天!抻着拖着,没他妈一点好处!” 他稍微松开一点怀抱,低下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视着怀里泪眼婆娑、 鼻尖通红的何雨水,眼神清明,条理清晰地开始部署,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执行力: “你今天,要是觉着身子骨还能扛得住,下面那点…… 刚经了人事的不舒坦,缓一缓能过去,” 他话说到这里,刻意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体察,“那等会儿你喘匀了气,歇过劲儿来, 就直接去学校,找个由头,利利索索把假请了。 我这边,立马动身去轧钢厂,办两件顶顶要紧的事: 第一,给我自己把这个紧急‘公差’的假请下来;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直接找管这摊事儿的头儿, 开两张正儿八经、盖着厂里大红公章的出差介绍信! 白纸黑字,目的地就写——保定!” 说到这儿,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得如同数九寒冰的弧度, 眼神里全是对院内某些人的极度不屑和深深的防备: “知道为啥不绕弯子去找街道办或者派出所开那劳什子‘探亲’证明吗?哼!”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蔑视的嗤笑, “我信不过易中海那条修炼成精的老阉狗! 谁他妈能拍着胸脯保证,当年你爹何大清拍拍屁股跑路去保定那档子烂事里头, 这老小子到底扮演了个什么脏心烂肺、见不得光的角色? 万一咱们前脚去开证明,他后脚就得了信儿,暗中使绊子下套子, 或者故意把风声漏给保定那边,打草惊了蛇, 咱们这趟千里迢迢跑过去,就算他妈的白跑!屁都问不出来! 保不齐还得惹一身骚,让人倒打一耙!”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久经世故的老辣和以势压人的狠劲: “咱们直接走轧钢厂的官方渠道!以‘因公出差、联系紧急业务’的名义开这张‘路条’, 名正言顺,底气十足!等到了保定地界, 拿着这张盖着红星轧钢厂大红印章的‘尚方宝剑’, 直接怼到何大清他们厂子的保卫科或者人事科办公室,要求见本人对质! 任他易中海在四九城有点盘根错节的歪门邪道,他的手再长, 也绝对伸不到保定的厂子里去!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堂堂正正的阳谋, 破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 安排完这核心的正事,他语气稍稍缓和下来, 带着一丝难得的、给予对方选择空间的体贴,但话语里的担当却丝毫未减: “当然,话我得说在前头。你要是觉得身子实在不爽利,下面…… 火辣辣的疼得厉害,或者浑身酸软得下不了炕,需要缓几天, 那咱就大大方方缓几天。放心,既然你成了我林栋炕上的人, 你的事儿,从今往后,就是我林栋的头等大事!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后边!我既然撂下话了,就绝不会撒手不管!说到做到!” 何雨水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这番思虑周全、杀伐决断却又暗含体贴的话语,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暖又酸,百感交集。 下意识地,她偷偷并拢了双腿,清晰地感受到下身传来的、 那种初次经历狂风暴雨后特有的、带着丝丝缕缕刺痛的酸胀和极度不适, 秀气的眉毛不由得紧紧蹙了起来,小脸也失了些血色,微微发白。 她不是不相信林栋掷地有声的承诺,无论是童年积累的模糊信任, 还是刚才那场痛楚与极乐交织、刻骨铭心的灵肉交融带给她的强烈归属感, 她都坚定不移地相信,林栋绝不是那种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下三滥浑蛋。 但她更怕夜长梦多,怕中间再横生枝节, 也更怕耽误了林栋在厂里那些看起来很重要、关乎他前程的工作。 第155章 意外发现,林栋感叹灵泉奇效(上) 于是,她强忍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不适和虚弱感, 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坚定的、甚至有点故作轻松和急切的笑容, 声音虽然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点点虚浮,却异常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林栋哥,我……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有点不得劲, 像是……像是跑完了几十里山路,歇一会儿,喘匀了这口气,准能好! 咱们……咱们还是今天就去吧!” 她生怕林栋因为她逞强而改变主意,急忙仰起脸, 眼神里带着近乎哀求的迫切,补充道: “我不是怕你反悔,真的不是!我是怕你工作太忙,任务一个接一个, 过几天又……又被什么要紧事绊住,抽不开身了。 我年轻,底子好,睡一觉就能缓过来大半,不碍事的!真的!” 林栋看着她明明难受得眉头紧锁、却还要强撑着表示无碍的模样,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掠过、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不再多言,果断点头:“成!那就这么定了! 你现在就老老实实、一动不动地给我歇足一个钟头,养足精神头。” 他扶着她,让她重新在那张简陋的炕上躺平,仔细地给她掖好被角, 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细致。 趁何雨水顺从地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放松紧绷身体的时候, 林栋意念微动,神识瞬间沉入那个唯有他知晓的随身空间。 那口功效神奇的灵泉依旧在空间中央泊泊涌动,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他悄无声息地取出一小瓶清澈透亮、隐隐泛着淡不可见灵光的泉水。 然后,他轻轻扶起何雨水,将冰凉的玻璃瓶口凑到她有些干裂的唇边, 语气平静如常,听不出任何异常:“来,喝口水,润润嗓子,顺顺气。” 何雨水不疑有他,也确实感到口干舌燥,喉咙像是冒烟, 便就着他沉稳的手,小口小口地、极其顺从地将那瓶水喝了下去。 泉水甫一入喉,一股难以言喻的、沁人心脾的清凉舒爽气息, 如同久旱后的甘霖,瞬间浸润了她火烧火燎的喉咙, 然后化作一股温和却强大的暖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原本那种像是被拆散重组般的、深入骨髓的酸软无力感, 如同阳光下的积雪,飞速消融褪去! 那处难以启齿的火辣辣刺痛感,也被一股温润滋养的舒适感所取代。 极度的疲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澎湃的、 仿佛饱睡三天三夜后焕然一新的充沛精力!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头脑都变得异常清明、思路清晰! 何雨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快和力气, 刚才那几乎要散架的萎靡不振仿佛只是个短暂而模糊的噩梦。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栋,声音里充满了惊奇: “林栋哥,这水……怎么这么……这么解乏?像是仙丹妙药似的……” 林栋心中暗赞这灵泉果然是逆天级的金手指,脸上却波澜不惊, 随手把空瓶子放到墙角不起眼处,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估计是累过头了,身体到了极限,歇会儿喝点水,正好缓过来了。 看来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恢复快。行了,别琢磨了,时间紧,按计划行动。” 他利落地起身,把自行车钥匙塞到何雨水已然恢复力气、 甚至更显莹润的手里:“你骑我车,先去学校请假,理由自己想圆全点。 然后回四合院,悄默声的,别惊动任何人, 把你自己的身份证明、户口本页那些要紧东西拿上。 我腿儿着去轧钢厂办手续,快。完事儿后,咱们在火车站广场碰头,眼神放亮点,机灵些。” 计划一经敲定,两人立刻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分头行动,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儿女情长的黏糊。 林栋把那双永久牌二八大杠的、带着金属冰凉触感的钥匙, 稳稳放在何雨水那虽然还有些发烫、但已然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手心里, 又仔细叮嘱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路上骑慢点,看着点横冲直撞的骡马大车和那些不长眼的行人, 甭毛手毛脚的,安全第一。” 何雨水感受着体内那股神奇的、源源不断涌出的充沛精力, 对林栋这份细致入微的关心报以一个感激的、 带着深切依赖和信任的笑容,用力点点头, 推着那辆崭新的、锃光瓦亮的自行车,脚步轻快而稳健地 走出了那处暂时庇护了他们的小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拐角。 林栋则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直到身影消失, 这才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熨烫得极为板正的蓝色工装,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散漫不羁、却又眼底深处透着精明的神情, 不慌不忙地迈开步子,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他走的是近路,步伐极大,速度极快,带着一种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 进了轧钢厂那气势恢宏的大门,绕过机声轰鸣、油污味刺鼻的庞大车间区域, 熟门熟路地径直来到后勤科所在的、那栋相对安静些的三层红砖办公楼。 他也没讲究什么敲门请示的虚礼,直接一掀那厚厚的、 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棉布门帘,就进了分管人事和外出采购审批的王科长办公室。 王科长是个四十多岁、头顶已经有些“地方支援中央”趋势的中年男人, 正端着个印有“先进生产者”红字的搪瓷缸子,翘着二郎腿看当天的《人民日报》。 “哟嗬!林栋?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有空跑我这座小庙来了?” 王科长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那副老花镜,语气还算客气,带着点调侃。 他知道林栋这小子虽然年轻,但脑子活络,门路野,是个“有能耐”的采购员, 平时能弄来些计划外的紧俏物资,厂里几个主要领导都对他高看一眼, 算是后勤系统的“能人”,不能轻易得罪。 第156章 意外发现,林栋感叹灵泉奇效(下) 林栋脸上立刻堆起熟络又不失分寸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大前门”, 熟练地弹出一支递过去,自己也叼上一支在嘴边,“嗤”地一声划燃火柴, 先殷勤地给王科长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着,深吸一口,吐出一串浓白的烟圈, 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 “王科,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有点急事,得赶紧麻烦您批个条子,救救急!” “哦?啥急事火烧眉毛了?又要出去跑物资?” 王科长眯着眼,透过烟雾打量着林栋,身体微微前倾,显出了兴趣。 采购员外出,往往意味着有可能搞来好东西。 “可不是嘛!” 林栋一拍大腿,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混合着发现宝藏的兴奋和怕人截胡的急切, “刚得了条绝对可靠的线报!保定那边,有家机械厂, 有一批计划外的特种螺丝和异型垫片,材质工艺都是顶呱呱的, 关键是价格他娘的还挺合适!您说巧不巧? 咱们厂里那几台老掉牙的机床,不是隔三差五就闹脾气耍性子吗? 换上的普通零件总是不耐用!这东西,正好能对症下药! 就是消息来得太急,对方口风紧,说是要当面谈, 怕去晚了就被那些鼻子比狗还灵的南方佬或者别的厂子给截胡了! 我得立马跑一趟,当面把这事敲死!”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内部消息、利益共享”的意味,神秘兮兮地加码: “而且,王科,听说那边管仓库的负责人,姓何,叫何大清, 论起来,早些年还是咱四九城这边过去的老人儿呢! 说不定还能拉拉老乡关系,套套近乎,把价格再往下压一压, 给咱厂里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呢!这功劳,少不了您领导有方啊!” 王科长一听是搞计划外物资,还是厂里急需的备件,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这年头,能搞来计划外物资就是大本事! 更何况林栋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对方负责人姓名、单位都报出来了,可信度极高。 他沉吟了一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主要是在权衡这事的速度、 风险以及可能带来的好处——功劳自然是后勤科的,实惠是厂里的,他王科长脸上有光。 林栋趁热打铁,又加了一把火,把程序上的漏洞都堵死了: “王科,您放心,规矩我懂!介绍信上就白纸黑字写清楚—— ‘兹有我厂采购员林栋同志,前往保定机械厂联系紧急生产物资采购事宜, 需会见该厂职工何大清同志了解相关库存及价格情况,请予接洽为荷!’ 事由、对象、目的,清清楚楚,公章盖好,程序上绝对合理合法, 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要是这趟真能马到成功,把这事办漂亮了, 功劳簿上,头一份肯定是咱后勤科,是您王科领导有方、决策果断啊!” 这话算是彻底说到了王科长的心坎里。风险可控,收益可观, 还能在领导面前露脸,他不再犹豫,拿起钢笔,唰唰唰地 就在早已准备好的空白介绍信上签了“情况属实,同意出差,请办理” 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又郑重地盖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 然后拉开嗓子朝隔壁喊了一声,叫来专职文书, 吩咐立刻拿到厂部办公室去盖轧钢厂的鲜红大公章。 没多久,文书就一路小跑着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张墨迹未干、 右下角盖着醒目红色大印的正式介绍信。 林栋接过来,仔细检查了内容,特别是“需会见何大清同志”这几个关键字眼, 确认白纸黑字,清晰无误。 他小心地把信折了几折,妥善地塞进贴身衬衫的内兜里, 紧贴着皮肤放好,这才笑着对王科长说: “太感谢了王科!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保证不给咱后勤科丢脸!” 离开后勤科办公楼,在机器轰鸣的厂区里, 正好碰见同住一个院、在锻工车间干活、满身油污和汗味的郭大撇子。 林栋眼疾手快,把他拉到一边背人的墙角,塞给他半包刚拆封的“大前门”, 低声快速交代:“郭哥,帮个忙,碰见院里人说道一声, 就说厂里有紧急采购任务,我得外出公干一天,今晚肯定回不来了, 让家里别惦记,把门锁好。” 简单直接,避免不必要的打探。 处理完所有琐事和手尾,林栋这才深吸一口厂区混杂着煤烟和铁锈味的空气, 迈开大步,直奔火车站。 到了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充斥着各种方言和汗味的火车站广场,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视,很快就看到了推着自行车、 正踮着脚尖在拥挤的人流中焦急张望的何雨水。 她显然回去匆忙收拾过了,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色碎花衬衣,藏蓝色的布裤, 头发也重新仔细梳过,在脑后扎成了一根利索的单辫。 虽然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经历人事后的特殊娇慵和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 但整体的气色和精神面貌比之前好了太多,眼神也清亮有神了不少, 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 林栋快步穿过人群,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何雨水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见是他,脸上瞬间绽放出安心的、 如同见到主心骨般的灿烂笑容。 林栋自然地接过自行车把,简短地问:“都利索了?没出啥岔子吧?” 何雨水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嗯!假请好了,就说家里远房亲戚急事!证明也悄悄拿上了,没人看见!” “走!” 林栋不再废话,言简意赅。 他推着自行车,熟门熟路地找到车站附近专门寄存车辆的地方, 花了几分钱存好车,拿了号牌,然后带着何雨水, 毫不犹豫地汇入拥挤不堪、奔向各个售票窗口的人流之中。 新的征程,就在脚下。 四九城火车站里头,那真是乱得像一锅烧开了的、咕嘟冒泡的杂烩粥! 第157章 林栋安排,轧钢厂开介绍信 人挤人,人挨人,摩肩接踵,几乎找不到下脚的空隙。 南来北往的各种口音吆喝声、寻亲找友的喊叫声、 小贩扯着嗓子的叫卖声、被挤丢了的小孩尖利的哭闹声、 还有火车头时不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 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声浪,冲击着耳膜。 空气里的味儿更是冲鼻子,闷热天气下蒸腾出的汗酸味儿、 劣质烟草燃烧后残留的呛人烟油子味儿、 不知谁家携带的油腻食物气味、还有角落里隐约传来的食物馊败的酸腐气…… 各种难以形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直呛得人脑门子发晕。 林栋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他不是矫情人,但这种环境也着实让人憋闷。 他眼疾手快,一把将身边有些不知所措的何雨水拉到一个相对人少些、 靠近墙角旮旯的柱子后面,用自己的身子像堵墙似的,给她挡着点来回冲撞的人流。 “就在这儿老老实实等着,脚跟站稳了,千万别乱跑,小心被人流卷走了! 我去买票,很快回来。” 他语气简短地吩咐了一句,深深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听明白了, 这才转身,像一尾灵活的鱼,猛地扎进了售票窗口前那密不透风、 几乎要凝固的人堆里。 他胳膊肘、肩膀并用,凭借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和巧劲, 愣是在铜墙铁壁般的人群中给他和何雨水挤出了一条窄缝。 好不容易蹭到窗口,他立刻掏出轧钢厂的介绍信和早已准备好的钱, 用力拍在晓晓的窗口台面上,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两张!去保定的!最近一班发车的,硬座!” 那薄薄的两张硬板纸车票拿到手,还带着油墨的温热, 却仿佛重若千钧,像是通往被迷雾笼罩的真相、打开何雨水心结的唯一通行证。 林栋紧紧攥着票,逆着人流奋力挤回墙角,护着脸色发白的何雨水, 顺着汹涌的人潮过了检票口,踏上了那列看起来饱经风霜、绿漆剥落的老式蒸汽火车。 一进车厢,那股子混杂的气味更是浓烈,烟雾缭绕得几乎像是进了某个劣质神仙待的混沌洞府,能见度都低了不少。 座位窄巴巴的,硬邦邦的木板椅,坐久了硌得慌。 头顶的行李架上、座位底下,凡是能塞东西的空隙, 都塞满了各式各样、鼓鼓囊囊的大包小裹,过道里也挤满了无座的旅客, 人贴着人,几乎转不开身。 林栋眼神锐利地一扫,凭借票上的座位号,很快找到了他俩靠窗的那个位置。 他侧过身,用肩膀和手臂稍微隔开挤在过道的人,护着何雨水让她先挤进去,靠窗坐好。 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外侧的位置上,像一堵沉默而坚实的壁垒, 把那些因为拥挤而难免蹭来蹭去、眼神或许带着好奇或别样意味的视线, 都牢牢地隔绝在了外面。 火车头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咣当”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颤,缓缓动了起来。 四九城那熟悉的站台、高大的水塔、以及站外那些熟悉的景物, 开始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向后挪动,渐渐加速,变得越来越模糊。 何雨水把微微发烫的脸颊贴在有点脏、带着灰尘的冰冷玻璃窗上, 眼神直勾勾地、没有焦点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越来越陌生的景物, 心里头却像是开了锅的滚水,七上八下,翻腾得厉害。 马上……马上就要见到那个狠心扔下她和她哥好几年的爹了。 见了他,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应该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 扑上去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还是应该强装冷漠,像个大人一样跟他算算这些年的账? 他……他变成啥样了?听说跟那个白寡妇过得不错, 他还能认出自己这个闺女吗?还……还愿意认吗? 易中海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钱、关于安排的谎言,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这一堆乱麻似的问题,在她脑子里绕成了一个又一个死疙瘩, 让她心里又慌又乱,像是揣了只兔子,咚咚直跳, 更多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至亲抛弃多年的深切委屈和酸楚, 一阵阵往上涌,让她鼻尖发酸。 林栋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轻易就看穿了她浑身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不畅的状态。 他知道,此刻任何轻飘飘的“别怕”、“没事”的安慰,都他妈是隔靴搔痒,屁用没有。 他懒得说那些片儿汤话。直接伸手拿过挂在腰间那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 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喝口水,慢慢喝,定定神。 路还长着呢,别自己先把自个儿熬干了。” 何雨水顺从地接过来,冰凉的铝制壶身让她激灵了一下。 她小口小口地抿着水,冰凉微甜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 确实稍微压下去了一点心头的焦躁之火。 林栋偶尔会凑近一点,避开周围嘈杂的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低低地说上一句,内容千篇一律,却每次都能奇异地抚平她一些不安: “甭瞎想,没用。到地儿,见了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啥都清楚了。” 他的语气总是那么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却有种奇怪的、让人不得不信服、不得不依靠的沉稳力量。 火车就这样“哐哧哐哧”、“咣当咣当”地开着,慢得让人心焦, 沿途窗外大多是一片片灰扑扑、缺乏生气的冬日光秃庄稼地, 和零星散落的、低矮破旧的平房土屋。 枯燥的旅程熬了得有好几个钟头,坐得人腰酸背痛,屁股都麻木得没了知觉。 就在何雨水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 火车终于“呜——”地发出一声如释重负般的长鸣,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开始慢悠悠地、晃晃悠悠地滑进了保定站的站台。 第158章 一路奔波,二人前往保定 保定站看起来比四九城的火车站要陈旧、狭小一些,但同样是人头攒动,乌泱泱的一片。 出了出站口,一股北方城市冬日特有的、干冷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栋眼尖,目光迅速扫过站前广场,看到了几辆在寒风中趴活儿、 车夫抄着手跺脚取暖的人力三轮车(这地方也叫“板儿车”)。 他挑了个看着面相老实、年纪偏大、似乎更靠谱点的车夫,直接走过去, 把介绍信上写的“保定机械厂”的地址一亮,言简意赅: “老师傅,去这个地方,认识路吧?多少钱?” 三言两语谈妥了车钱,林栋先扶着何雨水坐上那窄窄的、铺着旧棉垫的车斗, 自己再侧身挤上去,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车子被车夫用劲蹬动,猛地一晃,何雨水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歪, 赶紧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攥住了林栋腰侧的衣角。 这保定城里的路况可比不上四九城,不少地方坑坑洼洼, 三轮车行驶在上面颠簸得厉害,何雨水攥着林栋衣角的手,一直就没敢松开, 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仿佛那是她在陌生之地、未知前程中唯一的依靠。 按着地址,三轮车夫费力地蹬着车,把他们拉到了城郊一片看起来规模不小的厂区。 老远就看见了“保定机械厂”几个褪了色但依旧醒目的大字,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看起来挺有气势,门口有穿着藏蓝色制服、 胳膊上戴着红袖标、手里拎着短棍的门卫在站岗巡逻。 林栋利落地付了车钱,站在厂门口,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机油和煤烟味道的冰冷空气, 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上因为旅途而略显皱巴巴的衣襟,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沉稳,他回头看了何雨水一眼,低声道:“跟紧我。” 然后,便带着她,迈着坚定的大步,径直走向那间晓晓的门卫室。 走到机械厂那扇透着冰冷工业气息的大铁门前, 一股更加浓重的机油味、金属铁锈味和隐约的煤烟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林栋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到门卫室那个晓晓的、装着玻璃的窗口前, 里面坐着个穿着半旧不新制服、正端着个搪瓷掉了一大块瓷的大茶缸子 “吸溜吸溜”喝着热水的老门卫。 林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不显得谄媚,也不显得傲慢, 直接就将那两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红星轧钢厂介绍信,从窗口递了进去, 语气是不卑不亢的、带着公事公办的干脆利落: “同志,您好。我们是四九城,红星轧钢厂来的,有公务需要处理, 得找一下你们厂的何大清同志,了解点儿相关情况。 这是单位开的正式介绍信,麻烦您给通报一声,谢谢了。” 那老门卫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皮,慢悠悠地接过那两张纸,凑到眼前, 借着窗口的光线,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瞅了瞅上面的公章、落款和具体事由, 然后又抬起眼皮,上上下下、带着审视意味地打量了一下窗口外的林栋。 这小年轻,穿着普普通通的蓝色工装,但身板笔直地站在那里, 眉宇间有股子说不出的沉稳健朗劲儿,眼神清正透亮, 不像那些来路不明、瞎捣乱的人。 他目光又越过林栋,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个一直微微低着头、 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几乎不敢抬眼看人的年轻姑娘。 虽然看不清全脸,但那副紧张得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模样, 却是显而易见,透着股说不出的可怜劲儿。 “哦……找老何啊……” 老门卫像是确认了什么,嘟囔了一句,算是验明了正身,态度缓和了些。 他冲旁边一个站着溜号、年纪轻点的门卫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吩咐的口吻: “看着点门口,我打个电话。” 自己则转身进了里间,隐约能听到他摇动老式电话机手柄的声音, 以及断断续续的、提高了音量的说话声: “……喂,锻工车间吗?我大门口老张啊……何大清在不在班上?…… 啊,在啊,正干活儿呢?……你赶紧去叫他一声,门口有他老家来的亲戚找, 对,四九城来的,说是姓林……让他赶紧把手头活儿放放,出来一趟,就说有急事!” 老门卫这几句隔着门板不太真切的通话声,以及接下来这短短几分钟的等待时间, 对站在门口、如同站在命运审判台前的何雨水来说, 简直比刚才坐火车那漫长而枯燥的几个钟头还要难熬百倍、千倍! 她死死地盯着厂区里面那条延伸向远处、布满车辙印和油污的灰扑扑的煤渣路, 仿佛要将那条路看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又像是揣了一面鼓,“咚咚咚”地擂个不停,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直接蹦出来了! 手心里早就沁满了冰冷的黏湿冷汗,把她紧紧攥着的、 林栋衣角的那一小块布料都洇得透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何雨水觉得自己的双腿因为过度紧张和站立而开始微微发软、 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厂区深处,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沾满油渍的蓝色工装、 身形微胖、略显臃肿、脸上还蹭着几道黑灰色油污、 面带疑惑和些许被打断工作的不耐烦神情的中年男人, 跟着刚才进去报信的那个年轻门卫,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 当何雨水那双因为紧张和期盼而瞪得大大的眼睛, 终于清晰地捕捉到、并辨认出那张逐渐走近的脸庞时,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直直劈中了一样,瞬间僵立在了原地!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停止了流动! 那张脸……比她记忆中那个虽然不算英俊、但也算周正的父亲, 要苍老憔悴了太多太多!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般爬满了额头和眼角, 肤色是长期户外劳作和车间烟火熏烤形成的黑黄, 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深深的疲惫和麻木。 第159章 厂区寻亲,何大清父女终重逢 但是……那双眼睛的形状,那略显稀疏的眉毛,那眉骨的轮廓……没错! 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这就是她那个狠心扔下她和哥哥, 跟着那个姓白的寡妇跑到了保定、几年音信寥寥的爹——何大清! 何大清起初脸上还带着明显被打扰了工作、有些恼火的不耐烦神色,眉头紧紧皱着。 可当他疑惑的目光扫过门卫老张,落在挡在前面的、陌生的林栋身上, 带着审视和询问,然后,他的目光又下意识地越过了林栋的肩膀, 看到了那个死死盯着他、脸色苍白如纸、泪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汹涌而出、 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单薄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像是寒风中一片无所依凭的落叶般的年轻姑娘时…… 他先是猛地一愣,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像是大脑一时无法处理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信息。 紧接着,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他的瞳孔猛地剧烈收缩,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甚至堪称惊悚的景象, 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发黄的牙齿。 他手里拎着的那个半旧的、装着铝制饭盒和几件常用工具的帆布包, 再也拿捏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一小撮灰尘。 他的嘴唇开始剧烈地、无法自控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嗬嗬”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喘不过气来的怪异声音,胸膛剧烈起伏。 好半天,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灵魂深处挤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多年、 几乎快要陌生、却又从未真正忘记的名字,声音嘶哑、颤抖,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雨……雨水?!是……是你吗?真是你?我的闺女……雨水?!” 这一声带着剧烈颤音、仿佛穿越了数年光阴、充满了震惊、茫然、 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某种难以名状情绪的呼唤, 像是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何雨水心中那道封存了太多委屈、 刻骨思念、无法消解的怨恨和多年不解的厚重闸门。 积蓄了数年、早已满溢的泪水,如同终于冲垮了堤坝的洪水, 瞬间汹涌决堤,彻底模糊了她所有的视线。 她死死地、用尽全力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硬生生忍着不让自己那积压了太久的、包含着太多复杂情绪的痛哭声爆发出来, 但那通红如兔子的双眼、剧烈起伏的、瘦弱得令人心疼的肩膀, 却将她内心此刻滔天的巨浪般的情绪,暴露得一览无遗。 林栋自始至终都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侧着,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像个冷静的、甚至有些冷酷的旁观者, 冷眼注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戏剧性冲击力的父女重逢。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眼前这看似感人肺腑、眼泪汪汪的场面, 充其量只是个开胃的前菜,是情绪积累后的必然爆发。 真正的硬仗、关乎残酷真相、利益纠葛和未来走向的实质性交锋, 现在,才他妈算是刚刚正式拉开了沉重的帷幕。好戏,还在后头。 何大清那一声仿佛是从被岁月锈蚀的肺叶最深处、 混合着油污尘埃与无尽悔恨撕裂而出的、 带着剧烈颤音和某种近乎崩溃的、难以置信的嘶哑呼唤—— “雨水?!是……是你吗?我的闺女……雨水?!”, 就像一颗在极度压抑的真空环境中骤然引爆的、 当量惊人的炸弹,猛地炸开了保定机械厂大门口那团凝固了太久、 混合着冰冷钢铁气息、机油污渍和人性冷漠的、令人窒息的沉闷帷幕! 这一声呼唤,其威力不亚于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早已结痂的伤口上, 瞬间皮开肉绽,烫得何雨水灵魂都在剧烈抽搐! 那包裹了整整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煎熬、 早已与血肉长在一起的、坚硬如铁的伤疤, 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血脉源头的撞击,硬生生撬开, 露出了底下从未愈合、一直在无声化脓、流淌着黑色血水的、最深最痛的创口! 积压了七年的——被至亲抛弃刻入骨髓的冰冷绝望、 对父爱求而不得的卑微渴望如同跗骨之蛆、 在禽兽环伺的四合院里如履薄冰挣扎求生的恐惧、 还有对易中海那伙人伪善面具下恶毒算计的深入骨髓的怨恨…… 所有被她用尽力气强行压抑、深埋心底、不敢触碰分毫的复杂情绪, 在这一声仿佛来自遥远彼岸、却又直击灵魂的呼唤中, 如同积蓄到临界点的地底岩浆,终于冲破了所有束缚,轰然爆发,毁天灭地,再也无法遏制! 她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支撑,软软地晃了一下, 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几乎要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狂涛,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眼前父亲那张既熟悉得让她心尖刺痛、又陌生得让她心底发寒的、 布满风霜沟壑的苍老面容,在泪水中扭曲、晃动。 瘦削单薄得令人心疼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挂在枯枝上、无所依凭、即将凋零的残叶。 可她死死地、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 死死咬住了自己已经毫无血色、甚至被贝齿硌出深深印痕、微微渗出血丝的惨白下唇, 硬生生将那冲到喉咙口的、足以撕裂声带的嚎啕大哭给狠狠地憋了回去, 只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濒死小兽在绝望中哀鸣般的、 断断续续、令人心碎的呜咽声。 这种强忍悲声、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巨大痛苦而剧烈战栗的模样, 比任何撕心裂肺的放声痛哭,都更能尖锐地刺痛旁观者的神经, 都更能让人深切地感受到她那浸透骨髓的绝望和无边无际的悲伤。 何大清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褪去了童年那份懵懂稚气、 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依稀有着他早逝妻子几分清秀影子的亲生骨肉, 此刻却哭得像个被整个世界残忍遗弃、无家可归的孩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从冰窟里伸出的、布满冰冷鳞片的鬼手狠狠攥住, 然后毫不留情地用力拧绞,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窒息过去。 第160章 父女相认,何雨水的委屈哭诉(上) 他慌得手足无措,像个犯了弥天大错、不知所措的孩子, 本能地想要上前抱住女儿,给予一点点可怜而苍白的安慰, 但那伸出的、布满厚厚老茧和洗不掉的黑灰色油污的双手, 却僵滞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在做最后挣扎般的、不成调的音节, 脸上混杂着锥心刺骨的疼惜、如山般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愧疚, 还有一种巨大的、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的茫然和无措—— 他当年狠心离开时,女儿还是个需要人呵护、拖着鼻涕泡的小丫头片子, 怎么一转眼,岁月就如同一把无情的刻刀, 将她雕琢成了眼前这个饱经风霜、满眼尽是绝望泪水的苦命女子? 这中间缺失的七年光阴,那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在那座吃人的四合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敢想,却又无法不想! 一直如同冷眼旁观的磐石般矗立一旁的林栋, 将眼前这父女重逢、悲恸欲绝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眼神锐利如鹰,时机把握得精准无比,往前迈了一小步, 沉稳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的声音,如同冰锥般瞬间刺破了这令人窒息、 过度沉浸在个人悲恸而忽略了周遭环境的场面: “何叔,”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哽咽声,传入何大清耳中, 带着一种现实无比的冰冷和提醒, “这儿是厂门口,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可不是叙旧拉家常、掉眼泪珠子的地方。 人多眼杂,隔墙有耳,保不齐就有那起子小人盯着。 有什么话,得找个真正僻静稳妥、能关起门来说体己话的地儿,慢慢掰扯清楚。” 这话像一盆掺杂着锋利冰碴的冷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被汹涌父女之情冲昏了头脑的何大清头上, 让他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瞬间从那股悲恸混着愧疚的泥沼中清醒了过来。 何大清猛地回过神,警惕地、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而慌乱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 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看热闹意味的目光, 这些目光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他脊背发凉。 他赶紧胡乱用那脏兮兮、沾着油污的袖口,粗暴地抹了把脸上不知是汗水、 泪水还是油污混合在一起的湿漉漉的痕迹,连连点头,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 “对,对!林……林栋你说得对!瞧我这……真是老糊涂了!一着急就把啥都忘了! 走,跟我来,去我平时干完活歇脚、躲清静的地儿,那边偏得很,保证没人打扰!” 他慌里慌张地弯腰,几乎是抢一般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个半旧帆布工具袋, 也顾不上拍打沾上的灰土,声音沙哑地对林栋和依旧沉浸在巨大悲伤中、 需要林栋半扶半架着的何雨水说着,脚步有些虚浮踉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带路, 穿过机器轰鸣、油污遍地、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煤烟味道的庞大厂区, 七拐五绕,如同迷宫般穿梭,最终拐进了食堂后身一处堆放杂料、 散发着浓重霉味和灰尘气息、狭小却相对僻静、几乎被人遗忘的小单间。 “砰”的一声闷响,那扇破旧不堪、漆皮剥落的木门被何大清用肩膀有些费力地顶开, 又反手用尽全力重重关上,门闩落下,发出“咣当”一声, 仿佛终于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个喧嚣刺耳、充满窥探与危险的世界。 然而,这骤然降临的、死一般的寂静,却仿佛成了压垮何雨水苦苦支撑的最后那根脆弱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直强撑着她的那口气骤然松懈,她再也支撑不住, 猛地扑向屋里唯一一张落满厚厚灰尘、看不清本来颜色、桌腿都有些摇晃的旧桌子旁, 冰凉的桌面刺激着她滚烫的脸颊和颤抖的身体,她伏在桌上,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痛哭声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洪水,汹涌而出! 肩膀剧烈地、一下下地起伏抽动,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断断续续地、夹杂着令人心碎欲裂的哽咽和血泪控诉,开始倾倒这些年的非人遭遇,字字血,声声泪,句句诛心: “爹……你知道……你知道我和我哥……这些年…… 在那个人间地狱一样的四合院里……到底是咋熬过来的吗? 傻柱哥他……他早就被易中海那个老狐狸…… 用那些虚头巴脑的‘仁义道德’忽悠瘸了!脑子里灌满了浆糊!傻得透顶! 他眼里心里……就只剩下中院那个姓秦的寡妇! 还有她那一大家子像是蚂蟥一样、吸附在人身上吸血的水蛭! 家里但凡能搜刮出一口能塞牙缝的吃食,有半尺能遮羞蔽体的布头…… 他……他恨不得连锅端了,把家底掏空,全都屁颠屁颠地、像个哈巴狗似的捧到贾家去! 他……他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真心实意地、像个哥哥样地管过我这个亲妹妹的死活? 我饿得头晕眼花,前胸贴后背,走路都打晃,一头栽倒在院门口那摊污水洼里,磕得头破血流…… 他……他那个时候都不知道在哪个寡妇屋里献殷勤、当他的‘傻好人’呢! 他心里……哪有我这个妹妹半分位置啊爹!” “院里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一天不咒骂人就浑身不自在! 天天指桑骂槐,堵着我们家门,跳着脚骂我是‘吃白食的赔钱货’、‘克死爹妈的扫把星’! 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易中海……那个道貌岸然、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表面上一副关心照顾小辈的菩萨脸孔,背地里……呜呜……他肯定…… 肯定黑了心肝,烂了肠子,克扣了爹你按月寄回来给我活命的血汗钱! 要不然……要不然你闺女我何至于惨到…… 要偷偷摸摸去菜市场,捡人家扔掉的、烂了半边的白菜帮子、萝卜缨子吃啊爹! 我……我还是个人吗我?!我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啊爹!” 第161章 父女相认,何雨水的委屈哭诉(下) “还有院里其他那些人……刘海中、闫富贵…… 他们哪个不是看我和我哥无依无靠,像看耍猴似的看我们的笑话? 表面上假惺惺地说两句不痛不痒的便宜话,背地里谁不戳我们的脊梁骨?往我们伤口上撒盐? 没人……没人真的伸手拉我们一把……爹……我……我好几次半夜冻醒, 西北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被子薄得像张纸,我饿得实在受不了, 只能蜷缩在炕角,偷偷啃冰冷的被子角……我……我差点就…… 就饿死冻死在那个人间地狱一样的四合院里了爹……呜呜呜……爹啊…… 你怎么就……怎么就那么狠心……扔下我们不管了啊……” 何雨水每一句泣血的、带着具体情境的哭诉, 都像一把烧得通红、带着狰狞倒刺的烙铁,狠狠地、反复地、毫不留情地烫在何大清的心尖上! 他的脸色从最初重逢时的心疼、愧疚,逐渐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 倚靠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仿佛随时会轰然倒下。 最终,所有的情绪转化为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铁青!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可怕的青白色, 手背上青筋如同扭曲盘绕的毒蛇般根根暴凸起来! 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肌肉虬结贲张,胸腔如同一个破败的风箱般剧烈起伏,呼哧带喘, 显然愤怒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仅存的一丝理智在彻底崩溃的边缘疯狂挣扎, 眼中布满了骇人的、密密麻麻的血丝,如同蛛网! 狭小闭塞、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杂物间里, 时间仿佛被这巨大的悲恸凝固了,又仿佛在无尽的泪水中被残忍地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久,久到窗外的天光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何雨水那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哭出来的痛哭声,才渐渐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转为一种低低的、无助的、仿佛生命能量被彻底抽空般的微弱抽噎, 那声音细微得如同受伤垂死的幼兽在巢穴中发出的最后哀鸣,听得人心里发紧。 她的情绪似乎通过这场彻底的宣泄,稍微流淌出去了一些, 但整个人依旧被巨大的、如同实质般的悲伤和那种被整个世界残忍遗弃的委屈感紧紧包裹着, 蜷缩在桌子旁,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脆弱,仿佛一碰即碎。 何大清这才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中挣扎着苏醒过来, 长长地、极其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带着他半生的悔恨、 无奈和此刻在胸中翻腾咆哮、几欲破膛而出的滔天怒火, 瞬间让他看起来又苍老憔悴了十岁,连挺直了半辈子的腰背都控制不住地佝偻了几分。 他抬起那双布满蛛网般密布血丝、浑浊不堪、几乎失去光彩的眼睛, 眼神复杂至极地看着近在咫尺、却又因为七年隔阂与巨大伤害而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女儿, 那眼神里有深入骨髓、无法洗刷的愧疚,有无法言说、噬心蚀骨的痛苦, 还有最后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般不甘心地想要确认的、微弱的侥幸。 他干裂起皮、甚至有些渗血的嘴唇哆嗦了半晌,喉结上下艰难地滚动着, 才终于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干涩得如同砂纸相互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声音: “雨水……爹……爹不是个东西……是爹混账……是爹狼心狗肺…… 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那个死得早、没享过一天福的娘……也对不起你那个不成器的哥……” 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砸在地上都能留下坑, “可是……可是爹这心里……这七年来,没有一天不记挂着你们啊! 爹每个月!雷打不动啊!厂里一发下那点微薄的工钱,头一件事, 就是勒紧裤腰带,挤出十块钱!整整十块!一分都不少! 跑到邮局,填好单子,寄回四合院!还有信!我……我还在信里一遍遍问你们过得咋样, 缺不缺吃穿,冬天冷不冷……易中海……易中海他每次回信都亲口跟我保证的!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说……他说他都亲手、一分不少地转交给你们了! 还信誓旦旦地说……说你哥傻柱……傻柱他也知道这个事,让你哥好好照顾你! 这钱……这活命的钱,还有信……你……你们兄妹俩…… 到底……到底收到过没有啊?啊?!你跟爹说实话!一句谎话都不要有!”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耗尽生命般嘶吼出来的,声音劈了叉, 带着一种濒临绝望深渊边缘的、最后的期盼。 这句话,如同在已经波涛汹涌、即将决堤的心湖里又投下了一颗威力巨大的深水炸弹, 在何雨水心中掀起了毁灭性的滔天巨浪!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充满了极致的、 如同被最信任依赖的长辈从背后用淬毒匕首狠狠捅了一刀般的难以置信, 和一种被彻头彻尾、处心积虑地欺骗愚弄了数年之久的、锥心刺骨的巨大屈辱和滔天愤怒! 她用力地、几乎是耗尽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般拼命地摇头, 散乱的发丝被泪水黏在湿漉漉、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愤怒而尖锐颤抖,带着泣血的哭腔厉声喊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一分钱都没有见过!一张纸片都没有收到过! 哥他也从来没跟我提过半个字!易中海!易中海那个满嘴喷粪、断子绝孙的老王八蛋! 他骗了你!他把我们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他不得好死! 他该被天打雷劈!下十八层地狱啊爹——!” 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靠在斑驳掉粉的墙壁上、 如同最冷静也最冷酷的旁观者和裁判者的林栋, 与激动得浑身剧烈发抖、几乎站立不稳的何雨水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都露出了“果然如此”、“不出所料”、“真相大白”的冰冷彻骨、却又带着残酷快意的神色。 第162章 疑云,何大清诉说生活费信件始末 林栋心中发出一连串冰冷刺骨、充满讥诮的嗤笑: 易中海啊易中海,吃绝户吃到你这个地步, 连孤儿寡母赖以活命的血汗钱都敢吞得如此理直气壮、滴水不漏, 你这副披着人皮的心肝,怕是早就被墨汁泡透,黑得发亮,烂得流脓,臭不可闻了! 你也配叫人?你也配谈道德?呸! 何大清听着女儿那斩钉截铁、字字泣血、带着血泪和滔天恨意的控诉, 再看到林栋和何雨水之间那无声却默契得令人心寒、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交流, 他就算是个天字第一号、被猪油蒙了心的大傻子,此刻也彻底、毫无悬念地明白了! 短暂的、如同被九天惊雷直劈天灵盖、灵魂都被震出窍般的惊愕之后, 是排山倒海、足以焚尽世间一切理智和伪装的滔天怒火! 这怒火不仅凶猛地烧向远在四九城、道貌岸然的易中海, 更猛烈地反噬向他自已——恨自己这些年的愚蠢轻信!恨自己的逃避责任! 恨自己竟然将一双儿女托付给如此蛇蝎心肠的畜生! “哐当——!” 何大清“嚯”地一下从那个充当座椅的、破旧不堪的木箱上弹了起来, 因为极致的愤怒,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痉挛,脸色瞬间从铁青涨成了骇人的紫红色,如同猪肝, 目眦欲裂,眼球可怕地暴突出来,布满了恐怖的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一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狠狠砸在身旁那张摇摇欲坠、布满油污和划痕的旧木头桌子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如同木石崩裂般的巨响! 脆弱的桌面应声塌陷下去一个大坑,木屑如同爆炸般四处纷飞! “易——中——海!我操你八辈祖宗的活王八蛋! 断子绝孙、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老绝户!黑心烂肺、狗都不吃的下贱杂种! 你他妈安敢如此欺我!贪老子起早贪黑、用血用汗换来的活命钱! 坑害老子的亲生骨肉!把老子当猴耍了这么些年! 老子……老子日你祖宗十八代!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把你个老棺材瓤子开膛破肚,掏心挖肝喂野狗! 老子跟你没完!不死不休!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何大清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挣脱了所有缰绳的疯牛,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发出“呼哧呼哧”如同破风箱般的沉重喘息声, 一双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易中海那张伪善的脸就悬在那里。 他嘴里不干不净、唾沫星子横飞地咒骂着, 从易中海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他未来的子子孙孙, 用尽了市井间最恶毒、最下作的词汇,那架势, 恨不得此刻就能化身厉鬼,顺着电话线爬回四九城,将那个老绝户生吞活剥,嚼碎了他的骨头!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焚心蚀骨的怒火彻底吞噬理智、即将陷入疯狂报复的盲目冲动中时, 一只沉稳、温热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手,如同铁钳般, 重重地按在了他因极度激动而不住剧烈颤抖、肌肉虬结的肩膀上。 这股力量不大,却异常坚定,像是一道坚固的堤坝,瞬间阻挡了即将决堤的狂怒洪流。 是林栋。 “何叔!” 林栋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冷静, 如同三九寒天里兜头浇下的一盆掺着锋利冰碴的冷水, 带着一股穿透喧嚣、直抵核心的镇定力量,瞬间浇灭了何大清部分狂躁失控的火焰, “先消停点儿!把气喘匀了!光搁这儿跳着脚骂街,骂得再响, 唾沫星子喷得再远,有屁用!能伤着易中海那老梆子一根汗毛吗? 他远在四九城,照样吃香喝辣,屁事没有! 反倒是咱们,在这儿喊破了喉咙,除了泄泄火,惊动了不相干的人, 打草惊了蛇,让那老狐狸有了防备,提前想好了应对的阴招儿, 到时候咱们再想找他算账,那才是难上加难,更他妈麻烦!” 何大清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和冰冷的话语激得猛地扭过头, 布满血丝、如同困兽般的双眼恶狠狠地瞪向林栋, 那眼神里充满了被中断复仇的暴戾和不甘,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阻拦者撕碎。 然而,林栋却毫不退缩,目光锐利如鹰隼,深邃而冷静, 直直地迎上他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语气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 更像是一个久经沙场、运筹帷幄的老手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何叔,我叫林栋,南锣鼓巷95号院,林家,林国良的儿子。 雨水现在跟我过,是我的人。” 他先简洁地表明身份,确立自己的立场和话语权, 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核心,“我问您,您刚才口口声声、咬牙切齿地说, 这七年来,您每个月雷打不动,往四合院寄十块钱,还有信。 这话,我信!雨水也信!但是,”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炬, “光靠咱们自己人信,不行!等杀回四九城,站在易中海那个老狐狸面前, 站在全院禽兽面前,甚至站在街道办、厂领导面前对质的时候, 空口无凭,那就是放屁!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他易中海只要咬死了说没收到, 或者说转交了你哥傻柱了,是傻柱没管好,咱们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反而会被他倒打一耙,说咱们诬陷好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压迫感,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骂街,是取证!找硬凭证! 您仔细想想,好好翻翻肠子倒倒肚!当年去邮局汇款的时候, 邮局窗口是不是给过您一张小纸条?上面盖着邮局的红色日期戳和经办人的私章? 那就是汇款收据!还有寄信,如果是挂了号的,有没有留下绿色的挂号信回执? 哪怕是最普通的平信,您记不记得大概是从哪一年、哪一个月开始寄的? 第163章 初步对峙,何大清的愤怒 每次寄钱的准确日期记不记得?哪怕只能回忆起个大概的年月,也行! 这些,都是能钉死易中海的铁证!有了这些白纸黑字、盖着公章的凭证, 咱们才能腰杆挺直了杀回去!才能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地找他易中海算总账! 让他把这些年吞下去的黑心钱,连本带利,外加这些年的利息, 一分不少,给老子吐得干干净净!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这番话,条理清晰,目标明确,逻辑严密, 如同一把精准而冰冷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何大清被愤怒和仇恨填满的、一片混沌的大脑, 将最关键、最实际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散发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狠辣劲儿的后生, 对方眼神里的冷静、果决,以及那股子隐含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大自信, 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和……一丝在绝境中突然看到灯塔光芒般的、微弱却实实在在的希望。 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下来,努力吸了几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皱着眉,使劲在因为年久和愤怒而变得混乱模糊的记忆深处艰难地翻找、搜寻: “凭证……汇款单……那个小纸条……” 他喃喃自语, 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好像……好像每次寄完钱,邮局那个女办事员……是顺手撕给我一张小纸片…… 上头……上头好像是有个红色的戳子印儿……模模糊糊的…… 可我……我当时心烦意乱,急着走,也没当个宝贝疙瘩仔细收着…… 时间一长,七年间搬了两次家,从集体宿舍搬到这厂里分的这间小破屋…… 那些零七八碎的纸头……也不知道是塞在哪个犄角旮旯的破箱子底下了, 还是……还是早就当废纸,和那些没用的破烂一起,被扫出去扔了…… 信……信就是最便宜的那种平信,贴张八分钱邮票扔进信筒子完事, 根本没挂号,哪……哪有什么底子可留啊……”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虚,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懊恼、沮丧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无意中,丢失了多么至关重要、足以扭转乾坤的武器。 听到何大清带着懊悔和不确定,说出凭证很可能已经遗失或损毁的消息, 林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一下,但那张年轻却棱角分明的脸上, 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失望或慌乱,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他心中迅速盘算:没有纸面凭证,确实增加了难度,但并非绝路。 何雨水这个活生生的、饱受其害的苦主在,本身就是最强有力的人证。 再加上何大清这个汇款人的证词,以及可能从邮局系统内部查询到的历史记录 (虽然操作起来极其困难),依然可以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关键,在于策略和时机。 然而,就在林栋大脑飞速运转,思考下一步方案, 并顺势提出核心行动计划——即无论凭证能否找到, 都要尽快返回四九城,与易中海当面对质,彻底清算这笔血债——的时候, 何大清接下来的反应,却如同平地惊雷,完全出乎了林栋的预料, 也让他的警惕心瞬间提到了最高点! 当“回四九城”、“找易中海当面对质”这几个关键词清晰地传入何大清耳中时, 他脸上那尚未完全消退的、因愤怒而残留的赤红, 就像是被人用一块浸透了冰水的抹布猛地擦过,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灰的、带着绝望气息的惨白!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眼中原本燃烧的熊熊怒火,如同被极寒瞬间冻结, 转化为了深不见底的、几乎凝为实质的恐惧! 他像是被一条无形的、冰冷的毒蛇突然缠住了脖颈, 又像是脚下坚固的地面骤然塌陷,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从那个充当座椅的、破旧的木箱上弹了起来! (如果不是林栋那只手依旧沉稳有力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他可能早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恐而直接跳起来,甚至夺门而逃了!) 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地在空中摆动,幅度大得惊人, 仿佛要驱散什么看不见的恐怖东西,声音尖利得完全变了调, 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歇斯底里的哭腔和哀求,刺破了狭小空间的寂静: “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回去!我……我不能回四九城! 打死我也不能回去!一步都不能踏进去!” 他惊恐万状地瞪大双眼,眼球可怕地凸出,死死地盯着林栋, 仿佛四九城是吞噬一切的龙潭虎穴,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我要是回去了……会……会害死雨水和傻柱的!一定会连累死他们的! 易中海……易中海那个老毒物!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手里……他手里攥着能要我们全家命的东西啊!”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不仅把一旁刚刚情绪稍缓的何雨水彻底炸懵了, 也让林栋的眼神骤然缩紧,锐利如刀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 瞬间聚焦在何大清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何雨水完全无法理解父亲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癫狂的恐惧, 她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困惑和不解,声音带着颤抖: “爹!为什么啊?咱们是受害者!是去讨回咱们被抢走的东西! 是去揭穿易中海那个伪君子的假面具!是去报仇雪恨! 怎么会是害我们呢?怎么会连累我们呢?您到底在怕什么啊?” 何大清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 痛苦地双手死死抱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 身体无法控制地缓缓蹲了下去,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只能将自己团起来等死的穿山甲。 第164章 难言之隐,何大清诉说抛弃儿女的隐秘(上) 肩膀剧烈地、无助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哽咽声, 断断续续地开始吐露那隐藏了七年、早已腐烂发臭的部分真相: “雨水……我的傻闺女啊……爹……爹对不起你们……爹不是人……是爹窝囊废……” 他艰难地吞咽着唾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有痰堵着, “当年爹狠心扔下你们……跟着白寡妇跑……不光是…… 不光是像院里人传的那样,爹色迷心窍,被那个娘们儿迷昏了头…… 更……更主要的是……是易中海!是那个挨千刀的老绝户! 他……他早就设好了套子等着爹钻啊!” 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眼中充满了后怕和屈辱: “那天晚上……他……他带着刘海中、闫富贵,还有几个厂里的保卫科的人…… 突然……突然就把我跟白寡妇……堵……堵在了她租的那间小破屋里…… 当时……当时我俩衣裳都不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易中海逼着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写了个承认‘乱搞男女关系’、‘搞破鞋’的认罪书…… 还……还硬抓着我的手按了红手印!” 何雨水听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她一直以为父亲是纯粹的道德败坏, 为了女色才抛弃家庭,何曾想过背后还有如此不堪的逼迫和构陷! 何大清继续哭诉,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虽……虽然我后来拼了老命,赶紧跟白寡妇去街道扯了结婚证, 想把‘通奸’的罪名变成‘合法夫妻’……可……可那张按了我鲜红手印的认罪书…… 原件还在易中海那个老畜生手里死死攥着呢! 那就是个随时能爆炸的炸弹!他随时能拿出来,到处嚷嚷,到处贴大字报! 说我何大清道德败坏、乱搞男女关系、生活作风糜烂! 这名声要是彻底臭了,烂大街了……傻柱他在轧钢厂还能抬得起头? 还能有什么好前程?领导还会重用他? 雨水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背着一个‘破鞋爹’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嫁人? 哪个正经人家敢要啊?易中海……他就是用这个……拿捏了我一辈子啊! 我……我不敢回去……我怕我一回去……他就把这颗炸弹扔出来…… 把你们兄妹俩……也……也一起炸得粉身碎骨啊!” 何雨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关乎名声和未来的“丑闻”真相惊呆了, 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发冷,一时说不出话来, 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恐惧。 然而,林栋自始至终都冷静地听着,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却像最精密的探测仪, 紧紧锁定在何大清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何大清在叙述这段往事时,眼神闪烁不定, 尤其是在提到“易中海带着人堵门”和“逼写认罪书”这几个关键节点时, 语气有明显的迟疑、回避,甚至有一丝更深层次的、难以言说的恐惧, 远远超出了一个虽然难堪但已被结婚证基本化解的“作风问题”把柄所能带来的威胁程度。 一个已经被婚姻关系合法化、最多算是“婚前越轨”的污点, 在这个年代虽然恶心人,会带来一些风言风语, 但绝不至于让何大清恐惧到连回去讨还血汗钱都不敢的地步, 更不至于让他说出“会害死孩子”、“连累得粉身碎骨”这种重话! 这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致命、更黑暗、更见不得光的秘密! 一个让何大清连提都不敢轻易提起、甚至光是想到就浑身战栗的、真正的催命符! 林栋的心中,警铃大作。易中海这条老狗,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阴毒百倍! 这趟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不见底! 狭小、昏暗、弥漫着霉味和灰尘气息的杂物间里,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浑浊的、令人窒息的血浆,稠得让人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胸腔的力气。 何大清像一摊彻底失去骨头的烂泥,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肩膀塌陷得如同被抽走了脊梁,整个人缩成灰败的一团,仿佛要钻进地缝里消失。 刚才揭露“认罪书”时那股短暂的、被愤怒激起的激动,此刻早已消散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更令人绝望的死寂,如同坟墓般的寂静笼罩着他。 林栋没有催促,甚至没有改变站姿,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得如同寒潭、 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最隐秘角落的眼睛,静静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何大清,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不耐,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等待猎物自己咬破陷阱的耐心。 何雨水僵直地站在一旁,双手死死地、无意识地绞着自己早已被冷汗和泪水浸湿的衣角,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嫩肉里,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带来尖锐的刺痛,但她却浑然不觉。 她看着父亲那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濒死的模样, 心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又酸又涩又怕, 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不停地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地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何大清像是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气力,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了那颗仿佛有千斤重的头颅。 他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干涸河床般的深刻皱纹, 此刻这些皱纹里填满了灰败和一种彻骨的绝望,眼神浑浊得没有一丝光彩。 他先是看了看哭得几乎脱力、依靠着桌子才能站稳的女儿, 那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愧疚和痛苦,然后, 他的目光转向了如同磐石般矗立的林栋,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 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即将凋零的枯叶。 “林……林栋……雨水……”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从喉咙最深处极其艰难地挤出来, “刚才……刚才我说的那‘认罪书’……易中海捏着的那个把柄…… 跟他妈真正的要命的东西比起来……算个屁!连个屁都算不上!” 第165章 难言之隐,何大清诉说抛弃儿女的隐秘(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大得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胸腔剧烈起伏, 仿佛要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才终于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 挤出了那个埋藏在他心底多年、如同毒瘤般日夜啃噬着他、 让他夜不能寐、闻之色变的惊天秘密: “是……是后院的那个老不死的!那个聋老太太!贾张氏的婆婆! 她才是个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道行深不见底的活阎王!老妖精!” “啥?聋……聋老太太?!” 何雨水惊得瞬间止住了哭泣,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困惑。 那个平日里总是眯着眼、拄着拐棍、看起来慈眉善目、与世无争的老祖宗?怎么会? 何大清浑浊不堪的老眼里瞬间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所填满,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个可怕的身影就站在门外偷听, 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鬼魅的耳语,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早些年……还是小鬼子占着北平城、兵荒马乱、人命不如草的时节…… 为了活命……为了糊口……我……我经人介绍,在前门大街那块儿, 那个挺有名的‘东兴楼’饭庄……给……给驻城的日本鬼子……做过饭……” 他闭上眼,脸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屈辱而危险的年代, “有一回……有个鬼子里的什么小队长……吃美了,喝高了…… 非……非要拉着我们几个厨子合影……说是……说是‘中日亲善’…… 还……还他娘的登了那时候的报纸……虽然……虽然我就是个背景板,缩在后头…… 可……可那照片上,清清楚楚有我这张脸啊!” 林栋听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心里暗骂了一句极其脏的粗口:“我艹他祖宗的!” 这他妈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或者经济纠纷了, 这是直接踩到了这个时代最敏感、最高压、沾之即死、碰之即亡的红线! 是能引发灭顶之灾的炸药桶! 何大清猛地睁开眼,那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可……可不知道那个聋老太太……她使了什么通天的神通…… 她……她手里……竟然还他妈的留着那张要命的旧报纸! 泛黄了,可上面的字,还有那张我跟鬼子同框的合影……清清楚楚!白纸黑字! 这就是铁证啊!” 他猛地用双手死死抓住自己花白、凌乱的头发,用力撕扯着, 发出痛苦至极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这年月!跟小日本这三个字扯上一点点关系! 那就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汉奸嫌疑’、‘历史不清白’、‘为虎作伥’! 这任何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都他妈的足矣让我何大清死无葬身之地! 被唾沫星子淹死!被拉出去批斗游街! 傻柱和雨水的前程也得跟着一起彻底完蛋!永世不得翻身! 易中海那个王八犊子,就是拿着聋老太太私下里递给他的这把淬了剧毒的刀, 时时刻刻顶在我的后腰心窝子上!我才……我才不得不像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一样, 灰溜溜地逃出四九城,躲到这个鬼地方来啊!” 这个石破天惊、足以将何家彻底打入万丈深渊的秘密, 如同一个威力巨大的炸雷,在这间狭小闭塞的杂物间里轰然爆开! 巨大的冲击波震得何雨水彻底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哭都忘了,她浑身冰凉, 如同瞬间被冻成了冰雕,完全无法想象, 自己那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窝囊的父亲身上, 竟然还背负着如此恐怖、足以让全家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历史巨雷! 就连一向冷静得近乎冷酷的林栋,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脸色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峻。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四合院里禽兽间的利益倾轧和道德博弈, 顶多涉及到一些贪墨和伪善,却没料到, 这潭浑水的底下,竟然还连通着如此深邃黑暗、 触及时代最敏感神经、一旦引爆便是惊天动地的政治暗雷! 死寂。 令人窒息的、如同实质般的死寂,再次如同厚重的裹尸布, 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这间狭小的杂物间。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恐惧和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气息。 只剩下何大清那粗重得如同破风箱拉扯、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后怕喘息声, 以及何雨水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导致呼吸变得极其细微、短促, 如同濒死小兽般的抽气声。 林栋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铁疙瘩, 眉心因为过度用力思考而出现了一道深刻的竖纹。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计算、推演, 每一个脑细胞都在超负荷工作。 操!情况何止是棘手,简直是他妈的地狱级难度,远超他最坏的想象! 这已经彻底脱离了“追讨生活费”、“惩治伪君子”的民间纠纷范畴, 这是一脚踩在了高压线上,不,是直接站在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何大清这个“历史污点”,在这个特殊的、敏感的年代, 是能直接要人命、甚至株连子女、让全家永世不得翻身的绝杀牌! 是核武器级别的威胁!聋老太太那个老阴比,平日里不声不响, 没想到手里竟然捏着这种足以定人生死、诛人九族的大杀器! 易中海,不过是站在前台、狐假虎威、挥舞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刽子手!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看似行将就木、实则心机深似海的老妖婆! (即便她现在已经死了,但这把遗留下来的刀,依然锋利无比!) 何雨水的身份和处境,在这一刻发生了颠覆性的、极其危险的转变。 她不再仅仅是被易中海贪墨生活费的苦主, 更是一个有着“严重历史问题”、“可能背负汉奸嫌疑”的父亲的直系亲属! 第166章 惊天秘辛与历史污点,何大清的接连自爆 这个身份,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散发着恶臭的烙印, 一旦在四合院、在轧钢厂、在街道甚至更大的范围内被公开, 她立刻就会从值得同情的受害者,变成人人喊打、被唾弃、被孤立、 甚至被审查、被批斗的对象! 之前他所设想的,利用舆论压力、通过正规渠道向厂里、 街道甚至派出所举报易中海贪墨行为的方案,在此刻变得无比脆弱、 幼稚甚至极度危险——一旦把易中海逼到墙角,狗急跳墙, 他极有可能鱼死网破,抛出那张致命的旧报纸, 到时候,就不是讨债了,而是大家一起完蛋,抱着跳悬崖! 所有的计划、算计,在这颗政治炸弹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林栋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身边瑟瑟发抖、 脸白得像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纸、眼神空洞充满了巨大恐惧和不知所措的何雨水。 这姑娘,几个小时前才刚刚彻底成为他的女人, 身体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那双不久前还盛满依赖和朦胧情意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对他这唯一救命稻草的、近乎绝望的祈求和无助。 如果他现在选择撒手不管,或者仅仅因为畏惧风险而退缩, 那么,何雨水和她那个背负着惊天秘密的倒霉爹何大清, 绝对会在易中海后续可能发起的清算中死无葬身之地! 他林栋之前所有的投入、所有的算计,甚至刚刚建立的、对何雨水的初步掌控, 都将化为乌有,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妈的……这坑……也太深了……” 一股混合着巨大压力、棘手难题和一丝被算计的恼怒的邪火, 猛地顶了上来,让林栋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头痛袭来。 这摊浑水,深不见底,暗流汹涌,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也就在这极度压力的刺激下,一种更加强烈的、 混合着对已占有女人的强烈保护欲、对超高难度挑战的兴奋感、 以及一种“老子偏要逆天而行、虎口拔牙”的狠厉劲头, 如同被压抑的火山,轰然冲了上来! 麻烦大?坑深?风险高?老子既然跳了进来,占了天大的便宜(何雨水的身心), 就没打算空着手、灰溜溜地爬出去! 何雨水现在是他林栋的女人,打上了他的烙印,归他罩着!动她,就是打他林栋的脸! 何大清这老梆子,是个天大的麻烦,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药包, 但他同时也是何雨水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真让他炸了, 何雨水也得跟着粉身碎骨,这等于直接砍断他林栋刚刚插下的一面旗帜,绝不可以! 常规的、按部就班的法子肯定行不通了! 必须玩点更阴的、更狠的、更出其不意的! 易中海的伪善与贪婪、聋老太太遗留的致命武器(即便她死了,这武器依然被易中海持有)、 何大清这颗不知何时会爆的历史炸雷…… 这一团乱麻,错综复杂,危机四伏,必须用快刀斩乱麻的决断, 还得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需要重新评估,重新布局,甚至…… 可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以及,从中攫取最大利益的野心! 一瞬间,巨大的、近乎绝望的局势压力, 和一种被彻底激发出来的、混合着极度兴奋与冷酷算计的复杂情绪, 在林栋心中激烈交锋,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般的头痛,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豁出去的、带着血腥味的冷静和疯狂! 这场仗,难度是地狱级别的,但一旦打赢了,收益也绝对是空前巨大的! 不仅能彻底将易中海打入十八层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还能顺藤摸瓜,排除掉何大清这颗潜在的巨雷,真正将何雨水牢牢掌控在手心, 甚至……还能从中窥探到更多这个四合院乃至更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 为将来攫取更大权力和利益铺平道路!风险与收益并存,而且收益惊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屋里浑浊、压抑的空气 连同那巨大的压力一起吸入肺中,然后缓缓地、有力地将它们吐出来, 眼神里最初的震惊和凝重,逐渐被一种锐利如淬火匕首、 闪烁着冰冷寒光和一丝疯狂算计光芒的决绝所取代。 他看向瘫软如泥的何大清和惊恐无助的何雨水,声音低沉,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定鼎乾坤的决断力,一字一顿地清晰说道: “事情,的严重性,我清楚了。比我们之前想的,要麻烦十倍、百倍。”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压在他们心上, 目光如同探照灯,紧紧锁定何大清,“但,既然我林栋之前撂下话,揽了这事, 现在知道了深浅,就不会半道撒手,当缩头乌龟。这个担子,我扛了。不过——”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冷峻和坚定: “原来的法子,得全部推倒重来!必须用新的章程!” 狭小、昏暗、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恐慌与绝望余味的杂物间里,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铅灰色的天空, 几乎能拧出冰冷刺骨的水滴。 何大清刚刚吐露了那个足以将整个何家拖入万丈深渊的惊天秘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和魂魄, 烂泥般瘫坐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只剩下胸腔里发出的、粗重得如同破风箱拉扯、 充满了无尽恐惧和后怕的喘息声, 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何雨水则被这接连不断、一个比一个更残酷的真相打击得魂飞魄散, 三魂七魄仿佛都离了体, 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神空洞而茫然, 身体下意识地、寻求庇护般朝林栋坚实的身侧紧紧靠了靠, 冰凉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抓住了他工装外套的一角, 仿佛那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的浮木。 何大清是何等精明透顶、在人情世故和人性阴暗面里打过滚的老江湖? 他虽然此刻深陷在自身难保的巨大恐惧和绝望中, 但那双浑浊老眼里残存的一点余光, 还是如同最灵敏的探针, 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这个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却蕴含了无限信息的依赖动作, 以及她抬起泪眼望向林栋时, 那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的、超越了简单感激的、 更深层次的信任、托付,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第167章 摊牌,林栋不鸟便宜老丈人 再结合林栋之前维护雨水、步步紧逼追问真相时所展现出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姿态, 以及此刻这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掌控力, 何大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如同三九天被浇了一桶冰水,瞬间透心凉—— 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 自家这棵他虽未尽责、但心底深处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念想的、 水灵灵的小白菜,到底还是没保住, 被眼前这头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带着一身悍勇和野性的“野猪”给连盆端走、啃得干干净净了! 而且看雨水这架势,这丫头片子恐怕还是心甘情愿、 甚至死心塌地、全身心依赖上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小子了! 林栋敏锐地捕捉到何大清目光中那瞬间闪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难以置信、一种自家宝贝被夺走的本能愤怒、 审视掂量、以及最终化为无可奈何甚至是一丝认命的颓然。 他心中冷笑一声,如同寒冰乍裂。 瞒?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他妈什么好瞒的? 遮遮掩掩,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平白让人看轻! 事已至此,正好借这个剑拔弩张的时机, 把名分彻底敲死,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也绝了何大清以后万一缓过劲儿来可能产生的、 任何不切实际的、想要干涉或者拿捏的糊涂心思! 他索性把心一横,体内那股混不吝的霸道劲头彻底涌了上来, 往前迈了半步,用自己挺拔的身躯将何雨水更严实地挡在身后, 姿态强势得如同一头宣布领地主权、不容侵犯的雄狮, 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坦率和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 “何叔,”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沉重的铅块, 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重重地砸在何大清那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坎上, “既然话都赶到这个份上了,窗户纸也捅得差不多了, 我再跟你绕弯子玩虚的,那就是瞧不起你,也是瞧不起我自己了。” 他目光如炬,直刺何大清闪烁不定的双眼, “你看得没错,猜得也对。雨水现在,跟我了。是我林栋的人了。” 他直接、粗暴、毫无缓冲地撕破了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遮羞布, 将赤裸裸的事实摊开在阳光下。 何大清的脸瞬间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血色“唰”地涌上来,涨成了难看的紫红色, 呼吸骤然急促,伸出一根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枝般的手指, 哆哆嗦嗦地指向林栋,嘴唇翕动了半天, 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却只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你……你个……小兔崽子……你……” “你”了半天, 后面那些斥责、怒骂、身为父亲尊严被践踏的暴怒言语, 却像是一团棉花死死堵在了嗓子眼, 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有力的反驳。 巨大的耻辱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林栋根本懒得理会他这副外强中干的狼狈模样, 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去接他的话茬, 继续用那种能活活气死人的、带着居高临下评判意味的语气说道,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何大清脸上: “你也甭他妈拿那种‘我家好白菜被猪拱了’、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委屈眼神瞅我。 我林栋不吃这套!论实在的,掰开了揉碎了说, 自打雨水在院里遭难以来,我对她的帮衬和回护, 比你那每月雷打不动寄出去、结果却石沉大海、 白白喂肥了易中海那条老阉狗的十块钱,实在得多!有用得多! 雨水在四合院那个禽兽窝里挨饿受冻、 被人指着鼻子骂‘赔钱货’的时候,是我林栋给她弄来吃的, 是我站出来替她挡的明枪暗箭!你呢? 你这个当亲爹的,在哪儿?在保定搂着你的寡妇过快活日子呢! 你有啥资格在这儿跟我摆谱?” 他刻意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何雨水那虽然苍白却因他这番话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红晕的侧脸, 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宣示绝对主权的占有欲, 清晰无比地宣布,既是对何大清,也是对何雨水, 更是对他自己内心信念的再次确认: “更何况,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 雨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已经是我林栋的人了! 这是板上钉钉、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乐意也好,不乐意也得给老子憋着! 你这个‘便宜老丈人’的名分,老子今天给你坐实了! 跑不了你也拦不住!” 最后,他猛地把目光转回面如死灰的何大清身上, 眼神锐利得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语气冰冷彻骨, 带着最后通牒式的、毫不留情的警告和蔑视: “至于我和雨水往后怎么处,是分是合,是好是歹, 过的是蜜里调油的日子还是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那都是我林栋和她何雨水关起门来自己的事! 轮不到你这个撒手不管这么多年的爹来指手画脚, 更由不得你再来拦着、摆你老泰山的谱! 你,没这个资格,过去没有,现在更没有!也没这个本事!听懂了吗?” 这番话,简直是拿着钝刀子往何大清心窝子里最软、最痛的地方反复捅刺, 把他作为父亲那点早已摇摇欲坠的、可怜的尊严和权威扒拉出来, 放在地上用脚底板狠狠摩擦、碾碎! 何大清气得浑身剧烈地抖动着,像是打起了摆子, 胸口像漏气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指着林栋的那只手抖得如同得了帕金森, 一张老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为死灰般的惨白, 喉咙里“嗬嗬”作响,如同垂死的野兽, 却硬是憋不出一句像样的、有力的反驳。 因为他悲哀至极地发现,林栋这个混账王八蛋说的每一个字, 虽然难听得要命,却全他妈是血淋淋、无法辩驳的事实! 自己这个爹,当得确实是失败透顶,混账至极! 连女儿最基本的死活都顾不上,有什么脸面、有什么底气去指责这个看似混蛋霸道、 却实实在在在危难时护住了女儿、甚至给了她一线生机的王八蛋? 第168章 霸道承诺,何雨水瞬间感动决堤(上) 这种尖锐的、无法逃避的认知带来的巨大憋屈、羞愧和彻底的颓败感, 像一盆零下几十度的冰水,夹杂着冰块, 将他心中最后那点可怜的怒气火苗彻底浇灭,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灰心丧气和自我厌恶。 他最终像一只被彻底斗败、拔光了所有羽毛的公鸡, 颓然垂下了那只颤抖的手,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重重地一屁股跌坐回那个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 呼哧带喘地生着闷气,连抬起眼皮再看林栋一眼的勇气和力气都消失殆尽。 就在何大清被林栋那番毫不留情、字字诛心的话气得内伤吐血、 五脏六腑都像错了位,却又无力反驳、 只能像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自己憋屈等死的当口, 林栋却突然毫无征兆地话锋一转。 他仿佛瞬间就失去了对那个失败老父亲的最后一丝兴趣, 不再浪费半点眼神在他身上,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 那锐利如同鹰隼般的目光,投向了身旁一直紧张不安、 小手冰凉、脸色白得像纸、呼吸都小心翼翼了的何雨水。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同未经打磨的钻石边缘, 闪烁着冰冷而坚硬的光泽,但若是仔细观察, 便会发现那锐利的深处,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难以察觉的、 近乎别扭的、与他整体气质极不协调的柔和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地意识到,或者说,他本能地抗拒这种柔软情感的流露)。 他的语气,也依旧是他惯有的、带着不容置疑味道的霸道, 但接下来,从他口中清晰吐露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所蕴含的内容和分量,却让原本心如死灰的何雨水, 以及瘫在椅子上装死的何大清,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 猛地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雨水,”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地传入何雨水嗡嗡作响的耳中, 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是个好姑娘。” 这简单到近乎朴素的六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却像一道温暖的溪流,瞬间注入了何雨水那早已冰封、布满裂痕的心田, 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暖意冲上鼻尖。 “跟了我林栋,” 他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强势, 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我林栋的女人,就算暂时受委屈,那也是暂时的,长远来看,吃不了亏。” 接着,他抛出了让何雨水,甚至让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何大清都难以置信、 如同天方夜谭般的话语:“名分上的事,眼下确实有点啰嗦。”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眼下有点啰嗦”这几个字,却巧妙地暗示了苏小的存在以及目前的困境, 既给了何雨水一个现实的预期,又似乎埋下了未来的伏笔,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凤冠霞帔的风光,现在给不了你, 这点你得心里有数,也得认。” 他话锋紧接着一转,带着一种“办法总比困难多”、“老子自有手段”的笃定和自信, 斩钉截铁地说:“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可以想别的路子,肯定能想办法给你弄张堂堂正正的证儿! 让你走到哪儿都能挺直腰板,名正言顺, 不受那些长舌妇的指指点点,不挨那些闲杂人等的白眼!”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描绘蓝图、承诺未来的强大感染力: “将来,等这摊子烂事处理干净了,咱们就正经过日子! 成家立业,盘个像样的院子,置办齐整家当, 白天我出去奔前程,你在家把里外收拾得利利索索、暖暖和和! 等日子稳当了,咱们就生儿育女,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再添个贴心小棉袄……别人家正经媳妇该有的, 别人家孩子该享的福,你何雨水,一样都不会少! 只会比别人更好!我林栋今天就把话给你撂在这儿!说到做到!一口唾沫一个钉!” 这突如其来的、具体的、关乎未来实实在在生活图景的承诺—— 领证、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像一道划破厚重乌云、璀璨夺目的金色阳光, 又像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瞬间劈开了何雨水那被层层阴霾、 无尽委屈和深不见底的恐惧所彻底笼罩的、黑暗绝望的世界!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般跟在林栋身边, 有个坚实的依靠,不至于饿死冻死、被人欺负死, 就已经是老天爷瞎了眼赏给她最大的恩赐了, 是她跪在地上磕头都求不来的造化。 什么领证、成家、生娃……这些对于她这样一个近乎被家庭抛弃、 在禽兽环伺的四合院里受尽白眼、卑微到泥土里的姑娘来说, 简直是连做梦都不敢稍微触碰一下的、遥不可及的天大奢望!是童话里才有的故事! 可此刻,林栋就这么站着,当着她的面, 甚至当着她那个不成器、让她丢尽了脸的父亲的面, 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清晰无比地给出了这些承诺! 不是那些虚头巴脑、华而不实的花言巧语, 而是实实在在的“领证”、“成家”、“生儿育女”! 是关于一个安稳、踏实、甚至有希望、有奔头的未来的具体描绘! 何雨水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不受控制地一颤,仿佛过电一般! 积蓄了太多太久的委屈、辛酸、屈辱、无助, 以及此刻被这巨大、实在的幸福承诺所引爆的、 几乎要将她整个灵魂都撑裂的惊喜和排山倒海般的感动, 如同终于冲垮了最后一道堤坝的灭世洪水, 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泪水完全失去了控制,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比刚才见到父亲、听到那些龌龊真相时流得更加凶猛、更加肆意、更加畅快淋漓! 第169章 霸道承诺,何雨水瞬间感动决堤(下)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阻止自己那丢人的、 失控的嚎啕大哭声冲出口,但那滚烫的、咸涩的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珍珠, 又急又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迅速打湿了她胸前单薄的衣襟, 留下深色的、带着体温的湿痕。 她猛地抬起头,透过被泪水彻底模糊的、一片水光粼粼的视线, 努力地、贪婪地看着林栋那张线条硬朗、下颌紧绷、 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神圣光晕的侧脸,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翕动了半天,想说点什么—— 表达那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感谢,或者用尽全力确认眼前这巨大得不像真实的幸福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又像是被滚烫的感激之情彻底堵满,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心中只剩下一个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将她淹没的念头: 他认我了!他不是玩玩就算了的!他是真的要给我一个家! 一个真真正正、可以挺直腰杆做人的家! 巨大的、从未体验过的幸福感和前所未有的、坚实如磐石般的安心感, 像温暖而有力的潮水,将她紧紧包裹、托起, 让她漂浮在云端,又踏实得如同踩在厚重的大地上。 狭小、昏暗、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沉重琥珀的杂物间里, 时间似乎停滞了,唯有尘埃在从破窗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柱中无声浮沉。 何雨水哭得几乎脱力,单薄的身子像风中残柳般微微战栗, 可那张被泪水彻底洗刷过的脸上,除了宣泄而出的、 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和心酸,竟奇异般地透出一股子压都压不住、 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亮光,如同被厚重乌云囚禁了千万年的太阳, 终于撕裂了一切阴霾,将灼热而耀眼的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将她苍白的小脸映照得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瑰丽。 瘫在墙角那把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椅子上的何大清, 喘着粗气,像条离水的鱼,眼神复杂地瞅着闺女这副哭得撕心裂肺、 却又眉眼舒展、隐隐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涅盘重生”般奇异光彩的模样, 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咸搅和成一团: 这丫头……莫不是真被林栋这小子连吓带哄,刺激得疯了魔了? 哭得这般凶惨,活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呕出来, 可那眉梢眼角,怎么……怎么还藏着一股子让人心里头既发酸又刺痛的……“喜气”? 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可他一个自私懦弱半辈子、关键时刻只会撒丫子跑路的失败父亲, 哪里能懂得何雨水此刻内心那场天翻地覆、足以重塑灵魂的剧烈海啸! 那种从无尽黑暗的深渊被人一把拽出,不仅见到了久违的天光, 更被许诺了一片星辰大海的极致冲击! 只有林栋,心如明镜,洞若观火。 他彻底无视了那个瘫在椅子上、内心上演着荒谬悲喜剧的“便宜老丈人”, 仿佛何大清只是墙角一堆碍眼的、散发着腐朽气味的破烂。 他倏然转身,步伐沉稳如山岳移动,两步便跨至何雨水跟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坚实的阴影,瞬间将娇小的她完全笼罩, 带来一种令人窒息却又奇异地心安的压力感。 何雨水还完全沉浸在那巨大到不真实、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幸福感和安全感漩涡里, 头晕目眩,脚下发软,如同漫步云端, 直到一只温热、粗糙、指腹布满常年劳作形成的硬茧、 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大手,不由分说地、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和不容抗拒的强势, 猛地握住了她那双冰凉、微颤、指尖都冻得有些僵直的小手。 那实实在在的、滚烫的、带着活人生气的触感和温度, 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窜遍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剧烈地一激灵, 这才猛地从那种恍惚的、如同梦境般的状态中惊醒, 抬起了那双被泪水浸泡得异常清澈、此刻却红肿如熟透桃子的泪眼, 茫然、无措,却又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全然的依赖, 望向眼前这个如同山岳般矗立的男人。 林栋没有立刻说话,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他先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伸出了拇指。 那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军人特有的、经过千锤百炼的硬朗和直接, 指腹粗粝,刮过皮肤带着微刺感,却异常轻柔地、近乎虔诚地、 一遍又一遍地擦过她湿漉漉、滚烫得吓人的脸颊, 耐心而又执着地抹掉那不断涌出的、咸涩的泪珠子。 这笨拙生硬中透出的、近乎原始的专注和珍视,像一把重锤, 狠狠敲在何雨水最柔软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跳骤然停跳了好几拍, 呼吸都为之屏住,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指尖的温度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雨水,”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锤炼而出,带着金属的质感和千钧的重量, 重重砸在何雨水毫无防备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有些话,黏黏糊糊、肉麻兮兮的,我林栋不习惯,也嫌腻歪,觉得掉价儿。” 他目光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又锐利得如同瞄准猎物的鹰隼, 牢牢锁住她水光潋滟、我见犹怜的眸子, 仿佛要穿透她的瞳孔,直视她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渴望, “但不说不提,不代表我心里没数,不明白,不记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周遭空气瞬间绷紧。 眼神陡然间变得无比狠厉,瞳孔深处仿佛有血色寒光一闪而逝, 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硝烟弥漫的血腥味儿和江湖草莽玉石俱焚般的悍勇: “你为我做的,你豁出姑娘家最看重、视若性命的脸面清白, 铁了心跟了我的这份……情意,还有你刚才…… 抖搂出你们老何家那点压箱底、足以让全家万劫不复的惊天秘密, 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我的这份信任……” 第170章 深情锁定,何雨水感动瞬间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用刻刀凿进石头里, “我林栋,都记着呢!刻在骨头缝里了!融在滚烫的血里了!烂在肚子里也忘不了!” 他话音猛地一沉,带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赤裸裸的直白和极端残酷的自嘲: “操!要是他娘的我林栋是那种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孬种软蛋, 瞅见你家这点烂摊子、闻着点麻烦的血腥气,就吓得屁滚尿流、撒丫子跑路, 那我他妈还算个带把儿的爷们儿吗? 不如直接找块硬实的城墙砖,一头撞死干净! 也省得在这世上丢人现眼,污了老天爷的眼!” 这话糙理不糙,充满了林栋式的混不吝和近乎残忍的坦诚, 却像一剂对症的猛药,奇异地、狠狠地、彻底击碎了何雨水心中最后那点 “自己是拖累”、“配不上他”的深入骨髓的自卑和不安, 让她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慌得要命、无所依凭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实处, 重重砸进了坚实温暖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他紧接着说,声音陡然低沉下去,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每个字都像是从燃烧的胸腔里迸发出来,透着钢铁般的硬气和不容置疑的、以生命起誓的决绝: “既然你选了我,把往后的一辈子、身家性命都押在我林栋身上了, 那我今儿就给你撂句砸坑见底的实在话、定心丸: 只要我林栋还有一口气在,胸膛里这颗心还在跳, 天塌下来,也有我先给你顶着!砸也是先砸死我! 地陷下去,也有我先给你垫着!粉身碎骨也先碎我的骨头! 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孤零零面对这吃人的世道! 你何雨水的事,从今儿起,就排在我林栋性命前头,就是我林栋的天字第一号大事! 比天还大!比地还重!” 这算不上什么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甚至带着股占山为王、划地自封的土匪式的霸道和野蛮, 可听在早已尝尽世间最刻薄冷暖、受遍最恶毒白眼欺凌的何雨水耳朵里, 却比世上任何动人的诗词歌赋、海誓山盟都更让她心潮澎湃、灵魂震颤! 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如磐石般的踏实和受用! 她仰着头,痴痴地望着林栋那双深不见底、 此刻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黑暗的坚定火焰的眸子, 那里面不容置疑的决绝、顶天立地的担当,像一道撕裂长空的霹雳, 瞬间驱散了她心中积压多年的、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一种从未有过的、满满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踏实感、安全感和彻骨的归属感, 如同数九寒天里突然被拥入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 从心脏最深处轰然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熨帖了她每一寸冰冷的肌肤和战栗的灵魂! 她喉咙哽咽着,鼻尖酸涩得厉害, 有千言万语、无穷的感激和承诺堵在胸口,翻滚涌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最终没有开口,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甚至指关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紧紧地、死死地、 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烙印上去一般,回握住林栋那只布满薄茧却温暖有力、 如同磐石般的大手,将自己冰凉的小手完全地、毫无保留地交付到他的掌心之中, 仿佛要将自己的一生、自己的全部,都托付给这只手的主人。 一切,都已无需再多言。这一个动作,胜过世间万千誓言。 无声的契约,在此刻,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缔结,牢不可破。 旁边彻底沦为了可有可无、甚至有些碍眼的背景板的何大清, 像个被遗忘在时代角落里的、蒙尘的旧摆设, 眼睁睁地看着这小两口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这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戏码, 进行着那无声却重逾泰山、足以定鼎乾坤的交流。 闺女何雨水那副全身心依赖、仿佛离了林栋这根擎天柱就活不下去、 天地都要崩塌、全心全意托付的模样,是他这个亲生父亲这么多年 连在最美妙的梦境里都不敢奢望、更从未体验过的待遇! 再回想林栋刚才那番虽然难听得能噎死人、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却现实残酷得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撕得粉碎的剖析, 以及给出的那个关于“领证安家”、“生儿育女”实实在在、 看得见摸得着、充满烟火气的未来承诺, 何大清心里那点因为“自家水灵小白菜被外来野猪连盆端走”而本能燃起的、 可怜又可笑的、基于最后一点可怜父亲尊严的邪火, 就跟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干柴被兜头泼了一大盆带着三九严寒冰碴的冷水似的, “刺啦——!”一声爆响,冒起一股屈辱的、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瞬间灭得透透的,连点残存的热气儿都没剩下, 只留下一股子烧糊了的、令人窒息的憋闷和深入骨髓、冰寒刺骨的灰心丧气。 生气?暴怒?他拿什么生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这个爹当得,连闺女最基本的温饱死活都保证不了, 任由她在狼窝里自生自灭,看尽白眼,受尽欺凌, 人家林栋虽然混账霸道,手段狠辣,却能给闺女一个看得见、有盼头、实实在在的未来和坚如磐石的庇护! 反对?阻拦?他拿什么反对?他有什么本事反对? 易中海手里捏着他能随时要他老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把柄, 他自个儿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惶惶如丧家之犬, 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保定苟延残喘, 还能有什么脸面、有什么底气、有什么资格去拦着闺女寻找一条活路? 一条比他这个亲爹给的、光明踏实得多、有尊严得多的活路? 一股巨大到足以将人彻底压垮、碾碎的无力感和前所未有的、彻头彻尾的挫败感, 像冰冷刺骨、深不见底的北冰洋海水,一波猛似一波地、无情地淹没了何大清。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间本就狭小逼仄的屋子里,显得那么多余,那么可笑, 像一个蹩脚的、不合时宜的、早已被时代淘汰的丑角, 所有的挣扎和所谓的“父权”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滑稽可笑。 第171章 复杂默认,何大清的无可奈何和默认 他颓然地、彻底地塌下了一直以来或许只是为了维持最后一丝可怜尊严而强撑着的、 早已弯曲的脊梁和肩膀,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和赖以支撑的骨头, 变成了一滩真正的、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长长地、极其沉重地、带着锈蚀气息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充满了铁锈的腥味和年华老去、壮志(或许从未有过)湮灭的腐朽气息, 有气无力地挥了挥那只布满老年斑和洗不掉的油污、微微颤抖的手, 眼神空洞绝望地望向黢黑、结着蛛网、仿佛预示着他未来的房梁, 声音沙哑干涩得像一面被重锤砸破、再也发不出清音的破铜锣, 充满了认命般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自嘲: “罢了……罢了……真是儿大不由娘……女大不中留啊…… 老了……不中用了……土都埋到脖子根了…… 你们……你们年轻人的事儿……你们自己折腾去吧…… 我……我这把不顶用的老骨头,也管不了啦…… 也……呵呵……也没那个老脸……再……再指手画脚啦…… 随你们……随你们的便吧……是福是祸……都是你们自己的造化喽……” 这番话,有气无力,充满了灰暗的、行将就木的暮气, 等于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跪地缴械的默认和投降。 放弃了,认命了,彻底退场了。 林栋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就是这个彻底认怂的态度! 见何大清终于认清了残酷的现实,摆正了自己那尴尬无比、毫无话语权的位置, 他也不再穷追猛打,毕竟首要目的已经达到,见好就收是王道,过犹不及。 他缓缓地、却坚定地松开了何雨水那被他攥得温热、甚至微微出汗的小手, 但在松开前,指尖在她细腻的手背上看似无意、实则蕴含深意地轻轻按了一下, 传递过一个无声的、让她彻底安心的信号。 两人眼神再次交汇,那无形却坚韧无比、足以承受任何风雨的纽带已然牢牢系紧,密不可分,固若金汤。 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瘫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老了二十岁的何大清, 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带着一丝冷漠的冷静和全局在握的从容, 带着一种大势已定、生杀予夺尽在掌握的沉稳: “成,何叔,有你这句话就行。算你是个明白人,还没老糊涂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给予的、近乎施舍般的肯定, “雨水这边,你把心放回肚子里,踏踏实实的,别再瞎琢磨。 有我林栋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她受了半点委屈。 该是她的,一分不会少,只会更多,好上加好。 至于四九城那边,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留下的那摊子烂事、臭狗屎……” 他眼中锐利如刀的寒光一闪而逝,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宣判般的决断, “你就不用瞎操心了,也不必过问,我自有我的章程和手段来料理干净。 你就在保定,给我稳住喽,该吃吃,该喝喝,把嘴闭紧,像颗钉子一样钉在这里,等我的信儿就行。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不该掺和的,别掺和;不该想的,更别想。明白了吗?” 何大清那句仿佛耗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气力、 带着浓重颓败、无奈和彻底放弃挣扎意味的、 “罢了……我……我管不了啦……随你们去吧……”, 像一块浸透了污水、散发着馊臭气的破抹布, 软塌塌、黏糊糊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溅不起半点像样的火星子,只留下一滩难看的湿痕、 和令人作呕的气味。林栋听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挑了挑眉梢,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勾勒出一个充满讥诮、 和极度腻烦的弧度,心里头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心说,如同冰锥砸地般清晰刺骨:你何大清管不管? 你他妈的什么时候真正管过?你“管”的时候, 你闺女何雨水在四合院那个活地狱里过的是啥光景? 是寒冬腊月里穿着单衣瑟瑟发抖、饿得前胸贴后背、 眼冒金星、深更半夜偷偷爬起来去公用水管子、 灌一肚子凉水充饥!是被人指着鼻子骂“没爹没娘的野种”、 “吃白食的赔钱货”,连口热乎气都喘不匀! 你那个好哥哥傻柱呢?眼里只有秦淮茹那个寡妇、 和她那一窝子吸血鬼,有点好吃的恨不得连碗底、 都舔干净了给贾家送去,什么时候真心实意、 管过他这个亲妹妹的死活?你现在撂挑子说不管了? 摆出这副“儿大不由娘”的无奈嘴脸?嘿!正好! 省了老子多少口舌!雨水现在跟我林栋了, 老子给她吃的穿的,让她吃得饱穿得暖,不受冻、 不挨饿,有人撑腰站台,过得比你在的时候、 比她在那个禽兽窝里的时候,强他娘的一百倍! 一千倍!你管不管?谁他妈在乎你管不管? 你管个屁用!你不管,对雨水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是解脱!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何雨水, 见她眼圈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鼻尖微微抽动, 显然是被她那个不成器的爹这副“破罐子破摔”、 “彻底放弃治疗”的窝囊德行,又勾起了心底那点残存的、 对于“父爱”可怜又可悲的期盼落空后的伤心。 林栋心里冷哼了一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丫头,就是心太软,记吃不记打!对这种早就、 烂到根子里的爹,还有什么好指望的?还有什么、 好伤心的?值得吗?但他终究没再把更难听的话甩出来。 毕竟,何大清再不堪,名义上还是自己女人的亲爹, 这层皮暂时还得留着,面子上的功夫,哪怕再恶心, 也得捏着鼻子做一点,免得雨水面子上太过不去。 第172章 撂挑子,何大清不敢回49城(上) 他转过身,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 伸手一把揽住何雨水那微微颤抖、单薄得令人心疼的肩膀, 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掌心带着薄茧却异常温热的手, 在她冰凉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声音刻意放低了些, 褪去了平时的冷硬,带着一种近乎别扭的、却实实在在的安抚意味: “行了,雨水,别瞎琢磨了。为这种破事掉眼泪珠子,不值当。”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能定住人心的力量,“把心放回肚子里, 踏踏实实的。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有你林栋哥、 我先给你顶着!砸也是先砸死我。往后的事儿,甭管是、 牛鬼蛇神还是豺狼虎豹,都有哥给你撑着,用不着你操心。” 这话,明面上是安抚何雨水,顺带也是敲山震虎, 说给旁边那个瘫在椅子上、装死狗的失败老父亲听的: 看见没?你不行,你护不住你闺女,但我林栋行! 你撂挑子,正好,省得碍事!你闺女以后归我罩了, 你没资格再指手画脚!安抚完何雨水,看着她情绪、 稍微稳定了些,林栋脸色一正,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气、 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眼神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专注, 透着一股子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冰冷和决绝。他迈开步子, 步伐沉稳有力,重新走到瘫坐在那把吱呀作响、仿佛随时、 会散架的破椅子上、一脸灰败死气、眼神空洞地望着、 黢黑房梁、仿佛灵魂都已经出窍了的何大清面前。 他知道,跟眼前这个早已被现实和恐惧抽走了脊梁骨的老梆子, 没必要再浪费口舌绕任何弯子、打任何徒劳的感情牌了, 那纯属对牛弹琴,浪费时间。现在,必须直接上硬菜, 用最冰冷、最残酷的事实,捅破那层遮挡在最终真相前面的、 最要命的窗户纸!林栋在何大清面前站定,身形挺拔如松, 投下的阴影将瘫在椅子上的何大清完全笼罩,形成一种、 居高临下、充满压迫感的姿态。他的眼神,不像女婿审视老丈人, 更没有半分晚辈的恭敬,反倒像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冷静地、 打量一头已经陷入绝境、精神濒临崩溃、却可能还藏着、 最后一丝危险反扑的猎物。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冰窖里淬炼过的钢针, 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精准的穿透力,直插何大清那颗早已、 千疮百孔、被恐惧填满的心窝最深处:“何叔,”他刻意、 停顿了一下,给予何大清一个极其短暂、却足以让恐惧发酵的、 反应时间,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对方浑浊闪烁的眼珠, “你这些年,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躲在保定,连四九城的、 边儿都不敢沾,最怕的,最核心的,是不是后院那个、 老而不死是为贼的聋老太太?怕她像捏着毒蛇七寸一样, 捏着你那个天大的把柄——就是那张要命的、印着你跟、 小鬼子军官合影的旧报纸?”何大清浑浊不堪、几乎失去焦距的、 眼珠,猛地剧烈转动了一下,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 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聚焦到林栋那张线条冷硬、没有任何、 表情的脸上,浑浊的眼底深处瞬间涌起无法抑制的、 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丝茫然不解的疑惑。他喉咙里发出、 “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怪异声响。林栋根本没打算、 给他喘息和提问的机会,直接扔出了第一颗足以炸得人、 魂飞魄散的重磅炸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却更显其内容的惊心动魄:“那我今天,就给你个准信儿。”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那个老而不死、 阴险歹毒、像块烂石头一样压在你心头这么多年的龙老太婆, 几天前,已经彻底嗝屁着凉,蹬腿儿玩完,去见阎王爷了! 死得透透的,凉得硬邦邦的!”“什么?!!”何大清像是被、 一道从天而降的、威力无比的霹雳直直劈中了天灵盖, 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垂死的鱼被扔进了滚油锅, 猛地从那张破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球可怕地暴凸出来,布满了密密麻麻、 如同蛛网般骇人的血丝,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都因为、 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声音尖利得完全变了调, 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破音:“死……死了?!聋老太太…… 她……她那个老不死的……真……真的死了?!!”这消息、 太过突然,冲击力巨大到无法想象,仿佛一座压在他心头多年、 让他日夜不得安宁、喘不过气来的万丈大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 轰然一声,彻底崩塌、粉碎、化为了乌有!巨大的、近乎虚脱的、 解脱感和一种不真实的、近乎癫狂的狂喜,如同海啸般、 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让他一时之间完全无法思考, 只剩下本能的、剧烈的反应。林栋面无表情,如同一个冷酷的、 报丧者,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更显残酷和确凿无疑的、 语气确认道,同时抬手,做了一个极其强硬、不容置疑的、 制止手势,堵住了何大清下意识张开、想要追问细节的嘴巴: “死了。死得透透的,尸体都早就烧成灰,埋进土里了。 她后院那两间藏污纳垢的破屋子,连同里面的所有破烂, 现在,都归我林栋了。”他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至于她是怎么死的,房子又是怎么落到我手里的,这些细节, 你没必要知道,也没资格问。问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你只需要知道一个铁打的事实:这个像跗骨之蛆一样、 缠了你这么多年的老祸害,已经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了, 连根毛都没剩下!她再也没办法用那张破报纸来威胁你、 拿捏你了!这个噩梦,到头了!” 第173章 撂挑子,何大清不敢回49城(下) 何大清张着嘴巴,胸口如同、被安装了马达般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这个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让他暂时完全忘记了之前的颓丧、 和绝望,一种近乎虚脱的、轻飘飘的解脱感,混杂着难以置信的、 几乎要冲昏头脑的狂喜,如同高压电流般疯狂冲击着他早已、 脆弱不堪的神经。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就要喊出那句、 憋在心里太久太久的渴望:“那我……那我是不是可以…… 可以回四九城了?!可以找易中海那个王八蛋算总账了?!” 然而,林栋接下来的话,如同三九寒天里一盆掺着锋利冰碴的、 零下几十度的冷水,对准他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 迎头狠狠地浇了下去!瞬间将那点火苗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 都没留下!“但是——”林栋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利刃划破丝绸, 声音依旧不高,眼神却瞬间变得异常凝重、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 前所未有的、如同发现潜伏毒蛇般的警惕和寒意,他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钉在何大清那张因为希望、 骤起骤落而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上,“聋老太太是死了, 一了百了,灰飞烟灭。可我现在最担心的,最要命的,不是那个、 已经烧成灰的死人!是还活蹦乱跳、藏在暗处、可能比聋老太太、 更阴险毒辣的活人!”他刻意停顿,让这种危险的预感在空气中、 弥漫、发酵,然后才一字一顿,如同敲响丧钟般问道:“我问你, 何大清,你给老子仔细想想,用心想!聋老太太像命根子一样、 捏在手里的那张要命的报纸——就是你跟小鬼子军官勾肩搭背、 笑容满面合影登报的那张铁证——它现在,究竟在哪儿?!” 何大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其尖锐的问题问得彻底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茫然地使劲摇头,嘴唇哆嗦着: “我……我不知道啊……不是……不是一直在聋老太太手里吗? 她藏得严实,我……我哪知道……”林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 却充满了讥讽和洞悉一切意味的冷笑,语气带着抽丝剥茧般的、 尖锐剖析:“那老虔婆死前最后那几年,老得都快走不动道了, 糊里糊涂,是谁像孝子贤孙一样在她跟前端屎端尿、‘尽心尽力’、 伺候的?是一大妈!易中海那个伪君子的老婆!易中海借着这层关系, 近水楼台,有没有可能,早就用花言巧语,或者干脆趁其不备, 把那张要命的报纸从聋老太太手里骗了出来,甚至偷了出来, 神不知鬼不觉地攥在了他自己手里?!”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我接手收拾聋老太太那两间破屋的时候, 角角落落,连老鼠洞都掏了一遍,翻得底朝天!压根没见着、 那张报纸的半点影子!连个纸屑都没有!如果报纸不在聋老太太这儿, 那它最有可能在谁手里?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易中海!” 看着何大清因为极度恐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如同金纸一般, 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林栋继续冷静而残酷地分析, 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魔音,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如果报纸、 真他妈的落到了易中海那个比毒蛇还阴险的王八蛋手里, 那很多事情就瞬间说得通了!为什么他敢这么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地、 贪墨你的血汗钱,一贪就是整整七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因为他自认为手里还捏着你的终极死穴!这张报纸的杀伤力, 落在易中海手里,比在聋老太太那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手里, 要恐怖十倍!百倍!因为易中海比聋老太太更阴险、更贪婪、 更毫无底线、也更他妈敢下手!为了保住他自己的地位和利益, 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他最后,几乎是指着何大清的鼻子, 发出了最为严厉、近乎咆哮的警告,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房间里: “何叔!你现在要是脑子一热,被聋老太太死了的消息冲昏了头, 以为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冒冒失失、不知死活地跑回四九城、 去找易中海算账,我告诉你,那你就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易中海一旦被你逼急了,狗急跳墙,把那张报纸往上面一交, 或者干脆散播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你他妈给老子好好想想后果! ‘汉奸嫌疑’!‘历史不清白’!‘为虎作伥’!这任何一顶大帽子、 扣下来,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年头,都是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永世不得翻身的绝杀!你何大清完蛋不说,雨水和傻柱的前程、 名声,甚至性命,也得跟着你一起陪葬!你想让他们给你陪葬吗?! 啊?!你回答我!”狭小、昏暗、空气污浊得仿佛沉淀了数十年、 油垢与绝望的杂物间里,时间如同粘稠的、散发着霉烂气味的沥青, 缓慢而令人窒息地流淌。林栋那番抽丝剥茧、直刺心窝、将最黑暗、 可能性血淋淋摊开在惨淡光线下的分析,早已超越了一把冰冷手术刀的范畴, 它更像是一台精准、残酷、毫无感情可言的灵魂解剖仪,通着高压电, 将何大清那颗早已被恐惧蛀空、仅靠自欺欺人勉强粘合、布满裂纹的心脏, 一层一层地剥离、放大、曝露在无影灯下,每一个丑陋的、溃烂的、 连他自己都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脓疮与毒瘤,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无所遁形。何大清脸上的表情,已非简单的表情变化,而是一场、 发生在方寸之间的、剧烈的地壳运动与灵魂崩塌。初闻聋老太太死讯时, 是板块撕裂般的惊愕与茫然,仿佛支撑他逃避现实的精神支柱轰然断裂; 紧接着,当林栋轻描淡写却又雷霆万钧地点破易中海可能全盘接手了、 那份致命“遗产”时,是大陆架碰撞般的、掺杂着灭顶之灾预感的、 难以置信,仿佛脚下的立足之地瞬间化为吞噬一切的流沙; 第174章 林栋的不屑,聋老太已经死了 最后,所有的表情都如同被抽干了色彩的劣质油画,凝固、剥落,彻底化为一种、 后知后觉的、如同冰川融水倒灌入五脏六腑的、浸透骨髓每一个细胞的、 极致后怕与彻骨冰寒!额头上、后背上,乃至更隐秘的褶皱处, 瞬间沁出了一层粘腻冰冷、如同雨后苔藓疯狂滋生的白毛汗, 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剧颤,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出细密而清晰的、 “咯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像是从一场长达七年的、 浑浑噩噩的鸦片瘾中,被一桶掺着冰碴的、零下几十度的工业酒精、 强行泼醒,又像是一个在无边沼泽中即将灭顶的溺水者,绝望中、 胡乱抓住了一根漂浮的、却布满尖锐倒刺的荆棘条,明知会扎得满手是血, 却仍死死攥住,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歇斯底里的恐慌,冲着林栋、 拼命点头,频率快得如同发了癫的啄木鸟在疯狂凿击即将腐朽的树干, 声音完全变了调,混合着哭爹喊娘的哭腔、劫后余生的颤抖,以及一种、 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后的语无伦次:“对对对!林栋!哎呀我的活祖宗! 林栋啊!你说得太对了!太他妈的对了!句句都像烧红的钉子, 直接钉进我的骨头缝里了!就是这么回事!一点儿弯都不带拐的! 我……我刚才一听那老瘟婆死了,心里头还……还他娘的偷偷乐出了声, 鬼迷了心窍,像中了邪似的琢磨……是不是……是不是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我何大清能挺直腰板回四九城,找易中海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犊子、 算总账、扬眉吐气了……让你这么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盖脸地、 泼下来,我……我他妈的这哪是回去扬眉吐气?我这是老寿星吃砒霜—— 活腻歪透了!是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往易中海那把淬了毒的铡刀底下、 送啊我!”他确实在那一瞬间,被那虚假的、巨大的解脱感冲昏了头脑, 滋生过一丝不切实际的、足以致命的危险幻想。但林栋用语言描绘出的、 那幅“自投罗网”、“易中海狗急跳墙抛出报纸、何家满门死无葬身之地”的、 血肉横飞、惨不忍睹的恐怖场景,像是一柄万钧重锤,携着风雷之势, 狠狠砸碎了他那可悲又可怜的侥幸心理,让他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 连灵魂最深处的最后一点热气都被抽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战栗! 他当年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四九城,白寡妇不过是个蹩脚的借口和遮羞布, 最深层的、日夜啃噬他、让他夜不能寐的恐惧,就是怕有朝一日、 被人翻那些陈年旧账,怕那顶足以压垮脊梁、碾碎一切的“历史污点”、 大帽子从天而降!现在回去?如果那张索命的报纸真落在了比聋老太太、 更阴险、更无底线、更敢下死手的易中海手里,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惨!林栋冷眼睥睨着何大清那副前倨后恭、 从刚才还残存着一丝可怜父亲架子瞬间彻底塌方、变得如同被抽走了、 脊梁骨的癞皮狗般又怂又怕、涕泪横流、精神意志被自己完全摧毁、 如同待宰羔羊般瘫软无力的孬种丑态,心里头那股子混合着极致鄙夷、 深入骨髓的腻烦和一丝“果然如此、不堪一击”的冰冷嘲讽,几乎要化为、 实质性的寒气弥漫开来。就这点老鼠胆,这猪猡般的脑子,当年也敢、 跟日本人扯上关系,留下这么天大的把柄?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死有余辜! 活该被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像捏面团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么多年! 不过,怂货有怂货的价值,至少在被彻底吓破胆后,会变得异常“听话”, 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能老老实实充当一个完美的、任人摆布的傀儡, 这倒省了他林栋无数麻烦,不必再浪费半点不必要的口舌。见何大清的、 精神意志已经被彻底“说服”——或者说,被无边的恐惧彻底碾碎、化为了齑粉, 变成了惊弓之鸟,林栋深知,火候已至巅峰,是时候落下那定鼎乾坤的、 最后一锤,完成这权力与责任的终极交接,将这枚棋子牢牢掌控在手心。 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垃圾般的嘲讽与鄙夷,如同潮水般退去, 换上了一副沉静如万年寒潭、却更显深不可测、掌控一切的“务实”表情, 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名义上的长辈,而是一个需要被明确指令、彻底剥夺、 自主权的下属。他对着惊魂未定、眼神涣散、如同刚经历了一场精神酷刑、 灵魂已被抽空的何大清开口,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 令人窒息、无法抗拒、必须绝对遵从的终极掌控力:“何叔,”他声音不高, 却像重锤敲击在绷紧到极限的鼓面上,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既然话已经说透,说到这个份上,雨水也跟了我, 咱们关起门来,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也就、 不再跟你绕任何弯子,来那些虚头巴脑、浪费时间的客套话了,直接捞、 最干、最核心的说。”他目光如两盏高功率的探照灯,锐利地刺入何大清、 那浑浊、闪烁、充满了恐惧、几乎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眸深处,仿佛要、 直接窥视其灵魂的颤栗:“眼下这事儿,要想办得漂亮,办得彻底, 不留一丝一毫的后患,把易中海那条老狗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 永世不得超生,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名分’,一个光明正大、 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的‘尚方宝剑’。”他看到何大清眼中流露出更深的、 茫然和一丝本能般的、微弱的警惕,直接点明核心,语气斩钉截铁, 不容丝毫质疑与拖延:“你,现在,立刻,就给我写一份委托书。 第175章 新的担忧,证据是否在易中海手中 白纸黑字,红口白牙,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个字都不能错——”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如同最高法官在宣读最终判决,声音冰冷、清晰, 带着金属的质感,“兹委托四合院居民林栋同志,全权代表本人何大清, 处理自公元一九五x年x月起(具体起始年月你给我仔细回想,必须准确无误), 本人按月寄给女儿何雨水之生活费(每月十元整)及相关家书, 被同院居民易中海非法扣押、侵吞一事。授权林栋同志采取一切必要之、 合法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与易中海本人及其相关人员进行交涉、追索、 被侵吞之全部钱款及利息、调查相关证据,乃至在必要时向街道委员会、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或当地公安机关报告情况,以彻底维护何雨水之、 合法权益。本人何大清自愿承担此委托产生之一切合法后果,并对林栋同志、 之行动予以完全信任与无条件支持。特此委托。”他刻意将语速放到最缓, 确保每一个关键词语、每一层法律含义,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狠狠地、 烙在何大清那已是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的大脑皮层上:“有了这张、 盖了你鲜红手印、白纸黑字的委托书,”林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得如同、 西伯利亚万年冻土般的弧度,“我再去敲易中海的门,就不再是狗拿耗子、 多管闲事,而是师出有名,代表苦主何雨水,代表你何大清!是替天行道, 是依法维权!名正言顺,理直气壮!任他易中海巧舌如簧、诡计多端, 也休想翻出半点浪花!”紧接着,他不给何大清任何喘息、回神、甚至产生、 一丝一毫犹豫的机会,开始用缜密如计算机、冷酷如冰山般的逻辑, 进一步加固他那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彻底碾碎他可能残存的、 微不足道的摇摆念头,同时也向他描绘一幅“大仇得报”的、充满血腥、 诱惑力的前景:“就算退一万步讲,把你吓破胆的那种最坏情况发生—— 易中海手里真他妈的捏着那张能要你老命的破报纸,”林栋从鼻腔里、 挤出一声极轻却充满极致不屑与嘲弄的冷哼,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 洞悉人性弱点的剖析,“你猜,他易中海,有没有那个胆量,敢不敢、 把那张破纸拿出来,跟你我玩一场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死亡游戏?” 他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不敢!至少,在铁证如山、 罪责难逃的现实面前,他得好好掂量掂量,敢不敢下这个血本! 我林栋手里握着什么?人证——何雨水活生生地站在这儿,能指着鼻子、 控诉他七年贪墨!物证——只要找到邮局的汇款存根,或者从他易中海、 家里抄出赃款,那就是铁案如山!授权书——你何大清亲笔写下的委托, 白纸黑字,代表苦主追讨!这三样加起来,是实打实的、证据链完整的、 现行贪污犯罪!够他易中海喝一壶的,够他身败名裂,够他把牢底坐穿!” 他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山岳倾颓般的强大压迫感,目光如同烧红的、 钨丝,死死焊在何大清因极致恐惧而不断躲闪、几乎要缩进胸腔里的眼睛上, 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的、直刺灵魂的穿透力与蛊惑力:“到时候, 易中海就像被逼到万丈悬崖边上的瘸腿老狼,他自己就得像扒拉算盘珠子、 一样,仔细算这笔账!是选择跟我林栋死磕到底,我把他的烂事捅到天上去, 街道、厂里、派出所,三堂会审,让他彻底臭大街,把牢底坐穿, 顺便赌一把他拿出那张陈年旧报纸能不能把我林栋和雨水拖下水、 来个玉石俱焚?还是他妈的识相点,认栽服软,乖乖把吞下去的黑心钱、 连本带利给我吐得干干净净,再老老实实接受惩罚,断条胳膊折条腿, 起码还能保住他那条老命和剩下那点可怜的残渣剩饭?”林栋脸上露出一抹、 混合着残忍快意与绝对自信的冰冷笑容,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了易中海、 跪地求饶、身败名裂的惨状:“何叔,你把心踏踏实实放回肚子里, 塞进肠子里。我林栋既然伸手揽了这事,就有十成十的把握,不仅要把、 你被易中海像吸血蚂蟥一样吸了七年的血汗钱,一分不少、连本带利地、 讨回来,还得让他为这七年对雨水的欺凌、对你们何家的算计,付出血的代价! 我要借着这件事,把他那个‘八级钳工’、‘道德模范’的虚伪画皮, 一层一层地扒下来,踩在脚底下,碾进泥里!让他易中海以后在四合院, 在轧钢厂,都像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再也抬不起头,翻不了身! 这才是真正的丁结!这才是给你,给雨水,一个彻彻底底的交代!” 这番话,既是详尽冷酷、步步杀机的行动计划,也是最后的通牒和一颗定心丸。 何大清听着林栋杀气腾腾却又逻辑严密、算无遗策的谋划,看着他脸上那副、 吃定了易中海、仿佛执掌生杀大权的狠辣与自信,心中最后那点因恐惧而产生的、 犹豫和退缩,竟然奇异地被一种“恶人自有恶人磨”、“终于有更狠的人来、 收拾易中海那个伪君子”的诡异快感和扭曲的安心感所取代。他舔了舔、 干裂得起皮的嘴唇,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锈铁的、 声音:“那……那委托书……具体……具体咋写?我……我笔墨不太行…… 怕……怕写不好……”林栋那番杀气腾腾、却又逻辑严密、步步杀机、 仿佛将未来每一步都算计到骨子里的谋划,如同一出早已写好剧本、 连台词都打磨得锋芒毕露的血色戏剧,赤裸裸地摊开在何雨水与何大清面前。 第176章 林栋分析,何大清对女婿的认同 何雨水听得心潮澎湃,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眨也不眨地仰望着、 林栋那线条冷硬、却在此刻仿佛笼罩着一层令人心折的光晕的侧脸, 那目光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近乎盲目的信赖,以及一种混合着崇拜与、 安心感的、亮得惊人的光芒。她或许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和深谋远虑, 但她朴素而坚定地相信一点:林栋哥说能办到的事,哪怕是捅破天, 也一定能办到!他说要收拾易中海,易中海就绝对没有好下场! 而何大清,则是听得心惊肉跳,后脊梁一阵接一阵地窜起冰冷的寒意, 冷汗浸透了内衫。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四合院那个藏龙卧虎(实则藏污纳垢)的、 大酱缸里扑腾了这么多年,自认也算见识过些风浪,领教过易中海的伪善、 刘海中的官迷、闫富贵的算计,可像林栋这样,年纪轻轻,看起来不过是个、 毛头小子,算计起人来却如此老辣狠绝、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甚至带着一种、 猫戏老鼠般的、近乎残忍的从容与自信的,他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见到! 这哪里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后生?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用刀的活阎王! 易中海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这次怕是真要踢到铁板,倒血霉了! 而且是倒大霉!震惊归震惊,恐惧归恐惧,但何大清心里那杆秤, 此刻却像是被卸掉了所有犹豫的秤砣,咣当一声,彻底倒向了林栋这一边。 他脑子再糊涂也算明白了:林栋这计划,虽然狠辣得让人心底发毛, 但确实是眼下这盘死棋唯一的、也是最优的破解之法!自己早已是山穷水尽、 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除了死心塌地抱住林栋这条看似危险、实则强有力无比的、 “粗大腿”,指望他这把锋利无匹的“快刀”去斩断那些缠绕了自己七年、 几乎要勒死自己的乱麻,还能有第二条路可走吗?没有!半点都没有! 想通了这一点,何大清心中最后那点残存的、属于“父亲”和“长辈”的、 可笑尊严与矜持,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被他毫不犹豫地、 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像是被注射了一针强效的兴奋剂,又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 猛地从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连声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急切:“好!好!好!林栋!都听你的! 全都按你说的办!我这就找!我这就把那些压箱底的东西都翻出来!” 他像个突然被点燃了尾巴的没头苍蝇,开始在狭小逼仄、堆满了破铜烂铁、 和散发着霉味的杂物的屋子里,手忙脚乱、近乎疯狂地翻箱倒柜。 炕席被掀开,露出底下积年的灰尘;旧木箱的夹层被指甲抠开,木屑纷飞; 连墙角那个疑似耗子洞的黑窟窿,他都恨不得把胳膊伸进去掏摸一遍。 终于,在一个落满厚厚灰尘、边角都快被虫蛀空了、仿佛一碰就要散架的、 破旧木匣子的最底层,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挖掘宝藏般,摸出了一个用、 洗得发白的油布包裹了里三层外三层、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的小布包。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剧烈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一层一层地揭开那、 仿佛封印着沉重岁月的油布,仿佛在举行某个庄严而痛苦的仪式。里面, 是几张边缘已经卷曲、泛黄、字迹因潮湿和岁月侵蚀而有些模糊不清的、 邮局汇款收据存根,虽然残缺不全,只能覆盖最近这三四年的光景, 但上面收款人“何雨水”、汇款人“何大清”那熟悉的字迹,以及邮戳上、 模糊却依稀可辨的日期,还顽强地证明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另外, 还有一本巴掌大小、页面彻底泛黄、散发着陈旧纸张和霉味的小笔记本, 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时断时续地记录着每次寄信的大概日期和寥寥数语的、 内容摘要,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仓皇与潦草。何大清像捧着什么传世的珍宝、 又像是捧着烫手的山芋、更像是捧着自己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和不堪的过去, 双手微微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意味,将这一小叠轻飘飘、 却又重若千斤的纸片和那个破旧的本子,郑重其事地举到林栋面前, 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破锣:“就……就翻出这些家底了……年深日久, 搬了好几次家,颠沛流离的,丢的丢,散的散,就剩这点……压箱底的…… 你看……这……这点东西,还能派上点用场吗?还……还顶用吗?” 林栋面无表情地接过来,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捻了捻那几张脆弱得、 仿佛一用力就会化作齑粉的票据,又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本记得密密麻麻、 却透着一股穷酸气的“账本”,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 一个极其简短的、近乎淡漠的音节:“嗯。”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论天气,“有,就比没有强。有个由头,能撬开缝就行。” 他将这些承载着何大清七年血汗、屈辱与恐惧的“证据”,仔细地、 对折再对折,然后稳稳地塞进了自己贴身衬衫的内兜里,紧贴着温热的皮肤。 这个简单利落的动作,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完成了一次无声却至关重要的、 权力交接仪式。从现在起,向易中海讨还血债、清算总账的“尚方宝剑”和、 “法理依据”,已经牢牢地握在了他林栋的手中。剑锋所指,便是易中海的死穴! “证据”到手,此行的核心目标已然达成。小屋内的气氛似乎稍微松弛了、 一丝绷紧的弦,但一种混合着离别愁绪、前途未卜的凝重感,以及一种事情、 即将推向高潮的紧张感,如同潮湿的雾气,悄然弥漫开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第177章 交接相关凭证,林栋二人回归49城 何雨水走到父亲何大清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苍老憔悴、 布满了沟壑与惶恐不安的脸,鼻子一酸,刚刚止住没多久的泪水又在眼眶里、 迅速积聚,视线瞬间模糊。她使劲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用力眨了眨眼, 想把眼泪逼回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坚强些,却依旧带着、 无法掩饰的哽咽和颤抖:“爹……”她开口,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蚋, “你……你一个人在保定……得好好的……别……别老是惦记我,瞎操心。 我……我有林栋哥在身边照顾着,好着呢,真的,一点事都不会有。 你……你自己才要多注意身子骨,按时吃饭,别饥一顿饱一顿的, 天冷了记得添件衣裳,别……别冻着了……”何大清看着女儿那红肿如桃的、 眼圈,听着她强作镇定却依旧带着浓浓哭腔的、絮絮叨叨的叮嘱, 再看到她说话时,那单薄的身子却不自觉地、充满依赖地朝着林栋的方向靠了靠, 仿佛那里才是她唯一的安全港湾,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像被打翻了一锅滚烫的、 五味杂陈的黄连汤。酸的是,辛苦养大的闺女,终究成了别家的人,心也偏了; 涩的是,自己这个爹当得失败透顶,连最基本的庇护都给不了;苦的是, 前路茫茫,吉凶难料;辣的是,对易中海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如同毒焰灼烧; 然而,在这片苦涩的海洋中,竟还有一丝丝诡异的、连他自己都感到羞愧的、 甜意和慰藉——至少,女儿阴差阳错,找到了一个强大的、愿意并且显然、 有能力护她周全的依靠。这远比跟着自己这个窝囊废、丧家犬般的爹, 在这世上颠沛流离、受人白眼要强上千百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花白的头颅仿佛有千斤重,喉咙像是被一团粗糙的棉花死死堵住,哽咽了半晌, 才从胸腔里挤出几个破碎而沙哑的音节:“哎……哎……爹……爹知道了…… 你好好的……你好好的……爹……爹就……就放心了……”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林栋始终冷静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又像是掌控一切的导演,看着这父女话别的场面,没有出言打扰, 也没有丝毫动容。直到何雨水的话语声渐渐低落,化作无声的抽噎, 何大清也陷入沉默,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他才迈步上前,对着何大清, 言简意赅、条理清晰地交代道,语气不带丝毫拖泥带水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指令: “何叔,这边暂时没别的事了。我和雨水得立刻动身回四九城,耽搁久了, 容易节外生枝。”他目光锐利地看着何大清,“你就留在保定,稳住。 轻易别回去,更不要往四合院或者轧钢厂写信、打电话,一个字都别提。 有什么消息,或者需要你做什么,我会想办法找可靠的人给你捎信。 记住,沉住气,管好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忙。”此时的何大清对林栋、 已是奉若神明,言听计从,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频率快得像是小鸡啄米: “哎,哎!我明白!我懂!我肯定老老实实待着,绝不乱动!绝不给你添乱! 一切都听你的安排!”林栋不再多言,冲何雨水递过一个眼神。何雨水会意, 最后回头,深深地望了父亲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关切,有担忧,有不舍,或许,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她用力咬了咬下唇, 仿佛要将这离愁别绪咬碎在齿间,然后毅然转身,快步跟上林栋,伸手紧紧、 抓住了他结实臂膀处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即将到来的、未知的风暴中, 唯一坚实可靠的锚点。夕阳的余晖如同熔金,将两人的影子在坑洼不平的、 地面上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何大清佝偻着越发显得驼背的腰身, 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雕,僵立在低矮的小屋门口,浑浊的老眼努力睁大, 目送着女儿和那个年轻男人一前一后、步伐坚定地消失在机械厂宿舍区、 那些杂乱无章、迷宫般的小路尽头。女儿的背影像是因为有了依靠而挺直了些, 而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却像一柄已然半出鞘的、饮过血的利剑,在夕阳下、 反射着冰冷刺骨的光泽,带着凛冽无匹的杀意,笔直地指向四九城的方向, 指向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战场。何大清长长地、极其复杂地吐出一口、 带着铁锈味和无尽疲惫的浊气,缓缓地、沉重地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将自己重新吞没在小屋的孤寂、黑暗和前途未卜的深深不安之中。而此刻, 林栋已经带着何雨水,再次融入了保定城傍晚喧嚣的人流,踏上了返回火车站的路。 晚风带着北方春日特有的凉意,吹动着何雨水略显凌乱的发梢,也吹动了、 林栋心中那簇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手握“凭证”而越烧越旺、名为“清算”与、 “征服”的熊熊烈焰。火车站依旧是人声鼎沸,气味混杂。林栋利落地买好了、 两张返回四九城的硬座车票。列车进站的汽笛声撕破了傍晚的宁静,如同一声、 进攻的号角。巨大的绿色铁皮车厢缓缓启动,越来越快,最终呼啸着, 义无反顾地冲入沉沉的夜幕,像一支离弦的利箭,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 向着那个充满了阴谋算计、虚伪面具与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的四合院,疾驰而去。 第178章 归途,何雨水对林栋整治易中海的好奇 庞大的绿皮火车,像一头不知疲倦、沉默而固执的钢铁巨兽, 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沿着冰冷的铁轨,“哐哧——哐哧——” 地、 节奏单调地朝着四九城的方向闷头奔跑,车轮与铁轨接缝处撞击发出的巨大声响, 规律地敲打着寂静的原野,也敲打在车厢内每一个旅客的心上。 车厢里,光线昏黄黯淡,如同垂死病人浑浊的眼珠,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燃烧后残留的呛人烟雾、 拥挤人体散发出的汗酸味、以及不知谁家携带的油腻熟食和隔夜食物混合在一起的、 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污浊得仿佛能拧出粘稠的油水。 硬邦邦、冰凉的木质座椅上,人挨人,人挤人,如同沙丁鱼罐头, 各种鼾声、嗑瓜子声、婴儿啼哭声、以及天南海北的乘客扯着嗓门儿的闲谈吹牛声, 混杂成一股巨大而持续的声浪,嗡嗡作响,吵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针扎似的疼。 何雨水紧挨着冰凉刺骨、凝结着一层模糊水汽的车窗玻璃坐着, 单薄的身子微微蜷缩,仿佛想从这冰冷的接触中汲取一丝虚幻的安宁。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那张写满了心事、眉头紧蹙的小脸,眼神飘忽,没有焦点。 她整个身子坐得有些僵硬,像个偷吃了灯油后心虚不已、生怕被主人发现的小老鼠, 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怯怯的、试探性的意味,偷偷地、飞快地瞟向身旁那个闭着眼睛、 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似乎已然沉入梦乡的林栋。 林栋哥的嘴角,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隐隐约约地勾起一丝若有若无、难以捉摸的弧度, 那笑意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丝毫安心,反而像一根轻柔却冰冷的羽毛, 不停地搔刮着她本就纷乱如麻的心弦,让她心里头更乱了, 活像有二十五个吊桶在七上八下地疯狂打水——搅得她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坐立难安。 她脑子里根本静不下来,跟个失控的走马灯似的,不受控制地、反复地回放着在保定那个狭小、 昏暗杂物间里,林栋哥对着她爹何大清,用那种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字字如刀的语气说出的那番石破天惊的话—— 那句“要让易中海付出一只手的代价”,还有“断送他八级钳工的前程,把他踩进泥里”! 这话当时听着,在那个被愤怒、委屈和巨大秘密冲击得头晕目眩的时刻, 简直像三伏天里猛地灌下一大碗冰镇酸梅汤,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解气!痛快!酣畅淋漓! 让她恨不得当场跳起来,为林栋哥这番豪言壮语拍手叫好,把积压了七年的恶气一口吐尽! 可这会儿,离开了那个压抑的环境,独自坐在这喧嚣却更显孤独的归途列车上, 周遭的嘈杂反而衬得她内心一片冰冷的死寂,让她有机会静下来细琢磨, 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像淬了冰的钢针,借着车厢里闷热得令人窒息的空气, 一根接一根,精准无比地扎进她最柔软、最缺乏安全感的心尖肉上。 易中海是谁啊?那可是红星轧钢厂里堂堂正正的八级钳工! 是厂里技术上的顶梁柱,是大领导见了都要客气地喊一声“易师傅”、递根烟的技术大拿! 在四合院里,更是一言九鼎、德高望重的一大爷!管着院里大大小小的事务, 多少人家都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巴结奉承都来不及。 他就像院里那棵不知道活了几百年、盘根错节、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歪脖子老槐树, 根须早已深深地扎进了四合院的每一寸土地,甚至扎进了街道、扎进了轧钢厂的人事关系里, 动他?那不是蚍蜉撼树吗?林栋哥是厉害,她能感觉到,他身手好,有主意,胆子大得没边儿, 连聋老太太那摊子烂事都敢插手,房子都弄到了手。可……可他毕竟还那么年轻, 在轧钢厂也就是个采购员,虽说有点门路,但资历浅;在院里,更是小辈儿中的小辈儿…… 真能扳倒易中海那样根深蒂固、老奸巨猾的大树吗?那“一只手的代价”听着也太血淋淋、太吓人了, 不会是……不会是字面意思,真要剁手吧?光是想象一下那个血腥的画面, 何雨水就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寒颤,放在膝盖上的小手瞬间变得冰凉,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心里头,一半是火烧火燎的、几乎要灼伤自己的期盼! 她盼着林栋哥真能像他说的那样,雷厉风行,神兵天降,替她出了这口憋了整整七年、 都快把她腌入味儿了的恶气!把易中海那个伪君子从高高的神坛上狠狠地拽下来,踩在脚底下, 让他身败名裂,让全院的人都看清楚他那张道貌岸然的皮下藏着多么肮脏的心肝! 让她何雨水能挺直腰杆,扬眉吐气地活在四合院里!可另一半心里,又像揣了只受了惊的兔子, 扑通扑通狂跳不止,慌得厉害,生怕林栋哥是为了安抚她和她那个不成器的爹,一时血气上涌, 夸下了海口,把话说得太满,太绝。易中海那个人,她太了解了,表面上一团和气, 像个悲天悯人的道德天尊,可背地里阴险狡诈,手段层出不穷,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人物又多…… 林栋哥跟他斗,单枪匹马的,真的能行吗?万一……万一要是斗不过,反而把林栋哥自己给折进去了, 那……那她可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抓住的、这唯一的一点温暖和依靠,岂不是…… 她这眉头皱得死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小脸绷得没有一丝血色, 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担忧、恐惧和巨大的不确定,嘴唇被她自己无意识地抿了又抿, 都快咬出血印子了,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忐忑不安到了极点的小模样,如同惊弓之鸟。 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这一切细微的神情变化、身体语言, 哪能逃过林栋那双看似闭合、实则洞若观火的法眼?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何雨水那点藏不住、也根本不会藏的小心思、小动作, 早已被他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清二楚。 就在何雨水心里那锅用担忧、恐惧和期盼熬煮的乱粥快要熬干、熬糊, 焦躁得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林栋冷不丁地、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第179章 林栋挑明,恶趣味逗弄何雨水(上) 那双黑亮得如同浸过寒泉、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昏黄的光线下倏然睁开, 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朦胧,反而清澈锐利得吓人,像两把经过千锤百炼、吹毛立断的钩子, 精准无比地一下子就把何雨水那慌忙想要躲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目光给牢牢钩住了,让她无所遁形。 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此刻加深了,勾勒出一个带着几分“小样儿,你肚里有几条蛔虫我都门儿清”的戏谑, 又掺杂着一点“早就把你看得透透的”了然于胸的得意,主动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充满不安的沉默隔膜。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像一把锋利的锥子,轻而易举地刺穿了车厢里所有的嘈杂喧嚣, 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何雨水的耳朵里:“雨水妹子,” 他侧过头,目光如同高瓦数的探照灯, 毫无遮拦地、直直地打在何雨水那张瞬间涨得通红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审视, “这一道上,从你觉着我‘睡着’了开始算起,你偷瞄你林栋哥多少回了?嗯? 让我掰着指头给你数数——左边眼皮底下,偷偷摸摸瞅了三回;右边,贼兮兮地瞥了五回; 刚才还假借看窗外黑咕隆咚的夜景,实际上借着玻璃反光,又偷偷打量了我两回……咋的? 有啥小心思,小顾虑,憋了一路,憋不住了?跟哥还玩这套藏着掖着、心里打鼓表面装没事人的把戏? 你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弯弯绕绕,还能瞒得过我这双眼睛?” 何雨水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微到极点的偷看次数都被精准点破的突然袭击, 弄得措手不及,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唰”地一下从脖颈红到了耳朵根, 脸颊烫得像是刚出笼的包子,热得能煎鸡蛋。她眼神慌乱得像只没头苍蝇,四处乱瞟, 上看行李架,下看过道里拥挤的人腿,左顾右盼,就是不敢与林栋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对视, 两只小手死死地、用力地绞着衣角,把那本就有些发皱的布料揉成了一团咸菜,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失去了血色,泛出青白。 林栋根本不给她任何编造借口、掩饰内心的机会,直接快刀斩乱麻, 捅破了那层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的伪装,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仿佛洞悉一切的调侃, 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是不是自个儿在那儿瞎琢磨,胡思乱想, 觉得哥在保定跟你爹面前,放话说要扒了易中海的皮,抽了他的筋,废了他那‘八级工’的金字招牌, 把他踩进十八层地狱,听着忒邪乎,忒离谱,像吹牛不上税,放空炮唬人玩儿呢? 纯粹是为了安抚你跟你爹,打肿脸充胖子?” 他稍微凑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压低的声音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和一种奇异的亲密感,如同耳语,却字字敲在何雨水的心坎上, “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直打鼓,没底儿,空落落的,怕你林栋哥年轻气盛, 把话说得太满,太绝,最后玩砸了,收不了场,非但收拾不了易中海那个老狐狸, 反而惹一身骚,把自己给折进去了,是吧?嗯?” 这话简直像根在油锅里烧得通红、滋滋作响的钢针,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扎在了何雨水最敏感、 最隐秘、最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尖尖上!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瞳孔因为极度震惊和窘迫而放大,像是被当场捉赃的小偷,窘得无地自容, 恨不得立刻变成一只小小的蠓虫,钻进座位底下那道黑暗的缝隙里去永远躲起来。 她慌乱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连连摆手,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打到旁边的旅客, 随即又意识到摆手更像是心虚的承认,赶紧又改成拼命点头,脑袋像个不听使唤的拨浪鼓, 摇得又快又急,声音细弱得如同垂死的蚊蚋,还带着明显的、无法控制的颤音和哭腔: “林栋哥……我……我不是不信你!真的!我对天发誓!” 她急得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 在里面直打转,声音带着哀求,“我就是……就是觉得……易中海他……他在厂里根基扎得那么深…… 领导都向着他……在院里也……也经营了那么多年,跟各家各户都……都熟,盘根错节的…… 我……我怕你……怕你跟他硬碰硬,会吃亏……会吃亏啊林栋哥!我……我心里慌……我害怕……” 她语无伦次,既怕自己的怀疑和担忧伤了林栋那强大而敏感的自尊心,惹他不高兴,甚至厌弃自己, 失去这唯一的依靠;可心底那份真实的、沉甸甸的、如同巨石般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担忧, 又像无数小虫子一样不停地啃噬着她的理智,让她不吐不快,憋得几乎要爆炸。 那副又怂又实诚、急得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滚来滚去、快要决堤、鼻尖都哭得红彤彤的小模样, 可怜巴巴到了极点,却也因此透出一种毫无保留的、全心全意的、让人无法忽视的深切关切。 这毫无伪装、赤裸裸的担忧模样,清晰地映在林栋深邃的眼底,非但没让他觉得被小瞧、 被质疑而心生不悦,反而心里头有点好笑,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痒的、奇异的受用感。 这傻丫头,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她是真心实意地在替他担心,怕他吃亏,怕他受伤呢。 这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关切,对他而言,是一种陌生却并不令人讨厌的体验。 他看着她那副急赤白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轻微质疑而产生的不爽和冷意, 也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车厢内,原本就混杂着汗臭、烟油和劣质食物气味的浑浊空气,仿佛因林栋即将开口而凝固成了粘稠的、令人呼吸困难的胶质。 昏黄摇曳的灯泡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晃动不安的阴影,却愈发反衬出他眼中那两点幽深如寒潭、却又灼灼如鬼火的光芒。 第180章 林栋挑明,恶趣味逗弄何雨水(下) 他凝视着何雨水那副急得眼圈通红、泪光点点、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般惊惶无助的模样, 心底那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掌控欲与恶劣趣味的冲动,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冰块,骤然沸腾、炸裂开来。 他非但没有像寻常男人那样,用冷静的分析或豪迈的承诺来安抚她,反而故意将身体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前倾, 几乎将整个上半身笼罩在何雨水上方,距离近得能数清她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能清晰地嗅到她发丝间残留的、干净的皂角清香,更能敏锐地捕捉到她因极度羞窘而从肌肤底层透出的、 带着少女特有甜馨体香的热气。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难言的笑容,混杂着十足的戏谑、 几分故意为之的坏心、以及一种只有对完全属于自己所有物才会流露的、近乎狎昵的亲昵。 他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那低沉的、带着一丝慵懒沙哑的嗓音,如同无数带着细小倒钩的柔软触须, 若有若无地搔刮着何雨水最敏感的耳廓与心尖,激起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麻痒与心慌。 “雨水啊,” 他开口,语调拖得有些长,带着一种品评私有物品般的、老气横秋的意味, 仿佛在端详一件亟待雕琢的玉器,“你嘛,论起来,是个正经高中生,肚子里墨水比哥多,认的字儿也全, 这点,哥得承认,是块可造之材。可要说到这男女之间,那点需要深入探讨、身体力行的真学问……啧啧,” 他咂了咂嘴,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你还嫩得很”的惋惜表情,“你这理论知识储备,怕不是还停留在偷看娃娃书上那些糊弄小孩的谜语、 连门朝哪开都没摸着的蒙昧阶段,贫乏得可怜呐!空白得就跟刚出厂、还没印上字的新闻纸似的!” 这话太过直白露骨,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何雨水懵懂混沌的认知世界。 她的脸颊“轰”一下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红得滴血,滚烫的热浪从脸颊疯狂蔓延至脖颈、耳根, 连裸露在衣领外的纤细锁骨都染上了一层羞赧的粉色。她脑袋垂得低低的,下巴死死抵着胸口, 仿佛要将自己缩成一团,根本不敢抬头迎接林栋那灼人的目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涌上了头顶, 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林栋极其满意地欣赏着她这种羞得快要自燃的反应, 嘴角的坏笑加深,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带着炫耀和挑剔的口吻说道, 仿佛在谈论一件需要改进的工具:“哥嘛……虽然嘛……嗯,挺受用你那种……独有的、青涩未褪的滋味, 像刚摘下来的毛桃子,酸涩里头带着点别样的生嫩趣味。但咱们关起门来说句实在话,摸着良心讲, 你这方面的‘业务熟练度’、‘服务主动性’,距离哥的要求,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亟待提高!必须加强学习!” 何雨水听得浑身僵硬,脚趾头在廉价的布鞋里尴尬地蜷缩又松开,无意识地抠着鞋底, 感觉自己整个人像一只被放在烧红烙铁上的虾,从头到脚都在滋滋作响,羞得快要熟透、冒烟、化作一缕青烟。 就在这时,林栋话锋猛地一转,如同图穷匕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近乎残忍的挑战意味, 紧紧锁住何雨水因极致羞窘而不断躲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目光:“光耍嘴皮子没劲,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见真章。 这样,雨水,咱俩立个赌约!就赌我林栋能不能办成刚才说的事——让易中海那个老棺材瓤子, 不但把他像吸血蚂蟥一样,趴在你身上吸了整整七年的黑心钱,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给老子吐得干干净净! 还要让他为他干过的那些缺德冒烟、断子绝孙的烂屁眼事儿,付出我说的那种见血的‘代价’, 彻彻底底地栽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眼中闪烁着狼一样幽冷而兴奋的光芒,如同盯住了猎物的猛兽,紧紧攫住何雨水因震惊和极度羞涩而睁得圆溜溜的、泫然欲泣的眼睛: “要是哥做到了,办得漂漂亮亮,干净利落,让你心服口服,那你呢,就得乖乖答应哥一个条件……”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拉长了音调,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享受着何雨水因极度紧张而屏住呼吸、 连胸口都忘了起伏的可怜模样,然后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如同法官宣读最终判决般说道: “你去给哥找本书……嗯,就是那种……专门深入讲解‘姿势’、探讨‘人体结构奥秘’的秘籍, 对,我好像听江湖传闻说过,有什么‘一百零八式’的!你想法子,就算掘地三尺,也给哥找来! 然后给哥好好研习研习!从头到尾,一字不落,一招一式都不准给哥漏掉!得学透,学精!” 他看着何雨水瞬间石化、仿佛被九天玄雷劈中天灵盖、连眼神都凝固了的表情,脸上的坏笑几乎要溢出来, 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斩钉截铁的笃定:“然后嘛……等这边恼人的风声彻底过去了, 天下太平了,咱俩找个安稳妥当地儿,关起门来,好好‘切磋’一下‘武艺’。你呢, 就得把书上学的那些个精妙招式,从头到尾,给哥老老实实、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演练一遍! 让哥好好检查检查你的学习成果,看看你悟性如何,进步大不大!要是哥没做到,吹牛了,栽了,玩砸了, 那随你处置!是打是骂,是杀是剐,哥要是皱一下眉头,吭哧一声,就不叫林栋!” 第181章 赌约,林栋要何雨水尝试108式(上) 这赌约的内容,其惊世骇俗、离经叛道、彻底践踏一切世俗伦常的程度, 简直像一颗亿吨当量的核弹在何雨水单纯闭塞的世界观里轰然引爆, 冲击波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认知壁垒和羞耻心底线!她整个人像被一道来自九幽的灭世神雷直直劈中, 彻底僵死在硬邦邦的座位上,连呼吸都彻底停滞,大脑里一片空白, 仿佛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觉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湮灭,只剩下灵魂深处震耳欲聋的、毁灭性的嗡鸣与空白。 仿佛度过了宇宙生灭般漫长的一瞬,又好似仅仅弹指一挥间,何雨水才如同濒死的鱼被扔回浑浊的水中, 猛地倒抽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从那种极致的、灵魂出窍般的震惊与空白中, 勉强找回了一丝游离的、飘忽的意识。脸颊烫得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熨过, 心跳“咚咚咚”地如同战场上的万鼓齐擂,疯狂地锤击着她薄薄的胸腔, 快得她毫不怀疑下一秒那颗滚烫的心脏就要撕裂胸膛、从嗓子眼里狂蹦出来。 她做贼似的,心惊胆战到了极点,飞快地、用眼角的余光左右偷偷扫描, 视线仓皇地掠过旁边张着嘴巴打鼾、口水涎湿衣襟的中年大叔、对面嗑着瓜子、 唾沫横飞与邻座高声唠家常的胖大婶,还有过道里摩肩接踵、行色匆匆的陌生旅客,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悬在半空,生怕刚才林栋那些“大逆不道”、“伤风败俗”的低语被任何一双耳朵捕捉到一星半点。 这年头,风气紧得像上满了发条!男女同志处对象,走在街上都得保持一尺以上的“安全距离”, 稍微靠近点都可能被街道大妈用警惕的目光扫描,拉个手要是被瞧见,那简直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扣上“耍流氓”的帽子!可林栋他……他居然……居然在这么多人坐着的火车上,光天化日……哦不, 是灯火通明、众目睽睽之下,跟她说什么“一百零八式”、“切磋演练”、“检查成果”! 这……这要是被哪个耳朵尖像顺风耳似的听了去,她何雨水还有脸活在这世上吗? 干脆直接打开这飞驰的火车车窗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 虽然具体是哪“一百零八式”她懵懵懂懂,似懂非懂,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模糊不清的毛玻璃窥视禁忌的领域, 只有一个扭曲而暧昧的影子,但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肯定是那种……那种只有关起门来、吹了灯、 夫妻之间才能做的、羞死先人、提都不能提、想一下都脸红的隐秘勾当!这个林栋哥,胆子也太肥了! 肥得包天了!太……太不害臊了!简直是个……是个彻头彻尾的臭流氓! 更没有觉得被轻视、被侮辱了人格。反而像是一颗烧得通红的石子,“噗通”一声投进了看似冰封、 实则暗流汹涌的深潭,瞬间激起了层层叠叠、混乱不堪、却又带着诡异热度和致命吸引力的涟漪。 像无数条毒蛇日夜不停地啃噬着她的理智。她太想看到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倒霉了, 太想看到他被林栋哥用最狠辣酷烈的手段狠狠收拾,把他披着的那张“道德天尊”、“一世好人”的虚伪画皮血淋淋地扒下来,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出嫁从夫”、“男人是天”的传统观念,让她对林栋生出一种近乎盲目的顺从和依赖。 既然是他提出的……哪怕是这种荒唐到极点、难以启齿、挑战人伦底线的“赌约”,她似乎…… 也生不出太多反抗的底气和勇气,甚至潜意识里被扭曲出一种诡异的认知:好像……也许……大概…… 作为他的人了,满足他任何要求,包括这种难以形容的、羞死人的……也是她分内的事? 是一种必须履行的、扭曲的“义务”和“归属感”? 再者,经历过那晚在小院里的被迫亲密 那滋味复杂而诱人。此刻, 她心底最深处,那最不为人知的羞耻角落,…… 一丝微弱的、痒痒?想知道他说的“一百零八式”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像练武的秘籍一样,有图有招式?想知道他说的“切磋”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会不会…… 第182章 赌约,林栋要何雨水尝试108式(下) 在她小小的胸膛里如同被投入烧红石块的滚油,剧烈地沸腾、炸裂、碰撞、撕扯,让她心乱如麻, 灵魂都要被撕裂成碎片。她死死地低着头,感觉纤细的脖颈几乎要承受不住那颗滚烫沉重的脑袋, 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地绞着已经皱巴巴、快要被扯破的衣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往头上涌, 耳朵里除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根本不敢抬头看林栋那双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她所有肮脏、羞耻又渴望的小心思的、深邃而危险的眼睛。 答应?那种羞死先人、臊得祖宗棺材板都压不住的话,怎么说得出口?岂不是承认自己也是个不知廉耻、内心淫荡的人? 不答应?又怕林栋哥觉得她不信任他,或者……不愿意跟他有更深入的、更羞人的亲密? 怕他因此厌弃了自己,收回那点可怜的、却是她唯一依靠的庇护? 她僵在那里,动弹不得,成了个被架在传统道德与原始欲望、羞耻心与好奇心、恐惧与期待这多重烈火上反复灼烤的、 熟透了却无处可逃、连灵魂都在颤抖呻吟的小虾米,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每一个毛孔都在呐喊着极致的羞耻与一种诡异的、近乎罪恶的兴奋战栗。 狭窄、喧嚣、空气污浊得如同凝固油脂的车厢内,时间仿佛在何雨水周身凝固、沉淀, 将她化作一尊被无形枷锁禁锢的、正在经受内心酷刑的雕塑。她深深地低着头, 浓密而微颤的睫毛如同被狂风骤雨打湿的蝶翼,在眼下投下不安的阴影; 那双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绞得死白、几乎要失去血色的小手, 泄露着这副看似静止的躯壳之下,正席卷着怎样一场足以撕裂灵魂的惊涛骇浪。 极致的羞耻感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沉甸甸的担忧如同铅块坠着她的心肝脾胃; 对易中海那刻骨的恨意像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理智;对林栋那近乎本能的顺从与依赖拉扯着她的意志; 而最要命的,是那丝如同鬼火般摇曳不定、却顽固存在的、对未知领域的好奇, 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隐秘的、带着罪恶感的期待—— 这几股截然不同、甚至激烈冲突的情绪,在她单纯的心湖里疯狂地搅拌、撕扯、碰撞, 拧成了一股足以将她精神绞碎的混乱风暴。 仿佛度过了一个地质纪元般漫长而痛苦的煎熬,她终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反抗的筋骨, 又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强大的引力场彻底捕获,那颗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块的头颅, 用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微乎其微的幅度,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迟疑和挣扎,向下点了一下。 那动作轻微得如同微风拂过蛛丝,若非林栋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自始至终死死锁定着她, 几乎要错过这石破天惊的无声信号。紧接着,仿佛是为了确认,或者是因为惯性, 她又下意识地、幅度同样小得可怜地点了第二下。这两个轻微到极致的点头,耗光了她全身的力气, 更像是一种在巨大压力下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后、放弃所有抵抗的、疲惫到极点的投降。 点完头,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气体的人偶,彻底瘫软下来,连挺直脊梁的力气都消失了。 原本只是粉红的耳根,此刻红得如同滴血的玛瑙,滚烫得吓人,脑袋垂得更低,下巴死死抵着锁骨, 恨不能将整张烧得滚烫的脸庞彻底埋进衣领的阴影里,与这个令她无地自容的世界隔绝。 喉咙里艰难地、挤压出一点细弱得如同垂死蚊蚋哀鸣、带着无法控制颤音的气声: “都……都听林栋哥的……安排……”。这微弱的话语,与其说是一种清晰的应答, 不如说是一种羞窘到极致、理智被焚毁后的呓语,一种将自身命运全然交出、任凭处置的、带着绝望色彩的认命。 这完全出乎意料、近乎卑微的顺从反应,像一道威力绝伦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劈中了林栋!彻底炸飞了他之前所有的预判! 他原本是带着七分恶作剧的戏谑、三分试探她底线的心态,抛出那个惊世骇俗的赌约。 他想看看这个脸皮薄得像初春河冰、一碰就怕碎掉的姑娘,听到如此“混账”的要求会是什么反应—— 或许是羞愤欲绝地狠狠瞪他,用眼神控诉他的无耻;或许是气得涨红了脸,扭过头去啐他一口,骂一句“流氓”; 他甚至做好了被她用指甲挠花脸、或者至少换来几天冷眼的心理准备。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 何雨水竟然……竟然会用这种近乎虔诚的、放弃一切抵抗的姿态……点了头!答应了! 这意味着她不仅接受了他的保护,更在某种程度上,默许了他对她从身体到灵魂更深层次的、近乎霸道的探索和占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排山倒海般的狂喜,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他精心构筑的、玩世不恭的堤坝,将他彻底淹没! 那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洪流:有猎物被彻底征服的快感;有被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和托付所带来的、沉甸甸的满足感; 更有一种属于雄性本能的、领地与主权得到最彻底确认后的、原始而强烈的兴奋与餍足! 这感觉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突然,让他措手不及,心脏先是如同被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咚”地一声骤停, 随即开始了疯狂而紊乱的、如同战场擂鼓般的狂跳!血液呼啸着涌向头顶。 他差点就没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眼看就要爆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如同野兽得食般的大笑, 脸上肌肉牵动,眼看就要绽放出一个毫无形象可言、傻气直冒、心花怒放到极点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平日里的阴鸷算计和冷酷狠厉,纯粹得像个在圣诞清晨收到梦寐以求礼物的孩子,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亮得惊人。 第183章 默许点头,雨水的羞窘和点头答应 这种毫不设防的、近乎幼稚的狂喜,与他平日里那个心思深沉、出手果断、令人畏惧的“林栋哥”形象, 形成了无比强烈的、近乎荒诞的反差!万幸他强大的自制力在最后关头发挥了作用, 猛地抬起手,握成拳状抵在唇边,假借一阵压抑的、闷闷的咳嗽声,强行将差点冲口而出的笑声和失控的表情硬生生憋了回去。 但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喜色,却如同偷溜出闸门的洪水,依旧顽强地从他微微弯起的眼角眉梢, 从他紧绷却掩不住上扬弧度的嘴角边缘,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怎么藏也藏不住。 何雨水这近乎卑微的、全然信赖的默许姿态,像一剂效力强劲无比、直接注入心脏的肾上腺素, 瞬间流遍林栋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和无穷的干劲。 连带着脑海中那盘关于如何整治易中海的棋局,也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灵魂,原本还有些模糊的布局骤然变得清晰无比, 落子如飞,杀招迭出,一条条阴狠毒辣、环环相扣的计策,如同黑暗中毒蛇吐信,在他脑中迅速勾勒成型。 心情处于一种奇异亢奋状态的他,思维运转速度达到了巅峰。硬碰硬?那是蠢材和莽夫才会选择的、 最低效、风险最高的下下之策!易中海在轧钢厂经营多年,技术权威的地位根深蒂固,在领导面前也能说得上话; 在四合院里,更是经营了一张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系网。直接去举报?去当面对质? 他易中海肯定早有防备,说不定还能凭借多年积威和人脉,反咬一口,把自己弄得一身骚。 必须用计!玩阴的!耍得他晕头转向,让他吃了天大的亏,却连喊疼都找不到庙门,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微微眯起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瞳孔深处闪烁着冰冷而兴奋的光芒,脑海里如同展开了一张精密而残酷的作战地图, 一条条毒辣的路线图清晰浮现:第一步,敲山震虎,逼其就范,拿到铁证! 必须拿着何大清那几张皱巴巴、却分量千钧的汇款票据和那份亲手写下的委托书,去找易中海“私下聊聊”。 姿态要放低,不是去吵架撕破脸,而是摆出“代表苦主何雨水、受其父何大清正式委托前来交涉”的公事公办架势。 核心就是利用易中海做贼心虚、又自恃手里可能捏着何大清“历史把柄”的矛盾心理,步步紧逼,软硬兼施。 要让他清楚,贪墨生活费是证据确凿的现行犯罪,抵赖不了!同时又要暗示,他手里的“把柄”未必能保他周全, 逼他在“丢卒保车”和“鱼死网破”之间做选择。最终目标,是逼他亲笔写下承认贪墨事实、愿意退赔的认罪书!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有了这个,就等于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抵住了易中海的咽喉要害! 这是他贪污的铁证!也是后续所有行动的基石!第二步,釜底抽薪,毁其根基,让其身败名裂! 光让他把钱吐出来,太便宜他了!简直是隔靴搔痒!必须废掉他在轧钢厂安身立命的“八级工”技术权威, 毁掉他在四合院经营多年的“道德模范”人设,让他在工作和生活两个层面都彻底臭掉! 这事儿,明着来不行,容易引火烧身,必须借刀杀人,玩阴的!对了,前门大街那个叫“黑皮”的混混头子, 上次收拾赖五的时候,不是被自己几巴掌扇服了,点头哈腰赌咒发誓要跟着自己混,当条听话的狗吗? 正好,这把脏刀,是时候用上了!得让他去找几个面孔生、手脚利索、嘴巴严实的生瓜蛋子,分批分拨, 在轧钢厂工人上下班的必经之路、厂区食堂、以及四合院周边的胡同口、公用水龙头附近,有针对性地、 看似无意地散播点“有鼻子有眼”的“风声”——比如,易中海表面道貌岸然,其实生活作风极不检点, 跟中院那个小寡妇秦淮茹眉来眼去,关系暧昧不清,说不定早就有一腿了;再比如,暗示他经济上有大问题, 仗着八级工的身份,利用职务之便,暗中收受好处,家里藏了来路不明的大笔钱财。 谣言这东西,无形无质,却杀人诛心,比真刀真枪还厉害!传播速度极快,破坏力惊人! 同时,还得让“黑皮”想办法,在厂里给易中海制造点不大不小、却足够恶心人的“生产事故”—— 比如,在他负责检修或者操作的关键机床上做点极隐蔽的手脚,让机器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出次品, 或者干脆“意外”故障,让他这个号称技术顶尖的“八级工”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个大脸,技术权威大打折扣! 这些脏活,每一件都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能把柄,查无实据,让易中海明明知道是有人搞鬼, 却抓不到证据,有火没处发!但叠加起来的效果,必须足够恶心,足够致命,要让他易中海在厂里威信扫地, 在院里人人侧目,彻底沦为笑话!最终目标:既要他的钱,也要毁他的名,还要断他的路! 最后,要让他易中海明明挨了最狠的打,吃了天大的亏,浑身沾满了洗不掉的屎尿屁, 却连是谁在背后主导这一切都摸不着头脑,只能像只无头苍蝇,在愤怒、恐惧和憋屈中煎熬,打落牙齿和血吞! 这才是最完美、最解气的报复!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这些阴损到了极点、毒辣到了骨髓里、环环相扣、步步杀机的算计,如同最精密的阴谋图谱, 在林栋脑海中电光石火间勾勒完成。他自然不会、也绝不可能对身边这个心思单纯如白纸、 刚刚对他献上全部信任的何雨水和盘托出。这黑暗丛林里的血腥厮杀、这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 是他这个“保护者”需要独自面对和执行的肮脏工作。她只需要待在相对干净的光明里,等待结果就好。 有些黑暗面的东西,她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好,她也承受不起那份沉重。 第184章 抵达,二人回归49城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依旧羞得不敢抬头、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壳里的何雨水身上, 伸出那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过去紧紧握了握她依旧有些冰凉、微微颤抖的小手,传递过去一股坚定而温暖的力量。 他给了她一个异常沉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担当、让人无比心安的眼神,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清晰而有力地说道:“把心放回肚子里,踏踏实实揣好了。天塌下来,有哥先顶着。一切,都有我。” 就在这时,火车头仿佛感应到了他心中汹涌的杀意,拉响了一声悠长而刺耳、如同进攻号角般的汽笛,“呜——”。 车窗外面浓稠如墨的夜色开始渐渐褪去,远处的地平线上,四九城那熟悉而庞大的、 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压抑的、灰蒙蒙的轮廓,如同一头结束蛰伏、缓缓抬起狰狞头颅的太古巨兽,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地显露出来。 林栋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即将被他的怒火和算计所席卷的土地,嘴角不可抑制地、缓缓勾起一抹冰冷、锋利、 带着无尽寒意的、如同淬了剧毒的刀锋般的弧度。狩猎的时节,到了。而猎物,还茫然不知,自己已成了瓮中之鳖。 晚上八点多钟,四九城的天早已黑得如同打翻了一整缸浓稠的墨汁, 透不出一丝光亮。南锣鼓巷这一片儿,路灯稀稀拉拉, 像害了痨病的老者,有气无力地吐出昏黄黯淡的光晕, 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布满车辙的土路, 光线边缘模糊地融进无边的黑暗里。林栋蹬着那辆二八大杠,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何雨水侧身坐在后衣架上, 双手轻轻地、带着点依赖地抓着他腰侧的衣服布料,一路无话。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吹不散她心头那份刚刚经历巨大冲击后的茫然与一丝隐隐的不安。 车停在离何雨水借住那小院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僻静角落, 旁边有棵不知活了多少年头的老槐树,枝桠虬结, 枝叶茂密得像一团巨大的、墨绿的云,投下大片令人心安的阴影, 将两人笼罩其中。林栋单脚利落地支地,稳住了自行车。 何雨水轻巧地跳下车,双脚落在冰凉的土地上, 身影在昏黄路灯光晕的拉扯下,显得格外细长、单薄,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她抬起头,望向还跨在自行车上、身形挺拔的林栋, 路灯那点微弱的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映出细碎的、摇曳的微光。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刚刚归来的、对陌生环境的疏离感, 有对未知前途的隐隐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完全明晰的、 不想让他就此离开的依赖与眷恋。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 像是有什么话哽在喉咙口——也许是“林栋哥,天晚了……进屋喝口水再走吧?”, 或者是“外面黑,你……你路上当心点……”,但少女的羞怯、残存的矜持, 以及一种害怕被拒绝的忐忑,将这些近乎挽留的话语死死地堵了回去, 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温热湿气的轻叹,消散在微凉的夜风里。 林栋是什么人?那双眼睛毒得跟鹰隼似的! 何雨水这番欲语还休、眼角眉梢都写着“舍不得”的小女儿情态, 他看得一清二楚,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黑灯瞎火,万籁俱寂,孤男寡女, 又是刚经历了保定之行、关系有了实质性突破、正是情热如火、 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时候。要说他心里头没点旖旎念头,那绝对是骗人的, 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让他喉头也有些发干。但此刻,脑子里那根名为“正事”、 关乎生死存亡的弦,却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易中海那条老狗, 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必须尽快拆除,绝不能有片刻拖延, 夜长梦多的道理,他比谁都懂!他不再犹豫,长腿一抬, 也从自行车上利落地跨了下来,站在何雨水面前。 他身材高大,比何雨水足足高出一个头还多, 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压力感。 他伸出手,没有去拉她的小手,而是直接揉了揉何雨水有些蓬松、 带着夜露微凉的发顶,动作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亲昵和强势的安抚, 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没得商量的、斩钉截铁的决断力: “雨水,听话,”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个字都敲在何雨水的心上,“先回去,把门插好,锁死, 踏踏实实洗把热水脸,然后上炕睡觉。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有哥顶着。” 他看到她眼中那点微弱的光彩因为他的“离开”而明显黯淡了一下, 像被风吹动的烛火,心下微微一软,但语气更加笃定地补充道, 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强大的自信,“你就在这儿,安安稳稳地待着, 把心放回肚子里,揣踏实了。哥今晚回去,就是要去办答应你的事, 去收拾该收拾的人!你信哥,哥答应过你的事,无论是大是小,是明是暗, 一件都少不了!一定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何雨水心里确实像突然被挖空了一块, 有点空落落的,酸涩得厉害,像刚靠了岸、感受到片刻安宁的小船, 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不容分说地推回了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水中央。 但她抬眼看着林栋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锐利、仿佛燃烧着无声火焰的眼神, 那里面的坚定和不容置疑,让她明白,他不是在敷衍自己, 是真有万分紧要、刻不容缓的正事要办。她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不懂轻重的姑娘, 深知此刻不能成为他的拖累。于是,她用力抿了抿嘴唇, 将那股涌到鼻尖的酸涩和那点小小的失落强行压了下去, 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关切: “嗯,林栋哥,我……我都听你的。那你……你办事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等你消息。” 第185章 暂别雨水,林栋夜幕归院 林栋看着她强作镇定、 却难掩依赖的模样,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动,沉声“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看着她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像是脚下拖着千斤重担般挪到那小院门口, 在昏黄的光线下窸窸窣窣地掏出钥匙,摸索着打开门锁,又回过头, 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他心头一滞,然后才闪身进去, 轻轻合上了那扇斑驳的木门。他凝神细听,直到里面传来门闩插牢的、 清晰的“咔哒”声,确认安全无误后,这才利索地调转自行车头, 脚下一用力,车子如同暗夜中滑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更深的、 连路灯都无法触及的黑暗巷弄之中。他脸上那仅存的一丝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神在浓重的夜色里变得像淬了冰的刀锋,锐利、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车把一拐,朝着南锣鼓巷95号院——那个藏污纳垢、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禽兽窝—— 的方向,疾驰而去。林栋骑车回到95号院门口时,四合院那两扇厚重的、 漆皮剥落的木门还没有完全闩死,留着一条窄窄的缝隙, 仿佛专门在等待某个不速之客。他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推着车就侧身溜了进去,车轮碾过门槛,发出极轻微的“咯噔”声, 没有惊动前院任何一户早已熄灯安歇的人家。整个大院死一般寂静, 仿佛沉入了深渊,只有中院易中海家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 还顽固地透出一点昏黄黯淡的光亮,在这漆黑一团的院子里, 像一只独眼怪兽疲惫而警惕的眼睛,透着一股不祥的意味。 林栋根本没打算回自己那间冷锅冷灶的小屋。他径直推着车, 车轮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走到易中海家门前。 把车随意往墙根一靠,车架与墙壁碰撞,发出“哐当”一声并不算响、 但在极致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的声音。他站在那扇熟悉的木门前,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就用指关节不轻不重、 却带着某种特定节奏地“咚咚咚”敲响了房门。那声音不疾不徐, 却异常清晰、坚定,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意味,像敲打在人心口上, 瞬间撕裂了院中死水般的宁静。里面先是传来一阵拖鞋趿拉地的、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接着是门闩被从里面拉开的、 干涩的“哗啦”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窄缝, 易中海那张惯常带着伪善面具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林栋时,他脸上先是条件反射般地堆起的、 准备应付普通邻居的假笑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毫不掩饰的错愕取代, 那错愕又迅速转化为压抑的厌烦和深深的警惕,眉头紧紧皱起, 在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语气里充满了明显的不欢迎和被打扰的火气: “林栋?怎么是你?这么晚了,有事?”他半个身子堵在门口, 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摆明了拒人于千里之外。林栋压根不接他这故作姿态的问话, 更不理会他这拙劣的阻拦。他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理所当然, 肩膀看似随意地一侧,实则用了巧劲,硬是从易中海那并不算宽厚的胸膛和门框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 不容置疑地挤了进去!动作流畅、自然,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没给易中海任何实质性的阻拦机会。进屋后,他目光如电,迅速一扫, 直接将易中海老婆一大妈那惊愕茫然的脸庞忽略掉,然后大喇喇地、 径直走到客厅那张擦得锃亮、象征着家长地位的旧八仙桌旁, 一屁股就坐在了主位的那把椅子上——那通常是易中海招待重要客人或者摆一家之主架子时才坐的位置! 易中海被他这反客为主、嚣张跋扈到极点的举动弄得猛地一愣, 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正在桌边收拾碗筷的一大妈也彻底停下了动作,手里还拿着个没擦干、 滴着水珠的碗,愕然又带着几分恼怒地看着这个不请自入、 还一屁股占了当家人专座的年轻人,脸上写满了惊疑、不解和强烈的不悦。 林栋根本把一大妈那点情绪当空气。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镊子, 直接、精准地夹住了脸色铁青、太阳穴青筋都在微微跳动的易中海,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窗外的天气,但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子的石头, 重重砸下:“一大爷,耽误您几分钟休息。”他开口,甚至带着点虚假的客气, 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有点私事,挺要紧的,关乎一些……陈年旧账, 想跟您单独聊聊,彻底了结一下。”他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视线若有若无、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压力,扫过旁边竖着耳朵、 脸色已经开始发生变化的一大妈,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可能……有些话,涉及到些不太光彩的往事, 不太方便让大妈听见,怕她听了……心里不痛快,再气出个好歹来。” 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尖锐而冰冷,如同匕首出鞘:“当然咯, 有些事儿,大妈作为家里人,可能也多多少少知道点儿皮毛,甚至…… 可能还参与过一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逼视着易中海骤然收缩的瞳孔, “但今天我林栋过来,不是来翻旧账扯皮的,是来谈怎么‘了结’这些烂事! 是怎么把某些黑了心肝吞下去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是怎么把某些人模狗样披着的画皮, 给扒下来的!”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觉得,为了大妈的身体着想,也为了您易大爷后半辈子的‘清静’日子, 咱们爷俩,最好还是关起门来,单独、‘好好’地谈!彻底谈清楚! 第186章 夜闯易家,林栋的清场谈话 这样对谁都好!您说呢?易大爷?”这番话,绵里藏针,暗藏机锋! 既点明了事情的严重性、私密性和潜在的爆炸性,又暗戳戳地警告易中海: 别以为你老婆知道点内情就能当护身符!今天我来的目的是“了结”和“清算”, 真要撕破脸,把你那些更见不得光的烂事都抖落出来,让你老婆也彻底看清你的真面目, 那场面,你承受得起吗?!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像打翻了染缸,青白交错, 眼神剧烈闪烁,惊疑、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慌乱, 在他脸上快速交替。他死死盯着林栋那张平静无波、却散发着骇人压迫感的脸, 心脏狂跳,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得失。最终,对林栋手中可能掌握的“证据”的恐惧, 以及对“关起门来谈”可能还有转圜余地的侥幸,压倒了他的怒火和疑虑。 他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极其不耐烦地、几乎是粗暴地挥挥手, 对一旁脸色发白、欲言又止的一大妈粗声粗气地低吼道:“行了!这儿没你的事! 耳朵聋了?没听见我们要谈正事吗?赶紧的!出去溜达溜达,散散心! 别在这儿碍事!”一大妈张了张嘴,看着丈夫那难看至极的脸色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厉色, 又瞥了一眼稳坐如山、气场冷硬的林栋,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脸上带着委屈、担忧和浓浓的不解,悻悻地放下手里的碗,低着头, 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还下意识地轻轻带上了房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仿佛隔绝出了两个世界。屋里,顿时只剩下易中海和林栋两个人。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充满了无形的硝烟和即将爆发的血腥味。 易中海像根柱子一样僵立在屋子当中,而林栋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 如同这座宅邸真正的主人。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冰冷的电光闪过。 一场决定生死、颠覆格局的暗战,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悄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砰”的一声并不算响亮、却异常清晰的闷响,房门被心神不宁的一大妈从外面带上, 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屋内与院中那点微弱的虫鸣风声彻底隔绝。 屋里顿时陷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心跳加速的死寂,只有桌上那盏玻璃罩煤油灯芯燃烧时, 偶尔爆出一两声极其细微的“噼啪”轻响,反而更衬得这寂静沉重得如同实质, 压得人喘不过气。林栋脸上那点仅存的、用于维持表面客套的虚应表情, 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流瞬间冻结,继而“唰”地一下碎裂、剥落, 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冰冷, 那眼神锐利如解剖刀,带着审视猎物垂死挣扎般的压迫感。他没有任何废话, 动作干脆利落得近乎粗暴,直接伸手探入自己贴身穿着的、尚带着体温的衬衫内兜, 精准地掏出了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因反复摩挲而略显毛糙、 甚至能看出细微汗渍浸润痕迹的纸张。那正是何大清与何雨水父女二人, 分别签写、并重重摁下了鲜红手印的授权委托书,如同两道凝聚了七年血泪与屈辱的符咒。 他看也没看对面那个脸色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阴沉下来的易中海, 手臂猛地一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啪”地一声清脆炸响, 将两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不偏不倚地拍在了两人之间那张油漆剥落、 布满划痕的旧八仙桌桌面上,发出的声响在极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随即,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如同铁钳般按在纸张上,朝着易中海的方向, 用一股暗劲猛地一推,纸张平滑地掠过粗糙的桌面,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精准地停在了易中海因惊愕而微微放大的瞳孔正下方,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剑,直指其咽喉。 “易——中——海!”林栋的声音冷得像是从西伯利亚冰原深处刮来的寒风,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冰碴子,没有丝毫人类的温度,连平日里那层虚伪的“一大爷”遮羞布也彻底撕碎, 直呼其名,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审判意味,“给老子睁开你那对招子,看清楚喽! 把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给老子刻进你那黑心烂肺里去!看清楚!” 易中海被林栋这突如其来、近乎羞辱的粗暴动作和那毫不留情的直呼其名, 弄得心头“噌”地窜起一股邪火,脸色瞬间铁青,额角太阳穴旁的青筋都突突跳动起来。 他强压着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斥,带着一种被严重冒犯的、属于“八级工”和“一大爷”的、 摇摇欲坠的矜持与恼怒,阴沉着脸,伸出那双因长期劳作而布满老茧和油污、 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带着极大的不情愿,拿起了那两张仿佛烫手山芋般的纸张。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究竟能拿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来唬人! 然而,当他借着桌上那盏光线昏黄摇曳、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的煤油灯的光线, 眯起那双早已有些老花的眼睛,费力地、逐字逐句地看清纸上那清晰无比、 力透纸背的字迹,以及那刺目惊心、如同血印般的鲜红手印时—— 何大清白纸黑字,明确委托林栋全权处理其自某年某月起,按月寄给女儿何雨水之生活费被非法扣押、 侵吞一事,并授权其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何雨水同样签字画押, 委托林栋就此事全权代表她追索一切合法权益,做出任何决断—— 易中海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颗炸弹在他颅内轰然引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骇人听闻的速度,“唰”地一下褪尽了所有血色, 变得惨白如金纸,毫无人色,连嘴唇都瞬间失去了颜色,微微哆嗦着! 第187章 不墨迹,林栋直接亮出委托协议 刚才那股因被冒犯而燃起的怒气,如同被一盆冰水混合物兜头浇下,瞬间熄灭, 被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透骨的寒意所彻底取代! 他拿着那两张轻飘飘、此刻却重如泰山的纸张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指尖冰凉,纸张在他手中发出急促而绝望的“窸窣窣”的哀鸣, 仿佛随时会从他失控的指间滑落。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球可怕地暴凸出来, 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 如同蛛网般骇人的血丝,他死死地、近乎狰狞地、用尽全身力气盯住那几行关键的字句, 仿佛要用目光将那白纸黑字连同那鲜红的手印一起焚烧、吞噬、彻底从这世上抹去! 他就那么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石像, 只有胸腔如同破风箱般剧烈地、不规则地起伏,以及喉咙里发出的、 越来越粗重、带着明显恐慌和窒息感的“嗬……嗬……”喘息声, 证明这具躯壳还残存着一丝生机。这几分钟,对易中海而言,漫长得如同在炼狱之火中煎熬了几个世纪, 每一秒都是凌迟。林栋一点儿也不急,好整以暇地向后靠在坚硬的椅背上, 双臂轻松地环抱在胸前,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像一位兴致盎然的观众,冷眼欣赏着易中海脸上那精彩纷呈、 如同走马灯般急速变换的变脸表演——从他最初的愠怒,到看清内容后如同见鬼般的骇然, 再到此刻无法掩饰、深入骨髓的恐慌与不敢置信。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掌控其生死的绝对权力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冰冷刺骨、却又酣畅淋漓的快意。 终于,易中海像是耗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气力,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凭借本能机械地、 艰难地抬起了那颗仿佛有千斤重的头颅。那双平日里总是努力维持着温和假象、 此刻却充满了惊怒交加、深入骨髓的恐慌,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即将爆发的、 野兽般的狠厉凶光的眼睛,死死地、如同淬了毒般钉在林栋那张平静得令人心寒的脸上。 他的喉咙剧烈地、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着带血的玻璃碴, 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几乎是从牙缝最深处, 混合着血腥气,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一句色厉内荏的咆哮: “林栋!你……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啊?”他声音陡然拔高, 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虚弱,却更显其外强中干,“这事……这事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要算账……让他何大清自己滚回来!让他当面跟我对质!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凭什么插手?!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开始试图胡搅蛮缠,转移焦点,避重就轻,用攻击林栋的立场和资格来掩饰自己内心那如同决堤洪水般的巨大恐慌和心虚,做垂死的挣扎。 面对易中海这色厉内荏、外强中干、如同困兽犹斗般的指责和反咬, 林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了极致不屑与嘲弄的嗤笑,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易中海的脸上。 他非但没有被这番虚张声势的狂怒所激怒,反而身体更加放松地向后靠去, 甚至优哉游哉地翘起了二郎腿,那只穿着旧胶鞋的脚,鞋尖还带着节奏地、 轻轻地晃动着,一副完全没把易中海的垂死咆哮放在眼里、甚至觉得有些滑稽的姿态。 “易中海,”他语气轻松得近乎悠闲,甚至带着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但每一个从他口中吐出的字,都像一柄经过千锤百炼的重锤,带着呼啸的风声, 狠狠砸在易中海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你耳朵里是塞了驴毛? 还是老眼昏花到连这么简单的字都认不全了?授权书上白纸黑字, 红手印摁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何雨水,现在,是我林栋认下的干妹妹! 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我管我自家妹子的事,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说到天边去,也是这个理!”他目光锐利如两把烧红的烙铁, 牢牢焊死在易中海那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躲闪,彻底泄露内心无边慌乱的浑浊老眼上, 语气陡然加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强势,如同最终宣判: “你认也好,不认也罢,你他妈爱认不认!老子不在乎!反正从今天起, 她何雨水的事,就是我林栋的头等大事!排在我性命前头的大事!这闲事, 老子管定了!管到底!你就死了那条还想挑拨离间、浑水摸鱼的心吧!没用了!” 不等易中海从那记重击中缓过气来,林栋继续如同连珠炮般施压, 话语如同狂风暴雨,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其喘息之机:“知道我和雨水今儿个为什么这么晚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吗? 我们刚特地去了一趟保定,见着了你那个‘好亲家’何大清!” 他故意在此处做了一个明显的停顿,清晰地看到易中海的瞳孔因极度震惊而猛地收缩成针尖, 呼吸骤然停滞,整张脸的血色瞬间褪尽,才慢悠悠地、如同钝刀割肉般继续往下砸石头,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何大清为什么像只丧家之犬似的躲在保定那个鬼地方, 宁可不要老脸也不敢踏进四九城半步?你易中海心里那本烂账,比阎王爷的生死簿还门儿清! 不就是你,或者你仗着聋老太太那个死鬼老虔婆留下的那点脏的臭的, 手里捏着点能让他何大清万劫不复、甚至株连家人、死无葬身之地的把柄吗?!啊?!” 林栋的语气骤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永冻层的寒风,带着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 足以冻结灵魂的威胁:“你可以试试!试试鱼死网破!把你藏着掖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脏的臭的, 统统都捅出去!捅到天上去!看看能不能把何大清彻底按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第188章 施加压力,林栋的绝对掌控 他身体微微前倾,虽然依旧翘着二郎腿,保持着一种看似放松的姿态, 但那眼神中凝聚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却瞬间倍增,仿佛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如同丧钟敲响,清晰地传入易中海耳中, 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抖:“但我明白告诉你,易中海!何大清最后是死是活, 是蹲大狱还是吃枪子儿,我林栋一点儿都不在乎!他死不死的,关我屁事! 我在乎的,只有我雨水妹妹的诉求能不能满足!她这些年在你眼皮子底下受的委屈、 挨的饿、遭的白眼、流的眼泪,能不能连本带利、加倍地讨回来! 这才是老子今天坐在这里,跟你废话的唯一原因!”最后,他给出了赤裸裸的、 不容回避的最后通牒,把选择权看似抛回给易中海,实则用冰冷的铁链将其牢牢锁死在悬崖边缘, 堵死了他所有可能苟延残喘的退路:“所以你最好给老子想清楚!是选择跟我硬扛到底, 抱着你那点说不定已经发霉过期、屁用不顶的所谓‘杀手锏’,大家一起玩完, 你易中海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去吃那断头饭;还是识相点,放聪明点, 乖乖想想怎么‘妥善’地、‘彻底’地、让老子满意地,把眼前这件烂屁眼的事儿给了结了! 让你自己还能像条瘸皮老狗一样,留点残渣剩饭,在这世上苟延残喘!” 这番话,如同最终判决,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与侥幸,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易中海面前, 将他逼到了要么认栽妥协、要么彻底毁灭的、非此即彼的残酷绝境之上,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林栋这番话,像一把在绝对零度的冰狱中淬炼了千年、 又在滚烫的毒液中反复浸泡的匕首,精准、狠辣、 且带着腐蚀性的剧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狠狠地捅进了易中海心理防线最脆弱、最要害的命门所在, 并且毫不留情地旋转、搅动,将伤口撕裂到最大! 易中海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九天玄雷直劈天灵盖, 瞬间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一万只马蜂在颅内同时振翅, 震得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刚才强装出来的那点可怜的镇定和刻意拔高的愤怒, 如同一个被针尖轻轻一戳就破的、吹得鼓胀的猪尿脬, “噗”地一声轻响,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连点残渣都没剩下,只剩下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 冰寒刺骨的慌乱和绝望!他原本心底最深处的、 自认为坚不可摧、足以扭转乾坤的最大底牌, 那张他日夜摩挲、倚为长城、自以为能死死掐住何大清咽喉、 甚至能间接牵制住任何试图为何雨水出头之人(比如林栋)的终极死穴—— 就是聋老太太那个死鬼老虔婆传下来、或者说他处心积虑攫取到手的、 那张印着何大清与鬼子军官合影的、足以扣上“历史污点”大帽子的索命“旧报纸”! 他盘算得精妙绝伦,自以为得计:只要在关键时刻, 将这张“王牌”亮出来,挥舞起“历史问题”、“汉奸嫌疑”的大棒, 谁不得投鼠忌器?谁敢冒着身败名裂、株连家人的风险跟他易中海鱼死网破? 何大清db}大清那个怂包软蛋,不就是被这个吓得屁滚尿流、 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保定不敢露头吗?这招屡试不爽, 是他安身立命、作威作福的最大倚仗!可他千算万算,机关算尽, 却唯独没算到林栋这个不按常理出牌、行事狠辣果决的异数! 这小子他妈的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明明白白、斩钉截铁地说出来了—— “不在乎何大清的死活”!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如同釜底抽薪, 等于直接将易中海手里那张自以为无往不利、价值连城的“王牌”, 瞬间撕成了毫无用处的、散发着霉味的废纸!是啊, 如果何大清是死是活、是身败名裂还是遗臭万年, 都根本威胁不到、也触动不了林栋分毫,那这张破报纸对林栋还有个屁的威慑力? 它唯一可能的作用,或许就是在将来的某一天, 成为压垮何大清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到了那个时候, 他易中海自己,恐怕早就被林栋用眼前这些铁证如山的贪污罪证, 给生吞活剥、挫骨扬灰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甚至这“远水”还可能成为加速自己灭亡的催命符! 反过来,林栋手里牢牢攥着的是什么?是他易中海白纸黑字、 有据可查、无从抵赖、板上钉钉的贪污罪证!何大清按月汇款的票据存根(哪怕不全), 何雨水亲笔签名、摁了手印的全权委托书,这些都是实打实的、 能把他易中海立刻拉下马、送进监狱、甚至吃枪子儿的铁证! 这两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在易中海眼中,重逾泰山, 如同两道催命符,化作了套在他脖颈上、并且正在缓缓收紧的冰冷绞索! 而拽着绳子另一头,掌控着他生死节奏的,就是眼前这个嘴角噙着一丝冰冷弧度、 眼神如同看待宰羔羊般的林栋!想通了这一层,易中海额头上、后背上、 甚至大腿内侧的冷汗,“唰”地一下,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 瞬间汹涌而出,冰凉粘腻,迅速浸透了他贴身的衣衫, 带来一阵阵令人牙齿打颤的寒意。他心里像是被架在熊熊烈火上灼烧, 又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里浸泡,惊怒交加,五味杂陈, 但更多的,是一种全盘计划彻底失控、一脚踏空、坠入万丈深渊的巨大恐慌和无力回天之感! 他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盯着林栋那张年轻却写满冷酷的脸, 眼睛像两台高功率的探照灯,疯狂地、一寸一寸地扫描着对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 眼神的每一次闪烁、嘴角的每一次牵动,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犹豫、夸张、或者仅仅是年轻人吹牛逞强的痕迹。只要找到一点点破绽, 他就能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立刻发起反击, 就能把这小子的嚣张气焰狠狠地压下去,重新夺回主动权! 可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林栋那副姿态,混不吝中透着一股源自绝对实力的自信, 眼神平静得像万年寒潭的深水,表面无波,底下却涌动着能将人吞噬的暗流, 更带着一种早已吃定他、如同猫儿戏弄爪下濒死老鼠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和冷酷。 那表情分明在无声地宣告:老子就是不在乎何大清的死活, 老子今天就是吃定你了,易中海!你所有的底牌,在我眼里都是废纸! 第189章 击中要害,易中海终于慌了 你能怎么着?你奈我何?这种从心理到现实被完全看穿、被彻底拿捏、 被不留余地逼到悬崖最边缘的感觉,让易中海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心悸, 呼吸变得困难,仿佛有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用道德绑架和精妙算计拿捏全院老少, 何曾受过这种被人用最直接、最粗暴、最不留情面的方式, 将他所有的伪装和倚仗剥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逼到绝境的巨大屈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扑面而来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危机感, 像两只从地狱伸出的、冰冷而有力的鬼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让他烦躁得想砸碎眼前的一切,又恐慌得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林栋懒得再浪费时间去欣赏易中海那副失魂落魄、 冷汗淋漓、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般的怂样儿。 他身体猛地微微前倾,双臂如同两根铁柱,“啪”地一声重响, 双手重重地按在了那张饱经风霜、油漆剥落的旧八仙桌桌面上, 上半身投下的阴影瞬间如同乌云盖顶,将对面僵直如木偶、面色惨白的易中海完全笼罩。 他的目光锐利如翱翔于苍穹、锁定地面猎物的鹰隼,更像两把经过千锤百炼、 冰冷刺骨的刮骨钢刀,直刺易中海心底最虚弱、最恐惧、最不堪一击的角落, 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应有的感情,带着最终宣判般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易——中——海!” 他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极寒冰原上敲下来的冰坨子, 砸在地上发出清脆而瘆人的回响,仿佛在为他接下来的话敲响丧钟, “废话说到现在,够多了,老子没闲工夫再跟你耗下去。现在,给你最后一遍, 竖起你的狗耳朵,给老子听清楚,刻进你的骨头缝里,记明白了!” 他刻意在这里做了一个短暂的、充满压迫感的停顿,如同屠夫举起屠刀前那令人窒息的瞬间, 确保易中海那涣散、惊恐、几乎要崩溃的注意力被强行拉扯、集中过来, 聚焦于他即将吐出的每一个字上。然后,他才一字一顿, 如同法官宣读最终判决书般,清晰地宣布:“何雨水的生活费,七年。 一年,一百二十块,雷打不动。七年,就是八百四十块整。 这笔钱,是你易中海,像阴沟里的耗子一样,一点点, 从人家一个没爹没娘、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嘴里,硬生生抠出来的黑心钱,脏钱! 是沾着她血泪的卖命钱!”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弧度, 继续说道,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这钱,你不能白贪。吃了我的, 得给老子连本带利吐出来!拿了我的,得加倍!翻着倍地给老子还回来! 我要求,三倍赔偿!少一分,都不行!”他看着易中海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肉疼而猛地收缩成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整个眼白都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才慢悠悠地、如同凌迟般报出那个让他心胆俱裂的数字: “八百四的三倍,是两千五百二十块。”接着,他话锋一转, 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施舍乞丐般的、极具侮辱性的残忍戏谑, 仿佛在欣赏对方最后的挣扎:“零头嘛,看你这条老狗可怜,挣扎得也挺辛苦, 老子大发慈悲,给你抹了。再好心好意地给你‘凑’个整,听着也吉利,方便你记——”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随即加重语气,声音如同平地惊雷, 在这死寂的屋里轰然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一共——四——千——块! 现钱!必须是嘎嘎新的票子!一块都不能少!”他身体再次前倾, 几乎要碰到易中海那因恐惧而僵硬的鼻尖,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 死死焊在对方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 足以摧垮一切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易中海的心口: “记住喽!易——中——海!这不是跟你商量!这不是讨价还价! 这是通知!是最后通牒!是我林栋,代表何大清,更代表何雨水! 向你易中海,这条吞了七年孤儿血汗钱的老狗,索要的、迟到了整整七年的公道! 是天经地义的赔偿!少一个子儿,差一厘钱,都不行!你想都别想!” “四——千——块!” 这个天文数字,如同一柄来自九天之上的、 裹挟着万钧之力的开山巨锤,带着毁灭一切的呼啸风声,狠狠地、结结实实地、 毫无偏差地砸在了易中海最脆弱、最敏感的神经中枢之上!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球可怕地暴凸出来,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形成一个绝望的黑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 像是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脖颈、濒临死亡的倒气声,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筋脉, 猛地往后一仰,全靠那把破旧的椅子背勉强支撑着,才没有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软、 滑落到地上去!四千块!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钱就是高收入、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简直是一个无法想象、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家庭的天文数字! 就算是他这个堂堂八级钳工,技术顶尖,收入不菲,要攒下这四千块现钱, 也得扒掉好几层皮,耗干他好几年的积蓄!这简直不是赔偿, 是要活活放干他易中海的血,抽掉他的筋,打断他的骨头,要了他这条老命啊! 易中海的脑子还像一锅被“四千块”这个天文数字彻底搅翻、煮沸的烂粥, 嗡嗡作响,一片混沌。脸色煞白得如同刚从石灰池里捞出来, 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整个人还沉浸在那股钻心刺骨的肉疼和灭顶般的恐慌中,正试图在一片狼藉的思绪里搜刮出几个能用来讨价还价、 或者至少能暂时搪塞、拖延一下的词语或借口。 第190章 摊牌索赔,林栋强要易中海天价数额 然而,林栋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哪怕一秒钟的缓冲时间!攻势如同疾风骤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踵而至, 要将他彻底打入绝望的深渊!林栋冷眼睥睨着他那副失魂落魄、 如同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的怂包模样,嘴角那抹混合着戏谑与残忍的冷笑加深了, 带着一种猫儿在彻底弄死爪下老鼠前,尽情欣赏其垂死挣扎的快意, 语气森寒刺骨,如同数九寒天从屋檐垂下的、最尖锐的冰锥, 直接刺穿易中海心底最后那一丝可怜的侥幸和幻想:“当然咯,易——中——海,”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拖长了音调,像是在为谁敲响最后的丧钟, 充满了不祥的预兆,“你可以选择——不答应。可以试试你脖子上的老骨头, 到底有多硬,能不能硬得过我这越收越紧的绞索。”他嗤笑一声, 那笑声轻蔑至极,仿佛在谈论一个天底下最荒谬、最不自量力的笑话: “没关系,你尽管试试。我倒是很想看看,是你的脖子硬,还是国家的法纪硬。” 然后,他开始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却带着不容置疑执行力的口吻, 清晰地、一字一顿地描绘出一幅让易中海毛骨悚然、如坠冰窟的未来图景: “明天。天一亮,第一缕太阳光照进这个院子的时候。” 他抬起一根手指, 仿佛在规划一个早已注定实施的方案,“我就会拿着现在就在这张桌子上、 印着你指纹的这两张授权委托书,还有——何大清那边,邮局肯定有存档的汇款记录底子! 哪怕不全,哪怕只有一部分,也足够形成证据链,钉死你!” 他目光如炬, 锁定易中海开始失去血色的脸,“我先去街道委员会,找王主任,好好‘汇报’一下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 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同志,这些年来,是如何‘悉心关怀’、‘无私奉献’, 克扣烈属子女生活费长达七年的‘先进事迹’!让街道的领导们也开开眼,评评理!” 他稍微停顿,欣赏着易中海瞳孔的剧烈收缩,继续推进,语速平稳却步步杀机: “然后,我会直奔南锣鼓巷派出所!正式报案!告你易中海长期侵占、贪污烈属何雨水的生活费!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让公安同志介入调查,立案侦查!” 他语气加重, “最后,我一定会去红星轧钢厂!先去厂保卫处,让保卫科的同志们也听听他们厂里这位技术顶尖、 ‘德高望重’的八级钳工易师傅,背地里干的是什么样的‘好’事!让保卫科也备个案,查一查!”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刀:“顺便嘛,我还得去杨厂长办公室坐坐, 再去李副厂长那儿拜访拜访。都得走到,都得把您易大师傅的‘光辉事迹’, 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向各位领导做个‘详细汇报’!让领导们都来评评这个理, 看看咱们轧钢厂的技术大拿、四合院的一大爷,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 背地里是怎么‘悉心照顾’孤苦无依的工人子弟的!是怎么一口一口,从人家孩子嘴里抢食吃的!” 他死死盯着易中海瞬间变得死灰、毫无生气的脸,语气带着尖锐到极点的讽刺和一种掌控一切的、 冰冷的自信:“你易中海是八级钳工不假,技术是好,厂里或许看重。 但我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当杨厂长、李副厂长,当所有领导都知道, 他们看重、信赖的易师傅,不仅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更是一个长期克扣烈属生活费、 性质如此恶劣、手段如此下作、证据如此确凿的罪犯时!他们还会不会、还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拼着政治前途不要,去保你!去担那个包庇纵容、知法犯法的巨大风险! 他们会不会对你这种道德败坏的犯罪分子,无动于衷!会不会!” 易中海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彻底转向死灰,仿佛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指冰凉。林栋描绘的前景,是他最恐惧的—— 身败名裂,社死,事业彻底毁灭!这比那四千块钱更让他胆寒! 但林栋的杀招,远不止于此!这仅仅是开胃小菜!他话锋陡然一转, 祭出了更致命、更专业、更令人绝望的武器——法律的利剑!这一剑, 直刺易中海作为法盲的最致命软肋,要彻底击溃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易中海!” 他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堂木拍下,带着一种掌握绝对真理和法理的凌厉气势, “你别以为我林栋年轻,就没见过世面,不懂法!就可以任由你在这里胡搅蛮缠、 试图蒙混过关!就可以靠着撒泼打滚、倚老卖老蒙混过去!”他身体前倾, 目光如两盏探照灯,死死锁定易中海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开始涣散、失去焦点的眼睛, 一字一顿,如同最高法官在庄严的法庭上进行最终宣判,每个字都蕴含着国家机器的冰冷力量: “我来找你之前,做了功课!专门去查了相关的法律法规!白纸黑字,法典上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宣读判决书:“私自截留、隐匿、侵占他人汇款,这本身就是违法犯罪行为! 根据相关规定,像你这种——涉案数额巨大、时间跨度长达七年之久、主观恶意明显、 情节特别严重的典型案例,依法,可以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刻意在这里做了一个短暂的、充满压迫感的停顿,让这个冰冷的刑期数字在易中海那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发酵、膨胀, 变成巨大的恐惧,然后继续加重砝码,语气森然:“而且,这还只是基础! 如果经过审理,被法庭认定为情节特别恶劣——比如,克扣的对象是父母不在身边、 无依无靠、缺乏自救能力的孤儿的生活费!导致其长期挨饿受冻,营养不良, 身心健康受到严重损害!造成了严重后果!产生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第191章 威胁升级,林栋抛出法律利剑(上) 那么,在法定的量刑幅度内,完全可以再往上加!达到十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甚至更重!” 最后,他抛出了终极的、令人绝望的恐怖判决,彻底堵死所有幻想:“你这事儿,数罪并罚! 光是侵占汇款这一条主罪,就够你喝一壶的!如果再加上造成的严重后果和恶劣影响, 数罪并罚,你易中海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你要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蹲多少年? 十五年?二十年?二十五年?甚至更久?!你这把老骨头,熬得过去吗?” 他像看一个已经半截入土的死人一样看着易中海,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却更显残酷的平静: “你今年,四十大几,快五十了吧?等你熬完这十几年、二十几年的牢狱之苦, 拖着残躯出来,你多大岁数了?六七十?七老八十?风烛残年,疾病缠身! 你这一辈子,还有什么奔头?还有什么指望?你就只能在牢里慢慢烂掉, 或者出来之后,像条野狗一样,捡垃圾为生,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某条臭水沟里! 这就是你选择硬扛的下场!”林栋根本不给易中海任何从这法律重击和漫长刑期的恐怖想象中缓过神、 喘过气来的机会!他乘胜追击,步步紧逼,如同最老练的猎人,不给猎物丝毫喘息之机! 他继续用更具体、更血淋淋、更贴近四合院现实、直指人心的事实,如同沉重的磨盘, 一层层碾压、粉碎易中海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更何况!易中海!” 他声音如同重锤, 再次狠狠砸下,震得易中海耳膜嗡嗡作响,“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截留、贪污的是谁的钱?! 是何雨水的钱!何雨水!她是什么情况?!你他妈比谁都清楚!”他掰着手指头, 一条条、一桩桩,如同法庭上陈列罪证,清晰无比地数给易中海听,每一条都像蘸了盐水的鞭子, 狠狠地抽在易中海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道德”假面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她爹何大清,跟人跑了!多少年音讯全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那个哥哥傻柱, 是个混不吝的夯货!自己都活得浑浑噩噩,吃了上顿没下顿,什么时候真心实意管过他这个亲妹妹的死活? 在咱们这四合院里,左邻右舍,几十双眼睛看着!谁不知道何雨水这些年过的是啥日子? 谁没看见过她面黄肌瘦、风一吹就倒的可怜样儿?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强烈的质问和愤怒,“她饿得头晕眼花,一头栽倒在院门口的水洼里,是不是有好几回? 是不是好多人都看见了?闫老西是不是还假惺惺地去扶过?刘海中是不是背地里嘲笑过?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证!铁证如山!你抵赖得掉吗?!”他死死盯着易中海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彻底涣散、 失去所有光彩、如同死鱼般的眼睛,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带着一种能将灵魂冻结的寒意: “你想想!易中海!你仔细想想!如果这个案子,真的走到了对簿公堂那一步, 法官坐在高高的审判席上,审理这个案子的时候,知道了你易中海——这个平时道貌岸然、 满嘴仁义道德、被全院老少尊称为‘一大爷’、看似公平正直的‘老好人’—— 背地里竟然如此狠毒,如此丧尽天良,长期地、有预谋地克扣一个父母双失、孤苦无依、 投靠无门、几乎等于孤儿的姑娘的活命钱!导致她长期挨饿受冻,营养不良, 身心受到严重创伤!法官会怎么想?合议庭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你这是简单的错误吗? 他们会认为你人性尚未完全泯灭吗?”他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不会!他们只会觉得你人性泯灭,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严重破坏了社会公序良俗! 在法定的刑期范围内,会不会给你顶格处理?!判你个二十年、二十五年,甚至更重, 有没有这个可能?!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最后,他彻底撕碎易中海所有的幻想和可能寄予的、 不切实际的靠山,将他逼入绝对的、孤立无援的绝望之境,如同将一只脚踏空的人最后抓住的悬崖边缘也彻底踹碎: “易中海,你给老子听清楚了!竖起你的狗耳朵听明白!你现在触犯的,早已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 不是可以私下调解的道德瑕疵!是国法!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刑法!是带有国家强制力的铁律! 一旦走了法律程序,证据链完整,那就是铁案如山!板上钉钉!天王老子来了也翻不了! 谁也保不住你!”他直接点明易中海内心深处可能还残存的、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厂长杨广, 并毫不留情地、用最残酷的现实将其彻底粉碎:“杨厂长?他是看重你的技术不假! 可当你的犯罪行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涉及到如此严重的、证据确凿的法律问题, 影响如此恶劣,他一个厂长,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包庇一个证据确凿的罪犯吗? 他担得起这个政治责任吗?他会不会为了保你一个人,把自己也拖下水,惹上一身腥? 你觉得可能吗?!”最后,他亮出自己的底牌,形成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压制, 彻底碾碎易中海最后的侥幸:“别忘了!我林栋背后也不是没人站着!李副厂长跟我关系不错! 真到了那时候,两方势力碰撞,你觉得杨厂长是会为了保你一个注定要倒台的、浑身污点的罪犯, 去跟李副厂长在厂党委会上硬扛到底,拼个你死我活吗?你那点所谓的、建立在利益和技术上的、 脆弱不堪的靠山,在铁的法律面前,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屁都不是!不堪一击! 你唯一的下场,就是洗干净屁股,乖乖去监狱里接受人民的审判,把牢底坐穿! 第192章 威胁升级,林栋抛出法律利剑(下) 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害人!”林栋那番组合拳,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尤其是最后引用的那些冰冷坚硬、条理清晰得如同钢铁律条的法律条文, 以及为他描绘的那幅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耗尽残生、出来后人不人鬼不鬼、 最终像野狗一样凄惨死去的晚年图景,像一柄缠绕着绝望锁链、来自九幽地狱的万钧重锤,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终于彻底砸碎了易中海那早已摇摇欲坠、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轰——!”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如同冰河倒灌, 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如同被瞬间扔进了西伯利亚的万年冰窟, 冻得他牙齿都不受控制地上下剧烈磕碰,发出“咯咯咯……咯咯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声响。 冷汗不再是渗出,而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他全身每一个张开的毛孔里疯狂喷涌而出!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模糊了他惊恐的视线,后背上更是早已湿透, 冰凉的汗水浸透了厚重的棉布内衣,粘腻、冰冷地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 带来一种如同被湿滑、腐烂的水鬼从背后死死缠绕、拖向深渊的窒息感。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从不受控制痉挛的指尖,到筛糠般抖动的小腿肚, 每一块肌肉都在背叛他的意志。他必须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死死用手抓住粗糙的桌沿, 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不断发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想要立刻瘫软在地的身体。内心的恐惧,如同无数只从地狱最深处伸出的、 冰冷粘腻、带着尸臭的鬼手,穿透了他的皮肉,紧紧攫住了他那颗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几乎下一秒就要炸裂的心脏!让他呼吸艰难,胸口憋闷得如同被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住,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几乎要窒息晕厥过去。他毫不怀疑林栋所说的每一个字、 关于法律后果的真实性和严重性!这小子既然能说得如此有鼻子有眼、条款清晰、量刑明确, 甚至连“五年以上十年以下”、“十年以上二十年以下”这种具体的刑期都清清楚楚, 肯定是下过苦功、真的去查过相关条例的!这年头,这种白纸黑字、盖着鲜红大印的规定, 做不得半点假,一查一个准,板上钉钉!一旦对簿公堂,他人证(何雨水)、 物证(委托书、可能的汇款记录)俱在,他易中海绝无幸理,只有死路一条! 巨大的、灭顶般的恐慌如同酝酿已久的滔天海啸,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精密的算计、伪善的伪装,都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彻底停滞、死机!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求生欲望和想要立刻摆脱眼前这绝对死境的疯狂冲动! 情急之下,他像是一个在滔天巨浪中即将溺毙、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人, 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虚无缥缈的稻草——一个荒谬绝伦、连他自己在脱口而出的瞬间都觉得站不住脚、 苍白无力到极点的借口,未经任何大脑思考,纯粹是垂死挣扎的本能反应, 就从那哆嗦着的、失去所有血色的嘴唇里,混合着血腥气和绝望,迸了出来: “林……林栋!你……你等等!你……你先别……别急!听……听我说!你……你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对待一个为院子操劳了半辈子的老同志啊!” 他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两片生锈的锯条在相互摩擦, 带着明显的、无法抑制的哭腔和哀鸣,下意识地试图伸手去抓林栋的胳膊, 想要寻求一丝渺茫的怜悯或只是一个短暂的暂停,却被对方那冰冷如刀、毫无人类感情、 仿佛在看一具尸体的眼神逼退,只能徒劳地、神经质地挥舞着那双不住颤抖、如同风中枯叶的手。 “我……我扣下那钱和信,我……我不是为了我自己啊!我真的不是贪图那点蝇头小利! 我易中海是堂堂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小一百块!我……我不缺那点钱! 我是……我是为了雨水那孩子好啊!” 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分贝, 试图用虚张声势的音量来掩盖那深入骨髓的心虚,眼神慌乱得像两只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疯狂乱窜的蟑螂,在眼眶里疯狂地左右躲闪,根本不敢与林栋那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 直视他肮脏灵魂的锐利目光对视哪怕一秒!“我是想帮她攒着!对!一分不动地、 帮她好好地攒着!我是为了她将来的幸福着想啊!我是把她当自己亲闺女看待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借口简直是天衣无缝、忍辱负重的典范,甚至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混合着巨大委屈、 被至亲之人误解的悲愤和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高表情,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急切地扫描着林栋脸上最细微的肌肉牵动, 心脏在嗓子眼疯狂跳动,卑微地期盼着对方能被这“高尚”得令人作呕的动机所“蒙蔽”, 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犹豫、动摇或者仅仅是片刻的沉默,他就能抓住这微小的缝隙, 获得喘息之机,继续苟延残喘下去!“等她长大了,出落成大姑娘了,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我风风光光地给她置办一份厚厚的、让全院人都羡慕的嫁妆!让她嫁得体体面面, 在婆家挺直腰杆!或者……或者帮傻柱那个不成器的混小子攒着!他那副德行, 哪个姑娘看得上?我得帮他攒点老婆本,将来好娶个媳妇,成家立业,给我们老何家传宗接代, 延续香火啊!我这是一片好心啊!” 他声音带着一种自我感动的颤音, “我是看着他们兄妹俩没爹没妈,孤苦伶仃,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实在不容易,我心痛啊! 第193章 心理崩溃,易中海的苍白狡辩 我才想帮他们长远规划,未雨绸缪啊!我这心,天地可鉴!”他仿佛又找到了新的支撑点, 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教育家”的意味:“我……我还想借此机会,锻炼他们独立生活的能力! 年轻人,不能老是想着依赖家里,依赖长辈,得学会自己过日子,自己面对风雨! 这才是真正对他们好!对!就是这样!我是一片苦心!你怎么能……怎么能把我想得那么坏?! 那么龌龊?!这简直是在拿刀剜我的心啊!”易中海这番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逻辑混乱到令人发指,甚至堪称将无耻升华到了一种全新“艺术”高度的狡辩, 传入林栋耳中,让他先是猛地愣了一下,瞳孔都有瞬间的放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能面不改色、声情并茂地说出这等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的鬼话。 随即,一种极度荒谬、滑稽、令人肠胃翻腾的恶心感,如同压抑千年的火山猛然喷发, 从他心底汹涌而上,直接把他给气笑了!“噗嗤……呵……哈哈哈哈哈哈……” 林栋先是发出一声. 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极致讥诮和难以置信的嗤笑,随即竟然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 他摇着头,笑得肩膀都在不住地抖动,连带着胸腔都在共鸣,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荒诞、 最不要脸、最挑战人类无耻下限的天大笑话。他笑了好几声,直到眼角真的渗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 才用指尖漫不经心地、带着嫌恶般抹了抹,抬起眼,用那种看一堆臭气熏天、蛆虫蠕动的垃圾、 看一只在沸水锅里垂死挣扎还自以为是的癞皮狗一样的、极尽嘲讽和轻蔑到骨子里的眼神, 上下打量着易中海,语气里的鄙夷和厌恶几乎要凝成黑色的实质,滴落下来腐蚀地面: “易中海啊易中海……我艹你八辈祖宗的,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怎么没发现, 你这张老褶子脸皮厚得简直能他妈的去当国防工事啊?重机枪扫射都得卡壳! 炮弹砸上去也就听个响!你可真会往自己那张爬满皱纹、比老榆树皮还糙还烂的老脸上贴金! 贴的还是他妈的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冒着泡、散发着沼气的狗屎黄金!” 他猛地收起所有笑容, 脸上瞬间结满了寒霜,眼神锐利如即将扑食撕裂猎物的鹰隼,寒光四射, 话语如同淬了剧毒、在液氮里冰镇过的解剖刀,一刀一刀地、慢条斯理却毫不留情地剥开易中海那层包裹了数十年、 早已腐烂发臭、爬满蛆虫的虚伪画皮:“好心?你他妈管你这叫好心?帮雨水攒嫁妆? 帮傻柱那蠢货娶媳妇?还他妈锻炼独立生活能力?我艹你易家十八代祖宗的易中海, 这种丧尽天良、连阎王爷听了都得把你舌头拔下来的屁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也不怕说话的时候天上直接劈下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把你丫的从头顶到脚底板都轰成焦炭飞灰?! 你就不怕半夜睡觉,你易家那些因为缺德事干太多而断子绝孙的列祖列宗从坟里集体爬出来, 用棺材板把你这个欺师灭祖、辱没门风的孽障活活拍成肉泥?!”他一步踏前,身形如岳, 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强大压迫感逼近易中海,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那因极致恐惧而不断收缩、鼻翼翕动的鼻头上,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 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在易中海耳边轰然爆炸,震得他耳膜穿孔般的嗡鸣,灵魂都在极致恐惧中寸寸碎裂: “那你他妈现在就给老子说清楚!雨水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走路打晃, 一头栽倒在院门口那摊浑浊不堪的污水洼里,额头磕在石头上,破了个大口子, 鲜血像小溪一样往下淌,差点当场就因为失血过多加极度虚弱直接磕死过去的时候! 你那伟大的、无私的、感天动地、能拿‘感动四合院’大奖的‘好心’在哪儿呢? 喂了你家那条见人就吠的看门老狗了吗?!”“她寒冬腊月,北风像刀子一样刮的时候, 穿着浑身补丁摞补丁、棉花都硬成坨、薄得像张窗户纸、根本挡不住一丝风寒的破棉袄, 冻得嘴唇发紫,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像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枯叶一样在院里挨冻, 被闫解旷、刘光福那群小王八蛋追着屁股,指着鼻子嘲笑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吃白食的赔钱货’、‘克死爹妈的扫把星’的时候!你口口声声要给她攒的、 那份‘丰厚’得能压死人的‘嫁妆’在哪儿呢?是攒到你老婆那肥硕腰身的裤腰带暗格里去了? 还是塞进你们家那个上了三把铁锁、恨不得焊死的破箱子里,等着下崽孵金蛋呢?!” “傻柱那个被猪油蒙了心、被秦淮茹那个小媳妇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蠢货, 自己勒紧裤腰带喝西北风,把食堂里那点能沾点油星、填饱肚子的剩饭剩菜, 都像条哈巴狗一样舔着脸、屁颠屁颠地捧去贾家,喂饱那窝永远填不饱的白眼狼, 自己却饿得眼冒绿光、前胸贴后背,跟个三孙子似的在院里晃晃悠悠的时候! 你他妈信誓旦旦、赌咒发誓要帮他娶媳妇、传宗接代、光耀门楣的‘伟大帮助’又在哪儿呢? 帮你妈了个血逼!是帮你自己在秦淮茹面前充好人、攒你那点可怜巴巴、虚伪透顶的道德积分吧?!” 林栋的怒气如同积压了万年的熔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喷涌而出!一句比一句狠, 一句比一句毒,像蘸了浓盐水、又在辣椒水里浸泡过、最后烧得通红的钢丝鞭子, 狠狠地、一下下地、用尽全身力气抽打在易中海灵魂最虚伪、最肮脏、最不可见人的丑陋角落, 鞭鞭见血,痛彻骨髓,灵魂都在鞭挞下发出无声的哀嚎:“七年!易中海!我艹你妈的整整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寒来暑往,雷打不动! 第194章 揭穿虚伪,林栋对易中海的无情嘲讽 你易中海,摸着你那颗早就被野狗啃得只剩下一个黑洞、往外冒黑水的良心说! 你给过何雨水一分钱吗?给过她一口能顶饿、能活命的饱饭吗?给过她一件能御寒、能遮体的新衣裳吗? 你除了像个阴沟里最肮脏、最贪婪、最下作的老鼠一样,死死地趴在她那点可怜的、 从牙缝里省出来、用来活命的血汗钱上,疯狂地、不知廉耻地吸血!吸得她形销骨立,面黄肌瘦! 吸得她差点在你们这个禽兽窝里活活饿死!冻死!你还干了什么?!你说啊! 你他妈除了吸血,还干了什么‘好’事?!你倒是说啊!”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倾尽了全身的力气, 调动了胸腔所有的共鸣,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发出的、撕裂苍穹的咆哮,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连桌上的煤油灯火苗都为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熄灭:“你这叫他妈的好心?!! 你这叫他妈的丧尽天良!叫吃绝户!叫欺负孤儿寡女!叫黑了心肝!烂了肺!断了脊梁骨! 绝了子孙根的畜生行径!你连畜生都不如!山里的野狼还知道护崽,你他妈专啃自家窝里最嫩、 最没反抗能力的骨头!你就是个披着人皮、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毒瘤!祸害!” 林栋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带着风声狠狠扇出的耳光, 不仅响亮地、羞辱性地抽在易中海的脸上,留下无形却火辣辣的耻辱烙印, 更如同万钧重锤,彻底砸碎、碾烂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可怜伪装和那建立在流沙之上的、 可悲的虚伪自尊!将他那副伪善、卑劣、无耻、恶毒、肮脏的真面目,血淋淋地、 一丝不挂地、彻底地暴露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无所遁形,臭不可闻,令人作呕! 林栋那一连串如同外科手术刀般精准、又似烈火灼烧般激烈的痛斥, 句句见血,字字诛心,像一把把烧得通红、烙铁, 狠狠地、反复地烫在易中海灵魂中最虚伪、最不敢示人、早已化脓腐烂的疮疤上! 易中海那张老脸,色彩变幻如同打翻的染缸, 先是因被当众剥皮抽筋般的羞愤而涨成猪肝色, 随即又被揭露罪行的巨大恐惧刷得惨白如纸, 最后,所有的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毫无生气的败色, 那是所有侥幸心理、所有挣扎念头被彻底碾碎成齑粉后,所剩下的纯粹绝望。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张,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脖颈、艰难倒气的声响, 他还想拼命挤出几句辩解,哪怕是最苍白无力、连自己都不信的反驳, 企图挽回一丝一毫的颓势。然而,面对林栋那双仿佛能洞穿幽冥、 冰冷锐利得如同北极冰原寒风的眼睛,以及那些铁证如山、 桩桩件件都无法辩驳、血淋淋的事实,他绝望地发现, 自己此刻竟然连一个像样的、能糊弄人的屁都放不出来! 任何语言,在此刻林栋绝对的力量和事实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如此徒劳无功!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和筋脉,彻底垮塌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颓然地、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般, 瘫坐在身后那把坚硬的木椅子上,身体软得仿佛一滩没有形状的烂泥。 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几乎要彻底埋进他那汗湿的、散发着恐惧酸臭味的胸口, 之前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那点试图蒙混过关的侥幸心理, 此刻早已被扫荡得一干二净,荡然无存, 内心深处只剩下无边无际、如同深渊般的恐惧,和一种彻底的、全方位的溃败感。 冰冷的汗水如同小溪般顺着他的鬓角、脖颈不断流下, 滴落在早已被冷汗浸透、颜色深暗的陈旧衣服上,留下更深的水渍, 但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灭顶的绝望之中。 林栋冷眼旁观着他这副狼狈不堪、失魂落魄、 如同被彻底打断脊梁骨的丧家之犬的模样, 黝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如同精密机械般冷静的、掌控全局的冰冷快意。 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极致,这老小子从精神到意志,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变成了一个空壳,是时候给出那决定性的最后一击, 逼他在这两条泾渭分明的道路上,做出最终的选择了。 他不再浪费任何口舌,不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声音冰冷得像三九寒天里冻透了的生铁板,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如同最终判决般的最后通牒意味, 狠狠地砸向瘫软如泥的易中海:“易中海!” 这一声喝斥,如同惊堂木,震得易中海又是一哆嗦, “老子没那么多闲工夫,也没那份耐心, 再听你在这儿编那些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的瞎话、放那些熏死人的狗屁! 现在,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掏干净耳屎,听清楚! 摆在你这老狗面前的,就他妈两条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第三条道让你选!” 他猛地伸出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易中海的鼻尖,动作干脆利落, 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质疑: “第一条路!认栽!服软!给你自己,也给你那张老脸,留最后一丝可怜的遮羞布! 乖乖地、痛快点给老子拿出四千块钱赔偿金!记住,是四千块整!一分不能少! 必须是嘎嘎新的票子!少一个子儿,差一厘钱,这事儿都没完!” 他目光如电,紧紧锁定易中海躲闪的眼神,继续抛出条件: “这还不够!白纸黑字,笔墨现成!你就得给老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原原本本地写下认罪悔过书! 把你易中海这七年来,是怎么处心积虑截留何大清汇款, 是怎么黑着心肠克扣何雨水生活费,是怎么编造借口欺骗傻柱, 你干的这些龌龊事、这些丧良心的勾当,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给老子写下来! 第195章 垂死挣扎,易中海的再次强辩(上) 最后,签字!按手印!给老子按结实了!”他顿了顿, 给予一丝看似希望实则更深控制的条件: “再当着老子的面,发下毒誓,保证以后见了雨水和我,都得给老子滚远点,绕着道走! 别他妈再在我们眼前晃悠,恶心人!只要你能做到这些,” 他语气略微放缓,却带着更深沉的威胁, “那么,这事,暂时算完!老子可以考虑看在你这把老骨头的份上, 让你再多喘几天气,暂时不去掀你的老底!”紧接着,他没有任何停顿, 猛地伸出第二根手指,与食指并立,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凶狠、凌厉, 如同即将扑杀猎物的猛虎,声音也瞬间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第二条路!硬扛!死鸭子嘴硬!咱们现在就彻底撕破脸! 什么狗屁邻居情面,什么狗屁一大爷的虚名,都他妈喂狗去! 我林栋,现在!立刻!马上!就转身出门!先去街道办王主任那儿, 再去南锣鼓巷派出所,最后直奔轧钢厂保卫处和杨厂长办公室! 咱们公事公办,一切按规矩来,让国家的法纪、让组织的程序来评评这个理!” 他身体前倾,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易中海惨白的脸上: “我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等到了法庭上, 法官是信你这套狗屁不通、漏洞百出的‘好心’‘帮攒嫁妆’的鬼话, 还是信我手里这些你亲手碰过、印着你指纹的授权书,这些铁证! 看看庄严的法律,认不认你这套不要脸到极点的混账说辞! 看看国法,容不容得下你这号欺压孤寡、禽兽不如的老东西!” 他说到最后,猛地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 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的旧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桌子都为之剧烈一震,桌上的煤油灯猛地跳了一下,火苗疯狂摇曳, 震得易中海浑身剧烈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老子就给你一分钟!”林栋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响, 带着最终倒计时的无情,“就一分钟!六十个数!给老子考虑清楚! 是选择破财消灾,暂时保住你这条老狗命和你那点早就一文不值的可怜颜面? 还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非得去尝尝那暗无天日的牢饭是什么滋味, 准备把牢底坐穿,落得个身败名裂、万人唾弃的下场!?选!立刻给老子选!” 尽管已经被林栋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逼到了万丈悬崖的边上, 心理防线全面崩溃,意志几乎被彻底摧毁, 但易中海内心深处那股源于巨大损失的不甘, 以及几十年在四合院里勾心斗角、经营算计所带来的根深蒂固的狡猾本性, 让他那如同灰烬般的心底,仍然冒出了一丝不肯就此束手就擒、引颈就戮的顽劣念头! 四千块!那可是他易中海起早贪黑、省吃俭用、一点点从牙缝里抠出来, 攒了不知多久的血汗钱啊!几乎是他大半辈子的积蓄! 这简直是在活生生地割他的肉,放他的血!更何况,还要写下那该死的认罪书? 那不等于把自己的小命,把所有的把柄,永远地、亲手递到林栋这个狠辣的小畜生手里吗? 从此以后,他易中海在林栋面前,就永远别想再抬起头来, 永远只能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他不能!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必须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哪怕希望渺茫,也要拼死一搏! 他强撑着几乎要散架、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的身体, 用尽残存的力气,努力地将佝偻的脊背挺直了一些, 试图重新拾起一点早已荡然无存的“一大爷”的威严。 脸上肌肉僵硬地抽搐着,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十倍、扭曲无比的、试图维持镇定的表情。 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外强中干的强硬, 对林栋说道,试图抓住那最后一根看似或许能救命的、叫做“傻柱知情”的稻草: “林……林栋!”他吞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艰难地开口, “你……你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做事冲动,不……不考虑后果,这些, 我……我都能理解!但是!”他猛地加重语气, 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但是你千万!千万不能把事情给做绝了! 做绝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是两败俱伤,是鱼死网破啊!”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仿佛这样就能给虚弱的身体和大脑注入一丝氧气和勇气, 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试图用密集的语言攻势来混淆视听: “我告诉你,这事……傻柱!对,傻柱他是知道的! 他作为何雨水的亲哥哥,何家现在名义上的当家人!他……他也是点头同意了的! 是他默认了我暂时保管这笔钱,想着等雨水年纪再大点,更懂事了,不会乱花钱了, 再……再一并交给她!这……这说到底,是我们何家内部的事情! 是经过当家人同意和授权的!所以,你说的那些什么‘侵占’、‘截留’, 根本……根本就站不住脚!法律上,也……也讲究个家属意愿吧? 尊重当事人亲属的意见吧?!”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绝妙的、 可以模糊法律焦点的突破口,语气也不自觉地强硬、顺畅了几分, 试图把这潭水彻底搅浑,让林栋陷入所谓的“家庭内部纠纷”的泥潭: “我易中海,看在这么多年邻居的情分上,也……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让整个院子都不得安宁,让外人看了咱们95号院的笑话。这样, 我……我可以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可以……可以把这七年的生活费, 八百四十块钱,原数,一分不少地还给何雨水!这已经是仁至义尽, 是我看在死去的何大清面子上,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第196章 垂死挣扎,易中海的再次强辩(下) 他刻意停顿, 观察林栋的反应,同时斩钉截铁地封死其他可能性: “但是!其他的,什么狗屁赔偿金,什么认罪书,你想都别想!门都没有! 那……那就是敲诈!是勒索!是违法犯罪!我易中海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答应!” 最后,他图穷匕见,使出了隐晦的、却直指核心的威胁,..... 试图攻击林栋可能存在的软肋——他的家人,让他知难而退: “林栋!我劝你一句!听人劝,吃饱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现在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苏小婉,那可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媳妇! 你爷爷,林老爷子,也一把年纪了,在咱们院里住着!你们林家,现在也是有老有小, 一大家子人!何必为了一个何雨水,一个外姓的丫头片子,一个外人....., 就把路走得这么绝?把人都往死里得罪?将来在这四合院里,大家还要朝夕相处, 还要不要做人了?给自己,给你们林家,留一条后路,日后好相见!难道不好吗?! 非要把所有人都逼成仇人才甘心.....?!”他紧紧盯着林栋的脸,眼睛瞪得老大, 试图从对方那冰冷的面容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犹豫、顾忌或者是对家人安危的担忧。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用傻柱那莫须有的“知情”和“同意”来模糊法律焦点, 再用林栋最亲密的家人进行道德绑架和隐晦的威胁, 他希望林栋能在这一刻权衡利弊,考虑到家人未来的处境, 最终选择妥协,接受他那区区八百四十块的“施舍”, 从而让他易中海逃过这致命一劫!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易中海那番垂死挣扎、试图用“傻柱知情同意”这块破烂不堪的遮羞布来混淆视听.....、 蒙混过关的狡辩,落在林栋耳中,简直荒谬、可笑、又可悲到了极点! 林栋嘴角猛地向下一撇,勾勒出一个极尽嘲讽、冰冷刺骨的弧度,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又短又促、如同冰锥砸在生铁上的冷笑,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和对愚蠢的蔑视。 他看着易中海那副强作镇定、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可怜尊严、实则外强中干、 漏洞百出的模样,眼神锐利得如同两把刚刚在磨刀石上开了刃、 闪着幽蓝寒光的杀猪尖刀,话语更是如同出鞘的利剑,毫不留情, 直接劈开对方那层早已千疮百孔、不堪一击的可怜伪装,直刺其最脆弱的要害: “易——中——海.....!”林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堂木狠狠拍在公案之上,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震怒,音波如同实质般冲击着空气, 震得易中海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一哆嗦,连带着身下的破椅子都发出了“吱呀”的呻吟! “你他妈还真是屎壳郎滚粪球——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都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赤条条地站在这里了,还他妈的跟老子在这儿玩文字游戏, 扯你妈的臊!用你那套早就发了霉、馊了的歪理邪说来糊弄鬼呢?!” 他一步踏前,身形如岳,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要顶到易中海的鼻尖,两人呼吸可闻。 他抬起右手,食指如同出洞的毒蛇,隔空狠狠点着对方那因恐惧而微微后退的脑门, 虽然指尖并未触及皮肤,但那凌厉的气势却如同无形的鞭子, 带着呼啸的风声,一下下抽打在易中海的精神上: “生活费!易中海!你给老子听清楚,什么叫他妈的生——活——费?!”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如同重锤夯击,“那是每个月,雷打不动, 从何大清牙缝里省出来,寄回来给何雨水吃饭、穿衣、交学费、看大夫、活下去的钱! 是活命钱!是保底的钱!不是他妈的给你易中海拿来当私房钱、‘攒嫁妆’、‘存老婆本’的! 更不是让你趴在上面孵蛋、等着下金元宝的老母鸡!你他妈是八级钳工,不是他妈的投资客! 谁给你的权力挪用别人的活命钱去搞你那个狗屁的‘长远规划’?! 法律允许了吗?何雨水同意了吗?!”他根本不给易中海任何喘息、插嘴、编织新谎言的机会, 语速快得像狂风暴雨中的连环闪电,火力全开, 每一道闪电都精准地劈向易中海逻辑的薄弱点: “傻柱?!你还有脸跟老子提傻柱那个脑子里一半是面粉一半是水、 晃一晃就成浆糊的棒槌?!他有个鸡巴的权利代表何雨水同意你扣下她活命的钱?! 他自己就是个被秦淮茹那个寡妇忽悠得五迷三道、找不着北的糊涂蛋! 自个儿裤腰带都他妈勒到嗓子眼了,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充什么大瓣蒜、 当什么狗屁的‘何家当家人’?!他同意?他点那个猪头有什么用?! 法律认他那个被门夹过的核桃仁脑子点头吗?!法院的判决书会因为他傻柱‘默认’了, 就判你易中海无罪吗?!放你娘的狗臭屁!”林栋目光如炬, 仿佛两盏高功率的探照灯,死死锁住易中海那双因为被彻底说中心事、 开始慌乱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的浑浊老眼,一字一顿,声音不高, 却如同最高法官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进行最终宣判, 带着无可辩驳的法理力量和冰冷的权威: “我明白告诉你,易中海!竖起你的狗耳朵听清楚了!根据法律规定,何雨水! 年满十八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心智健全,没有任何法定的监护障碍! 她,才是何大清从保定寄来的这笔生活费的唯一合法权利人!唯一的!没有任何争议! 现在,权利人何雨水本人,已经通过白纸黑字、加盖手印的正式授权委托书, 明确表示,不原谅你长达七年的侵权行为!要求追查到底!追究你的全部法律责任! 赔偿她的一切损失!” 第197章 无情嘲讽,林栋对易中海的碾压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易中海这种法盲无知、 还妄想钻空子的极度蔑视和嘲讽:“你就算现在连夜跑去给傻柱磕头, 把他当祖宗供起来,让他给你写一百张、一千张狗屁不通的‘谅解书’, 把他那猪蹄子一样的手按废了,盖满手印,那也他妈是废纸一堆!擦屁股都嫌硬! 屁用没有!法律认的是当事人何雨水本人的真实意愿! 认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授权委托书!认的是铁一般的客观事实和证据链! 不是你易中海和傻柱之间那些上不了台面、见不得光的私下勾当和屁用没有的所谓‘默认’、‘默契’! 你那套在四合院里搞道德绑架、和稀泥的土办法,在国法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最后,他发出了终极的通牒,带着毫不掩饰的、即将采取雷霆行动的决绝和赤裸裸的威胁, 彻底堵死了易中海所有幻想和退路:“易中海!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别再跟老子在这儿磨磨唧唧、东拉西扯、试图用你那些漏洞百出的鬼话蒙混过关! 挑战老子的耐心,就是挑战国法的底线!你再敢跟我狡辩一句试试? 再敢提一句傻柱‘知情同意’的混账屁话试试?老子立刻!马上!现在就转身出门! 先去街道办王主任那儿汇报你的‘先进事迹’!再去南锣鼓巷派出所报案立案! 最后直奔轧钢厂保卫处和杨厂长办公室,请领导和保卫科的同志来评评这个理! 咱们就按最正规、最严格的程序走!我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在庄严的国法面前,在确凿的铁证面前,你这套混账王八蛋的强盗逻辑,到底有没有人认! 看看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到底会不会因为你易中海‘好心’替何雨水‘攒嫁妆’, 就免了你贪污、侵占的罪!让你逍遥法外!”这番话,如同雷霆万钧, 又像一把经过千锤百炼、闪烁着冰冷寒光的法律手术刀,精准、无情、彻底地剖开了易中海内心深处最后那点“取得傻柱谅解即可脱罪”的侥幸幻想, 将他所有试图寻找的退路和漏洞,都死死地堵在了那面由钢铁般法律铸就的、 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之前!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妄想! 林栋这番基于清晰无比的法理、逻辑严密如铁桶、气势磅礴如海啸的无情驳斥和最终通牒,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重达千钧的稻草,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易中海那早已摇摇欲坠、布满裂痕、如同破渔网般的心理防线上。 最后那一丝可怜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侥幸心理—— 那个指望通过忽悠、胁迫甚至欺骗傻柱那个糊涂蛋站出来“扛下所有”、 从而把一池清水搅浑、让自己有机会金蝉脱壳、蒙混过关的幻想—— 被林栋用“唯一合法权利人”、“法律不认私下勾当”以及“正规法律程序” 这几把如同巨灵神挥舞的重锤,砸得粉碎!彻底化为齑粉,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易中海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骨髓、乃至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气, 彻底地、软塌塌地瘫软在那把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 连最后一点强撑着的、试图维持体面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他脸色灰败得如同火葬场里冷却的骨灰,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挖走了两颗眼珠, 只剩下两个绝望的黑窟窿,额头上、鼻尖上、乃至整个光秃秃的脑门上, 全是冰冷粘腻的冷汗,汇聚成股,沿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地哆嗦着,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用那双失去了所有光彩、如同死鱼般的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手段老辣如积年狱吏、心思缜密如办案专家、 对法律门儿清得像是专门学过法典的林栋,心里涌起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理解的荒谬感、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深深的、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他想破了那颗平日里自诩精明的脑袋,也实在想不明白,这个林栋, 为什么偏偏要对他、对何雨水的事这么上心?这么拼命? 不惜跟他这个在四合院里经营多年、地位根深蒂固的八级工、一言九鼎的一大爷彻底撕破脸皮, 往死里得罪?甚至不惜摆出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如果没有林栋这个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合常理的变数…… 易中海在绝望的深渊里徒劳地想着,他完全有十成的把握能够轻松拿捏住傻柱那个头脑简单、 四肢发达、重所谓的“义气”和“面子”的蠢货,甚至将来,还能用那张作为终极杀手锏的“旧报纸”, 继续像提线木偶一样遥控、要挟那个躲在保定、如同惊弓之鸟的何大清。 他易中海在四合院这套运行了多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潜规则体系里, 本来可以继续做他的“道德天尊”、“定海神针”,稳稳当当地安享晚年。 可偏偏!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杀出个林栋! 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行事狠辣果决、又他妈的对法律条文如此熟悉、攻击性极强的混世魔王! 把他所有的精心算计、所有的长远布局、所有的倚仗和底牌,都搅得天翻地覆,踩得粉碎! 巨大的恐惧(对冰冷无情的法律和漫长刑期的恐惧)、 强烈的无力感(对局面彻底失控、无法挽回的绝望)、 以及蚀骨钻心、让他几乎要吐血的心疼(对那四千块钱巨款的不舍,那简直是在活剐他的肉!) 如同三条毒蛇,死死地缠绕在一起,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心脏、他的理智、他最后一点残存的意志。 他知道,再挣扎下去,只会死得更惨,跌得更深!林栋绝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他那眼神里的决绝和冷酷,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成分! 第198章 法律正名,易中海你觉得你这理由法律信吗? 终于,易中海像是被彻底打断了脊梁骨、抽走了所有筋脉的癞皮狗, 脑袋沉重地、无力地耷拉下去,几乎要彻底埋进他那散发着老人味和恐惧汗臭的裤裆里。 他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抵抗,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死死咬着后槽牙, 仿佛要将满口的牙齿都咬碎,声音干涩、嘶哑得像是两片生锈的锯条在相互摩擦, 又像是从破旧漏气的风箱里艰难挤出来的一样,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滔天的不甘、 和一种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深深的绝望:“林……林栋……” 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着根本不存在的唾沫, 仿佛在吞咽着带血的玻璃碴,“……我……我认栽了……我……我服了……我赔! 这四千块钱……我……我砸锅卖铁……我赔!”但他那点深入骨髓、 几乎成为本能的狡猾和侥幸心理,让他在即使认输的瞬间,还试图做最后的、 徒劳的挣扎,幻想能拖延一点时间,或许能有奇迹出现,或许能想出什么转圜的办法。 他极其艰难地、缓慢地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十倍、扭曲得如同恶鬼般的、 带着卑微哀求意味的表情,眼神闪烁不定:“但……但这数目……实在……实在太大了…… 四千块啊……我……我一时半会儿……就算是掏空家底……也……也凑不齐啊…… 你……你得容我几天时间……让我想想办法……找……找亲戚朋友借点……三天! 就三天!三天后,我一准儿……一准儿把钱给你凑齐!行不行?算我……算我求你了!” 易中海那点企图拖延时间、幻想能有转机、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小心思, 在林栋那双洞察秋毫、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面前,就像秃子头顶上爬满了闪闪发光的虱子—— 明摆着!无处遁形!林栋从鼻腔深处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那笑声里裹挟着浓浓的嘲讽和一种看透一切的鄙夷,几乎要化为有形的冰碴子, 砸在易中海那张惨白的老脸上。他像看一个在台上蹩脚地表演着漏洞百出、 滑稽可笑剧目的戏子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毫不留情的审视,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带着一种能够洞穿一切虚伪和谎言的尖锐穿透力,直刺易中海的耳膜和心窝! “都他妈是千年的狐狸修炼成精,彼此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谁不清楚? 你搁这儿跟我演什么《聊斋》志异呢?啊?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筹钱?还需要三天? 你他妈骗鬼呢?!”他猛地俯下身,上半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双手“砰”地一声重重撑在冰凉粗糙的旧八仙桌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煤油灯都晃了三晃。 他的脸几乎要凑到易中海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惨白如纸、肌肉僵硬的脸前,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可闻。林栋的目光如炬,仿佛两道高强度的探照灯光柱, 死死锁住易中海慌乱躲闪的浑浊眼珠,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 狠狠地凿进对方的脑髓里:“你易中海!红星轧钢厂堂堂正正的八级钳工! 一个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雷打不动,拿了多少年了?十年?十五年?嗯?! 你和你那个精打细算的老婆子,俩老梆子,没儿没女,无牵无挂, 吃不完喝不完,穿不完用不完!你们这从旧社会苦日子里熬过来、 对纸币信誉抱有天生疑虑的老家伙,有几个他妈的真放心把黄白之物、 压箱底的钱,全都塞进公家那冷冰冰的铁皮柜子——银行里?有几个是习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那张薄薄的存折的?嗯?!” 他的手指如同精准的探针,虚虚地点着脚下坚实的水泥地, 仿佛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地砖,看到了埋藏在下面的秘密: “你家里那盘得滚烫的土炕,炕洞里头!那立着的大衣柜,不起眼的夹层木板后面! 那几只落了锁、边角都磨破了的破箱子最底层!还有墙角旮旯、墙缝深处! 你敢拍着你那颗黑心发誓,说你没藏着掖着厚厚的、用油纸包了又包的几沓子‘大黑十’? 你敢说你家那点祖上传下来、或者早年攒下的现大洋、金戒指,少了?! 你易中海是那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蠢货吗?!” 他猛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彻底瘫软的易中海, 用一种斩钉截铁、如同法官宣判事实般不容置疑的语气, 宣布了他基于常理和人性精准判断的结论:“四千块?我告诉你易中海, 别说区区四千!就凭你这家底,我林栋敢拍着胸脯估摸着, 上万块钱的现金和硬通货,你他妈都拿得出来!这钱,现在让你拿出来, 你肉疼是肯定的,得像活生生用钝刀子割你的心肝脾肺肾一样疼!绝对疼得你抽抽! 但绝对还不到让你伤筋动骨、倾家荡产、要了你这条老狗命的程度! 顶多是让你元气大伤,躺床上哼哼几天!”最后,他发出了最后的、 不带任何商量余地、如同最终通牒般的命令,语气冰冷坚硬得像西伯利亚永冻层的寒铁: “别他妈再跟我耍花枪、玩你那套上不了台面的缓兵之计!老子没空陪你耗! 就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进去把你藏着的钱拿出来!咱们现场点清,钞票过手, 立字为据,钱货两讫!这事,才能暂时翻篇儿!”他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出鞘的匕首, 闪烁着致命的光芒,威胁意味十足,毫不掩饰:“你要是再敢跟老子说一个‘不’字, 再敢磨蹭一秒钟,再敢耍一丁点花样!别怪老子立刻翻脸不认人! 我现在就转身出门!直奔街道办王主任办公室!再去南锣鼓巷派出所报案! 最后踏进轧钢厂保卫处和杨厂长的大门!咱们就彻彻底底地公事公办! 第199章 心理溃败,易中海无奈认栽 你看我林栋,敢不敢把你易中海这摊子烂事,捅到天上去!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让你下半辈子在牢房里度过!你大可以试试!”林栋这番话,如同烧得通红、 滋滋作响的烙铁,毫不留情地、精准地烫穿了易中海最后那层用以遮羞的、 薄如蝉翼的遮羞布,把他那点隐藏了多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家底,扒了个底朝天! 赤条条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易中海感觉就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所有衣服, 一丝不挂地扔在了冰天雪地里,那种混合着极致羞愤、巨大恐慌、 以及被一语道破心中最隐秘角落的绝望,如同三股冰冷的钢丝绳,死死地缠绕在一起, 勒得他几乎要窒息,让他浑身冰凉,四肢僵硬,最后一点可怜的侥幸心理, 也被这无情的事实碾磨得粉碎!他面色死灰,如同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陈年尸骨, 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连带着下巴上的胡须都在颤抖。整个人像是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和支撑生命的元气,猛地佝偻了下去, 脊梁骨仿佛断成了几截,原本还算挺拔的身姿瞬间垮塌,仿佛在这一刻老了足足二十岁不止,只剩下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腐朽皮囊。他艰难地、有气无力地、 如同垂死之人般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从喉咙最深处, 挤压出几个破碎不堪、带着血腥气的音节:“好……好……好……我……我给你…… 我给你拿……我拿……”他挣扎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才从那把仿佛有千斤重的破椅子上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腿像是灌满了沉重的铅块,又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沼泽, 每一步都迈得异常艰难、蹒跚踉跄,仿佛不是走向几步之遥的里屋, 而是正在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阴森恐怖的断头台,走向他人生的终极刑场。 他伸出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的手,掀开那厚重的、打着补丁、颜色晦暗的蓝布门帘, 佝偻的身影瞬间被里屋更深的昏暗所吞噬。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 像是老鼠在深夜疯狂刨洞觅食般的急切摸索声,间或夹杂着压抑的、沉重的、 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喘息,以及身体碰撞到家具的闷响,这充满绝望和仓皇的声音持续了漫长得好几分钟,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终于,易中海重新掀开门帘, 步履愈发蹒跚地挪了出来。他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如同捧着什么极其不祥的、 散发着诅咒的邪物,又像是捧着自己还在跳动、却被生生剜出的心脏, 那是一个用洗得发白、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是灰色的旧布,紧紧包裹着、 看起来沉甸甸的长方形包裹。他挪到桌前,像是完成某个献祭仪式般, 颤抖着双手,一层层、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不舍和痛苦地打开那个布包, 仿佛每揭开一层,都是在剥离他自己的一层皮肉。当最后一层灰布被掀开时,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见惯了风浪的林栋,瞳孔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缩!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淡淡霉味和崭新油墨的特殊气味弥漫开来。布包里, 是码放得整整齐齐、边缘如同刀切般笔直、簇新挺括得仿佛刚从印钞厂出来的四沓纸币! 全是第二套人民币中面值最大、被称为“大黑十”的十元券!每沓看起来都厚度均匀, 显然是一百张一沓,四沓就是整整四百张!四千元!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三四十块钱、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笔巨款的视觉冲击力是惊人的!厚厚实实, 像四块沉甸甸的金砖,静静地躺在那里,却散发着无形的、令人心悸的财富力量 和一种冰冷的、带着铜臭味的气息。易中海死死地盯着那四沓钱,眼神复杂、 扭曲到了极点——有心如刀割、如同被凌迟般的剧痛,有多年省吃俭用、 一点点抠唆积累下来的血汗积蓄顷刻间付诸东流的不甘和绝望,有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的深深悔恨,还有一丝钱财散尽、未来茫然的难以言喻的空洞和茫然。这些钱, 是他和老伴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下来、藏了又藏、摸了又摸、 视为最后养老底气和精神寄托的命根子啊!现在,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易主, 落入这个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人手中!林栋可没工夫也没兴趣欣赏他这副如丧考妣、 肉疼到灵魂出窍的表情。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一把将那个沉甸甸的、承载着易中海半生心血的布包抓了过来。他当即就大马金刀地坐在桌边,毫不避讳地用手指沾了下唾沫,开始“哗啦啦”地、极其熟练地快速清点起来。 他点钱的速度极快,手指翻飞,眼神锐利如扫描仪,确保每一沓都是一百张,厚薄一致, 每张钞票都是真钞,没有半张假币或残币。点验无误,整整四千元,一分不少! 林栋面色平静,将钱重新用那块灰布仔细包好,动作沉稳地揣进自己早就准备好的、 结实的军用帆布挎包最里层,拉好拉链,扣紧搭扣。然后,他抬起头, 用那种冰冷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目光,看着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语气里的“夸奖”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难听:“啧啧啧,易师傅,真是家底丰厚, 深藏不露啊!随手就能从炕洞里掏出四千现大洋!厚厚四大沓‘大黑十’,嘎嘎新! 不愧是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德高望重、一言九鼎的一大爷!这家底,这实力, 真是让人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啊!”这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 抽在易中海血淋淋的伤口上。巨款已稳稳到手,如同最坚实的战利品, 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林栋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进行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彻底钉死易中海这口罪恶棺材的最后一颗钉子,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第200章 揭穿老底,易中海你至少万元存款 他从挎包里又利索地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写满了清晰字迹的纸 和一支吸饱了墨水的钢笔,“啪”地一声,拍在冰冷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易中海,别他妈跟丢了魂似的愣着了!醒醒!签字!画押!”他语气强硬, 不容置疑,如同指挥官下达最终命令,指着纸上预留的空白处, “就按这上面已经写好的内容,原封不动地给老子抄一遍!一个字都不许错! 一个笔画都不许改!”那张纸上,早已由林栋事先拟好了严谨的内容,大意清晰无误: 立据人易中海,兹因本人长期截留、侵吞何雨水(何大清之女)生活费一事, 自愿一次性赔偿何雨水自公元xxxx年x月至xxxx年x月,共计七年期间的生活费、 利息及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肆仟元整。此事经双方协商,自此了结, 何雨水及其全权代理人林栋,不再就此事件追究立据人易中海任何法律责任。 恐后无凭,特立此据为证。易中海颤抖得如同癫痫发作的手,极其艰难地拿起那支仿佛有千斤重的钢笔,笔尖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他看着那白纸黑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烫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绝望的空气,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才哆哆嗦嗦地、 一笔一划地、极其缓慢地,在那张即将决定他终生耻辱的纸上, 依样画葫芦地抄写了一遍那令他无地自容的内容,然后,在立据人位置, 签上了他的名字——易中海。那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颤抖, 透着一股穷途末路、凄惶无助的死气。“按手印!”林栋冷冰冰地命令道, 不容丝毫拖延,又拿出一个小小的、鲜红色的印泥盒,打开盖子, 那抹红色刺眼得如同鲜血。易中海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印泥上重重地、 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力量摁了一下,指尖瞬间被染得鲜红。然后,他像是完成某种绝望的、 献祭般的仪式,带着无比的屈辱和认命,在那刚刚写下的、墨迹未干的签名旁边, 用力地摁下了一个鲜红刺眼、如同血手印般清晰无比的指模!那红色, 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仿佛是他心头滴出的血。林栋面无表情地拿过字据,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笔迹清晰,指模完整,内容无误。然后,他自己也拿起笔, 在“全权代理人”一栏,唰唰唰,龙飞凤舞地签上了“林栋”两个大字。 那字迹张扬跋扈,力透纸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胜利者的姿态和掌控一切的霸气。 一切办妥!铁证如山!林栋将这张至关重要的字据小心地折好, 和那一大包沉甸甸的钞票一起,郑重地放进帆布挎包最里层、最安全的夹袋中, 拉紧拉链,扣好所有扣袢。他豁然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锐气。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如同被抽走了三魂七魄、彻底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黢黑房梁、 仿佛已经死去的易中海。此时的易中海,更像是一具被掏空了所有内脏、 只剩下腐朽皮囊的空壳,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悔恨、蚀骨的恐惧、 以及对林栋那刻骨铭心、滔天汹涌、却又在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的怨恨。 林栋不再多言,甚至懒得再投去一丝嘲讽的目光,再说一句侮辱性的话语。 真正的胜利者,无需对脚下已然彻底败北、毫无反抗之力的败犬浪费口舌。 他径直转身,没有丝毫留恋,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迈着沉稳而有力、 充满决断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四合院那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之中。 房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无力地晃动了几下,最终归于寂静。屋内, 煤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下,只留下易中海一个人,形单影只,面对着一室冰冷的空气、 心灵上的一片狼藉废墟,以及那巨大得如同深渊、难以承受的损失和屈辱。 而林栋,则怀揣着这场交锋的全胜果实——巨款和铁证,身影迅速而坚定地融入黑暗, 如同暗夜中的猎手,向着下一步更加波澜壮阔、注定要掀起更大风浪的计划,无畏前行。 林动斜倚着门框,双手抱胸,一条腿还悠闲地晃荡着, 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落水狗似的眼神, 睥睨着瘫软在老旧太师椅里、仿佛被抽走了全身骨头的易中海。 这老小子此刻面如金纸,不见半点人色,嘴唇哆嗦得跟摸了高压电门似的, 上下牙关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他那双往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老眼, 此刻直勾勾地、失了魂般死死盯着八仙桌上那摞刚刚被林动搜刮走的、码放整齐的“大黑十”纸币原本摆放的位置, 眼神空洞绝望,活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只能瘫在原地等死的老癞皮狗。 林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易老狗啊易老狗,想不到你丫也有今天! 往日里在院里作威作福、道貌岸然的劲儿哪去了?”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伸出手, 动作带着一股子气死人的悠闲,将桌上那厚厚四大沓钞票拿在手里,还故意掂了掂分量。 崭新的票子相互摩擦,发出一种独特而诱人的“沙沙”声,这声音每响一下, 易中海的腮帮子肌肉就控制不住地抽搐一下,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深刻的皱纹往下淌, 攥着太师椅黄花梨木扶手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死白,青筋暴起, 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直接蹬腿见阎王。“甭瞅了,易师傅。” 林动终于停下掂钱的动作,嗤笑一声,那笑声像冰碴子刮在铁皮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手腕一翻,动作麻利地将点算清楚的钞票毫不客气地、一股脑儿全都塞进了自己棉袄内衬特意缝制的贴身口袋里, 钞票那沉甸甸、厚实实的触感紧贴着胸膛皮肤,传来一种实实在在的、让人心安的温热感。 第201章 钱货两清 威震中海 “这钱,从今儿起,它姓何了,跟你易家,没半毛钱关系了。 雨水那丫头七年的饥荒,算是暂时填上了点儿窟窿眼儿。” 说完,他变戏法似的又从另一侧口袋里摸出一张早准备好的、写满了密密麻麻钢笔字的纸, “啪”地一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拍在了光溜溜的八仙桌桌面上, 震得桌面上一个空茶杯都跳了一下。易中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一哆嗦, 茫然地抬起浑浊的老眼。“来,利索点儿,签个字,画个押,白纸黑字, 这事儿就算暂时翻篇儿。”林动用指尖点了点那张纸,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纸上白纸黑字,条条款款写得明明白白:今有易中海,自愿赔偿何雨水七年生活费、学费及各项损失, 合计肆仟元整。款项已结清,双方钱货两讫,自此互不纠缠。落款处,日期、事由,一清二楚。 易中海颤抖着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拿起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纸,凑到眼前。 他那双老眼昏花,看得极其费力,但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珠子生疼。 他看到“自愿赔偿”、“肆仟元整”、“钱货两讫”这些字眼,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怪响, 胸口剧烈起伏,拿着纸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几乎握不住那支林动递过来的钢笔。 林动也不催他,就那么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冷眼瞅着他,那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小刀子, 一下下刮着易中海脸上那层皱巴巴的老脸皮,仿佛要把他那点伪装彻底剥下来。 易中海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惨白,时而铁青,内心显然在天人交战,挣扎了足有半炷香的功夫。 最终,在那冰冷目光持久的、无声的逼视下,他所有的硬撑和侥幸都彻底瓦解, 整个人像被戳破的皮球,颓然瘫软下去。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手指哆嗦着, 在那张屈辱的纸上,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般签下了“易中海”三个字。 然后,又颤巍巍地蘸了饱满的红色印泥,在名字上,重重地按下一个清晰无比、如同鲜血般刺目的手指印。 那红色,灼烧着他的指尖,更灼烧着他的老脸和他的心。 林动面无表情地拿起字据,仔细地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和鲜红的指印,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字据折好,郑重其事地塞进贴身的另一个内兜,与那沓钞票分开放置,确保万无一失。 他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彻底瘫软在太师椅里、眼神空洞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易中海, 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再次扬起。“得嘞,易大爷,您老就好生歇着吧,慢慢……消化消化。 这四千块钱的滋味,可得细品。” 说完,利落转身,伸手“嘎吱”一声拉开那扇沉重的榆木房门, 毫不留恋地迈了出去,连多余的一眼都懒得施舍。 他前脚刚踏出门槛,脚跟还没站稳,身后那间刚刚结束一场无声战争的屋子里, 就猛地传来易中海压抑到极致后终于爆发出的、如同受伤野兽濒死前发出的、充满绝望和暴怒的低吼咆哮! 紧接着,是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粉身碎骨时发出的刺耳炸裂声响! 林动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背对着那屋里传来的鸡飞狗跳、无能狂怒的动静,步履从容,甚至带着点轻松惬意, 不紧不慢地朝着中院月亮门的方向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在寂静的四合院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左右邻居们纷纷被惊动,一个个从自家门缝、窗户后面探出脑袋, 脸上写满了惊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正在水池边洗菜的二大妈惊得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掉进盆里, 西厢房门口的三大妈更是使劲抻着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易家窗户上。 大伙儿都瞧见林动跟个没事人似的,脸上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从易中海家出来。 再听听易家屋里传来的摔打声和易中海那压抑不住的、气急败坏的咆哮,众人面面相觑, 随即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起来:“哎呦喂!了不得了!这林动……真把一大爷给撅了?” “瞅见没?林动那小子屁事儿没有,易中海在家砸东西呢!这是吃了多大的瘪啊!” “活该!让他平日充大爷,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这回碰上硬茬子了吧!” “了不得,了不得!这林动是真能耐啊!瞧这架势,易中海这回算是栽到家了,里子面子全丢净了!” 各种探究、惊疑、幸灾乐祸、甚至带着点敬畏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动身上。 林动却跟没瞧见似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脊梁骨挺得笔直,如同山崖边迎风的青松, 在众人窸窸窣窣的议论和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下,步履沉稳地穿庭而过。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经此一役,看这院里还有哪个不开眼的魑魅魍魉,敢再轻易打何雨水的主意! 他边走边在心里冷笑着盘算:易老狗这家底儿,果然厚实得流油! 四千块,虽然肉疼,但绝对没伤到他的根本,估摸着他暗地里攒下的家当,起码还得有这个数! 这下让他一次性放血四千,够这老抠门肉疼到明年清明节的! 这老小子,抠门算计了一辈子,比阎王爷还精,这回不光是钱袋子破了洞, 连带着他精心维持了几十年的“道德楷模”、“一大爷”的脸面,也彻底摔在地上,沾满了泥泞! 他能善罢甘休?指定不能!明着硬碰硬,他见识了咱的拳头和手段,指定是不敢了。 傻柱那个空有把子傻力气的战五渣,根本不够看。龙老太那个老棺材瓤子也早就嗝屁着凉, 没人给他撑腰了。剩下院里那些个见风使舵的货色,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敢不敢蹚这浑水。 第202章 默契汇合 暗夜定策 林动嘴角的冷笑加深,接下来,易中海这老狐狸,八成得祭出他修炼了几十年的看家本领、终极法宝——道德绑架了! 想靠着“尊老爱幼”、“邻里和睦”那块遮羞布再来搅风搅雨?行啊,爷就在这儿等着, 倒要看看,你这没了牙的老狗,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林动刚穿过月亮门,脚步踏进相对僻静的后院,墙角黑影里就悄无声息地闪出一个人影, 正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何雨水。小丫头片子紧张得手脚都没处放, 两只手紧紧攥着破旧棉袄的衣角,手指绞得发白,眼巴巴地望着林动,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没了血色。 院子里没灯,只有朦胧的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影和写满焦虑的小脸。 林动冲她微微一点头,甚至连话都没说,只是眼神递过去一个清晰无误的“搞定,一切顺利”的信号。 何雨水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噗通”一下落回了肚子里,巨大的庆幸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 眼圈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泪花子,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那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对林动满满的、近乎盲目的依赖。 俩人极有默契,谁也没开口说话,只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何雨水立刻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悄无声息地转身,引着林动,一前一后, 脚步轻快地溜进了林动那间位于后院角落、低矮简陋的小屋里。 林动反手轻轻合上木门,插上门栓,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顿时,屋里屋外成了两个世界, 既隔绝了冬夜刺骨的寒风,也隔绝了院子里那些可能存在的、窥探的视线。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两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 林动也不废话,直接解开棉袄扣子,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内兜里掏出那摞还带着他体温的、厚厚实实的票子, 连同那张墨迹已干、按着鲜红手印的字据,一起轻轻地放在了屋里唯一的那张破旧木桌上。 钞票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啪”声。“雨水,瞅瞅,你的钱,哥给你要回来了! 四千整,一分不少!”林动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完成寻常任务后的松弛, 但这平静的话语却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强大的力量,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何雨水看着桌上那摞她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能见到的巨款,呼吸都停了半拍, 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些钱, 指尖在距离钞票一寸的地方又怯怯地缩了回来,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林动,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子:“林动哥……我……我真不知道咋谢你……要不是你……我…… 我可能早就被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的话里充满了后怕和无法言喻的感激。 “谢啥?”林动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干脆利落,“这本就是该你的,哥不过是帮你拿回来而已。 现在,咱得盘算盘算这钱咋办。”他神色一正,开始说正事,“雨水,你听哥说, 你年纪还小,又是个姑娘家,没经过事儿。这钱是不少,但拿太多了,放在你身上,不是福,是祸, 是招灾惹祸的根苗!院里多少双红眼珠子盯着呢!”他边说,边动手清点。 他熟练地抽出其中一沓看起来稍薄些的,又从另外几沓里零零散散地数出一些, 凑成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扎眼的小份,郑重地推到何雨水面前的桌角。 “这些,你拿着。是你应得的生活费和这些年的补偿。记住哥的话,财不露白! 这是保命的根本!回去之后,麻利儿找最稳当、最不起眼的地儿藏好,箱底儿、炕席底下, 或者干脆缝在贴身的旧棉袄夹层里。轻易别动用,留着防备万一,或是等你再大两岁, 懂点事了,悄悄置办点实在东西,给自己留条后路。”林动叮嘱得极其详细,仿佛在交代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 何雨水用力地点着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把林动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哥,我懂!我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嗯,这就对了。”林动点点头,把剩下的、占了大头的那厚厚几沓钱重新用旧报纸包好,捆扎结实。 “剩下的这些,哥先替你保管着。易中海那老狗,这回吃了这么大亏,指定不会善罢甘休。 后续少不了还有麻烦,打点关系、应付官司、或者需要找人办事,哪一样不得用钱? 这钱,算咱的‘活动经费’,放在哥这儿,哥替你管着,保证每一分都用在刀刃上, 用在护你周全的地方。”林动看着何雨水的眼睛,语气坦诚。 何雨水对林动是百分百、毫无保留的信任。经历了这么多事,林动哥就是她的主心骨, 是她在黑暗里唯一的光。别说只是把钱放在他这里保管,就是林动现在让她把命交出去, 她估计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哥,你怎么说都成!你怎么安排,我都听! 没有你,我早就……我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 小姑娘说着,眼圈又红了。 林动看着她那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语气不由得放缓了些, 带着点兄长安抚妹妹的温和:“易中海这会儿在家砸东西呢,那是气的,也是没法子了,黔驴技穷了。 动武,他见识了咱的厉害,指定是不敢了。傻柱那个空架子,看着唬人,实则怂包一个,顶不了事儿。 龙老太太那个老梆子也早就嗝屁着凉,没人给他撑腰摇旗了。”他分析着形势,话锋一转, “我估摸着,这老小子下一步,肯定得玩他最拿手的阴招——道德绑架!搞不好, 就得扯什么‘邻里要团结’、‘要帮扶困难户’、‘尊老爱幼是传统’这些狗屁大旗, 煽动大伙儿,开全院大会来恶心人,想从道义上压垮咱。” 第203章 无能狂怒 易中海毒计萌芽 他仔细叮嘱何雨水:“你这几天,机灵着点。尽量猫在屋里,少出门晃悠,特别是天黑了以后。 尽量避着点易中海和贾家那帮子红眼病,尤其是那个贾张氏和秦淮茹,那都不是省油的灯。 吃的用的,哥会想办法给你捎过来。有啥不对劲,或者有人找你麻烦,别怕,也别硬顶, 赶紧跑来告诉哥,听见没?”何雨水把林动的每一句叮嘱都像圣旨一样记在心里, 重重地“嗯”了一声,小脸上满是坚毅:“哥,我记住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屋里待着,等你信儿!” 林动那小子前脚刚踏出门槛,随着那扇薄木门“哐当”一声沉闷地合上, 仿佛也抽走了易中海强撑着的最后一丝体面和精气神。屋里瞬间陷入一种死寂, 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更衬得这寂静令人窒息。 易中海僵在原地,如同一尊瞬间失去灵魂的泥塑木雕。几秒钟后, 他那张原本铁青的脸猛地涨成了猪肝色,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 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漏风般的怪异声响, 仿佛下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他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八仙桌抽屉旁边那块刚才还放着厚厚四沓“大黑十”、如今已空空如也的角落, 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喷出实质的火焰,将那块光秃秃的木头烧穿、烧成灰烬! 四千块!整整四千块啊!那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是他易中海,几十年如一日,在轧钢厂车间里汗珠子摔八瓣, 一块钱一块钱从牙缝里抠唆,省吃俭用,连多买一毛钱的肉都要掂量半天, 才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血汗钱!是老两口预备着将来养老、防病、应对不测风云的压箱底保命钱! 是能压塌炕的底气!可现在……就这么……就这么被林动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小畜生, 用那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明目张胆地、连抢带逼地弄走了!还他妈是“自愿赔偿”! 白纸黑字,鲜红的手印!奇耻大辱!这简直是把他易中海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老脸, 扒下来丢在地上,还被无数只脚反复踩踏,碾进了泥里! “啊——!” 易中海胸腔里积压的怒火、屈辱、不甘和巨大的损失带来的剧痛, 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化作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凄厉而压抑的低吼! 他猛地抡起肌肉虬结的胳膊,将桌上那个印着红字“先进生产者”、陪伴了他多年的搪瓷缸子,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地面!“哐啷——!”一声刺耳欲聋的巨响在房间里炸开, 搪瓷缸子瞬间变形、崩裂,里面半凉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末子,溅得到处都是, 在坑洼不平的土地面上晕开一片污渍。“老易!你……你疯魔了?!你这是干啥呀!作孽啊!” 一大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刚从里屋掀帘子出来, 就看到当家的状若疯魔,面目狰狞。她先是惊恐地看着地上那个彻底报废、还冒着热气的缸子, 心疼得嘴角直抽抽——那还是当年他评上先进时厂里奖励的呢! 再抬头瞅见易中海那副双眼赤红、要吃人般的恐怖模样,她更是怕得双腿发软, 带着哭腔扑上来,想抓住他的胳膊阻拦:“别砸了!别砸了!我的祖宗哎! 东西砸坏了还得花钱买啊!咱……咱家刚没了四千……可经不起再糟践了…… 想想办法,咱再想想办法啊……”“滚开!没用的婆娘!给老子滚远点!” 易中海正在气头上,理智全无,感到胳膊被拉住,想也没想,胳膊猛地一甩, 带着一股蛮力,直接把一大妈搡得踉跄着向后倒去,“噗通”一声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尾椎骨磕得生疼。他看也不看疼得直吸冷气的老伴,转身像头发狂的公牛, 双眼通红地四处扫视,一眼瞥见墙角立着的笤帚疙瘩,冲过去抄起来, 没头没脑地朝着身边的八仙桌、长条凳、甚至是斑驳的墙面上一通疯狂的乱抽乱砸! “噼里啪啦!”木头与木头、木头与墙壁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伴随着他声嘶力竭、不干不净的咒骂:“林动!我操你八辈祖宗的缺德玩意儿! 丧门星!小畜生!王八羔子!断子绝孙的货!你敢阴老子!老子……老子跟你没完!不死不休!” 一时间,原本还算整洁的屋里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劈里啪啦的砸东西声、 易中海失去理智的咆哮声、一大妈坐在地上压抑的呜咽和哭嚎声混杂在一起, 奏响了一曲失败的狂怒交响曲。幸好这年头的平房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左右邻居早就被刚才林动来要债的动静惊动,此刻听到易家传来这明显的打砸和叫骂声, 更是听得真切,但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过来劝架,只能躲在自家门后竖着耳朵听热闹。 易中海像一头发了疯癫的蛮牛,把屋里所有不值钱、但又必不可少的家什祸害了个遍, 直到力气耗尽,胸口火辣辣地疼,才呼哧带喘地停下来,双腿一软, 一屁股瘫坐在一片狼藉中的床沿上。此刻的他,头发散乱,几缕花白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衣服皱巴巴地敞开着,脸上又是汗又是油,混合着灰尘,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 道貌岸然的“一大爷”、“道德模范”的样儿?活脱脱一个市井泼皮无赖。 一大妈见他终于消停了,虽然浑身疼心里怕,还是敢爬起来,一边抹着止不住的眼泪, 一边哆哆嗦嗦地蹲下身,开始收拾满地的碎瓷片和狼藉,嘴里不住地唉声叹气, 念叨着“造孽”、“这日子可怎么过”。易中海眼神空洞地喘了半天粗气,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失去巨款的剧痛和滔天的屈辱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 第204章 笑意森然 黑手将出(上) 他机械地摸出别在腰后的铜烟袋锅,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后遗症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捻了好几次才勉强捻上一锅劣质的烟丝,又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终于点着。 他狠狠地、贪婪地嘬了一口,辛辣刺鼻的烟雾吸入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眼泪都咳出来了,但也稍微压下了点翻腾的气血。然而,心里的那股蚀骨的恨意和屈辱感, 却像吸收了养分的毒草,疯狂地滋生、蔓延,爬满了他的五脏六腑。 报复!必须报复!不让林动那个小畜生付出惨痛十倍的代价,他易中海往后在这四合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还有什么脸面当这个“一大爷”?几十年的经营,绝不能毁在这小王八蛋手里! 可怎么报复?易中海浑浊的眼珠在烟雾后疯狂转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硬碰硬?动用武力?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想到林动那晚展现出的恐怖身手,干净利落放倒傻柱那个号称“四合院战神”的莽夫, 连龙老太太不知从哪请来的、据说在前门一带混的“虎爷”带着人都栽了跟头…… 动武,就是鸡蛋碰石头,自取其辱!这条路彻底堵死了,想都别想!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认栽了?四千块钱打了水漂,脸面丢尽,还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易中海狠狠地、一口接一口地嘬着烟嘴,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吸进肺里。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来。不!绝不可能! 他易中海能在四合院这龙蛇混杂的地方屹立不倒几十年,靠的不是匹夫之勇,是脑子!是算计!是规矩! 是“道德”这面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看似无懈可击的大旗! 对!道德!规矩!人心!易中海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亮光。 他最大的优势,从来就不是武力,而是他几十年如一日精心营造出来的“德高望重的一大爷”、“道德楷模”的形象! 是他能够操纵大院舆论、利用“集体利益”、“邻里和睦”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通过召开全院大会这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来达到目的的能力! 思路一打开,如同推开了一扇通往黑暗深渊的大门,各种阴损的念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易中海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林动有什么弱点?他年轻气盛,势单力薄, 虽然能打,但终究要在这个院里生活,要讲究个脸面名声!而且,他有个现成的、几乎是致命的“把柄”—— 他住着后院的房子!那房子虽然据说是他林家祖上留下的,可眼下这年月,讲究的是“团结互助”、“困难帮扶”! 这就是可以做文章的地方!易中海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不由自主地、阴恻恻地瞟向了中院贾家方向。 贾张氏!那个贪婪、愚蠢、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的老虔婆! 贾家房子紧张得都快转不开身了,贾东旭死了以后,棒梗那小子一天天长大,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一大家子挤在两间小破屋里,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之前龙老太太那间房没抢到手,贾张氏能甘心?她怕是做梦都想着能多占一间房! 如果……如果能巧妙地煽动贾张氏这个蠢货去打头阵,让她去闹林动的房子…… 一个阴险、恶毒,却又看似冠冕堂皇的计划雏形,开始在易中海那被仇恨填满的脑海中逐渐清晰、成型: 第一步,先怂恿、挑拨贾张氏去打头阵,让她去林动门口胡搅蛮缠、撒泼打滚,把水搅浑!制造舆论压力! 第二步,自己再以“维护大院稳定”、“帮助困难户解决实际困难”为名, 联合官迷心窍的二大爷刘海中、精于算计的三大爷阎埠贵,召开全院大会! 到时候,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挥舞“集体利益”、“帮扶邻里”的大棒, 发动被蒙蔽的群众,用唾沫星子淹死林动!逼他“顾全大局”、“发扬风格”, “自愿”把房子“借”或者干脆“让”一间出来给“更困难”的贾家! 只要贾家一旦住进去,以贾张氏那副贪婪无赖的德行,还能搬出来? 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到时候,林动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天天被贾家恶心,名声也臭了,日子也别想安生!这简直是一石二鸟的绝户计! 想到林动在全员大会上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辩、在“集体”的压力下不得不屈服的憋屈样子, 想到他日后被贾家缠上、永无宁日的悲惨境遇,易中海心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恶气, 总算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扭曲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癫狂的、带着强烈报复快意的笑容。 对!就这么办!就这么一步一步,用软刀子,活剐了林动那个小畜生!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这个临时起意的计谋简直是天衣无缝, 完全是量身为林动那个刺头准备的“绝户计”!他眯缝起那双三角眼, 眼底深处闪烁着毒蛇般冰冷的光泽,一口接一口,狠狠地嘬着早已烧到烟屁、烫嘴的烟袋锅, 辛辣的烟雾弥漫在口腔鼻腔,也弥漫在他充满算计的脑海里。 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老狼,仔细推演着计划的每一个步骤,反复琢磨着可能出现的漏洞和应对之策。 首先,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贾张氏这把“枪”怎么用, 怎么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并且有效地去当这个马前卒,去捅林动这个马蜂窝。 那老虔婆,贪婪自私到了骨子里,眼皮子浅得像水洼,脑子里除了占便宜就是撒泼。 对付她,不能来硬的,得投其所好,拱火浇油!得反复跟她强调她家多么困难, 房子多么紧张,棒梗大了没地方住多么可怜;再拼命渲染林动一个人占着后院宽敞房子多么不公平, 多么浪费资源,多么不顾邻里死活! 第205章 笑意森然 黑手将出(下) 最好,再若有若无地暗示一下,只要这事办成了, 她贾家就是受益者,院里三位大爷都会记她一份功劳,将来街道有点什么补助、好处, 还能少了她家的?不怕她不上钩!而且,还得“指导”一下她怎么闹效果最好, 撒泼打滚、哭穷卖惨、抱着街道办事处大门嚎丧,这都是贾张氏的看家本领, 稍微给她梳理一下“战术”,点拨一下“话术”,比如咬死了“困难户需要帮助”、“林动不顾集体”, 就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巨大破坏力。其次,是二大爷刘海中那个官迷。 那是个脑子里缺根弦,一心只想当官、过官瘾的蠢货。对付他,就得精准地挠他的痒处! 就得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告诉他,积极帮助贾家解决住房困难, 这是三位大爷体现领导能力、关心群众疾苦、维护大院和谐稳定的重要举措! 是响应上级号召的具体表现!这事要是办漂亮了,街道办王主任肯定会对我们院的工作刮目相看, 大会表扬那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还能写成材料往上面汇报,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 对他刘海中竞争“一大爷”的位置有百利而无一害!刘海中那个猪脑子, 一听“政绩”、“上级表扬”,肯定热血上头,屁颠屁颠就同意了,说不定比我还积极! 最后,是三大爷阎埠贵那个老抠门、老算盘。那老小子,无利不起早,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精。 得让他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哪怕只是画个饼!可以暗示他,贾家要是真住进了大房子, 解决了实际困难,能不感激三位大爷的“恩情”?过年过节的,表示表示还能少了? 就算贾张氏抠门,起码面子上也得过得去。退一万步讲,这事办成了, 也能彰显他阎老西在院里的地位和话语权,对他没坏处。实在不行,等事成之后, 自己私下里从他易中海的手指头缝里,稍微漏一点点小恩小惠给他, 比如帮他家换点难得的工业券什么的,也能堵住他的嘴,让他别坏事。 易中海细细琢磨着这三个环节,觉得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刘海中好虚名,阎埠贵贪实利,贾张氏又蠢又贪,正好都被自己精准地拿捏住了七寸。 只要运作得当,煽动到位,成功率极高!他甚至已经脑补出刘海中在会上义正辞严打官腔、 阎埠贵在旁边敲边鼓算计、贾张氏在地上打滚哭嚎,而林动被孤立围攻、百口莫辩的“美好”画面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计划最阴险、最毒辣的地方在于,它自始至终都披着一层“互助友爱”、“维护集体”、“道德高尚”的华丽外衣, 站在了所谓“舆论”和“道理”的制高点上。林动要是敢反抗,敢不“发扬风格”, 那就是不顾集体利益、不帮助困难邻居、自私自利的典型!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足够压得他喘不过气! 到时候,全院的人,尤其是那些容易被煽动的、不明真相的住户,他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汇成河,淹死他! 他林动再能打,拳头再硬,还敢对全院的老少爷们儿动手不成?那就是自绝于人民!彻底身败名裂! 易中海仿佛已经清晰地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甚至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贾家一旦像水蛭一样吸住林动的房子,那绝对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贾张氏肯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撒泼打滚、装疯卖傻,死活赖着不走。 到时候,林动要么忍气吞声,天天被恶心得吃不下饭,憋屈死; 要么强行赶人,落个欺负孤儿寡母、为富不仁的恶名,彻底身败名裂,在这四九城都难抬头! 无论哪种结果,都够林动喝一壶的!而且,这事只要开个头,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后面就能源源不断地找林动的麻烦,今天说房子漏雨要修,明天说影响他家采光, 直到把他彻底逼疯、逼走,赶出四合院!这后院,迟早还是他易中海说了算! “嘿嘿……嘿嘿嘿……” 想到妙处,想到林动即将面临的悲惨境地, 易中海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起来,最终化为一阵压抑不住的、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而森然的冷笑。这笑声在寂静的、弥漫着烟味和狼藉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与他平日那副温和公正、道貌岸然的“一大爷”形象形成了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一旁,正蹑手蹑脚、心惊胆战地收拾着地上碎瓷片的一大妈,冷不丁听到这如同夜枭啼叫般的笑声, 吓得手一抖,一块锋利的碎瓷片又从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惊恐万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易中海脸上那从未有过的、混合着得意、怨毒、疯狂和某种变态快意的狰狞笑容。 一大妈瞬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大大的、透心凉的寒颤,连牙齿都开始格格作响。 这……这还是她那个处处讲究体面、说话做事都要占住“理”字、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谦和长者模样的老伴儿吗? 眼前这个人,眼神阴鸷冰冷,笑容扭曲可怖,活脱脱一个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被仇恨和恶毒浸透了的恶鬼! 往日那个“一大爷”的伪装被彻底撕下,露出的芯子竟然是如此丑陋、如此令人恐惧! 一大妈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陌生,仿佛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恶魔。 易中海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用软刀子凌迟林动的毒计成功的幻想里, 压根没留意到身边老伴那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他得意地、用近乎残忍的力道掐灭了烟袋锅里最后一点挣扎的火星, 眼神中闪烁着如同毒蛇出击前那般阴冷刺骨的光芒。主意已定,箭在弦上! 第206章 分金定情 雨水归心 明天,不,天一亮就开始行动!先找贾张氏那个蠢货点火,再找刘海中、阎埠贵那两个棒槌敲边鼓…… 林动啊林动,你小子给老子好好等着!看老子怎么用这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一刀一刀,慢慢地、活活地剐了你! 让你知道,得罪我易中海的下场! 逼仄的小屋里,此刻只剩下林动和何雨水两个人相对而立。 那盏小小的煤油灯被捻到了最亮,豆大的火苗顽强地跳跃着, 努力驱散着冬夜的寒意,在墙壁上投下两人晃动的、被拉长了的身影。 昏黄而温暖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空间,也笼罩着桌上那厚厚几沓子码放整齐、 仿佛还带着易中海体温和怨念的“大黑十”纸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那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虎口夺食”后的余悸;但同时又氤氲着一种奇异的、 劫后余生的、带着点相依为命般暧昧的暖意。何雨水瘦小的身子还微微有些发抖, 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受尽了惊吓和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兔子,一眨不眨地、 带着点怯生生又无比依赖的眼神望着林动,小手紧张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仿佛生怕自己一眨眼,眼前这个如同天神下凡般拯救了她的林动哥, 连同桌上那堆想都不敢想的巨款,都会像梦幻泡影一样消失不见。 林动没有急着说话。他先是伸出手,用指关节在那厚实得有些压手的钱摞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发出“哒、哒”两声清晰而沉稳的脆响,打破了屋内有些粘稠的寂静。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定音锤般的魔力,让何雨水飘忽的心神稍稍安定了一些。 “雨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去信服、去依靠的力量, 穿透了昏暗的光线,“瞅清楚了,看真着了。”他用手掌拍了拍那摞钱,“四千整,一张不少, 刚从易老狗那铁公鸡身上连毛带皮薅下来的。这,是你整整七年该得没得的生活费、学费, 还有他耽误你、作践你的精神损失费!全在这儿了,哥给你要回来了。” 何雨水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语,再次落到那堆散发着油墨气息的纸币上, 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胸口微微起伏。这么多钱!厚厚四大沓! 她活这么大,别说拥有,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感觉就像踩在云端,晕乎乎的,极其不真实,生怕一碰就碎了。 林动看着她那副紧张得几乎要缩起来、却又忍不住死死盯着钱的模样, 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不再多言,开始动手分钱。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动作麻利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他仔细地数出十沓“大黑十”——整整一千元,然后“啪”地一声, 干脆利落地推到了何雨水面前的桌角。“这,你拿着。”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是你应得的,是你往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但雨水,你给哥牢牢记住一句话,”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 紧紧锁住何雨水的眼睛,语气加重,一字一顿,“财!不!露!白! 这年头,钱是能救命的菩萨,也是能招鬼的阎王!尤其在这院里, 眼红的、心黑的、算计人的,比厕所里的苍蝇还多!回去之后, 麻溜儿给我找最稳妥、最不起眼的地儿藏好!炕席底下?墙缝里? 破棉袄夹层?或者干脆挖个坑埋了!随你便!但绝不能, 让我以外的第二个人瞧出半点蛛丝马迹!听明白了没有?!” 他盯着她,直到何雨水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嗯!林动哥,我懂!我记住了!打死我也不说!”何雨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她这才伸出微微颤抖得厉害的手,像是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那摞沉甸甸的、仿佛烫手的票子接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那重量,压在她的手臂上,更压在她的心口,像是接过了千斤重担, 又像是终于接住了本该属于自己、却迟来了太久太久的一点微光和希望。 滚烫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唰”地一下决堤而出,不是委屈, 而是滚烫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感激和一种近乎盲目的全身心依赖。 “林动哥……我……我真不知道咋谢你……呜呜……要不是你…… 我……我早就被他们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她泣不成声,话语断断续续, 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战栗。“屁话!收起你那金豆子!”林动故意板起脸打断她, 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谢啥? 哥早就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跟我见外,哥可要生气了。” 他看着何雨水泪眼婆娑、鼻尖通红、我见犹怜的小模样, 尤其是那双被泪水洗过格外清亮、此刻写满了全然信任的眼睛, 心里那点难得的怜惜和柔软又被勾了起来。这丫头,命是真苦, 爹跑了,哥傻了,被院里禽兽欺负成这样,但骨子里那股韧劲儿和难得的明白,却让人心疼。 何雨水被他这么一说,赶紧用袖子胡乱又使劲地抹了把脸,把眼泪鼻涕都擦干净, 努力做出坚强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 抬起那双水汪汪、还带着泪光的大眼睛,勇敢地望向林动。 脸颊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朵羞涩的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后, 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融进灯芯燃烧的噼啪声里,却又异常清晰地钻进林动的耳朵: “林动哥……你……你上回答应我的……等有空了……去……去我姐那儿……看看我……行不?” 说完这话,她羞得立刻低下头,恨不得把发烫的小脸整个埋进胸口, 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林动看着她这副又怂又勇敢、带着少女特有娇羞和忐忑的样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第207章 分金定情 雨水归心下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爽朗而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伸手过去, 用掌心有些粗糙地揉了揉何雨水那有点枯黄却柔顺的头发, 动作带着一种兄长般的亲昵和安抚:“成!哥答应过你的事,一口唾沫一个钉,肯定算数。 等把这摊子烂事彻底料理干净,把那些苍蝇蚊子都拍老实了,哥一准儿去找你。放心吧。” 何雨水一听,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像是被点亮的星辰,璀璨明亮, 所有的忐忑、不安和羞涩都被这巨大的、确定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忙不迭地用力点头,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和期待:“嗯!嗯!我等你!林动哥!我等你信儿!” “行了,天不早了,外头冷得能冻掉下巴,赶紧回去歇着。”林动摆摆手,开始撵人, “把钱包严实了,捂暖和点,按哥说的,藏好喽。明天该上学上学,塌下心来,把书念好。 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也有哥先给你顶着呢。甭怕。” 何雨水宝贝似的将那一千块钱用旧手帕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 小心翼翼地塞进棉袄最里层的贴身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感受到那实实在在的厚度, 这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往门口挪。临到门槛,她又忍不住回过头, 深深地看了林动一眼,那眼神里交织着感激、依赖、倾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 刚刚萌芽的情愫,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然后才一咬牙,转身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 林动目送着她的背影被黑暗吞没,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锐利。 钱,分了;情,似乎也悄无声息地定下了。但他心里清楚,眼前的麻烦,才只是刚开了个头。 易中海那条老奸巨猾、吃了大亏的老狗,是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打落牙齿和血吞的。 真正的狂风暴雨,恐怕还在后头。他得静下心来,好好琢磨琢磨,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才能既护住雨水这丫头,又能彻底摁死易中海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何雨水前脚刚走,那细碎的脚步声还没完全消失在院里的寒风中, 一直在里屋炕上竖着耳朵、心神不宁地听着外面动静的苏晓, 就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掀开门帘钻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好奇、探究,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到的、淡淡的酸意和不安,快步走到林动身边, 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撒娇和担忧的味道:“当家的……刚才…… 你跟雨水丫头在外头……还有桌上那么多钱……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我看她刚才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跟以前都不一样了……我这心里咋有点七上八下的?” 林动一看她那小表情,那双杏眼里闪烁的复杂情绪,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知道这小媳妇儿又开始胡思乱想、瞎琢磨了。他也没打算瞒着她,这件事, 必须得让她心里有底,以后才能更好地应对可能的风波。他反手握住苏晓有些冰凉的小手, 拉着她在炕沿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粗瓷碗,给她倒了半碗还温着的热水,塞到她手里。 “手这么凉,先暖和暖和。甭瞎琢磨,也别瞎吃醋,”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正好,这事儿的前因后果,也得给你仔细说道说道,让你心里有个谱,以后遇事才不慌。” 他深吸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从头讲起。从易中海这老东西是怎么长期昧着良心、 偷偷扣下何大清每月从保定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和教育费,一扣就是整整七年! 让雨水一个小姑娘在院里吃不饱穿不暖,受尽白眼和欺负;到自己是怎么机缘巧合拿到了关键证据—— 何大清亲笔写下的委托书和情况说明;再到今天自己是怎样单刀赴会,直接找上易中海对质, 用话拿住他,一步步逼得他理屈词穷、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 最后不得不咬着后槽牙、吐血般地掏出了这四千块钱作为赔偿。林动讲得极其细致, 把易中海一开始的狡辩抵赖、装傻充愣,到中间的色厉内荏、试图用身份压人, 再到最后被揭穿老底、不得不签字画押认栽的狼狈怂样,都学得活灵活现, 仿佛将刚才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重新演绎了一遍。苏晓依偎在林动身边,捧着那碗热水, 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小嘴微微张着,都忘了喝水。她知道易中海不是个好东西, 平日里道貌岸然,一肚子算计,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能缺德冒烟到这种地步! 克扣孤女的生活费,一扣就是七年!这得是多黑的心肝,才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 断子绝孙的事儿来?这简直比明抢还要可恶!但这还远远不是全部。林动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更加沉凝,开始给苏晓系统性地、深入浅出地“科普”起易中海这个“道德模范” 背后那套真正的“生存哲学”和“光辉事迹”。他讲易中海是怎么几十年如一日, 把“道德”、“团结”、“尊老爱幼”这些漂亮话挂在嘴边,当成旗帜挥舞, 背地里却用道德绑架那一套,把傻柱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愣头青忽悠得团团转, 让他当冤大头,心甘情愿地掏空家底去接济秦淮茹一家,自己则躲在后面赚足了“仁义大爷”的好名声; 讲他是怎么巧妙利用自己“一大爷”的身份和早已嗝屁的聋老太太那点残存的余威, 在院里搞一言堂,排除异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甚至更加隐晦地提了之前争夺聋老太太那间房子时, 易中海在里面上蹿下跳、没起好作用,只不过最后被自己用“棉花套子里藏针”之类的招数给硬生生搅和黄了, 没让他得逞。“晓晓,你给哥牢牢记住,”林动转过身,双手扶着苏晓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易中海这个人,比阎老西那种把算计摆在明面上的真小人, 要可恶一百倍,难对付一千倍!他是个彻头彻尾、炉火纯青的伪君子!满嘴的仁义道德, 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第208章 秉烛夜谈 苏晓惊心(上) 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终极目的都只有一个: 维护他那张‘道德天尊’的假脸皮,巩固他在这个院里说一不二的统治地位! 任何阻碍他达成这个目标的人,都会被他用最‘正确’、最‘无私’的理由,不声不响地除掉! 跟他打交道,时时刻刻都得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得多长八百个心眼子!不然, 被他卖了你还得乐呵呵地帮他数钱!”苏晓依偎在林动怀里,听着他一条条、一桩桩、 抽丝剥茧般地剖析着易中海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手心里不由自主地沁出了冰冷的汗水,连后背都感到一阵阵发凉。 她嫁进这四合院的时间不算太长,虽然平日里也能感觉到院里人情复杂,几家欢乐几家愁, 易中海有时候显得有点装腔作势,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似鸡犬相闻、和睦融融的四合院平静水面之下, 竟然藏着如此深沉污秽的暗流和吃人不吐骨头的算计!而且这些阴险恶毒的手段和心思, 离自己如此之近!几乎就在身边每日上演!她一想到自己每天出门还会客气地跟易中海打招呼, 喊他一声“一大爷”,而这个人背地里竟是这般模样,一种强烈的后怕和生理性的恶心就涌了上来, 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所……所以……当家的……”苏晓的声音抑制不住地有些发颤, 下意识地用冰凉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林动结实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你这次…… 逼他吐出了这么大一笔钱……让他丢尽了脸面……他……他肯定恨死你了…… 他那种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他会不会想更阴毒的法子来报复咱们啊?我……我有点害怕……” “报复?那是肯定的!这笔账,他绝对记下了,而且会记一辈子!”林动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但语气却异常镇定,“不过,你把心放回肚子里,踏踏实实的。你男人我不是泥捏的,更不是吓大的。 我心里有数,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呢。易中海现在不敢跟我明刀明枪地干,他最大的本事, 也就是玩阴的,搞他最擅长的那套道德绑架,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全院大会, 用‘集体’、‘大局’、‘帮扶’这些冠冕堂皇的大帽子来压人,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白了,就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但是,”林动话锋一转,自信满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我倒要看看,这条没了牙的老狗,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看着林动沉稳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苏晓那颗慌乱不安、砰砰直跳的心, 才稍稍安定下来一些。但易中海那伪善面具下隐藏的狰狞真面目,还是像一根冰冷而尖锐的刺, 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嫁的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不仅有能力在风雨中保护她,更是一直在这样一个禽兽环伺、步步惊心的险恶环境里挣扎求存, 甚至主动出击,与那些看不见的敌人搏斗。好不容易将心有余悸、满眼依赖的苏晓安抚好, 让她重新躺回炕上歇着,林动心里那根始终紧绷着的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 他站在屋中央,眉头微锁,眼神锐利如鹰隼,快速地在脑中盘算着。易中海那条老奸巨猾、 刚被狠狠放了一次血的老狗,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丢钱又丢脸,以他那睚眦必报、 极度虚伪自私的性子,是绝逼不可能就这么忍气吞声、善罢甘休的!指不定现在正窝在哪个阴暗角落里, 憋着更阴损、更恶毒的坏水呢!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抢在老狗发难之前,把一些必要的“防御工事” 和“反击预案”提前布置下去!有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得赶紧去找前门大街那片混的“黑皮” 那帮人安排一下,防患于未然,手里有牌,心里才能不慌。想到这儿,林动不再犹豫。 他转身走到墙角的衣架旁,利落地取下那件半旧的藏蓝色棉大衣,动作迅速地穿上, 一边系着扣子,一边用一种刻意放得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的语气,对炕上睁着眼睛望着他的苏晓说道: “晓晓,刚才厂里采购处的小王急匆匆跑来递了个信儿,说晚上九点多有一批从天津卫紧急调拨过来的紧俏化工原料到库, 点名让我这个技术骨干亲自去盯着验收入库,怕底下人毛手画脚弄出差错。得加个班,估计得晚点回来。” 苏晓一听,小巧的鼻子立刻皱了起来,嫣红的小嘴撅得老高,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乐意和浓浓的幽怨, 声音都带上了撒娇的哭腔:“啊?又加班啊?这都几点了……外面天都黑透了……而且……而且刚才易中海那事…… 我这心里还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慌得很……你就不能跟厂里说说,换个人去嘛……我一个人在家……害怕……” 她刚刚经历了易中海那档子惊心动魄的破事,亲眼见识了这院里的禽兽能有多阴险, 此刻心里正七上八下、极度缺乏安全感,巴不得林动这个主心骨能一直在身边陪着她、护着她。 林动系扣子的手顿了顿,走到炕边,俯身伸手,用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刮了一下她滑嫩的脸颊, 语气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傻话,厂里指名道姓要我去,那是信得过咱的技术和责任心的表现,能推吗? 再说了,加班费给得足,还能多挣点钱给你扯块新花布做棉袄呢。听话,在家把门栓插好, 谁叫门也别开,乖乖等我回来,嗯?” 他深知苏晓虽然有点小性子,但绝不是不懂事、胡搅蛮缠的娘们, 大局观还是有的。果然,苏晓虽然满心不情愿,小脸垮着,但最终还是委委屈屈、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声音闷闷的:“那……那你可得早点回来啊……注意安全,路上黑,骑慢点儿……” 第209章 秉烛夜谈 苏晓惊心(下) “嗯,知道了,放心吧。”林动最后用力捏了捏她微凉的小手,不再多言,果断转身,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到院子里,从墙根下推出那辆擦得锃亮、结实耐用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擦黑,墨蓝色的天幕上零星缀着几颗寒星。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窗户都透出了昏黄摇曳的灯火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杂合面窝头蒸熟后的酸味儿、咸菜疙瘩的味儿以及煤炉子燃烧不充分产生的淡淡烟气味儿。 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大人吆喝孩子吃饭的催促声、以及隐约的收音机播报声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幅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四合院夜生活图景。林动推着车,轮胎碾过不平的青砖地面,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刚走到大院门口,正准备抬腿偏身上车,迎面黑影里突然急匆匆走来一人, 低着头,步履很快,似乎心事重重,差点一头撞在他的自行车把上!林动反应极快,手腕一用力, 稳稳扶住车把,定睛朝来人看去。借着门口那盏昏暗的路灯光晕和院里透出的微光,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嘿!这不是后院许大茂的媳妇儿,资本家的娇小姐,娄小娥嘛!娄小娥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差点相撞吓了一跳, 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慌张和心不在焉。当她看清挡路的人是林动时, 那双原本有些慌乱失措的大眼睛里,瞬间像是划过了一道微弱的闪电,亮起了一抹极其短暂、 仿佛是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一根浮木般的希冀之光!但这光芒只是一闪而逝,几乎在瞬间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明显的、近乎躲闪的慌乱和紧张,眼神游移不定,根本不敢与林动对视。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极其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眼空旷的院门口, 尤其重点警惕地瞄了瞄门房阎老西(阎埠贵)家那扇黑黢黢、但很可能藏着偷窥眼睛的窗户—— 全院都知道,那老小子最大的爱好和特长就是扒窗户根儿、听墙脚、搜集各种家长里短的素材,然后加工传播。 确认此刻院门口似乎没有第三双眼睛盯着,阎埠贵家的窗户也黑着灯(或者只是拉着窗帘), 娄小娥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林动的预料!她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惊慌的“哎呀”, 身体一个极其逼真的踉跄,朝着林动的车前轮方向就歪了过来!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身体交错遮挡的瞬间, 她那只一直看似下意识护在身前的手,以一种极其隐蔽、精准且训练有素般的速度,闪电般地向上一递, 极其巧妙且不着痕迹地将一个折叠得硬邦邦、边缘锋利的小纸团,精准地塞进了林动那只正扶着冰凉车把的手心里! 林动只觉得掌心一凉,一个带着对方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雪花膏香气的小硬物就被塞了进来。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无声无息,配合着她那恰到好处的踉跄和低呼,完美地掩饰了过去, 简直像是经过无数次排练的地下工作者街头交接情报!娄小娥做完这一切,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她塞完纸条,看都没看林动一眼,脸上迅速强装出一种带着歉意和尴尬的镇定, 仿佛真的只是不小心差点撞到人,低声飞快地嘟囔了一句:“对不住啊林动,没瞧见,差点撞着你车。” 然后,她就脚步不停地、甚至比刚才更加快了几分,低着头,像是要逃离什么似的, 脚步匆匆地擦着林动的身边,几乎是小跑着溜进了大院门,纤细的背影很快被前院更深的黑暗所吞没,消失不见。 林动当时就愣在了原地,手里握着车把,掌心里那个硬纸团硌得他有点懵!我艹!这什么情况? 娄小娥?许大茂的漂亮媳妇?给我塞纸条?这演的是哪一出?地下党秘密接头?还是潘金莲私会西门庆? 他手心攥着那突然出现的、带着蹊跷温度的纸团,感觉跟凭空攥了个滋滋冒烟的烟幕弹似的, 心里瞬间“唰”地一下闪过无数个念头和猜测:许大茂那孙子又在背后作什么妖了?给老子下套? 娄小娥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走投无路,只能冒险来找我这个她男人死对头帮忙?不对啊…… 看她刚才那鬼鬼祟祟、紧张兮兮的劲儿,还有这递纸条的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大光明求人帮忙的路数啊…… 这太他妈诡异了!他面上稳如老狗,心里早已惊涛骇浪,但脸上却半点异样不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还像是纯粹被路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车似的,下意识地朝娄小娥消失的院里方向望了一眼, 脸上甚至还配合地露出一丝被打扰了行程的、轻微的不耐烦,演技堪称影帝级别。 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一直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 飞速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阴影角落,尤其是死死锁定着阎埠贵家那扇仿佛深不见底的窗户—— 他敢用那四千块钱打赌,阎老西那老帮菜,此刻八成正躲在厚厚的窗帘后面,只露出两只兴奋得发绿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院门口这出“意外”呢!现在要是低头看纸条,哪怕只是眼神往下瞟一下,准被那老小子瞧出破绽, 明天一早,整个四合院就能流传开“林动与娄小娥院门口秘密接头,神情鬼祟”的八百个香艳或阴谋的版本故事来! 林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棺材瓤子,真他妈闲的蛋疼!”,脸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被耽误了时间的烦躁和不耐, 极其自然地抬腿,利落地跨上自行车,脚下一用力,车子便稳稳地驶出了四合院那略显狭窄的门洞, 融入了胡同里渐渐浓重起来的、冰冷刺骨的夜色之中。他故意骑得不快不慢,保持着平常的速度, 但心里却跟被一百只猫爪子同时挠着似的,又痒又好奇,那个硬邦邦的小纸团紧紧地硌在他的手心里, 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魔力,勾得他好奇心爆棚,肾上腺素都在隐隐飙升。 第210章 院门偶遇 小娥传笺 这娄小娥,神神秘秘的, 唱的到底是哪一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可比去前门大街安排“脏活”要刺激多了! 林动骑着车,不动声色地驶出了南锣鼓巷,拐进了大路上相对稀疏的人流车流中。 他强压下立刻查看纸条的冲动,保持着匀速,又骑出去百十米远,直到拐进一条没有路灯、 黑黢黢的、连野猫都懒得光顾的死胡同深处,这才猛地一捏车闸!“吱嘎——”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自行车稳稳地停住,林动单脚支地,身体保持着骑跨的姿势,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大街上隐约传来的模糊市声, 以及耳边呼啸而过的、刀子般的北风声。确认前后左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绝对安全。 他这才缓缓摊开一直紧握车把、甚至微微有些汗湿的左手手心。就着从胡同口微弱折射进来的、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路灯光晕,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个被捏得有些温热、 边缘甚至有点被汗水浸软了的硬纸团。纸不大,质地却意外的好,是一种带着细腻纹理的道林纸, 不像普通人家用的粗糙草纸。上面的字迹是用钢笔写的,娟秀工整, 透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特有的清雅和含蓄,只有简简单单的两行字: 「南锣鼓巷65号院」「今晚七点,不见不散」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言简意赅到了极点,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带着神秘色彩的决绝。林动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这两行字上, 眼皮子控制不住地猛地一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我勒个去!南锣鼓巷65号?! 那地儿他以前听街面上跑事的哥们儿提起过!那可是个独门独院的一进小四合院!闹中取静,地段绝佳! 以前听说是个解放前跑路了的资本家的外宅,藏得深,也隐蔽得很!娄小娥约我去那儿?还“不见不散”? 这他妈……信息量有点大啊!林动的脑子“嗡”地一声,仿佛有无数个念头同时炸开! 瞬间,娄小娥那丰腴饱满、凹凸有致的身段,那对鼓囊囊、几乎要破衣而出的饱满胸脯, 那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圆润挺翘的屁股蛋子,还有那张带着资本家娇小姐特有娇憨与风情、 皮肤白皙细腻的鹅蛋脸……所有这些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香艳画面, 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翻腾起来!一个隐蔽的、独门的、无人打扰的小院…… 一个丈夫不在身边、成熟美艳的已婚漂亮女人……一个“不见不散”、带着强烈暗示性的夜间邀约…… 这他妈的组合在一起,暗示性也太强了吧?!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勾引啊!难不成…… 这“大白鹅”真的看上老子了?被老子的王霸之气折服了?许大茂那银样镴枪头满足不了她, 想来尝尝哥们儿这真男人的厉害?一股混合着强烈虚荣心和雄性征服欲的热流, 瞬间涌上林动的头顶,让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冒出的硬朗胡茬, 心里确实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小得意:哥们儿最近确实是挺帅,实力和魅力双重侧漏, 连娄小娥这种级别的、见过世面的富家女都把持不住了?这送上门的艳福,要是拒绝了,那还是男人吗? 但这股燥热的念头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他强大的理智和常年保持的警惕性强行压了下去。 不对!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娄小娥不是那种脑子里只有情欲的蠢女人! 她出身资本家家庭,虽然娇生惯养,但绝不是没脑子的花痴。她男人许大茂跟自己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她平时在院里也是尽量低调做人,生怕惹祸上身,突然之间,用这种近乎冒险的方式, 发出如此隐秘而大胆的邀约,这背后绝对藏着更深的原因!绝不可能是单纯的看对眼、想偷情那么简单! 是许大茂那阴险孙子设下的美人计圈套?想抓自己一个“搞破鞋”的现行, 然后用这个足以身败名裂、甚至吃枪子儿的罪名往死里整自己?还是娄小娥自己遇到了什么天大的、 无法解决的难事,甚至可能是性命攸关的危机,走投无路了,只能兵行险着, 冒险来找自己这个她男人最大的仇敌帮忙?毕竟,自己刚刚才扳倒了易中海,展现出了足够的力量和手段。 去,还是不去?林动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飞速权衡着利弊风险。他只犹豫了不到三秒钟,嘴角便勾起一抹混合着冒险兴奋和冷静决断的弧度。 去!必须去!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是刀山火海也得去踩一踩!一方面, 他对娄小娥那成熟诱人的身子确实存着些男人本能的想法和好奇,这送上门来的、可能是一亲芳泽的机会, 风险虽大,但诱惑同样巨大,不吃一口实在心痒难耐;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 他必须搞清楚娄小娥这反常举动背后的真实目的!万一真是许大茂的阴谋,正好将计就计, 反手给他来个狠的,彻底钉死那孙子!要是娄小娥真有什么惊天秘闻或生死攸关的大事求自己, 说不定还能从中捞到意想不到的巨大好处或者关键信息,这对于他在这禽兽环伺的四合院里立足和发展,至关重要! 主意一定,林动不再有丝毫耽搁。他猛地调转自行车车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前门大街找“黑皮”安排脏活?暂时搁置!甚至之前和陈雪茹约好的碰面?也得先往后放一放! 眼下娄小娥这出突如其来的、带着致命诱惑和未知风险的戏码,才是当下最紧迫、最刺激、 也最可能蕴含机遇的现成剧情!他抬头辨明了一下南锣鼓巷深处的方向,脚下一用力, 自行车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黑暗的小胡同,朝着那个神秘而诱人的约会地点,疾驰而去。 林动蹬着那辆二八大杠,车轮碾过南锣鼓巷略显坑洼的青石板路面,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第211章 展笺赴约 心猿意马 他按着纸条上的地址,在迷宫般的胡同里拐了几个弯,终于钻进了一条更加僻静、连路灯都稀疏昏暗的支胡同深处。 借着朦胧的、几乎被高墙大院吞噬殆尽的惨淡月光,他眯起眼睛,总算在斑驳的砖墙上瞄见了一个模糊的、 用白漆写着“65”的门牌号。院子不大,门脸儿显得有些低调,甚至有些破落。 青砖砌成的门楼看得出有些年头了,瓦当上长着几丛枯草,在夜风里微微颤抖。 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紧闭着,门板上油漆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本色,门环锈迹斑斑, 整体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和神秘劲儿。他刚捏紧车闸, 轮胎在冰冷的地面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车子还没完全停稳,他单脚刚支地, 屁股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离开那冰冷的车座——“吱呀——!”那扇仿佛沉睡多年的黑漆木门, 竟毫无征兆地、自己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那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某种隐秘机关的启动声。门缝里,悄无声息地露出半张女人的脸。正是娄小娥。 胡同里唯一那盏昏黄遥远的路灯光线艰难地挤过来,勉强勾勒出她脸部的轮廓,却看不清全貌, 更看不清她具体的表情。但那双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大、格外亮的眼睛,却像两簇跳动的鬼火, 里面透出的光芒复杂得令人心惊——有焦灼到极点的急切,有仿佛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的惊慌, 更深处,还隐藏着一丝破釜沉舟、豁出一切去的决绝!那眼神,根本不像平日里在四合院见到时那种带着点娇憨和怯懦的模样, 倒更像是个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生怕暴露的特工。根本没给林动任何开口询问或者反应的时间! 甚至没等他看清门后的情形,一只冰凉得几乎没有温度、微微颤抖着的手, 就如同从水里猛地探出的水鬼爪子一般,猝不及防地从那道狭窄的门缝里疾伸出来! 五指张开,带着一股出乎意料的、近乎蛮横的力气,一把就死死攥住了林动扶在车把上的小臂! 指甲甚至隔着棉袄袖子都掐得他肉疼!“我艹……”林动心里猛地骂了一句,这娘们儿看着娇弱,手劲还真不小! 事发突然,他虽然心下凛然,警惕性瞬间拉到最高,但身体却顺着那股拉力自然地就往里倾, 脚下同时巧妙地一蹬一带,整个人连同那辆沉重的二八大杠,就如同游鱼般轻巧而迅捷地滑进了那扇仅仅打开一尺多宽的门缝里。 整个动作流畅无比,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就在他滑进院子的电光火石之间,脑子里已经如同高速计算机般闪过了数个最坏的推测: 绑架?陷阱?许大茂那孙子安排的仙人跳?就等着老子进来,然后冲出一帮人抓奸拿双?…… 但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娄小娥那张在黑暗中显得异常苍白、写满了无法作伪的紧张和恐惧的脸, 又觉得不太像。这女人,是真的在害怕什么东西。他的脚跟刚在院内冰凉的石板地上踩实, 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环顾四周——“哐当!”一声沉闷的重响就在他身后炸开! 只见娄小娥几乎是用整个瘦削的后背,死命地、狼狈地撞在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巨大的惯性让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瞬间严丝合缝地关死!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却又爆发出最后的潜能,手忙脚乱、动作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和慌乱地拖过旁边一根有小孩胳膊粗细、 沉甸甸的枣木门闩,“咔嚓”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插进了门栓槽里!做完这一切, 她整个人仿佛彻底虚脱了,脊背紧紧抵着冰凉的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她的脸颊泛着一种运动后或者极度紧张导致的、 不正常的潮红,眼神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刚刚被她强行“掳”进来的林动,那眼神复杂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有后怕,有未褪的惊慌,有一种仿佛刚逃离追捕的庆幸,更深处,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注一掷般的……期待? 林动自始至终没有吭声,脸上甚至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他先是慢悠悠地、仿佛在自己家后院散步一样, 推着自行车走到院子角落一个不显眼的墙根下,稳稳地支好车架。然后才拍了拍手上沾染的、 或许并不存在的灰尘,好整以暇地转过身,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冷静地开始打量起这个陌生的、 透着诡异气氛的小院。标准的四合院,一进格局,方方正正。院子里青砖铺地,打扫得异常干净, 几乎看不到落叶和杂物。角落里确实种着一棵有些年头的海棠树,光秃秃的枝桠在寒冷的夜风中微微摇曳, 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如同鬼影般的阴影。整个院子静悄悄的,除了他和娄小娥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静得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有力而沉稳的搏动声。嗯, 确实是个干点啥惊天动地的秘密勾当,都绝对不会有外人知道的“风水宝地”。 他刚转过身,准备开口,打算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痞气和试探的语气问问娄小娥这出到底是“午夜惊魂”还是“红拂夜奔”—— 娄小娥却像是突然又被上紧了发条,毫无征兆地再次猛冲过来!依旧是那双冰凉得吓人、甚至带着湿冷汗意的手, 不由分说地再次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她的力气大得异乎寻常,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急切,硬拽着他就往正房的客厅里拉!林动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但依旧没有反抗,身体顺着她的力道往屋里走,心里那点刚被这隐秘环境和成熟女人勾起的、 微弱的猎艳心思,此刻已经彻底淡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骤然飙升到顶点的警惕性和探究欲。 第212章 夜入幽院 小娥突袭 这婆娘,太反常了!急赤白脸的,神经绷得这么紧,完全不像是男女私会的情调,倒更像是…… 摊上什么能要人命的大事了!她到底撞了哪门子邪?惹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客厅里没有点亮通常照明用的电灯,只在八仙桌中央点了一盏老式的玻璃罩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不安分地跳动着,努力驱散着一小片黑暗,将两人晃动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拉得老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和那双在幽暗环境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娄小娥终于松开了紧攥着林动的手腕,仿佛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有些脱力地站在了林动的对面, 微微弓着腰,胸口依旧起伏不定,喘息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抬起眼, 目光在跳动的昏黄光线下亮得有些吓人,直直地看向林动。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屋子里只剩下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两人之间那股子无声拉扯、剧烈碰撞着的、 混合了高度紧张、微妙暧昧和巨大未知危险的诡异气氛。两人在昏暗的客厅里相对站定, 煤油灯的光晕在彼此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娄小娥没有丝毫客套寒暄的意思,没有让座, 更没有去倒杯热水缓和一下这几乎冻结的气氛。她只是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压下去,给自己注入最后的勇气。然后,她猛地抬起头, 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磨得极锋利的钩子,死死地、毫不避讳地钉住了林动的眼睛! 开口第一句话,就如同一个无声处炸响的焦雷,带着冰冷的、足以撕裂一切伪装的锋芒, 精准无比地劈向了林动!“林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却异常清晰, 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冷硬无比,“就在前几天,后晌,大概……四五点钟的光景。”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动的反应,眼神锐利如刀,“我瞧见了。在鼓楼东大街, 靠近南锣鼓巷口的那条小胡同里……你,跟何雨水那丫头,俩人,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 钻进了一处门脸儿很小、很不起眼的小院儿。进去之后,大概得有……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轰——!!!”林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精准地投进了一颗重磅炸弹!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他的所有思维!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全部涌向了头顶, 让他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黑朦和耳鸣;紧接着,又“哗”地一下猛地退潮,尽数褪回了脚底, 让他从头顶到脚心瞬间变得一片冰凉,后背脊梁骨的位置更是如同有一条冰冷的毒蛇爬过, 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冰凉刺骨,粘腻地贴在内衣上!他跟何雨水私下见面、交接那笔巨款的事情! 自认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挑选的时间是下午大部分人都在上班或者忙活晚饭的真空期, 选择的地点更是他反复勘察过的、绝对隐蔽、几乎不可能有熟人经过的死角!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被娄小娥撞见?!她当时在哪儿?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看见了多少? 是纯粹倒霉催的巧合撞上的?还是……她早就起了疑心,一直在暗中盯梢?这娘们到底想干什么? 拿这个惊天把柄来要挟我?替她那个死对头丈夫许大茂抓我的致命小辫子?……不对啊! 据他所知,娄小娥跟许大茂那孙子早就同床异梦、各怀鬼胎了,根本不是一条心上的人啊! 她没理由替许大茂卖命……林动心里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个念头和猜测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冲撞! 但他脸上覆盖的肌肉却死死绷紧,如同焊上了一层冰冷的铁面具,没有丝毫的抽搐或抖动。 他的眼神非但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而出现丝毫躲闪或慌乱,反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 骤然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冰冷,如同两把经过千锤百炼、刚刚出鞘的寒刃,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警告意味, 狠狠地、一眨不眨地反盯回去,仿佛要穿透娄小娥的眼睛,直看到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意图! 他紧闭着嘴,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几乎冲口而出的质问和否认,选择了绝对的沉默, 等待着娄小娥主动亮出她的底牌。这婆娘,绝不像她平时在院里表现出来的那么人畜无害、头脑简单! 她今晚的一切反常举动,都指向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娄小娥被林动这远超常人、近乎冷酷的镇定 和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眼神看得心头微微一颤,但奇怪的是,她非但没有感到害怕, 内心深处反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果然找对人了”的诡异念头。 她不等林动做出任何反应,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保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 与她平日里那种“傻白甜”、“受气小媳妇”人设截然不同的冷静和穿透力,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林动,我觉着吧,”她的目光从林动脸上微微移开,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审视这个院子, 更像是在审视整个95号大院,“在咱们那个龙潭虎穴般的95号院里,你林动,是个顶顶特殊、格格不入的人物。 好多事儿,自打你来了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就好像一潭死水里,突然闯进了一条过江的猛龙, 把水搅浑了,也让底下藏着的污泥全都翻腾了起来。”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到林动脸上, 变得更加深邃,声音也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顿地砸向林动: “连……后院那位资格最老、谁也惹不起的聋老太太,死得那么突然,那么……蹊跷, 外面传是吃棉花套子噎死的……可我私下里琢磨了很久,总觉得这里头的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甚至觉着……跟你林动,恐怕也脱不了干系吧?至少,你是知情的,对吧?” 第213章 语出惊人 暗夜摊牌 这话一出,如同又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林动的心口!“咯噔!”一下, 林动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骤然停跳了一拍!心底最后那点因为对方是女人而产生的、微弱的轻视 和先前那丝被环境勾起的旖旎念头,此刻彻底烟消云散,被一种巨大的警醒和重新评估所取代! 我艹!这娄小娥哪儿是什么懵懵懂懂的“大白鹅”?这分明是一条潜伏在深水底下、眼光毒辣、 心思缜密到了极点的成了精的白眼狼!眼睛太毒了!心思太深了!连聋老太婆那件被完美掩盖过去的、 惊天动地的蹊跷事,她都敢凭借直觉和观察去猜测?而且竟然猜得八九不离十,直指核心! 这女人!平时在院里低眉顺眼、不声不响,甚至显得有些懦弱好欺合着全是装出来的! 她把所有人都当猴耍呢!暗地里却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瞬间将娄小娥这个人的危险等级和重要程度,在心里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最高级! 眼前这个女人,其心机深沉程度远超他的预估,观察力和分析能力更是骇人听闻! 她今天夜里费尽心机、冒着巨大风险把自己约到这个绝对隐秘的地方,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地为了炫耀她的洞察力 或者送温暖那么简单!这是要彻底摊牌?还是要以此为筹码,谈什么惊天动地的交易? 林动脸上最后那一丝刻意维持的随意和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 冰冷的警惕和毫不掩饰的审视。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随着他眼神的变化而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连那盏煤油灯跳动的火苗似乎都感受到这股寒意,光芒变得有些惨白和微弱。两人相对而立, 目光在昏暗中激烈地碰撞、交锋,无数未尽的言语和试探在寂静的空气里无声地激荡、炸裂。 林动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所有的杂念都被彻底清空,只剩下一个冰冷而清晰的核心问题, 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娄小娥,你他妈绕了这么大圈子,冒这么大风险,到底想干什么?! 你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娄小娥那句如同冰锥般锐利、直指核心的话语,像一道无形的闪电, 骤然劈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暧昧不明的窗户纸,也将之前弥漫在昏暗客厅里的、 那点若有若无的试探和紧张气氛,彻底搅得粉碎,露出了底下冰冷而坚硬的现实。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沉重得压得人胸口发闷。 只有那盏老式煤油灯的灯芯,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昏黄而摇曳的光晕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将他们的表情映照得更加深邃难测。 林动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但几乎是同一时刻,他那经过无数风浪磨砺出的强大意志力,便将这丝本能的惊悸强行压了下去, 如同磐石镇海。他脸上那抹刚刚浮现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惊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向上扯动, 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嘲弄意味的弧度。这嘲弄,既像是针对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胆大包天的女人, 又像是自嘲于自己此刻这充满戏剧性的处境。他没有丝毫躲闪,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又像是焊死的钢钉, 牢牢地、一眨不眨地钉在娄小娥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既紧张又决绝的脸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 每一个字都像是冻硬了的土坷垃,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发出邦邦的、不容置疑的响声: “娄小娥,”他直呼其名,省去了所有客套和虚与委蛇的称呼,“咱们俩,平时一个住前院,一个住后院, 井水不犯河水,谈不上有啥交情,更谈不上有啥过节。”他顿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势, “你既然把话挑明了,那好,我也甭跟你藏着掖着,玩那些虚头巴脑的把戏。没错,你看见的就是真的。 何雨水,现在,就是我林动的女人。” 他刻意加重了“我的女人”这几个字的语气,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娄小娥, 仿佛在宣示主权,更是在划下一条不容逾越的界线,“我们俩在一块儿,干什么,不干什么, 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天经地义!轮不到任何外人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这番话,等于直接承认了娄小娥的指控, 更是以一种极其强硬的态度,堵死了她可能用“道德”、“风化”这类借口来发难的所有路径—— 这是老子的私事,你少他妈拿那些大帽子来压人!根本没给娄小娥任何消化和反应的时间, 林动的眼神骤然一厉,如同两把在黑暗中骤然出鞘、寒光四射的攮子,带着冰冷的杀气和穿透力, 直直地刺向娄小娥的眼底深处!他的身体甚至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至于院里那些乱七八糟、见不得光的破事儿?”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充满了不屑与警告, “哼,我林动行走江湖,自有我的规矩!就八个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让他——不是人!”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几个字,那股狠厉决绝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他再次向前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娄小娥完全笼罩,气势逼人, “你猜得挺准,眼光够毒!没错,后院那个老而不死、整天装神弄鬼的聋老太太, 那个老棺材瓤子,就是我林动亲手送她上路的!我送她去见了阎王爷!” 第214章 反客为主 坦陈隐秘 “嗡——!!!”娄小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耳朵里充斥着巨大的耳鸣声,嗡嗡作响!她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却说着如此恐怖话语的男人, 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她之前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大胆猜测聋老太的暴毙可能与林动有关, 但那终究只是猜测,一种基于直觉和观察的推论。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林动竟然敢就这么…… 就这么直眉瞪眼、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亲口承认了一桩杀人重罪!这得是需要多么巨大的胆魄? 多么冷酷无情的心肠?多么肆无忌惮的疯狂?!林动将娄小娥那副如同见了鬼般的震惊表情尽收眼底, 心里冷笑连连,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就叫以进为退,玩的就是心理极限!他就是要用最血淋淋的事实, 彻底击溃娄小娥可能存在的任何侥幸心理和谈判优势!他继续往下说,语气反而变得异常平淡, 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平淡语气下透出的血腥味,却浓烈得足以呛死人: “为啥非要弄死她?原因简单得很,不值得绕弯子。”他目光冰冷,如同在审视一件冰冷的器物, “那老东西,贪得无厌,心肠歹毒,她想先下手为强,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我,好霸占我林家祖上传下来的房子。 既然她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我没得选,只能先下手为强,送她早点下去见阎王爷报到。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回事。” 这番石破天惊的“自爆”,简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等于是将他自身最致命、最能引来杀身之祸的把柄,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塞到了娄小娥的手里! 这看似是极度冒险的疯狂之举,但林动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是一种极高层次的心理博弈! 他就是要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向娄小娥传递一个清晰无比、不容置疑的信号: 老子狠起来,连杀人的勾当都敢干,都敢认!你手里掌握的所谓“男女私情”的把柄,在老子眼里,根本就是个屁! 不值一提!你如果想用这个来威胁我,趁早死了这条心!你根本不配!要想谈,就拿出你真正的诚意和底牌, 别跟老子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花招!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躁动压下去, 然后缓缓吐出,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着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娄小娥,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娄小娥,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再绕那些弯弯绕了,浪费时间,也浪费感情。”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强势,“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你费尽心机把我弄到这个鬼都找不到的鬼地方来,到底想干嘛?有什么目的,有什么条件,划下道来吧!痛快点!” 这话问得直接、霸道、一针见血,一下子将皮球狠狠地踢了回去,瞬间完成了反客为主的转换。 刚才还是娄小娥凭借信息优势步步紧逼,掌握了话语的主动权,而现在,攻守之势易形, 所有的压力和选择的难题,顷刻间全部转移到了娄小娥那一边!林动这番连消带打、软硬兼施, 尤其是最后那番如同惊雷般的“杀人自白”,就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娄小娥的头上, 将她心中那些精心构筑的、故作深沉的算计和防线,瞬间冲刷得七零八落、土崩瓦解。 她原本以为今晚会是一场艰难的心理拉锯战,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面对对峙、撕破脸乃至更激烈的冲突。 谁承想,林动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他直接以最粗暴、最震撼的方式掀翻了谈判的桌子, 还将最血淋淋、最触目惊心的“事实”如同扔一块带血的生肉般,直接甩到了案板上! 娄小娥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林动那副混不吝的、带着点邪性笑容的、“老子就是这样,爱咋咋地”的模样, 之前她在心中反复演练、斟酌了无数遍的那些试探性的言语、隐含的威胁、可能利诱的条件…… 此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如同被冻住的冰块,一句也倒不出来了。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却正好对上林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杀气和冰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审视,一种仿佛看小孩把戏般的冷漠,以及一丝清晰可见的不耐烦, 仿佛在无声地催促:“有屁快放,没屁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工夫!”在这种强大而直接的压迫感下, 娄小娥之前所有强装出来的冷静、镇定和那点试图掌握主动的算计,彻底垮塌了。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如同烧红的烙铁,一直红到了耳朵尖,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眼神慌乱地左右躲闪着, 再也没有勇气与林动那灼人的目光对视。她下意识地用两只手死死地绞着棉袄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声音变得又小又抖,带着明显的哭腔和一种语无伦次的慌乱:“我……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就是…… 就是觉得心里慌得很……乱得很……”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变成了嗫嚅,“觉得……觉得你跟许大茂那种人不一样…… 跟院里那些……那些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男人,也完全不一样……你……你身上有股劲儿……我说不好……” 她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林动一眼,又迅速垂下,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就是心里憋得难受…… 堵得慌……就想……就想找你说说话……真的……就是说说话……”这番话,说得没头没脑,含糊其辞,逻辑混乱, 完全失去了她刚才那种冷静分析、直言不讳的锋芒。 第215章 心意初显 气氛陡转 可偏偏是这种词不达意、带着羞窘和慌乱的表现, 再配上她此刻这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其中所蕴含的真实意图,几乎是昭然若揭! 这哪里还是那个来势汹汹、想要摊牌或者威胁的对手?这分明是……是一个深闺寂寞、内心苦闷、 在不幸婚姻中煎熬了太久,终于憋不住心思,鼓起勇气向自己心目中与众不同的“强者”袒露心迹的怨妇! 不,甚至更像是一个情窦初开、不知所措的怀春少女!林动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一听这话, 再结合娄小娥这一系列从强势到软弱的急剧转变,心里头那根一直紧绷着的、警惕着阴谋和陷阱的弦, “啪嗒”一声,就彻底松了下来。操!搞了半天,原来不是来寻仇报复的,也不是来敲诈勒索的, 更不是许大茂设下的美人圈套……闹了半天,是特么来……是来送“温暖”的?是来倾诉衷肠的? 这剧情转折,这弯拐得,差点闪了老子的腰!让他之前所有的严阵以待、所有的杀伐决断, 都显得有点……自作多情了?他愣了一秒钟,脸上那副冰冷戒备的面具瞬间融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露出一抹混合着极度荒谬、想放声大笑、又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玩味、以及一点点男人本能的洋洋得意的复杂笑容。 他再看娄小娥时,眼神可就全变了。刚才还是审视敌人、评估谈判对手的锐利目光, 此刻直接切换成了男人打量一个对自己有明显好感的、成熟美艳女人的眼神。这目光变得赤裸裸的,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带着对眼前这具丰腴身体的评估,更带着一种“原来你绕了这么大圈子,打的是这个主意”的、 如同猎人发现意外猎物的兴奋感和侵略性。娄小娥被林动这突如其来的、仿佛能剥开衣服的目光变化吓了一大跳, 那目光像带着无形的钩子,又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微微一颤,心尖儿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心里头像是有十几面小鼓在胡乱敲打,咚咚作响。一方面是害怕,害怕林动身上那种野性难驯、 仿佛随时会爆发的危险气息;可另一方面,更多的,却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 被一个强大而充满魅力的雄性如此直接、如此具有侵略性地盯视时,所产生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和一种隐秘的、难以启齿的期待,双腿竟然有些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煤油灯下, 两人之间的空气性质彻底发生了改变。刚才还是剑拔弩张、暗藏杀机、你死我活的肃杀氛围, 此刻却悄然弥漫开一股黏黏糊糊、心照不宣、蠢蠢欲动的暧昧气息。林动彻底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心里那些关于许大茂、关于潜在麻烦的算计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眼下,有更“要紧”、更“有趣”的事, 正等着他。他往前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能清晰地闻到娄小娥身上传来的、 淡淡的、好闻的雪花膏香味,混合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女性气息。他压低声音, 嗓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轻轻喷在娄小娥滚烫的耳廓边:“哦?”他的尾音微微上扬, 充满了玩味和暗示,“就想……说说话?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跑到这没人打扰的小院里…… 就只是为了,说、说、话?”林动那句带着玩味、蛊惑和赤裸裸暗示的“就说说话?”, 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被火烤过的、带着温度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在了娄小娥最敏感的心尖上。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颤,仿佛过电一般,从脊椎骨窜起一股麻痒,原本就烧得厉害的脸颊更是烫得像要滴出血来, 连耳根后那片细腻的皮肤都染上了绯红。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又干又涩,像被砂纸磨过, 愣是没能挤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眼神慌乱地左右躲闪,像一只被猎鹰盯上、无处可逃的受惊兔子,脆弱又诱人。 可林动根本没打算给她任何喘息、任何组织语言或者矫饰的机会。他脸上那抹邪气而玩味的笑容骤然一收, 眼神在百分之一秒内变得锐利如鹰隼,专注得像是在打量一件势在必得的猎物,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下一秒,他“嚯”地一下从那张老旧的靠背凳上猛地站起身,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股子蛮横的、不容置疑的气势。凳子腿儿刮过不平整的青砖地面, 发出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刺啦——”一声锐响,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吓得心神不宁的娄小娥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惊呼出声。 根本没给娄小娥从这惊吓中回神的时间, 林动两大步就跨过了两人之间那短短的距离, 瞬间逼近到她面前。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 立刻将相对娇小的娄小娥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他依旧一言不发, 直接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大手, 一把就攥住了娄小娥纤细的手腕。那手劲儿很大, 带着灼人的体温和不容抗拒的力道,五指如同铁钳, 根本由不得她有任何挣脱的念头和余地。“哎!你……你干嘛?! ”娄小娥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手腕上传来清晰而强硬的触感, 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来,把她整个人从那张略显摇晃的椅子上猛地拽了起来。 她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差点直接一头栽进林动坚实滚烫的怀里,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疯狂擂动,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又慌又乱, 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她被迫抬起那双水汪汪、漾着惊慌和迷离的杏眼, 怯生生地、带着哀求般地望向林动近在咫尺的、线条硬朗的脸庞, 呼吸急促,完全不明白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只觉得被他触碰到的皮肤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第216章 霸道定情 一吻倾心 林动根本无视她那点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挣扎和写满疑惑的眼神, 揽在她腰后的手臂猛地一用力,带着一种霸道的掌控力, 将她柔软的身子往自己怀里紧紧一带。娄小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视野晃动,等晕眩感过去,回过神来时,惊愕地发现自己已经以一个极其暧昧、 极其羞人的姿势——侧坐在了林动肌肉结实、充满力量感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也太过强势,完全超出了普通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 充满了赤裸裸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让她羞得简直无地自容, 全身的血液“轰”的一下仿佛全都涌到了脸上和脖子上,肌肤烫得吓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男人大腿肌肉的硬朗轮廓和透过薄薄布料传来的、 灼人的体温,那热度仿佛能穿透衣物,一直烫到她心尖上, 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酥麻。林动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汗味以及一种独特强势的男性气息,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扑面而来,将她牢牢笼罩,熏得她头晕目眩, 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一双小手紧张得不知该往哪里放, 只能无助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心里头像是有十几面鼓在胡乱敲打, 又羞又怕,可在那恐惧和慌乱的最深处,却又难以抑制地、隐秘地冒出一丝她不敢仔细去分辨、 却又真实存在的、带着战栗的期待。她哆哆嗦嗦地、鼓起最后的勇气抬起眼, 怯怯地望向林动。林动也正低下头,深邃的目光如同两口望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却灼热得吓人的情绪,像是压抑的火山, 又像是即将燎原的野火。她嘴唇翕动,刚想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哪怕是一句无力的“别……别这样……”,试图做最后一点点象征性的抗拒—— 但林动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俯身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近乎野蛮的霸道, 温热的、带着些许干燥的唇,已经精准地、重重地压覆在了她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冰凉、 微微颤抖的唇瓣上。没有试探,没有温柔的前奏,如同攻城略地,直接而强势。 “唔!……”娄小娥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仿佛有烟花炸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羞怯, 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猛烈至极的亲吻撞得粉碎。这吻来得太突然, 太炽烈,像是一团被点燃的烈油,瞬间引爆了她所有的感官神经。 她嫁人两年,跟许大茂那能叫夫妻生活?顶多是搭伙过日子, 偶尔那些应付差事般的、敷衍了事的亲近,也是机械而冷漠, 何曾经历过如此具有掠夺性、如此充满原始欲望和激情的亲吻? 那感觉,简直天差地别!初始的惊慌和身体本能的僵硬过后, 许大茂那总是带着不耐烦、毫无温度可言的触碰,与此刻林动充满侵略性、 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吸走的深吻形成了惨烈而鲜明的对比。娄小娥只觉得浑身发软, 骨头缝里都透出令人战栗的酥麻感,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抵抗意志, 在这汹涌的情潮面前,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她不由自主地、仿佛被催眠般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原本还试图推拒、抵在他胸膛上的双手, 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紧紧攀附,十指无意识地用力抓挠着林动背后结实绷紧的肌肉, 生涩而笨拙地、却又无比诚实地开始回应这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抖、沉沦的亲吻。 林动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娇躯从僵硬到柔软、从推拒到迎合的转变, 以及唇瓣上那青涩却热情的回应。这无疑是一种最直接的鼓励和许可, 让他心底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更加躁动。他的吻变得愈发深入,愈发霸道, 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纠缠吮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 连魂魄都不放过。煤油灯昏黄跳跃的光晕下,两人紧密地相拥在椅子上, 忘情地亲吻,寂静的客厅里只剩下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和唇齿交缠间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水声。 娄小娥彻底迷失了,沉溺在了这陌生而极致、让她恐惧又渴望的感官风暴里, 忘记了名存实亡的丈夫许大茂,忘记了四合院里那些勾心斗角的纷争, 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强势闯入她灰暗生命、带给她前所未有震撼与冲击的、 充满危险魅力的男人。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快被这漫长而激烈的吻榨干,胸膛因为缺氧而剧烈起伏, 林动才依依不舍地、缓缓地结束了这个几乎让人窒息的亲吻。他微微抬起头, 拉开一丝缝隙,但环在娄小娥腰间的铁臂依然牢牢地锁着,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让她依旧稳稳地、亲密地侧坐在自己腿上,维持着那充满占有欲的姿态。 娄小娥彻底瘫软在他宽阔坚实的怀抱里,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面色潮红艳丽得像熟透的樱桃,眼波迷离荡漾,像蒙上了一层江南烟雨般的水雾, 原本粉嫩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光,她张着嘴,急促地、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胸脯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顶着他的胸膛。她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连指尖都在发颤,只能将滚烫得快要燃烧起来的脸颊,紧紧地、依赖地贴在林动颈窝处裸露的皮肤上, 感受着他脉搏有力的跳动和皮肤下传来的灼人温度,耳中充斥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声, 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悸动、难以言喻的甜蜜和一种仿佛虚脱般的极致满足感所淹没。 这种感觉,是如此陌生而强烈,是那个名义上的丈夫许大茂从未给过她、也永远无法给予她的战栗体验。 第217章 沦陷,娄晓娥赖上林动 林动低头,看着怀中这朵已然为自己彻底绽放的、娇艳欲滴、散发着诱人芬芳的花朵, 眼神变得愈发暗沉深邃,瞳孔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跳跃。 。欲 望如同燎原的野火, 在他四肢百骸疯狂流窜,越烧越旺,亟待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是一个充满力量和绝对占有意味的公主抱。 娄小娥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出如同藕节般白皙的双臂, 紧紧地环住林动的脖颈,仿佛他是唯一的依靠。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浓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这气息如同最烈的催情药, 。林动稳稳地抱着她轻盈的身子, 目光如同实质般灼热地扫视了一下昏暗的客厅,然后精准地定格在通往里间卧室的那扇虚掩着的木门上。 他用眼神无声地、却充满赤裸裸欲望地询问着,那目光炽热、直接、不容回避,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下一步的明确意图。娄小娥的心瞬间跳得如同擂鼓, 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当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懂得林动这眼神意味着什么。 残存的、微弱的羞耻心和道德感让她想要退缩,想要摇头 她偷偷地、飞快地抬起水汪汪的媚眼, 瞄了一眼林动那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目光,那目光像带着钩子,又像带着魔力, 让她心尖一颤,随即像是认命般,又像是期待般地迅速低下头,用细若蚊蚋、带着颤音、 几乎只有紧贴着的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娇羞无限地、婉转地“嗯……”了一声, 这声“嗯”百转千回,充满了默许和邀请。同时,环在他颈后的一只小手,手指微微动了动, 无力却清晰地指向了里间卧室那昏暗的、充满未知诱惑的方向。得到这清晰无误的默许信号, 林动眼中最后一丝克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底释放的、汹涌的欲望。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 一脚利落地踢开虚掩的房门,抱着她走了进去,反脚一带,房门“咔哒”一声轻响, 严实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那个冰冷而复杂的世界,也隔绝了所有的犹豫和退路。 卧室里没有点灯,比客厅更加昏暗,只有朦胧凄清的月光,勉强透过老旧窗纸上模糊的图案, 静静地洒落进来,在坑洼不平的土地面上投下斑驳而模糊的光影,勾勒出家具沉默而诡异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木材和淡淡灰尘的味道,更添几分隐秘和禁忌之感。 林动将浑身软得如同没有骨头的娄小娥,轻轻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放在了那铺着干净却粗糙的土布床单的炕上。 这一夜,对于娄小娥来说 许大茂带给她的,是冰冷的义务、隐隐的屈辱和漫长的夜晚里噬骨的寂寞; 而林动此刻给予她的, 是一种活着的、作为女人被彻底点燃的证明。夜深人静,月影西斜。 昏暗的卧室内春色无边心中充满了对林动彻底的、 无可救药的迷恋和一种近乎盲目的归属感。过往与许大茂那段名存实亡、味同嚼蜡的婚姻, 此刻在她心里变得无比苍白可笑,冰冷虚无,如同一个遥远而荒谬的噩梦。 日头渐渐升高,金黄色的、带着暖意的光线,顽强地穿透老旧窗棂上那层磨损起毛的毛边纸, 在炕席上投下一片片斑驳摇曳、明明暗暗的光影。林动的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 从一夜酣畅淋漓、深沉无梦的睡眠中缓缓苏醒过来。意识最先恢复的感知, 他略一低头,下巴便能蹭到一缕光滑微凉的发丝—— 第218章 晨曦温存 惊见落红 娄小娥像一只终于找到温暖港湾、彻底餍足的猫咪,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趴伏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睡得正沉。她一侧脸颊贴着林动的皮肤,呼吸均匀绵长,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胸膛。 一缕乌黑散乱的发丝黏在她泛着健康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春情的脸颊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尤其要命的是,她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带着点慵懒的痒意, 在林动硬邦邦、线条分明的胸肌上缓慢地画着小小的、毫无规律的圈圈。 这熟悉的、带着强烈依赖和眷恋意味的小动作,让林动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心里头不由得失笑,泛起一丝混合着得意和无奈的涟漪。好家伙, 这“事后画圈圈”,果然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古今中外娘们儿通用的“肢体语言”不成? 上辈子那些露水情缘、各取所需的夜晚也罢,这辈子刚刚熟透、对他死心塌地的何雨水丫头也罢, 欢好之后,似乎都无师自通地会有这么个小动作。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短暂的温存和连接再多延续一刻。 他习惯性地、几乎是肌肉记忆般地,就想抬起那只空闲的胳膊,伸手去摸索炕头柜上放着的烟袋锅子, 想来一支“事后烟”,让尼古丁的气息安抚一下激荡后的神经。可他的胳膊刚微微一动, 怀里那颗依靠着他的脑袋就不满地蹭了蹭,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而娇慵的“嗯……”, 抱着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仿佛在抗议这轻微的扰动。林动动作一顿, 低头看了看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颜,心里那点烟瘾竟奇异地消散了。算了,他哑然失笑, 将这归结于清晨难得的温情,不抽了,免得烟味儿熏着了这刚尝到极致滋味、正贪恋温暖的小娘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娄小娥裸露在被子外的光滑肩颈和一小片白皙的脊背上。 晨光熹微中,那皮肤细腻得晃眼,勾勒出诱人的起伏曲线,昨夜那蚀骨销魂、酣畅淋漓的滋味记忆, 不受控制地再次涌上心头,带着清晰的画面感和身体的记忆,让他小腹微微一紧, 一股熟悉的、躁动的邪火儿隐隐有往上窜的趋势。他正眯着眼,带着点回味和蠢蠢欲动, 琢磨着是不是该顺应身体本能,来个有益身心健康的“晨间锻炼”,视线却在不经意间往下一扫, 掠过了两人之间有些凌乱皱褶的床单……就这一眼!如同晴天霹雳! 林动整个人,从放松慵懒的状态,瞬间僵直!仿佛被一桶带着冰碴的冷水, 从头顶猛地浇下,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就在娄小娥身侧,那半旧不新、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色土布床单上, 赫然印着一小片已经氧化发暗、却依旧刺眼无比的——嫣红!那颜色,在清晨寡淡的光线下, 像雪白宣纸上不慎滴落的朱砂,像残雪中骤然绽放的一朵红梅,带着一种残酷而诡异的美丽,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他的视网膜,烫伤了他的神经!林动的呼吸猛地一窒, 胸口像是被巨石重重撞击!脑子里面“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铜钟在颅内疯狂敲响, 震得他耳膜轰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使劲眨了眨眼睛, 甚至怀疑是自己宿醉未醒(虽然他根本没喝酒)或是光线造成的错觉。他屏住呼吸, 凑近了些,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死死地、一寸一寸地审视着那片痕迹——形状、颜色、 浸润的边缘……没错!绝对错不了!这分明是……是处子之血凝固干燥后留下的痕迹! 这……这他妈怎么可能?!! 林动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娄小娥!她不是嫁给许大茂那孙子已经两年了吗?! 四合院里上到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穿开裆裤的娃娃,谁不知道她是许大茂明媒正娶的媳妇? 是许家的儿媳妇!这……这落红……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难道是……昨夜太过激烈,伤了旧处? 不可能!那种伤和落红的痕迹完全不同!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许大茂是个彻头彻尾的摆设! 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结婚两年,压根就没真正碰过娄小娥!要么……这里面包藏着一个更大的、 更惊人的秘密和阴谋!一瞬间,林动心中所有的旖旎念头、清晨的慵懒温情,跑得精光! 如同被狂风卷走的落叶,一丝不剩!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震惊, 和一团瞬间缠成死结、乱麻似的疑问!他死死地盯着床单上那抹扎眼至极的嫣红, 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解不开的死疙瘩,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那痕迹看穿。 清晨房间里那点残存的、暧昧温存的气氛荡然无存,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沉重的、 令人窒息的疑云彻底笼罩。林动身体瞬间爆发的僵硬,以及那骤然变得沉重、几乎凝滞的呼吸, 如同最敏锐的警报,立刻惊动了依偎在他怀中、睡得正沉的娄小娥。她长长的、 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带着被打扰的不满和初醒的迷茫,慵懒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汪汪的雾气,嗓音带着一夜酣眠后的沙哑和一种特有的甜腻, 含糊地嘟囔道:“嗯……怎么了嘛……天亮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 顺着林动那直勾勾的、仿佛凝固了的目光,慵懒地往自己身下的床单看去—— 起初,她的眼神还是朦朦胧胧的,带着未散尽的睡意,视线没有完全聚焦,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但,仅仅过了不到三秒钟!也许更短!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身体!娄小娥那双漂亮的眼睛骤然瞪大到了极限! 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大白天活见了鬼! 不,甚至是看到了比鬼更恐怖、更让她无法接受的东西!作为名义上已婚两年、 虽然夫妻生活名存实亡但基本生理常识都懂的成年女性,她太清楚、太明白床单上那抹已经发暗的痕迹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那是她早已失去、或者说,她以为自己早在两年前就应该失去的东西! “啊——!”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被巨大恐惧掐断在喉咙口的惊叫,如同濒死小兽的哀鸣。 娄小娥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的活力! 她整个人像是一尊突然被速冻的雕像,僵直地、冰冷地躺在林动依旧滚烫的怀抱里, 手脚冰凉得吓人,连微弱的呼吸都仿佛彻底停止了,只有胸腔下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 证明她还活着。林动清晰地感受到了怀里这具娇躯从温热柔软到瞬间冰冷僵硬的剧烈变化, 以及那无法抑制的、筛糠般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心中同样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些,但那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不容回避的探究和审视。 他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抬起娄小娥那冰凉的下巴,迫使她那双充满了巨大惊恐、 慌乱和无助的泪眼看向自己。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复杂难辨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语气带着他惯有的那点痞气,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压迫感: “小娥,‘媳妇儿’,” 他刻意加重了“媳妇儿”这两个字的读音,带着强烈的、近乎残忍的提醒和讽刺意味,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娄小娥的心上,“咱俩这关系,经过昨晚那一场,里里外外,算是瓷实了吧? 烙下印了吧?”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容她闪躲,“那我问你,我林动,对你来说, 算不算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真正正、让你成了女人的男人?” 他在“唯一”这两个字上咬得极其重, 目光像探照灯,又像手术刀,锐利地、毫不留情地扫视着娄小娥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肌肉抽搐、 眼神的每一次闪烁,不放过任何一点情绪的变化。这话,像一把烧红了的、淬了毒的钥匙, 猛地捅开了娄小娥那被巨大惊恐和混乱塞满的、如同浆糊一般的脑子!“唯一的男人”? 第219章 坦诚相对 谜团初显 那许大茂算什么?!两年!整整两年名义上的婚姻!那些寥寥无几、每次都是草草了事、 在她身上敷衍几下便背过身去、甚至带着隐隐嫌弃和躲避的夜晚!许大茂那闪躲的眼神、 不耐烦的催促、事后冰冷的脊背、以及他时常在酒后或者争吵时,指桑骂槐、刻薄恶毒地嘲讽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占着窝不下蛋”的污言秽语……以往被她用委屈、麻木和自我怀疑强行压下去的种种不对劲、 无数个深夜独自流泪的屈辱瞬间,此刻如同被炸开的堤坝,化作滔天洪水, 轰然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原来……原来问题从来就不在她身上!不是她的毛病! 是许大茂!是许大茂他根本就不是个真正的男人!或者他压根儿就从没想过要跟她做真夫妻! 这两年来,她守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婚姻,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是一场活生生的、冰冷的活寡! 她竟然还一直傻乎乎地自责,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能生养,顶着全院人那种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受尽了婆婆贾张氏的冷眼和闲言碎语!想明白这一切真相的瞬间,巨大的、被欺骗了两年的屈辱! 积压了两年的愤怒!无处申诉的委屈!以及后知后觉、如同冰水浇头般的彻骨寒意和恍然! 这几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了娄小娥的心尖! 将她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彻底粉碎!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眼泪像突然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不是小声的啜泣, 是压抑不住的、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带着绝望呜咽和崩溃的痛哭!声音不大, 却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悲伤和愤怒!“呜……林动……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 她再也忍不住,仿佛找到了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一头扎进林动坚实滚烫的怀里, 双手死死地抓着他肌肉贲张的胳膊,指甲因为极度用力而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 身体抖得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哭诉起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 “许大茂他……他从来都是……敷衍了事……碰我一下都像沾了脏东西……最多……最多一两分钟就…… 就背过身去……还老是骂我……骂我是……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是我没本事……呜呜……我还以为…… 以为真是我的毛病……我吃了多少苦药……看了多少脸色……这两年……我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不是人过的日子啊……”林动紧紧地、用力地抱着怀里这个哭得浑身颤抖、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女人, 清晰地感受着她的绝望、她的愤怒、她那被真相撕裂的痛苦。听着她破碎的、字字泣血的控诉, 之前所有的疑惑、猜测,此刻都有了清晰而残酷的答案。一股冰冷的怒火, 夹杂着对怀中女人的强烈怜惜和保护欲,在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来。好个许大茂!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是个天阉!竟然还有脸把不能人道的屎盆子扣在女人头上! 让娄小娥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白白替他背了两年黑锅,受了两年多的屈辱和白眼! 这梁子,结得更深了!深不见底!他轻轻拍着娄小娥因痛哭而剧烈起伏的后背, 眼中寒光闪烁,心中那股要将许大茂彻底踩在脚下、为怀中人讨回公道的念头, 前所未有地强烈和清晰起来。这四合院里的水,果然又浑又深,藏满了见不得光的蛆虫! 娄小娥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软软地伏在林动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瘦弱的肩膀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剧烈的哽咽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仿佛要将这两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屈辱、不甘和愤怒,都化作滚烫的泪水, 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浸湿了林动胸前那一大片粗布衣裳,留下深色的、带着体温的泪痕。 林动没有急着开口安慰,也没有不耐烦地推开她。他只是稳稳地抱着她, 一只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力道均匀地轻拍着她微微颤抖的脊背,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 安抚性的节奏,像是在给一只受尽惊吓、终于找到依靠而炸毛的小猫顺毛。然而, 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大脑却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结合着前世零碎的记忆碎片和这一世对四合院众人的观察, 飞快地梳理、分析、印证着刚刚那个石破天惊的发现。思路越来越清晰,如同拨开迷雾见月明。 许大茂?绝户!这几乎是刻在他认知里的铁一般的事实!无论是模糊的剧情记忆, 还是各种衍生故事里的设定,这孙子压根就没那传宗接代的功能!再看看怀里哭得几乎要晕过去的娄小娥, 原剧情里她跟傻柱那一夜春风就有了孩子,这充分证明了她这块“地”根本没问题,肥沃得很, 是块能开花结果的好地! 第220章 洞察根源 心生怜惜 那么,问题的根源,百分之百,毫无疑问,就出在许大茂那个银样镴枪头自己身上! 不是那关键部件天生残缺、中看不中用,就是他心理有难以启齿的暗疾,导致他根本无法完成一个正常丈夫应尽的职责, 甚至可能对夫妻之事充满厌恶和逃避!想通了这一关键环节,林动心里顿时如同亮起一盏明灯, 豁然开朗!所有的疑团瞬间烟消云散。难怪!难怪娄小娥嫁过去两年,竟然还保持着处子之身!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嫁人,是守了两年活寡!是跳进了一个精心伪装的火坑! 许大茂这个王八蛋,自己是个立不起来的废物,是个没种的阉货,居然还有脸倒打一耙, 把“不下蛋的母鸡”这顶恶臭无比的屎盆子死死扣在娄小娥头上?让这么一个如花似玉、正当年的女人, 替他背负了两年多的骂名,受尽了院里院外的白眼、嘲讽和同情怜悯交织的复杂目光? 这手段,这心肠,真他妈的阴损歹毒到了极点!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林动下意识地低下头, 目光落在怀中人儿那哭得梨花带雨、鼻尖和眼眶都通红一片的凄楚模样上。之前因为被她“赖上”、 可能带来麻烦而产生的那一丝细微的不耐烦和算计,此刻被一股更强烈的、汹涌而来的怜惜之情彻底冲散、 淹没。这姑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摊上许大茂这么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还不是个完整男人的玩意儿!他不由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哼, 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这摇头,既是对许大茂那种极度卑劣行径发自内心的、最深切的鄙夷和不屑, 也是对娄小娥这段荒唐、悲惨遭遇的一声充满同情和无奈的沉重叹息。“好了,好了,乖,别哭了, ” 林动收了收环抱着她的手臂,将她更紧地、更密实地圈在自己怀里,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浑身的冰凉和绝望。 他的声音放得低低的,缓而沉,带着一种与他平日痞气形象截然不同的、罕见的温和与耐心, 像哄孩子一样,“再这么哭下去,眼睛哭肿了,身子哭坏了,多不值当啊?嗯?” 他腾出一只手, 用指腹略带薄茧、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轻柔地,替她擦拭着腮边不断滚落的、冰凉的泪珠。 “事情现在已经明明白白,水落石出了。根子上的毛病,不在你娄小娥身上,一丁点儿都不在! 是许大茂那个狗日的王八蛋不做人,是他坑了你,委屈你了,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天大冤枉! ”他的安抚并非流于表面的虚情假意,而是带着一种基于事实的、真切的理解和共鸣, 一种男人对弱者(尤其是被自己占有的女人)天然产生的保护欲。娄小娥清晰地感受到林动怀抱传来的、 不容置疑的坚实力量,以及他话语中那份斩钉截铁的肯定和维护,仿佛一直压在心口的千斤巨石被猛地搬开。 激动失控的情绪,如同退潮的海水,慢慢开始平复下来,剧烈的抽泣声渐渐减弱, 变成了小声的、委屈的呜咽,紧绷僵硬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下来,软软地偎依在林动胸前, 像寻求庇护的雏鸟,贪婪地、安心地汲取着这份她渴望了太久太久的、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和被全然理解、 接纳的温暖。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泪都快流干了,娄小娥才猛地吸了吸堵塞的鼻子, 用手背有些粗鲁地、狠狠地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颊,仿佛要擦去所有软弱的痕迹。 她抬起头来,一双原本漂亮的眼睛此刻哭得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的桃子,但奇异的是, 那被泪水反复洗涤过的瞳孔,此刻却异常的清亮、透彻,里面闪烁的不再是迷茫和脆弱, 而是一种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的、强烈的屈辱、压抑不住的愤怒,以及一种破釜沉舟、 豁出一切去的决绝光芒!她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看着林动,眼神锐利得像刚磨好的刀子, 仿佛在这一瞬间,下定了某个足以改变她一生的、重大的决心。林动心里微微一动, 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这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他从这眼神里读懂了,眼前这个女人, 绝不是什么只会哭哭啼啼、逆来顺受的软柿子。之前的柔弱和崩溃,不过是长期压抑后的总爆发, 在她骨子深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出身所带来的、与生俱来的傲气和被逼到绝境后可能爆发的狠劲儿, 显然并未泯灭,只是被暂时埋藏了。情绪如同暴风雨过境,渐渐平息下来的娄小娥, 整个人的精神气质仿佛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洗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才还是暴雨梨花、 脆弱得不堪一击、需要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模样,此刻,她的腰背却不易察觉地微微挺直了, 虽然依旧靠在林动怀里,但那种依赖中,多了一份自主的支撑。眼神里残存的迷茫和脆弱被迅速扫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清晰的、带着冰冷寒意的坚定和果决。她看着林动,目光不再躲闪, 甚至带着一种审视和谈判的意味,声音还带着痛哭后的沙哑和鼻音,但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清晰、 有力,仿佛带着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林动,”她先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强调的意味, 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是我娄小娥的男人。是我长到这么大,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真真正正、让我成了女人的男人!” 她把“唯一”这两个字咬得极重,字字清晰, 像是在用最决绝的方式,与过去那段名存实亡、充满欺骗和屈辱的婚姻做最彻底的切割, 也是在向林动宣告一种新型关系的建立。“我娄小娥,”她微微抬起下巴,尽管脸上泪痕未干, 却努力显露出几分昔日的骄傲,“虽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豪门贵女,但基本的廉耻和脸面, 我还是知道的。 第221章 娥眉生煞 摊牌索价 我清清白白、守了二十多年的身子,现在给了你,心里头……也认定了你。 ” 她的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一种豁出去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现实感,“我知道,你家里有苏晓, 现实情况摆在这里,我没办法,更没那个脸皮和资格,要求你离婚再娶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有。 ”“但是!” 她的语气陡然拔高,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像突然出鞘的匕首,寒光闪闪, “既然你占了我这个人,成了我事实上的男人,那我觉着,我就有资格,跟你讨个实实在在的‘说法’, 要你一个明确的态度!这,不算过分吧?合情合理吧?” 她直视着林动的眼睛, 像是在等待一个确认,又像是在施加压力。林动依旧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他倒要看看, 这只刚刚露出锋利爪牙的“大白鹅”,究竟能提出什么样的具体条件,手里又握着哪些牌。 娄小娥见他没有反对,深吸了一口气,胸脯随之起伏,终于图穷匕见,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一条:我要许大茂付出代价!为他这两年对我做的所有事,说的所有话, 付出他该付的、足够惨痛的代价!” 这句话,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压抑了两年的愤懑、屈辱和仇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彻底释放出来。她开始具体地控诉,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两年!整整两年啊! 他在外面人模狗样,装得跟个人似的,关起门来呢?自己是个立不起来的废物!根本不算个男人! 却把‘不下蛋的母鸡’这顶臭不可闻、压死人的大帽子,死死地扣在我头上!院里院外, 那些长舌妇,那些看热闹的,谁不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我娄小娥出门都觉得矮人一头,抬不起头来!这口恶气,我憋了两年!我咽不下去!死都咽不下去! ”她越说越激动,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眼神反而因为怒火而灼灼发光:“此仇不报,我娄小娥誓不为人!我活着都没意思! ” 她猛地再次盯住林动的眼睛,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和孤注一掷,“林动,你听好了! 如果你现在承认是我男人,那这件事,你就必须给我拿出个真爷们儿的态度来!你要是不管, 觉得是麻烦,想撇清关系……行!我也不怪你!但我把话放在这儿,我……我就自己想办法! 豁出这条命去,我也要跟他拼个鱼死网破!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话说到这个份上, 等于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将最终的选择权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摆在了林动面前:是站在我这边, 替我出头,我们成为利益和情感的双重共同体;还是选择袖手旁观,明哲保身,看着我独自去冒险, 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彼此交织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紧张而又充满了一种诡异期待的气氛弥漫开来。 娄小娥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林动深邃的眼眸,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这把复仇的烈火, 她已经亲手点燃,并且将火把递到了林动手中,现在就看他,接,还是不接。 娄小娥这番如同淬了冰、开了刃的攮子般,直捅人心窝子的摊牌话,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绝, 没有丝毫迂回,直愣愣地摆在了林动面前。林动听着,心里头先是“咯噔”一下, 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哟呵!”的惊奇感。这“大白鹅”,平日里在院里看着温温吞吞, 被许大茂那孙子拿捏得似乎没什么脾气,遇见事儿多是躲闪回避,没想到这内里, 竟然还藏着这么一股子破釜沉舟、凌厉逼人的煞气?这反差,可真他娘的大! 但这股惊奇劲儿,就像水面上的涟漪,刚荡开,还没等扩散,就被更深层的思虑给压了下去。 林动脑子一转,稍微咂摸一下,又觉得这点儿“煞气”冒出来,简直是再合理不过、顺理成章的事儿! 娄小娥是谁啊?她爹是娄半城!那是旧社会真正在四九城里能呼风唤雨、手眼通天的大资本家! 她是正儿八经含着金汤匙、在锦绣堆里长大的娇小姐!从小见过的大世面、过惯的好日子, 是许大茂那种祖上三代贫农、自个儿削尖脑袋才混进放映队的破落户,连做梦都梦不出来的景象! 这种人家里熏陶出来的闺女,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和不容侵犯的优越感,是刻在基因里、 融在血液里的,平时可能因为时运不济、成分不好而强行压抑着,但绝不代表它就消失了! 下嫁给许大茂,对她娄小娥来说,本就是凤凰落草窝,是家族落魄、形势所迫下的无奈选择, 心里头不知道憋着多大一口屈辱气!结果呢?许大茂这个王八蛋,自己是个银样镴枪头、 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根本尽不了一个正常丈夫的责任,让她守了两年活寡不说, 竟然还有脸倒打一耙,把“不下蛋的母鸡”这顶恶臭冲天、压死人的大帽子,死死扣在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头上! 让她在整个四合院、甚至可能在整个胡同片区,都成了人们背后指指点点、嘲笑同情的对象! 名誉扫地,青春虚耗,天天活在别人的唾沫星子和异样眼光里!这口气,这种奇耻大辱, 搁在一个普通女人身上都未必能忍,更何况是她娄小娥这种心气儿原本高上天的主儿? 这压了两年的邪火、怨气和仇恨,一旦找到突破口爆发出来,能不烈吗?能不狠吗? 想通了这一层,林动心里头那点刚开始的惊奇,瞬间就转化成了实实在在、沉甸甸的怜惜, 还夹杂着一丝对许大茂那孙子更深的鄙夷。这姑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跳进许大茂挖的这个火坑里, 被坑得这么惨!这仇,搁谁身上,那都是不死不休的局!林动向来不是个磨叽黏糊的人, 做事喜欢干脆利落。他脸上那点因为意外而浮现的玩味神色迅速收敛起来,目光变得沉稳、专注, 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直直地看向娄小娥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清晰而有力地说道: “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话一出口,娄小娥一直紧绷得像拉满弓弦般的肩膀, 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点点,但那眼神里的执拗和决绝,却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得到了初步的回应而变得更加灼热, 死死地盯着林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林动没有让她久等,接着往下说,语气平静无波, 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力量:“既然你开了口,划下道来吧。 对于许大茂,你具体想怎么着?想到哪一步?” 第222章 背景解析 慨然应允 他略微前倾身体,带来一丝无形的压迫感,“是想要他一条腿, 让他后半辈子拄着拐杖做人?还是想让他丢半条命,在医院里躺个一年半载?是想让他身败名裂, 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滚出四合院,永世不得翻身?还是说……”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想更绝一点,让他生不如死,天天活在恐惧和痛苦里, 慢慢受尽折磨?你想做到哪一步,尽管说。”他稍微停顿,给娄小娥一点消化的时间, 然后语气带着绝对的笃定,补充道:“放心,甭管你想到哪一步,只要你敢想,点这个头, 我林动就有的是办法,让他‘梦想成真’。这点手段和把握,你男人我还是有的。 ” 这话既是给对方一颗定心丸,也是对自己能力和决心的展示。他把复仇的具体尺度、 方式和最终结果的选择权,完全交还到了娄小娥手上,自己则清晰地定位为强大而可靠的“执行者”。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那盏老式煤油灯的灯芯,燃烧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反而更衬得这寂静有些压抑。林动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娄小娥,等待着她最终的决定。 这个决定,将直接决定许大茂那个孙子的下场,是断手断脚,还是身败名裂,抑或是……更凄惨的结局。 听到林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接下了自己这份血淋淋的“复仇状”, 娄小娥一直紧绷如同石雕般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 露出了从昨晚真相被残酷揭开以来的第一丝笑容。但那笑容,看得久经风浪、心硬如铁的林动, 后脊梁都忍不住窜起一股细微的凉气!那根本不是释然或开心的笑,里面没有丝毫暖意, 而是混合了彻骨的冰冷恨意、一种长期压抑后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扭曲快意,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 豁出一切的疯狂!就像数九寒天里,冰碴子里面包裹着锋利的刀片,闪着幽冷的光, 随时准备割开猎物的喉咙。她不再有任何犹豫,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刚刚磨好的、淬了毒的匕首, 死死地钉住林动的眼睛,仿佛要透过他的瞳孔,看到她想象中的那个许大茂的惨状。 她一字一顿,声音压得不高,却像小刀子割肉,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刻骨的怨毒, 慢慢地吐出她深思熟虑、或许在无数个屈辱的深夜里反复咀嚼过的终极目标:“我—要—他—”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凝聚全身的力气和仇恨,“变—成—一—个—真—正—的—废—物! ” 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让他许大茂,彻彻底底地,成为新中国建国以来, 最后一个,名副其实、彻头彻尾的—太—监!”“太监”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客厅里! 从一个容貌姣好、曾经看似温顺的女人嘴里,用如此平静又如此恶毒的语气说出来,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强烈反差!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加极端、更加绝然、 仿佛连自己后路都一并烧掉的光芒,又补充了另一个选项,或者说,是更终极、更一了百了的结果: “要么……” 她再次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从喉咙深处挤出更加石破天惊的话,“就干脆点……让我娄小娥,堂堂正正地、名正言顺地, 当—一—个—寡—妇!”“太监”或者“寡妇”!这两个词,如同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动的心上! 尤其是从娄小娥这张曾经显得娇憨、甚至有点不谙世事的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 令人头皮发麻的违和感和冲击力!饶是林动两世为人,手上也并非干干净净,此刻心里也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我艹!真他娘的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呐!” 同时,下意识地为那个尚不知大难临头的许大茂, 默哀了连零点一秒都不到的时间。这娘们儿,漂亮是真漂亮,可这心肠狠起来,也是真他妈的够劲! 许大茂这孙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把这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活菩萨给得罪到死了! 这是不死也要脱十层皮,不,是要被彻底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架势! 但林动那瞬间的失神和心悸,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脸上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许大茂是死是活,是残是废,对他林动来说,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甚至可能还没踩死蚂蚁带来的麻烦大。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女人,是巩固和她之间这种刚刚建立、基于最隐秘的肉体关系、共同的秘密和眼下这桩“血仇”的同盟关系。 第223章 辣手摧茂 盟约既成 满足她这个狠辣到极致的要求,就是最有力、最直接的“投名状”,能将两人牢牢捆绑在一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只是答应晚上去吃顿涮羊肉一样简单,林动直视着娄小娥那双燃烧着疯狂复仇火焰的眼睛,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力量:“好。”“如你所愿。 ”同样是“如你所愿”这四个字。几分钟前第一次说,是慨然应诺,答应帮她报仇雪恨; 而现在这第二次说,则是接下了这份具体到残忍、狠辣到极点的“行动纲领”和最终目标。 这第二声“如你所愿”,不像是一句话,更像是一柄无形的、沉重的裁决之锤,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砰”地一声,重重砸下!仿佛在虚无中敲下了一个烙印,标志着一场针对许大茂的、 极其残酷阴狠的报复行动,在此刻,在这间昏暗的客厅里,由这对刚刚结成的、关系诡异的男女, 正式拍板定案,拉开了血腥的序幕。与此同时,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也在这番冰冷、 残酷如同交易般的对话中,悄然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不再仅仅是荷尔蒙驱动下的露水情缘, 也不再是单纯的肉体纠缠,更添了一层牢固的、黑暗的、由共同秘密和即将共同实施的血腥报复所铸就的同盟色彩—— 他们成了共享着最不堪秘密、手握彼此把柄、即将联手对敌的“自己人”,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虽然这战壕,通向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毁灭。 林动那一声“如你所愿”,说得轻飘飘、淡悠悠的, 语调平稳得仿佛是在讨论明天早饭是吃炒肝儿还是喝豆汁儿这种日常琐事, 完全没有半点承接下一桩“血仇”应有的凝重或激昂。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落在娄小娥的耳朵里, 却堪比在寂静深夜里炸响的平地惊雷!“轰”的一声巨响, 在她脑海中猛烈回荡,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思维瞬间一片空白,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直地靠在林动怀里,连呼吸都忘了。 她娄小娥是谁啊?她是娄半城的闺女! 是曾经在四九城里能呼风唤雨的娄家大小姐!建国前, 她爹手底下那些真正舞刀弄枪、见过血、敢玩命儿的狠角色,她见得多了! 在她从小耳濡目染的认知里,处置一个像许大茂这样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坑蒙拐骗的下三滥,跟抬脚碾死一只碍眼的臭虫本质上没啥区别, 心里头压根不会起半点波澜,更不会哆嗦一下。可自打家道中落, 被迫戴着“资本家小姐”这顶压死人的破帽子嫁进这鸡飞狗跳的四合院, 她不得不天天夹着尾巴做人,低眉顺眼,装傻充愣, 甚至刻意掩藏起骨子里的锋芒,都快忘了自己血管里流淌的到底是谁家的血了! 许大茂那个废物点心,自己是个立不起来的银样镴枪头, 尽不了丈夫的责任,竟然还有脸倒打一耙, 把“不下蛋的母鸡”这顶恶臭冲天的屎盆子死死扣在她头上, 让她受尽白眼和耻笑! 第224章 霸气承诺 小娥心折 这口憋了整整两年的恶气、屈辱和愤怒, 早已在她心里淤积成了毒疮!林动这简简单单、 却蕴含着强大自信和决断力的四个字,就像一把在炉火里烧得通红、 滋滋作响的烙铁,猛地烫在了她心上那层结痂的、麻木的硬壳上! 剧烈的刺痛让她浑身一个激灵,但也把这层压抑她太久的、 几乎将她本性磨平的硬壳给烫得裂开、剥落!将她骨子里那份被遗忘许久的、 属于娄家大小姐的骄傲、果决和甚至带着点狠戾的棱角,给彻底烫活了! 对啊!这才是她娄小娥本该有的待遇和底气!这才是配得上她、 能让她心甘情愿依附的男人该有的气魄和担当!她忍不住抬起眼, 目光复杂地、细细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林动那张棱角分明、 带着几分痞气却又异常沉稳的脸庞,心里头下意识地把他和许大茂那孙子放在了一块儿比较。 许大茂是个什么破烂玩意儿?那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一只寄生在她娄家残余资源上的水蛭!只会变着法儿地、恬不知耻地从她这儿抠钱、 抠东西,拿她娄家仅剩的家底去填他自己那永远填不满的欲望沟壑, 还他妈时常嫌她娄家给得不够多、不够好!再看看眼前这个认识其实并没多久的林动, 为她挺身而出,直面易中海那条老狗,替她要回巨额欠款, 现在更是眼都不带眨一下,就接下了这桩摆明了要“杀人见血”、 后患无穷的险恶勾当!这是什么?这不仅仅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和庇护, 这更是一种顶天立地的担当!是一种睥睨一切、说到做到的霸气! 这一番对比,高下立判,云泥之别!娄小娥心里头那点因为被迫“偷人”、 违背世俗礼法而产生的不安、羞愧和道德上的挣扎, 瞬间被一股更强大、更汹涌的暖流冲得七零八落、土崩瓦解! 那是一种被强大的力量牢牢护在羽翼之下、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还有一种……类似于情窦初开的少女面对拯救自己的英雄时, 那种难以抑制的崇拜、依赖和心悸动,像初春的野草, 悄悄地从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疯狂滋长。她再看向林动时, 那眼神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里面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腻, 又像是被点燃了干柴,烧得滚烫,那浓得化不开的信任和全身心的依赖, 几乎要满溢出来。心情激荡澎湃之下,娄小娥“噌”地一下, 像是被无形的弹簧弹起,猛地从林动温暖坚实的怀抱里站了起来。 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嘴唇翕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想说什么来表达此刻翻江倒海的情绪,可话到嘴边, 却因为过于激动而暂时失声,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可她完全忘了,经过一夜酣战,此刻自己身上还是寸缕未挂! 这一下猛然站起,清晨越来越亮的曦光正好透过老旧窗纸上那些模糊的图案, 清晰地打在她那曲线玲珑、白皙得晃眼、如同上等羊脂玉雕琢而成的身体上! 光线勾勒出每一处起伏的完美弧度,肌肤细腻得仿佛泛着一层莹光, 整个人站在朦胧的光晕里,竟像一尊刚刚出窑、毫无瑕疵的白瓷观音像, 圣洁与诱惑诡异交织,每一寸都散发着令人血脉贲张的、 原始而诱人的光晕。林动正凝神思考着接下来如何具体布局、 对付许大茂的后续计划,眼前却毫无征兆地闯入这么一副活色生香、 极具冲击力的景象,鼻腔一热,喉头一紧,差点没当场飙出两行滚烫的鼻血来!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小腹窜起的邪火,心里暗骂一声“真是个要人命的妖精!”, 但眼神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有点挪不开了。这突如其来的、 极致“福利”,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瞬间将刚才那股弥漫在空气中、 谈论“打打杀杀”的肃杀和冰冷气氛冲散了不少,反而诡异地添了几分荒唐又极度勾人的、 暖昧不清的气息。娄小娥被林动那毫不掩饰、直勾勾的、 仿佛带着实质温度的火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皮肤上甚至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是何种“坦诚”的状态。她“啊呀”发出一声低低的、 带着羞窘的惊呼,脸颊“唰”地一下红得透透的,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她手忙脚乱地扯过炕上那床因为昨夜疯狂而变得凌乱不堪的被子, 也顾不上整齐,胡乱地、紧紧裹在自己身上,试图遮挡住那令人脸热心慌的春光。 可奇怪的是,她那双刚刚还盈满泪水、此刻水光未完全褪去的杏眼里, 除了羞赧,却并没有多少真正气恼的意味,反而闪烁着一丝破罐子破摔般的泼辣大胆,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完全察觉的、因为能吸引对方如此专注目光而产生的隐秘得意。 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我的本钱,如今,完完全全属于你了。 把自己裹严实了,仿佛也裹住了一些慌乱,娄小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关乎身家性命的决心。她冲林动摆了摆手, 示意他从炕沿边让开点位置。林动心里好奇的火焰被勾得更高了, 依言往后挪了挪身子,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只见娄小娥赤着脚, 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走到炕头靠近墙壁的那一侧。她蹲下身, 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看似严丝合缝、落满灰尘的炕沿底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她的动作很熟练,似乎对这里极其熟悉。摸索了大概十几秒, 她的指尖似乎触动了某个极其隐蔽的、小小的机括,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轻响。 接着,她双手扣住炕沿某处看似是装饰木纹的凹陷,腰部发力,用力向上一掀—— “嘎吱——!”一声沉闷、带着岁月积尘的摩擦声响起, 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靠墙的那一大块看起来厚重结实的土炕炕席,连同下面承重的厚木板, 第225章 秘道初现 坦诚相待 竟然被她巧妙地掀开了一个约莫两尺见方、黑黢黢的缺口! 一个仅容一个成年人勉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洞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嘴巴, 赫然暴露在炕底下!一股混合着阴冷泥土腥气、陈年木料腐朽味道和淡淡霉味的、 凉飕飕的气息,立刻从洞内弥漫出来,瞬间驱散了房间里原本的暖昧温度, 带来一种莫名的阴森感。林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我艹! 这看似普普通通的土炕底下,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处玄机?暗道?藏宝洞?还是……避难所? 无数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脑中闪过,他瞬间联想到了娄半城那曾经富可敌国、 “半城”的家底儿,以及这动荡年代里,这些曾经的大户人家通常会留有的后手和秘密。 心里头的疑窦和好奇,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没等他开口发问, 娄小娥已经迅速给自己套上了一件放在炕头的、半旧的碎花薄棉布单衣, 勉强遮住了身体。然后,她拿起林动那件搭在椅背上的、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 动作异常自然、甚至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急切,踮起脚,仔细地帮他披在肩上, 仿佛生怕他着凉一般。那动作流畅得,仿佛她已这样做过千百回。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仰视着林动。此刻,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像是将所有的星辰都收纳了进去,里面闪烁着一种“献宝”似的、 难以抑制的兴奋,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彻底的信任。她压低声音, 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林动耳中: “林动!你……你刚才的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你对我……太好了! 好得让我心里头发烫!你的承诺,让我这心里头……彻底踏实了!再也不慌了!” 她紧紧抓住林动的手腕,力气大得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现在……现在我带你去看我最大的秘密! 我爹留给我的、我最宝贝的、也是我最后的保命东西!我把它……交给你了!” 说完最后那句重若千钧的“交给你了”,娄小娥不再有任何犹豫, 她不由分说,一把紧紧抓住林动的手腕,她的手心因为紧张和激动而一片冰凉, 却异常有力。她率先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将一只脚踩进洞口内侧那似乎存在的、 通往黑暗的台阶上,然后回过头,用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林动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催促、信任和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林动看着那深不见底、 散发着未知气息的黑洞,心里念头飞转,瞬间权衡了无数种可能。 这娘们儿,底牌和秘密还真是一个接一个!这娄家,果然不简单! 不过,事已至此,两人已然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共享着最要命的秘密。 龙潭虎穴,看来也得闯上一闯了!他林动本就艺高人胆大, 加上对娄小娥此刻几乎毫无保留的信任,当下不再犹豫,弯腰低头, 紧跟随着娄小娥的脚步,一前一后,步入了那片未知的、充满神秘感的黑暗之中。 第226章 密室洞开 宝光盈室 “嘎吱……” 一声轻响,身后的炕板被娄小娥从里面小心地合上。 最后一丝来自外界的光线被彻底切断,周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之中。只有两人轻微而压抑的呼吸声, 以及脚下试探着踩在冰冷台阶上发出的细微窸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一段新的、充满未知的冒险,就在这昏暗的晨光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暗道并不深,往下走了约莫七八级用粗糙青石板垒砌的、 边缘已被磨得有些圆润的台阶,脚底便触到了坚实平整的地面。 空间骤然变得低矮压抑,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老旧木料腐朽味和淡淡霉味的、 阴凉但并不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钻进鼻腔。林动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心里暗赞了一句:这地方修得倒是讲究,防潮做得相当不错, 看来是花了大力气、用了好材料的,绝非寻常人家挖的地窖可比。 走在前面的娄小娥显然对这里熟悉得如同自己掌心的纹路。 她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中小步挪移,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很快,黑暗中传来“嗤”的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随即, 一朵如豆般大小、顽强跳跃着的橘黄色火苗骤然亮起,驱散了咫尺之间的黑暗。 娄小娥用手护着那点火光,精准地点燃了嵌在侧面土墙壁凹槽里的一盏小巧的、 积着些许油垢的青铜油灯。灯芯被点燃,昏黄、温暖的光晕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 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顽强地、一点点地吞噬着充斥整个空间的、 粘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暗,逐渐将这座隐藏在地下的、不为人知的密室的全貌, 朦朦胧胧地勾勒了出来。林动微微眯起眼睛,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微弱的光线。 当他的视线逐渐清晰,能够大致看清周围的环境时,饶是他自诩两世为人, 见识过不少场面(加上穿越者那份超前的、信息爆炸时代的模糊认知), 心脏也忍不住猛地漏跳了一拍,心里暗骂了一声:“我艹!” 这地下密室面积并不算大,粗略看去,大概也就比上面那间正房客厅小上一圈, 顶天也就二十来平米。但就在这方寸之地,却密密麻麻、又井然有序地摆满了一排排直接顶到低矮天花板的、 厚重的博古架!这些架子用的都是上好的老料,可能是紫檀或者花梨木, 在经年累月的沉寂和油灯昏黄光线的映照下,透出一种暗沉的、内敛的、 温润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沉淀。而更令人呼吸急促的, 是这些博古架上分门别类、摆放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左手边那一排架子, 可谓是珠光宝气,流光溢彩!各色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鸽子蛋大小、 切割虽不现代却韵味十足的宝石戒指、做工繁复精巧的金钗步摇、珍珠项链…… 它们并非现代珠宝店里那种刺眼炫目的光芒,而是在这昏黄灯下, 散发着一种温润内敛、沉静高雅的宝光,那是一种经过漫长岁月洗礼、 蕴含了无数故事才会有的、沉甸甸的“宝气”,无声,却重若千钧。 中间几排架子,则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字画。虽然卷轴紧紧卷着, 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装裱用的绫绢质地细腻、色泽古雅, 露出的轴头不是象牙便是玉石,温润生辉,无一不彰显着这些卷轴的非同凡响, 绝不是什么街边画铺的寻常货色。右手边的架子更是琳琅满目, 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玩玉器、瓷器摆件。有白玉雕琢的、憨态可掬的如意, 有造型古朴神秘、带着铜绿的青铜小鼎,有釉色温润如凝脂、器型优雅完美的梅瓶、 尊、壶……林动并非古董鉴赏的行家里手,但最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满架子的东西,随便拎起一件,其价值恐怕都够普通人家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娄半城那“半城”的家底儿,看来真不是凭空吹出来的!这是实实在在的、 能压塌炕的硬实力!然而,这一切的珠光宝气、文雅古意, 却都不是最让林动眼皮直跳、心头巨震的所在。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 迅速扫过那些摆在明面上、光彩夺目的珍宝,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博古架下面、 紧贴着阴冷墙壁根脚、如同沉默的巨兽般一字排开、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那一长溜大箱子! 这些箱子清一色用厚重的、看不出具体材质的实木打造,箱体异常厚重, 外面还结结实实地打着几道宽厚的铁箍,如同给巨人束上的腰带, 每个箱子上都挂着一把巴掌大小、黄澄澄、看上去就无比结实的黄铜大锁, 牢牢锁着秘密。这样的箱子,一眼扫去,怕不得有三十口往上! 它们沉默地、沉重地蹲在架子投下的阴影里,黑压压的一片, 不像架上那些珍宝般闪耀,却透出一股子更加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 实实在在的分量感!仿佛那冰冷的箱体之内,才装着真正能撼动人心、 决定命运的、压轴的硬通货!林动的目光从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珠光宝气上掠过, 最终牢牢锁定在这一排沉默如山、散发着冰冷金属和厚重木头气息的大箱子上, 心里头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如同沸水翻滚。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这地下空间里带着陈腐财富气息的凉气, 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震动,把探寻的、带着问号的目光, 投向身旁一直静静站立、观察着他反应的娄小娥。娄小娥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展示家底的骄傲、秘密终于托付出去的释然、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审判般的紧张神情。她的嘴角, 噙着一抹神秘而欣慰的、浅浅的微笑,仿佛在无声地询问:“怎么样?我的‘底牌’,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第227章 娄晓娥财富相托 盟约更深 昏黄跳动的油灯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地投在布满灰尘的博古架和冰冷墙壁上。 他们相对而立,置身于这被惊人财富包围的、寂静得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幽闭空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灰尘和一丝金属特有的冰冷气味,氛围诡异而凝重。 林动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沉默如同实质,压在娄小娥的心头。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娄小娥,目光里没有贪婪, 没有狂喜,只有冷静的审视和清晰的询问。娄小娥迎着他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 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这空气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她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点空灵的回音,却异常清晰: “林动,这儿……这个屋子,还有这屋子里头……所有的东西,”她伸出手臂, 轻轻划了一个圈,将满室的珍宝和那些沉默的箱子都囊括在内,“是我爸……娄半城, 他……他老人家当年费尽心思,给我留下的最后一点家底,是我的保命符, 也是我在这世上……最大的、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她说到这里, 语气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分量,强调道:“这件事,除了我爸留下的、 已经不知去向的极个别老家人,这世上,再没有旁人知道。许大茂……”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他?他连做梦……都梦不到这地底下, 还藏着这些东西。”她说着,不再犹豫,主动迈步走到那一排如同沉默军阵般的大木箱前。 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从贴身衣物里摸出一串用红绳系着的、 几把小巧却异常精致结实的黄铜钥匙。她选中其中一把, 插进离她最近的一口大箱子那沉重的黄铜锁的锁孔里,手腕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锁,开了。 她双手扣住箱盖边缘,用力向上一掀!沉重的箱盖发出“吱呀”一声呻吟, 被彻底打开。顿时!一片黄澄澄、耀眼夺目、几乎要刺痛人眼睛的金光,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扑面而来!只见那口巨大的箱子里, 码放得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全是成年人巴掌长短、两指来宽、厚度十足的标准金条! 它们一层叠着一层,紧密地排列着,在油灯那点微弱昏黄的光线下, 散发着沉重、冰冷、却又无比诱人的、属于贵金属的独特光芒! 这视觉冲击力,简单、粗暴、直接!远比博古架上那些需要鉴赏眼光、 文化底蕴才能估值的珍宝,来得更加震撼人心!更加具有原始的、冲击灵魂的力量! 娄小娥甚至没有给林动更多消化这满箱黄金的时间,她“啪”地一声合上这个箱盖, 利落地锁好。紧接着,她又快步走到旁边一口体积稍小、但同样结实沉重的箱子前, 如法炮制,用另一把钥匙迅速打开。箱盖掀开,里面露出的, 是码放得更加密集、几乎看不到缝隙的银元!用防潮的油纸包裹着, 一筒一筒,整齐排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这些银元在昏暗光线下, 散发着一种属于白银的、冷冽而硬朗的光泽,同样冲击着视觉神经。 “黄的白(金条银元),这些,才是乱世里,最实在、最硬的硬通货。 比那些好看的东西(她指了指博古架上的古董),更顶用。”娄小娥直起身, 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细微灰尘,转身重新面对林动。此刻,她的眼神变得异常清澈、坦荡, 里面没有了之前的骄傲、炫耀或者紧张,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彻底的真诚。 “林动,我今天带你到这儿来,把我最大的底牌,我娄小娥的身家性命, 全都……摊开在你面前了。”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仰起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林动的眼睛, 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心上,重若千斤:“你答应替我出头, 收拾许大茂那个畜生,替我讨还公道,雪洗我这两年受的屈辱。 我娄小娥,不是那不知好歹、不懂感恩的白眼狼。这满屋子的东西,”她再次环视四周, “你看得上什么,将来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这,算是我的一份心意,是我的回报。”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炽热、坚定,“但更重要的是,我把这些交到你手上, 是因为我……我认定你了!认定你林动,是这世上,我娄小娥唯一能毫无保留、 完全信任、可以托付一切身家性命的——‘自己人’!”这番话,坦诚、直接, 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悲壮。其分量,远比这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加起来, 更让林动动容。这不再是简单的财富展示,这是一份沉甸甸的、 毫无保留的信任托付,是一种生死相倚的盟约。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 他和娄小娥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不再是露水情缘的肉体关系, 不再是基于共同仇恨的临时同盟,而是被巨大的、无法分割的共同利益、 共同的秘密,以及此刻这种近乎托孤般的信任,牢牢地、永久地捆绑在了一起的命运共同体! 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林动看着眼前这个在幽暗宝光映照下、 眼神决绝、仿佛将自己连灵魂都交付出来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他穿越而来,本意是想在这个特殊年代低调蛰伏,安安稳稳苟着过日子。 奈何这禽兽满院、步步惊心的四合院,逼得他不得不一次次亮出爪牙,卷入是非。 如今,阴差阳错,不仅收了何雨水那丫头片子的依赖,竟连娄小娥这位资本家大小姐的整个人、 整颗心、连同这足以撼动人心的巨额财富,也一股脑儿地、主动地塞到了他的手上! 这担子,太重了!但反过来想,这也意味着,他有了前所未有的、 雄厚到令人咋舌的底气和资本,足以让他更有把握地去面对院里的牛鬼蛇神, 去实现自己的图谋,甚至……去撬动更大的格局!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财富,看到了更远的未来。终于,他缓缓地、 坚定地伸出手。他的手,并没有伸向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金条银元, 而是越过那冰冷的财富,准确地、有力地握住了娄小娥那双微微有些冰凉、 甚至带着细微颤抖的手。两人的手,在这价值连城、沉默不语的财富包围中, 紧紧地、用力地相握。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意思,”林动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稳定感和决心, “我懂了。全都懂了。” 他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扫过满室珍宝, 最后落回娄小娥脸上,语气平静而肯定:“东西,你原样收好。锁好,藏严实。 眼下,还不到用它们的时候。放心,等真到了需要动用它们的那一天, 我林动,绝不会跟你客气分毫。”娄小娥仰着头,痴痴地看着他沉稳的面容, 听着他平静却重若泰山的话语,眼中一直强忍着的、复杂的水光, 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化作了安心的、喜悦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重重地、用力地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 幽暗的密室中,油灯如豆,宝光在阴影里默默流转。两人相视而立,双手紧握。 一种基于巨额财富、生死秘密、复杂情感和共同命运的更加强大、牢固而深刻的联盟,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空间里,无声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缔结完成。 四合院上空,新的、更大的风暴,似乎已在暗处积蓄着更加惊人的能量,即将来临。 第228章 娥眉傲骨 坦陈底牌(上) 密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不再流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陈旧木料、灰尘、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 属于巨额财富长期封存后特有的、混合着金属冷冽和岁月尘埃的复杂气味。 林栋像根钉子似的杵在那儿,眼珠子瞪得溜圆,跟两盏高强度探照灯一样, 发出锐利的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一排排顶天立地、如同沉默卫队的博古架。 架子上,那些翡翠、宝石、金银玉器,在豆大的油灯光晕下, 闪烁着幽暗而内敛的光泽,每一道反光都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价值。 最终,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了墙角阴影里, 那一排排如同蛰伏巨兽般、散发着阴冷沉重木气的大箱子上, 心里头早已是惊涛骇浪,疯狂咆哮:“我艹!我艹!娄半城! 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半城’家底啊!这老小子,建国前得是刮了多少地皮, 攒下这泼天的富贵?这他妈是把半个四九城的精华都搬这儿来了吧?!” 他脸上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控制不住流露出的震惊、难以置信、 以及一丝被这惊人财富勾起的、人类本能的贪婪和灼热, 虽然藏得深,但又怎能逃过从小在金银堆里打滚、看惯了各色人等面对财富时百态的娄小娥那双毒辣的眼睛? 娄小娥细细瞧着他脸上肌肉的细微抽动、瞳孔的收缩、以及那不自觉屏住的呼吸, 非但没有感到丝毫被冒犯的不快,反而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翘起, 勾勒出一抹混合着得意、释然和某种验证了什么的畅快弧度。 那股子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属于娄家大小姐的、浸在骨子里的傲气和底气, 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唰”地一下顶了上来, 瞬间将刚才那种小女人找到依靠的柔弱和依赖冲得七零八落,荡然无存!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娄小娥看中的男人,就得是这种见了真佛知道拜、 识得金山银山分量的“明白人”!得是能被这泼天富贵震住,但又不能失了方寸的“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将这满室的“财气”都吸进了肺里,壮大了胆魄。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 将自己那双因为紧张和地窖阴冷而有些冰凉的小手,主动地、坚定地塞进了林栋那只因为极度激动和震惊而有些发烫、 甚至微微汗湿的大手里,用力攥紧,仿佛要通过这肌肤的接触,传递某种决心和共犯的感觉。 她仰起脸,昏黄的油灯光线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和修长的脖颈, 此刻,她眉眼间那股子被压抑了太久、几乎要被磨平的明艳、自信和属于资本家的精明锐利, 彻底苏醒、活了过来,像被擦去尘埃的明珠,重新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怎么样,林栋?”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带着一种展示家底时特有的、举重若轻的从容,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炫耀, “吓着了吧?看傻眼了吧?”她不等林栋回答,目光灼灼地锁定他的眼睛, 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去,“跟你交个实底儿,让你心里也有个数。” 她顿了顿,像是在吊足胃口,然后伸出双手,十根纤细的手指在林栋眼前完全张开, 灵活地晃了晃,每个指尖都仿佛带着金光,“像这样的‘小金库’、‘秘密仓库’, 我爸当年心思缜密,狡兔三窟,给我零零散散备下的,”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这个数儿——至少,还有十个!” “十个?!” 这两个字像两颗重磅炸弹,接连在林栋的脑海里炸响! 轰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脑袋里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心理准备和估量瞬间被炸得粉碎! 十个?!这他妈不是十间普通地窖,是十座可能规模相当、甚至更大的金山银山啊! 娄半城!你他娘的到底给自己闺女留了多大一条后路?!这手笔,这心机,简直骇人听闻! 娄小娥将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如同被雷劈中的震惊表情尽收眼底, 心里头那股得意和某种“押对宝”的验证感更加强烈,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趁热打铁,继续往下扔更重的筹码,话语像一块块巨石砸进林栋心湖: “现在,你是我男人了,”她强调着,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林栋的所有伪装, “我娄小娥长这么大,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真正正、让我尝到做女人滋味的男人! 这事儿,于情于理,我都不瞒你,也瞒不住你。” 她眼神闪烁着洞察的光芒, “我瞧得出来,你跟许大茂那号只会窝里横、在外头装孙子的怂包软蛋根本不一样! 你骨子里有股劲儿,心里头肯定揣着大事儿,装着大志向! 绝不是甘心窝在这大杂院里一辈子勾心斗角的主儿!我今儿把底牌全都亮给你看, 一是我信你,二也算是我娄小娥……赌一把!赌你的将来! 赌我娄小娥跟了你,不会看走眼!”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异常执拗,甚至带着点不谙世事般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爸以前就总说我,是个‘死心眼儿’,一根筋,认准了谁,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是好是赖,是福是祸,都跟定了他,一条道走到黑。我觉得我爸没说错! 我娄小娥就是这号人!以前是没遇到值得我‘死心眼儿’的人,现在,”她目光死死钉在林栋脸上,斩钉截铁, “我认准你了!就是你林栋!” 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手臂划了一个大大的弧线, 将这满室令人窒息的珠光宝气、以及墙角那沉默却更显沉重的箱子全都圈了进来, 动作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霸气:“这院子,这地底下的所有东西,名义上,是我爸给我准备的‘陪嫁’。” 她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深极冷的鄙夷和嘲讽,仿佛提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可这‘陪嫁’,是给我认定的、能托付终身的男人的!他许大茂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沾边?也配动一手指头?!” 像是被勾起了最恶心、最不堪的记忆,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都不知道!就我明面上摆在屋里头做样子、撑门面的那十根小黄鱼, 那王八蛋都敢背着我,偷偷摸摸拿了去!不是拿去跟那帮狐朋狗友灌马尿挥霍掉, 就是填了乡下那些不知道哪来的骚狐狸的无底洞!呸!什么下三滥的玩意儿!想想都让人恶心!” 林栋静静地听着,心里头跟开了锅的滚水一样,翻腾不休。 这娄小娥,平时在院里看起来温温顺顺,甚至有点怯懦,像只人畜无害的“大白鹅”, 谁能想到,真撩开那层看似柔软的羽毛,底下藏着的竟是这么一副铮铮的傲骨、烈性, 和属于资本家的精明与决断!他不由得收起了之前或许有的一丝轻视, 开始真正地、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在宝光映照下、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女人。 娄小娥像是说得有些激动,微微喘了口气,胸脯起伏。 她眼神黯了黯,闪过一丝痛楚和屈辱,像是要亲手揭开一个更大的、已经化脓的疮疤, 声音也低沉了下去:“至于我跟许大茂那两年所谓的‘婚姻’……哼!” 第229章 娥眉傲骨 坦陈底牌(下) 她这声冷哼,如同冰碴子摩擦,预示着更加惊心动魄、不堪回首的内幕,即将被血淋淋地揭开。 “婚姻?”娄小娥从鼻腔深处挤出一声极度冰冷的嗤笑, 在这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讽刺和荒诞的意味, “我跟许大茂凑合的那两年?顶多算是一桩心照不宣的‘合作’! 而且还是互相提防、互相算计、随时都可能因为利益不均而撕破脸皮的那种!” 她拉着林栋,走到一口看起来最结实、箱盖平整的大木箱旁,示意他一起坐下。 箱体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吐所有污秽的树洞, 要将积压了两年的苦水和盘托出。“刚结婚那会儿,面儿上还能勉强维持,像那么回事。 可没过几个月,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彻底露馅儿了!”她压低了声音, 那声音里混杂着难以消解的屈辱和压抑不住的愤怒,“许大茂那个废物点心! 他根本……根本就不是个完整的男人!炕上那点事,敷衍了事,草草结束, 提上裤子就能翻脸不认人!转过头还在大院里头编排我,到处跟人暗示, 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我呸!他自己那二两没用的肉立不起来, 倒有脸把脏水全泼到我一个女人身上!简直无耻之尤!” 林栋心里暗道:果然!跟哥们儿之前推测的一模一样! 许大茂这孙子就是个外强中干、彻头彻尾的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他在外头更是没消停过,”娄小娥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那是许大茂的脖子,“勾搭公社那些不三不四的小媳妇, 拿钱送礼巴结领导,搞歪门邪道,哪样龌龊事少得了他?可一回到家,关起门来, 对着我,除了变着法儿地算计、试探我们娄家还藏着多少家底儿, 还能榨出多少油水,就没别的话!好像我娄小娥就是个会走路的钱袋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转为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 带着看透世情的苍凉和洞察:“后来,日子久了,我也慢慢想明白了。 打从一开始,这桩婚姻就是一笔赤裸裸的、各怀鬼胎的买卖! 他许大茂攀上我,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我们娄家过去的势力余荫, 和可能还藏着、没被抄没的巨额钱财吗?他不敢真把我往死里得罪, 不敢轻易撕破脸,是怕彻底惹毛了我,最后鸡飞蛋打,啥也捞不着!” “而我呢?”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意,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我图什么?我爸现在权势大不如前了,我们娄家成分不好,是砧板上的肉! 我需要他许大茂那顶‘工人阶级’的破帽子,需要他那个‘城市贫民’出身的身份, 来当挡箭牌,来在这越来越讲成分的年月里,勉强遮风挡雨,苟延残喘! 我不敢轻易提离婚,是怕许家那些泼皮无赖狗急跳墙!许大茂他妈,那个老虔婆! 在我家当了十几年的佣人,耳濡目染,知道不少我们家的陈年旧事! 她虽然不清楚具体藏了什么,藏在哪儿,但捕风捉影、添油加醋地往外捅, 也够我们娄家喝一壶的!现在不比以前了,我爸手下没人了,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了!” 她猛地抬起手,指向这间藏匿于地下的密室,指向那些沉默的财富, 眼神变得异常决绝冰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所以,这地方!这里头的每一样东西! 我捂得死死的!像守护命根子一样守着!许大茂,他连一丝风声都别想闻到! 一根毛都别想沾!我俩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凑合着,互相捏着对方的短处, 互相利用,也在日复一日的算计和恶心中度日如年!” 说到这儿,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两道炽热的激光,死死地、带着全部希冀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聚焦在林栋脸上。眼神里充满了豁出一切的决绝和一种近乎托付性命般的沉重: “林栋,遇上你,靠近你,我才觉着自个儿胸腔里那颗快凉透的心,又有点热乎气儿了! 才觉着自个儿又像个人样了!我知道你身边有苏晓,你有你的日子要过, 我不求什么名分,那东西虚得很,我也不稀罕。” 她语气急促,带着颤音, “但我把我这个人,从里到外,连同我们娄家这点最后翻盘、或者说保命的底子, 全都交到你手上了!这算是我……弥补你替我出头要担的风险, 也算是我娄小娥,给自个儿这糟心的后半辈子,找一条或许能走得通的出路!” 掏心掏肺地将压在心底两年、那摊子污糟烂事儿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娄小娥仿佛真的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出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快。 她抬起手,用袖子略显粗鲁地抹去眼角残留的、冰凉的泪痕, 脸上非但没有悲戚,反而泛起一种异样的、带着骄傲和释然的光彩,像雨后天晴的晚霞。 她一把紧紧抓住林栋那只还有些怔忡、停留在巨大信息冲击中的大手, 语调轻快地上扬,带着一种急于分享珍宝的雀跃:“走!林栋哥! 光动嘴皮子多没劲,那是假把式!来来来,让你亲眼瞧瞧,亲手摸摸, 我爸当年到底是给我攒下了怎样一份……能压塌炕的硬实家底儿!” 她此刻俨然化身最专业、最自豪的私人博物馆馆长兼首席讲解员, 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栋,穿梭在一排排如同沉默巨兽般矗立的博古架之间。 昏暗跳动的油灯光线下,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展格表面或光洁温润的木架边缘, 动作间流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深入骨髓的得意。 “哎,你先别急着看里头的东西,先瞅瞅这些架子!”她停下脚步, 第230章 婚姻真相 利益捆绑(上) 用力拍了拍身边一个散发着暗沉光泽的博古架侧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语气带着行家的炫耀,“瞧瞧这木质,这纹理,这包浆!正经八百的小叶紫檀! 还有那边几排,是海南黄花梨!这料子,这做工,搁在往前数几十年, 那都是王府贝勒爷府上才摆得起的排场!光是这一屋子的架子,拆了卖木头, 都够寻常人家盖一溜大瓦房了!”她先点明了“容器”本身的不凡,铺垫着接下来的震撼。 接着,她的指尖如同精准的指挥棒,引导着林栋的目光, 投向架上那些琳琅满目、在幽暗中兀自流淌着内敛光辉的物件儿。 “这边,主要是瓷器。从元青花的苏麻离青,到明成化的斗彩鸡缸杯(她指了指一个格子里小巧玲珑的杯子), 再到清三代康雍乾的官窑单色釉、粉彩、珐琅彩……你看最上头那个釉里红玉壶春瓶没?” 她踮起脚,指向架子顶端一个造型优雅的瓶子,“釉色肥厚得像凝脂, 发色纯正得像刚宰杀的公鸡血,这品相,这神韵,摆明了是前清宫里流出来的玩意儿! 还有墙角博古架上那对珐琅彩万花献瑞碗,”她努了努嘴,“看见那画工没? 跟故宫库房里那几个号称是慈禧老佛爷心爱之物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爹当年收来的时候,说是从一个落魄太监的后人手里淘换来的,真假难说,但这路份,绝对到顶了!” 她拉着有些僵硬的林栋挪到另一排架子前,这里堆满了大小不一的卷轴。 “这边,是字画。宋徽宗的《瑞鹤图》当然是见不着,但类似题材的鹰画小品,有那么几张; 赵孟頫的字,不敢说全是真迹,但至少是明以前的旧仿,笔力在那儿摆着; 唐伯虎的美人儿,”她抽出一个细长的画筒,小心地比划了一下,“虽说不一定是《秋风纨扇图》那样的绝品, 但张张都是传承有序、着录在案的!实话跟你说,”她压低声音,带着点秘辛的味道, “好些个,还是当年溥仪被冯玉祥撵出紫禁城那会儿,宫里那些太监、遗老遗少们急着换现大洋跑路, 偷偷夹带出来,我爸瞅准机会,压低价收来的!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她又快步走到一堆珠光宝气、温润生辉的玉器古玩前。 “这边杂项更多些。和田玉的山子摆件,你看那雕工,镂空、透雕,一层套一层; 翡翠的福禄寿喜摆件,水头足,颜色阳;鸡血石的印章,巴林、昌化的都有…… 喏,最显眼那个翡翠白菜,”她指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白菜,“虽说不一定能跟台北故宫那个国宝比大小, 但也是正经的乾隆工,你看这菜叶上的螽斯(蝈蝈),这须子,这腿,雕得活灵活现! 绿得都快滴出油来了!还有那套,”她转向一个铺着黄绸子的托盘, 上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枚印章,“十二生肖的田黄石章,个个都有小孩巴掌大, 颜色纯正,温润通透,如今这世道,能凑齐这么一整套品相完好的,简直是难如登天! 我爹当年为了凑齐它们,花了多少心思,跑了多少地方,唉……”她轻轻叹了口气,感慨中带着炫耀。 娄小娥如数家珍,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介绍自家菜园里的瓜果蔬菜, 可每点出一样,都伴随着其惊人的来历、艺术价值和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市场价值。 她甚至特意从一个铺着软垫的锦盒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雕刻着五爪蟠龙、包浆厚润的玉佩, 递到林栋眼前,几乎要贴到他鼻尖上:“来,林栋哥,你摸摸,感受下这包浆,滑不留手, 这是多少人气、多少岁月盘出来的!再看看这游丝毛雕的工法,这龙鳞,这根根分明,这神韵! 我爹请老专家看过,都说这指定是雍正爷当年贴身佩戴过的玩意儿!带着皇气的!” 林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耳朵里灌满了这些如同天方夜谭般的介绍, 眼睛里充斥着从未见过的、堆积如山的珍宝,感觉大脑的处理能力已经严重过载, 心里头早已不是惊涛骇浪,而是如同遭遇了海底地震,引发了毁灭性的海啸! 他前世在国家级博物馆里,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需要排队才能远远瞥上一眼的“镇馆之宝”级别的文物, 在这里,就跟菜市场大白菜似的,一堆一堆、一摞一摞地随意摆放着! 这数量,粗粗一眼扫过去,绝对不下千件!而且,正如娄小娥所言,最次的也是个“官窑”级别, 很多甚至是传说中的、只存在于图录里的物件!随便从这架子上拎起一件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其价值恐怕都够一个普通京城四合院里的十几口人,啥也不干,吃喝不愁地过上好几辈子!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异常困难,胸口发闷,嗓子眼里干得冒火, 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穿越前,他不过是个在都市里挣扎求生的普通社畜, 顶多在新闻里看到某件元青花瓷器在伦敦拍出几亿天价的报道时,跟着咂咂舌, 感叹一句“有钱人的世界看不懂”,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像逛自家后院一样, 置身于一座移动的、活着的、规模惊人的“故宫地下库房”里? 这娄半城“半城”的名号,真他妈不是白叫的!这底蕴,这手笔,太吓人了! 简直超出了他想象力的边界! 走到密室中央相对空旷一点的位置,林栋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像个陀螺一样,缓缓地环视四周。 在那一豆昏黄、不断跳跃的油灯光晕笼罩下,那些千年珍宝仿佛自身在幽幽地发光, 珠光、宝气、温润的木光、冷冽的玉光……各种光芒氤氲、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无形的、却又沉甸甸得让人心慌气短、几乎要窒息的“宝气”, 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231章 婚姻真相 利益捆绑(下) 他下意识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混合着陈旧名贵木料、 细微灰尘和淡淡霉味的、仿佛也带着金钱重量的空气,试图强行平复那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 但效果微乎其微。这视觉、听觉、信息量的三重冲击,太过于猛烈了! 几乎要摧毁他固有的认知体系! 漫长的“巡礼”终于结束,密室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反而更衬得这寂静沉重如铁。 林栋像尊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原地,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泄露着他内心正在经历的、如何翻江倒海般的震撼。眼前这超现实的景象, 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盗墓题材的电影、任何一本渲染财富传奇的鉴宝小说, 都要来得真实,来得更具冲击力!这他妈不是布景,不是特效, 是真真切切、价值根本无法估量的金山银山、文物宝库,就这么赤裸裸、沉默地堆积在他的眼前! 那种扑面而来的、历史的厚重感和资本的冰冷力量,几乎要将他淹没! “半城……娄半城……”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滚过, 每一次滚动,都带来新的战栗。以前听这名号,总觉得可能带着点江湖夸张, 现在他信了,彻底地、五体投地地信了!这娄半城建国前得拥有多么恐怖的能量网络? 手得有多黑多长?才能在这四九城里刮地三尺,神不知鬼不觉地攒下这份足以撼动城基的惊人家业? 这已经不仅仅是金钱的数字概念了,这是活生生的历史,是顶尖艺术的集合, 更是那个旧时代里横行无忌的绝对权力的象征!每一件珍宝背后, 可能都隐藏着无数的交易、倾轧和隐秘的故事。 一股巨大而原始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彻底吞噬的贪念,如同被囚禁已久的野兽, 疯狂地撞击着心门,想要破笼而出。占有它!全部占有!有了这些作为资本, 什么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之流,简直如同脚边的蝼蚁,随手就能碾死! 他甚至可以利用这笔惊人的财富,撬动更大的局面,实现前世想都不敢想的野心! 这念头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散发着令人眩晕的诱惑力。 但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骤然顺着他的脊椎骨急速爬升, 瞬间冲上天灵盖,让他猛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迅速从贪婪的迷梦中惊醒过来。 他想起娄小娥刚才那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话——像这样的密室,至少还有九个! 娄半城为什么明明上交了明面上所有的工厂、店铺、地产,表面上变得“一穷二白”, 却依然被某些力量紧紧地、不依不饶地盯着?就是因为上面的人心知肚明, 这些“狡猾的、积累了百年的资本家”,肯定还藏着更惊人、更庞大的、未见光的财富! 现在国家初建,百废待兴,困难重重,暂时不动你,是腾不出足够精悍的人手, 也缺少一个能服众的、足够硬的由头。可一旦等到哪一天风向突变, 或者等国家缓过这口气,腾出手来,第一个要开刀祭旗的, 就是娄半城这种肥得流油、历史又不“清白”的“大肥羊”! 老大哥苏联那边清算旧富豪、抄家灭门的例子,可是有活生生、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啊! 想到这儿,林栋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冰凉的冷汗,瞬间打湿了内里的衣衫。 怀璧其罪!这巨大得令人窒息的财富,同时也是一颗威力无穷、引信已经若隐若现的定时炸弹! 随时都可能将他,以及与他紧密相连的娄小娥,炸得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身旁一脸期待、眼中闪烁着毫无保留的、近乎盲目信任光芒的娄小娥。 这女人,哪里是递过来一个金饭碗?这分明是把一颗已经进入倒计时的、烫手无比的山芋, 连带着她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娄家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秘密, 一起不由分说地塞到了他的手里!这份“嫁妆”,实在太沉重了! 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没有足够准备和实力的人。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更不能被贪念冲昏头脑!” 林栋在心底用最大的意志力告诫自己, 强迫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他再次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陈腐财富气息的空气,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算计。这笔财富,绝不能简单地占有、挥霍, 那无异于自取灭亡。必须巧妙地、谨慎地利用它作为最强大的杠杆, 去撬动更多潜在的资源,建立更稳固、更隐蔽的势力网络,同时, 必须绞尽脑汁,想办法将这些见不得光的巨大财富,逐步地、“洗白”转化, 或者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去。娄小娥这番孤注一掷的托付, 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但更是步步惊心、充满致命风险的巨大挑战。 从这一刻起,他和娄小娥,真正成了同坐一条漏船、航行在惊涛骇浪中的命运共同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无退路。 他伸出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了握娄小娥那只微微有些冰凉、甚至带着细微颤抖的手。 没有说什么豪气干云的誓言,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志得意满的神情, 但他眼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冷静和深不见底的算计,反而让娄小娥感到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安心。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许大茂那种货色,他是真的看懂了她递出的东西的分量, 也真的……接下了她的一切,包括荣耀,也包括诅咒。 娄小娥如数家珍般介绍完博古架上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收藏家疯狂的珍宝, 脸上那混合着骄傲与释然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她长长舒出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目光却愈发清亮。然而,她话音却陡然一转, 仿佛刚才那些价值连城的瓷器字画、古玩玉器,都只是开胃小菜,是铺垫,是引子。 第232章 秘藏巡礼 震撼连连(上) “林栋,”她侧过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密与郑重, “架子上的这些,是娄家的脸面,是几代人积攒下来的雅致。但接下来要给你看的, 才是真正的……根骨。”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栋的反应, 看到他眼中尚未散去的震撼以及随之而来的浓浓好奇,才满意地继续道, “是能砸得出响动,听得见回音的硬家伙。” 说罢,她一把攥住林栋的手腕,那力气竟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急切, 指尖甚至微微发凉,拽着他快步走向密室最深处、那紧贴着阴冷墙壁、 如同沉默军阵般一字排开的二十多口硕大木箱。 这些箱子,与博古架的精致典雅截然不同。清一色的厚重实木打造, 木质暗沉,泛着年深日久的油光,箱体上下结结实实地箍着几道巴掌宽的熟铁铁箍, 如同给巨人捆上了腰带,透着一种原始的、蛮横的力量感。每口箱子都规格统一, 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沉默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箱盖上挂着的黄铜大锁,锁身厚重,锁簧严密,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着冷冰冰的光, 无声地诉说着内里所藏之物的非同小可和绝对保密。 林栋的心跳还没从刚才那“故宫库房”级的视觉盛宴中平复, 又被这排沉默巨物带来的压迫感攫住,呼吸不由得又急促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这一口口箱子,心里暗骂:“我艹!这他妈才是压轴的重头戏! 刚才那些摆外面的是给人看的,是风雅,这些锁死的、藏在最里面的,才是要命的干货,是底气!” 娄小娥走到最靠近他们的两口箱子前,脚步站定。她侧过头,瞥了林栋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硬通货”的睥睨,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即将揭开最终谜底的紧张。没有半点迟疑, 她伸手从贴身衣袋里摸出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钥匙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在这寂静的密室里格外刺耳。她手指灵活地选中其中两把,几乎是同时, “咔哒”、“咔哒”两声清脆利落的弹响,两口箱子上那沉重的大锁应声弹开! 她双手扣住箱盖边缘,腰腹发力,猛地向上一掀! “嗡——!” 林栋只觉得眼前金光爆闪!仿佛有人在他眼前猛地拉开了聚光灯的闸刀, 刺得他眼球一阵酸涩,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等视线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他看清箱内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击中,浑身猛地一僵, 血液“唰”地一下全涌到了头顶,又“哗”地退潮般褪回脚底, 让他从头顶凉到脚心,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跳出来! 只见那两口敞开的箱子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码放得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方阵, 全是金条!一种是长约三寸、宽约一寸、厚实沉重的“大黄鱼”; 另一种是短小精悍、长约一寸、更适合流通的“小黄鱼”。它们紧密地排列着, 没有任何缝隙,那纯粹、厚重、几乎要流淌出来的金黄色,在油灯跳跃的光线下, 散发着一种冰冷、沉重、却能灼伤视网膜的原始光芒!这光芒不像珠宝玉石那般炫彩, 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关于财富本质的、最粗暴最直接的冲击力! “这……这……”林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脖子的声音,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穿越前后两辈子加起来的见识,在这一箱箱赤裸裸的黄金面前, 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娄半城!你他妈是真敢叫“半城”啊!这手笔…… 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半城”之资! 娄小娥将林栋那副如同见了鬼般的震惊表情尽收眼底,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勾勒出一抹混合着得意、心酸和最终释然的复杂弧度。她伸出手指, 轻轻划过那冰凉坚硬的黄金表面,感受着那沉甸甸的质感, 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响起,带着一种展示终极底牌的平静,却字字千斤: “林栋,看傻眼了吧?”她语气平淡,却透着骨子里的傲气,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刚给你看的那些架子上的,是门面,是底蕴,是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儿,好看,雅致, 但说句实在话,急用的时候变现麻烦,也容易被人盯上。遇到不识货的,甚至会觉得是破铜烂铁。” 她的指尖重重敲在冰冷的金条上,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叩叩”声, 像是在强调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而这些!”她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栋, “这些黄鱼,才是我们娄家真正的压舱石!是能随时砸出去听响儿、能当敲门砖、 能救急、能保命的硬通货!是我爸娄半城,散尽浮财,给我留下的最后保命钱, 是娄家流动血脉的‘全部’家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一排箱子,如同将军检阅自己的嫡系部队, 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精准:“这二十口箱子,规制一样,都是我爹特意定制的, 防潮又结实。每口箱子里面,标准配置:上头一层,码一百根‘大黄鱼’, 每根净重老秤十两,合现在三百一十克二五;下头一层,码两百根‘小黄鱼’, 每根净重老秤一两,合现在三十一克二五。一口箱子,就是这个数儿,不多不少, 我爹当年亲自盯着人码放、过秤、上锁,错不了。”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栋,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表情刻进脑子里, 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林栋,你听好了。不同于别的藏宝地可能还有些零零碎碎、 不好估价的房产地契、古玩杂项,这二十箱黄鱼,是实打实的、全球都认的硬家伙! 纯度都是顶好的!是我爹当年看出风向不对,果断散尽浮财、变卖明面产业, 一点点化整为零、蚂蚁搬家似的,冒着天大的风险,才偷偷倒腾进来, 给我备下的最后退路。这事儿,做得极其隐秘,除了我爸和他那个…… 后来不知所踪的老管家,世上,或许就真的只剩你……和我知道了。” 第233章 秘藏巡礼 震撼连连(下) 林栋听着这平静却石破天惊的叙述,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他的神经上。 他看着眼前这几乎要闪瞎眼的金色,那冰冷坚硬的质感仿佛透过空气传递过来, 再看向娄小娥时,目光已经复杂到了极点。信任?试探?还是孤注一掷的托付? 这女人……不,这娄家大小姐,是把整个家族最后、也是最硬的命根子, 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了!这份“信任”,或者说这场豪赌,押上的筹码, 沉重得让他头皮发麻,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娄小娥的话音如同冰锥,一字一句,砸进林栋的耳膜,也砸在他的心尖上。 一百根大黄鱼?两百根小黄鱼?一口箱子?还他妈有二十箱?! 这一个个数字,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得他脑瓜子嗡嗡的,眼前甚至有点发黑, 需要极力稳住心神,才能继续听清她后面的话。 他这边还没从黄金的物理冲击和那惊人的数量概念中缓过神来, 娄小娥接下来的话,更是直接把他扔进了财富的飓风眼里,开始了赤裸裸的价值换算。 “我知道,林栋,”娄小娥像是看穿了他内心的翻江倒海,语气依旧平静, 却开始往这堆干柴上浇油,仿佛要让他把这震撼体验得更加彻底, “光看个数儿,看这黄澄澄的颜色,你可能还没啥实在感觉。觉得就是一堆金属疙瘩?”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得把它换成能买米买面、安身立命的票子, 心里才踏实,对不对?” 林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干得发紧,只能挤出一个沙哑的“嗯”字。 他确实需要一些更具体的概念来锚定这巨大的冲击。 “好,那我跟你交个实底儿。”娄小娥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分享绝密信息的郑重,“按现在鸽子市上(黑市)最稳妥的、绝不会亏的行情, 黄金这玩意儿,差不多是这个价——”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林栋眼前清晰而缓慢地晃了晃, “一克,稳稳的二十块现大洋(人民币)!只多不少!而且,是有价有市! 只要东西真,拿出来就有人抢着要!” 一克二十块?!林栋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敲击,几乎要停止运转。 这个价格远比他模糊了解到的黑市金价还要高!他下意识地开始心算, 这几乎是本能反应,仿佛只有通过具体的数字,才能理解这堆黄金的意义: 一根小黄鱼,三十一克二五,那就是……三十一克二五乘以二十……六百二十五块! 一根大黄鱼,三百一十克二五,那就是……三百一十克二五乘以二十……六千二百零五块! 这还只是一根的价格!他的心算能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娄小娥看着他急剧变化的脸色和微微翕动的嘴唇,知道他在计算,便不再出声, 只是静静地等着,给他消化的时间。密室里只剩下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以及林栋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血液奔涌着冲向大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算,算清楚这笔骇人听闻的财富: 一口箱子,一百根大黄鱼,就是一百乘以六千二百零五……六十二万零五百块! 再加上两百根小黄鱼,两百乘以六百二十五……十二万五千块!两口加起来…… 一口箱子的总价值,竟然高达……七十四万五千五百块?!! 七十四万多!一口箱子!林栋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他扶着一口未打开的箱子边缘,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日常所能理解的范畴。 那二十口箱子呢?!林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出窍了,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在脑子里完成了这个简单的乘法:七十四万五千五乘以二十……一千四百九十一万?!! 一千四百九十一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真正的九天玄雷,带着毁灭一切认知的力量,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烤焦了!灵魂都在战栗!一九六零年!人均月工资几十块钱的年代! 很多家庭一年的收入都未必有一百块!一千四百九十一万!这他妈是个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天文数字了,这他妈是银河系数字!是能买下小半条街、甚至能撬动一个小型工厂的恐怖资本! 是几十辈子、几百辈子都花不完的巨额财富! 他猛地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六十年代初的物价:一斤猪肉七八毛,一斤白面一毛多, 一台缝纫机一百多块,一辆永久自行车一百五六十块,一座像样的四合院也就几千上万块…… 这一千多万,能买多少猪肉?能买多少自行车?能买多少座四合院?能养活多少人多少年?! 这购买力,放后世都他妈是妥妥的亿万富翁级别!在这物资匮乏、计划供应的年月, 简直就是拥有一条可以随时召唤神龙、实现几乎所有物质愿望的许愿巨龙!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林栋脚下彻底发软,不得不将大半重量都靠在箱子上, 才勉强稳住身形,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再次看向那二十口沉默木箱的眼神, 彻底变了!之前看博古架,是震撼于其文化价值和历史沉淀,但那些东西更像是镜花水月, 变现困难,且容易招惹杀身之祸。可眼前这二十箱黄金,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水分的硬实力! 是能瞬间转化为巨大能量、打通任何关节、实现任何野心的“活钱”! 是能在这个特殊年代里,砸碎一切规则、创造一切可能的终极武器! 是权力的催化剂,是安全的护身符,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船票! 与这些金光闪闪、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硬通货相比,四合院里易中海那点蝇营狗苟的算计、 刘海中那点可笑的官迷心思、许大茂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偷鸡摸狗伎俩,简直渺小得如同尘埃, 可笑得像幼儿园小朋友抢糖吃! 第234章 半城底蕴 心潮澎湃 拥有了这笔力量,他林栋还用在院里跟那帮禽兽玩什么勾心斗角、浪费时间? 直接拿钱砸都能把他们砸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他甚至可以用这笔钱做更多事情, 远远超出一个四合院范畴的事情! 一股难以抑制的、混合着巨大兴奋、疯狂滋长的野心和一丝对未知力量的恐惧的战栗, 从林栋的尾椎骨直冲上天灵盖,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穿越以来, 所有的谨慎、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谋划,在这一千四百九十一万黄金带来的巨大冲击面前, 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这娄小娥,不,这娄半城留下的“底牌”, 哪里是嫁妆?这分明是递过来的一把足以改天换地的、开了刃的尚方宝剑! 接住了,便是海阔天空;接不住,便是万丈深渊! 他猛地转过头,再看向娄小娥时,目光已经变得无比灼热、锐利, 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审视、评估和一种近乎野蛮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这女人,连同她身后这二十箱黄金,以及它们所代表的无限可能,他林栋,要定了! 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密室里,那二十口大箱子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金光,还在空气中隐隐波动, 混合着陈旧木料和灰尘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财富特有的压迫感。 娄小娥说完那石破天惊的“二十箱黄金”的家底,便屏住了呼吸, 一双杏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林栋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敲打着,等待着最终的审判。她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此刻的林栋,任何一个细微的迟疑、一丝一闪而过的贪婪或畏惧,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她看到了。看到了林栋瞳孔在地震般的剧烈收缩,看到了他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 看到了他脸上肌肉那瞬间的僵硬和随之而来的、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 如同火山喷发前兆般的灼热与震撼。那不是简单的、令人作呕的贪婪,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被巨大冲击力轰击后、世界观和认知正在疯狂重组、濒临极限的极度震惊。 娄小娥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甚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虚脱的欣慰和……深藏的酸楚。 他懂了。他完全理解了这笔财富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了她这番毫无保留的举动背后, 是何等孤注一掷、押上所有的托付。 她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室冰冷的、带着金属和尘埃味道的“财气”, 连同那破釜沉舟的勇气一同吸入肺中,压住那几乎要让她颤抖的激动。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鞋底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仰起头,灯光下,她脸上先前那种展示家底 时刻意维持的骄傲和精明渐渐褪去,如同剥去坚硬的壳,露出了内里最柔软的部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小女人般的、近乎卑微的恳求与脆弱。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挤出来的,带着无法完全抑制的微颤:“林栋……”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还不够表达此刻复杂的心境,抿了抿唇, 换了一个更带着依赖和托付意味的称呼,带着些许生涩,却异常认真,“……林栋哥哥……” 林栋的目光从那些耀眼的黄金上收回,聚焦在她脸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具体的情绪,只是静静地听着。 娄小娥迎着他的目光,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我娄小娥, 今天,算是把我这个人,从里到外,干干净净的,还有我们娄家……这压塌了炕的、 最后一点、也是最能招灾惹祸的底牌,全都……全都摊开在你面前了,一点儿没留,一点儿私心都没敢存。”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坦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我娄小娥是生是死,是荣是辱,就全都系在你林栋一个人身上了。 我们娄家是能靠着这点老底东山再起,还是连人带这些东西一起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也全看你的了。” 她再次停顿,目光紧紧锁住林栋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去,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恳求: “你……你是个有本事、有胆魄的人,我看得出来,我看得真真的!不然我也不敢……不敢这么做。 你以后……可不能……不能负了我呀!不能觉得我娄小娥是个麻烦,不能觉得这些东西烫手……就把我……就把我们给扔了呀!” 这话说完,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晕,那不是少女的羞怯,而是情绪极度激动和一种破釜沉舟后虚脱感交织的产物。 她不再犹豫,也不再等待林栋的回答——或者说,她害怕听到任何不确定的回应—— 上前一步,轻轻地、却又带着决绝的力量,环抱住了林栋结实的腰身, 将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因为心潮澎湃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这个动作,充满了全身心的依赖,充满了在冰冷绝望中寻求庇护的本能, 更带着一种将终身、将家族命运彻底托付、再无反顾的决绝。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背景深厚、家财万贯的资本家大小姐, 剥去所有外在的光环和财富的铠甲,她只是一个在无爱婚姻里挣扎了两年、受尽委屈、终于抓住一根看似可靠的救命稻草、 将自己全部的希望、恐惧和未来都押在上面的普通女人。 林栋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 怀中娇躯的温热、那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以及那毫无保留贴靠过来的柔软触感,像一道强烈的电流,瞬间穿透了被巨额财富冲击得有些麻木和混乱的神经。 第235章 箱中乾坤 黄鱼耀目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娄小娥那毫不设防的、近乎盲目的信赖,以及这份信赖背后所承载的、足以将人压垮的沉重分量。 这股信赖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口,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深处一种混合着强烈保护欲、巨大责任感和一丝莫名悸动的暖流。 他彻底明白,从这一刻起,他和娄小娥之间,已经不仅仅是男女之间 那点初萌的好感或荷尔蒙的吸引,也不仅仅是共同对付许大茂那个小人物的临时同盟。 这份以惊天财富为冰冷纽带、以此刻这脆弱而滚烫的绝对信任为基石捆绑在一起的命运, 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加牢固,也更加……危险、复杂和不可分割。 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此再无退路。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用言语回应,只是抬起手臂,动作起初有些笨拙, 似乎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但随即变得异常坚定而有力,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着娄小娥微微颤抖的后背。 一下,两下……这个简单的、近乎无声的动作,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胜过此刻任何华丽的誓言和承诺。 昏暗的密室里,宝光流转,金辉隐隐,两人在价值连城的财富包围中静静相拥, 一种超越单纯情爱、关乎身家性命、未来命运和巨大利益的沉重盟约, 在这无声的交流中,得到了最终的确认和某种意义上的淬炼与升华。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谧,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一快一慢,逐渐趋向同步, 在这充满财富与危机的空间里,诉说着此刻的惊心动魄与命运交织。 两人相拥着站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短短一瞬,却仿佛在彼此的气息和心跳中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林栋胸膛里那颗被黄金的冰冷光芒和怀中女子滚烫泪水(或许并未流下,但那份湿意似乎透过了衣衫) 双重冲击得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恢复了强有力的、趋于沉稳的节律。 然而,温存是短暂的奢侈品。 现实的危机感、脚下这巨大宝藏带来的致命诱惑和同样巨大的风险, 如同两把冰冷而坚硬的铁钳,瞬间夹碎了他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复杂的旖旎情绪。 必须立刻行动!不能再沉浸于情绪之中! 他轻轻拍了拍娄小娥的后背,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转向现实的意味。 娄小娥立刻领会,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此刻什么最重要。 她顺从地、甚至带着点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环抱着他的手臂,抬起眼,眸子里水光未退, 却已强行压下了激动的波澜,恢复了清明和冷静,安静地看着他,如同最忠诚的副手,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和决断。 林栋目光再次快速扫过这间藏匿于地底、汇聚了惊人财富也汇聚了 滔天风险的密室,眼神锐利如鹰,重新变得冷静而专注。 不能再待了!此地不宜久留!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风险!必须立刻离开! 他拉起娄小娥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显示着她内心的紧张并未完全消退。 他用力握了握那柔软而冰凉的手,试图传递过去一丝坚定的力量和令人安心的信号, 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来时那个隐蔽的、通往相对安全世界的密道口走去。 就在转身迈步、后背即将完全脱离那二十口沉默却散发着无穷诱惑和压力的箱子的瞬间, 林栋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心念电转,无数个念头、分析、利弊权衡, 如同最高速的计算机数据流,呼啸着闪过他的脑海! 之前被震撼情绪暂时压下的理性思考,如同潮水般汹涌回归,并且变得更加清晰、冷酷和果断! 收!必须收!立刻!马上!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这个决定几乎是在千分之一秒内就做出了,坚定无比,如同钢铁般铸就!理由? 太充分了!充分到不容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迟疑和天真幻想! 第一,也是最基本、最无法回避的人性本能: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的鬼话! 面对这二十箱、价值近一千五百万、在这个年代堪称能买下小半座城购买力的黄金, 还有这满屋子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引起轰动、轻易不能变现却价值无法估量的古玩珍宝,哪个正常人能不动心? 林栋自认不是圣人,他就是个有血有肉、有欲望有野心、渴望改变命运、掌控自己人生的普通人! 穿越而来,窝在这勾心斗角、禽兽满院的四合院,他步步为营,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活得更滋润、更自由、更有尊严,能把那些恶心人的玩意儿彻底踩在脚下吗? 眼前这泼天的富贵,就是实现这一切最直接、最强大、最无可比拟的弹药库和核动力引擎! 掌握了它们,就等同于掌握了巨大的主动权,掌握了能砸碎一切不合理规则、开辟新天地的底气! 这财富,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才能睡得着觉!才能有资格去谈未来!这是欲望,也是动力! 第二,也是最关键、最要命、最迫在眉睫的一点:怀璧其罪! 第三,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林栋所有的侥幸心理和片刻的犹豫! 他猛地想通了娄半城为什么明明表现得那么配合,上交了所有明面上的工厂、 店铺,变得几乎“一清二白”,却依然被某些无形的力量像幽灵一样紧紧盯着、不敢轻易放他离开! 原因无他!上面的人不是傻子!他们太清楚了! 像娄半城这种盘踞四九城几十年、手眼通天、富可敌国的老牌大资本家,其底蕴之深,绝不可能只有明面上那点产业! 他们肯定还藏着更加庞大、更加惊人的、未见光的财富!尤其是黄金这种全球硬通货! 国家初建,百废待兴,哪里都需要钱!外汇紧张,黄金储备更是命根子! 国家机器怎么可能允许如此庞大的一笔、足以影响局部金融稳定的黄金,长期流落民间, 存在于国家掌控之外? 第236章 价值连城 心神巨震 这不仅仅是财富,这他妈是能冲击脆弱金融秩序、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 用来资助敌对力量的“战略物资”!是悬在头顶的、不知道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留着它,就是留着灭门的祸根!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林栋脑子里闪电般闪过这些古老而血腥的格言,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老大哥苏联那边,革命成功后才过了多少年安稳日子?是怎么对待那些旧富豪、 贵族和知识分子的?抄家、清算、流放、秘密处决……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警惕! 现在不动你,或许是时机未到,是暂时腾不出足够精干的力量来彻底清算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也是缺少一个能服众的、足够硬的借口。 一旦等国家彻底站稳脚跟,缓过这口气,内部整顿完成, 或者未来的某一天政治风向稍有变化,需要转移矛盾或杀鸡儆猴时,第一个被推出来开刀祭旗的,就是娄半城这种肥得流油、 历史背景又“不干净”的“大肥羊”!到那时候,娄小娥作为直系亲属,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林栋这个明显和娄小娥越走越近、甚至可能结成夫妻的人,能跑得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所以,收取这笔财富,刻不容缓!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未来的谋划和发展,更是为了保护娄小娥, 保护娄家这最后一点血脉和隐藏的势力,避免他们成为未来政治风暴中最先被碾碎、吃干抹净的牺牲品! 这是风险最小化、利益最大化的必然选择!是真正的未雨绸缪,是绝境中的绝地求生! 把这颗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的引爆器,从这显眼且可能已被隐约怀疑的地下密室, 抓到自己这个无人知晓、拥有超自然手段的穿越者手里,总比让它继续留在这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外人发现、引爆,将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要强一万倍!掌握主动,才能博取一线生机! 思路瞬间清晰透彻,利弊权衡一目了然!这财富,不是你想不想要的问题, 而是你必须要,而且必须尽快、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拿到手,然后想办法把它们“洗白”、转移、藏到只有自己知道的、绝对安全的地方去! 这是生存的本能!是穿越者洞悉历史走向后,面对不可逆转的洪流,必须要做出的、逆天改命的惊险一跃! 决心已定!林栋眼中最后一丝因震撼而产生的迷茫和残余的犹豫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决然和一种近乎野蛮的、对生存权和掌控权的强烈占有欲。 他脚步不停,依旧沉稳地拉着娄小娥走向密道口,但就在他的背影即将完全没入暗道阴影的前一刹那,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几根手指微不可察地、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轻轻勾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什么。 同时,他集中起全部的精神意念,如同操控着一条无形无质、却能吞噬万物的手臂, 猛地向身后那满室的珍宝、那二十口沉重无比的箱子和这间承载了太多秘密的密室本身,“笼罩”过去! 一种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奇异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空间涟漪,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急速扩散开来,即将完成那惊世骇俗的收取…… 娄小娥的心还噗通噗通跳得厉害,像是揣了只受惊的兔子,一半是刚才不管不顾、 豁出一切去托付终身的那股子劲儿还没散干净,另一半则是让这地窖子里的阴冷气儿和那惊心动魄的财富给激的。 她感觉林栋握她的手紧了一下,那力道沉稳而坚定,不像是催促,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一颗定心丸。 她不敢再多待哪怕一秒钟,这地方藏着的玩意儿太烫手, 金光闪闪的背后是万丈深渊,多待一秒都怕节外生枝,夜长梦多。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眶里那点因为激动和释放而涌上的湿意逼回去, 低声道,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咱……咱赶紧上去吧,这底下寒气太重, 待久了骨头缝里都发冷,而且……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林栋没言声,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在前头带路。 他脸上瞧不出啥大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有点蔫儿坏又深不见底的沉稳样儿,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金山银山,而是寻常物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头,早就跟开了锅的滚水似的,翻腾得厉害,只是被他强大的自制力死死摁住了。 刚才那一番无声的“交接仪式”,那沉重的拥抱,那滚烫的依赖,算是把他和林栋, 不,是把他和娄小娥这个人,再加上娄家这压棺材底儿的、足以压塌炕的巨额财富,彻底捆死在一条船上了。 这船是能借着这股风直上青云,从此海阔天空,还是说沉就沉,死无葬身之地,全看他接下来怎么掌舵,怎么在这惊涛骇浪里找到生路。 “嗯,走。”林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波澜,“你在前,我跟后,小心脚下。” 娄小娥得了这话,像是得了指令,立刻转身,摸索着走向那个藏在炕沿底下的黑黢黢洞口,步子迈得有点急,带着点逃离的意味。 她急于离开这个让她又爱又怕、装着她全部身家性命和未来希望的地方, 仿佛多留一刻,那财富的重量就会把她压垮。 林栋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却像是长了钩子,最后深深地、近乎贪婪地扫了一眼这间灯光昏黄、宝气氤氲的密室。 那一排排顶天立地、散发着楠木清香的博古架,上面搁着的元青花大罐、 珐琅彩瓷瓶、田黄石章,还有墙角那二十口沉默肃立、散发着阴森木气、沉得能压死人的大木箱子,里面是黄澄澄、能晃瞎人眼、让人疯狂的金条…… 这娄半城,真他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拔根汗毛都比别人的腰还粗!这份“嫁妆”,沉重得超乎想象! 第237章 娥心相托 盟约再固 眼看娄小娥的半拉身子已经探进了狭窄的密道,阴影把她窈窕的身影吞没了一半。 就在这电光石火、视线将断未断的当口,林栋动了。 他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眼的捕捉极限,就是那么看似随意地、如同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微尘般,轻轻一甩手袖子。 潇洒,自然,不带一丝烟火气。 可与此同时,他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全部的精神意念, 如同无数条无形无质、却能触及实物的坚韧触手,或者说,像是一张突然张开、笼罩四野的弥天大网, 唰地一下,以他为中心,猛地向整个密室扩散开去! 那感觉玄乎其玄,难以言喻,就像他自个儿的精神核心 突然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收!”心里头一声无声的断喝,如同将军对千军万马下达了最终指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下一刹那,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光影特效,更没有地动山摇。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偷偷掐掉了一帧,又像是有人用一块巨大无比、无形无影的橡皮擦,对着这间堆满了奇珍异宝、凝聚了娄家几代人心血的密室,轻轻地、却毫不留情地抹了过去——就那么一下! 原本摆得满满登登、珠光宝气、随便一件都足以成为传家宝的博古架, 连同上面那些承载着历史、价值连城的瓷器、玉器、字画卷轴,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样,原地消失了! 没有痕迹,没有残留,仿佛它们只是众人集体臆想出来的幻影。 紧接着是墙角那二十口散发着阴森木气、沉甸甸、需要壮汉才能抬动的大箱子, 连同里面那冰冷坚硬、能买下小半条街、让人灵魂战栗的“大黄鱼”、“小黄鱼”,也像是被脚下的大地瞬间吞噬, 或者凭空蒸发,瞬间没了踪影!连箱子上那沉重的黄铜大锁消失时,都没有发出哪怕一丝金属碰撞的微响。 整个原本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地下空间,在百分之一秒内,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真正意义上的家徒四壁,空无一物!只剩下四面光秃秃、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墙壁, 和地上那层薄薄的、因为久无人迹而积存的浮土。 空气里那股子混合着陈旧名贵木料、淡淡霉味、以及无数珍宝沉淀下来的、 沉甸甸的、独特的“宝气”,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空,只剩下地窖子固有的、阴冷潮湿的死寂。 只有墙壁凹槽里那盏孤零零的小油灯,豆大的火苗还在一跳一跳地、执着地燃烧着,发出的昏黄光晕, 此刻失去了映照的对象,只能徒劳地照亮一片虚无,反而把这片突如其来的、 绝对的空寂,衬托得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底发毛,恍如噩梦。 林栋这手来自穿越福利的“袖里乾坤”(或者说空间收取),玩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迅雷不及掩耳!整个过程在瞬息间完成,无声无息,如同鬼魅行事。 走在前面的娄小娥,对此是真真儿的一无所知。 她心里正乱糟糟的,像是塞了一团麻线。 一会儿是刚才自己头脑发热、不管不顾表白托付的羞赧和后怕,脸颊还在发烫; 一会儿是想着以后和林栋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该如何自处,是福是祸?脚底下试探着往上走的石头台阶又湿又滑, 她得全神贯注,怕一不小心踩滑了摔着,哪还有心思、有余光往后瞟? 她只觉得身后林栋的脚步声跟得稳稳的,气息平稳,心里甚至还泛起一丝依靠感和踏实感, 全然不知,她刚刚亲手展示、并视为最后依靠、关乎家族存续的深厚底蕴,已经在眨眼之间, 彻底改换了门庭,姓了“林”了。 这恐怕是史上最迅速、最彻底、最无声无息的“财富转移”了。 林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几乎是紧贴着娄小娥的脚后跟,一步就踏进了密道狭窄入口的阴影里,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在他身后,是那个变得空空如也、仿佛刚被最专业的盗匪光顾过 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的密室——当然,这比任何盗匪的手段都干净利索千万倍,连个脚印、一点指纹都没多。 这笔足以让当今世上任何人疯狂的惊天财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 在当事人之一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了所有权的彻底交接,从“娄家的藏宝”,变成了“林栋的私产”,藏匿于一个超越这个时代理解的空间之中。 两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顺着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陡峭而潮湿的石头台阶,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暗道里黑咕隆咚,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从上面洞口缝隙里透下来一点微弱的天光,指引着方向。 娄小娥走得小心翼翼,一只手甚至不得不扶着旁边冰冷潮湿的土壁, 林栋跟在她身后,步子稳当,气息均匀,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短短的几十级台阶,仿佛格外漫长。没几步,就到了头。头顶上是那块做得了无痕迹的炕板。 娄小娥熟门熟路地蹲下身,用肩膀和后背抵住,微微用力,向上顶开一条缝隙, 警惕地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灵活地先钻了出去。 林栋也利索地跟上,身形一闪,便从黑暗回到了光明。 重新回到了地面那间熟悉的卧室,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光柱里可以看见无数细小的灰尘在欢快地跳舞。 炉子早就熄了,屋里飘着一股冷清的气味儿。刚才地下那金光耀眼、惊心动魄的一幕, 以及那瞬间的空旷死寂,活像一场荒诞离奇、光怪陆离的梦境,那么的不真实。 娄小娥喘了口匀气,似乎想把地下的阴冷和压抑彻底呼出去。 她不敢耽搁,赶紧回身,和林栋一起,费力地把那沉重的、伪装得极好的炕板挪回原处, 严丝合缝地盖好,又扯过旁边那床半旧不新的褥子仔细铺上,再用手仔细掸了掸上面可能沾到的浮灰。 第238章 决策收取 心念电转 乍一看,这炕就是北方再普通不过的一铺土炕,任谁也想不到, 就在片刻之前,它的底下还藏着一个足以买下半个区的惊天宝藏,而如今,那里已是空空如也,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麻雀叫。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但,什么都不同了。天翻地覆的不同。 娄小娥还不知道,她娄家几代人辛苦积攒、她父亲娄半城呕心沥血、 甚至可能搭上不少心腹性命才藏下的最后底牌、那足以让家族东山再起的资本,已经在她眼皮子底下, 被她刚刚托付终身的男人,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连锅端走,毛都没剩下一根。 她还沉浸在自己复杂的心绪里,有卸下千斤重担般的短暂轻松,有对未知未来的深深忐忑和迷茫, 或许,在心底最深处,还有一丝攀附上强者、或许能挣脱牢笼的隐秘期待。 她看着林栋平静的侧脸,心想:“以后……就真的要靠他了。” 林栋站在那儿,面色平静地看着娄小娥仔细地收拾“现场”,心里头却是波澜壮阔, 比他刚穿越过来、发现自己成了四合院里的林栋那会儿,还要震荡得厉害,如同经历了十级地震。 这哪是什么“第一桶金”啊?这他妈是直接把一座完整的、纯金的、还附带无数文物古董的巨型金山,整个儿搬进自己兜里了! 但狂喜如同潮水般退去后,一股巨大的、沉甸甸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压力随之而来,牢牢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财富意味着无限的可能和挥霍不尽的资源,但也意味着无尽的、看不见的麻烦和足以粉身碎骨的风险。 他这算是彻底和娄家,和娄半城那些看不见的仇家、对手, 以及可能早就暗中盯着这笔巨额财富的各方势力,绑在了一根细细的钢丝绳上。 相比之下,四合院里那些鸡飞狗跳、禽兽们的勾心斗角,跟这比起来,简直成了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儿戏,不值一提。 他瞥了一眼窗外,天色正好,阳光明媚。这院里的禽兽们, 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之流,恐怕还都在做着各自发家致富、争权夺利、算计别人的美梦呢。 谁又能想到,他们眼里这个可能有点愣、有点邪性、不太合群的林栋,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完成了一场足以颠覆他们所有人想象极限的、真正的原始积累? 炕板“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地落回原位,最后一丝从地下透上来的、混合着陈旧财富和阴冷泥土的复杂气息也被彻底隔绝。 卧室里,瞬间只剩下最普通的灰尘味,以及两人都有些粗重、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窗户纸透进来的天光,比下去时亮堂了不少,能清晰看到空气里无数细碎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一下子从那个珠光宝气、每一步都惊心动魄的地下世界,回到这间寻常甚至显得简陋的卧室, 巨大的环境反差让两人都有些恍惚,像共同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光怪陆离的大梦。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娄小娥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着眼底翻腾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棉袄的衣角, 心跳还跟敲鼓似的,“咚、咚、咚”,又快又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清晰可闻。 刚才地下那一出,等于把她扒光了,从里到外,连皮带骨, 连同家族最深的秘密和最后的依靠,都毫无保留地摊开给了林栋看。 现在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份刚刚建立的、以惊天财富为基石的沉重“同盟”关系, 让空气里像是撒满了易燃的火药,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句不经意的话语,都可能成为引燃的火星子。 第239章 袖纳乾坤 密室空空 林栋没吭声,就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 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极具穿透力地落在娄小娥身上。 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泛红的白皙耳根, 看着她那副刚刚交出了全部家当、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又隐隐带着一种依赖和期待的小女人模样。 这女人,真是多变。刚才在地下,还是个能亮出亿万家底、眼神睥睨的资本家大小姐, 转眼间,在这普通的房间里,又变回了个需要人拿主意、给依靠的小媳妇儿。 这种强烈的反差,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林栋的心尖, 挠得他心底那点邪火儿,混合着巨大收获后的兴奋、掌控一切的得意、 以及最原始野蛮的占有欲,像滚烫的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沸腾、冲撞。 去他妈的循序渐进!去他妈的温水煮青蛙! 都到这一步了,财富收了,人也托付了,还装什么道貌岸然的假正经? 此刻,他需要更直接、更猛烈的方式,来确认这种掌控,来宣泄这种极度刺激带来的压力, 也来……安抚或者说,彻底绑定眼前这个刚刚把身家性命都押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林栋嘴角扯出一抹带着痞气和不羁的弧度,突然上前一步,一点预兆都没有, 伸手一把就将娄小娥纤细却丰腴的身子捞进了怀里。 动作快、准、狠,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和强势。 娄小娥“唔”地一声轻哼,吓了一跳,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满是惊愕和一丝慌乱,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栋滚烫的、带着淡淡烟味的嘴唇就重重地、带着掠夺意味地压了下来, 把她所有可能出口的惊呼、娇嗔或者犹豫,全都霸道地堵了回去。 这个吻,可不像第一次在许大茂家门口那样,还带着点试探、生涩和顾忌。 这一次,是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般的疯狂、庆祝胜利式的宣泄,以及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掠夺。 霸道,深入,缠绵而极具侵略性,恨不得把她整个人、连同她的呼吸和灵魂都一起吞下去。 娄小娥起初身子猛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退缩,但那份僵硬也仅仅持续了一瞬。 随即,就像是干燥的柴禾遇到了烈火,“轰”一声就从内到外彻底燃烧了起来。 她非但没有推拒,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所有复杂情绪的出口, 两条胳膊立刻像柔韧的藤蔓一样,紧紧缠上了林栋结实有力的脖颈, 甚至有些笨拙地踮起脚尖,不管不顾地、热烈地、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回应起来。 仿佛要把刚才在地底下经历的惊恐不安、托付终身的决绝、展示惊天财富时的激动战栗、 以及对未来命运的深深恐惧和迷茫,全都通过这场唇齿间激烈而濡湿的交融, 狠狠地发泄出来,传递给对方。 呼吸越来越急促,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升高。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或许是情到浓时的本能,两人开始手忙脚乱地、 带着点急不可耐撕扯着对方的衣服。棉袄的盘扣崩开时发出细微的“啪”声, 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屋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显得格外清晰而暧昧。 第240章 娥情再燃 春宵苦短 剥开一层层束缚,触摸最真实的所在;娄小娥则半推半就,脸颊酡红如醉, 没多大功夫,两人就差不多“坦诚相见”了。冰冷的空气骤然接触到裸露的皮肤, 激得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但很快就被彼此更加灼热的体温覆盖、驱散。 林栋低吼一声,一把将已经软得没了骨头、全靠他支撑的娄小娥打横抱起来, 硬实的炕席有点硌人,但此刻谁还顾得上这个? 这不仅仅是欲望的满足与宣泄, 更像是一种确认关系的仪式,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庆祝着生死与共的同盟缔结, 确认着彼此从身到心的归属,也试图驱散那笼罩在巨额财富之上的、对未来的深深不安。 窗外,秋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带着深秋的凉意。 屋里,却是另一番炽热天地。 眼神空洞而满足地望着黑黢黢的房梁,身体还在极致的余韵中细微地颤抖着, 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疲惫而慵懒的、带着泪痕的笑意。林栋仰面躺着, 结实的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看着屋顶角落里安静的蛛网,心里那点因为骤然获得巨额财富而产生的巨大不真实感、 以及随之而来的沉重压力,似乎也随着刚才那场激烈到极致的运动, 暂时被宣泄出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平静和更加清晰的掌控感。 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两人谁也没力气说话,就这么赤诚地、肌肤相贴地挤在并不宽敞的土炕上, 沉沉睡了过去。屋子里,还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暧昧而温暖的气息。 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外界的一切纷扰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跟水银似的,悄无声息地泼洒在寂静无声的四合院里, 给屋顶、地面和光秃秃的树枝都镀上了一层惨白的边儿。各屋的灯火早就熄灭了, 整个大院黑灯瞎火,陷入沉睡,只有几声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野猫叫春的瘆人声音偶尔响起, 尖利而持久,更给这深夜添上了几分阴森鬼气。 快接近晚上八点的时候,中院易中海家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先是悄没声地、极其缓慢地打开一道细缝, 发出微不可闻的“吱呀”声。一只眼睛在门缝后头贼溜溜地左右扫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跟做贼似的,警惕地观察着院里的每一个阴影角落。确认院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所有住户都似乎沉睡之后,易中海那颗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此刻却更显谢顶的脑袋, 才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深蓝色布棉袄,缩着脖子,整个人蜷缩着, 活像只受惊后警惕万分的老乌龟。他屏住呼吸,侧着耳朵,极力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只有风声和猫叫。过了好几秒,他才像一道灰暗的影子,呲溜一下,动作异常敏捷地从狭窄的门缝里滑了出来, 反手又极轻极慢地把门带严实,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他踮着脚尖,步子迈得又轻又快, 熟门熟路地朝着后院傻柱家旁边,那个早就废弃不用、平时只堆点破烂家什、 常年散发着霉烂腐朽味儿的小地窖摸去。那地窖口黑乎乎的,向下敞开着, 在月光下像一头怪兽沉默张开的嘴,等待着猎物。 几乎就在易中海身影刚刚没入后院浓重阴影的同时,中院贾家那扇门也“吱呀”一声, 发出了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响动。 林栋蹬着那辆锃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轮轻快地碾过路面,刚拐出虎爷那条幽深僻静的胡同,上了稍微宽敞些的马路。 把收拾许大茂那孙子的脏活儿甩给了那帮“专业人士”, 他心里头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一阵说不出的轻松畅快感涌遍全身。 脚底下蹬得格外轻快,链条发出“哗啦啦”愉悦的轻响,仿佛也在附和着他的好心情。 他一边不自觉地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一边漫无目的地琢磨着:是直接去前门大街看看陈雪茹那娘们儿如今惨淡到什么光景, 顺便再踩上一脚过过瘾呢? 还是先回四合院,躺在自家炕上舒舒服服地眯个回笼觉?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车轱辘“咯噔”一下,碾过一处街角汽车站破烂不堪的洋灰地。 这车站位置偏僻,平时没几个人等车,此刻更是冷清, 只有一对儿看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特别扎眼的男女, 像两尊失了魂的木雕,杵在斑驳掉漆的站牌底下,不停地东张西望,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一副麻爪儿相。 那男的看着约莫四五十岁年纪,实际可能更显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色、 打了好几个颜色深浅不一补丁的蓝布棉袄, 棉絮都有些板结发硬了。 他佝偻着腰,仿佛常年被生活的重担压得直不起来, 脸上沟壑纵横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 一双粗糙开裂的大手紧紧攥着一个同样破旧、边角都磨得起毛的帆布包。 第241章 夜半密会 地窖私语 紧接着,贾张氏那颗肥硕得溜圆、在黑暗中似乎都泛着油光的大脑袋, 也跟地鼠出洞似的,慢慢地伸了出来。她一双三角眼在黑暗中滴溜溜乱转, 警惕得像只正在偷粮的老鼠,把前院、中院的犄角旮旯、每一个可能藏人的阴影都扫了一遍又一遍。 肥厚的眼皮耷拉着,却遮不住里面精明的光。反复确认绝对安全后, 她那臃肿得像发面馒头似的身子,才费劲巴力地从门里挤出来,动作笨拙又透着一股子猥琐。 她也立刻猫下腰,两只小脚捣腾得飞快,朝着同一个地窖方向,一颠一颠地小跑过去, 那姿态,活像只刚刚偷到油、怕被人发现追打的肥耗子。 一前一后,两人如同演练过一般,心有灵犀(或者说臭味相投),先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个又小又深、 散发着泥土腥气、烂木头味儿和其他说不清道不明怪味的地窖入口。 地窖里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只有入口缝隙处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惨白的月光, 勉强勾勒出里面堆积的破烂杂物扭曲的轮廓,影影绰绰,跟张牙舞爪的鬼影似的。 空气几乎不流通,一股子浓重刺鼻的霉味、灰尘味,还混合着某种腐烂物的酸臭气,直冲鼻子,让人几欲作呕。 易中海毕竟年纪大了,刚才一番偷偷摸摸,加上心里紧张,先进来后, 正靠在冰冷粗糙的土墙上微微喘气,努力让眼睛适应这极致的黑暗。 贾张氏后脚就跟了进来,她肥胖的身子挤进来时带进一股冷风,也带来更浓的体味。 她一进来,借着那点微光,模糊看到易中海靠在墙上的轮廓,也顾不上把气喘匀, 脸上就下意识地堆起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巴结、贪婪和某种习惯性、自以为是的暧昧笑容。 她或许是觉得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秘密相会的环境,让她想起了年轻时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或许是急于表功讨好,竟然腆着张老脸,挪动着肥硕的身子靠近, 伸出那双又短又肥、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的爪子,就往易中海棉袄的胸口扣子上摸, 嘴里还发出黏糊糊、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哎呦,一大爷……您这么早就过来等着了? 这破地方,又冷又潮的,一股子霉烂味儿,可别冻着您、熏着您喽……来来,我给您捂捂,暖和暖和……” 易中海正紧锁着眉头,心里反复琢磨着怎么对付林栋那个突然变得扎手无比的刺头, 怎么挽回自己一大爷的威严和布局,猛地被贾张氏这双不知摸过什么脏东西的肥手一碰, 再闻到随着她靠近而愈发浓烈的、她身上那股子常年不洗澡积累的酸臭味混合着头油的哈喇味, 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差点没把晚饭给当场吐出来。他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比这地窖里的黑暗还要黑上几分,猛地极其嫌恶地一甩胳膊,用力把那脏手从自己衣服上打开, 喉咙里压抑着极低的、却充满怒气的低吼:“滚一边去!把你的脏手拿开!瞎摸什么?!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了!说正事!叫你来是让你发骚的吗?!” 贾张氏那伸出去的咸猪手,被狠狠打开,僵在了半空中。脸上那谄媚的笑容也瞬间冻结,变得尴尬而难看。 “啪!”一声皮肉相击的脆响,在寂静狭小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激起了微弱的回音。 易中海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猛地一把将贾张氏那双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指节粗短油腻的肥爪子给狠狠打开了, 力道之大,让贾张氏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厌恶, 还有一种“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跟你扯上关系”的晦气表情,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贾张氏!”易中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压抑到极点的低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在抽, “你他妈给我醒醒神儿!把脑子里那些泔水给我倒干净!睁大你那俩只会撒泼耍混的窟窿眼好好看看! 看看你我!咱俩都啥岁数了?啊?半截身子早就入了土的老帮菜了!黄土都埋到脖子根儿了!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还他妈寻思这些脐下三寸的腌臜事儿?!你还要不要点老脸了?! 这地窖里又冷又脏,是发情的地方吗?!”这话里夹枪带棒,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汁, 鄙夷得如同在看一摊糊不上墙的烂泥,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 贾张氏热脸贴了冷屁股,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再加上被这么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一顿损, 脸上那点硬挤出来的谄媚瞬间就挂不住了,像一张劣质的面具一样碎裂剥落。老脸一垮, 松弛的横肉耷拉下来,三角眼一吊,叉着水桶腰就气势汹汹地回怼过去, 唾沫星子差点直接喷到易中海脸上:“嘿!易中海!你搁这儿跟老娘装什么大尾巴狼假正经呐?啊?!” 她声音尖利,带着被戳破心思的老羞成怒,“你他妈裤腰带松的时候咋不说不不认了? 忘了你以前像条闻着腥味的老狗似的,偷偷摸摸、低三下四约老娘来这耗子洞的时候了?啊?! 哪回你不是急赤白脸、猴急得上蹿下跳,结果呢?三下五除二就完事儿,提上裤子就他娘的不认账的玩意儿! 属鸭子的吧你?!老娘我今儿主动点,给你点好脸,还不是想着把你这老棺材瓤子伺候舒坦了, 好多从你这铁公鸡手里抠出俩枣儿来当赏钱?你倒好,他娘的端起架子来了我艹!跟老娘这儿立起牌坊来了?!” 这话可真是揭老底儿刨祖坟,又毒又狠,直接把两人之间那点靠裤腰带和几分几毛钱维系了多年的、 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给捅了个底儿掉,血淋淋地摊在这阴暗的地窖里! 易中海那张老脸,瞬间由铁青转为猪肝紫,再由紫变黑,跟开了染坊似的,色彩变幻不定。 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带喘,眼看血压飙升,就要压不住火,额头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第242章 丑态毕露 利益交锋 可他到底是个老阴比,城府深,知道跟贾张氏这种滚刀肉、泼妇中的泼妇纠缠这些陈年破事, 只会越描越黑,把自己也拖进泥潭。他强忍着把这口几乎要冲出口的恶气硬生生咽回肚里, 那滋味,噎得他腮帮子上的肉棱子一鼓一鼓地直蹦。 他不再搭理贾张氏连珠炮似的撒泼谩骂,仿佛那些污言秽语都是耳旁风。 只是阴沉着脸,能滴出水来,动作粗暴地伸手从上衣内兜里摸索着,掏了半天, 才抠出来两张皱巴巴、边缘都起毛了、甚至带着他体温和汗味的一块钱纸币,加起来统共两块钱。 他像是丢什么传染病的垃圾一样,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和毫不掩饰的施舍味儿,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一把将钱塞到贾张氏下意识摊开的、脏兮兮的手掌里,那动作,又快又急,生怕多碰触到她那油腻的皮肤一秒都嫌脏。 “拿着!闭上你那喷粪的臭嘴!给老子消停点儿!”易中海恶狠狠地低声警告, 眼神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狠狠剐着贾张氏,恨不得用眼神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 “我告诉你贾张氏,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最好都给老子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去! 从今往后,咱俩屁关系没有!一清二白!我易中海,是你儿子东旭正儿八经的师傅! 是这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跟你这老虔婆,清清白白,一毛钱关系都不沾!听懂没?! 要是让老子在外面听到半句风言风语,有你好果子吃!”他急于划清界限,语气斩钉截铁。 喘了口带着霉味的粗气,勉强平复一下翻腾的气血,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今晚冒险见面的真正目的, 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少他妈废话了!今儿黑灯瞎火、冒着风险叫你过来, 是有正事儿!天大的正事儿!关乎你我以后能不能在这院里挺直腰板走路的大事!” 本章结尾于贾张氏手指死死捏着那两张薄薄的、几乎没什么分量的票子,心里早就骂翻了天, 用最恶毒的话诅咒着:“呸!没用的老阉狗!三秒都撑不住的废物点心!两块钱!两块钱就想打发老娘? 当老娘是要饭的啊?!抠死你得了!活该你绝户!”但脸上那纵横的褶子却硬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假笑, 三角眼眯缝着,闪烁着精明的光,等着易中海的下文。她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有钱拿,先拿着,不拿白不拿! 至于办事?哼,那得看你能出什么价!想空手套白狼?或者就拿这点小钱让老娘去卖命?门都没有! 易中海见贾张氏把那两块钱死死攥紧了,塞进了她那不知多久没洗的棉袄兜里,没再继续不管不顾地撒泼, 只是用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知道这老虔婆暂时被这点小钱堵住了嘴。他心里的腻歪劲儿还没下去, 跟吃了苍蝇似的,但正事要紧。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贾张氏那张泛着油光、皱纹里藏着污垢的老脸前, 地窖里浑浊不堪的空气混合着贾张氏身上那股浓烈的、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和头油味,熏得他一阵阵反胃,直犯恶心。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把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鬼魅私语,带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狠毒辣劲儿, 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来的,带着寒气:“找你来,是有桩天大的‘富贵’,是‘大富贵’! 要白白送上你贾家的门!”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贾张氏,观察着她的反应, 语气充满了蛊惑,“就看你贾张氏,有没有那个泼天的胆子去接,想不想挣这笔……够你下半辈子躺着吃香喝辣、 甚至能给你那宝贝孙子棒梗攒下老婆本的‘大钱’了!” 贾张氏一听“大富贵”、“大钱”、“下半辈子躺着吃香喝辣”这几个关键词, 尤其是关系到宝贝孙子棒梗,那双三角眼“唰”地一下就亮了,跟饿狼在漆黑的夜里突然见到了肥美的血食似的, 贪婪的光芒几乎要像实质一样溢出来,照亮这小片黑暗。她猛地一拍自己那肥厚如发面馒头、颤巍巍的胸脯, 拍得肥肉一阵乱晃,信誓旦旦地保证,唾沫星子差点又喷到易中海脸上:“老易!不,一大爷! 你尽管放屁……不是,你尽管敞开了说!甭跟老娘兜圈子!只要钱给到位,真金白银地拿到手里, 在这四合院里,除了后院那个新来的、手段狠辣的活阎王、煞星林栋,还有我贾张氏不敢惹、不敢坑、 不敢往死里讹的人?啊?你说说!”她自觉气势很足,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开始掰着脏手指头数落: “前院那个阎老西,阎埠贵,算盘精得跟鬼似的,怎么样?老娘我想撒泼,他也得躲着走! 中院刘海中,那个官迷,二大爷,看着人五人六,我堵着门骂他祖宗,他敢放个屁? 龙老婆子倒是横,可现在呢?嗝屁着凉了!坟头草都还没长出来呢!你说!到底是算计谁? 是阎老西家又抠唆到什么好东西了?还是刘海中家又偷摸吃肉了?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 她自觉把院里能捏的软柿子都数了一遍,气势汹汹,唯独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个让她从心底里感到发怵、 不敢轻易触碰的名字。 易中海听着她这番吹嘘,阴恻恻地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变形,显得格外瘆人,如同夜枭啼叫。 他盯着贾张氏那双被贪婪充斥的小眼睛,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几乎是对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 清晰无比地、如同敲丧钟一样吐出了那个名字:“你、猜、对、了!我就是要让、你、去、办、的、 就是让、你、去、算、计——后、院、那、个、新、来 的、林、栋!” “啥?!林……林栋?!”贾张氏脸上的横肉就像瞬间被极寒冻住了一样,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第243章 惊闻目标 张氏怯阵 刚才那副“舍我其谁”、“天上地下老娘最大”的嚣张气焰,眨眼间灰飞烟灭,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 声音陡然拔高,尖利、扭曲得像是被人死死踩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在这密闭的地窖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 她吓得浑身一个剧烈哆嗦,臃肿的身子差点从原地跳起来,惊恐万状地瞪着易中海,像是大白天活见了鬼, 声音都带了哭腔和难以置信:“易中海!你他妈是真让林栋给打傻了吧?!还是晚上吃错药了在这发癔症说胡话?! 还去惹那个活阎王?!你在他手上吃的亏还不够大不够多吗?啊?你忘了疼了是吧?!” 她激动地挥舞着短胖的胳膊,唾沫横飞地数落,“聋老太太!聋老太太怎么没的?!啊?! 前一天还好好的,跟他林栋闹了一场,第二天就直挺挺地躺板板了!到现在都说不清道不明! 她那间好好的、全院人都眼红的房子,怎么就屁都没放一个,顺顺当当落他林栋手里了?! 你易中海当时不也想争吗?结果呢?毛都没捞着一根!这些血淋淋的教训,你还不长记性?! 你嫌自己命长,活腻歪了,你自己去!别拉上老娘给你垫背!我可不想哪天不明不白地瘸了腿、断了胳膊, 或者跟龙老婆子一样,直接……直接就去见了阎王爷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林栋深入骨髓的、几乎成为本能的恐惧,脑袋摇得像狂风中的拨浪鼓, 肥硕的身子连连后退,差点被地上的杂物绊倒,恨不得立刻离易中海这个“瘟神”、这个“疯子”远点, 最好永远别再扯上关系。刚才那点对“大钱”的贪婪和幻想,瞬间被更强烈的、保命的求生欲压了下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算计林栋?在她看来,那已经不是虎口拔牙了,那简直是直接跳进阎王殿里掀桌子——纯属找死!活得不耐烦了! 贾张氏那一声“活阎王”的尖叫还在地窖狭小的空间里嗡嗡回荡,带着惊恐的颤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易中海脸上却不见半点意外,反倒像是早就料定她会是这副怂包软蛋的德行,一切尽在掌握。 他嘴角往下耷拉着,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腮帮子咬得梆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都带着冰碴子味儿, 冷飕飕地砸向贾张氏:“废话!屁话!”他低吼着,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憋屈, “要不是在他林栋手上接连栽了那么大的跟头,把老子在院里积攒了半辈子的威望、老脸, 都他妈的丢进粪坑里溅了一身骚,我易中海能憋着这口恶气,深更半夜跑到这耗子洞里, 找你干这可能有去无回的勾当?”他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布满了血丝, 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老狼,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可老子告诉你,这回, 咱不跟他明刀明枪地干!那小子是邪性,手黑心狠,跟他硬碰硬,那是找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险而算计:“咱得玩阴的!玩‘理’儿!就得想办法站上‘道德’的至高点儿! 用唾沫星子,用这全院人的眼神,用街道办的大帽子,活活淹死他!让他吃了天大的瘪, 还他娘的像个哑巴似的,放不出个响屁来!有苦说不出!这才叫高明!” 他见贾张氏还缩着脖子,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一副随时准备撒丫子跑路、恨不能钻进地缝里的怂样, 立马又换上一副软硬兼施、连哄带吓的嘴脸,开始画大饼加敲闷棍:“你他娘的怕个球!怂货! 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儿高的顶着!我易中海在这院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是白给的?八级工的身份是摆设? 我跟街道办王主任的关系是假的?只要你能豁出去,严格按照我的计策来,步步为营,保准能把他架在火上烤, 让他哑巴吃黄连!事成了,好处能少得了你的?”他刻意停顿,让“好处”两个字在贾张氏心里发酵, 然后话锋猛地一沉,带着赤裸裸、毫不掩饰的威胁,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抵在贾张氏喉咙上, “可你要是现在怂了,怕了,想当缩头乌龟,夹着尾巴从这儿滚蛋,也成!老子绝不拦着你!门在那边!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易中海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从今往后,这院里,街道偶尔发的那点救济粮、 过年过节分的肉票、油票、布票,还有各家各户红白喜事能蹭到的便宜、剩菜剩饭,你贾家, 要是再想沾一丁点儿边儿,哼哼……”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门儿都没有! 我易中海把话放这儿!是跟着老子干票大的,搏一把,往后说不定就能吃香喝辣,还是继续当你的缩头乌龟, 抱着你那点家底,天天啃那能喇破嗓子眼的糙窝窝头,喝那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你自个儿掂量掂量!想清楚了!” 这话可真是精准无比地戳到了贾张氏的肺管子上了!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饿肚子,最贪的就是占小便宜, 最在乎的就是能不能不劳而获。一边是林栋那活阎王神鬼莫测的恐怖手段,想想聋老太太的下场就腿肚子转筋,后背发凉; 另一边是易中海画下的、虽然模糊却诱人的“大富贵”大饼,以及更加现实、更加迫在眉睫的威胁—— 断了院里所有的额外接济和占便宜的机会!那简直是要了她贾张氏的老命!心里头那叫一个天人交战, 翻江倒海,跟开了个杂货铺似的,五味杂陈,七上八下,怎么也拿不定主意。恐惧像三九天的冰水兜头浇下, 让她浑身发冷;可贪婪又像是一盆炭火,在心底里慢炖着她那点可怜的勇气和侥幸心理。 易中海也不催她,只是阴着脸,用那双看透世故的老眼死死盯着她,地窖里死一般寂静, 只剩下两人粗重不均的呼吸声,和那盏豆大的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第244章 利诱威逼 中海定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过了足有一根烟的功夫,贾张氏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猛地一跺那双小脚,踩得地上一片灰尘扬起,肥脸上横肉一拧, 挤出几分豁出去的、近乎亡命徒般的狠厉,三角眼里贪婪的光芒终于像是野草一样烧尽了恐惧, 占据了上风:“行!老易!算你狠!老娘……老娘就信你这一回!赌了!这把老骨头,拼了!你说吧,到底怎么干?老娘听你指挥!” 易中海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老狐狸般的得逞笑意飞快闪过,如同夜枭掠过的阴影。 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严肃甚至凝重的表情,仿佛在策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再次压低嗓子,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来,你附耳过来……此事需万分谨慎,隔墙有耳……” 见贾张氏这条又贪又蠢的肥鱼终于咬死了钩,易中海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才算“咚”地一声落了一半地, 但另一半还悬着,计划毕竟才刚刚开始。他不敢耽搁,赶紧把那张布满皱纹、带着老人斑的老脸凑到贾张氏耳边, 嘴皮子动得飞快,如同念咒,声音压得极低,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烟油子味和老人特有的酸腐气, 一股脑地喷在贾张氏那肥厚的耳垂和脖颈上,痒得她直缩脖子,又不敢躲开。 “仔细听着,核心就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死死抓住‘住房困难’和‘尊老爱幼’这两个大帽子做文章!” 易中海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毒蛇信子般的阴毒光芒,一字一句地灌输着他的毒计,“你贾家,现在是院里公认的困难户! 顶梁柱东旭没了,就剩你一个老寡妇,拖着棒梗那么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挤在那两间巴掌大、 转个身都难的小破屋里,是不是合情合理的‘困难户’?是不是值得同情和帮助?” 贾张氏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听得入神,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下意识地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太是这么个理儿了! 我们娘俩苦啊!晚上放个屁都得商量着来,怕吵着对方!可是……老易,具体该咋闹?光哭穷怕是不行吧?” “咋闹?这还不简单!把你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看家本事都给我拿出来!”易中海冷哼一声,语气带着煽动性, “你就给我撒开了闹!明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你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哭!抱着她大腿哭!哭你家怎么挤, 棒梗怎么连个写作业的地儿都没有,只能趴在炕沿上,腰都直不起来!哭你怎么因为睡不好觉,头晕眼花, 差点摔死!把惨往死里说!”他继续面授机宜:“然后,从街道办回来,就在院里闹!从前院闹到后院! 见人就说,逢人便讲,说林栋欺负你们孤儿寡母,不是人!说他一个刚来院里没多久的小年轻, 凭啥一个人霸占后院那么宽敞亮堂的一整间大房?这符合新社会‘团结互助’的精神吗? 符合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尊老’的传统美德吗?啊?声音越大越好,围观看热闹的人聚得越多越好! 关键是要把‘理’儿,牢牢抢到咱们手里!要让大家先入为主,觉得你可怜,他林栋可恶!” 贾张氏越听眼睛越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自动发挥她的“特长”,兴奋地补充细节:“那我就在他家门口打滚! 哭天抢地!说他林栋想逼死我们老贾家唯一的独苗!说他不是人揍的!实在不行,我就编派他, 说他半夜敲寡妇门!眼神不老实!反正怎么难听怎么来,怎么埋汰怎么来!坏了他的名声!” “对!就这么干!就要这个效果!”易中海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但立刻提醒,“但记住我一句话!核心要义! 只动口,只闹腾,制造舆论压力,但绝对绝对不能先动手!他林栋要是被激怒了,敢碰你一指头,嘿, 那更好!那就是证据确凿的殴打老人,欺负烈属!罪加一等!咱们就直接闹到派出所去! 等火候差不多了,舆论一边倒的时候,我就站出来,联合老刘、老阎,主持召开全院大会! 到时候,咱们占着天大的理,全院的人都看着,众目睽睽之下,看他林栋怎么下台!逼他要么‘自愿’、 ‘发扬风格’让出一间房给你家住,要么就背上欺负孤寡老人的恶名,在这院里彻底臭大街,永世不得翻身!” 两人脑袋凑得极近,像两个分配角色的蹩脚导演和粗俗演员,嘀嘀咕咕,时而补充恶毒的细节, 时而争论具体的“表演”方式和哭闹的节奏。易中海反复强调,唾沫星子都快说干了:“记住!一定要把事闹大! 闹得满城风雨!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自己打扮成最可怜的受害者!让所有人都觉得你贾张氏可怜无助, 他林栋为富不仁,恃强凌弱!”密谋接近尾声,地窖里的空气愈发污浊。易中海再次恶狠狠地、 盯着贾张氏的眼睛警告,如同毒蛇锁定猎物:“管好你那张破嘴!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要是走漏出去半点风声,让林栋有了防备,或者让第三个人知道是老子在背后指使,哼哼……”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阴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两人最后约定,明天一早,贾张氏就留意院里的动静, 以易中海在自家中屋门口,故意大声咳嗽三声为号,她就立刻开始行动。 随后,像来时一样,易中海先像一道灰暗的鬼影一样,小心翼翼地溜出地窖, 那颗谢顶的脑袋在出口处四下张望了许久,确认整个四合院都沉睡在死寂之中,这才迅速窜回自家,关紧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贾张氏也臊眉耷眼、做贼心虚、心有余悸地钻了出来,臃肿的身影在月光下一闪, 飞快地溜回了冰冷的贾家。夜色愈发深沉,四合院表面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一切都已沉入梦乡。 第245章 毒计初定 暗流涌动 但一股针对林栋的、冰冷而恶毒的暗流,已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窖中滋生、汇聚,开始悄然涌动。 易中海家窗户后面,他阴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穿透稀薄的黑暗,死死盯着后院林栋那间安静屋子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贾张氏钻回冰冷的被窝,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两块钱, 既兴奋于可能到手的巨大好处,又无法抑制地恐惧于林栋那“活阎王”的报复,浑身肥肉都在不安地、神经质地颤抖着。 而后院林栋的屋内,或许正因白日的“辛劳”而酣睡沉沉,对即将降临的、由伪善和恶意编织成的狂风暴雨,尚无丝毫察觉。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看似平静的四合院,即将再起波澜。 也不知道具体睡了多久,林栋只觉得眼皮外头一片亮堂,沉重的眼皮子动了动,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慢慢浮上来,首先感受到的是浑身上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通泰舒坦。 窗外头天光已经大亮,明晃晃的日头光柱子,跟利剑似的,透过老旧窗户纸上几个不起眼的破洞直射进来, 在灰扑扑的炕席上投下几个晃眼的光斑,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儿、无声地飞舞, 给这静谧的早晨添了几分生气。他刚想习惯性地伸个懒腰,胳膊腿一动,就觉着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舒坦劲儿, 暖洋洋、懒洋洋的,跟传说中打通了任督二脉、脱胎换骨似的,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仔细一回味,昨儿晚上先是跟娄小娥那场酣畅淋漓、直至后半夜的盘肠大战, 紧接着又是地窖里那番惊心动魄、足以改变命运的“财富交接仪式”,这两件搁普通人身上任何一件都足以耗干心神的大事, 非但没让他觉得疲惫不堪,反而像是把他浑身上下积攒的精气神儿都给彻底点燃了、淬炼了一遍似的。 此刻只觉得通体舒泰,劲儿头十足,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侧过脸,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旁边依旧沉睡的人儿身上。娄小娥还睡得沉,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泼洒在略显陈旧的枕头上,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细腻, 透着一种雨后海棠般的娇嫩。她眉眼舒展着,不见了平日那份刻意维持的端庄和隐隐的忧郁, 嘴角还微微往上翘着,带着点满足后的慵懒和深度睡眠带来的倦怠,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咂摸咂摸嘴, 像是在梦里尝到了什么甜头,露出点小女儿家的娇憨态。阳光恰好照在她半边脸上, 连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整个人安详纯净得像个不谙世事、未曾出阁的大姑娘, 哪里还有半点昨日那个亮出亿万家底的资本家大小姐的影子。 林栋看着这张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儿有点发直,心头一热, 不由得就回想起昨儿夜里,这女人从最初的生涩迎合、略带紧张,到后来的大胆索求、热情似火, 那股子豁出一切去的疯劲儿和全身心交付的依赖感……就像最醇的美酒,后劲十足。 他心里头那股子属于男人的虚荣心和强烈的占有欲,就跟三伏天泡发了的馒头似的, 不受控制地蹭蹭往上胀,瞬间填满了胸腔。眼神里不由得就带上了点“拉丝”的、黏黏糊糊的劲儿, 心里头暗自得意地嘀咕道:“啧啧,这资本家的娇小姐,从里到外,从这身细皮嫩肉到她那压棺材底儿的泼天家当, 看来是真被老子拿捏得瓷瓷实实,彻底姓‘林’了!” 第246章 晨光旖旎 根基初定 他也没急着起身,就这么四仰八叉、大大咧咧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双手枕在脑后,心里头开始像过电影似的,盘算起自个儿穿越过来这小半年, 不知不觉间攒下的“家底儿”。这不想不知道,一想,心里头那点儿得意劲儿更是压都压不住。 感情线上,嘿,还真有点齐人之福那味儿了!苏小娥(秦淮茹)那边,算是原配的情分,关系稳当, 虽然带着点算计,但终究是这具身体最初的牵挂;何雨水那丫头片子,对自己更是死心塌地, 满心满眼的崇拜和依赖,单纯得像张白纸;眼前炕上这位娄小娥,好家伙,更是连人带魂儿, 再加上那足以吓死人的巨额财富,都一股脑地打包送上门了!这配置,放他穿越前那时代想都不敢想, 在这六十年代,更是够枪毙八回的了!可偏偏,现在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握在他手里! 势力方面,前门大街那个叫“虎爷”的混混头子,算是被自己用拳头和手段初步打服了, 勉强能当个外围的小弟、跑腿的使唤,干点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正合适;明面上, 有轧钢厂正式采购员这层不扎眼却方便行事的身份皮披着,走街串巷、接触三教九流都方便, 更重要的是,还跟李怀德那个手握实权、同样有野心的副厂长搭上了线,这算是初步攀上了一点官面上的关系, 以后说不定能用上。而最他妈硬通、最让他底气十足的,还是钱!一想到那个此刻已经变得空空如也、 仿佛从未存在过的地窖,以及静静躺在自己那个神秘空间里、堆积如山的金条、银元、 还有那些散发着历史沉淀气息的古董字画……林栋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丢进了滚油里, 烫得他浑身燥热!乖乖隆地咚!这娄半城几十年来积攒下的惊人财富,够他林栋在这六十年代, 甚至往后数十年,都横着走八辈子都他妈花不完!这是真正的核武器,是能砸碎一切障碍的底气! 这么一盘算,林栋心里头那股子底气,足得都快从嗓子眼儿里咕嘟咕嘟冒出来了! 刚穿过来那会儿,人生地不熟,看谁都像贼,做事还得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生怕行差踏错,被院里这帮禽兽吃了绝户。现在呢?去他娘的!老子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要关系也有那么点眉目了!虽然绝大部分力量还得像冰山一样藏在暗处,不能轻易示人, 但这种手握王炸、掌控自身命运的感觉,跟当初那个束手束脚、前途未卜的愣头青比起来,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安身立命的根基,总算是扎下啦!而且扎得又深又稳! 想到那静悄悄躺在自个儿神秘空间里、闪着诱人光芒的财富山,一股子“命运由我不由天”、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豪横劲儿,混着巨大的野心,直冲脑门子!他轻轻掀开还带着体温和暧昧气息的被子, 动作极其轻柔地,蹑手蹑脚地爬起身,生怕一点动静吵醒了旁边睡得正香的娄小娥。站在炕沿边, 随意活动了下筋骨,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浑身充满了力量感。他望着窗外越来越亮堂、 开始有零星声响的四合院,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踌躇满志的笑意。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该琢磨点新花样,会会院里那些不老实的禽兽了。林栋趿拉上那双半旧不新的布鞋, 溜溜达达地走到外间充当厨房的小隔间。这里更是狭窄,但收拾得还算利索。他熟门熟路地从角落的米缸里翻出个小砂锅, 用葫芦瓢舀了半锅水,又抓了把金黄的小米,仔细淘洗了两遍,兑上适量的清水,然后蹲下身, 拨开煤炉子的盖子,用火柴点燃了引火的废纸,看着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煤块,慢慢燃烧起来。 他把砂锅坐上,盖上盖子,任由小火慢慢熬着。接着,又从碗柜角落里拿出一个小坛子,打开封口, 用筷子从里面捞出一根腌得碧绿爽脆的黄瓜,放在案板上,当当当几下,手法熟练地切成了均匀的薄片, 码了一小碟。没多大功夫,一股子小米粥特有的、暖融融的粮食香气就弥漫在了小小的房间里, 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寒意。这时,里屋的门帘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挑开,娄小娥也起来了。 她换下了昨夜的衣裳,穿了身素净的碎花夹袄,更显得腰身窈窕,一头乌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子固定住,脸上还带着点宿睡未醒的浅浅红晕,像是擦了上好的胭脂。 但她的眼神却水汪汪、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被充分滋润、心事落地后的光彩照人, 与昨日那个眉宇间带着愁绪的少妇判若两人。她看见林栋正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活, 脸上先是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朵红云,想起昨夜的疯狂,随即嘴角就漾开一抹甜得能腻死人的笑意, 赶紧快步走过来,声音软糯地伸手要接手:“哎呀,林栋哥,你怎么起这么早?这些活儿我来干就行了, 你歇着,快去炕上坐着暖和暖和。”林栋也没跟她多客气,顺势把锅铲递给她,自己走到一边, 看着她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觉得这清晨倒也颇有几分寻常夫妻过日子的温馨。 很快,粥熬好了,米油都熬了出来,粘稠喷香。两人就着屋里那张小炕桌,面对面盘腿坐下, 吸溜着滚烫喷香的小米粥,就着脆生生、咸淡适口的腌黄瓜,气氛倒是难得的温馨平静, 仿佛外面世界的纷扰都暂时被隔绝了。林栋胃口很好,呼呼啦啦扒拉了几口粥,肚子里有了热乎气儿, 他抬眼看了看正小口小口、姿态优雅喝着粥的娄小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今儿天气不错似的, 开口说道:“小娥啊,有件事得跟你通个气。”娄小娥端着粗瓷碗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他, 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嗯?林栋哥,什么事?你说。” 林栋夹了块脆黄瓜,放在嘴里嚼得嘎嘣脆响,不紧不慢地说,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是许大茂那孙子的事儿,你以后甭再惦记了,也别再为这个烦心。”娄小娥闻言,眼神一黯, 放下碗,轻轻叹了口气:“唉,我知道……可是,这婚一时半会儿也离不了,看着他在眼前晃悠, 我心里就堵得慌……”林栋打断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让娄小娥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用不着你堵心了。短则一个礼拜,长不过十天半月的,我让他彻底从你眼前消失,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他没细说具体要咋弄,是让他“意外”身亡,还是让他“自然”消失,但那股子轻描淡写间决定他人生死的冷漠, 却让娄小娥清晰地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男人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可怕能量。林栋心里头早就划下了两条道儿, 冰冷梆硬,没有一丝转圜余地:要么,就让许大茂出个合情合理的“意外”,比如失足落水、遭遇抢劫之类的, 人间蒸发,让娄小娥顺理成章当个寡妇,彻底清静;要么,就找个机会,让他变成个名副其实的真太监, 从根儿上绝了他纠缠和使坏的可能,物理阉割,看他还拿什么资本蹦跶!至于具体咋操作? 林栋压根没打算自己动手沾这腥臊。前门大街那个刚被自己用拳头和手段初步收服的“虎爷”, 还有他手底下那帮混混,不就是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脏活累活的最佳人选么?小弟是干啥用的? 不就是给大哥排忧解难、处理麻烦的?自己这当“大佬”的,只需要稳坐钓鱼台,运筹帷幄,享受生活就行了, 亲自下场打打杀杀,多掉价?也容易留下把柄。娄小娥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跟瞬间被点燃了两盏小灯泡似的,熠熠生辉!她没想到林栋动作这么快,这么雷厉风行, 而且如此把她的事放在心上!巨大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瞬间淹没了她,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股子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喜悦和依赖,藏都藏不住。她赶紧拿起筷子,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给林栋碗里夹了块最大的腌黄瓜,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哽咽:“林栋哥……你……你对我真好! 第247章 早餐定策 娥心笃定 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我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看着她那副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仿佛自己就是她整个世界的小模样,林栋心里头也是一荡,一股混合着怜爱和满足的情绪涌上心头, 暗叹这女人一旦认准了谁,放下了所有戒备,真是能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你看,单纯得让人心疼。 他一边享受着娄小娥毫不掩饰的殷勤和依赖,一边滋溜着滚烫的粥,心里却冷静地琢磨着, 这六十年代的小日子,要是没有院里这些勾心斗角、时刻想着算计人的禽兽捣乱,守着娇妻美眷, 握着巨额财富,该有多惬意?可惜啊,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就是皮痒欠收拾,不把他们彻底打疼了、 打怕了,这日子就消停不了!小米粥那股暖融融的粮食香气还没完全在小小的房间里散尽, 粗瓷碟子里碧绿的腌黄瓜也见了底,只剩下一点咸滋滋的汁水。林栋满足地打了个轻微的饱嗝, 撂下筷子,拿起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擦了擦嘴。他的眼神儿从对面娄小娥那张因为热粥和心情愉悦而显得红扑扑、 愈发娇艳的俏脸上挪开,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那堵灰扑扑、饱经风霜的院墙,语气不知不觉间变得有点儿沉, 带着点掂量千斤重担的凝重:“小娥啊,”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娄小娥耳中,“还有个事儿, 可能得让你在中间搭把手,安排一下。”娄小娥正低头,小口小口地抿着碗里最后一点稠糊糊、带着米油香的粥, 闻言立刻抬起头,一双杏眼眨巴着,里面全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你尽管吩咐”的柔顺样儿, 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她在认真听。林栋的手指头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炕桌沿儿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哒、哒、哒”的、富有节奏的轻响,像是在为他接下来的话打拍子,也像是在梳理自己有些纷乱的思绪。 他沉吟了大概两三秒,仿佛在斟酌用词,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看向娄小娥:“瞅个合适的机会,安排一下……我想正式见见你爸,娄先生。”他这话说得平稳, 听起来像是一句普通的请求,但里头那股子不容商量、甚至带着点“这事儿很重要、必须办”的坚决劲儿, 让娄小娥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心脏。她爸?娄半城?林栋哥咋突然想见他? 还用了“娄先生”这么正式的称呼?她脑子里立刻像是开了锅,飞快地转了一圈:昨儿个地窖里那些金光闪闪、 几乎要晃瞎人眼的黄白之物、林栋哥看到那些惊人财富时虽然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震撼、 还有他刚才说起处理许大茂时,那种轻描淡写间决定他人生死的、冰冷的狠劲儿……这些画面碎片迅速拼接起来。 她隐约觉着,林栋哥想见她爸,绝不只是简单认个门儿、走个过场、或者仅仅因为她是他的女人而去拜见长辈那么轻巧。 他话里头,好像藏着更深的道道儿,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娄家更深层的什么东西,一些可能连她都不完全清楚的、 关乎她娄家未来命运的……大风浪?甚至是……灭顶之灾?这个念头一起,娄小娥心里不由得有点发慌, 手心微微见汗。她爸现在的处境,她虽然知道得不是特别具体,但也隐隐感觉到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可一抬眼,看到林栋那双深不见底、却异常镇定、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她那点没来由的慌乱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眼前这男人,连她最大的秘密、娄家压棺材底儿的家当都接手了, 已经是她最亲密、最依赖的人,他还能害她、害她爸不成?不信他,还能信谁?必须信他,而且得信到底! 她几乎没咋犹豫,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便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清脆,带着一种托付重任般的郑重: “成!林栋哥,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尽快想办法安排,一定找个绝对稳妥、僻静的地界儿, 让你跟我爸好好见上一面,说说话。”见她答应得这么痛快,眼神里全是信赖,林栋心里那点复杂的盘算转得更快了, 像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他琢磨这事儿,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着清晰的两层算计,一层为情,一层为利,泾渭分明。 头一层,确确实实是为了炕桌对面这个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傻妞儿。既然阴差阳错, 或者说顺水推舟地把她划拉到了自己羽翼底下,成了自己的女人,那就不能眼瞅着她,还有她背后那个看似显赫、 实则风雨飘摇的家族,将来可能被时代的洪流一块儿冲垮、拍碎在沙滩上。(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些穿越前知道的、 模模糊糊的历史走向,像娄半城这种曾经富可敌国、背景复杂的大资本家,往后的岁月里,能有几个得了好儿? 有几个能全身而退?)必须得提前跟娄半城那头老谋深算的老狐狸通个气,哪怕不能逆天改命,硬撼大势, 至少也得想方设法,未雨绸缪,把娄小娥这根独苗,从娄家这艘眼看着就要撞上冰山、可能沉没的破船上, 完好无损地、悄无声息地摘出来,给她铺好后路,保她个平安顺遂。这,算是对自己女人的一个交代, 也是他林栋身为男人该有的担当。而第二层,可就纯纯粹粹是为自个儿的未来和野心算计了。他猛地又想起昨儿个在地窖里, 娄小娥或许是出于炫耀、或许是出于彻底交底的心态,顺嘴提的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像这样的密室, 我爸精心布置的,至少还有九个!” 九个!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跟带着倒刺的小钩子似的,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他心尖上挠啊挠,让他坐卧不宁!一个地窖的财富已经如此骇人,那九个加在一起, 得是多大一笔泼天的富贵?一座真正的、足以买下小半座四九城的金山?!要说面对这样一笔财富不动心, 那纯属是骗鬼的鬼话! 第248章 深谋远虑 欲见半城 他寻思着,凭自个儿这张能把死人说话了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 再加上对往后几十年天下大势“未卜先知”的那点巨大优势作为底牌和诱饵,说不定……真能忽悠住娄半城那个在商海和风浪里扑腾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 要是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甚至是感恩戴德地,把娄家剩下那些更加隐秘、更加庞大、更见不得光的金山银山, 都托付到自己手上,美其名曰“代为运作,保全资产,以待时机”……那往后,他林栋可真就是潜龙入海, 猛虎归山,有了足以撬动时代、搅动风云的硬邦邦的金本钱了!那能办成多少大事?!想到这儿, 林栋仿佛已经看到那九座神秘宝藏的大门正朝着他缓缓敞开,无数金条银元、古玩珍宝散发出的耀眼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弯,露出一丝压都压不住、混合着贪婪、得意和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笑意。 这笑,在他自己看来,是志在必得的豪情;但在对面的人看来,或许就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林栋嘴角那抹若有若无、却带着明显畅快和野心的笑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对面娄小娥的心湖里, 激起了完全不同于他本意的涟漪。她正沉浸在“林栋哥这就要去见我爸了,这分明是把我俩的事摆到了明面上, 是要共担风雨、甚至……甚至是谈婚论嫁了”的甜蜜幻想里呢!一颗心像是泡在了温热的蜜糖水里, 软得一塌糊涂。一看林栋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满足”,眉宇间都舒展开来,她立马就自作多情地、 一厢情愿地认为,这笑容是为他俩以后双宿双飞、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美好日子发的!是为她娄小娥这个即将得到名分、 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的“贤内助”发的!是他对自己身份认可和未来承诺的无声表达!这一误会可不得了! 娄小娥心里头那叫一个美啊,跟一口气灌下去一整碗最醇厚的蜂蜜似的,甜得都快从嗓子眼儿里漾出来了,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觉得自个儿真是押对了宝,托付对了人!眼前这男人,有担当、有手段、有魄力, 还这么“稀罕”自己,连最棘手的家庭问题都主动迎上去解决,这样的男人,往后跟着他,小日子还能有差? 指定是蜜里调油,越来越好!她看向林栋的眼神,愈发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里面荡漾着毫无保留的依赖、 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和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大红嫁衣、风风光光嫁给林栋的那一天。 小小的炕桌两边,俩人各怀心思,脑中所想差之千里:一个在冷静地算计着怎么把未来老丈人那深不见底的家底儿连锅端, 用来壮大自身,铺垫宏图霸业;一个则在晕陶陶地憧憬着和情郎双宿双飞、摆脱枷锁、幸福美满的未来生活。 这认知和期待,差得简直有十万八千里!可偏偏,就在这种阴差阳错、信息严重不对称的误会下, 两人之间的气氛,却硬是被娄小娥单方面的美好想象,给营造出了一种“郎情妾意”、“心照不宣”、“共同规划未来”的和谐跟温馨! 透着一股子当事人一方清醒、一方沉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和谐感。这顿看似简单、实则一波三折、 信息量巨大的早饭,总算在这种表面温情脉脉、底下却暗流涌动(主要是林栋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的诡异氛围里, 接近了尾声。林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三下五除二,动作利落地把碗底儿那点残留的粥水扒拉干净, 仿佛那是他即将开始的行动的号角。他心里头,一张清晰的行动路线图已经迅速勾勒成型:当务之急, 是先去找前门大街那个刚收服没多久的“虎爷”,把许大茂这坨臭不可闻的狗屎的处理方案落实了, 得给那家伙紧紧弦,看看他办事利索不利索;顺便,也探探陈雪茹那边有没有按照自己的暗示,搞出点什么动静来, 那也是个有用的棋子。然后,就是静等娄小娥这边的消息,安排与那位传说中的“娄半城”的会面。那, 将是另一场不见硝烟、却可能决定未来格局的暗战。一条是明着快意恩仇、清理门户的线, 一条是暗里图谋巨富、布局未来的线,就这么在林栋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悄无声息地、坚定地铺开了。 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暖洋洋地照在刚收拾干净、还残留着饭食气息的炕桌上,屋里安安静静,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跟娄小娥腻腻歪歪、各怀心思地吃完那顿信息量巨大的早饭, 林栋心里头那点因为谋划大事而激荡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他推着那辆擦得锃亮、在这个年代算得上奢侈品的二八大杠, 不紧不慢地出了四合院那略显破旧的门洞。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 跨上那硌屁股的牛皮车座,脚下用力一蹬, 车轮子便轧过胡同里冻得硬邦邦、满是车辙印的土路, 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路不慌不忙地朝着轧钢厂的方向晃悠过去。 到了厂门口,跟懒洋洋的门卫大爷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先溜达进采购科那间不大的、总是烟雾缭绕的办公室。 屋里,几个老油条正凑在一块儿,端着搪瓷缸子,吞云吐雾地吹牛打屁, 话题无非是家长里短、厂里哪个女工又闹了笑话。 瞧见林栋进来,也就是抬起眼皮,含糊地点头“嗯啊”两声, 算是打过招呼,没什么热络劲儿。 林栋也乐得清静,本来就跟这帮人没啥深交,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小黑板前,拿起半截粉笔, 在自己名字后面划了道勾,算是点了卯,完成了每天最基本的流程。 第249章 心照不宣 各怀期许 应付完这表面的差事,他转身就奔了副厂长李怀德那间单独的小办公室。 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带着官腔的“进来”。 推门进去,李怀德正端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 装模作样地看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显得日理万机。 林栋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谦卑和恭敬的笑容, 腰板也微微弯下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一口一个“李厂长”, 叫得那叫一个顺溜。 他开始汇报这个月的采购进度,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李厂长,东北那边联系的那批优质焦炭,车皮已经安排上了, 预计下周就能到货,不影响三车间的生产。 就是……南边运来的那批有色金属边角料,路上可能有点小麻烦, 听说有一段铁路在检修,可能会晚个一两天, 我已经打电话过去催了,让他们想办法绕道或者抓紧点, 尽量不耽误咱厂里的活儿……”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问题,又显得自己早有准备,应对得当。 李怀德眯着眼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偶尔点点头, 对林栋这种办事稳妥、不用他多操心的态度显然挺满意。 末了,他放下搪瓷缸子,摆出领导的架势, 勉励了几句千篇一律的官话: “嗯,小林啊,干得不错。 年轻人,就得像你这样,有冲劲,有办法! 好好干,咱们厂,就缺你这样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有前途!” 林栋面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点头: “哎呦,谢谢李厂长栽培!我一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心里头却腻味得直撇嘴,暗道: 老子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这套陈词滥调、给你当牛做马的。 这一套按部就班的办公室流程,对他这灵魂早就野了、心比天高的穿越者来说, 简直跟坐牢似的,百无聊赖,纯粹是浪费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快十一点,眼看李怀德端起缸子开始慢悠悠地吹气喝茶, 没啥正事要交代了,林栋立马抓住机会起身, 理由那是现成的,张口就来,显得格外积极: “李厂长,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再去跑跑城南那几个老供应商, 催催他们上个月答应给的那批劳保手套和肥皂, 争取提前把任务完成了,也好让工友们早点用上!” 李怀德挥挥手,连头都没太抬:“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这采购员的身份,在这种时候简直就是一道完美的“免死金牌”, 翘班溜号,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出了轧钢厂那高大却略显沉闷的大门, 林栋再次深吸一口外面冷冽却自由的空气, 感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坦了。 骑上自行车,他这回不着急了, 慢悠悠地穿行在四九城初冬的大街小巷。 深秋的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路两边的槐树早就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着灰蒙蒙的天空。 可林栋心里头揣着收拾许大茂、图谋娄家巨富这些“大事”, 浑身热血沸腾,一股子干大事的兴奋劲儿顶着,哪还觉着冷? 只觉得天高地阔,任我驰骋。 他七拐八绕,专挑人少的小胡同走, 约莫半个多钟头后,前门大街那片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地界儿就到了。 他在一个门脸破旧、墙皮剥落、毫不起眼的小院门口捏闸停下, 单脚支地,利落地翻身下车,把车靠墙支好。 抬头看了看那扇斑驳不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 又扫了一眼周围寂静无人的巷子, 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好戏,该开场了。 他得先给手下的“爪牙”紧紧弦,布置布置任务。 林栋站在那扇破木门前,也没讲究什么礼貌, 直接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门板一下, 发出“哐”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没等里面回应,就像回自己家一样,抱着胳膊等着。 没多会儿,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窄缝, 一个留着锅盖头、贼眉鼠眼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左右张望。 一看清门外站着的是面色平静却眼神锐利的林栋, 那张原本带着警惕和横肉的脸,瞬间像是川剧变脸一样, 挤出一堆谄媚到近乎夸张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赶紧把门拉开, 身体弯成虾米状:“哎呦喂!林爷!您老人家怎么得空大驾光临了? 快请进快请进!外头风大,别冻着您!” 语气卑微得如同见了皇帝的太监。 林栋没搭理他这通肉麻的奉承,面无表情地迈步走进院子。 这院子不大,显得有些杂乱,墙角堆着些破烂家什,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劣质烟草味。 院子当间,虎爷正跟他几个心腹手下围坐在一个小马扎旁。 中间摆着个烧得通红的炭火铜锅,锅里的水倒是滚开着, 但清汤寡水,几乎能照出人影,冒着可怜巴巴的白气。 一张小矮桌上,摆着几盘蔫了吧唧、发黄的白菜帮子, 几片冻得硬邦邦、带着冰碴的萝卜片,一小把干巴巴的粉条, 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腊肉,看着就寒碜得让人心酸。 几人手里拿着筷子,正准备动筷子,看见林栋突然进来,都愣了一下, 动作僵在半空。 还是虎爷反应最快,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脸上那道狰狞的疤都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 赶紧几步迎上来,脸上努力挤出热情的笑容, 语气带着点意外和更多的恭敬: “林爷!您……您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小弟一声? 瞧这……我们这正瞎凑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呢…… 这,这啥也没有,太怠慢您了!” 他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林栋眼皮都没抬,仿佛没看见他们的窘迫, 大剌剌地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锅清澈见底的“汤”, 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带着明显的嫌弃: “就吃这?喂兔子呢?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虎爷那张带着疤的脸上,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去,让他们单独给我整一桌像样点的。 你,别忙活了,坐下,陪我喝两盅,说点事。” 第250章 厂中点卯 闲适出行 虎爷心里暗骂这祖宗真会挑时候来找茬, 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连声应着: “是是是,林爷您说的是!小弟这就安排! 您稍坐,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赶紧转身,对着刚才开门的那个锅盖头和其他几个还愣着的手下低声呵斥: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林爷吩咐吗?快去! 把咱们藏着的那点好东西都拿出来!麻利点!” 手下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张罗。 虎爷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搬来一张相对干净些的凳子, 用袖子擦了又擦,放在林栋身后, 自己则赔着笑,半个屁股挨着旁边一个小马扎坐下, 心里跟十五个吊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 不知道这位煞星今天突然驾到,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很快,一张稍微像样点的小方桌并一把看起来结实点的椅子就在旁边支应好了, 铜锅里的水也重新换上了烧开的热水, 但桌上摆上来的,无非是多了一小碟盐水煮花生米,切了一盘酱萝卜皮, 比刚才那桌寒酸伙食也实在强不到哪儿去。 这年头,物资极度匮乏,尤其是在他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地界儿, 想搞点像样的吃食,难如登天,有钱都没处买去。 林栋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 看着那锅依旧没啥油星、清汤寡水的火锅, 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似乎很不满意。 他忽然起身,说了句:“方便一下。” 便朝着院角那个用破席子围起来的、气味不佳的茅房走去。 虎爷几人面面相觑,交换着疑惑的眼神,也不敢多问,只能干等着。 没过两分钟,林栋就慢悠悠地回来了,神色如常。 但令人惊奇的是,他手里却像变戏法似的, 多了一个油渍麻花、看起来脏兮兮、但鼓鼓囊囊显得很有分量的油纸包。 他随手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沉闷响声。 “加点料,吃着才香。” 林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仿佛那是什么寻常物事, 自顾自地重新坐下,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示意可以开始了。 虎爷狐疑地、带着几分谨慎,伸手拿起那个油纸包。 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点湿漉漉的凉意。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系着的麻绳,一层层剥开那浸透了油渍的纸张。 这一打开,他眼珠子瞬间就直了!瞳孔猛地收缩! 旁边几个伸长了脖子、好奇观望的手下,也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冷气, 发出“嘶”的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油纸里包着的,是肉!是羊肉!新鲜得不能再新鲜的羊肉! 那肉色红白相间,肥瘦均匀,纹理清晰漂亮, 甚至还带着点刚离骨不久、鲜润欲滴的光泽, 在这灰扑扑、充满破败气息的院子里, 这一抹鲜艳的红色和白色,扎眼得厉害! 凭手感,这足足得有两斤重! 在这年头,在这初冬季节,蔬菜都金贵, 能拿出这么一大块品质极佳、显然是刚宰杀不久的上好鲜羊肉,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了! 这得是通了天的本事!有特殊的渠道!或者……有鬼神莫测的手段! 虎爷拿着油纸包的手都控制不住地有些微微发抖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栋,眼神里充满了惊疑、恐惧,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迷信的敬畏。 这位爷,到底什么来路? 上次是拳头硬,手段狠,这次……这次这手凭空变出鲜肉的本事, 简直是神鬼莫测啊!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真有什么邪门的背景? 林栋却像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只是去拿了棵大白菜回来。 他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从那摊开的羊肉片上, 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肉,在翻滚的锅里轻轻涮了两下, 肉片瞬间变色卷曲,然后蘸了点旁边小碟里黑乎乎的芝麻酱 (这已经是虎爷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送进嘴里,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嚼得那叫一个香,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他抬眼瞥了一眼呆若木鸡、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虎爷, 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愣着干嘛?下肉啊! 这么好的肉,等着我一片片涮好了喂到你嘴里?” 虎爷被这话惊醒,一个激灵,赶紧收敛心神,连声应着: “哎!哎!林爷,我来!我来!” 他亲自上手,用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珍贵的羊肉一片片下到翻滚的锅里,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伺候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生怕弄坏了一点。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锅里汤水“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一股久违的、令人食指大动、甚至有些疯狂的浓郁肉香。 这香味,对于常年不见荤腥的虎爷等人来说,简直具有勾魂摄魄的魔力。 这顿突如其来的涮羊肉,林栋吃得坦然自若,气定神闲, 每一口都像是在享受寻常家宴。 而虎爷和他那几个手下,却是吃得心惊肉跳,魂不守舍。 每一片鲜美的羊肉下肚,那美妙的滋味非但没有带来愉悦, 反而更像是一记记重锤,敲打着他们的神经, 提醒他们,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背景深不可测, 手段神鬼难料,绝对、绝对不能招惹! 这哪是简单的吃饭? 这分明是林栋不动声色、却又效果惊人的一次实力展示, 一场无声的、却又极具冲击力的立威。 从今往后,虎爷这帮人,对林栋恐怕除了畏惧, 更要加上一层神秘的敬畏了。 几筷子鲜嫩滑润、带着浓郁肉香的涮羊肉下了肚, 又仰脖子灌了两盅辛辣冲鼻、烧得喉咙火辣辣的劣质烧刀子, 林栋这才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微凸的肚皮, 打了个响亮又带着十足肉味儿的饱嗝儿,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酒足饭饱的慵懒劲儿。 虎爷在一旁察言观色,见状赶紧起身,弓着腰, 脸上堆满小心翼翼的恭敬,把林栋让进了旁边一间相对僻静、门窗紧闭的小厢房里。 这厢房比外面院子暖和些,角落里生着个小煤炉,炉火不旺, 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煤块燃烧的呛人味道和淡淡的霉味。 第251章 涮肉立威 暗显神通 屋里陈设简单,就摆着两张漆面斑驳、吱呀作响的旧太师椅, 中间是个缺了角的破茶几,上面搁着个掉了不少瓷、印着大红喜字的旧搪瓷茶壶, 壶嘴冒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热气。 两人分别落座,虎爷亲自拿起那茶壶, 给林栋面前一个同样掉瓷的茶杯里斟了半杯颜色浑浊、 一看就是劣等茶叶沫子泡的粗茶,热气混着怪味升腾起来。 刚才院子里涮肉喝酒的那点短暂的热闹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厢房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静得能清晰地听见煤炉里煤块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以及两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沉重和压人。 林栋没去碰那杯看起来就难以下咽的粗茶, 身子随意地往硬邦邦的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脚尖轻轻晃悠着,眼神懒洋洋地、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扫过虎爷那张因为紧张和那道狰狞疤痕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邻居“吃了没”或者谈论今儿天气咋样, 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那内容,却像三九天的冰锥子, 瞬间让虎爷后脊梁的寒毛“唰”一下全立了起来, 一股冷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有件不大不小的事儿,”林栋用指甲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顺手给办了,干净利索点。” 虎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腰板下意识地挺直了些, 喉咙有些发干,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爷您吩咐!上刀山下油锅,只要您一句话!” 林栋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用那种谈论晚上吃啥一样的口吻,轻描淡写地说: “轧钢厂,宣传科,那个叫许大茂的放映员,瘦高个,贼眉鼠眼那个,认识吧? 常在街上晃悠,自以为了不起的那个。” 虎爷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许大茂那副瘦得像麻杆、 眼眶发青、走路有点飘的猥琐样子,赶紧点头,语气带着确认: “认识,认识!太认识了! 就那个瘦得跟个痨病鬼似的、眼眶老是青黑、一看就肾虚的小子! 常在街上晃,有点小权就得瑟,不是个好鸟!” “嗯,就他。”林栋点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 “这孙子,不太懂事,碍着我眼了,挡了我的路。我看着烦。”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那杯劣质茶水,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沫子,却没喝, 只是借着这个动作,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口吻下达指令: “等他下次,照例下乡去放他那破电影,来回的道上,荒郊野岭的, 你找几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最好是生面孔、底子干净的兄弟, 给他精心做个‘局’。做得像样点。” 他再次停顿,抬眼,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磨得锋利的锥子, 直直地刺入虎爷闪烁不定的眼底,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的最低要求,很简单:让他下半辈子,再也当不成男人,彻底清净, 从根儿上绝了他使坏和惦记女人的念想。 手脚做得干净点,现场布置得像遭了拦路抢劫的土匪, 失了财,还倒了血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为你着想”的意味, “要是机会合适,天时地利,你们手脚够利索,确保万无一失,没有任何后患, 直接送他‘上路’,一了百了,永绝后患,那更好,更省心。明白我的意思吗?”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煤炉里煤块燃烧的噼啪声,此刻听起来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丧钟。 虎爷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跟擂鼓似的,“咚咚咚”地在胸腔里狂跳, 震得他耳膜发鸣,手心里瞬间沁满了冰冷的冷汗,黏糊糊的。 他混了这么多年街面,坑蒙拐骗、打架斗殴、甚至见血的脏事烂事确实没少干, 自认也算是个狠角色。 可像林栋这样,轻描淡写、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仿佛在讨论晚上是吃面条还是吃米饭一样, 就决定了一个大活人是变成生不如死的太监还是直接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且目标还是轧钢厂有正式编制的职工……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极度漠然,这种谈笑间决定他人生死的冷酷狠辣, 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嗖嗖地冒凉气! 这位爷,真他娘的不是凡人!是个活阎王!是个煞星!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可他脸上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和犹豫, 反而把腰弯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膝盖, 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狠绝和忠诚的表情,语气斩钉截铁,仿佛立军令状: “林爷您放一百个心!您的意思,小弟我明白!透透的! 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瓷实!一点尾巴不留! 干净得就像从来没发生过! 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死了都没处喊冤去!” 他心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手底下哪几个心黑手狠、敢玩命的亡命徒最适合干这活儿, 走哪条路线最隐蔽,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怎么伪造现场最逼真。 林栋对他的反应和表态似乎很满意,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吩咐晚上记得去买包烟回来一样轻松平常。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随意,像是忽然想起般,闲聊似的问道: “对了,前门大街那片儿,那个开丝绸铺子的老板娘,叫陈雪茹的,泼辣厉害那个, 最近怎么样了?没什么不开眼的人去为难她吧?或者……她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虎爷赶紧收敛心神,从刚才那血腥的指令中挣脱出来,恭敬地回答: “回林爷的话,按您之前的吩咐,弟兄们都绕着道走, 没人敢靠近她那铺子半步,更没人敢去找不自在,给她添堵。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压低了些, “她最近……唉,确实是摊上大事儿了,天大的麻烦! 是她铺子里内部出了鬼!她那个看着人模狗样的经理,叫廖玉成的王八蛋,不是个东西! 第252章 冷语定生死 闲问旧人踪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卷了铺子里好不容易凑起来、准备进货的三万多块钱巨额货款, 跑没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下可好,陈雪茹那边资金链彻底断了,眼看就要到期的货款付不出,新货进不来, 铺子眼看就要黄摊子,关门大吉! 人听说都快急疯了,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可这么大窟窿,谁填得上? 没辙了,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林栋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只是端着那杯始终没喝的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最后才几不可闻地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市井传闻。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什么褶皱的衣角, 对依旧躬身站着的虎爷吩咐道: “许大茂的事,抓紧办,挑可靠的人,看准时机。 年关快到了,到时候,我再给你弄两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过来, 每头不低于两百斤,你看着安排,是送是卖,你自己掂量。” 虎爷一听“两头不低于两百斤的大肥猪”,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刚才因为那血腥命令而产生的惊惧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贪婪取代! 这年头,粮食都紧缺,猪肉更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比什么票子都实在! 两头四百多斤往上的大肥猪,那得是多少油水? 能打通多少关节,换来多少真金白银和紧俏物资? 能养活手下这帮兄弟多久? 他脸上立刻笑开了花,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点头哈腰,千恩万谢, 语气激动得几乎要发誓: “谢谢林爷!谢谢林爷天大的恩赏!您放心! 许大茂那小子,绝对活不过这个年!我拿我这颗脑袋担保! 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不留后患!” 林栋没再多说一个字,仿佛刚才许下的不是两条人命和两头肥猪的交易, 只是随口聊了聊天气。 他随意地摆摆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然后径直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走出了令人压抑的小厢房。 来到院中,推起那辆自行车,脚下一蹬, 车铃“叮铃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胡同口的拐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子里,一个平日里还算机灵、但此刻显然有些没眼力见的愣头青手下, 看着林栋远去的背影,凑到刚从厢房出来、脸色变幻不定的虎爷跟前, 按捺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问道: “虎爷,这位林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这大冷天的大老远跑来,就为跟咱们吃口涮肉? 是不是……有啥重要的指示吩咐下来了?” 虎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狠的戾气。 他猛地转身,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啪”地一巴掌就狠狠扇在那手下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打得那小子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虎爷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厉声骂道,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方脸上: “滚你妈的蛋!林爷的事儿也是你他妈能随便打听的?活腻歪了是吧?! 管好你那张破嘴!把招子给我放亮堂点!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以后见了林爷,都给老子把尾巴夹起来,放恭敬点! 谁要是敢炸刺儿,嘴上没个把门的,或者眼神不规矩,坏了林爷的大事, 老子第一个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听见没有?!” 那手下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吓得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地缩着脖子溜了,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斥退了不懂事的手下,虎爷独自一人回到刚才那间还残留着林栋气息和那可怕指令的小厢房, “哐当”一声关上门。 他脸上的凶狠和怒气渐渐褪去,变成了压抑不住的、近乎狂喜的兴奋, 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搓着手,激动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 “两头大肥猪……两头啊!四百多斤上好的肉! 这得值多少钱?能换来多少好东西? 黑市上一放,那就是哗啦啦的票子!响当当的硬通货!”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精细地盘算起来: 最好的后腿肉和里脊,得精心分包好,送给派出所那几个关键的老关系户, 维持场面,打通关节;肥膘和五花肉,切成小块投入黑市,能赚取惊人的暴利; 剩下的骨头、下水什么的,也不能浪费,留下来犒劳最得力的几个心腹手下,稳定人心…… 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已然把自己完全、彻底地摆在了林栋“门下走狗”的位置上, 不仅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地要为这位深不可测的“林爷”干各种脏活累活, 更开始积极思考如何利用林栋指头缝里偶尔漏出来的这些惊人资源, 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巩固地位。 这棵大树,这条粗腿,他抱定了!死心塌地! 与此同时,林栋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并没有直接回四合院。 他在下一个路口灵巧地拐了个弯, 车轮碾过前门大街略显冷清、行人稀少的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深冬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碎纸屑,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脑海里回响着虎爷关于陈雪茹陷入绝境的汇报—— “铺子眼看要黄摊子,人快急疯了,没辙了”。 他眼神深邃地望着前方街道尽头那若隐若现的绸缎庄招牌, 嘴角勾起一丝复杂难辨、难以捉摸的弧度。 是趁她病,要她命,用最小的代价,甚至趁火打劫, 把这朵艳丽却带刺的玫瑰连同她那个经营多年的铺子一起拿下, 彻底吞并,变成自己的产业? 还是……选择雪中送炭,在她最绝望、最走投无路的时候, 如同神兵天降般伸出强有力的援手,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来, 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从此死心塌地? 或许,在这复杂的世道里,两者之间,本就没有绝对的界限。 援助与控制,恩情与束缚,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自行车铃铛发出“叮铃”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街道的寂静。 第253章 街角偶闻95号院 心生一计(上) 女的年纪相仿,头发乱糟糟地用一个旧木簪子勉强挽着,几缕花白的发丝被风吹得贴在饱经风霜的脸上, 她裹着一件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脏兮兮的旧头巾, 同样满面尘灰烟火色,眼神里除了长途跋涉的疲惫,更多的是怯生生的、仿佛随时会受到惊吓的惶恐。 这一打眼,就是最典型不过的、从贫困外地农村出来的人,而且是那种日子过得特别紧巴,几乎到了山穷水尽地步的。 林栋耳朵尖,天生对周围动静敏感。 他下意识地车把一歪,车速慢了下来,几乎是在溜车。 就在这当口,一阵带着浓重得齁死人的、不知具体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外地土话, 断断续续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是那个男的,正跟一个刚好路过、提着鸟笼遛弯的老头儿怯生生地打听,声音因为紧张和口音而更加含混不清: “老、老哥……劳、劳您大驾……打、打听个道儿……南、南锣鼓巷, 就、就是那个95号院,咋、咋个走法噻? 俺、俺们找……找秦淮茹……” “秦淮茹”这三个字, 就像三根烧红了的针, 猛地扎了林栋耳朵一下! 他心头毫无征兆地“咯噔”一声狂跳, 脚下几乎是本能地用力一踩, 车闸发出“嘎吱”一声不算刺耳但很突兀的轻响, 连人带车就这么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南锣鼓巷95号?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个门牌号。 那不是我们院吗?绝对没错! 再结合这俩人的年纪、打扮, 还有这怯懦的神态…… 这是……秦淮茹农村老家的爹妈找上门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 林栋脑子里就跟烧开了的滚水似的, 咕嘟咕嘟翻腾起来! 贾家现在是个什么鬼光景? 他再清楚不过了! 被易中海那老狐狸用阴招坑得欠了一屁股两肋的债, 贾张氏那点压箱底的老底儿早就被掏得干干净净, 现在家里穷得, 怕是耗子半夜摸进去都得含着眼泪、 叼着半拉窝窝头心酸地离开! 秦淮茹在轧钢厂里累死累活挣那点二级工工资, 要养活着刁钻婆婆、半大儿子棒梗, 还得填贾东旭那个病恹恹的药罐子无底洞, 她自己个儿都天天勒紧裤腰带, 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这个节骨眼上, 她农村老家的爹妈,看这风尘仆仆、面黄肌瘦的架势, 八成是乡下活不下去了,千里迢迢跑来投奔嫁到城里的闺女, 指望着能从“条件好”的闺女家借点粮食、讨点钱回去救命呢! 这……这他娘的不是老天爷亲手打包好、 直接送到他林栋眼前的绝妙好戏吗?! 林栋心里头那头一直蛰伏着、伺机而动的阴暗小野兽, 差点没忍住当场就乐得“嗷”一嗓子蹦出来! 这简直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还是塞满了鹅毛的软枕头!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脸上那原本带着几分算计和悠闲的表情,瞬间如同川剧变脸般, 切换成了热情洋溢、人畜无害的模范进步青年标准表情, 嘴角上扬的弧度都经过精确计算,显得既真诚又可靠。 手上轻轻一拨车把, 那辆二八大杠如同听话的猎犬,划了个不大不小、优美自然的弧线, 不偏不倚,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那对儿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六神无主的农村夫妇面前。 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 加上簇新的自行车、身上虽然普通但代表着城里工人身份的轧钢厂工装, 把这对本就如惊弓之鸟般的夫妇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两人下意识地就互相靠拢,齐齐往后猛退了半步, 眼神里的警惕和害怕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来, 那女人更是下意识地抓紧了男人破旧的棉袄袖子,仿佛林栋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反差! 他立马动作利落地从车座上一跃而下, 脸上堆起的笑容比三九天的太阳还要灿烂温暖三分,语气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带着点儿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发自肺腑般的热情,声音也放得格外柔和, 生怕再惊着对方: “哎呦喂!大叔!大婶儿!您二位这是……刚听您们好像在打听南锣鼓巷95号院? 还说要找秦淮茹? 哎呀呀!这可真是太巧了,巧得都没边儿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看到对方眼神中的惊恐被巨大的疑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 才继续用那种带着点儿自来熟的亲切口吻说道: “我舅家就住那个院!我在那院里长大的! 您说的秦淮茹,是不是扎俩辫子,眼睛挺大,在轧钢厂上班的那个? 我跟她男人贾东旭,不但是我们一个院儿里住了十几年的老邻居, 爷们儿关系处得不错,现在还在同一个厂子上班呢,熟得很, 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他这番话,尤其是精准地说出了秦淮茹的特征、工作单位, 以及贾东旭的名字和关系, 就跟施了魔法似的,拥有着巨大的说服力。 那对儿农村夫妇原本写满惶恐、绝望和旅途劳顿的脸上, 瞬间像是两盏被骤然点亮的、昏暗的煤油灯, “唰”地一下,光芒就透了出来! 那女的更是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她一把死死抓住男人的胳膊, 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带着明显的哭腔和不敢置信的喜悦喊道: “他爹!他爹!你听见没?老天爷开眼了啊!碰上熟人了! 是咱闺女的邻居!碰上大熟人了呀!” 那男的也激动得不行, 脸上的褶子都因为笑容而挤在了一起, 他连连冲着林栋弯腰点头, 幅度大得让人担心他那佝偻的腰会折断, 话也说得更加不利索了, 但其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同、同志!您、您真是……哎呀!俺、俺们就是秦淮茹的爹妈啊! 从、从老家……从秦家沟来的! 这、这可真是……真是遇到贵人了啊!” 第254章 街角偶闻95号院 心生一计(下) 林栋心里乐得都快放烟花了, 但脸上却露出更加“惊喜”和“关切”的表情, 仿佛他乡遇故知般热情: “哎呀!我的天!原来是秦叔秦婶儿! 您看这事儿闹的,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家人不识一家人了! 您二位这是……打哪儿过来的呀? 这一路上肯定遭了不少罪吧?看这风尘仆仆的。 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快,快别在这儿站着了, 这儿是车站口,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儿, 咱往这边靠靠,这边僻静点……” 他一边说着, 一边熟练地半推半扶着自行车, 引导着秦父秦母往路边更僻静些的墙根儿底下挪了挪, 彻底避开了偶尔路过行人投来的好奇目光。 第一步,成功搭上线,初步建立信任,完美达成! 林栋仿佛已经看到了好戏开场的锣鼓点儿。 见这对儿老实巴交、几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夫妇, 在自己一番“真情实感”的表演下, 彻底卸下了初时的防备心防, 此刻完全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般, 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绝处逢生的希望, 林栋心里头那点阴暗的小算盘拨拉得更是噼啪作响, 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他小心翼翼地推着那辆象征着城里人身份的宝贝自行车, 引着秦父秦母往路边墙根儿底下又挪了挪, 确保这个角落足够僻静, 能够避开大街上偶尔掠过的、可能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 刚一站稳,甚至还没等林栋再次开口“关心”, 秦母那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就如同决堤的洪水, 再也控制不住了。 眼泪根本不是一颗一颗往下掉, 而是成串地、无声地顺着她粗糙皲裂的脸颊滚落, “啪嗒啪嗒”地砸在满是尘土的前襟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还没开口,就先抑制不住地呜咽起来, 那是一种长期压抑的、绝望的悲声。 秦父见状,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裹挟着无尽的辛酸和无奈, 他抬起那双布满老茧、裂着血口子的大手, 用还算干净的手背部位,胡乱地抹了把浑浊的、同样蓄满泪水的眼睛, 用那浓重得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听懂的口音, 开始了断断续续的哭诉,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苦水里浸泡过: “同、同志啊……俺、俺们……俺们也是被逼得实在没法子了啊…… 但凡有一丁点儿活路,俺们这老脸……也不能这么不要了, 跑到这大城市来给闺女添麻烦、丢人现眼啊……” 秦父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仿佛那样能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继续艰难地说道: “老家……俺们那秦家沟,今年……今年算是遭了大灾了哇! 开春的时候,老天爷愣是一滴雨都不下, 地干得裂开的口子能有娃娃嘴那么大……苗都蔫巴死了…… 好不容易盼到入夏,指望着能下场透雨,结果…… 结果那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沟满壕平,涝了! 地里那点可怜的庄稼……全泡了汤, 几乎是……几乎是绝收了啊!” 秦母在一旁抽抽噎噎地补充,声音断断续续, 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交、交完那该死的公粮……家里……家里那点粮囤早就底儿朝天了…… 早就揭不开锅了啊……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划拉干净了…… 树皮都让人剥光了啃哇!草根都快挖绝种了…… 村里……村里有点门路的都出去逃荒了,没走的…… 饿得浮肿的,躺床上等死的……都、都好几个了啊……” 她说得悲痛欲绝,身子都软了下去, 全靠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秦父赶紧搀住老伴,自己的眼泪也落得更凶了, 他接过话头,对着林栋,像是要把满肚子的苦水都倒出来: “同志,您说……您说这叫人怎么活?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俺们老两口死了也就死了,黄土埋半截的人了,不怕…… 可家里头……还有淮茹她大哥一家子,娃娃们饿得嗷嗷哭,皮包骨头…… 看着心疼得像刀割一样啊……” 秦母缓过一口气,哭着说: “俺、俺们知道,城里日子也难……粮食金贵…… 可、可实在是没活路了啊……想着闺女淮茹好歹是嫁到了城里, 亲家……亲家听说以前是城里人,条件总归比俺们乡下土坷垃里刨食的要好点吧? 就、就厚着这两张老脸,啥也顾不上了,扒了运煤的火车, 一路……一路跟个要饭的似的,躲躲藏藏,担惊受怕, 好不容易……才摸到这四九城啊……就想、想找闺女、求求亲家, 看在亲戚的份上,行行好,借、借点粮食回去…… 哪怕是红薯干、麸皮子都行啊!救救家里那几口子,救救娃娃们的命啊……” 她越说越伤心,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又说: “之、之前……俺们还存着点指望,托过下乡的采购员同志, 还、还特意找过一回一个姓许的放映员,给、给淮茹捎过口信, 把家里的难处都说了……可、可这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 这都过去小半年了,硬是石沉大海,一点信儿都没有啊…… 俺们这心里……哇凉哇凉的啊……俺们这是…… 这是实在没一点路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才、才硬着头皮,豁出这张老脸找上门来的呀…… 这一路上,问路遭了多少白眼,挨了多少骂,被狗撵,睡桥洞…… 好不容易……才摸到这南城啊……要不是碰上同志您, 俺们……俺们真不知道还得转到啥时候去……” 林栋竖着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着这字字血泪的哭诉, 脸上适时地露出深切的同情、强烈的愤慨以及对老天爷不公的无奈, 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嘴里还配合地发出“啧啧”的叹息声, 时不时沉重地摇摇头,仿佛感同身受。 然而,在他那看似充满同情的外表之下, 心里头却早就乐得翻江倒海,恨不得当场手舞足蹈! 贾家?条件好点?亲家能帮上忙?哈哈哈! 这他娘的是哪年哪月的陈年老黄历了! 现在的贾家,那就是个四面漏风、债台高筑的破落户! 第255章 哭诉灾年 道明来意(上)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抠搜吝啬得一个铜板都恨不得穿在肋巴骨上, 走路都怕踩死蚂蚁浪费了力气! 贾东旭?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加病秧子药罐子, 除了拖累家里屁用没有! 秦淮茹那点微薄的工资,能勉强养活她那一大家子人, 不让棒梗饿死,就已经是她本事通天了, 还想着接济娘家?做梦娶媳妇——净想好事去吧! 他仿佛已经清晰地看到了贾家即将上演的那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精彩场面: 刻薄刁钻、视财如命的贾张氏, 会用怎样尖酸刻薄的嘴脸和言语, 来对待这两个突然上门、明显是来“打秋风”的穷酸亲家? 窝囊无能、自身难保的贾东旭, 会是怎么一副怂包软蛋、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怂样? 而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秦淮茹, 一面是穷困潦倒的婆家和无底洞般的债务, 一面是濒临绝境的亲生父母,她又该如何自处? 是咬牙挤出点东西,还是狠心拒绝? 无论哪种选择,都足以在贾家掀起滔天巨浪! 这简直就是往贾家那堆已经快要熄灭的、 只剩下一点余烬的破柴火堆上,狠狠地浇上了一瓢滚烫的热油! 一场精彩绝伦、狗咬狗一嘴毛的家庭伦理悲喜剧, 眼看就要在他林栋的“热心”引导下,隆重开锣了! 这真是天赐良机! 不费自己一兵一卒,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就能坐在最佳观众席,免费看一场由仇家倾情演绎的大戏, 还能顺便给贾家那群他早就看不顺眼的禽兽心里添上无穷无尽的堵, 这简直是世上最划算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林栋心里瞬间定下计策, 脸上却愈发显得诚恳、热心肠,充满了正义感。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行车座,发出“啪”一声响, 把沉浸在悲伤中的秦父秦母惊得抬起头, 然后他拍着胸脯,语气斩钉截铁, 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秦叔!秦婶儿!您二位快别哭了! 听我一句劝,到了这儿,就跟到了家一样! 千万甭着急,也别害怕!天无绝人之路! 这四九城是讲王法的地方,也是讲人情的地方! 您二位这情况,谁听了不得掬一把同情泪? 走!啥也别说了,我先送您二位回院儿里安顿下来! 这大老远的来,肯定累坏了! 淮茹姐要是知道您二老千里迢迢来了, 指不定得多高兴、多心疼呢!快跟我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调整好自行车方向, 示意秦父秦母跟上。 他推着车,引着这对儿以为在绝境中真的遇到了救苦救难活菩萨、 此刻正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磕头的农村夫妇, 朝着南锣鼓巷95号院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林栋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心里那本阴损的账本已经开始飞快盘算: 怎么才能看似无意、实则有意地再点拨这对老实巴交的夫妇几句? 怎么才能让贾张氏那老虔婆的火气烧得更旺? 怎么才能让这把由他亲手引燃的“亲情之火”, 烧得更加旺盛、更加热闹、更加不可收拾呢? 这意外捡来的“王炸”,可得好好利用起来,争取炸他个满堂彩! 林栋的脑子转得飞快, 简直像是被技艺高超的钟表匠上满了发条, 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迸发出惊人的算计能量。 前门大街陈雪茹那边,绸缎铺子眼看要黄, 那心高气傲的娘们儿估计都快急疯了, 确实是个“趁火打劫”或者假意“雪中送炭”以谋取更大好处的好机会。 但那是单线操作,顶多算个支线任务,影响范围有限,乐趣也相对单一。 可眼前这出天上掉下来的好戏呢? 秦淮茹她乡下的爹妈,在这个节骨眼上, 如同从地底冒出来一般,找上门来讨饭…… 不,用他们小心翼翼的说法是“借粮”!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亲手奉上的、 能瞬间引爆整个四合院、让院里那群平日里戴着假面具的禽兽彻底原形毕露的 “主线剧情超级催化剂”啊! 看热闹的从来不怕事儿大, 何况这热闹的火星子,还是他林栋亲手捡到、 并且即将亲手投入贾家这个干燥无比的柴火堆里的? 不去趁机添把柴、再狠狠地浇上几瓢热油, 都对不起这千载难逢、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天赐良机! 陈雪茹那边的得失,跟眼前这场即将上演的、 注定鸡飞狗跳的全院大戏比起来,顿时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栋心里那杆秤就有了清晰的倾斜。 陈雪茹?让她再独自焦灼一会儿吧! 让她也尝尝叫天天不应的滋味! 现在,立刻,马上回四合院! 把这出“穷亲家上门,苦主见债主”的年度伦理大戏给搅和起来, 把水彻底搅浑! 决心已定,他脸上那副精心打造的“热心肠好邻居”面具戴得更加瓷实、 更加天衣无缝了。 他转向眼巴巴望着他、仿佛他是唯一救星的秦父秦母, 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诚恳和一种“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的担当,说道: “大叔,大婶儿!您二位这事儿,依我看,可一分钟都不能再耽搁了!” 他语气加重,显得事情紧迫, “您二位想啊,这四九城这么大,胡同岔路跟蜘蛛网似的,数都数不清。 您二位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这要是万一走岔了道, 再找不着北了,那可咋整?岂不是更着急上火?”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真是太巧了”的笑容,继续说道: “您说这事儿巧不巧?我这儿正好! 我这就正要回院儿里拿点东西,厂子里急着用的图纸落家里了。 顺路!百分之百的顺路!干脆,您二位也别费劲巴拉地再东打听西打听, 看您二位这身子骨也累得够呛了,我直接带您二位过去得了! 这点小忙,不值当您二位老这么谢来谢去的!” 他这番话可谓说得滴水不漏,漂亮至极。 既点明了帮忙的“合理性”和“偶然性”(顺路回去取东西), 避免显得过于刻意,又巧妙地抬了秦淮茹一下(“淮茹姐平时对我们也挺照顾”), 暗示帮忙是出于邻里情分,而非其他。 第256章 哭诉灾年 道明来意(下) 最后再把“邻里互助、举手之劳”的高调子一唱, 简直把自己塑造成了急公好义、不求回报的模范青年。 秦父秦母这两个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没见过多少世面、 更不懂城里人弯弯绕的老实人,哪里经历过这种“热情洋溢”的套路? 一听林栋这番合情合理、又充满关怀的话语, 那点残存的、因陌生环境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 只觉得是祖上积德,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绝境里, 真的遇上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那秦母更是激动得用粗糙的袖子直抹眼角不断涌出的热泪, 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声音哽咽: “谢谢!谢谢您了,大兄弟!您真是个大好人,是天大的好人啊! 俺们……俺们这是积了啥德了,碰上您这样的贵人…… 等见了淮茹,一定让她好好谢谢您……” 林栋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笑得比正午的阳光还要灿烂温暖, 连连摆手,显得无比谦逊: “哎呦,秦婶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远亲不如近邻嘛! 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跟我来,不远了, 前头拐个弯,再穿过两条胡同就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调转自行车车头, 不由分说地就在前头带路。 秦父秦母此刻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赶紧挎着那个寒酸得不能再寒酸的破旧包袱, 亦步亦趋地、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紧紧跟在他那辆象征着城里人身份的自行车后头,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跟丢这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和指望。 林栋故意把车速放得很慢,几乎是推着车在溜达, 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瞟着身后这对儿因为绝处逢生 而对他感恩戴德、唯命是从的老夫妻, 心里头那点阴暗的算计就像一锅滚开的沥青, 咕嘟咕嘟地冒着毒辣的气泡: 贾张氏啊贾张氏,你个老虔婆! 不是整天觉得自己儿子娶了城里媳妇就了不起了, 眼睛长在头顶上,算计完东家算计西家,总觉得别人都欠你的吗? 这回好了,你乡下的穷亲家,真正“穷得叮当响”的亲家,上门“化缘”来了! 我看你那点抠搜了一辈子的家底儿,还捂不捂得住!看你那张老脸,是笑还是哭!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不是一贯道貌岸然,喜欢披着“道德模范”的外衣, 在院里充当“定海神针”,主持所谓的大局吗? 这回贾家这摊烂到流脓的浑水,我看你怎么趟! 是逼着贾张氏那铁公鸡拔毛,接济亲家,彰显你的一大爷“威严”和“公正”? 还是眼睁睁看着秦淮茹的爹妈可能饿死冻死在眼前, 把你那套“尊老爱幼、邻里互助”的虚伪口号踩在脚下? 这乐子,可真是大了去了! 他仿佛已经清晰地看到了贾家即将爆发的激烈争吵, 看到了贾张氏那张刻薄脸会因为心疼和愤怒扭曲成什么鬼样子, 看到了易中海被架在火上烤、左右为难的窘迫相, 甚至看到了院里其他禽兽,如刘海中、阎埠贵之流, 会如何幸灾乐祸或暗中搅局……这画面太美, 让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期待弧度。这趟回去,值了! 林栋推着那辆擦得锃亮、在灰扑扑的街巷里显得有些扎眼的二八大杠, 不紧不慢地走在头里,刻意控制着速度, 确保身后那对儿步履蹒跚的农村夫妇能跟得上。 秦父秦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周围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有“城里味儿”的青砖院落和低矮平房。 这城里的一切,高大的门楼、整齐的胡同、偶尔驶过的自行车、 行人身上哪怕带着补丁却也相对整洁的衣着,对他们来说都既陌生新奇, 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感到敬畏和自惭形秽。 林栋为了进一步套话,也为了给即将到来的风暴“预热”,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拉着家常,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随意中带着关切,像个真正热心又健谈的邻居: “大叔,”他侧过头,语气轻松地问, “看您二老这辛苦劲儿,这趟来四九城,路上肯定遭了不少罪吧? 淮茹姐她们……事先知道您二位要过来不? 之前有没有捎个信儿啥的?也好让家里有个准备,不然这突然上门,别吓着孩子。” 他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毒辣, 直接戳中了秦家父母最无奈也最心酸的地方。 秦父闻言,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刻了几分, 他重重地叹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走投无路的苦涩, 他摇摇头,一脸的心酸和不解: “捎了……咋没捎呢?俺们也不是那不懂礼数的人家…… 前前后后,托人捎了好几回口信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数着, “托过下乡来收山货的采购员同志,烟都给人敬了…… 后来,后来还特意找过一回,是个姓许的放映员, 听说他常来这一片放电影,俺们想着他肯定能见着淮茹, 把家里的难处,说得清清楚楚……就差跪下求他们一定把话带到了……”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沙哑,带着绝望: “可……可这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 眼巴巴地盼着闺女能捎个信儿回来, 哪怕是指句话,说说城里的难处,俺们心里也好有个底啊…… 可这都过去小半年了,硬是石沉大海,一点音信都没有啊…… 俺们这心里……哇凉哇凉的啊…… 俺们琢磨着,是不是信没捎到? 还是……还是城里的日子也真的太难了,闺女她……她也有说不出的苦处?” 秦父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哽咽和一种不敢深想的恐惧。 秦母在一旁听着,又忍不住开始抹眼泪,低声啜泣起来。 林栋心里的冷笑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许大茂?就那缺德带冒烟的孙子?指望他捎信? 怕是信和可能附带的一点土特产,早他妈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或者不知道扔哪个犄角旮旯了! 第257章 改变行程 欲推波助澜(上) 这下可太好了!贾家上下,从贾张氏到秦淮茹, 对秦家老家已经陷入绝境的情况完全不知情, 可能还以为是寻常的走动或者打秋风。 而秦家父母呢,则是抱着破釜沉舟、最后一搏的巨大希望来的, 指望着闺女婆家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巨大的信息差,这天上地下的期望值落差, 简直就是往一个装满了劣质火药的火药桶里, 扔进了一根烧得正旺的火柴——想不炸个天翻地覆都难! 他仿佛已经清晰地看到了那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当这对儿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浑身散发着长途跋涉的汗酸味 和穷困潦倒的黄土气息的农村夫妇, 如同两颗不合时宜的陨石,突然砸在干净(至少表面如此)、 整齐(相对而言)的四合院门口时, 贾张氏那张保养得还算能看的老脸会是如何的精彩绝伦? 是瞬间的惊愕呆滞?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排斥? 是生怕被沾上的恐慌与愤怒? 肯定是像打翻了颜料铺子,各种颜色交织变幻, 最终定格在最难看的那种上面! 秦淮茹呢?她看到多年未见、如今却以这样一副凄惨落魄模样突然降临的亲生爹娘, 会是怎样的震惊、手足无措、心如刀绞以及无地自容的羞愧? 还有院里那群鼻子比狗还灵、闻着点味儿就能立刻凑上来的禽兽邻居们—— 易中海那伪君子会如何迅速切换成“忧国忧民”模式, 站出来“主持公道”? 刘海中那个官迷会不会挺着肚子,摆出二大爷的官威, 趁机对贾家指手画脚,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阎埠贵那老抠门会不会立刻躲回屋里,关紧房门, 只从门缝里偷偷看笑话,心里盘算着这事儿会不会影响到他家的利益? 想到这里,林栋嘴角那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愈发明显, 几乎有些抑制不住。光坐在台下看戏怎么够?那也太被动了! 必要的时候,他这个“最先发现并帮助了秦家父母”的“热心好邻居”, 怎么能不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呢? 比如,在贾张氏开始撒泼刁难的时候, “无意间”用一种充满同情和担忧的语气感叹一句: “唉,贾大妈,您也消消气……秦叔秦婶儿大老远来也不容易。 不过话说回来,贾家最近好像也确实挺难,东旭哥那身体……唉, 再加上前阵子那事儿欠的……唉,不说了不说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或者,在秦淮茹被逼得左右为难、快要哭出来的时候, 他“同情”地拍拍秦父那瘦骨嶙峋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秦叔,您二老也先别太着急上火,身体要紧。 淮茹姐在贾家……这些年也确实挺不容易的,里里外外操持着, 有啥难处,咱们慢慢说,总能有办法的,院里还有一大爷他们主持公道呢。” 就这么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句句戳心窝子的几句“公道话”, 足以把贾家本就窘迫的现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把贾张氏逼到更无耻的境地, 把秦淮茹架在孝道和现实的火上反复炙烤! 这比亲自下场撕扯,要阴险得多,也有效得多! 他心里盘算着这些阴损毒辣的招数,脚下的步子却稳健如常。 七拐八绕,南锣鼓巷那熟悉的、带着岁月痕迹的胡同口就在眼前了。 越靠近95号院那扇象征着禽兽窝点、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黑漆木门, 秦父秦母的脚步就越发迟疑、沉重,神色也愈发紧张不安, 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羞耻的畏缩。 毕竟,这是实打实地来“求人”、来“打秋风”的, 对于一辈子要强的老实农民来说,脸上实在是无光啊。 终于,三人停在了那扇熟悉的、虚掩着的、漆皮有些剥落的黑漆木门前。 门内,就是即将被投入两颗重磅炸弹的禽兽舞台。 林栋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身后惴惴不安、几乎要缩成一团、 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秦父秦母,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暖”、极其“鼓励”、 充满了安抚力量的灿烂笑容,声音放得格外温和、低沉, 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大叔,大婶儿,到了,就是这儿。南锣鼓巷95号院,没错儿。 甭怕,啊,放宽心,这就跟到家了一样。来,跟我进来吧。” 说完,他不再犹豫,伸出手,稳稳地、用力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 仿佛重若千钧的黑漆木门。 “吱呀——嘎——” 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一阵干涩而刺耳的摩擦声, 在这相对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突兀。 院内的景象——那熟悉的、杂乱中带着某种固有秩序的前院, 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劣质煤球烟气、冬储大白菜味、 以及某种难以言明的、属于“禽兽”聚集地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风暴,即将随着这扇门的开启,正式登场。 林栋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身后的秦父秦母,犹豫了一下, 也终于鼓起勇气,踏入了这个即将改变许多人命运的门槛。 林栋前脚刚领着那对儿步履蹒跚、眼神里交织着希望与惶恐、 不住东张西望的秦父秦母,踏进南锣鼓巷95号院那被磨得光滑的高门槛, 后脚心里就“咯噔”一下,像是有人用冰锥子在他心尖上狠狠扎了一下,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不对劲!这院里太反常了! 平日的礼拜六上午,尤其是临近饭点的时候, 整个院子冷清得能听见耗子啃墙根儿的悉索声, 能动的劳力早就去了轧钢厂挣那点工钱, 剩下的老弱妇孺也都窝在各自屋里拾掇家务、准备晌午饭, 院子里空旷得能跑马。 可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人声嗡嗡的,嘈杂得像是捅了马蜂窝, 又像是一锅烧开了、不断翻滚冒泡的滚水, 那股骚动不安、甚至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 正从院子深处——大概率是中院——源源不断地弥漫过来, 连前院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寻常的气氛。 第258章 改变行程 欲推波助澜(下) 林栋脸上半点不露声色,甚至嘴角那抹习惯性的、略带嘲讽的弧度都没变, 但心里头那根警惕的弦却“铮”地一声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全身的感官都像猎犬一样竖了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立刻决定,先不急着往里冲,得稳住,看看风向。 他利索地把自个儿那辆在院里独一份、擦得锃光瓦亮的二八大杠 在门道墙根儿支棱好,上车锁的动作看似不紧不慢, 甚至带着点悠闲,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 飞快地、不动声色地扫过前院的每一个角落。 阎埠贵家门口静悄悄的,三大妈估计在屋里忙活;其他几户也都关着门。 前院没人。可从中院传来的动静却越来越清晰, 不仅有乱哄哄、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居然还夹杂着女人尖利的、撕心裂肺的哭嚎? 等等……这哭声……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有点像秦淮茹?不对,还有一个更苍老、更凄惶、 带着浓重绝望的女声,也在嚎啕大哭? 林栋心里那声冷笑差点就没忍住直接从鼻子里哼出来: 嘿!真他娘的是无巧不成书,瞌睡遇到了枕头—— 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这出由他“无意间”引回来的“苦命爹娘千里寻女”的苦情戏码, 看样子不用他费心撺掇点火,自己个儿就已经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地开唱了! 而且听这动静,观众还不少?阵仗弄得挺大啊! 这是开了全院大会了? 他心里疑窦丛生,脚下却不再迟疑, 三两步就蹿过了空荡荡、却弥漫着诡异气氛的前院, 一脑袋扎进通往中院的月亮门。 刚探进半个身子,好家伙!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皮子都控制不住地连跳了好几下—— 中院当间儿那块空地上,简直是黑压压站满了人!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院里说一不二的大爷,一个不落, 成品字形站在最前面,面色凝重,如同三尊门神。 易中海背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海中挺着那标志性的草包肚子,双手背在身后,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撇着,眼神里闪烁着一股 “我可算逮着大事了、终于能显摆我二大爷威风了”的得意劲儿; 阎埠贵则缩着脖子,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一会儿看看场中哭泣的人,一会儿瞟瞟几位大爷, 一会儿又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显然在飞快地扒拉着心里的算盘珠子, 算计着这事儿对他家是有利还是有害。 三位大爷身后,更是精彩。 贾张氏双手叉着那堪比水桶的粗腰,一张老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刻薄相十足,眼神里喷着火,死死瞪着场中央; 她旁边,贾东旭像个受惊的鹌鹑,缩着脖子,脸色蜡黄,眼神躲闪,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傻柱瞪着那双标志性的牛眼, 一脸茫然不知所措,但焦躁之情溢于言表,拳头攥得紧紧的。 再往后,院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闲散劳力、半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孩子, 但凡是能喘气的、能走动的,差不多都聚到这儿了!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这他娘的不是开全院大会的架势是什么? 可今儿个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也没听说要批判谁,开哪门子批斗会? 难道是……迎新会?欢迎秦家父母?屁!看贾张氏那表情,像是要活撕了谁! 更让林栋心里一凛、瞬间如同明镜高悬般透彻的是, 他这只脚刚踏进中院那坑洼不平的青砖地面, 甚至鞋底还没完全踩实,就感觉“唰”的一下, 几十道目光,跟几十支淬了冰、带着倒钩的冷箭似的, 齐刷刷、密不透风地、带着各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全钉在他身上了! 那滋味,真像是三九天被人扒光了扔进冰窟窿, 又像是独自一人被扔进了满是饥肠辘辘鳄鱼的沼泽地, 浑身不自在,危机感爆棚! 易中海那老狐狸眯缝着的眼睛里,射出来的是阴沉沉的、 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那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刮刀, 在他脸上、身上刮来刮去,仿佛要剥开他从容淡定的表皮, 看看他内里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算计; 刘海中那草包,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 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越来越大,就差拿个喇叭当场广播 “你林栋也有今天、看你小子怎么收场”了; 阎埠贵那老抠门,小眼珠则像扫描仪一样, 飞快地在他那身崭新的轧钢厂工装、擦得锃亮的皮鞋、 以及刚停好的自行车上扫来扫去,估计心里那副算盘正噼里啪啦响得欢, 在精确计算他这身行头能折算成多少斤全国粮票, 同时琢磨着这事儿会不会波及到他家的利益; 贾张氏那老虔婆,眼神里的怨毒几乎凝成了黑色的实质, 像两条毒蛇信子,死死缠住他,那模样, 像是恨不得立刻扑上来,用那口黄牙咬下他一块肉来才解恨; 就连一向脑子不太灵光的傻柱,此刻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似乎在怪他这个时候出现搅局; 其他那些邻居,表情更是丰富多彩, 有的一脸“可算有场大热闹看了、这下不无聊了”的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期待, 有的眼神闪烁不定,带着点隔岸观火的冷漠, 还有的甚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指望着他林栋这根“搅屎棍” 能把这潭已然浑浊的污水搅得更浑、让他们看场更刺激、更颠覆性大戏的隐秘期待…… 电光火石间,林栋心里跟明镜似的,瞬间雪亮: 操他妈的!这会,这阵仗,这他妈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我林栋来的! 这群一天不搞事就浑身难受的禽兽,是看我这几天忙着算计许大茂和陈雪茹, 没腾出手来给他们找不自在,一个个皮痒了是吧? 憋着坏屁,想借着由头给我上眼药、扣屎盆子, 最好能把我彻底打压下去呢!好啊!来得正好! 第259章 引狼入室 暗伏杀机 真他娘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爷今天还正愁没个合适的由头好好收拾你们这群王八蛋, 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还他妈的买一送二,附赠了俩能点燃炸药桶的“活道具”! 心里瞬间转过了七八个阴狠毒辣、足以让这群禽兽喝一壶的念头, 他脸上却半点不露怯,反而把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笔直, 下巴微微抬起,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 带着浓浓嘲讽和挑衅意味的弧度。 他完全无视了那几十道能杀人的目光, 慢悠悠地、如同闲庭信步般踱步到人群的最外围, 找了个既不扎眼、又能将整个“舞台”尽收眼底的角落, 背靠着冰冷的月亮门门框站定,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态。 然后,在几十双眼睛或明或暗的注视下, 在院子中央那压抑的哭声和议论声的“伴奏”中, 他不慌不忙地从上衣兜里掏出那盒在这个年代算得上奢侈品的、 带锡纸的“大前门”香烟。 动作优雅地打开盒盖,手指灵巧地一弹, 一支白色的烟卷便精准地跳到了他微薄的唇边。 再用拇指“啪”一声划着火柴,橘黄色的火苗在略显昏暗的院子里跳跃了一下, 凑近烟头,他深吸一口,烟头瞬间亮起红点,随即, 他吐出个又圆又大、缓缓扩散的烟圈。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那叫一个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仿佛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这即将爆发的家庭惨剧,都跟他林栋没一毛钱关系, 他纯粹是个误入剧场的无辜观众。 完事儿,他才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歪着头,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带着一种纯粹欣赏和评估的神色, 看向场中那对儿抱头痛哭、暂时吸引了全院所有火力的母女—— 秦淮茹和她的母亲。 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纯粹吃瓜看戏的悠闲派头。 心里那声冷笑终于毫无顾忌地荡开: 唱吧,使劲闹吧,把你们那点龌龊家底儿都抖搂出来! 爷今天就站在这儿,倒要看看,你们这群跳梁小丑, 这台精心策划的大戏,最终能唱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花儿来! 看最后,到底是谁给谁搭台,谁给谁唱戏! 场子中间,秦淮茹和她那从乡下千里迢迢赶来的母亲抱在一块儿, 哭了有那么三五分钟。 这三五分钟,对于在场的大多数看客来说, 或许只是满足猎奇心理的开胃小菜, 但对于当事者而言,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秦淮茹的哭声里,混杂了太多东西: 亲生父母突然以如此落魄方式出现的震惊, 自身在婆家艰难处境被当众揭穿的羞愧, 对未来可能更加困苦的恐惧, 以及内心深处对父母或许存在的一丝愧疚, 哭得是真伤心,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厉害。 而她母亲,秦母,则是将积压了太久的、对天灾的恐惧、 对生活的委屈、对女儿杳无音信的埋怨、 以及一路奔波的辛酸,借着这个由头, 不管不顾地彻底发泄出来,哭声凄厉刺耳, 带着一种农村妇女特有的、不加掩饰的悲怆。 然而,四周那几十双如同探照灯般灼热的目光盯着, 到底不是自家炕头。那目光里,同情或许有之, 但更多的,是审视,是好奇,是幸灾乐祸, 是等着看更大笑话的期待。 这股无形的压力,像冰冷的潮水, 渐渐把那点原本或许真挚的悲情劲儿给冲散、冷却了不少。 哭声渐渐地从不顾形象的嚎啕,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 带着巨大无助和羞耻感的抽噎。 秦淮茹她妈还在那用早已湿透、脏污的袖子, 徒劳地抹着仿佛永远流不干的眼泪和鼻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身体因愤怒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秦父, 却猛地有了动作! 他像是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再也无法忍受! 他一把粗暴地推开还想给他拍背顺气、絮絮叨叨说着 “他爹,别气坏了身子”的老伴儿,往前踉跄着踏出了一大步! 他那枯瘦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躯, 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积压已久的愤懑而剧烈地颤抖着, 像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股不惜燃尽一切的决绝。 这老汉,这一路上扒火车、躲查票、风餐露宿、担惊受怕所积压的所有恐惧; 眼睁睁看着家里粮缸见底、儿女饿得奄奄一息所承受的绝望; 以及,最重要也最刺痛他心的——对女儿“攀了城里高枝就忘了穷根”、 “见死不救”的熊熊怨气和被至亲背叛的痛苦, 此刻,在全院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 在这看似“公正”的场合里,像是终于被点燃引线的炸药, “轰”一声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瞪得如同铜铃,黑瘦得像鸡爪子一样、青筋暴起的手指头颤抖着, 用尽全身力气,几乎要戳到秦淮茹那因为惊吓和羞愧而煞白如纸的鼻尖上! 因为极度激动和长期的饥饿虚弱,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刮过锅底, 却异常洪亮、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肺腑之力 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血丝儿和浓痰, 狠狠地砸在死一般寂静的院子里,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秦淮茹!你!你个黑了心肝、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如同平地起炸雷! 带着一股子农村老汉被逼到绝境后特有的、 混合着泥土味的倔犟和彻骨的绝望, 如同一条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秦淮茹的心尖上! 直接把还在抽噎、试图张口解释些什么的秦淮茹吼得浑身剧烈一僵, 仿佛被瞬间冻住,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 嘴唇哆嗦得像筛糠,却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 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羞耻在眼中蔓延。 秦父根本不管不顾,浑浊的老泪如同决堤的洪水, 顺着他脸上那刀刻般深刻的皱纹肆意横流,混合着灰尘, 留下肮脏的泪痕。他继续咆哮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 第260章 院中大会异状 众禽云集 却字字清晰,充满了悲愤和血泪的控诉, 像是在向全院人、向老天爷诉说这不公的世道和女儿的“不孝”: “你在城里头!住着这亮堂瓦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吃着国家发的商品粮,细米白面!穿得人五人六,光光鲜鲜! 你抬抬你那眼皮子看看!你知不知道!你晓不晓得咱秦家沟老家现在是啥光景?啊?! 俺们那儿遭了百年不遇的大灾了!先是开春大旱, 地裂得能塞进娃娃的拳头,苗都旱死在地里了! 好不容易盼来点雨,又他娘的是没完没了的涝! 沟满壕平,地里那点指望全泡了汤,颗粒无收啊!颗粒无收!!” 他捶打着自己干瘪如同空口袋的胸膛,发出“咚咚”的、令人心悸的闷响, 仿佛那样能减轻心口那刀割般的剧痛: “交完那要命的、一颗不能少的公粮,家家户户都他娘的断了炊了! 锅底朝天,能照见人影儿!树皮!草根!就连那噎死人的观音土! 但凡是能塞进嘴里、糊弄着不让肚肠子拧劲儿的东西, 都他娘的扒拉干净了!你弟弟!你妹妹!饿得就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躺在炕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眼珠子都抠抠进去了, 就……就吊着一口气在那儿熬着啊!眼瞅着……眼瞅着就要饿死了啊!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娃啊……” 说到这儿,他再也抑制不住,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 身体摇晃着,几乎要栽倒。 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也顾不上擦,伸手指着四周的邻居,又指向天空, 像是在向这院里的“青天”、向这无眼的老天爷诉冤: “我!我舍了这张老脸!豁出这条老命去了! 我托了多少人给你捎信?啊?!轧钢厂下乡的采购员同志, 我拦着人家的车辕子,差点就给人家跪下了,说尽了好话,磕头作揖啊! 还有那个放电影的,叫许大茂的! 我把家里那只老母鸡下了快一个月、俺跟你娘舍不得吃、 准备攒着换盐的几个鸡蛋,全都……全都塞给他了! 我求他!我求他行行好!看在都是工人阶级的份上! 一定!一定把话给你带到!我磕头作揖地求你啊!秦淮茹!”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楚: “我求你看在你爹娘生你养你一场、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这么大的份上! 看在你弟弟妹妹快要饿死、就等着这点救命粮的份上! 跟你婆家张张嘴,开开恩!借点粮食回去救命! 不用多!真的不用多!哪怕就是一斗高粱!半袋子红薯干! 甚至……甚至就是几十斤喂猪的麸子也行啊! 就能让你弟弟妹妹多活几天!就能让咱老秦家,熬过这个要人命的冬天啊!” 说到最动情处,他声音哽咽,几乎泣不成声,身子软了下去, 全靠一股怒气支撑着: “可你呢?石沉大海!音信全无!连个屁都没放一个啊! 秦淮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是铁打的? 还是让城里的肥油水给糊住了,捂臭了,烂掉了?! 你嫁了人,就忘了生你养你的根本了? 连爹娘的死活都不管了?连你嫡亲的、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弟弟妹妹是死是活都不问了? 你……你还是个人吗?!你还算个人吗?! 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让狗给吃了吗?!” 最后几句质问,他几乎是倾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 声音撕裂般难听,却充满了被至亲之人无情抛弃、见死不救的绝望和滔天愤怒! 这一番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的哭诉,如同一声威力巨大的炸雷, 在四合院上空轰然爆开! 将遥远农村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的惨状, 和秦淮茹“不孝不仁”、“忘恩负义”、“心肠狠毒”的罪名, 赤裸裸地、血淋淋地、不容置疑地摊开在了全院几十号老少爷们、 妇女儿童的面前! 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带着泥土和血腥味的苦难控诉彻底震住了!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更加压抑,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秦父粗重、痛苦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和秦母压抑不住的、细弱的呜咽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秦父那耗尽生命力的吼声在院子里空洞地回荡了几圈, 终于慢慢地消散了,但它带来的冲击波却如同实质, 狠狠地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整个中院,仿佛被瞬间抽成了真空。 所有的目光,先前或许还有几分看热闹的轻松, 此刻却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唰”地一下, 死死地、聚焦在了场中央那个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最脆弱落叶、眼神空洞、 仿佛灵魂都被抽走、随时可能晕厥过去的秦淮茹身上。 她张着嘴,徒劳地开合着,像离水的鱼, 想辩解,想嘶喊,想告诉父亲那些信她根本没收到, 想诉说自己在贾家的艰难,但巨大的羞耻感、无力感 以及周围那一道道或鄙夷、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死死缠住, 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冰凉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父女之间,那最后一丝温情,似乎也在这番泣血的控诉中,彻底断裂了。 秦父那番字字如同淬毒匕首、句句宛如重锤砸心的哭嚎控诉, 像一把生了锈、带着倒刺的钝刀子, 在死一般寂静的院子里来回拉锯, 不仅割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更是在每个听者的心尖上反复凌迟, 带来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血腥感。 话音重重地砸在地上,那沉重无比的、 混合着一个父亲绝望和愤怒的余音, 却依旧顽固地嗡嗡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挥之不去。 被亲生父亲这般当众痛斥、瞬间成为全场唯一焦点的秦淮茹, 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晃, 像是被一柄无形的、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天灵盖上, 脚下发软,踉跄着倒退了一小步,差点就没站稳摔倒在地。 第261章 秦淮茹父母哭诉终了 父女反目 她那张原本颇有几分动人姿色、平日里稍作打扮便能引得傻柱之流晕头转向的脸庞, 此刻煞白得吓人,一丝血色都寻觅不见, 简直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又扑了一层白灰似的, 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 眼泪珠子根本无需任何酝酿和前奏, 就跟突然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完全不受控制地, “唰”地一下汹涌而出,断了线的珍珠般扑簌簌地往下掉, 顺着她那尖俏的、此刻却不断颤抖的下巴颏, 滴滴答答地砸在胸前打了补丁的棉袄前襟上, 迅速洇湿了一小片深色的、带着咸涩痕迹的湿斑。 她的嘴唇哆嗦得极其厉害,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像两片在寒风中剧烈碰撞的枯叶。 她张了几次嘴,喉咙剧烈地滚动着,想说话,想辩解,想发出一点声音, 可那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浸透了冰水的、巨大而粗糙的棉花死死堵住了, 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颈, 除了发出几声破碎的、带着剧烈哭腔和绝望气息的“呃……啊……爹……”之类的气音, 一个清晰完整的字音也吐不出来。 那副模样,真是凄凄惨惨到了极点,戚戚哀哀到了极致, 将一个柔弱女子被至亲误解、被生活压迫得无法喘息的无助形象, 演绎得淋漓尽致,任谁看了,但凡心肠软一点的, 心里都得跟着狠狠地揪一下,泛起几分酸楚。 “爹……爹……您别说了……求求您别说了……不是那样的…… 真不是您想的那样啊……” 她终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几乎要撕裂的喉咙里, 挤出了几句断断续续、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鼻音和哭腔的话, 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我真不知道……您说的信……我一次都没收到啊…… 我要是早知道……早知道家里难成了这个样子…… 地里绝了收……弟弟妹妹都快……快不行了…… 我……我能不着急吗?我能睡得着觉吗?我都快急疯了啊…… 我……我就是砸锅卖铁……我就是出去卖血…… 把我这身骨头当了……我也得……我也得想办法啊……” 她的话语支离破碎,充满了无尽的、仿佛要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 和那种被最亲的人深深误解后钻心的痛苦。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父亲那双因为极度绝望、愤怒和长期饥饿 而布满骇人血丝的眼睛,只能像一个犯了错却不知错在何处的孩子般, 无助地、机械地摇着头,泪水因此流淌得更加汹涌,几乎模糊了她全部的视线。 可她心里头那翻江倒海的苦水,比此刻脸上肆意横流的泪水还要多出百倍, 还要苦涩千倍! 许大茂捎的信?轧钢厂采购员指的话?她能一次都没收到风声吗? 不,她收到过!每一次,当那些指信的人,带着或同情或敷衍的语气, 悄悄告诉她老家遭灾、父母希望接济点时,她的心都像是瞬间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紧, 又惊又怕,却又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希望! 指望着婆家能看在亲戚情分上,稍微伸把手。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在这个看似完整、实则冰冷如冰窟的贾家里, 她秦淮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能干活、能生养、 还能勉强挣点工资的高级保姆兼出气筒! 婆婆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像个最刻薄的守财奴, 把着家里那点可怜的钱粮大权,一分一厘都攥得死紧, 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八瓣花,每次家里多买半斤粮食、多称一两肉, 都能指桑骂槐、摔摔打打地骂上三天三夜, 字字句句都戳她的心窝子,骂她是“丧门星”、“吃白食的”! 丈夫贾东旭呢?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加填不满的药罐子! 除了整天躺在炕上无病呻吟、等着人伺候, 以及伸手要钱买那些吃不好也吃不死的药丸子之外,屁用没有! 她每次都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趁着婆婆心情稍好的时候, 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刚提一句“妈,你看…… 我老家那边今年收成好像不太好,我爹妈年纪也大了, 能不能……能不能从牙缝里省出点,稍微接济一下……”, 话还没说完,贾张氏那两条吊梢眉立马就竖成了倒八字, 叉着水桶腰,指着她的鼻子尖,唾沫星子能喷她一脸地开骂: “好你个秦淮茹!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赔钱货! 嫁到我们城里贾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心还向着你那穷得掉渣的娘家? 我们贾家的粮食是大风刮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养着你这白吃饭的还不够,还想往外搬? 你安的什么黑心烂肺?是不是成心想饿死我老婆子, 饿死你男人东旭,好卷铺盖滚回你那穷山沟里去? 我告诉你,没门!一粒米都甭想从贾家拿出去!” 而贾东旭呢?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不仅从不帮她说半句话, 反而会皱紧眉头,一脸不耐烦地嘟囔: “又来了又来了!家里都难成这样了,你就不能消停点?净添乱! 让我清净会儿行不行?” 她不是没试过自己想办法。 她偷偷摸摸,从傻柱那每天雷打不动送来的、带着油腻的饭盒里, 悄悄留下几口能存放的肉菜; 她从易中海那偶尔发放的、象征性的“困难补助”里, 牙缝里省钱,抠出一点点细粮; 她甚至像个最卑劣的小偷,在给儿子棒梗煮鸡蛋时, 颤抖着手偷偷藏起一个,指望着能攒下来,托人捎回去给年幼的弟妹救急。 可她那点小心思,在精明的贾张氏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哪次不是被那老虔婆像有透视眼一样,翻箱倒柜、掘地三尺地给搜出来? 然后迎来的,必然是更加恶毒的咒骂和羞辱: “好啊!还敢藏私房钱!藏吃食!反了你了!说! 是不是准备贴补你那穷鬼爹妈?这家里的东西,姓贾!不姓秦!!” 然后那些她好不容易攒下的、带着体温和希望的“赃物”, 便理所当然地被充了公,最终进了她宝贝儿子贾东旭或者孙子棒梗的肚子。 第262章 秦淮茹白莲泣泪 委屈难言 她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就是个受气的童养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她连自身都难保,连儿子棒梗都要看人脸色才能多吃一口肉, 她拿什么去帮衬远在苦难深渊里的娘家? 她有什么能力和资格去当那个父母期盼中的“孝女”?她配吗? 这些血淋淋的、令人作呕的现实,这些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委屈和无奈, 她能说吗?她敢说吗?当众揭穿婆婆的刻薄寡恩和丈夫的窝囊无能? 那她以后在贾家,还能有哪怕一寸的立锥之地吗?棒梗怎么办? 她除了将所有的苦水、所有的羞愧、所有的绝望都死死地憋在心里, 化成此刻这仿佛流不尽、诉不完的眼泪, 用这副最能引发同情的柔弱姿态来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她还能怎么样?她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她这副被生活重压彻底压弯了腰、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诉、 只能默默垂泪等死的经典“白莲花”模样, 瞬间就在院子里起到了她预期中的效果。 傻柱第一个就受不了了,他那只大手攥得骨头关节“嘎嘣嘎嘣”直响, 一双牛眼瞪得跟铜铃似的,里面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状若疯癫的秦父,又心疼万分地看着哭得快要晕厥过去的秦淮茹,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咆哮,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跟那个“欺负”他秦姐的“老家伙”拼命。 易中海的眉头锁成了一个大疙瘩,他看着哭成泪人、摇摇欲坠的秦淮茹, 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嘴角下撇、眼神怨毒的贾张氏, 以及那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贾东旭, 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觉得秦父这话说得确实太重,太不顾及女儿的脸面和处境了。 秦淮茹在贾家过的什么日子,他作为一大爷,多少是知道些的, 这闺女,确实受了大委屈了,这“不孝”的罪名, 至少有一大半得扣在贾家头上。 就连周围一些平时跟秦淮茹没啥深交、甚至有点看不上她那种 老想占点小便宜的精明劲的邻居,此刻见她被亲生父亲如此当众责骂, 哭得这般凄惨绝望,再对比一下贾张氏那副刻薄相和贾东旭的窝囊样, 心里那杆秤也开始悄悄地发生了倾斜, 觉得这媳妇儿摊上这么个婆家,又碰上这么个不通情达理的老爹,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也确实太不容易了。 院子里开始响起低低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同情、叹息、以及对贾家的指摘,开始像潮湿的烟雾一样, 悄悄在人群中弥漫开来,无形中给贾张氏和贾东旭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林栋依旧好整以暇地靠在那冰凉的、带着岁月包浆的月亮门门框上, 指间夹着的那支“大前门”香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烫到手指,他却仿佛浑然不觉, 只是眯缝着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凝结着冰碴子的讥讽笑意, 如同一个最冷静也最残酷的解剖师, 冷眼看着场中央这出正在上演的、情感冲突极其激烈的“苦情伦理大戏”。 秦淮茹那副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的柔弱姿态, 那欲言又止、满腹委屈无处诉说的“白莲花”经典表情管理, 或许能轻易骗过傻柱那种脑子里全长满肌肉、 思考问题基本靠肾上腺素的蠢货, 能引得易中海那种惯于披着“道德”外衣的伪君子 不由自主地散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父辈的关怀”光环, 甚至能博得院子里那些心思简单、容易被表象蒙蔽的无知妇孺们 最廉价也最无用的同情眼泪。 可在他林栋这双见识过信息时代无数绿茶白莲婊各种高端操作、 早已阅尽人性最深处那点肮脏与虚伪的“火眼金睛”里, 秦淮茹的这番表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漏洞百出, 可笑至极,甚至带着一种这个时代特有的、拙劣的质朴感。 他心里头那声冷笑,都快憋出内伤来了,如同毒蛇在嘶鸣: “行啊,秦淮茹!真没看出来!贾东旭那个病痨鬼短命相还没彻底蹬腿嗝屁呢, 你这套‘柔弱不能自理’、‘全世界都对不起我’的白莲花绝技, 就已经无师自通,练到了堪比第二层‘无声泣血,引众怒而利己’的精妙境界了! 啧啧,这套委屈求全、祸水东引、借力打力的把戏,玩得是真他妈的溜! 这演技,这情绪把控,这对旁观者心理的精准拿捏, 吊打后世那些只会抠图、念数字的所谓明星十八条街都不止!” 他看得分明透亮,如同观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 秦淮茹此刻表现出来的委屈和痛苦,其中大约有七分是真实的, 是发自肺腑的。在贾家那个堪比虎狼窝、充满压抑和算计的环境里, 上有贾张氏那种刻薄如刀、视财如命的婆婆像座大山一样死死压着, 下有贾东旭那种废物点心般的丈夫不断拖后腿, 她一个从农村来的、没有任何根基和依靠的弱质女流, 想要在婆婆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帮衬远在苦难中的娘家,确实是难如登天, 她所承受的憋屈、压抑和无奈,是实打实的,浸透着生活的艰辛。 但是!剩下的那三分,或者说,她选择以这种极度放大悲情、 却回避核心矛盾(即直接对抗婆家)的方式来应对, 就是她刻意表演出来的、经过精心算计的生存策略! 她不敢、也缺乏足够的能力和魄力去正面反抗贾张氏的淫威, 更没勇气和能力去彻底摆脱贾家这个令人窒息的泥潭。 于是,她就巧妙地把这顶“不孝”的大帽子,引到了全院人瞩目的公开场合, 用眼泪作为最锋利的武器,用柔弱作为最坚固的盾牌, 最大限度地博取旁观者的同情和怜悯。 第263章 林动冷眼旁观 洞悉本质 她成功的将压力和矛盾的焦点,从自己身上, 巧妙地转嫁给了刻薄的婆家,甚至隐隐地将矛头指向了 可能“知情”却“不作为”的院里三位大爷(尤其是易中海), 逼着他们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公道”,替她解决这个烫手山芋。 这本质上,是一种极其精明又深藏不露的、利己主义的算计! 是用弱者的姿态和眼泪,来巧妙地绑架舆论, 利用所谓的“公道”和“同情”,来达到缓解自身压力、 甚至可能获取实际利益的目的。 她的那份对娘家的看似“薄情寡义”,她在贾家练就的隐忍和算计, 并非完全天生,而是在贾家这个大染缸的长期浸泡下, 在易中海等人那种“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虚伪道德 长期潜移默化的熏陶和挤压下,慢慢扭曲、蜕变出来的一套畸形的、 但却无比适应这个禽兽院子生存法则的哲学。 “高明,真是高明。”林栋内心无声地鼓掌, “既宣泄了情绪,又树立了受害者形象,还把难题抛给了别人。 秦淮茹啊秦淮茹,你才是这院里最深藏不露的博弈高手, 用眼泪当武器,用软弱当铠甲。可惜啊,你算计得再多, 也算不出你婆家根本就是铁板一块,算不出易中海那个伪君子首先考虑的是大院‘稳定’。 你这番表演,最多也就是让傻柱那种蠢货更死心塌地, 让邻居们嚼几天舌根子,对改变你的处境,屁用不顶! 反而可能让贾张氏更恨你,让你的日子更难过。真是……可悲又可笑。” 林栋心里对此毫无波澜,既不愤怒,也不同情, 甚至觉得眼前这出戏有点滑稽可笑。 他乐得看见这群他眼中的“禽兽”们互相撕咬,狗咬狗一嘴毛。 贾家内部的麻烦越大,矛盾越深,消耗得越厉害,对他越有利。 秦淮茹的处境越艰难,她对贾家、对易中海那套虚伪秩序越失望, 将来他林栋出手“收割”果实、收拾残局的时机就越成熟, 所面临的阻力自然也就越小。 他轻轻用食指弹掉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的、灰白色的烟灰, 然后将最后一口带着辛辣气息的烟雾深深地吸入肺中, 仿佛要将这院里的污浊气息一同吸纳, 再缓缓地、以一个极其放松的姿态,吐出一个又一个渐渐扩大的、 带着冷漠意味的烟圈。 他眯着眼,像个花了钱买了最好座位的看客, 好整以暇地继续欣赏着这场由他“无意”中引入关键人物、 却即将由这群禽兽们自行引爆、并将一步步推向不可预知高潮的精彩大戏。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风暴,仅仅只是个开始, 秦父的愤怒需要宣泄,秦淮茹的委屈需要表演, 而真正的好戏——贾张氏的撒泼、易中海的“调解”、 以及可能引发的更大冲突——还在后面等着呢。 他就稳稳地站在这里,等着看,这把由他亲手捡来的柴火, 最终能烧得多旺,能把这禽兽满院的虚伪面纱,烧掉多少, 又能顺便……烧死几个不开眼的倒霉蛋。 这四合院的日子,正因为他的“无心”之举,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264章 秦淮茹白莲泣血 父女摊牌(上) 院子里,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秦父那声绝望的嘶吼之后。 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嘶哑声。 那番夹杂着血泪、字字诛心的控诉,像一块沉重冰冷、棱角尖锐的巨石, 不仅砸在泥地上,更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窝, 余音在死寂的空气里低回盘旋,嗡嗡作响, 压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几十道目光,如同几十条无形却坚韧的绳索, 从四面八方射来,紧紧捆缚着场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秦淮茹。 这些目光里,有单纯看热闹的好奇, 有将信将疑的探究,有出于本能的一丝同情, 但更多、也更刺骨的,是来自婆婆贾张氏那毫不掩饰的、 毒蛇信子般阴冷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她剥皮拆骨,生吞活剥。 秦淮茹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再这样沉默下去,她就真的要被亲生父亲亲手钉死在 “不孝不仁”、“忘恩负义”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了! 必须反击,必须辩解,必须把眼前这潭已然浑浊的水搅得更浑, 才能有一线生机! 她心一横,长期在贾家练就的隐忍功夫混合着强烈的求生本能,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只见她浑身剧烈地一颤,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 脚下虚浮,踉跄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软倒。 眼泪不再是先前那种无声的、委屈的滑落, 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几乎变调、撕裂了声带的哀嚎: “爹——!妈——!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是要眼睁睁看着女儿吊死在这院里的槐树上才甘心吗?!” 这声音里的绝望、委屈和一种被至亲逼入绝境的痛苦, 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足以让那些心肠稍软的铁石心肠也为之微微一颤。 “噗通”一声闷响! 她竟直挺挺地、毫无缓冲地跪倒在了冰冷梆硬、满是尘土的中院泥地上! 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的那声闷响, 不仅敲击在地面,更像是敲在了周围不少旁观者的心坎上, 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低低的惊呼。 这一跪,姿态极低,冲击力极强, 瞬间将悲情氛围推向了高潮。 秦父秦母显然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住了, 两人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脸上写满了惊愕、茫然和无措。 秦母更是吓得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着女儿。 秦淮茹抬起那张被肆意横流的泪水、鼻涕和扑簌而下的尘土弄得一塌糊涂的脸, 泪眼婆娑地先望向自己的父母, 但那眼神的余光,却分明是在向全院人展示自己的“冤屈”与“无奈”。 她哽咽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却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如同杜鹃啼血,哀婉凄厉: “爹!妈!你们光知道骂我狼心狗肺……骂我是白眼狼…… 可你们知道女儿嫁到这城里来,过的是啥日子吗? 是人前看着光鲜,人后……人后受的是啥罪啊?!” 第265章 秦淮茹白莲泣血 父女摊牌(下) 她开始用拳头捶打自己单薄的胸口, 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这样才能宣泄那积压已久、无处诉说的痛苦。 “我……我这心里头的苦,比那黄连的根还要苦上十分啊!呜呜呜……”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家丑不可外扬, 但那音量又恰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邻居们听个真切: “东旭他……他前阵子不懂事,惹了天大的祸事啊! 具体赔了多少……我……我这当媳妇的不能细说, 说了……说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棒梗就没爹了啊!” 她巧妙地将易中海那笔牵扯巨大、见不得光的烂账点了出来, 却又不说明白,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 让听众自己去揣测那“天大的祸事”究竟有多大。 “可现在家里还欠着一屁股两肋的饥荒! 沉甸甸的欠条……欠条都打了好几张! 白纸黑字,红手印摁着,像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啊! 加起来……怕是得上千块啊!” 她报出这个在六十年代无异于天文数字的金额, 成功引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嘶嘶”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上千块!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好几年! 这贾家,竟然欠了这么多钱? “我们家现在……真是穷得底儿掉,快要当裤子了! 米缸早就见了底,盐罐子也空空如也! 妈(她怯生生地瞟了一眼贾张氏,又迅速低下头)当这个家容易吗? 一分钱恨不能掰成八瓣花,算计了东头算计西头! 买个白菜帮子、萝卜缨子都要跟人磨半天嘴皮子! 我……我但凡有半点办法,能从这紧巴巴的日子里省下一口吃的, 我能不惦记着生我养我的爹娘? 我能昧着良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饿死吗? 我也是爹生娘养,有心有肺的人啊! 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 把自己精心塑造成一个在婆家受尽经济压榨、 有心无力、自身难保的苦命小媳妇形象。 这番哭诉,半真半假(欠债是真,但贾家远未到山穷水尽、揭不开锅的地步), 既点明了贾家眼下真实的窘境, 又巧妙地把“不孝”的根源引向了“巨额债务”和“婆婆的苛刻持家”, 极大地博取了围观者的同情, 并成功地将一部分不满的目光转移到了脸色铁青的贾张氏身上。 院子里开始响起更大的、嗡嗡的议论声, 不少人看向贾张氏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满、质疑甚至是指责。 秦父秦母听完女儿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 脸上的愤怒和失望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愕然、心疼和不知所措取代。 他们面面相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女儿在城里看似嫁了个工人端上了铁饭碗, 实际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债务和难以想象的压力, 日子过得竟也这般艰难。 可是……一想到老家炕上那几个饿得眼睛发蓝、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的孩子, 秦父那颗被苦难生活磨出厚厚老茧的心, 又不得不硬了起来,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老狼。 空手回去,就是眼睁睁看着骨肉至亲走上死路啊! 那是一条绝路! 他佝偻的腰背仿佛又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弯下去几分, 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干枯龟裂的树皮, 带着最后一丝近乎卑微的、绝望的哀求语气, 声音干涩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 “怀茹……娃……爹……爹妈知道你不易…… 是爹刚才老糊涂了,话说的重了,猪油蒙了心…… 爹……爹给你赔不是了……” 他老泪纵横,混着脸上的灰尘,显得更加苍老可怜,令人心酸。 “可……可家里实在是过不去这个坎儿了啊…… 锅都揭不开了……你弟弟妹妹……眼看……眼瞅着就要饿死了啊……” 他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哭腔, “娃……爹就求你这一回……你看……能不能……跟你婆婆……好好说说? 低个头,说几句好话?就当是爹妈借的! 等年景好了,爹做牛做马也还给你们! 少借点……就借个十斤……不,八斤!就八斤棒子面! 掺上野菜,树皮,熬成糊糊,让你弟弟妹妹……撑到过年……撑到过年就行! 这要求……不过分吧?算爹……求你了!爹……爹给你跪下了!” 说着,这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老汉,双腿一弯,竟也要跟着跪下去! 被他身旁一直哭泣的秦母死死拽住了胳膊。 他终于将最终的压力,如同抛出一个烧得通红、烫手无比的炭块, 引向了自始至终都阴着脸、三角眼里闪烁着寒光、 嘴角下撇仿佛随时要咬人一口的贾张氏。 秦淮茹适时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怯生生地、带着无限委屈、哀求和一种“我已经尽力了”的神态, 望向了自己的婆婆,那个掌握着贾家经济大权的老虔婆。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妈,您都听到了,我爹妈都这样了,都快要跪下来求了, 您就发发慈悲,抬抬手吧……” 全场的目光,也“唰”地一下,如同被无数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齐刷刷地、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聚焦到了贾张氏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胖肉横生的脸上。 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贾张氏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 从秦淮茹娘家这两个穿着破衣烂衫、浑身散发着穷酸气和土腥味的“穷鬼”踏进院门开始, 她就觉得一股晦气直冲脑门,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刚才秦淮茹那通哭哭啼啼、看似诉苦实则甩锅的“表演”, 更是把她架在火堆上翻来覆去地烤! 尤其是隐隐点出易中海那笔烂账,虽然没指名道姓, 但也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忌讳、最不愿人知的脓疮, 让她瞬间恼羞成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秦淮茹那张巧言令色的破嘴! 儿子贾东旭一直站在她旁边,脸色蜡黄, 死命地拽着她的袖子,用眼神苦苦哀求,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看口型是“妈,忍忍……别闹大了……”, 第266章 老虔婆贾张氏骂街 语惊四座 她才强压着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怒火,没有立刻发作。 可现在,眼前这个黑瘦干巴的秦老栓, 这个她打心眼里瞧不上的穷亲家,居然敢把矛头直接指向她? 还敢当着全院老少爷们、七大姑八大姨的面,开口向她借粮? 还说什么八斤棒子面?我呸!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八斤棒子面够你们一家穷鬼吃多少天? 那都是我们贾家的东西!是我们东旭的救命粮! 贾张氏瞬间就像个被点着了引信的、装满了火药和碎瓷片的炸药桶, “噌”地一下,彻底炸了! 她猛地一把甩开儿子拽着她的手, 那股泼妇的蛮力大得惊人,把本就病病歪歪的贾东旭带得一个趔趄, 差点摔个屁股墩儿,狼狈地扶住了旁边的墙才勉强站稳, 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贾张氏则像一颗肥硕而愤怒的出膛炮弹, 几步就冲到了院子正当中,双手叉着那堪比水桶的粗腰, 站稳之后,唾沫星子如同毒箭般朝着秦父秦母的方向喷射而出, 开始了她毫无底线、极尽恶毒之能事的“骂街表演”! “好你个秦老栓!你个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 她指着秦父的鼻子尖,破口大骂, 声音尖利刺耳,仿佛用铁片刮锅底,能轻易刺穿人的耳膜, “蹬鼻子上脸了是吧?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敢开染坊! 我家啥情况?秦淮茹这个败家娘们儿、扫把星、丧门星没说清楚吗?啊? 欠了一屁股两肋的饥荒!债主天天上门堵着,跟讨命鬼似的! 家里穷得都快当裤子了!米缸里干净得都能饿死耗子! 就这,你还敢张嘴借粮?还八斤棒子面? 我告诉你!秦老栓!我家现在连刮缸底都刮不出三碗杂合面来! 明儿后儿我们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风去! 你们这哪是借粮?我看你们是土匪下山,是明抢来了! 是看我们贾家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想活活逼死我们啊!” 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只是这道理在她嘴里,变得无比刻薄恶毒,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专往人心窝子里扎: “哼!别以为我老婆子也是从乡下出来的,就好糊弄! 我娘家就是红星公社张家村的!现在村里头是啥光景,我能不知道? 我告诉你,秦老栓!五斤!就五斤棒子面! 现在黑市上,都能换个黄花大闺女回来当童养媳! 任打任骂,当牛做马,伺候你一家老小! 你们这可倒好,张嘴就二三十斤(她故意把八斤的数额夸大成一倍多, 以显得对方更加贪得无厌)? 你们这不是借粮,你们这是卖闺女都没这么贵的价! 怎么着?看我们贾家像是冤大头? 觉得我们孤儿寡母的没个顶梁柱,好欺负是吧? 想钱想疯了吧你们!心肝都让狗吃了吧!黑透了吧!” 她骂得兴起,觉得光骂秦父不过瘾,干脆叉着腰,转向四周的邻居, 试图拉拢“舆论”,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老少爷们!街坊邻居们都睁开眼看看!都来评评这个理! 天底下有他们这么欺负人的吗?啊? 自家闺女嫁过来,不说好好伺候婆婆丈夫, 不想着帮衬婆家渡过难关,还胳膊肘往外拐, 想着法儿的从婆家往她那穷掉渣的娘家扒拉粮食! 这是要吸我们贾家的血,吃我们贾家的肉,嚼我们贾家的骨头啊! 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全家啊!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打个雷劈下道闪电, 看看这丧良心、黑心肝的亲家啊!让他们遭报应啊!” 这番连珠炮似的、夹枪带棒、极尽侮辱、颠倒黑白之能事的泼妇骂街, 如同数九寒天,一盆带着冰碴、腥臭难闻的脏水, 照着本就绝望无助的秦父秦母当头浇下! 秦母“嗷”地一嗓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直接瘫软在地,双手捶打着冰冷的地面, 发出绝望的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 “没法活了啊……亲家母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老天爷,你收了我们吧……没法活了啊……” 而秦父,则像被一道惊天霹雳直直劈中天灵盖!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打摆子, 脸色在瞬间由羞愤的赤红转为铁青,又由铁青变为死灰般的惨白! 他佝偻了半辈子的背,在这一刻竟猛地挺直了一瞬, 那双布满老茧、裂着无数血口子的大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嘎嘣嘎嘣”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目眦欲裂地瞪着贾张氏那张 因为得意、刻薄、蛮横和无耻而扭曲变形的胖脸! 巨大的屈辱、难以言喻的震惊、如同野火般腾起的愤怒、 以及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绝望……种种极端情绪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 在他瘦小的胸膛里疯狂冲撞、奔突,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受伤老狼般的低沉嘶吼, 整个瘦削的身躯都绷紧到了极致, 处于一种随时可能彻底爆发、不顾一切的边缘! 冲突,已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压抑可怕。 只剩下贾张氏因为激动怒骂而粗重不堪的喘息声、 秦母瘫在地上绝望的嚎哭声、 以及那根代表理智和忍耐的、绷紧到了极致、 发出细微却刺耳嗡鸣声、即将彻底断裂的弦! 所有围观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 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下一幕。 秦父气得浑身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 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嘴唇由苍白迅速转为骇人的青紫色, 胸腔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他强压着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 想把眼前这个肥硕恶毒的老虔婆撕成碎片的原始冲动, 还想凭着庄稼汉最后的那点倔强和自以为占着的道理, 再挣扎着争辩几句。 第267章 秦母忍无可忍 厮打爆发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枯瘦如同鸡爪、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指 颤抖得几乎握不拢,却依旧顽强地指向贾张氏那张 因得意和刻薄而扭曲的胖脸,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努力拔高,试图让全院人都听见他那点微弱的“道理”: “亲家母!你……你这话太伤人了!太损阴德了啊! 我们老秦家……祖祖辈辈是穷,是没出息,可……可我们也是要脸面的人家! 我们……我们是来借粮!是借!有借有还! 不是来当叫花子白要! 等年景好了,地里有了收成,我们就是砸锅卖铁, 就是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卖零件,也一定……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你……你不能这么红口白牙地糟践人呐! 不能往我们心窝子里捅刀子啊! 我们……我们也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被逼得没一点活路了才…… 才舍下这张老脸,上门来求你们啊……” 可他这番带着血泪的、近乎哀求的辩解,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甚至那悲怆的尾音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颤抖, 站在他旁边,一直低着头、身体如同筛糠般不住剧烈发抖的秦母,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铮”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这个平日里在秦家沟也算得上能干、性格耿直甚至带着几分农村妇女特有泼辣劲的女人, 这一路上扒火车、钻煤堆、躲查票、风餐露宿、担惊受怕、 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而来, 却接连遭受女儿“不孝”的指责、亲家母如此恶毒、刻骨铭心、 将她全家尊严踩进泥泞里的羞辱, 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对儿女性命的担忧、无尽的委屈、 以及亲眼所见女儿在婆家可能遭受的非人待遇所带来的钻心疼痛, 瞬间如同积蓄到顶点的火山岩浆,轰然冲垮了她所有的心防和克制! 尤其是贾张氏那句如同毒蛇吐信般的 “卖闺女都没这么贵”、“心肝都黑透了”, 像两把烧红了、淬了剧毒的钢针,不偏不倚, 狠狠地扎进了她作为一个母亲最脆弱、最不能触碰、最需要扞卫的底线! 她猛地抬起了头! 那一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日夜操劳和泪水浸泡而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睛, 此刻瞪得溜圆,眼白部分几乎被血丝覆盖, 瞳孔里燃烧着疯狂的、近乎失去理智的、 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母兽般的熊熊怒火! 那火光,足以焚毁一切! “张小花!我日你先人板板!老娘今天跟你拼了这条贱命!!” 秦母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锐到几乎能划破玻璃、 撕裂所有人耳膜的尖叫! 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愤怒和同归于尽的决绝, 让在场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誓死护卫幼崽的母狼, 又像一颗被点燃了引信、义无反顾冲出炮膛的炮弹, 根本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 易中海的呵斥还在喉咙里打转,刘海中的官腔刚张开嘴, 阎埠贵的算计还在小眼睛里闪烁—— 她那瘦小干瘪、却蕴含着常年田间地头劳作积累下的惊人爆发力的身体,已经动了! 她猛地一低头,将全身的重量和速度凝聚在一起, 朝着还在那掐着水桶腰、唾沫横飞叫骂的贾张氏,猛冲了过去!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灰影! 这一切发生得电光火石!快到所有人的思维都跟不上! 只见秦母如同旋风般冲到贾张氏面前, 在贾张氏那双因为极度惊愕、难以置信而瞬间瞪得如同铜铃、 瞳孔急剧放大的三角眼注视下, 她那干瘦但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裂口、 蕴含着无尽屈辱和愤怒的右手,高高扬起, 划破凝滞的空气,带起一阵微弱却凌厉的风声, 用尽了身体里残存的、也是最后的所有力气,“啪——!!!” 一记极其响亮、清脆、甚至在中院这相对封闭的空间里产生了短暂回音的耳光, 结结实实、毫无花巧地、狠狠地扇在了贾张氏那肥胖油腻、横肉堆积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含怒而出,势大力沉! 声音清脆得如同年三十晚上最响的炮仗! 直接把养尊处优、横行霸道惯了的贾张氏给打懵了!彻底打懵了! 她只觉得左边脸颊先是猛地一麻,随即一股难以忍受的、 火辣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传遍半个脑袋! 耳朵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金星乱冒,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飞舞! 她肥胖的身体晃了两晃,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红肿起来的五指印! 她僵在了原地,三角眼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无意识地张着, 仿佛无法理解,这个她最瞧不上的、穷酸卑贱的乡下婆子,怎么敢? 怎么敢动手打她?! 这一巴掌,也像按下了整个四合院时空的暂停键! 让之前所有喧闹、议论、哭嚎的声音瞬间消失! 院子里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真空状态! 所有人都惊呆了! 易中海准备调解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色铁青! 刘海中张大的嘴巴忘了合上! 阎埠贵惊得往后缩了一大步! 傻柱看得目瞪口呆! 连一直在哭泣的秦淮茹都吓得止住了哭声,惊恐地捂住了嘴!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可怜、一直处于被动挨骂状态的农村妇女, 被逼到绝境后,竟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勇气(或者说疯狂), 敢对院里素有“母老虎”之称的泼妇贾张氏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 但这惊天动地的一巴掌,仅仅是一切混乱的开端! 是点燃炸药桶的最后那颗火星! 秦母一击得手,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怒火、屈辱和绝望, 如同被彻底打开的潘多拉魔盒,疯狂地倾泻而出! 她根本不给贾张氏任何反应、惨叫或者反扑的时间, 另一只同样干瘦有力的手如同闪电般伸出, 五指如同铁钩,一把就死死地揪住了贾张氏盘在脑后、 因为油腻而显得光滑、却是她最在意的发髻! 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下一拽! 第268章 贾张氏肥婆反杀 林栋看戏 同时,她那压抑不住的哭骂声,如同决堤的洪水, 带着血泪和滔天的恨意,汹涌澎湃地倾泻而出,响彻整个院落: “啊——!张小花!你个老虔婆!黑心烂肺、断子绝孙、不得好死的玩意儿! 我闺女秦淮茹是白给你贾家当牛做马了是吧? 伺候你吃,伺候你穿,给你生孙子,还要挨你的骂受你的气! 我们老秦家是穷,是没能耐,可我们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 今天上门借点救命的粮食,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杀了你爹妈? 你就这么作践人?就这么往我们全家心口上插刀子! 往我们祖坟上泼粪!我让你骂!让你满嘴喷粪! 臭不要脸的老货!老娼妇!我今天就撕烂你这张臭嘴! 扯烂你这张批脸!看你还敢不敢满嘴喷屎!” 贾张氏头皮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仿佛头发连带着头皮都要被硬生生扯下来! 她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和剧痛中反应过来, 发出了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嚎:“嗷——!杀千刀的啊!你敢揪我头发! 我跟你拼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那双肥厚如熊掌的手,留着长指甲, 朝着秦母的脸上、身上胡乱地抓挠过去! 两个中年妇女,一个瘦小精干、状若疯虎, 一个肥硕笨重、羞怒交加,瞬间就死死地扭打在了一起! 秦母虽然体型吃亏,但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 常年干农活练出的一把子力气,又是抓又是挠又是掐, 专往贾张氏的脸、脖子等要害处招呼! 贾张氏猝不及防下吃了大亏,脸上火辣辣地疼,头发被揪住,行动不便, 只能凭借体重的优势,像个肉球一样奋力反抗, 肥厚的巴掌胡乱挥舞,双腿也乱蹬乱踢, 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贱人!泼妇!我打死你! 打死你个乡下婆子!” 场面彻底失控! 院子里就像往滚开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呵斥声、孩子的哭闹声、 拉架人的叫喊声、以及两个当事人恶毒的咒骂和痛苦的嘶嚎声混成一片, 乱糟糟地几乎要掀翻屋顶! 易中海气得脸色由青转白,额头青筋暴跳, 猛地一拍旁边放着的、不知道谁家闲置的破桌子腿,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用尽力气高喊: “住手!快给我住手!成何体统!光天化日之下, 两个妇道人家打成这样,像什么话!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刘海中!阎埠贵!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她们给我拉开!快啊!” 他急得直跺脚,试图维持秩序,但声音在巨大的嘈杂声中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刘海中挺着那标志性的草包肚子,双手背在身后, 虚张声势地跳着脚喊道: “反了!反了天了!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尊长! 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三位大爷了!快!快把这两个泼妇给我拿下! 送街道办!送派出所!” 他喊得响亮,脚下却像生了根,不仅不敢真的上前靠近那危险的战团, 反而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小半步,生怕被飞来的指甲或者唾沫星子误伤。 阎埠贵早就机灵地往后缩了好几步, 几乎退到了月亮门洞的阴影里,只探出半个精明的脑袋, 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飞快地扫视着混乱的场面, 心里那副算盘打得噼啪响: 上前拉架?开玩笑!贾张氏那泼妇打红了眼,六亲不认, 秦母看着也不要命,这要是上去被挠一下或者挨一脚,找谁报销医药费去? 亏本的买卖绝不能做!还是躲远点看戏安全, 顺便琢磨琢磨这事儿过后,怎么才能从中捞点好处, 或者至少避免惹祸上身。 傻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转圈, 拳头攥得嘎嘣作响,一双牛眼瞪得通红, 死死盯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特别是看到秦母似乎渐渐落入下风, 挨了好几下,他心疼得不得了,几次三番想冲上去拉偏架, 最好能趁机“不小心”踹贾张氏那肥屁股几脚。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易中海用严厉得几乎要杀人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易中海还不易察觉地微微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显: 柱子,别添乱!这时候上去,只会更乱,说不清道理! 贾东旭在一旁急得满头满脸都是冷汗,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 他跳着脚,带着哭腔尖声喊叫: “别打了!妈!别打了!求求你了!出人命了!要出人命了啊!” 可他那个窝囊废的样子,只敢在原地跺脚, 连靠近战团三米以内的勇气都没有, 更别说上前分开他那正处于狂暴状态的母亲了。 秦淮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脸白得像一张纸,浑身抖得站不住, 瘫坐在地,除了双手捂着脸,发出无助的、绝望的哭泣, 似乎什么也做不了,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暴力冲突吓傻了。 全院哗然,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几个平日里还算胆大、或者被易中海点名催促的邻居, 如后院的刘家媳妇、前院李家的大小子等,硬着头皮, 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小心翼翼地靠近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试图从侧面将她们分开。 可两个女人此刻都打红了眼,纠缠在一起,如同连体婴一般, 抓头发、撕衣服、掐肉、踢打,毫无章法却招招狠辣, 拉架的人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反而被胡乱挥舞的手臂踢打了好几下, 引得一阵龇牙咧嘴,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贾张氏结结实实挨了那一记响亮的耳光, 又被死死揪住了视为命根子的头发,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起初确实是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脸上火辣辣的疼和一种被卑贱之人冒犯的巨大羞辱感。 但,这种状态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巨大的羞辱感、长期以来在四合院作威作福养成的霸道惯性、 以及被当众打脸引发的滔天暴怒,就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 瞬间冲破了短暂的呆滞,在她那肥胖的身体里轰然爆发了! 她贾张氏,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第269章 秦父怒出手 贾张氏癫狂 还是被一个她打心眼里瞧不起、视为蝼蚁的乡下穷要饭的婆子给打了?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她以后还怎么在四合院立足? 还怎么镇得住那些背后嚼舌根的邻居? “嗷——!!!杀千刀的啊!老娘跟你拼了!!!” 贾张氏发出一声比刚才秦母更加尖利、更加凄厉、 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猫般的嚎叫! 那双三角眼瞬间充满了血丝,变得通红如血, 里面闪烁着疯狂和恶毒的光芒! 她彻底疯了!什么算计,什么脸面,此刻都被最原始的兽性取代! 她仗着自己那身一百好几十斤、在普遍饥饿的年代堪称“巨无霸”的体重优势, 猛地一甩那颗肥硕的脑袋,不顾头皮传来“刺啦”一声轻微撕裂的疼痛 (可能真扯掉了几根头发),硬是凭借着蛮力,挣脱了秦母揪着她发髻的手! 紧接着,她肥硕的腰身以一种与她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一拧, 粗壮得像小檩条似的胳膊抡圆了,将全身的肥肉和怒气都灌注其中, 用尽吃奶的力气,反手就是一记更加沉重、更加凶狠的巴掌! “啪!!!” 一声更加沉闷、更像是拍在实心肉上的响声炸开! 这一下,结结实实扇在了因为先前全力一击、情绪激动而有些脱力、 气息尚未调匀的秦母的右脸上! 秦母“啊呀!!” 一声凄厉的惨叫,瘦小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贾张氏这含怒而发的、 近乎全力的一击?只觉得右边脸颊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眼前猛地一黑,无数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脚下彻底失去了根基,踉跄着“噔噔噔”倒退了好几步, 最终还是没能稳住,“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 更倒霉的是,摔倒时,她的额头好巧不巧, 重重地磕在了旁边不知哪家放在墙根、准备倒脏水的破旧搪瓷痰盂的边缘上, 发出“咚”的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额角瞬间就破了皮,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贾张氏一击得手,并且看到了血,非但没有丝毫收敛, 反而更加激发了骨子里的凶性! 她像一座被怒火驱动的、移动的肉山, 根本不给秦母任何喘息和爬起来的机会,口中发出恶毒的咒骂: “贱人!敢打老娘!我压死你!”,猛地就合身扑了上去! 凭借体重的绝对优势,看准位置,一屁股就狠狠地、 结结实实地骑坐在了秦母那瘦弱的腰腹部! “呃!” 秦母被这至少一百五六十斤的重量猛地一压,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瞬间移了位,一口气没上来, 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发黑,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敢打我?反了你了!臭要饭的!乡下泼妇!丧门星! 我打死你个挨千刀的!让你断子绝孙!让你不得好死!” 贾张氏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 一边抡起她那肥厚得如同熊掌、手指短粗、留着长指甲的巴掌, 左右开弓,“啪啪啪!啪啪啪!” 没头没脸地朝着身下根本无法有效防御的秦母扇去! 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气,声音响亮刺耳, 打在肉上的闷响听得周围不少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 秦母只能徒劳地蜷缩起身体,用双臂死死护住头脸, 发出痛苦的、断续的哀嚎和哭泣,毫无还手之力, 场面瞬间从互殴变成了一边倒的、残忍的“虐杀”! 贾张氏一边打,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让你嚣张!让你动手!老娘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就算你拉得干净!” 现场彻底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连连跺脚, 声音都喊得变了调:“住手!贾张氏!你快给我住手! 无法无天了!要出人命了!快!快把她拉开来! 刘光天!阎解成!你们都是死人吗?快上啊!” 他直接点名几个年轻力壮的邻居。 刘海中在一旁继续虚张声势,挥舞着短胖的胳膊: “反了!简直反了!殴打他人!这是犯罪!必须严惩! 等会儿就把她捆起来送派出所!” 但他依旧只是动嘴,脚下像钉了钉子。 阎埠贵早就彻底躲到了月亮门后面,只露出小半张脸, 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又畏惧的光,心里盘算着: 见血了!这事儿闹大了!看来贾家这婆娘是真豁出去了! 幸亏我没上前,这要是被挠一下,医药费谁出?亏大发了! 看来以后得更躲着点贾家才行。 傻柱急得眼睛血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看着秦母被如此殴打,他心如刀绞,几次都要不顾一切冲上去, 甚至已经弯腰捡起了半块砖头,却被易中海死死用眼神和 轻微但坚决的摇头制止了。 易中海低吼道:“柱子!别犯浑!你上去事情更糟!拉架!拉架就行!” 傻柱气得狠狠一跺脚,把砖头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贾东旭在一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哭嚎着: “妈!别打了!求你了!再打出人命了!妈!我给您跪下了!” 他倒是真腿一软想跪,可看着母亲那疯魔的样子,又不敢靠近, 只能在原地跳脚干嚎。 秦淮茹早已哭得撕心裂肺,瘫软在地, 双手徒劳地向前伸着,仿佛想拉住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只剩下绝望的哭泣:“妈!别打了!爹!快拉架啊!要出人命了!呜呜呜……” 而在这场极致的混乱、哭喊、叫骂、殴打、拉偏架的背景音中, 有一个人,却始终如同置身事外,冷静得近乎冷酷。 林栋依然悠闲地靠在那冰凉的月亮门门框上, 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指间夹着的那支“大前门”香烟已经悄然燃尽, 烧到了过滤嘴,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他慢悠悠地吸了最后一口,然后将烟头随意地扔在脚下的尘土里, 用锃亮的皮鞋底轻轻碾灭,动作从容不迫。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玩味的、带着洞察和讥讽的、近乎残忍的冰凉笑意, 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无心”中引入关键人物、 亲手点燃导火索,却发展得比他预想还要激烈、还要精彩纷呈的全武行大戏。 第270章 悍妇贾张氏摇人 众邻色变 看着贾张氏那彪悍惊人的“战斗力”和秦母被单方面“虐杀”的凄惨状, 他心中毫无波澜,既不同情弱者的悲惨,也不厌恶强者的凶悍, 反而觉得这趟把秦父秦母“捡”回来,简直是神来之笔,运气好到爆棚! 这出“狗咬狗一嘴毛”的精彩戏码,不仅完美展现了贾张氏的刻薄凶悍、 秦家的穷困绝望,更是将易中海的无力、刘海中的虚伪、 阎埠贵的精明自私、傻柱的焦躁冲动、贾东旭的窝囊废柴、 秦淮茹的柔弱无助……这四合院里的众生相,刻画得淋漓尽致!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了解这群禽兽本质的绝佳机会! 他就像坐在戏院最佳包厢里的观众,付了票钱, 欣赏着一场与己无关却又由自己间接促成的、高潮迭起的闹剧。 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场冲突之后,贾家和秦家这所谓的亲家关系算是彻底破裂, 撕破脸皮,再无转圜可能。 易中海试图维持的“大院和谐”、“尊老爱幼”的虚伪面纱 被这赤裸裸的暴力撕得粉碎。 四合院本就脆弱不堪、建立在算计和恐惧之上的人际关系网, 经此一役,必将出现更多、更深的裂痕。 而这些裂痕,正是他林栋可以趁虚而入、搅动风云、火中取栗的大好机会! 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在一片鸡飞狗跳、哭爹喊娘、拳脚相加的背景交响乐中, 林栋轻轻掸了掸藏蓝色工装衣角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冰冷彻骨的笑容。 好戏,果然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他,这个冷静的看客兼潜在的导演,很期待接下来的剧情会如何发展。 这把火,看来是越烧越旺了。 贾张氏那肥硕如山、近乎两百斤的身躯, 像一座移动的肉山,带着绝对的体重优势, 死死地压在瘦小干瘪的秦母身上。 她占据了完全的上风,如同猫戏老鼠般, 抡圆了那肥厚得如同过年猪后肘、指节短粗、留着长指甲的巴掌, 左右开弓,“啪!啪!啪!”一下接一下,又快又狠, 结结实实地扇在秦母勉强抬起、布满青筋和老茧、试图格挡的手臂上, 以及那早已红肿不堪、印着清晰指痕的侧脸上。 那声音响亮得吓人,在死寂的院子里回荡, 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狠劲和一种施虐者才能体会到的、扭曲的、恶毒的快意。 秦母在她那沉重的身躯下徒劳地扭动、挣扎, 瘦弱的身体被压得几乎变形,像一只被顽童按住龟壳、 四脚乱蹬却无法翻身的乌龟,只能发出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哀嚎和呜咽, 头发早已被扯得如同乱草窝,脸上很快就浮现出更多清晰红肿的指印, 嘴角破裂,一缕鲜红的血丝混合着咸涩的眼泪和地上的灰尘,糊了满脸, 那凄惨无比、任人宰割的模样,看得周围一些心肠稍软的邻居 (如后院的老太太、前院新过门的小媳妇)都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或用手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这残酷的一幕。 “我让你个老贱货撒野!敢跟老娘动手?反了你的天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乡下刨食的土坷垃, 也敢在四九城的地界上炸刺儿?打死你个穷要饭的乡下泼妇! 烂了心肝的玩意儿!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这院里是谁说了算!” 贾张氏一边打一边骂,唾沫星子如同毒雨般喷射, 胖脸因为极度亢奋、用力过度以及一种扭曲的、掌控他人生死的征服欲 而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五官凶狠地挤作一团, 狰狞得如同年画里驱邪的恶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戾气。 站在一旁,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秦父, 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幅度之大,仿佛下一瞬骨架就要散开。 那双握惯了锄头犁铧、与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 布满厚厚老茧和干裂血口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青筋如同蚯蚓般在手背上暴起, 指甲早已深深掐进粗糙的掌心,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巨大的愤怒和屈辱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场中,眼睁睁看着跟自己过了大半辈子、 吃了一辈子苦、受了无数累、为他生儿育女、从未穿过一件像样衣服、 吃过一顿安心饭的老伴,此刻像条野狗一样, 被这个恶毒、肥硕的城里婆娘骑在身下,肆意凌辱、殴打、咒骂! 积压在心底一路的艰辛、对老家儿女的担忧、 对女儿不闻不问的失望、以及此刻亲眼所见老伴被虐打的滔天屈辱和绝望, 如同一个被点燃了引信、塞满了烈性炸药的木桶, “轰”地一下,在他干瘦的胸膛里彻底爆开了! 去他妈的“好男不跟女斗”!去他妈的“在城里要讲理、要忍让”! 再不动手,再像个怂包一样看着,老婆子就要被这心肠歹毒的肥婆活活打死了! 这口气要是今天咽下去,他秦老大还算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吗? 他还有啥脸面回秦家沟?还有啥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他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一片,额头上、脖颈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树根般暴起虬结, 干瘦的、肋骨清晰的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一股庄稼汉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不惜拼个你死我活的骇人血气, 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绝望的呐喊,直冲顶门! 喉咙里压抑不住地迸发出一声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受伤老狼般的、 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毁灭意味的嘶吼: “张小花!我日你先人十八代!!老子今天不要这条老命了! 也要跟你这毒妇拼了!!” 话音未落,秦父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从刚才那个佝偻怯懦的老农,瞬间化作一头被彻底激怒、红了眼睛的犟牛!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一个箭步猛冲上前,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将庄稼人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与天争与地斗所积蓄下的全部力气、 以及那股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右腿上! 第271章 林栋出手搅局 以势压人 借着前冲的凶猛势头,抬起那只穿着破旧不堪、沾满干涸泥渍的黑色布鞋的脚, 对准贾张氏那因为骑坐姿势而侧露出来的、肥硕滚圆、 如同发面馒头般、毫无防备的腰眼子, 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甚至是燃烧生命般的力道,狠狠地、精准地踹了过去!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势大力沉! 仿佛一脚踹在了一个装满烂棉絮的、沉甸甸的破麻袋上, 发出沉闷而惊人、让人心头一颤的巨响! 伴随着贾张氏一声杀猪般骤然拔高、尖锐刺耳、几乎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她那接近两百斤的肥硕身躯,竟然被这含怒一击踹得双脚瞬间离地, 像个被巨力踢飞的、臃肿不堪、失去了控制的破麻袋一样, 倒飞出去两三米远,然后伴随着“轰隆”一声震得地面仿佛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的巨响,重重地、结结实实地、四仰八叉地砸在了冰冷梆硬、满是尘土的中院泥土地上! 溅起好大一片灰蒙蒙的尘土,将她肥胖的身形都笼罩了片刻!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落针可闻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完全出乎意料的一脚给彻底惊呆了! 易中海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眼睛瞪得溜圆,忘了合上,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事情彻底闹大了”的恐慌; 刘海中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副官架子彻底端不住了,只剩下纯粹的震惊; 阎埠贵吓得“嗷”一嗓子,一缩脖子,差点把整个脑袋都缩进棉袄领子里, 小脸煞白;傻柱张大了嘴,忘了嚷嚷,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我艹!我艹!秦姐她爹……真他娘的是个狠人啊!”; 贾东旭直接傻了眼,脸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没有一点血色, 浑身抖得像筛糠;连一直在旁边哭泣、几乎晕厥的秦淮茹都吓得瞬间止住了抽噎, 惊恐地用手死死捂住了嘴,一双美目瞪得老大, 瞳孔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完了,全完了”的绝望。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一直忍气吞声、 甚至有些唯唯诺诺、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农村老汉, 一旦被触及到底线,被逼到绝境,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狠辣!如此果决! 如此不留余地!简直就是一尊沉默的杀神! 秦父踹出这一脚后,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但他看也不看瘫在几步之外、像一摊烂泥一样哼哼唧唧、 一时半会儿肯定爬不起来、兀自发出痛苦呻吟和更加恶毒、颠三倒四咒骂的贾张氏, 急忙蹲下身,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布满老茧的大手, 小心翼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愧疚, 把鼻青脸肿、头发散乱如同疯婆子、浑身尘土、嘴角淌血、 眼神涣散、还在低声哀泣、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的老伴从冰冷的地上搀扶起来。 看着老伴脸上那清晰肿起的指印、破裂流血的嘴角、额角磕破的伤口 以及那双失去了神采、只剩下痛苦和恐惧的眼睛, 秦父的脸色铁青,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胸脯因为极致的愤怒、后怕以及一种深沉的酸楚而剧烈起伏, 一股混合着暴怒、心疼、无奈和滔天恨意的情绪, 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奔腾!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把刚刚从炼钢炉里取出来、 烧得通红、滋滋作响的烙铁,又像是从万年冰窟深处挖出的、 淬了剧毒的寒冰匕首,猛地射向站在不远处,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最脆弱的落叶、 只会无助流泪、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晕倒的秦淮茹! 那目光里,充满了无尽的、冰寒刺骨的失望、 一种被至亲之人彻底背叛、见死不救所带来的钻心刺痛, 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皮在摩擦,却异常清晰、沉重, 每个字都像沉重的、带着冰碴的铅块,狠狠地砸在死寂的院子里, 也砸在秦淮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将其彻底击碎: “秦淮茹!你……你好好看看!你看清楚!这就是你嫁的‘好’婆家! 这就是你在城里过的、让我们在乡下天天惦记的‘好’日子! 吃香喝辣?穿金戴银?我呸!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看着你婆婆!往死里打你亲娘?! 你的心呢?!你的良心是不是让城里的野狗给叼走吃了?!啊?! 你还是不是我秦老大的种?!你还认不认你这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爹娘?! 你还记不记得你姓秦?!啊?!”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匕首,彻底剥开了秦淮茹那点可怜的、 试图在娘家和婆家之间维持平衡、试图保全自己那点可怜尊严的伪装和侥幸, 将她“不孝”、“懦弱”、“自私”、“白眼狼”的标签, 血淋淋地、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钉死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 秦淮茹如遭雷击,面无人色,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前一黑,摇摇欲坠, 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只剩下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羞愧、无地自容和彻骨的绝望, 仿佛被当众剥光了所有衣服,赤裸裸地站在数九寒天的冰窟里, 承受着所有人或鄙夷、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鞭挞。 贾张氏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摔在冰冷梆硬的泥地上, 只觉得腰眼子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钻心地疼, 那痛感深入骨髓,让她几乎喘不上气; 尾巴骨跟断了似的,火辣辣一片,稍微一动就牵扯着全身神经抽痛; 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突然有上万只发了疯的苍蝇在她脑袋里同时振翅, 吵得她脑仁疼。 她瘫在地上,缓了足足有半分钟, 那剧烈的、实实在在的疼痛,混合着前所未有的、 被一个她最瞧不上的乡下穷鬼当众一脚踹飞的奇耻大辱, 如同滚烫的、冒着泡的岩浆般在她那肥胖油腻的身体里奔腾涌流, 瞬间冲垮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可怜的理智! 她彻底疯了!癫狂了! 第272章 易中海灭火 僵局暂缓 她猛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因为肥胖和疼痛而显得十分笨拙狼狈, 也顾不上拍打满身的泥土、痰渍和刚才扭打时沾上的污秽, 活像个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滚地葫芦似的脏东西。 她指着站在不远处、正搀扶着秦母、脸色铁青的秦父, 跳着脚,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疼痛,她整个人都扭曲了, 唾沫星子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开始了她极致癫狂、毫无逻辑、歇斯底里的泼妇骂街, 声音尖利得能刺破人的耳膜,刮得人脑仁疼: “哎呦喂!可了不得啦!打死人啦!无法无天啦! 乡巴佬进城行凶杀人啦!老贾啊!东旭他那个死鬼爹啊! 你睁开眼看看吧!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个老不死的绝户跑咱们院来欺负你老婆孩子啦! 你死得早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任人欺负、任人作践啊! 你咋不睁开眼看看,把这老畜生、老绝户用铁链子锁了, 直接拖下十八层地狱去下油锅啊!” 她先是熟练地干嚎着祭出了死鬼老贾, 这是她撒泼打滚、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唤起旁人(尤其是易中海这种注重“传统”的人) 一丝同情的老伎俩,虽然拙劣得可笑,但每次她都觉得有用。 接着,她开始气急败坏地“摇人”,试图绑架全场,把水搅得更浑。 她先冲着自己那个不中用的儿子和那个瘸着腿、绑着绷带、 一直对秦淮茹有非分之想的“忠实舔狗”尖叫,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身体的疼痛而严重变形,如同夜枭啼哭: “贾东旭!你个没卵子的窝囊废!软蛋!怂包! 你妈都快让人打死了!肠子都快被踹出来了!你是死人啊? 杵那儿当电线杆子呢?你爹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啦! 你要还是老贾家的种,就给我上!撕了那老东西! 还有你!傻柱!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白瞎老娘平时有点好吃的还惦记着你个臭厨子! 你胳膊腿是断了,嘴也让粪糊住了吗?你那一身蛮力呢?喂狗了? 给我上!按住这老棺材瓤子!今天不把他屎打出来,再让他咽回去, 算他拉得干净!老娘就不姓张!跟你个傻不拉几的姓!” 贾东旭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脚下裂开条地缝好让他钻进去, 头垂得低低的,几乎要埋进裤裆里,脚像生了根,灌了铅,一动不敢动, 心里把他这混不吝、不分场合胡闹的妈骂了一万遍, 只觉得脸都被丢尽了,以后在院里彻底抬不起头了。 傻柱心里早就骂翻天了,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我艹你姥姥的死肥婆!臭不要脸的老虔婆!老子现在是个伤残人士! 胳膊吊着,腿也不利索!你他妈让我去跟秦姐她爹动手? 我他妈以后还想不想见秦姐了?还想不想登贾家的门了?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你这老不死的怎么不自己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他干脆把脸一扭,假装研究旁边墙头上枯死的狗尾巴草, 心里把贾张氏的恶劣行径反复鞭挞,脚下像焊在了地上, 打定主意绝不掺和这浑水。 贾张氏见指挥不动眼前这两个“废物”,更加气急败坏,怒火攻心, 一张胖脸涨成了紫茄子色。 她立刻发挥她胡搅蛮缠、颠倒黑白、撒泼打滚的终极技能, 试图煽动全院,把个人斗殴强行拔高到“全院危机”的高度。 她把矛头直接指向了三位大爷和所有看热闹的邻居, 声音愈发尖利刺耳,如同用指甲刮擦玻璃: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你们三个大爷是干什么吃的?啊? 是庙里的泥塑木雕?是摆设吗?眼瞎了?耳朵里塞驴毛了? 有外来的凶徒!跑进咱们四合院行凶打人!光天化日之下,殴打妇女! 打的还是我贾张氏!但打我就是打咱们全院的脸! 踩咕咱们院的规矩!欺负咱们院没人了是吧? 觉得咱们九五号院的老少爷们好欺负?咱们院的团结呢? 都喂了你们家的狗了吗?你们这仨大爷是吃干饭的? 还不赶紧把这闹事的凶徒给我拿下!捆起来!送街道办!送派出所! 法办!必须严惩不贷!要不你们这大爷也别当了!趁早滚蛋!” 她这番指鹿为马、混淆黑白、试图把一场因她嘴贱欺人太甚而引发的互殴, 强行上升为“敌对势力入侵”、“需要全院同仇敌忾”的荒谬绝伦、漏洞百出的言论一出, 现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如同打翻了染缸,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有! 易中海脸黑得跟锅底灰一样,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他活这么大岁数,历经风雨,自诩见过不少市面, 就没见过这么蠢这么浑、这么不可理喻、这么会胡搅蛮缠的女人! 这他妈不是把全院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吗? 还想拉我们下水给你当枪使,去对付秦姐她爹? 他强压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想把贾张氏那张破嘴缝上的怒火,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至极的话: “贾张氏!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乱吗? 非要闹出人命你才甘心?!赶紧给我消停点!” 刘海中气得肚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被激怒的癞蛤蟆, 指着贾张氏,连官腔都打不溜了,结结巴巴地喊道: “你……你放肆!简直不可理喻!胡搅蛮缠!颠倒是非!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三位大爷了?!” 阎埠贵早就又往后缩了好几步,几乎要退到月亮门外面、前院的地界去了, 只探出半个精明的脑袋,小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飞速的算计, 心里暗道:“这蠢妇,真是没救了!蠢到家了!还想拉我们下水? 让我们去抓秦姐她爹?呸!想得美!这浑水谁爱趟谁趟,反正我阎老西不趟! 沾上这号人,准没好事,亏本买卖绝不能做!” 第273章 林动冷眼旁观 静待好戏(上) 其他看热闹的邻居,更是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厌恶、 幸灾乐祸和看笑话的神情。 帮贾张氏这泼妇去打秦姐她爹?除非他们脑子被门挤了又被驴踢了, 最后还掉进了粪坑里!这热闹看得,真是越来越下饭了! 不少人甚至偷偷交换着眼神,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看好戏的笑意, 低声议论着:“这贾张氏,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活该!让她嘴贱!踢到铁板了吧!”、“这下有好戏看咯,看一大爷怎么收场。” 贾张氏兀自在那里跳着脚,唾沫横飞地叫骂、威胁、试图绑架全场, 却发现根本无人响应。 易中海等人冷眼旁观,眼神冰冷得像三九天的寒风; 邻居们眼神冷漠,甚至带着快意,仿佛在欣赏一场猴戏; 连她自己的儿子和平时有点憨傻的傻柱都装死不动。 她彻底成了个唱独角戏的小丑,孤立无援地站在院子当中, 迎着四面八方或鄙夷、或嘲讽、或看戏、或厌恶、或怜悯(极少)的目光, 那副癫狂叫嚣、气急败坏、色厉内荏的丑态, 与全院邻居冷漠、疏离、甚至带着几分“看你还能作出什么妖”的看热闹心态, 形成了无比鲜明、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贾张氏自己那尖利而孤独、 因为无人响应而更显滑稽可笑的叫骂声在空旷的院子里空洞地回荡着, 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可悲。 院子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贾张氏还在那跳着脚,像个上紧了发条、永不停歇的破旧留声机, 唾沫星子如同毒液般四处飞溅,翻来覆去地叫骂着那些早已让人耳朵起茧的车轱辘话—— “无法无天啦!”、“乡巴佬行凶杀人啦!”、“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啦!”、 “全院的脸都丢尽啦!”。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变得更加尖利刺耳,如同钝刀刮锅底, 但任谁都听得出来,那里面强撑的虚张声势多过实质的底气, 更多的是一种色厉内荏的癫狂,像一只被逼到墙角、 只能靠竖起全身毛发和发出凄厉叫声来恐吓对手的瘌皮野狗。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在院里说一不二、 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爷,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易中海的眉头死死锁成了一个疙瘩, 仿佛在思考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难题; 刘海中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草包肚子, 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却不安地绞在一起, 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阎埠贵则缩着脖子,一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视线在易中海、林栋、贾张氏以及秦家老两口之间飞快逡巡, 心里那副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飞快地计算着利弊得失。 他们三人眼神复杂地交流着,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骑虎难下、 左右为难的窘迫。 心里头都在飞快地盘算着同一个问题: 怎么才能把这烂到流脓、 眼看就要彻底爆炸的烂摊子, 给“体面”地、不伤筋动骨地收拾了? 既不能真把秦家这俩看起来可怜兮兮、 实则被逼急了敢拼命的农村老家伙怎么样 (那不成明火执仗的土匪了? 传出去这三位大爷的脸往哪搁?), 又不能太落了贾张氏这混不吝泼妇的面子 (毕竟还要在一个院里住着, 这老虔婆要是记恨上,天天堵门口骂街,谁也受不了), 最关键的是,必须把这事儿死死地摁在95号院这个大粪坑里, 绝不能闹大,捅到街道办甚至派出所去! 那可就是天大的丑闻, 他们这三个管事大爷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可贾张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这么不管不顾地一闹, 简直是把他们仨架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上翻来覆去地烤! 烤得他们外焦里嫩,心急如焚! 正当这三位大爷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进退维谷、额头冒汗之际—— 一直像一道冰冷的影子, 悄无声息地倚靠在月亮门边那片浓重的阴影里, 双手抱胸,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 仿佛洞察一切又充满讥讽的冷笑, 冷眼旁观了这场闹剧从酝酿、爆发到近乎失控全过程的林栋,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这锅由他“无意”中丢进柴火、 由贾张氏这个蠢货亲手烧开的滚油, 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是时候该由他这把锋利的“快刀”出场, 来斩断这团乱麻了! 不,或许用“斩断”并不准确, 更确切地说,是再狠狠地浇上一瓢滚烫的热油, 让火焰烧得更旺, 然后把闪烁着寒光的刀锋, 明晃晃地架在院里每一个禽兽的脖子上, 逼着他们做出选择! 他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微微扩大, 几乎难以察觉, 但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的眼眸里, 却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锐光。 他不再倚靠门框, 慢悠悠地、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墙根的阴影里踱步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紧不慢, 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慵懒, 但每一步落下, 那锃亮的皮鞋底轻轻敲击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 却仿佛踩在了一种奇特的、 牵引着所有人神经的节奏点上, 瞬间就将全场的目光, 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 “唰”地一下,全部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他先是微微抬起眼皮, 用那双锐利如鹰隼、冰冷如寒铁、 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那点龌龊心思的目光, 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和审视意味地扫过全场每一个人—— 易中海那强装镇定却难掩焦躁的老脸, 刘海中那虚伪做作、试图维持官威的草包相, 阎埠贵那精于算计、随时准备溜边自保的猥琐样, 贾张氏那因为愤怒癫狂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肥脸, 傻柱那纠结万分、想上前又不敢的憨蠢表情, 贾东旭那窝囊废柴、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怂包样, 秦淮茹那梨花带雨、绝望无助的凄惨相, 秦父秦母那悲愤交加、 仿佛随时要与人同归于尽的决绝神情, 以及周围那些或明或暗、 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神里闪烁着各种复杂情绪的邻居们—— 第274章 林动冷眼旁观 静待好戏(下) 所有人的表情,尽收他眼底, 如同观看一幅生动的“四合院禽兽众生相”画卷。 最后,他那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流的目光, 如同两把经过千锤百炼、淬了剧毒、 闪烁着致命幽光的匕首, 死死地、毫不留情地定格在了贾张氏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 羞辱和泼妇骂街而彻底扭曲变形、 肥肉横颤、令人望之生厌的胖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并不算洪亮, 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和冷静, 却异常清晰地、如同带着冰碴子一般, 穿透了贾张氏那已经有些声嘶力竭、后继乏力的叫骂声, 精准地传入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讥讽, 和一种精心伪装出来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正义感”与“大局观”: “贾张氏!” 就这一声称呼,不高不低,平淡无奇, 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又像是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让贾张氏那如同破锣般刺耳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如同一只突然被无形大手扼住了脖颈的母鸡, 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 下意识地打了个明显的寒颤, 惊疑不定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看向他。 林栋这段时间在院里的种种作为, 尤其是整治许大茂、似乎连易中海都吃了暗亏的传闻, 让她内心深处对这个年纪不大却手段狠辣的年轻人, 存着一种莫名的忌惮。 林栋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狡辩或者继续撒泼的时间, 伸出一根手指,笔直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指向一旁相互搀扶着、鼻青脸肿、浑身尘土、瑟瑟发抖、 脸上写满了悲苦、绝望以及一丝与年龄不符的、 被逼到绝境的狠厉的秦父秦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股凛冽的厉色, 如同严父训斥不懂事、闯下大祸的顽劣孩童, 又像是法官在宣判罪状,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闹够了没有?!啊?!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啊?! 还有点规矩没有?!还有点人性没有?!” 他手指坚定地点着狼狈不堪的秦父秦母,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仿佛天生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 不容置疑的“大道理”: “秦叔!秦婶儿!再怎么说! 那也是秦淮茹的生身父母! 是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亲爹亲娘! 是客!大老远、千里迢迢从乡下秦家沟赶来,那就是客! 懂不懂?!‘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咱们四九城,是皇城根儿!天子脚下! 讲的是礼数!是体面!是待客之道! 甭管贫富贵贱,登了门就是客! 你贾张氏倒好!上来就污言秽语,极尽侮辱之能事! 骂人家是穷要饭的?是绝户?你哪来的底气?哪来的脸?! 这还不算,你竟然还敢先动手打人?!谁给你的胆子?! 现在吃了亏,挨了揍,那是你活该!自找的! 你不知反省,不赶紧找块遮羞布把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盖起来, 反而还想煽动全院邻居,对你这大老远来的、 手无寸铁的亲家实施暴力围攻?! 你贾张氏是想干什么?啊?! 是想把咱们这南锣鼓巷95号院,变成土匪窝?强盗寨吗?! 你还要不要点脸面?! 咱们全院老少爷们儿的脸,都要让你这个蠢货、泼妇给丢尽了! 丢到姥姥家去了!” 这一顶顶“不讲礼数”、“侮辱客人”、 “先动手打人”、“煽动暴力”、“破坏四合院声誉”的大帽子, 如同连绵不绝的泰山巨石, 一顶接一顶地扣下来,势大力沉,精准狠辣! 直接把贾张氏给扣懵了!砸得她头晕眼花,气血上涌! 她张着肥厚的嘴唇,脸色由红转青,由青变白, 想反驳,想撒泼,想用她惯常的那套胡搅蛮缠来应对, 可林栋这番话,句句占着“理”字, 字字戳在“规矩”和“脸面”上, 让她一时语塞,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如同发了癫痫,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只剩下无能的狂怒。 但,林栋真正的杀招, 那图穷匕见的致命一击,还在后面! 他根本不理会贾张氏那副快要气炸肺的丑态, 目光如同冰冷无情的探照灯, 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脸色剧变、额头开始冒汗的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以及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刻却纷纷色变、眼神闪烁、 下意识往后缩的邻居们。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其严厉, 声音不高,却如同数九寒天里屋檐下挂着的冰凌, 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最后通牒: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你们三位,是院里管事的大爷! 还有你们各位邻居老少爷们儿!都给我听真着了! 把我林栋下面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脑子里!”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仿佛是为了让那冰冷的恐惧感在每个人心中蔓延、发酵, 然后才加重语气,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尤其是那三位大爷的心尖上: “今天!就现在!此刻! 谁要是再敢动秦叔秦婶一指头! 或者,真有那不长眼的、脑子里灌了浆糊、 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听了某些疯婆子不过脑子的疯话, 胆敢干出围攻客人、以多欺少、无法无天的混账事! 我林栋,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他伸手指着院子大门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立刻!马上!我就走出这个院门! 我先去街道办王主任办公室! 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 包括某些人说的每一句混账话,都汇报上去! 然后,我去派出所!找张所长! 最后,我去轧钢厂保卫处!找李处长! 我挨个敲门报案! 我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是你们院里自个儿关起门来定的那点破‘规矩’大! 第275章 易中海灭火 快刀斩乱麻(上) 还是新中国的王法大! 是人民政府颁布的法令硬! 到时候,有一个算一个! 但凡是动了手的、参与了围攻的、 在场见死不救还起哄架秧子助纣为虐的! 全他妈给我按‘聚众斗殴’、‘欺压良善’、 ‘破坏社会治安’论处! 我看你们哪个跑得了!有一个抓一个,有一双抓一双! 全得吃不了兜着走!工作要不要了?名声要不要了? 还想在这四九城的地界上安生过日子?做梦去吧!” 这番话,已不再是劝架或讲理, 而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威胁! 是精准的政治恐吓! 是把全院人都和贾张氏的暴行捆绑在了一架名为“法纪”的战车上! 谁再敢动,就是公然挑衅国家法律, 就是与整个新社会的秩序为敌! 这顶天大的帽子,在这个年代,谁也扛不起! 足以压得人永世不得翻身! 说完,林栋不再废话, 作势猛地一个转身,抬腿就朝着院外走去, 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一副“道理讲不通,那就公事公办, 我这就去报案,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等着挨收拾吧”的决绝架势! 这一下,全场色变! 真正的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慌了神! 尤其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大爷,脸都吓白了! 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林栋这“要去报案”的架势,决绝、冰冷、 没有一丝一毫回旋的余地, 那眼神里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看得人心里发毛, 脊梁骨都窜起一股凉气! 这混世魔王,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主儿! 这要真让他迈出这个院门, 就凭他刚才那番条理清晰、扣帽子精准的说辞, 跑到街道办王主任、派出所张所长、 轧钢厂保卫处李处长那里那么一嚷嚷, 把今天这院里发生的“聚众斗殴”、 “欺压乡下亲戚”、“管事大爷调解不力甚至有意偏袒”的屎盆子扣下来……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在院里作威作福惯了的大爷, 瞬间吓出了一身白毛汗!手脚都冰凉了! 他们三个是院里的管事大爷,首当其冲! 一个“管理不善”、“纵容行凶”、 “调解不力”、“目无法纪”的罪名扣下来, 轻则挨严厉批评、写深刻检查、全院通报、扣发福利待遇, 重则说不定这好不容易得来的、 象征着脸面和些许权力的“大爷”位置都保不住! 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们在厂里的名声和前途! 这年头,最怕的就是跟“破坏社会治安”、 “给新社会抹黑”这种事情扯上关系! 那是原则性问题!谁也担待不起! 易中海反应最快,到底是老狐狸, 心里早已把林栋这个搅屎棍骂了一万遍, 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脸上却在瞬间堆满了焦急和一种假得不能再假、 却不得不做的关切与“大局为重”。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动作快得几乎有些踉跄, 猛地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 结结实实地拦住了林栋通往院门的去路, 语气带着罕见的、甚至有点近乎低声下气的急切和安抚, 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哎呦喂!林栋!林栋!别!别!千万别冲动! 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但办事不能这么莽撞啊! 有话好说!万事好商量嘛! 天大的事儿,咱们关起门来,自家人还不能解决吗?” 他差点就想伸手去拉林栋的胳膊, 用长辈的姿态强行按住他, 但手伸到一半,对上林栋那冰冷刺骨、毫无感情的眼神, 又硬生生地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 只是更加坚决地用身体挡住去路。 他喘着粗气,试图用“集体荣誉”和“全院利益”这块金字招牌 来绑架、说服林栋,语速飞快: “林栋啊!你想想!咱们院儿里的事儿,历来讲究的就是内部消化, 内部解决!关起门来,没有不能谈的话,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你这要是闹到上面去,影响多不好!多恶劣啊! 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年年评先进, 那是街道挂了号的文明大院! 这要是因为今天这点……这点误会, 闹出个‘聚众斗殴’、‘欺压贫农’的丑闻, 咱们全院老少的脸往哪儿搁? 脊梁骨还不得被街坊四邻戳断了? 街道办王主任会怎么看我们? 派出所的同志会怎么看我们? 轧钢厂的领导们会怎么看我们院的职工? 这……这简直是自毁长城!亲者痛,仇者快啊!” 他试图唤起林栋对“集体”那点微不足道的归属感。 他赶紧指着还在那运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想骂又不敢骂、憋得差点背过气去的贾张氏, 迫不及待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撇清关系,划清界限, 把所有的脏水都往她一个人身上引: “今天这事儿,根源都在贾张氏!都是她一个人在这里胡闹! 蛮不讲理!出口伤人!还先行动手打人! 我们大家伙可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除了她,没人动手!绝对没人动手! 更没人听她在那瞎咧咧、煽风点火! 我们坚决反对这种破坏邻里团结、违法乱纪的行为! 老刘!老阎!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快说句话啊!” 他焦急地拉上另外两位早已吓傻的大爷, 试图形成统一的“官方”口径,把林栋的威胁化解于无形。 刘海中挺着肚子,早已没了平时的官威, 脸白得像纸,赶紧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 官腔也忘了打,结结巴巴地说: “对对对!老易说得对!千真万确!是贾张氏不对!全是她的错! 是她先骂人先动手!性质极其恶劣! 我们……我们坚决反对!坚决不支持!” 阎埠贵也把小脑袋点得像狂风中的狗尾巴草, 声音带着颤音:“没错没错!林栋啊,你可要明察秋毫! 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我们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居民! 都是贾张氏一个人的问题!她代表不了我们全院!” 第276章 易中海灭火 快刀斩乱麻(下) 易中海见林栋脚步似乎有了一丝迟疑 (当然是林栋故意表现出来的),心中稍定, 连忙又转向林栋,语气变得更加软硬兼施, 半是恳求半是隐含威胁: “林栋啊,你看,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嘛! 远没到需要惊动上级领导的程度! 你这一闹,不是把全院人都给卖了吗?把大家都拖下水, 对你有什么好处? 咱们关起门来,自己处理, 我易中海以我这张老脸、以我几十年的名誉担保! 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给受委屈的秦家老哥、老嫂子一个公道! 绝对公平公正!秉公处理! 可你要是非要去…… 那可就是不顾全大局,破坏四合院的声誉和团结! 往小了说是年轻冲动,考虑不周; 往大了说,那就是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真要到那一步,我们三位大爷也不能坐视不理, 必须召开全院大会,严肃讨论你的问题! 你这可是把大家都往火坑里推啊!对你自己的前途也没好处啊!”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既安抚又威胁, 既撇清自己又试图绑架集体, 核心目的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把林栋这个煞神稳住! 把事态压下去!绝不能让他把这事儿捅到院子外面去! 否则,天就真的要塌了! 林栋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易中海在那里唾沫横飞地表演, 又扫了一眼脸色发白、双腿都有些发软、明显怂了的 刘海中阎埠贵,以及周围那些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被牵连的邻居们,心里冷笑连连,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逼下去, 这帮习惯了窝里横的禽兽万一狗急跳墙, 联合起来反咬一口,虽然他不怕,但也会横生枝节, 不如见好就收。 他故作沉吟,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权衡利弊”后 勉强妥协的表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易中海,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说话算话! 今天这事,必须有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法! 秦叔秦婶儿的委屈不能白受!贾张氏必须受到严惩! 否则,哼!我林栋说到做到!咱们走着瞧!” 见林栋终于被“劝住”,似乎暂时放弃了去报案的念头,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暗暗松了口气, 后背的衣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心有余悸的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和一种“暂时过关”的庆幸。 贾张氏也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骂人的力气和勇气似乎都被林栋那番话抽干了, 但眼神却更加怨毒,像两条毒蛇,死死地盯着林栋和秦家老两口。 院子里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暴风雨来临前的、 令人窒息的短暂平静, 但那股压抑的、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却因为林栋的介入和威胁,而变得更加浓烈、更加不可预测。 矛盾并未解决,只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外力强行按了下去, 但更大的风暴,已然在死寂的、看似平静的水面下, 更加疯狂地酝酿、旋转,等待着下一个爆发的契机。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没完! 而且,因为林栋的插手,变得更加复杂和凶险了。 易中海那番夹杂着明显威胁意味、软中带硬、 试图用“集体荣誉”和“个人前途”来绑架、 说服林栋的“劝解”话音落下,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 令人窒息的寂静。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凝固成了沉重而粘稠的胶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连墙角耗子窸窣爬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或紧张或忐忑, 或好奇或畏惧,都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齐刷刷地、密不透风地聚焦在了林栋那张年轻却看不出深浅的脸上, 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决定, 这决定将直接影响事态的走向, 牵动着院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然而,林栋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被“大局”绑架的妥协、畏惧, 或者年轻人容易有的冲动愤怒,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其清晰、毫不掩饰的、 带着冰碴子般寒意的不屑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一种仿佛洞悉了所有阴谋算计、 看透了人性最深处那点龌龊心思的、 居高临下的嘲弄和轻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亮堂得很: 自己刚才那番搅浑水、拉大旗作虎皮、 精准扣帽子的操作,初步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 贾家那点丑恶嘴脸和虚弱本质暴露无遗, 四合院表面上那层“团结互助”、“文明先进”的遮羞布, 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 难以弥合的大口子, 而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爷, 此刻骑虎难下、焦头烂额、 试图和稀泥又怕引火烧身的窘迫相, 更是尽收他眼底, 成了他评估这群“禽兽”成色的宝贵资料。 但他更清楚一个关键点: 易中海这老狐狸,绝对不敢真让他就这么走出院子, 跑到街道办、派出所去把天捅破! 那不仅会彻底砸了南锣鼓巷95号院这块被易中海视为命根子、 苦心经营多年的“先进模范”金字招牌, 更会动摇甚至摧毁易中海自己凭借“道德模范”、 “公正无私”人设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 在院里说一不二的权威和根基! 这老东西,比院里任何人都更害怕事态失控, 更害怕失去对局面的掌控! 他所谓的“顾全大局”,本质上就是“保全他自己”! 想明白了这层利害关系,林栋心中大定, 如同掌握了王炸的牌手。 他顺势就停下了那假装要往外走、 给所有人施加巨大心理压力的脚步, 好整以暇地、慢悠悠地转回身, 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悠闲, 仿佛刚才那个剑拔弩张、威胁要去报案的人不是他。 第277章 易中海转移矛头 剑指林栋(上) 他背靠着那面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陆离、 透着冰凉触感的青砖院墙, 调整了一个更舒服、更便于观察全局的姿势斜倚着, 然后,在不远处易中海等人紧张目光的注视下, 不慌不忙地从上衣兜里掏出那盒在这个年代算得上高档、 印着“大前门”字样的香烟。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 折磨人神经的舒缓。 手指灵巧地一弹那硬纸烟盒的底部, “啪”一声轻响,一支白色的烟卷便精准地跳到了他微薄而线条冷硬的唇边。 他再用拇指“啪”一声划燃火柴, 橘黄色的火苗在略显昏暗的院子里跳跃了一下, 凑近烟头,他深吸一口, 烟头瞬间亮起一个红点, 随即,他缓缓吐出几个又圆又大、缓缓扩散的烟圈。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他面前缭绕, 使他那张年轻而棱角分明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但烟雾之后,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 闪烁着洞察一切的精光和一种纯粹看戏的、 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玩味。 他就那么斜倚着墙,右手食指和中指优雅地夹着烟, 左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用一种近乎观看舞台剧的、 带着审视、评估和几分“看你们还能演出什么花样”的不耐烦目光, 懒洋洋地、却又极具压迫感地扫视着全场每一张神色各异、 写满了内心戏的脸庞—— 易中海那强装镇定却难掩眼底焦灼与算计的老脸; 刘海中那虚伪做作、试图维持官威却又掩饰不住惶恐的草包相; 阎埠贵那精于算计、小眼珠乱转、随时准备溜边自保的猥琐样; 贾张氏那因为极度的愤怒、羞辱和不敢发作而憋得通红、 扭曲变形、眼神怨毒如毒蛇的肥脸; 傻柱那纠结万分、看看秦淮茹又看看林栋、 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的憨蠢表情; 贾东旭那窝囊废柴、脸色蜡黄、恨不得当场原地消失的怂包样; 秦淮茹那梨花带雨、羞愧难当、无助绝望、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凄惨相; 以及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目光闪烁、 既怕惹祸上身又舍不得错过这场大戏、 眼神里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的邻居们—— 这活生生的一幅“四合院禽兽众生相”画卷, 尽收他眼底,成为他分析局势、制定下一步计划的宝贵信息源。 最后,他那带着无形重压、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流的目光, 如同两把经过千锤百炼、淬了剧毒、 闪烁着致命幽光的匕首, 穿越淡淡的烟雾,牢牢地、毫不留情地定格在了易中海那张努力维持着“一大爷”威严、 却因为紧张和心虚而肌肉微微抽搐、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的老脸上。 那眼神里传递出的信息,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如同用刻刀凿刻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行啊,易中海,老易,一大爷。 舞台,我给你搭好了;聚光灯,我给你打亮了; 台下这么多“观众”也等着看呢。 现在,该你这位“德高望重”的一大爷、 这位“灭火队长”上场表演了。 你尽管施展你的“高超”手腕、你的“丰富”经验, 来“公正”地、“迅速”地平息眼前这场由你家“好邻居”贾张氏点燃的熊熊大火吧。 我林栋,就在这儿看着,等着。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要是灭不干净这把火,压不住贾张氏那泼妇的邪火, 拿不出一个至少能暂时糊弄过去、 让眼前这烂摊子看起来像是被“解决”了、 至少能让我林栋“勉强”捏着鼻子认可的解决方案……哼哼。 那就别怪哥们儿我不讲什么狗屁“邻里情面”、 不管什么“大院团结”的虚名了! 该去街道办“反映情况”,我抬腿就去街道办! 该去派出所“报案”,我转身就奔派出所! 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看看是你院里关起门来定的那点破“规矩”硬, 还是外面人民政府颁布的王法硬! 到时候,谁脸上无光,谁吃不了兜着走,咱们拭目以待! 他这番“无声的宣言”和镇定自若、近乎挑衅的、 完全超然事外的姿态, 给现场所有人都施加了巨大的、无形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 邻居们大气不敢出,连交头接耳都忘了, 目光如同钟摆般,在林栋这张年轻却深不可测、 仿佛能看穿人心的脸和易中海那张焦头烂额、强自镇定的老脸之间来回紧张地逡巡, 心里都在打鼓,预感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可能就在易中海的应对之间。 易中海更是感到如芒在背, 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他的脊梁骨上, 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几乎要汇聚成流。 他彻底明白了,林栋这小子,根本不是来劝架的, 他是来搅局的,是来逼宫的! 他是把一个烧得通红、烫手无比、随时可能爆炸的“山芋”, 用最霸道、最不留情面的方式, 又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回到了他易中海的怀里! 这是在逼他! 逼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 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一个能暂时稳住林栋这个“煞神”、 至少让他找不到立刻发难借口的方案! 否则,今天这事,绝对无法收场, 他易中海一世“英名”和权威,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易中海被林栋那“你不搞定我就捅出去”的冰冷眼神架在人格和权威的火刑架上灼烧, 心里早已把林栋的祖宗十八代都翻来覆去、 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了无数遍, 暗骂这小王八蛋刁滑似鬼,狠毒如狼, 心思缜密得可怕,出手又狠又准,专挑要害下手, 简直是他维持大院统治地位的克星、命中魔星! 但面上,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更不敢表露出半分内心的愤怒和憋屈, 那满是皱纹的老脸还得努力挤出一副“忧心忡忡”、“顾全大局”的沉重表情。 他知道,现在的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烙铁上煎熬, 必须快刀斩乱麻,用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方式, 把眼前这锅已经烧糊了的烂粥给强行灌下去, 哪怕烫得满嘴燎泡! 第278章 易中海转移矛头 剑指林栋(下) 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煤烟味和紧张气息的冰冷空气, 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一种被当众逼迫的屈辱感, 努力挺直了那副因为常年摆架子而有些僵硬的腰板, 摆出四合院“一大爷”应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架势。 他几步走到场地中央,那个象征着“裁判”位置的地方, 先是用凌厉如刀、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目光, 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视一圈, 用眼神压迫每一个可能蠢蠢欲动的看客, 最后,那目光如同两把铁钳,死死地、毫不留情地钉在了犹自不服气、 三角眼乱转、嘴巴蠢蠢欲动、似乎还想积蓄力量再撒一波泼、挽回点颜面的贾张氏那张肥脸上!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声色俱厉、如同疾风骤雨般的训斥, 声音洪亮,刻意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急于撇清关系的焦躁: “贾张氏!你还有完没完?!啊?! 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点王法?! 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 你的觉悟都被狗吃了吗?!” 他先劈头盖脸地扣上几顶“无法无天”、“无组织无纪律”的大帽子, 试图在道义上彻底压垮对方, “亲家上门!那是客! 天大的事情,有理不能摆在桌面上说? 有话不能好好讲? 你倒好!污言秽语、极尽侮辱之能事在前! 不顾体面、悍然动手打人在后! 自己吃了亏,不知道反省,不赶紧消停点, 还不依不饶,变本加厉,还想煽动邻里,围攻客人?! 你想干什么?!啊?! 你想造反吗?! 想把咱们这五星文明院、街道挂号的先进集体, 搞成乌烟瘴气的土匪窝吗?! 想把我们全院老少都拉下水,跟着你一起去蹲笆篱子、吃牢饭吗?! 立刻给我闭嘴!滚回你自己屋里去好好反省!面壁思过! 再敢闹腾一句,我立刻召集全院大会, 第一个提案就是讨论把你家清理出户、赶出大院的问题! 我看街道办王主任批不批!” 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天里一桶夹杂着冰碴的冷水, 照着贾张氏的头顶狠狠浇下! 又狠又准,直接掐住了贾张氏最害怕的七寸—— 被赶出这个她经营了半辈子的窝! 尤其是“赶出大院”的威胁,从易中海这个一大爷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让贾张氏浑身猛地一哆嗦,嚣张气焰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 瞬间瘪了下去大半。 虽然眼神依旧怨毒得像两条随时要噬人的毒蛇, 肥脸涨成了难看的紫酱色,胸脯剧烈起伏, 但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咯咯”作响,终究没敢再喷出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只是从鼻孔里发出几声不甘心的、带着浓重痰音的哼哼, 像一头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迅速镇住了贾张氏这个最大的刺头和麻烦源头, 易中海立刻变脸,演技精湛如同川剧绝活, 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痛心疾首、深深愧疚和尽力安抚的语气, 转向一旁惊魂未定、满脸悲愤交织着后怕、相互搀扶着才能站稳的秦父秦母。 他甚至还刻意往前凑了半步,微微躬下身子,做出一种低姿态, 试图用“情感”和“道理”来化解对方的怨气: “老哥!老嫂子!二位受惊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千错万错,都是我易中海无能!治院不严!疏于管教! 才出了今天这种……这种混账透顶、丢人现眼的事! 让我这老脸都没地儿搁! 我代表我们全院,给二位赔不是了! 希望二位大人有大量,别跟这混人一般见识!” 他巧妙地把贾张氏的“个人行为”迅速上升为“全院失职”和“自己管教不力”, 先扣个大帽子,缓和对方情绪,也显得自己大公无私、勇于担责。 接着,他不给秦父秦母任何思考和反驳、 甚至可能提出更多要求(比如再见见女儿、说说贴心话)的机会, 话锋猛地一转,图穷匕见,展现“担当”和“效率”, 核心目标就是必须尽快把这俩知晓内情、充满变数的“定时炸弹”请走, 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眼下这天色可不早了,您二位看看,日头都偏西了, 眼瞅着就要落山了! 二位赶路回家要紧呐!几十里山地呢,沟沟坎坎,路不好走, 可不敢耽误了最后一班回郊区的长途汽车! 这要是错过了车,荒郊野岭的,可怎么得了!” 他语气急切,带着一种“我完全是为你们着想”的、不容置疑的催促, 立刻拿出他所能想到的、最快的“实质性”解决方案, 语气斩钉截铁,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这样,千错万错,都是我们院的错!让二位受委屈了! 白白挨了打,受了惊吓! 我易中海个人,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家作难!见死不救! 我家呢,刚好还有点富余的棒子面, 是前几天刚买的,准备过年包饺子的,不多,就十斤!” 他刻意重重强调了“十斤”这个数字,以及“个人”和“刚买的”, 既显示自己的“慷慨”和“诚意”, 又巧妙地划清与贾家的界限,避免后续被贾家那无底洞黏上, 同时暗示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算是我个人一点心意,也是替……替某些不懂事、不讲理的混人 (他再次狠狠瞪了如同斗败公鸡般的贾张氏一眼)给二位赔罪!压压惊! 钱和粮票都算我的!你们先拿着应急!赶紧回去!娃们还在家眼巴巴地等着呢,救命要紧!一刻都耽误不得!” 说完,他根本不等秦父秦母从这突如其来的“馈赠”中反应过来, 是感激还是觉得羞辱, 立刻扭头对一直躲在人后、脸色发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一大妈, 用带着明显迁怒和命令的口气厉声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木头桩子似的!没点眼力见! 快去!把我粮缸里靠墙根那半袋子新买的、金黄的棒子面, 赶紧的!用秤给我称十斤出来!一两不能多,一两不能少! 用那个新买的、干净的麻袋装好!利索点!别磨蹭!” 第279章 风暴前夕 暗流涌动(上) 一大妈被丈夫罕见的严厉语气吓了一哆嗦, 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小跑着回了中院自家屋子。 没多大功夫,就提溜着一个装着明显沉甸甸粮食、 鼓鼓囊囊的新麻袋,小跑着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易中海手里, 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易中海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脸上肌肉控制不住地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可是实打实的十斤细粮啊!心疼得直抽抽!), 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下,换上一副更加诚恳、甚至带着点“长者”关怀的表情, 几乎是半强制性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好意”, 将袋子硬塞到了秦父那双因为长期劳作而布满厚茧和老裂、此刻仍在微微颤抖的手中。 “拿着!老哥!千万别推辞!赶紧的!再晚真赶不上车了!路上千万小心!” 他语气急切,带着一种“我为你们好”的、近乎驱赶的催促, 仿佛慢一秒就会天塌地陷。 秦父秦母本就是老实巴交、没见过太大世面的农民, 一路艰辛而来,满怀希望却受尽屈辱, 见识了贾张氏那泼妇骇人的嘴脸和这城里大院的复杂凶险, 身心早已疲惫不堪,惊惧交加。 此刻见易中海这位看起来颇有威望的“一大爷”如此“深明大义”、“慷慨解囊”, 虽然心里对女儿秦淮茹在婆家的处境依旧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心疼, 对贾家尤其是贾张氏的刻骨恨意难消, 但眼下能拿到这实实在在、救命的十斤棒子面 (这在他们看来已是天大的恩情), 又有了必须立刻离开这个“虎狼窝”的充分理由(赶末班车), 也就就坡下驴,不敢再多生事端。 秦父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混浊的老眼里涌出复杂的热泪,千恩万谢,声音哽咽: “易……易大哥……谢谢……谢谢您了…… 您是大好人啊……是青天大老爷…… 我们老秦家……记您一辈子恩情……” 秦母也在一旁用袖子使劲抹着眼泪,泣不成声地道谢。 两人最后又恶狠狠地、带着无尽悲凉和失望地瞪了始终低着头、 不敢与他们对视、只会无声流泪的秦淮茹和一脸不服却不敢再吭声的贾张氏一眼, 紧紧地、如同抱着命根子般抱住那袋珍贵的棒子面, 如同惊弓之鸟,又像是终于逃离了龙潭虎穴般, 心有余悸又步履匆匆、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四合院那扇象征着隔绝与混乱的黑漆大门之外。 眼睁睁看着秦家那对儿老实巴交、被折腾得魂飞魄散的老两口, 如同惊弓之鸟般,紧紧抱着那袋用他易中海“自掏腰包”、 实实在在心疼了好一阵子的十斤棒子面换来的、象征性的“破财消灾”的粮食, 脚步踉跄、仓皇不堪地消失在了四合院那扇黑漆大门外的暮色之中, 易中海心里那块自打冲突爆发就悬到了嗓子眼的、沉甸甸的大石头, 总算是“咕咚”一声,暂时性地落回了肚子里一小半。 然而,这口勉强喘过来的气还没等顺匀乎, 一股更加汹涌、更加炽烈、几乎要将他胸腔撑爆的怒火和一种前所未有的、 被人当众逼迫、权威受到严重挑衅的憋屈感, 就如同被强行堵死了所有出口的、沸腾的岩浆, 在他那副看似道貌岸然、实则斤斤计较的躯壳里疯狂地冲撞、咆哮, 急需找到一个明确无误的、足以承担所有罪责的宣泄口和替罪羊! 而眼前这个,自始至终都像一道冰冷阴影般斜倚在墙根、 悠闲地吐着烟圈、脸上挂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嘲弄表情的林栋, 就是那个最完美、最可恨、最刺眼的目标! 就是这个小王八蛋!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刺头! 今天这场险些无法收场、让他易中海颜面扫地、 还白白损失了十斤珍贵细粮的泼天风波, 归根结底,不就是这小子“多管闲事”、把秦家那俩穷鬼引回来的吗? 不就是他在旁边阴阳怪气、煽风点火、甚至公然威胁要去“报案”, 才把局面搅和得彻底失控,逼得自己不得不“大出血”来息事宁人的吗?! 此风不可长!此仇不报,他易中海在这南锣鼓巷95号院苦心经营几十年、 说一不二的权威何在?!他这一大爷的脸面,以后还往哪儿搁?! 想到这里,易中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烧得他眼珠子都有些发红。 他强行压下喉咙口那股腥甜的怒意, 整了整刚才因为情绪激动和动作幅度过大而有些歪斜、皱巴巴的衣领, 努力让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老脸,恢复几分往日的“威严”。 他迈着刻意放缓、却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踩碎地上青砖的步伐, 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审判席的法官, 凝重地走到了院子正中央、那张平日里召开全院大会时专用、 象征着院里最高权力和秩序核心的、漆面斑驳的旧四方桌前,站定。 然后,在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的死寂中, 他猛地抬起那只青筋微凸、布满老年斑的右手, 将全身的怒气、憋屈和一种急于重新确立权威的焦躁, 都灌注在这一掌之上,用尽平生的力气, 狠狠地、毫无花巧地拍在了厚重结实的实木桌面上! “啪——!!!” 一声突兀、响亮、如同夏日惊雷般的巨响,猛然炸开! 声音在相对封闭的中院空间里回荡、碰撞,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缩! 这一下,如同古时衙门升堂时那一声惊堂木, 瞬间就将全院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中的心神, 强行、粗暴地拽了回来! 之前那些窸窸窣窣、幸灾乐祸、或者心有余悸的低语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带着惊愕、茫然、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齐刷刷地、不受控制地聚焦到了易中海那张因为用力过猛和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肌肉紧绷的老脸上。 第280章 风暴前夕 暗流涌动(下) 易中海借着这一掌之威,猛地挺直了那副因为常年摆架子而略显佝偻的腰板,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高大、更具压迫感。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带着一种混合了痛心疾首、怒其不争以及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视过全场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刻意拔高、带着表演性质激昂的腔调, 开始了他的“总结陈词”与“战前动员”,声音洪亮,试图掌控全场节奏: “老——少——爷——们——儿——们!静一静!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听我易中海说两句!” 他拉长音调,先声夺人,试图压下任何可能的杂音,彻底控场。 “今天这事儿!大家伙儿!有目共睹!都看到了吧?! 闹心!堵心!更是往咱们四合院这块‘先进大院’、‘文明标杆’的金字招牌上, 狠狠地抹了一把黑!泼了一盆脏水!” 他一开口,就先定下基调,把事件的性质无限拔高, 上升到关乎全院荣誉生死存亡的高度,试图激起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 “但是——!”他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陡然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充满了那种他自我感觉良好的、虚伪的“正能量”和“主心骨”的气势, “我要强调的是!今天这烂摊子,这只是个别人的!极其错误的! 甚至是恶劣到极点的行为!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 是几匹害群之马,拖累了我们整个集体! 绝对!绝对不能代表我们全院广大遵纪守法、通情达理、团结互助的好邻居、好街坊!”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把绝大多数人拉到自己这边,孤立“极少数”。 紧接着,他开始大力鼓吹、美化四合院那点破“优良传统”, 唾沫星子随着激动的语调解放般地横飞, 试图用虚幻的“集体荣誉感”来麻醉和绑架众人: “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是什么院?啊?! 是年年被街道办王主任点名表扬的先进院! 是讲文明、讲礼貌、尊老爱幼、团结互助的模范院! 谁家屋顶漏雨了,大家伙儿一起帮着拾掇! 谁家遇到难处了,左邻右舍搭把手! 谁家婆媳拌嘴、邻里闹点小矛盾了,关起门来,坐到一起,喝杯茶,把话说开,啥事儿不能解决? 院里的事,院里了!这是咱们院老祖宗几十年、上百年传下来的老规矩!铁律! 更是咱们全院老少在这四九城安身立命、和睦相处的根本!金字招牌! 谁也不能破坏!谁想破坏,就是跟咱们全院人过不去!” 这番唱高调的话,他说得慷慨激昂,自己都有点被感动了。 然而,下一刻,他脸色猛地一沉,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压城, 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淬了毒的钢针,语气也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严厉的批判意味, 开始指桑骂槐,那矛头,如同装了精确制导系统,一次次、毫不掩饰地、 带着强烈的谴责和警告意味,扫过依旧懒洋洋斜倚着墙、指尖夹着烟、 一副“看你表演”的漫不经心模样的林栋: “可是——!就在今天!就在刚才!我们院里头,竟然出现了那么一小撮人! 或者说,就是极个别的、害群之马!” 他故意在这里做了一个明显的停顿,目光死死锁定林栋,加重语气,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存在着一种极其危险的、错误的思想倾向!甚至是破坏性的苗头! 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屁大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想着往外捅! 就想着去街道办!去派出所!去保卫处!就想把事情闹大!唯恐天下不乱! 生怕咱们院儿过得太安生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被这种“行为”气得不轻, 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响声: “这种动不动就想‘借助外力’、‘破坏内部解决’原则的行为, 是极其不负责任的!是懦夫的行为! 是对我们全院集体荣誉的无耻背叛! 是对我们所有遵守院规院纪、维护大院和谐的邻居利益的严重侵害! 今天,他能为了一点口角、一点私人恩怨,就不顾大局,嚷嚷着要去报案; 明天,他是不是就能因为看谁不顺眼,就去诬告、去陷害?! 这种歪风邪气,这种破坏团结的毒瘤,绝对不能在咱们院滋生! 绝对不能助长!必须坚决抵制!严厉批判!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他这番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扣大帽子的讲话,技巧娴熟,极具煽动性和欺骗性。 成功地将在场邻居们刚刚从秦家事件中转移出来的注意力, 以及内心深处对“报案”可能引来上级调查、打破院子表面平静、 甚至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潜在恐惧,巧妙地引导、聚焦到了林栋这个“异类”身上。 大家回想起刚才林栋威胁要去街道办、派出所时那冰冷的表情、斩钉截铁的话语, 再看看此刻易中海毫不掩饰的愤怒、指责和那顶“破坏分子”的大帽子, 顿时心领神会。看向林栋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有幸灾乐祸、觉得林栋活该被收拾的(比如早就看林栋不顺眼的刘海中以及部分嫉妒他年轻有力的邻居), 有带着审视打量、琢磨他接下来会如何反应的, 有带着一丝畏惧、觉得这人是个“狠角色”、“刺头”、以后尽量躲着走的, 也有少数心里觉得易中海有点仗势欺人、小题大做的, 但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纯粹等着看新一轮、可能更加精彩热闹的“鹬蚌相争”大戏的。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易中海这是要把矛头正式对准林栋了! 这是要开始清算了! 刚才那出“亲家大闹四合院”的闹剧,充其量只是个开胃小菜、前奏曲, 现在,针对林栋这个“不稳定因素”的正餐,要硬碰硬地端上桌了! 第281章 易中海图穷匕见 道德绑架(上)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因为秦家父母离开而带来的短暂松懈, 再次变得紧张无比,空气里仿佛充满了易燃易爆的粉尘, 只需要一颗小小的火星,就能引发惊天动地的爆炸。 面对易中海这番指桑骂槐、火力全开、几乎是指着鼻子尖的抨击, 以及随之而来的、全院人那如同无数根冰冷钢针般聚焦过来的、 充满了探究、审视、幸灾乐祸、畏惧、冷漠等等各种复杂难言意味的目光, 林栋非但没有流露出常人应有的丝毫慌乱、紧张、愤怒或者急于辩白的情绪, 反而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滑稽,有些荒诞,甚至让他有点想笑。 就这?易老狗,你这点道行,这点扣帽子、搞批判、利用集体舆论施压的手段, 翻来覆去也就是老一套,糊弄糊弄院里这些没啥见识、容易被煽动的土鳖还行, 想在哥们儿面前玩这套指桑骂槐、上纲上线的把戏? 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段位还差得远呢! 他心中冷笑连连,如同冰河下暗涌的寒流。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云淡风轻, 甚至那抹惯有的、带着洞悉和玩味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改变, 反而因为易中海这番色厉内荏的表演,而更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慵懒和讥诮。 他慢条斯理地将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那支“大前门”香烟, 已经燃烧到了尽头,烫手的烟灰即将掉落, 他用指尖轻轻捏着过滤嘴,拿到眼前, 似乎是在饶有兴致地欣赏那最后一点明灭不定、如同垂死挣扎般的暗红色火光, 感受着那灼热的温度,然后,才随意地、带着一种近乎蔑视的姿态, 将烟头扔在脚下被踩得坚实光滑的泥土地上, 抬起穿着锃亮皮鞋的右脚,用鞋底不轻不重地、带着某种节律感地、缓缓地碾灭, 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挑衅式的悠闲, 与周围凝重到几乎凝固的气氛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刺眼的对比。 他清晰地认识到,易中海刚才那番“快刀斩乱麻”的操作—— 自掏十斤宝贵的棒子面,近乎驱赶地送走秦家父母, 看似手段老辣、处置果断、暂时平息了眼前的风波, 维护了院子表面上的“稳定”和他“一大爷”的权威, 但实际上,恰恰彻底暴露了其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竭力想要维持那层一捅就破的和谐假象的虚弱本质! 他易中海怕!他怕事闹大!他怕上级领导知道院里这些乌七八糟的烂事! 他怕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道德模范”、“公正大爷”的人设崩塌! 他更怕失去对这个院的掌控力! 而此刻,他如此急不可耐地、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将矛头转向自己, 正是狗急跳墙、黔驴技穷、试图通过打压自己这个“刺头”来杀鸡儆猴、 重新树立他那摇摇欲坠的权威的表现!这是一种虚弱到极点的信号! 看穿了这一点,林栋不但不感到丝毫畏惧,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甚至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边缘时的期待感。 他正愁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切入点,来进一步撕开这帮禽兽道貌岸然的伪装, 把他们那些蝇营狗苟、见不得光的烂事好好抖搂抖搂, 让阳光照进这个腐朽发霉的四合院呢! 易中海这就迫不及待地把刀把子递到自己手里了? 还主动搭建了“全院大会”这么一个“公开审判”的舞台?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渴了就有人递水!太好了! 全院大会?批斗?林栋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明显,几乎要压制不住, 眼神深处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狩猎般的兴奋光芒。 他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瞧瞧,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大爷”组成的所谓“审判团”, 还能联手玩出什么新花样?还能罗织出什么可笑的“罪名”来安在自己头上? 是“破坏大院团结”?还是“目无尊长”?抑或是“思想危险”?想想都觉得可笑至极!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要撕破脸皮,不管不顾地把桌子掀了, 把一切摊到明面上,到时候谁批斗谁,谁才是那个应该站在被告席上接受审判的人, 那还不一定呢! 易中海,你真以为你那些龌龊心思没人知道? 你长期用道德绑架和物质利诱操控傻柱,暗中拿捏贾家, 处心积虑想着找养老人,甚至可能涉及一些经济上的不清不楚…… 这些烂事,真要抖出来,够你喝一壶的吧? 刘海中,你个官迷心窍的草包,真当自己当个七级锻工、院里二大爷就了不起了? 你那点欺软怕硬、贪慕虚荣的德行,谁不清楚? 阎埠贵,你个老抠门,整天拨拉小算盘,恨不得占尽天下便宜,真当别人都是瞎子? 还有贾家那一堆烂事,傻柱那点糊涂心思…… 哥们儿手里捏着的牌,虽然不多,但随便挑出两张打出去, 都够你们这帮禽兽手忙脚乱、焦头烂额的!真要玩,那就玩把大的!看谁先怂!看谁先顶不住压力!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哥们儿现在无牵无挂,正好跟你们好好玩玩! 林栋迎着全场各式各样、或明或暗的目光,坦然站立, 甚至微微挺直了那副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脊梁, 眼神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清晰的挑衅和“放马过来”的期待,回望着易中海。 那目光深处,非但没有怯懦,反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冷静地倒映着易中海那因为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而略显扭曲的老脸。 易中海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林栋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 甚至隐隐带着“欢迎来找茬”的态度气得够呛,却又一时找不到更有效的发作点。 刘海中在一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胖脸上泛着红光, 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接下来的“全院大会”上慷慨陈词、过足官瘾的场面。 阎埠贵则缩着脖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一会儿看看易中海,一会儿瞟瞟林栋, 心里那副算盘打得噼啪响,飞快地计算着站队哪边更划算、 如何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波中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甚至看看能不能捞到点意想不到的好处。 第282章 易中海图穷匕见 道德绑架(下) 傻柱一脸茫然加纠结,看着易中海,又看看林栋,抓耳挠腮, 不知道该帮谁说话,心里乱成一团麻。 其他邻居们更是心思各异,有唯恐天下不乱、兴奋地等着看龙争虎斗的, 有暗自担忧怕被殃及池鱼的,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觉得生活终于又有了新乐子的。 四合院的上空,看似由秦家引发的这场风波被易中海用十斤棒子面暂时强压了下去, 水面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但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暗流, 正在这死寂的、仿佛凝固了的空气下疯狂地涌动、蓄力。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注定不会平静、 甚至可能掀起更大风浪的“全院大会”。 故事在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极致压抑和山崩地裂前的诡异平静中,暂告段落, 留下了无尽的悬念和火药味。 眼瞅着秦家那对儿老冤家,抱着那袋用他易中海实实在在割肉换来的、 沉甸甸的十斤棒子面,像身后有索命无常追赶似的, 仓皇不堪、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那扇黑漆大门之外,融进了胡同深处渐浓的暮色里, 易中海心里那口憋了老半天、混杂着邪火、憋屈、 以及眼睁睁看着粮食打水漂的钻心肉疼的恶气, 非但没有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如同被堵死了出口的沼气, 疯狂发酵、混合成一股更加毒辣、更加炽烈的怨毒之气, 精准无比地、死死锁定在了依旧斜倚在月亮门边墙根儿底下、 那个优哉游哉吐着烟圈、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林栋身上! 就是他!就是这个小王八蛋!这个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搅屎棍、丧门星! 要不是他多管闲事,把秦家那俩穷鬼引回来; 要不是他在旁边阴阳怪气、煽风点火; 要不是他最后撕破脸皮、公然威胁要去“报案”,把事情彻底搅黄, 逼得自己不得不“大出血”来擦屁股, 他易中海今天何至于如此被动、如此狼狈、颜面扫地还白白损失了十斤宝贵的细粮?! 这口恶气不出,这嚣张气焰不打下去, 他易中海在这南锣鼓巷95号院苦心经营几十年、说一不二的权威,就算彻底栽进阴沟里了! 以后还怎么服众?还怎么当这个“一大爷”? 想到这里,易中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珠子都有些发红。 他强行压下喉咙口那股腥甜的怒意,整了整刚才因为情绪激动和动作幅度过大而有些歪斜、皱巴巴的衣领, 又故意重重地清了清嗓子,仿佛要咳出堵在胸口的闷气, 努力摆出四合院“一把手”、“定海神针”应有的那种威严持重的架势。 他迈着刻意放缓、却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踩碎地上青砖的步伐, 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审判席的法官,凝重地再次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那张漆面斑驳、象征着院里最高权力和秩序核心的旧四方桌前,站定。 然后,在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聚焦在他身上的死寂中, 他目光“威严”(自认为)地扫视全场,决定不再玩什么迂回战术了, 准备直接给林栋来个“图穷匕见”, 用精心编织的“大义”和“集体”的名义,彻底压垮这个刺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又一轮精心准备、高屋建瓴的思想教育和道德铺垫, 唾沫星子随着激动的语调横飞,试图牢牢站在那虚幻的道德制高点上, 对林栋进行一轮意识形态的“洗礼”,并为接下来的“图穷匕见”营造有利的舆论环境: “街——坊——邻——居——们!老——少——爷——们——儿——们! 静一静!都静一静!听我说几句!听我易中海,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双手抬起,做出一个极具仪式感的、向下压迫的姿势, 示意大家保持绝对的安静,尽管院子里因为刚才那场冲突和眼下这紧张的对峙, 早已是落针可闻,死寂得如同坟墓。 “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为什么能年年被街道评为‘先进大院’、‘文明模范’? 这块金字招牌,它靠的是什么?啊?大家伙儿都扪心自问,好好想想!” 他自问自答,声音洪亮,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宣讲式的、试图感染所有人的激情, “它靠的不是哪一家哪一户有钱有势!不是靠谁胳膊粗、力气大! 更不是靠耍横斗狠、搞歪门邪道!” 他挥舞着手臂,增强话语的感染力,目光扫过众人,试图寻求认同。 “它靠的是咱们院儿里几十年、几辈人,口口相传、身体力行,传下来的老规矩!好传统! 靠的是‘团结邻里’这四个沉甸甸的大字! 靠的是‘尊敬长辈’这份天经地义的孝心! 靠的是‘互帮互助’这片比金子还珍贵的热忱!”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这些美好品质的化身, “远亲不如近邻!老祖宗的话,那是至理名言! 咱们这几十户人家,关起门来,就是一个大家庭!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一家有难,八方支援!这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有了矛盾,关起门来,坐到一起,泡壶高沫,心平气和地好好说,内部消化! 这才是咱们工人阶级大家庭应有的风貌! 这才是咱们新社会四合院文明、和谐、进步的体现! 是咱们全院老少爷们安身立命、和睦相处的根本! 谁要是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团结,谁就是全院儿的罪人!是历史的绊脚石!” 他滔滔不绝,引经据典(自认为),夹带私货,唱了足有一刻钟的“正能量”高调, 把自己都感动得眼眶有些湿润,喉咙有些沙哑, 仿佛真的在守护着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传统瑰宝。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像最灵敏的探针,始终死死地、一分一秒也不敢放松地瞟着墙根儿底下那位正主——林栋的反应。 而林栋呢?压根就没接他这茬。 第283章 蠢妇贾张氏破局 真相暴露(上)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到近乎挑衅的姿势,后背稳稳地靠着那面冰凉粗糙、带着岁月包浆的青砖墙, 一条腿还得意地、有节奏地微微抖动着, 手里夹着的那支“大前门”已经烧了一半,灰白色的烟灰积了老长一截,颤巍巍地悬着, 仿佛随时会断裂。他偶尔漫不经心地用食指轻轻一弹,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只并不存在的苍蝇, 脸上那副表情,混合着极度的无聊、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一种“看你还能放出什么陈年旧屁来”的玩味意味。 甚至,在易中海讲到最“慷慨激昂”、情绪最“饱满”处,他还故意张开嘴, 打了一个声音不大、但拖长了音调、足以让附近几圈人都能清晰听见的、充满了倦怠感的哈欠, 顺便还抬起另一只手,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仿佛听得快要睡着了般。 那神态,明晃晃地写着:易老狗,省省吧,歇歇您那破锣嗓子。 你这套磕,忽悠忽悠院里这些没见识的土鳖还行,跟哥们儿这儿念经?趁早歇菜! 有屁快放,没屁滚蛋,别耽误爷在这儿清净清净(虽然周遭一点也不清净)! 易中海瞅着林栋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完全没把他和这番“苦口婆心”的“大道理”放在眼里、 甚至公然挑衅的死德行,心里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如同浇了油的干柴,瞬间顶到了天灵盖! 暗骂一句“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知道,光唱高调、戴高帽是彻底没用了,这小王八蛋根本不吃这一套! 软的看来是不行了,只能来硬的,图穷匕见,亮出真正的杀招了!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自以为“公正无私”、“忧国忧民”的凝重表情, 话锋猛地一转,目光“恳切”地、如同聚光灯般聚焦在林栋身上,开始了真正的表演: “当然了,林栋啊,”他语气刻意放缓,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推心置腹”的口吻, 先假惺惺地“肯定”了一句,实则是先扬后抑,埋下致命的钉子, “你继承后院聋老太太那两间房子,这个事儿,手续是合法的, 街道王主任那边也备了案,走了正规程序,这个,全院同志都了解,也都认可。” (潜台词:你小子已经是走了狗屎运,白捡了天大的便宜了! 聋老太太那房产,多少人眼红?你要懂得感恩,要知道适可而止,别不知足!) 接着,他目光变得“灼热”起来,紧紧盯住林栋,仿佛在看一个迷途的羔羊, 抛出了精心策划、图谋已久的真正目的,语气也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我为你好、为全院好”的、 近乎道德绑架的意味: “但是呢,林栋,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肩上担着责任啊! 看着院里有些住户,住房条件确实非常困难,我心里着急啊!火烧火燎的急!”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做出痛心疾首状, “就比如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家,光齐、光天、光福,三个半大小子, 吃死老子的年纪,都挤在一个小偏厦里,炕上翻身都难,腿都伸不直! 再说中院的贾家,东旭身子骨不行,淮茹一个人拉扯孩子,还有张大姐, 五六口人挤在两间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的小房里,孩子写作业都得趴在炕沿上! 我这心里,看着不忍心啊!夜里都睡不踏实!” 他顿了一顿,仔细观察林栋的反应(对方依旧毫无反应,甚至眼神里的讥讽更深了), 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表演,抛出那个核心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建议”, 语气更加“语重心长”,仿佛在传授什么人生至理: “所以呢,林栋,本着优化资源配置、解决困难户实际问题的原则, 也是为了咱们全院的大局和团结稳定,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或者说‘建议’,今天趁这个机会,说出来,咱们大家一起参详参详,讨论讨论……” 他故意又停顿了一下,吊足所有人的胃口,让那种无形的压力持续积累。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仿佛每个字都经过千锤百炼般, 说出了那个盘算已久的、近乎赤裸裸的掠夺计划: “你看,你后院那两间正房,又宽敞又亮堂,坐北朝南,冬暖夏凉, 是咱们院数一数二的好房子。现在呢,你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大的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这么好的资源闲置着,也是浪费,可惜了了的不是? 这不符合咱们勤俭节约、物尽其用的精神嘛!” 他先给扣上个“浪费”的帽子。 “不如……这样,”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做出推心置腹状, “你发扬一下风格,‘出租’!对,就是出租!租给院里真正有困难的邻居! 一间给后院的刘海中家,改善一下居住条件,让孩子有个能伸开腿、好好读书的地方! 一间给中院的贾家,解决一下拥挤问题,让淮茹能安心带孩子,让东旭能好好养病! 这既是帮了邻居,解决了实际困难,也是为全院排忧解难,维护了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啊! 这是一举多得、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啊!林栋,你觉得呢?” 他说完,紧紧盯着林栋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动摇。 眼看林栋眼神瞬间变冷,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赶紧抢着补充,强调“合法性”和“互惠互利”,试图堵住林栋可能提出的反对意见,把生米煮成熟饭: “当然!你放心!一百个放心!”他拍着胸脯,砰砰作响,显得极为仗义和“公道”, “租金!严格按照街道办的规定来!该多少是多少,白纸黑字,一分不会少你的! 咱们立字据!按手印!公平公正,光明正大! 这叫互惠互利!既解决了困难户的燃眉之急,你也多了笔稳定的、合法的收入,贴补生活, 更重要的是,你为全院的和睦团结做出了实实在在的贡献!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和感激! 这是一本万利、名利双收的大好事啊!林栋,你是聪明人,你看怎么样?考虑考虑?”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诱惑和逼迫的口吻。 第284章 蠢妇贾张氏破局 真相暴露(下) 这番话一抛出来,早就跟易中海通过气、得到过明确暗示和许愿的刘海中, 眼睛里“唰”地一下放出贪婪的绿光,胖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和急不可耐的笑容, 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抢着表态,仿佛那间宽敞明亮、他垂涎已久正房已经是他家的囊中之物: “老易!易大哥!一大爷!您说得太对了!太为我们家着想了!您真是咱们院的及时雨啊!” 他冲着易中海说完,又赶紧扭头看向林栋,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迫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林栋兄弟!林栋老弟!哥哥我这情况你也知道,真是挤得没法住了! 孩子大了,要脸面,要空间,当爹的看着心里难受啊!只要你点头,租金绝对一分不少! 我刘海中对天发誓!说到做到!以后院里有什么事,你言语一声,我刘海中绝无二话!刀山火海,随叫随到!” 他拍着胸脯保证,唾沫星子乱飞。 全院的目光,再次“唰”地一下,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林栋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一种无形的、混合着道德绑架、集体压力、 利益诱惑和期待看戏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死死地笼罩住林栋,等待着他的回应。 是屈服于这冠冕堂皇的“大局”、“好意”和“合法租金”的诱惑, 还是硬刚到底,成为“不顾全大院团结”、“自私自利”的“全院公敌”? 易中海自以为这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威逼利诱”、“道德绑架”组合拳打出去, 一套接一套,环环相扣,又是“全院大局”,又是“解决困难”,又是“合法租金”、“互惠互利”, 可谓占尽了道理和舆论高地,编织了一张看似天衣无缝的大网。 他心想,林栋你小子再横,再愣头青,还能不顾全院子人的看法? 还能公然拒绝帮助“困难邻居”这种政治正确的事?还能不要那“唾手可得”、看似合理的租金? 他暗自得意,盘算着只要林栋被这强大的阵势和“合情合理”的建议唬住,稍有犹豫或者被迫勉强点头, 下一步他就有的是办法操作,慢慢把“租”变成“占”,从“有期”拖成“无期”, 最终达到空手套白狼、白嫖两间房的目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刘海中家和贾家搬进去后,对他感恩戴德、更加唯他马首是瞻的美好未来了。 刘海中更是美得心里乐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一家扬眉吐气地搬进宽敞正房、 在院里地位水涨船高的情景,胖脸上红光满面,兴奋地搓着手,眼巴巴地望着林栋, 喉咙里因为激动而发出“嗬嗬”的声响,就等他点头了。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就在易中海自以为胜券在握、刘海中期盼满满、 全院人都以为林栋要被迫就范的紧张时刻, 谁也预料不到的、戏剧性到荒诞的一幕发生了! 贾张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猪队友,完全没能理解、 或者说她那被肥油和贪婪糊住的脑子,自动过滤掉了易中海那套 “先以租代占、住进去再耍赖、久而久之变成既成事实”的高深策略和深远图谋。 她那简单粗暴的思维模式,就像个破筛子,精准地漏掉了所有复杂的算计, 就死死地捕捉到了最刺痛她神经、最让她无法接受、如同挖她心肝一般的几个关键词——“按街道办规定付租金”! “付租金”?!!还要钱?!!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带着嗤嗤的声响,瞬间烫穿了贾张氏那点可怜的、 仅存在于占便宜时的理智! 她易中海当初天黑摸到俺家窗户根儿底下,唾沫横飞地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当时拍着胸脯保证的是白住!是免费占!是吃定他林栋! 怎么转眼就变成要掏真金白银了? 想拿我们贾家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血汗钱,去给她易中海自己买好名声、当活菩萨? 做你娘的十八代螺旋拐弯春秋大梦! “易中海!我艹你八辈儿祖宗的螺旋拐弯屁!!” 贾张氏如同一个被点燃了引信、装满了火药和碎瓷片的炸药桶, “嗷”一嗓子就从人群里蹦了出来,像一颗失控的、肥硕的肉弹, 猛地冲到院子当中,双手叉着那堪比水桶的粗腰, 一根胡萝卜般粗细、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指头,差点就直接戳到易中海的鼻尖上, 唾沫星子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地喷射过去,声音尖利刺耳,如同夜猫子嚎叫,能划破所有人的耳膜: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黑心烂肺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你当初天黑摸到俺家窗户根儿底下是咋跟老娘灌的迷魂汤?啊?! 你吐出来的唾沫星子还没干呢!就想赖账?!就想当那立牌坊的婊子?!” 她气得浑身肥肉乱颤,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三角眼瞪得溜圆,里面布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怒火。 “你说的是让俺们家白住!免费住!占了他林栋那两间破房是给他脸! 是替他那个早死了的奶奶积阴德!是咱们贾家看得起他!是他林栋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现在你倒好,披上人皮就装起大尾巴狼,要收租了?要按街道办规定了? 我告诉你易中海!房子俺家要住!钱一分没有! 你想当散财童子、活菩萨,拿我们贾家的血汗钱去送人情、买好评?门儿都没有! 窗户也没有!烟囱也没有!耗子洞都没有!” 她越骂越激动,彻底豁出去了,把私下那点龌龊交易抖落个底朝天: “这事儿你要办不成,让老娘从牙缝里掏出一个子儿, 老娘就天天上你家门口骂街去!早上骂你出门,咒你掉粪坑!晚上骂你睡觉,咒你遭雷劈! 让你吃饭噎着,喝水呛着,走道摔着,不得好死!死了都没人收尸!” 贾张氏这番不过脑子、竹筒倒豆子般、把她和易中海私下那点见不得人的、 企图空手套白狼的龌龊勾当全盘托出的咆哮, 第285章 林动杀意凛然 洞悉毒计(上)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又像一把烧红了的、沾满了污秽的搅屎棍, 猛地捅破了易中海那层精心伪装的“公正无私”、“为民请命”的画皮! 把他私下里那些阴险算计、拿别人家的房子做顺水人情、实则想白嫖的卑鄙心思, 赤裸裸地、臭烘烘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全院邻居顿时一片哗然!如同滚开的油锅里猛地倒进了一瓢凉水,瞬间炸开了锅! 各种议论声、惊呼声、嘲笑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哎呦喂!原来根子在这儿呢!唱得一出好双簧啊!” “好家伙!易中海这手玩得高啊!空口白牙就想占两间房!拿贾家当枪使呢!” “我说他怎么这么‘热心’、这么‘公道’呢!合着是拿林栋的房子,给自己捞人情、稳固地位呢!” “真他妈的黑心烂肺啊!差点让他这套‘大局为重’的鬼话给糊弄过去!” “贾张氏这蠢婆娘……嘿嘿,真是蠢得可爱!这回可把易中海坑到姥姥家喽!” 各种惊愕、鄙夷、恍然大悟、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 如同冰雹混合着臭鸡蛋,噼里啪啦地砸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那张老脸,瞬间从刚才的“正气凛然”、“忧国忧民”变成了难看的酱紫色, 又从酱紫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哆嗦得像发了鸡爪疯, 手指着还在那跳脚大骂、唾沫横飞的贾张氏,气得浑身筛糠般发抖, 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差点当场喷出来,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条缝让他钻进去! 什么一大爷的威严,什么全盘计划,此刻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刘海中也彻底傻眼了,张着大嘴,刚才的兴奋和期待僵在脸上, 如同戴了个拙劣的小丑面具,只剩下无比的尴尬和一种被当猴耍、希望落空的恼怒, 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阎埠贵早就机灵地又往后缩了好几步,几乎要退到月亮门后面, 只露出半个精明的脑袋和一双闪烁着“果然如此、精彩精彩、这下有好戏看了”精光的小眼睛, 心里飞快地重新计算着利弊。 贾张氏成功搅局,双手叉着腰,虽然依旧愤愤不平, 但脸上却带着一种破坏了他人在意之事后、近乎愚蠢的得意洋洋, 瞪着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易中海。 而易中海如同被当众抽走了脊梁骨,在全院邻居毫不掩饰的鄙夷、嘲讽和看戏的目光中, 彻底僵在原地,下不来台,威严扫地。 场面一度尴尬、寂静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荒诞、讽刺和一种即将彻底失控、不知该如何收场的危险气息。 这场由易中海精心策划的“道德绑架”大戏,竟以这样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极具戏剧性的方式,彻底演砸了! 林栋冷眼旁观着眼前这场因贾张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意外掀翻牌桌、 将易中海那点龌龊心思抖落个底朝天的荒诞闹剧, 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觉得滑稽可笑或者幸灾乐祸的神色, 反而瞳孔骤然缩紧,如同最精密的镜头瞬间聚焦! 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死亡气息的警兆,如同一条潜伏在阴影中、蓄势待发的毒蛇,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猛地窜上头顶, 让他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 一种纯粹、凛冽、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地在他心中疯狂升腾、凝聚、翻滚!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戏谑、审视、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的算计, 而是一种被触及了最根本底线、被逼到生存绝境后的、最原始、最暴烈的反应! 贾张氏那番不过脑子、如同疯狗般乱咬的愚蠢发言, 非但没有让他觉得解气或者滑稽,反而像是一把生满了铁锈、却意外锋利的钥匙, 带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猛地捅开了他思维深处某个一直若隐若现、 却始终被一层薄雾笼罩的、最紧锁、最危险的关卡! 让他瞬间如同醍醐灌顶,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深刻性, 彻底看穿了易中海这条老狗精心编织的、包裹在“顾全大局”、“解决困难”、“合法合理”等华丽外衣下的、 实则歹毒无比、断人根基的绝户计! 这根本不是什么阳谋,这是裹着糖衣的砒霜,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他心思电转,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推演,每一个逻辑链条都清晰得可怕: “易中海这老梆子……真他娘的是个老阴比!玩得够绝!够毒! 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帮助邻居’的阳谋,这他妈是彻头彻尾、精心策划的‘鸠占鹊巢’的毒计! 而且还是最高明的那种——让你明明知道是陷阱,却碍于‘情理’、‘大局’难以拒绝, 一旦踏进去就万劫不复!” “先是用‘合理租金’、‘解决困难户实际需求’、‘顾全全院团结稳定’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架住我, 占据道德制高点,利用舆论压力,逼我、骗我,哪怕只是稍有犹豫或者被迫暂时松口答应‘出租’。 一旦刘海中家和贾家这两户全院最难缠、最无赖、最滚刀肉的玩意儿, 凭着易中海这‘一大爷’的背书和‘合法’的手续住了进去……再想让他们搬出来? 那他妈的比徒手登天还难!简直是痴人说梦!” “刘海中是个什么货色?官迷心窍,贪婪成性,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的主儿! 他一旦沾上了那间宽敞正房的好处,尝到了甜头,你还指望他能吐出来? 他有一万种理由拖欠租金、耍无赖、哭穷卖惨! 贾张氏更是个混不吝的滚刀肉、泼皮破落户,她要是住进去了,别说租金了, 你敢提一个‘钱’字,她能躺你家门口骂上三天三夜,撒泼打滚,寻死觅活,什么恶心事都干得出来! 第286章 林动杀意凛然 洞悉毒计(下) 到时候,他们不仅不会感激,反而会反咬一口,倒打一耙,说我林栋逼迁、恶意涨价、欺负困难户、为富不仁! 而易中海这个老梆子,就能以‘一大爷’、‘调解人’的身份跳出来‘主持公道’,和稀泥,拉偏架, 最后肯定是‘以稳定为重’、‘照顾实际居住的困难户’、‘租金的事情慢慢商量’……无限期地拖下去!” “真到了那一步,街道办、派出所的人来了,看到的是什么? 是既成事实——两户‘上有老下有小’的‘困难家庭’已经住在里面了,可能屋里都摆上了家具,生起了炉子! 他们会听我林栋一面之词?还是会倾向于‘保护’实际居住的、看似‘弱势’的群体?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结果!稳定压倒一切! 到时候,我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我那两间好好的、宽敞亮堂的正房,就等于肉包子打狗,不,比肉包子打狗还惨! 狗吃了包子顶多摇摇尾巴,这两家子禽兽住了我的房,不仅不会感恩,还得反过头来咬我一口,吸我的血,啃我的骨头! 让我陷入无休无止的扯皮、诉讼和邻里纠纷的泥潭,最终被拖垮、耗死!” 想通这一节,林栋只觉得一股凉气,不是从脚底板,而是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最深处猛地窜出来, 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如坠冰窖,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寒意, 后背的衣衫在刹那间被冷汗彻底浸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这易中海,真他娘的是杀人不用刀,吃人不吐骨头!其心之毒,甚于蛇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算计和占便宜了,这是要从根本上断我的根基,削我的立足之地,把我往死里逼啊!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之前那些小打小闹、勾心斗角的范畴! 这不是争一口气、争一点蝇头小利的问题,这是触及了他林栋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本——财产安全和生存空间! 一旦房子被这两家禽兽以这种“合法”的形式占据,他在这四合院里就成了无根之萍,威信扫地,任人拿捏! 易中海就能以此为突破口,进一步挤压、蚕食他的空间和利益,联合院里其他禽兽, 一步步将他孤立、边缘化,最终要么将他彻底排挤出去,流落街头; 要么逼他屈服,成为易中海掌控下的又一个傀儡和吸血对象! 这老狗,是要绝我的户啊!是要把我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之前和易中海的种种摩擦、试探、乃至暗中交锋,在林栋看来, 多少还带着点“游戏人间”、作为穿越者对这个特殊年代禽兽圈的观察、试探和某种程度的戏弄性质。 他始终有一种超然物外的优越感,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但这一次,易中海出的招,太毒了!毒到了骨子里!毒到了直接威胁他最基本生存权的地步! 这已经狠狠越过了他所能容忍的最终红线!这不再是游戏,这是你死我活的生存斗争! 林栋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原本略带慵懒和讥诮的眼神,此刻已彻底变了! 目光如同两把在万年玄冰中淬炼了无数岁月、刚刚出鞘、闪烁着致命幽蓝寒光的利刃, 穿透混乱嘈杂的人群,无视了所有杂音,死死地、精准地钉在了易中海那张因为计划彻底败露而惊怒交加、 试图强装镇定却难掩眼底深处那一丝慌乱和狰狞的老脸上! 他眼神中之前还残留的最后一丝戏谑、玩味和居高临下的审视,此刻已荡然无存, 被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凛冽杀机所取代!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被触碰了最核心逆鳞后的暴怒, 是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的宣判! 易中海……你这条老狗……你成功地点燃了我的杀心。 之前的所有小打小闹,所有试探较量,到此为止,一笔勾销。 从你看似道貌岸然地抛出这个毒计的那一刻起,从我看穿你这条绝户计的那一刻起, 咱们之间,就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游戏了。 是你先亮出了淬毒的獠牙,想要我的命,断我的根。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斩草除根! 本章结尾于林栋彻底认清易中海歹毒无比的用心,心中已将其判了“死刑”, 一场不再有任何转圜余地、更加激烈、更加残酷、更加不容退让的生存死斗, 已如同拉满了弓弦的利箭,蓄势待发! 现场的气氛,因为贾张氏那石破天惊、不管不顾的“神助攻”, 将易中海私下那点龌龊算计扒了个底朝天,再加上林栋周身骤然散发出的、 那股冰冷刺骨、几乎凝成实质、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瞬间从刚才那种混乱喧闹、如同菜市场般的状态,急剧降至冰点! 仿佛从盛夏午后的闷热嘈杂,一下子跌入了数九寒天、万籁俱寂的冰窟窿深处, 连空气都似乎被冻结了,带着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几乎要压垮胸腔的压力!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带着冰碴的寒气,刺得肺管子生疼。 易中海此刻是又惊又怒,五脏六腑都快要气得移位、炸裂开来! 惊的是贾张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猪队友,竟然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反水, 像条疯狗一样乱咬,把他私下里那些见不得光、精心策划的毒计,血淋淋地、臭烘烘地扒了个底朝天, 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怒的是林栋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般的、冰冷到极致的目光, 这简直是对他“一大爷”权威最赤裸裸、最彻底的挑衅和蔑视! 是对他人格和地位的彻底否定! 他恼羞成怒,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烧得他喉咙发干,眼睛发红, 却偏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颈,无法当场发作—— 毕竟,贾张氏喊出来的,是特么血淋淋、无法辩驳的真相! 第287章 风暴将至 暗流汹涌 他只能强压下立刻扑上去掐死贾张氏这个蠢婆娘的冲动,色厉内荏地、试图挽回一点早已荡然无存的、可怜的颜面。 他猛地扭过那颗因为极度愤怒而青筋暴起的头颅, 用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死死地瞪向还在那叉着水桶腰、 三角眼翻白、兀自不服不忿、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就是不给钱”的贾张氏, 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虚张声势、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憋屈而严重变调、 如同破锣刮锅底般的厉声呵斥: “贾张氏!你……你满嘴喷粪!胡说八道什么!疯了你!还不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再敢在这里撒泼打滚、扰乱会场、妖言惑众,信不信我立刻召开全院大会, 第一个提案就是讨论把你家清理出门户的问题!” 呵斥完贾张氏,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急促地喘了两口粗气, 又赶紧转向众人,尤其是看向那些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嘲讽和幸灾乐祸的邻居们, 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试图解释、挽回,但语气却虚弱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大家……大家千万不要听她在这里疯言疯语!胡说八道!她这是气糊涂了!满嘴跑火车! 我易中海行事,向来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一切都是按规矩办事!是为了全院的大局和团结稳定着想!绝无半点私心!天地可鉴!” 他甚至下意识地拍了拍胸脯,试图增加说服力,但那动作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然而,此时他的任何辩解、任何表演,在贾张氏那番不管不顾、如同照妖镜般的“真情告白”对比下, 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如此的欲盖弥彰,如此的滑稽可笑! 邻居们虽然嘴上不敢大声说什么,但那压抑不住的、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 那互相交换的、充满了“信你才怪”、“原来如此”、“真能装”、“画皮被扒下来了吧”的嘲讽和鄙夷的眼神, 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多年来凭借伪善和手腕精心营造的“公正无私”、“德高望重”的形象, 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肉眼可见的、难以弥补的裂痕,甚至开始了雪崩般的坍塌! 刘海中则像是被人从即将入住宽敞正房的美梦云端,一脚狠狠地踹进了冰冷肮脏的泥坑里, 心情直接从狂喜、期待的巅峰,瞬间跌入了失望、恼怒和尴尬的谷底。 他表情悻悻然,胖脸上那副谄媚急切的笑容早已僵住,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眼神复杂地偷瞄着脸色铁青、摇摇欲坠的易中海和杀气腾腾的林栋, 心里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贾张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婆娘!坏老子好事!到嘴的肥肉都能让你给搅和黄了!” 同时也暗暗埋怨起易中海:“老易也是!办事忒不牢靠!连个蠢婆娘都搞不定! 许愿的时候天花乱坠,办事的时候漏洞百出!这下好了,煮熟的鸭子飞了!还得罪了林栋那个煞星!” 他对那间宽敞正房的渴望,瞬间化为了更深的怨念和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 贾张氏被易中海声色俱厉地一吼,虽然暂时闭上了那张惹祸的破嘴, 但脸上那副“老娘又没说错”、“理直气壮”的倔强表情,以及时不时从鼻孔里发出的一声不满的冷哼, 和嘴唇无声翕动着、看口型分明还是“就是不给钱”、“想骗老娘的钱没门”的架势, 表明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搅黄了多么“重要”的计划, 还在为自己那点可怜的、不肯吃亏的“道理”而“据理力争”,蠢得令人发指。 而处于这场即将来临的风暴最中心、承受着最多目光和最大压力的林栋, 在这片混乱、猜忌、愤怒、失望、嘲讽、恐惧交织的、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缓缓地、却极其稳定地站直了之前一直看似慵懒地斜倚着墙的身体。 这个简单的、看似微不足道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瞬间打破了某种僵持的平衡,如同在平静(死寂)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让嘈杂的议论声都为之微微一滞! 他面无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张冰铸的面具, 将右手指尖那支已经快要烧到过滤嘴、灼热感隐隐传来的烟头, 用食指和拇指稳稳地、精准地捏住,拿到眼前。 他并没有立刻扔掉,而是似乎是在极其专注地、冷静地审视着那最后一点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如同垂死挣扎般的暗红色火星,仿佛那跳跃的火光中,蕴含着某种关乎生死的奥秘。 然后,他才不慌不忙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 将烟头扔在脚下被踩得坚实光滑的泥土地上, 抬起穿着锃亮皮鞋的右脚,用鞋底用力地、缓慢地、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决绝, 一下一下地,将那点残存的光明彻底碾灭、蹍入尘土之中。 这个动作,充满了象征意味,仿佛他碾碎的不是一个烟蒂, 而是某个人的痴心妄想,是某种虚假的平静,是即将到来的、更加狂暴风雨的序幕。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在高原苍穹之上盘旋已久的鹰隼, 冰冷、锐利、深邃得不见底,不带一丝人类应有的感情色彩, 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全场每一张脸—— 易中海那强作镇定却难掩惊怒与心虚的老脸, 刘海中那失望怨怼又带着一丝惶恐的胖脸, 贾张氏那愚蠢固执还不自知闯祸的肥脸, 阎埠贵那躲闪算计、精光乱转的瘦脸, 傻柱那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憨脸, 以及众多邻居们或恐惧、或好奇、或兴奋、或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各式各样的眼神…… 他没有立刻爆发,没有怒吼咆哮,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第288章 林动釜底抽薪 直言破局(上) 但就是这种极致的、如同暴风雨中心眼般的沉默, 以及在这沉默中散发出的那种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冰冷刺骨、 又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大网般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 让院子里每一个人,从三位大爷到最普通的住户,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寒意!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乌云压顶、电蛇乱窜、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味道、 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几乎要疯狂的死寂! 所有人都预感到,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林栋心里清楚得像明镜一样。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简单的、直接的拒绝,比如喊一句“老子不租!滚蛋!”, 已经不足以震慑这群贪婪成性、欺软怕硬、记吃不记打的禽兽了。 易中海今天能想出这么毒辣的绝户计,并且差点就借着“大势”推行下去, 这说明他的贪婪和恶意已经没有了底线。 今天打退了一次,明天他就会变本加厉,想出更阴损的招数。 必须给予一次更沉重、更彻底、更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打击! 必须打得他们痛入骨髓,打得他们肝胆俱裂,彻底断绝那些不该有的、觊觎他林栋财产的肮脏念头! 让他们以后一想到“林栋”这个名字,就发自内心地感到颤抖和畏惧! 风暴,即将以更猛烈、更残酷的方式降临。 暗流,已在看似平静的死水之下,汹涌澎湃,积蓄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四合院上空,最后的平静,已被彻底撕碎。 院子里,贾张氏那杀猪般不依不饶的嚎叫和易中海色厉内荏、 试图挽回颜面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滚开了、不断冒泡、 散发着焦糊味的烂粥,咕嘟咕嘟地制造着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邻居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不定,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诞、尴尬、却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气息。 易中海脸色铁青得如同陈年锅底,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强撑着“一大爷”那摇摇欲坠的架子,徒劳地试图用苍白的辩解和虚张声势的呵斥, 把被贾张氏这个猪队友捅破的、露出里面不堪真相的巨大窟窿勉强糊上, 但任谁都能看出他那份外强中干和源自心底的慌乱与恐惧, 他的权威正在如同沙堡般迅速崩塌。 就在这片混乱与虚伪交织的气氛达到顶峰,几乎要彻底失控、 演变成一场更大闹剧的边缘,一直冷眼旁观、心中杀意已如寒冰般凝聚的林栋, 觉得火候到了!再让易中海这条老狗和贾张氏这蠢妇继续在这表演、浪费他的时间, 纯属是对他智商的侮辱!该他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定乾坤, 彻底把这出由贪婪和愚蠢主导的、令人作呕的闹剧砸个粉碎,踩入泥泞! 他猛地站直了之前一直看似慵懒、实则如同猎豹般蓄势待发、斜倚着墙的身体! 这个动作并不显得多么剧烈夸张,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力量感, 瞬间像一块万钧巨石投入浑浊翻腾的池塘,以绝对的重量强行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他抬起一只手臂,没有用力挥舞制造声势,只是掌心向下, 做了一个极其简洁而有力、仿佛能镇压一切喧嚣的下压手势。 同时,他那双眼睛,如同两道经过精密校准、冰冷无情的探照灯光柱, 穿透面前晃动的人影,无视了所有次要角色,死死地、精准地锁定在了脸色变幻不定、 眼神闪烁、正徒劳地试图挽回崩坏局面的易中海脸上!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全场那些叽叽喳喳、幸灾乐祸或忧心忡忡的声音, 像是一群突然被同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带着惊疑、好奇、畏惧、期待等等复杂的情绪, 都不由自主地、被迫地聚焦到了突然展现出强大气场、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林栋身上。 整个中院,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暴风雨前的死寂。 林栋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甚至没有刻意拔高音量去嘶吼,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冰河时代淬炼的冰珠子,一颗接一颗,清晰、冰冷、坚硬、 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狠狠地砸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和每个人的心坎上, 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仿佛在墙壁间产生了回响: “易——中——海!” 他直呼其名,省略了所有虚伪的“一大爷”客套,语气平淡却如同锋利的刀片, 瞬间划破了易中海努力维持的最后一丝体面,如同撕下了那层早已千疮百孔的遮羞布, 露出下面不堪的算计。 “收起你那套拐弯抹角、又当又立的把戏!省省你那些不值钱的唾沫星子!”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刻薄的讥讽,目光如同手术刀般解剖着易中海的伪装, “你今天费劲巴拉、上蹿下跳地搞这出所谓的全院大会,把大家伙儿像牵线木偶一样聚在这儿, 唱念做打,装模作样,又是什么‘团结互助’的高调,又是什么‘解决困难户’的悲情牌…… 云山雾罩,绕了这么一大圈,浪费了这么多口水,不就是为了我后院那两间暂时空着的正房吗? 不就是想替你身后那两位(他目光冷冷扫过刘海中和小眼睛乱转的贾张氏)以及你自己, 玩一出‘巧取豪夺’的戏码吗?何必把自己包装得那么冠冕堂皇,令人作呕!” 他根本不给易中海任何插嘴辩解、试图重新掌控话语权的机会, 语速陡然加快,如同狂风骤雨般的连珠炮,直接、粗暴地掀翻了眼前这张由谎言和算计铺就的牌桌: “我现在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也告诉在场所有被你们当枪使、 或者看热闹的各位邻居老少爷们儿!” 他声音提高了一度,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这最终的判决, “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再做那春秋大梦了!那两间房,没了!已经租出去了!” 第289章 林动釜底抽薪 直言破局(下) 他刻意在这里停顿了半秒,让“租出去了”这四个如同最终宣判般的字眼, 像四柄沉重的铁锤,带着风雷之声,狠狠地、依次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易中海、刘海中和刚刚消停一点的贾张氏的心上! 他清晰地看到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刘海中胖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转为错愕;贾张氏张大了嘴,像是离水的鱼。 林栋心中冷笑更甚,继续加码,细节描绘得栩栩如生,极力增加谎言的可信度和冲击力: “租给我爸以前在红星轧钢厂工作时,一个关系最铁的同事的远方亲戚了! 人家是正经八百的市里机关干部,家庭成分清白,根正苗红! 家里人口多,单位分配的宿舍实在紧张,周转不开,恰好听说我这儿有这么两间房空着, 特意托了好几层关系找上门来,看中的就是我那房子位置好、又宽敞又亮堂、干干净净! 手续齐全!双方自愿,公平交易!” 他伸出三根手指,强调道:“钱,人家一次了就付清了整整三年的租金! 白花花的现大洋……呵,说错了,是崭新挺括、连号的人民币, 当着中间人的面,一张一张点清楚了,直接塞我手里的!分量十足! 收据条子我都当场开好了,一式两份,红印泥按的手印! 街道办王主任那边,正式的租赁合同也第一时间送去备过案了!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盖着街道办鲜红的大章!板上钉钉!合理合法!受国家法律保护!” 他的目光再次锐利如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逼视,直刺脸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的易中海, 步步紧逼,把他往道德和法律的绝路上架,让他彻底无法翻身: “易中海,你现在跟我这儿扯什么狗屁的‘全院团结’、‘解决困难’?晚了! 黄花菜都凉了!棺材板都钉死了!有本事——” 他声音陡然拔高到极致, 带着强烈的挑衅和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代表法理的压迫感, “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当着全院人的面,跟我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咱们就当着王主任和街道干部的面,好好问问!是你易中海在这四合院里自说自话、 拉帮结派的‘土规矩’大!还是新社会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法律法规大! 看看王主任是支持你这种变着法儿、巧立名目强占私人合法房产的‘伪善互助’! 还是坚决支持并保护我这种合理合法、按章办事、手续齐全的正规租赁!” 最后,他图穷匕见,彻底撕破脸皮,发出了最后的、冰冷的通牒,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易中海,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撂这儿!掷地有声! 今天这场由你一手主导、漏洞百出、最后沦为全院笑柄的闹剧,所有责任,由你,负全责! 是你自己情报不准,判断失误,算计落空,谋划不周,才闹出这么大个乌龙, 把全院老少爷们儿当猴耍了一遍!现在,趁着我还有最后一丝耐心, 你立刻收手,夹起你那套虚伪的做派,乖乖滚回你自己屋里去反省, 你还能在人前勉强保留最后几分可怜的脸面!要是再敢纠缠不休,给脸不要脸,心存侥幸……” 他眼中寒光爆射,如同两道闪电,死死钉住易中海,一字一顿,声音不高, 却如同法庭上的最终宣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毁灭性的力量: “就别怪老子不讲一丁点儿你天天挂在嘴边的、虚伪透顶的‘邻里情面’! 我立马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实名举报你易中海,身为大院管事大爷,却煽动群众,聚众闹事, 企图利用职权和舆论压力,强占私人合法房产,破坏社会稳定! 然后再去派出所备案!我倒要看看,到了那时候,王主任和派出所的同志, 是信你这套漏洞百出、包藏祸心的歪理邪说,还是信我这白纸黑字、手续完备、 受法律保护的租赁合同!看你这一大爷的位子,还坐不坐得稳! 看你以后还怎么有脸在这四合院里指手画脚!” 这番话,如同连环炸响的九天惊雷,一道接一道,一道比一道猛烈,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劈在全院上空!又像是一柄无形的、裹挟着万钧之力的重锤, 咣!咣!咣!几下,就把易中海等人精心构筑、寄予厚望的阴谋堡垒砸得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林栋这番掷地有声、真假难辨(主要是假)的宣言,裹挟着看似无可辩驳的“事实”(租赁)、 坚不可摧的“合法”外衣(备案)和强大的国家法律威慑,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摧枯拉朽般的冲击波, 震得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连刚才还蠢蠢欲动的贾张氏,都被这强大的气势和法律字眼吓得彻底闭上了嘴,缩了缩脖子。 易中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本章结尾于林栋霸气十足、杀机凛然的宣言如同实质般回荡在死寂的院落中, 易中海等人面如死灰,精神彻底被击垮,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仿佛时间都已凝固。 林栋这番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信息量巨大、虚实结合(九虚一实)、 真假难辨(主要是假)的“组合拳”,尤其是“房子已出租且街道办备案”这个如同王炸般的杀手锏, 就像一道精准计算过轨迹、不偏不倚、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晴天霹雳, 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易中海、刘海中和贾张氏的天灵盖上! 砸得他们不仅仅是晕头转向,更是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易中海那张平日里总是努力维持着“敦厚长者”面相的老脸, 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像是刚刚从石灰水里浸泡过, 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败。 第290章 林动谎话连篇 智压群禽(上) 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如同发了严重的疟疾, 牙齿都在格格作响,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被一只无形鬼手死死扼住了脖颈的、 艰难而痛苦的吸气声,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他脑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翻来覆去只剩下几个让他绝望的念头在疯狂回荡、撞击: “租出去了?怎么可能租出去了?还备了案?钱都一次性收了三年的? 这……这他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我安排在院里院外的那些眼线都是吃干饭的吗?!” 他千算万算,把林栋可能的各种反应——激烈的拒绝、冷漠的无视、甚至暴怒的争吵—— 都盘算了一遍,并且准备了相应的应对策略,硬是万万没算到, 林栋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混世魔王,会来这么一手极其刁钻、狠辣、彻底的“釜底抽薪”! 而且做得如此决绝!如此天衣无缝(表面上)! 直接抬出了街道办王主任和“法律法规”这面他易中海绝对不敢正面硬抗的大旗! 这等于是一下子把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精心铺设的退路、所有赖以维持权威的“情理”基础, 都彻底堵死、炸毁了!还怎么争?再去街道办闹?那不就是等于把自己的脸伸过去, 求着王主任用公章狠狠地抽吗?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憋屈、愤怒和滔天的不甘, 就像硬生生吞下了一只还在挣扎蠕动的活苍蝇,卡在喉咙眼,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恶心至极,屈辱至极!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无力感和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这次,他彻底栽了!栽在了一个他原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搓圆捏扁的毛头小子手里! 而且栽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如此颜面扫地!他多年经营的威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刘海中也彻底傻眼了,懵掉了!他那张因为常年渴望权力而显得有些虚胖的脸, 瞬间从刚才听到“建议”时的红光满面、充满期待和谄媚,垮塌成了被严霜打过的紫茄子, 写满了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懊恼,甚至带着一丝哭丧的意味。 眼神直勾勾地瞪着前方,却没有焦点,仿佛眼睁睁看到一座触手可及的金山、 一座能让他家扬眉吐气的宽敞宅院,就在眼前轰然倒塌,化为了阳光下五彩斑斓却一触即破的肥皂泡。 到嘴的肥肉……不,是连香味都还没闻够、就已经被宣告不属于自己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煮熟的鸭子真的能飞!他心疼得直抽抽,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却没处发泄, 只能暗暗咬牙切齿,把怨气撒在别人身上: “易中海这个老废物!办事忒不靠谱!牛皮吹得震天响,结果连个小崽子都摆不平! 还有贾张氏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婆娘!一张破嘴毁所有!” 但他内心深处,更强烈的是一种恐惧,是对林栋最后那句“去街道办、派出所举报”的深深畏惧! 他可不想被易中海这艘破船牵连,一起去触犯那代表国家权力的霉头! 他那点二大爷的虚荣,在实实在在的可能处罚面前,屁都不是! 贾张氏更是张大了嘴巴,弧度之大足以塞进一个完整的鸡蛋, 一双三角眼瞪得像铜铃,里面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完全懵了! 她那简单得近乎原始的脑子,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乱麻,根本转不过这个弯来, 但“租出去了”、“备了案”、“钱给了”这几个关键词,像几根粗大的木桩, 强行砸进了她混沌的意识里。这意味着……房子没戏了?白闹腾了? 她下意识里那股占便宜没够的泼辣劲又想冒头,肿胀的嘴唇翕动着,还想不管不顾地撒泼, 想尖声叫喊“凭什么租给别人不租给我们贾家?我们可是困难户!”, 但就在她刚要发出声音的刹那,一抬头,正好对上林栋仿佛不经意间扫过来的、 那冰冷得没有丝毫人类感情、如同看着一堆垃圾般的目光。 那目光里蕴含的赤裸裸的警告、厌恶和一种仿佛随时会动手的寒意, 让她如同被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从头顶猛地浇到脚底板,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泼悍。 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硬生生被这股寒意吓了回去,噎得她喉咙发紧,直翻白眼, 肥硕的身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竟真的没敢再吭一声,只是用怨毒却又带着恐惧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地面。 易中海的脑子像一锅被烧得滚开、剧烈沸腾的沥青,疯狂地旋转、分析、 试图从林栋那套严丝合缝的说辞中,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细微的破绽。 租房?父亲老同事的朋友?机关干部?付了三年租金?街道办备案?…… 这一套说辞,听起来逻辑严密,合情合理,尤其是紧密结合了当下私人租赁的实际情况(自愿、有偿)和政策要求(备案保护), 几乎是无懈可击!特别是“街道办备案”这个点,简直是精准无比的绝杀! 在这个年代,私人之间的房屋租赁虽然普遍存在,但主动去街道办备案的并不算多, 可一旦备了案,就相当于这笔交易得到了官方半公开的认可和一定程度的保护! 拥有了某种“合法性”的光环!他易中海要是再敢纠缠不休, 那就不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而是公然挑战街道办的权威,挑战刚刚建立不久、但威严日盛的法律法规! 这个罪名,他绝对担不起!他之前所有那些基于“院内规矩”、“道德绑架”、“舆论压力”的精妙算计, 在“官方备案”这四个金光闪闪(对他而言却是催命符)的大字面前, 都瞬间变成了不堪一击的、可笑至极的纸牌屋! 他心中充满了绝望的、如同坠入深渊般的无力感。继续纠缠? 第291章 林动谎话连篇 智压群禽(下) 除了自取其辱,让全院人看一场更大的笑话,甚至极有可能真的引来街道办的严肃调查, 从而彻底动摇甚至剥夺他赖以生存的“一大爷”地位之外,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他输掉了房子,更输掉了脸面和权威! 他像一只在斗鸡场上被彻底啄瞎了眼睛、撕碎了羽毛的公鸡,蔫头耷脑, 脸色灰败如同死灰,胸口剧烈起伏着,却连一句完整圆场或者挽回面子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所有的愤怒、不甘、憋屈、怨恨,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挫败感和 对林栋这个年轻人那深不可测的心机和狠辣手段产生的、难以言喻的、刻骨的忌惮。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彻底底地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血本无归, 而且是在全院人众目睽睽之下,威严扫地,信誉破产!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把这口足以噎死人的恶气,硬生生地、痛苦地咽回肚子里去! 全院邻居们鸦雀无声,但每一双眼睛都在进行着疯狂而无声的交流。 有幸灾乐祸的,看着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易中海吃如此大瘪,心里暗爽不已; 有对林栋充满敬畏甚至恐惧的,觉得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手段实在太厉害,太狠辣,心思深不可测,以后绝对惹不起; 也有陷入深深深思的,开始重新评估院里的力量对比和未来的相处之道。 林栋仅仅凭借一番真假难辨、却滴水不漏的“鬼话”,配合强大的心理威慑和一件“合法”的虚幻外衣, 就彻底击溃了易中海处心积虑的阴谋,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态,赢得了这场交锋的完胜。 本章结尾于易中海等人士气彻底崩溃,阴谋宣告彻底破产, 全院陷入一种诡异的、仿佛真空般的寂静之中,只有林栋傲然挺立在场中, 如同一位刚刚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血战、最终得胜归来的将军, 冷眼扫视着他脚下的“战场”和“败将”。 院子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感。林栋那番如同连环惊雷般炸响的、 “房子已租、备案完成、依法有据”的声明,如同三柄沉重无比、裹挟着风雷之势的重锤, 一锤狠过一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易中海、刘海中和贾张氏的天灵盖上! 砸得易中海头晕眼花,气血翻涌;砸得刘海中美梦瞬间破碎,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疼; 砸得贾张氏那点可怜的智商彻底宕机,哑口无言;也砸得全院那些或明或暗怀着各种心思的邻居们目瞪口呆,噤若寒蝉。 所有精心的算计、所有赤裸的贪婪、所有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 在这套组合拳般“合法合规”、“手续齐全”的强硬表态面前, 都成了阳光下不堪一击的肥皂泡,啪地一声,破裂消散,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无声的嘲讽。 易中海脸色惨白得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像是发了严重的鸡爪疯,连带着下巴上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胸口如同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剧烈地起伏着,却感觉不到多少空气进入肺腑, 只有一口带着腥甜味的郁气死死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憋得他眼冒金星。 他易中海,纵横捭阖南锣鼓巷95号院几十年,凭借着一手“道德绑架”和“一大爷”身份的娴熟运用, 向来是无往而不利,何时受过今天这等奇耻大辱? 而且是在全院老少爷们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认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毛头小子, 用他最擅长、也最倚重的“规矩”和“法理”武器,反过来打得他体无完肤、颜面扫地! 这种挫败感和羞辱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吞噬。 他深知,大势已去,败局已定!再纠缠下去,除了自取其辱, 让全院人看一场更大的笑话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如果林栋这个混不吝的小王八蛋真的不管不顾,把事儿捅到街道办, 那他这“一大爷”摇摇欲坠的脸面和本就岌岌可危的位置,可真就要彻底完蛋了! 巨大的、混合着羞耻、挫败、怨恨和恐惧的情绪,像一团乱麻塞满了他的胸膛。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如同纸糊般的“威严”, 猛地抬起那只青筋暴露、不停颤抖的手,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重重一巴掌拍在了身旁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四方桌桌面上! “砰——!!!” 一声沉闷而突兀的巨响,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开,吓得不少人心头一跳。 “都……都给我安静!吵什么吵!像……像什么样子!” 他嘶吼道, 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憋屈和一种虚脱感而严重变了调,如同砂纸摩擦铁皮,刺耳难听。 他喘着粗气,胸口如同风箱般拉扯,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去看林栋那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冰冷的目光, 仿佛那目光能将他最后一点遮羞布也烧穿。他只能死死地盯着斑驳的桌面, 仿佛是盯着自己的失败和耻辱,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解散的命令: “既然……既然林栋的房子……已经……已经按照正规手续租出去了! 合同……合同也都齐全!街道办……也备了案!” 每说一个词,都像是在他心上割一刀, “那……那今天这会……就没必要再开了!纯粹是……是浪费时间!浪费大家工夫! 散会!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别都杵在这儿了!” 说罢,他再也无颜也无力面对全场那些投射过来的、复杂难言的目光—— 有几分残留的敬畏,有毫不掩饰的鄙夷,有赤裸裸的幸灾乐祸,更有一种看他从神坛跌落的新奇感—— 尤其是林栋那如同观看一场拙劣表演般的、带着怜悯和讥诮的眼神,更是让他如芒在背,一刻也无法忍受。 第292章 易中海狼狈收场 林动放狠话 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和所有的精气神,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脚步虚浮,踉跄着,几乎是凭借本能,粗暴地推开几个还在发愣、挡在路上的邻居, 也顾不上什么“一大爷”应有的沉稳风度了,灰头土脸、失魂落魄地朝着自家屋子方向仓皇逃去, 那背影,充满了狼狈、落魄和一种英雄(自封的)末路的悲凉。 一直躲在人后、早就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一大妈,见状赶紧小跑着上前, 一把搀扶住摇摇欲坠、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易中海,嘴里不住地小声带着哭腔安慰着: “老易……老易……咱回家,回家再说……” 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将他狼狈不堪地拖拽回了那间此刻显得格外冰冷和压抑的屋里。 看着易中海那落荒而逃、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林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想跑?夹起尾巴就想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打完了你的脸,揭穿了你的画皮,还得再狠狠地踩上几脚,让你把这刻骨铭心的教训记得牢牢的, 以后见到我林栋就绕道走!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声音清朗而富有穿透力, 确保院子里每一个还没完全散去、正心思各异地准备离开的邻居, 包括刚扶易中海进屋、可能正竖着耳朵偷听的一大妈,以及此刻正瘫坐在屋里、 面如死灰、羞愤欲绝的易中海本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如同最终的审判: “易——中——海!” 他再次直呼其名,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宣告和毫不留情的鞭挞。 “你今天这台自编自导自演的‘道德绑架’、‘巧取豪夺’的大戏,唱得可真够精彩的! 台词功底不错,脸皮厚度更是惊人!我林栋,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了!也给你丫的记下了!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都记在我心里这个小本本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更加森寒刺骨,如同数九寒冬屋檐下挂着的冰凌, 带着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山水有相逢!路还长着呢!这四合院,抬头不见低头见!下次—— 如果你这老东西还有下次,还敢把你那套下三滥的、见不得光的算盘珠子,打到我林栋的头上! 再敢惦记属于我的一针一线、一砖一瓦!我告诉你,易中海, 我绝对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吃不了兜着走!连本带利,一起清算!” 他特别加重了语气,声音拔高,如同利剑,精准无比地直戳易中海最在乎、最脆弱的肺管子: “你不是最在乎你抠抠搜搜攒了一辈子的那点家底儿吗? 不是最宝贝你那个‘一大爷’的虚名,把它看得比命还重吗?行! 老子我就专治你这种舍命不舍财、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毛病!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到底是谁,最后连裤衩子都输掉! 看到底是你那套虚伪的‘人情’硬,还是老子手里的‘王法’硬!” 这番话,阴狠毒辣,又带着市井泼皮般的粗鄙和精准无比的打击力, 如同蘸满了盐水和辣椒油的皮鞭,在空中抽出凌厉的响声,然后狠狠地、一下一下地抽在易中海早已伤痕累累的背上, 也抽在全院每一个有心人(尤其是刘海中、阎埠贵之流)的心上,让他们不寒而栗! 已经逃进屋内、正被一大妈扶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易中海,清晰地听到这番话, 身形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脚下一软,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 全靠一大妈死命架住才没出更大的丑,屋内随即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而痛苦的咳嗽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显然是气急攻心,郁结难舒。 放完这番足以让易中海短寿三年的狠话,林栋脸上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他不屑地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表情各异、如同定格画面般的邻居。 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先在贾家方向停留片刻,贾张氏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腔里;贾东旭更是恨不得原地消失,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有朵花; 秦淮茹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栋一眼,迅速避开,里面混杂着恐惧、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目光又在傻柱那张依旧写满茫然和纠结的憨脸上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最后扫过刘海中那悻悻然、失望透顶又带着后怕的胖脸,以及阎埠贵那闪烁不定、精光乱转、显然在重新评估局势的小眼睛。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不再多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利落地推起他那辆擦得锃光瓦亮、在院里独一份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轮碾过地面细微的尘土,发出轻微而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在众人复杂难言、敬畏交织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脊梁,步履从容地朝着院外走去, 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显得既潇洒不羁,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如刀的寒意。 骑着那辆二八大杠,不紧不慢地拐出了南锣鼓巷95号院那条充斥着禽兽气息、 刚刚结束一场没有硝烟却惊心动魄大战的胡同口。直到车轮彻底碾过那象征着界限的门槛, 确定自己已经完全离开了那些或明或暗、充满了探究、敬畏、嫉妒或许还有怨恨的窥探视线, 骑进一条相对僻静无人、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的小胡同时, 林栋脸上那副为了震慑群丑而强装出来的、嚣张霸道、胜券在握的胜利者姿态, 才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如同影随形般的紧迫感,悄然爬上了他微蹙的眉梢,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也褪去了之前的凌厉,变得沉静而锐利,如同在冷静评估局势的猎手。 第293章 林动谎局暂安 紧迫暗生 刚才在院里,他看似以碾压般的气势大获全胜,凭借急智、勇气和一股狠劲, 将处心积虑的易中海及其同伙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暂时维护了自己的利益和尊严。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刚才那场交锋,赢是赢了,却是实实在在的“兵行险着”, 是在万丈悬崖的刀尖上跳舞!所谓的“房子已租给父亲老同事的朋友”、“钱一次性收了三年的”、 “街道办已经备了案”……这一整套听起来严丝合缝、合情合理的说辞, 完全是他被逼到墙角时,情急之下,为了瞬间破局、为了最大程度地吓阻易中海那条老狗而急中生智编造出来的谎言! 是一个彻头彻尾、风险极高的“空城计”! 其核心目的,就是为了争取到宝贵的缓冲时间,打易中海一个措手不及, 暂时瓦解他们那个歹毒的“鸠占鹊巢”阴谋。这一招,看似漂亮,实则险之又险! 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一旦易中海那条老奸巨猾的老狗从最初的震惊和挫败中缓过劲来, 冷静下来,回过味儿来,只要他心生一丝疑虑,或者说狗急跳墙、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或者“鱼死网破”的心态, 真拉下那张老脸,跑去街道办找王主任“了解情况”或者“反映问题”,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 那么,自己精心编织的这个弥天大谎,就会被像纸糊的窗户一样,一捅即破! 到那个时候,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后果?欺骗组织?虚报租赁情况,扰乱街道的正常工作秩序? 往大了说,甚至可能被有心人(比如易中海)扣上“破坏社会主义房屋租赁政策”、 “扰乱社会管理”的可怕帽子?这其中的任何一项罪名,在这个强调纪律和服从的年代, 都足以让他喝上满满一壶,不死也得脱层皮!易中海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趁机扑上来, 往死里整他,之前凭借几次交锋积累的那点微薄优势和建立起来的威慑力,将瞬间荡然无存, 甚至可能因此陷入被动挨打、万劫不复的悲惨境地! 想到这里,林栋虽然面色依旧平静,但后背却不自觉地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初秋的凉风顺着汗湿的脊背吹过,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头脑也更加清醒。 时间,现在变得无比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正在飞速流逝! 紧迫感如同一柄寒光闪闪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高悬在他的头顶,那根系着剑的马鬃,似乎随时都可能断裂! 当前最最重要、最最紧迫、压倒一切的任务,就是必须争分夺秒地抢时间! 必须在易中海那条老狗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理顺思绪,真的厚着脸皮、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或是报复心理去街道办核实之前,把这个极其危险的、一戳就破的谎言, 变成白纸黑字、无可辩驳的铁一般的事实!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靠谱的、符合要求的租户, 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租赁合同,并且要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去街道办跑完所有流程,办理完正式的备案手续! 只有那张盖着街道办鲜红大印的备案证明实实在在、热乎乎地拿到手里, 才能算是真正地把生米煮成了熟饭,才能彻底堵住那帮禽兽的悠悠之口, 才能将这场潜在的、足以将他吞噬的巨大危机,彻底化解于无形! 林栋一边看似悠闲地蹬着自行车,穿梭在渐暗的胡同里,他的大脑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如同一个高速计算的处理器,紧张地思考、权衡着下一步的具体行动计划。 核心问题摆在面前:去哪里物色可靠又合适的租户?人选的标准必须明确: 身份要清白可靠,最好是能有正当职业、成分好,甚至是能自带几分威严、让易中海之流不敢轻易上门招惹的类型; 至于租金多少,反而不是首要考虑因素,眼下最关键的是手续要办得快、要稳妥、要万无一失! 是去找前门大街那个身陷困境、但人脉或许尚存的陈雪茹帮忙介绍? 她交际广,认识三教九流,或许有门路。但转念一想,陈雪茹现在自身难保, 她的丝绸铺子麻烦缠身,找她帮忙会不会节外生枝,把她那边的麻烦也引到自己身上?得不偿失。 还是通过之前搭上线的、混迹于前门大街一带、有些灰色背景的“虎爷”那条线, 找些成分硬、关系野、说不定还有点“特殊”背景的租户?那样的人住进来,估计易中海确实不敢轻易招惹, 能起到很强的震慑作用。但这样做的风险同样巨大,容易惹上别的、更难以控制的麻烦,无疑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或者,还有没有更稳妥、更快捷、更干净的渠道?轧钢厂里的同事?不行,太近,容易传闲话。 父亲以前的故交?关系网太久远,一时难以联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他蹬车的身影在胡同两侧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扭曲变形, 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莫测。看似悠闲蹬车的身影,实则肩负着巨大的、与时间赛跑的压力。 下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更加关键、更加考验智慧和行动力的暗战—— 一场关乎谎言能否成功转变为事实、潜在危机能否被巧妙化解的“生死时速”, 已然在京城秋日寂静的黄昏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故事在一种“危机暂缓,但更大的挑战、更严峻的风险已接踵而至”的紧张悬念和压抑氛围中,暂告段落。 第二天下午,日头偏西,阳光斜斜地照进南锣鼓巷。 林栋推着那辆锃光瓦亮的二八大杠,慢悠悠地拐进95号院的胡同。 昨夜与娄晓娥的温存余韵还在心头, 那女人从身到心的彻底交付,让他难得有了那么点儿“岁月静好”的错觉。 他甚至盘算着,今天回去先把租房的事儿落实了, 再去前门大街看看陈雪茹那边的进展,顺便问问虎爷许大茂那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可这美好的心情,在看见自家那小独院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时,“啪”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操!” 第294章 四合院苍蝇再聚,林栋请君入瓮禽兽一网打尽 林栋心底暗骂一声,一股邪火“噌”地蹿上了天灵盖,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来了。又他妈的来了。 易中海那老梆子站在最前头,背着手, 腰板挺得倒是直,可那脸色,怎么看都还残留着昨天被当众打脸的灰败和铁青。 但这老狗眼睛里的光,却又透着一股子死灰复燃的阴狠劲儿, 像条记仇的毒蛇,蛰伏了一夜,又吐着信子出来了。 刘海中挺着他那草包肚子,站在易中海左边半步后, 一脸“我是领导我来主持公道”的官迷相,胖脸上油光光的, 小眼睛却不时瞟向林栋那两间房,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阎埠贵缩在稍后一点,推了推他那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破眼镜, 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一会儿看看易中海,一会儿看看林栋,一会儿又瞄瞄林栋的屋子, 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噼啪响, 估摸着这次能捞着点什么好处,或者怎么避开风险。 许大茂这孙子也来了,缩在人群边上, 一脸看好戏的蔫坏样,嘴角撇着, 那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就差把“林栋你也有今天”写在脸上了。 傻柱也揣着袖子站在不远处, 脸上有点茫然,又有点纠结, 大概是易中海或者秦淮茹又跟他说了啥。 贾家那边更是倾巢而出。 贾张氏那老虔婆,直接一屁股坐在林栋门前那两级石头台阶上, 拍着大腿,已经开始酝酿情绪了, 一张肥脸皱成菊花,随时准备开嚎。 棒梗这小兔崽子,有样学样, 站在他奶奶旁边,冲林栋龇牙咧嘴做鬼脸。 秦淮茹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低着头,绞着衣角, 一副欲言又止、我见犹怜的委屈模样, 可那眼角余光,分明也在瞟着林栋的反应。 这阵仗,比昨天还齐整,还他妈有“仪式感”。 林栋停下脚步,单脚支地,另一条腿还跨在自行车大梁上。 他没立刻下来,就这么隔着几米远,冷冷地扫视着这群人。 阳光照在他脸上,半边明半边暗,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易中海看见林栋回来,干咳一声,努力挺直腰板, 试图找回点“一大爷”的威严,但那声音怎么听都有点虚: “林栋,回来了?正好,我们几个大爷, 还有院里这些有头有脸的邻居, 有点事儿,还得跟你再好好说道说道。” 他把“再”字咬得特别重,显然对昨天的失败耿耿于怀。 刘海中立刻挺胸凸肚地接上,官腔拿得十足: “林栋同志!昨天关于你房子的问题,我们回去仔细研究、慎重考虑了! 觉得你的说法,还有待商榷! 你说租出去了,备了案,口说无凭啊! 这关系到全院住户的切身利益,关系到我们院的团结稳定, 不能你红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这么定了! 我们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必须对全院老少负责!” 阎埠贵往前蹭了半步,扶了扶眼镜,语气倒是“和缓”些, 但话里的钉子一点不少: “小林啊,我呢,不是不信你。 你是咱们院里年轻的俊杰,有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但是啊,这凡事讲究个证据,对不对? 你说去街道办备了案,这是好事,说明你懂规矩。 那这备案的回执,街道办给开的证明,你能不能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 也让大伙儿心里踏实,免得有人说闲话,影响咱们院的和谐嘛。 毕竟,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这是老理儿了。” 许大茂在边上,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帮腔,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哎哟喂,阎老师这话在理! 咱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群众,最讲实事求是! 某些人可别是吹牛不上税,拿话搪塞咱们这些实在人吧? 要真租出去了,把人叫来亮个相,或者把那盖着红戳的凭证拿出来,这不就结了? 也省得大伙儿猜来猜去,伤和气不是?” 贾张氏一看火力差不多了,猛地一拍大腿,“嗷”一嗓子就嚎开了,声音尖利刺耳: “没天理了啊!欺负死人了啊!大家都来看看啊! 这黑心烂肺的玩意儿,有空房子宁可租给外头的阿猫阿狗, 也不肯接济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困难户! 我们老贾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个邻居!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在天有灵睁开眼看看吧! 这院里的人心都黑透了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她一边嚎,一边还用手捶打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 棒梗立刻配合地扯开嗓子干嚎起来, 虽然没眼泪,但声势不小,还冲着林栋吐舌头: “略略略!小气鬼!坏蛋!不给我家房子住,我让我奶奶骂死你!” 秦淮茹这时候恰到好处地抬起头,眼眶说红就红, 泪光盈盈地看着林栋,又看看易中海, 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做出坚强的样子: “林……林栋弟弟,我……我知道我们家难,拖累大家了…… 我婆婆她……她也是急的,没坏心…… 您要是真不方便,就算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千万别因为我家的破事,闹得院里不和……” 这话听着是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 把自己摆在弱者位置,将林栋架在火上烤。 傻柱听着秦淮茹带着哭腔的话, 再看看贾张氏和棒梗的“惨状”,拳头攥了攥,瓮声瓮气地开口: “林栋,你……你也别太那个了。 贾家确实困难,秦姐不容易。 要是……要是真有富余,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咱们院里不都讲究互相帮助吗?” 他被易中海和秦淮茹灌了迷魂汤,只觉得林栋有点不近人情。 林栋一直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听着他们或冠冕堂皇、或阴阳怪气、或撒泼打滚、或绿茶白莲的言论。 心里那股邪火,从一开始的噌噌往上冒, 渐渐冷却下来,变成了一种极致的、冰凉的厌恶和烦躁。 就像什么呢? 就像你刚吃了一顿精心烹制、回味无穷的大餐, 身心舒畅,正打算泡杯茶享受一下闲暇时光。 结果一群绿头苍蝇,“嗡”地一下就围了上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大群! 围着你的盘子转,在你的茶杯边搓手搓脚, 赶走一波又来一波,嗡嗡声不绝于耳,还在你的好心情上拉屎! 膈应人。真他妈膈应人到了极点! 昨天那番“已出租备案”的说辞,本就是他急中生智、 用来破局争取时间的“空城计”。 他正盘算着今天怎么去落实这个谎言, 怎么找合适的租客,怎么尽快去街道办把手续补上, 把这群苍蝇的嘴彻底堵死。 结果呢?这群苍蝇,连一晚上都等不了! 第二天就急不可耐地又围了上来, 变本加厉,还学会了组团施压,分工明确,软硬兼施! 看来,昨天那顿“组合拳”还是打轻了。 没把他们打疼,没把他们打怕, 没把他们打到骨子里去记住——我林栋的东西,不是你们能惦记的! 行。给脸不要脸是吧?非得把脸凑上来找抽是吧? 不想当人,非得当那烦人的苍蝇是吧? 那老子今天,就给你们来个彻底的,一劳永逸的。 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别惹不该惹的人”。 林栋慢慢地,把自行车支好,上了锁。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悠闲。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挨个扫过眼前这一张张脸: 易中海的伪善与阴狠,刘海中的贪婪与愚蠢,阎埠贵的算计与猥琐, 许大茂的蔫坏与幸灾乐祸,傻柱的糊涂与偏听偏信, 贾张氏的恶毒与无耻,棒梗的顽劣,秦淮茹的虚伪……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不知怎的, 心里都莫名地突了一下, 尤其是易中海,总觉得林栋这眼神, 比昨天那种直接的冰冷和嘲讽,更让人心底发毛。 忽然,林栋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不大,甚至有点随意, 可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说道说道?慎重?” 林栋点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诡异的轻快, “行啊。阎老师说得对,是该好好‘说道说道’。 刘组长提醒得及时,是得‘慎重’处理。 毕竟,关系到全院利益嘛,马虎不得。” 他这副态度,反而让易中海等人愣了一下。 这小子……转性了?怂了?被我们这阵仗吓住了? 还是昨天回去想明白了,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易中海和刘海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和……一丝窃喜?难道真唬住了? 只见林栋慢悠悠地走到自己屋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一边拧动,一边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 “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堵着路多不好。 不是要说道吗?要慎重吗?进来说。 屋里宽敞,咱们坐下来,泡壶茶,慢慢说。 院里风大,吹着咱们尊贵的‘大爷们’和‘困难户’, 再把哪位吹出个头疼脑热来,我可担待不起。”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林栋推开房门,侧身让开,做了一个标准的“请进”手势, 脸上还挂着那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请吧,各位。今天咱们就关起门来,把话说开,把事解决。 一次性,彻底地,解决。” 林栋突如其来的“客气”和“邀请”, 让堵在门口的这群禽兽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易中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心里那点因为林栋态度“软化”而升起的窃喜, 迅速被一股更深的疑虑取代。 这小子,昨天还锋芒毕露,寸步不让,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还主动请我们进屋谈?有诈? 可他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他能有什么诈? 在屋里动粗?谅他也不敢! 屋里谈也好,关起门来,有些话更好说,有些压力更好施加。 刘海中可没想那么多, 他只觉得是自己的“官威”和林栋昨天的“谎言”被戳破,让这小子服软了。 他挺了挺肚子,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当仁不让地就要迈步往里走: “这就对了嘛!林栋同志,有什么问题,咱们内部沟通解决,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阎埠贵小眼睛飞快地转了几圈,心里盘算着: 进屋谈?屋里就林栋一个人, 我们这边……易中海、刘海中、我、许大茂、傻柱,还有贾家老小…… 这么多人,他还敢翻天不成? 说不定真是怕了,想私下里给点好处妥协? 嗯,进去看看,见机行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也往前挪了挪步子。 许大茂眼珠子滴溜一转, 觉得进去看看热闹也不错,万一林栋真怂了,说不定还能敲点竹杠。 他缩着脖子,也跟着往门口蹭。 贾张氏一看几位大爷都要进去,以为胜利在望,房子就要到手了,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土, 拉着棒梗就往里挤,嘴里还嚷嚷着: “进去说就进去说!今天非得说清楚不可! 不给我们家房子,我就住这不走了!”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易中海, 易中海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她也低下头,跟着人群往里走, 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林栋今天的反应,太反常了。 傻柱挠挠头,觉得进屋谈比在院里吵吵好,也懵懵懂懂地跟着进去了。 易中海见众人都动了,心里虽然还有疑虑, 但觉得己方人多势众,又在封闭环境,林栋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大爷的派头,背着手,率先迈步走进了林栋的屋子。 刘海中紧随其后,阎埠贵、许大茂、贾张氏拉着棒梗、秦淮茹、傻柱,鱼贯而入。 林栋站在门边,脸上依旧挂着那丝淡笑,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走进自己的家门,眼神平静无波, 只是在最后一个人——傻柱也跨进门槛后,他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人都进去了。 林栋最后一个进屋,反手,“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门,还顺手插上了插销。 这关门声在相对安静的屋里显得有点突兀。 易中海心里又是一突,但环顾四周, 屋里陈设简单,除了桌椅板凳炕,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们七八个人站在屋里,显得有些拥挤,但也更让人觉得“势众”。 易中海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准备摆开架势, 好好“教育”林栋,把房子的事“说清楚”。 他看中了屋里那张看起来最结实的椅子,正要走过去。 就在他抬脚,重心将移未移的刹那—— 异变骤生! 不是地震,不是巨响,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失重和眩晕感! 仿佛整个空间,不,是整个“存在”的基础,在瞬间被抽离! 易中海只觉得眼前猛然一花, 不是黑,也不是白,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色彩的缺失和扭曲。 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 身体感觉不到任何支撑,也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 甚至连呼吸和心跳的感觉都在刹那间消失了! 时间、空间、一切感知,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和混沌! 不只是他。 屋里的所有人——刘海中、阎埠贵、许大茂、傻柱、贾张氏、棒梗、秦淮茹—— 在那一瞬间,全都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 易中海的故作威严,刘海中的志得意满,阎埠贵的算计, 许大茂的蔫坏,傻柱的茫然,贾张氏的贪婪,棒梗的顽劣,秦淮茹的忐忑…… 全部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拙劣电影画面。 然后,这凝固的画面, 连同承载这画面的空间——林栋的这间屋子, 以及屋子里所有的活物——瞬间变得模糊、透明, 最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橡皮擦, 轻轻地、却无可抗拒地从这个世界上“擦除”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效果,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就是那么突兀地,消失了。 前一秒还挤满了人、充斥着各种心思和声音的屋子,下一秒,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桌椅板凳炕依旧在原位, 仿佛刚才那一切争吵、算计、逼迫,都只是一场幻觉。 不,不是幻觉。 因为林栋也消失了。 …… 四九城外,三十里。荒郊野岭,乱坟岗子附近。 月黑风高,只有惨淡的星光照着这片荒芜的土地。 枯草在夜风中发出瑟瑟的声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林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座荒废的土坡后面。 他呼吸平稳,甚至额头上连滴汗都没有。 从城里狂奔至此,几十里路,他只用了一炷香多点的时间,速度快得惊人, 这自然是得益于穿越后身体被神农空间潜移默化的改造和强化。 他面前的空地上,原本空无一物。 但下一刻,如同变魔术一般,一堆人凭空出现,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正是易中海、一大妈、 刘海中、二大妈、刘光天、刘光福、 阎埠贵、三大妈、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 许大茂、许父、许母、傻柱、何雨水、秦淮茹、贾张氏、贾东旭、棒梗、小当、槐花…… 几乎整个四合院“禽兽联盟”及其直系家属,全在这儿了。 真正意义上的全家整整齐齐,老少咸集。 就在刚才,在自己那间小屋里, 当最后一个人跨进门槛,房门关上的瞬间, 林栋心念一动,沟通了识海中那个神秘的神农空间。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一个清晰的指令发出: 将屋内除了自己指定保留的物件之外的所有活物,全部收取! 神农空间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的力量瞬间弥漫而出,笼罩了整个房间。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 仿佛空间本身伸出了无数只温柔却绝对无法抗拒的手, 轻轻拂过每一个目标。 然后,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秦淮茹、许大茂、傻柱……所有人, 连同他们身上的衣物、手里拿的东西,甚至他们呼吸的空气, 都被一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包裹、剥离, 然后瞬间吸纳进了那个存在于林栋意识深处的、静止而神秘的空间。 而林栋自己,作为空间的主人, 则像是一个携带者, 在将所有人收进空间的下一瞬,也主动进入空间, 然后立刻“携带”着这群处于绝对静止、无知无觉状态的人形“物品”, 发动了全力冲刺,冲出了四合院,冲出了四九城, 一路狂奔到了这片荒无人烟的乱葬岗。 他本来想着,把这帮祸害弄到这荒郊野外,再放出来。 好好“教育”一番,把狠话放足,把手段用尽。 他甚至在心里草拟了好几套方案: 是用空间里存储的某些“小玩意”吓破他们的胆? 还是用超越时代的知识碾压他们的认知? 或者,干脆让他们在这乱坟岗体验一把“鬼夜行”? 总之,要给他们留下毕生难忘的、深入骨髓的恐怖记忆, 要让他们从灵魂深处对自己产生无法磨灭的恐惧, 要让他们从此以后, 听到“林栋”两个字就哆嗦,见到自己的影子就腿软, 再不敢起任何一丝一毫的歪心思! 然而,当他心念再动, 将这群人从神农空间的“绝对静止”状态中“释放”出来, 让他们回归现实世界的这一方土地时—— 预想中的惊恐尖叫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哭爹喊娘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也没有出现。 只有一片死寂。连虫鸣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所有人,保持着被收进空间前那一瞬间的姿势和表情, 躺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枯草的土地上。 易中海还微张着嘴,似乎那句摆架子的话还没说完; 刘海中挺着肚子,一副领导派头; 阎埠贵小眼睛似乎还在算计; 许大茂脸上挂着蔫坏的看戏表情; 傻柱一脸懵懂; 贾张氏嘴角咧着,满是贪婪; 棒梗做着鬼脸; 秦淮茹低眉顺眼…… 但他们全都一动不动。 月光惨淡地照在他们脸上,那些表情迅速失去了生机,变得僵硬、灰败。 林栋眉头一皱,蹲下身,先试了试离他最近的易中海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皮肤冰凉。 他又试了试刘海中的手腕。 同样,脉搏全无。 他快速地在几个人身上检查了一遍: 阎埠贵、许大茂、傻柱、贾张氏、秦淮茹…… 全一样。 心跳停止,呼吸消失,瞳孔涣散。 全都死了。 不是昏迷,不是假死,是真正的、生命迹象完全消失的死亡。 神农空间收取活物进入, 似乎会将其置于一种超越时间的绝对静止状态,类似于“保鲜”。 但当他将他们“释放”回现实世界时, 这个“释放”的过程,或者说, 神农空间对“非授权携带活物进出”这一行为, 本身就存在着某种林栋此前未知的、残酷的规则—— 直接抹杀了他们的生命力! 或者说,空间的力量在携带他们进行高速移动时, 其“静止”状态与外部世界时间流速的剧烈冲突, 或者空间本身对“非绑定活物”的某种保护机制的缺失, 导致了这种瞬间的、彻底的死亡。 “这……” 林栋缓缓站起身, 看着地上这一大片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时之间有点懵,有点无语,甚至有点想笑, 但那笑容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丝荒诞的抽搐。 我他妈……我这“物理超度”……是不是有点过于彻底了? 本意是恐吓,是惩罚,是立威。是让他们生不如死地记住教训。 没想直接弄死这么多啊! 虽然这帮禽兽, 从易中海的伪善阴狠,刘海中的官迷愚蠢,阎埠贵的抠门算计, 许大茂的蔫坏好色,贾张氏的刻毒无耻, 棒梗的顽劣白眼狼,秦淮茹的绿茶白莲,贾东旭的窝囊废…… 有一个算一个,死了也活该,死了这四合院空气都能清新几分。 但这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整个四合院的核心反派及其直系家属,几乎被他一锅端了,连根拔起? 这动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点? 林栋挠了挠头,开始思考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这么多“垃圾”,怎么处理才能不留痕迹? 挖坑埋了?这得挖多大?扔河里?容易被发现。 用空间分解?不知道空间有没有这功能,而且会不会留下什么奇怪的能量痕迹…… 第295章 四合院最终回:物理超度,天道清算奔赴黄泉! 就在他对着满地“尸首”有点犯愁, 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试试空间分解功能时—— 异变突生! 他识海中那个一直安静悬浮、如同本能一部分的神农空间, 猛然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以往那种随他心意调动资源时的温和波动, 而是一种自主的、剧烈的、 仿佛来自空间最深处的震颤!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又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强行惊醒,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林栋脸色骤变!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感瞬间攫住了他! 紧接着,一股庞大、冰冷、古老、充满难以言喻威压的意念, 如同沉寂万年的冰山轰然崩塌, 化作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洪流, 毫无征兆地从神农空间那震颤的核心深处狂涌而出! 这不是声音,不是图像, 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 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纯粹的信息流: “警报……检测到……世界线核心节点……大规模异常变动……” “主要命运轨迹承载个体……编号hK-95-YY(易中海)……状态:生命体征消失。 编号hK-95-LhZ(刘海忠?刘海中?)……状态:生命体征消失。 编号hK-95-YbG(阎埠贵)……状态:生命体征消失。 编号hK-95-xdm(许大茂)……状态:生命体征消失。 编号hK-95-SZ(傻柱)……状态:生命体征消失。 编号hK-95-qJY(秦淮茹)……状态:生命体征消失。 编号hK-95-JZS(贾张氏)……状态:生命体征消失。 编号hK-95-JdS(贾东旭?)……状态:生命体征消失……” 一连串冰冷如同机械播报的“编号”和“状态:生命体征消失”的信息, 疯狂冲刷着林栋的意识。 这些编号显然对应着他刚刚“处理”掉的这些人。 “核心剧情人物大面积非正常消亡…… 严重偏离原始世界线轨迹…… 扰动系数超过临界阈值…… 触发世界底层规则自动修正机制……即:天道反噬……” “警告!宿主‘林栋’(异常变数Id:tSd-2023-Ld), 你的行为已对本影视衍生小世界(编号:hqmS-1965)造成结构性破坏…… 世界底层意识(天道)排斥反应加剧…… 强制清除程序启动……” “清除目标:异常变数个体。 清除方式:本源规则抹杀。 预计完全清除时间: 基于宿主当前灵魂强度及附属空间残留庇护效应计算…… 倒计时:12个标准时。” “附属空间检测到宿主面临不可抗规则抹杀…… 启动紧急脱离预案…… 尝试剥离宿主灵魂核心,进行随机跨界投放…… 投放目标世界:未知。 投放成功率:受规则反噬及空间破损度影响,预计低于37.42%。 可携带:部分灵魂本源特质及空间破碎核心碎片。” “倒计时开始:11:59:59……11:59:58……” 这一连串冰冷、机械、不带丝毫感情, 却蕴含着毁天灭地般恐怖信息量的意念洪流, 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扎进了林栋的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在瞬间被冻结, 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巨大恐惧, 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天道?世界规则?清除程序?24小时? 我艹!我他妈就是把四合院这帮禽兽收了, 怎么就把“天道”给惹出来了? 还世界线核心扰动? 这帮货色也配叫“核心人物”? 哦,对了…… 林栋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许大茂、傻柱、秦淮茹、贾张氏…… 这些人,可不就是这部剧里的“主角”、“配角”、“重要反派”吗? 是他们撑起了这部剧的主要矛盾冲突和剧情走向! 因为自己这个“穿越者变数”, 把原本应该互相算计、纠缠、撕逼到剧情结束的“主角团” 给提前、集体、彻底地物理超度了, 所以这个世界不干了? 觉得“剧情”崩了,“主线”没了, 要“修复bUG”,也就是抹杀自己这个最大的、导致剧情崩溃的bUG? “神农空间!系统!怎么回事?这他妈什么情况? 有没有解决办法?快回答我!” 林栋在心底疯狂地嘶喊, 试图沟通那股冰冷的意念,或者任何可能存在的高维存在。 那股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却变得更加断续、虚弱, 仿佛在对抗着某种外部巨大的压力,信号时断时续: “……规则……反噬……不可逆……底层逻辑冲突……” “空间……残存力量……有限……只能……尽力……护你灵魂……脱离……此界……” “仅此……一次机会……空间……即将……崩解……” “宿主……抓紧……时间……安排……身后事……倒计时……无法停止……” 紧接着,那股宏大而冰冷的意念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缩回了神农空间深处,再也没有回应。 林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神农空间之间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不稳定, 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空间内部似乎传来了细微的、令人不安的碎裂声。 而与此同时,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庞大压迫感, 开始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隐隐渗透出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厌恶他, 一种冰冷的“恶意”锁定了他,开始无声地倒数着他的生命。 24小时!他只剩下不到24小时! 不,可能因为空间破损和规则反噬,时间更短! 林栋站在原地,荒郊野岭的寒风呼啸而过, 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却惊出了一身冷汗,手脚冰凉。 他看着地上那一大片不久前还鲜活、 此刻已彻底死寂的四合院禽兽尸体, 心中涌起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种极致的荒谬和讽刺。 弄死了嗡嗡叫的苍蝇,却引来了整个世界的抹杀? 跑?往哪跑? 这是整个世界的基础规则要弄死你! 就像游戏管理员要封你的号,你躲到地图哪个角落都没用! 短暂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恐慌和混乱之后, 一股更加强烈的、混合着不甘、愤怒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从林栋心底最深处猛地窜了上来!如同冰层下爆发的火山! 妈的!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再死一回? 穿越都穿了,还怕被“天道”当bUG清了? 但就这么不明不白、憋憋屈屈地被“抹杀”,他不甘心! 凭什么?就因为他清理了几个人渣禽兽? 这什么狗屁天道!这什么操蛋的世界规则! 既然神农空间说还能尽力送走灵魂, 哪怕成功率不到四成,哪怕目标世界未知, 那就有最后一线生机!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他林栋!穿越就穿越!又不是没穿过! 但走之前,有些事,必须了结! 有些人,必须安排好! 就算要死,也要把该办的事办了,该说的话说了! 不能留下遗憾,更不能让关心自己的人因自己而受牵连! 首先,是娄晓娥。这个把一切都交给了自己的女人。 林栋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无声的尸首,眼神里再无波澜。 这些曾经的麻烦,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他转身,不再有丝毫犹豫, 将体内那因神农空间强化而远超常人的体能催动到极致, 整个人如同暗夜中掠过的幽灵, 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四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形快如闪电,在荒凉的土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天道要抹杀的是他这个“异常个体”,暂时应该不会波及他人。 他必须抓紧这最后的时间! 四九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林栋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 避开大路,专挑僻静小巷和屋脊墙头, 用近乎非人的速度和敏捷,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娄家那座精致的四合院外。 高墙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他像一只灵巧的猫,借力两次,便翻过了墙头, 轻盈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娄家的布局他早已摸熟,避开巡夜的家仆, 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娄晓娥居住的东厢房窗外。 屋里还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 勾勒出一个窈窕的身影,正托腮坐在桌前,似乎在对灯发呆。 朦胧的光晕映在她侧脸上, 还能看到未褪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 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笑意, 显然还在回味昨晚的旖旎和今晨的温存。 林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软,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轻轻叩响了窗户。 “谁?”屋里传来娄晓娥略带警惕的声音。 “我,林栋。”林栋压低声音。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门闩滑动的声音。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娄晓娥惊喜又疑惑的脸庞。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睡衣,头发有些松散,更添几分柔媚。 “林栋?你怎么……” 她话没说完,就被林栋闪身进屋并反手关门的动作打断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那盏跳跃的油灯。 娄晓娥看到林栋脸上从未有过的严肃、急迫, 甚至……一丝深藏的悲凉? 她心中的惊喜瞬间被不安取代, 下意识地抓住林栋的手臂: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院里那些人又……” “晓娥,”林栋打断她, 反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力道很大, 眼神死死盯住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急迫,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听我说!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都要记住! 刻在脑子里!这关系到你,还有你们全家人的生死!” 娄晓娥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 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到……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没时间细说原因,你只需要相信!” 林栋语速极快,但异常清晰, “第一,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是从未来,或者说,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来的。 你可以理解成……借尸还魂。 我占据了原来那个林栋的身体,但灵魂,是另一个人。” “啊?!” 娄晓娥惊得后退半步,捂住嘴, 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栋,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借尸还魂?另一个世界? 这……这太荒谬了! 可是,林栋近来的变化,那些神奇的手段, 那些远超常人的见识和果决……又似乎印证着这个匪夷所思的说法。 “第二,”林栋不给她消化的时间,继续抛下更重磅的炸弹,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家所有人,许大茂,傻柱, 还有他们家里能主事的,今天晚上,我已经全部处理掉了。 用我的方法。 他们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会算计你,逼你,恶心你。” 他顿了一下,加重语气, “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了。你可以理解为……死了。全死了。” “死……死了?” 娄晓娥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全靠林栋紧紧抓着她的手支撑着。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全死了?那么多人?一夜之间? 她看着林栋,这个刚刚还与她肌肤相亲的男人, 此刻眼神冰冷,语气平淡地讲述着如此恐怖的事情, 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陌生。 “对,死了。干净利落。” 林栋点头,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说捏死了几只蚂蚁, “四合院那些大爷,那些祸害,从今往后,没了。 你的麻烦,暂时解决了。” “但是,”林栋话锋一转, 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娄晓娥的心底, “我用了不该在这个世界出现的力量,可能引起了……一些‘上面’的注意。” 他再次指了指头顶,隐晦却明白无误, “你可以理解为……天谴,或者世界的反噬。我也许……待不久了。” 娄晓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为那些死掉的人,而是为林栋那句“待不久了”。 她死死抓住林栋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不……不会的!你骗我! 你能处理他们,你那么厉害……你不会有事的! 我们去求我爸,他认识很多人, 我们去港城,去国外,我们离开这里……” “我去不了。” 林栋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 “我的问题,不是离开这里就能解决的。 是这个世界本身在排斥我,要抹掉我。” 他伸手,有些粗糙的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竟难得的轻柔, “晓娥,你记住,这不是结束,对你,对你家来说,可能才是更大危机的开始!” 他抓紧时间,必须把最关键的信息传递出去: “没有那些禽兽的纠缠是好事,但你必须立刻、马上、 想尽一切办法,说服你爸!用最快的速度, 变卖所有能变卖的东西,处理掉所有带不走的, 但记住,地窖里那些,能带多少带多少, 带不走的……毁了也别留痕迹! 然后,离开四九城,离开大陆!去港城! 不要相信任何拖延的理由!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 最迟明年……不,最好下个月就走!不,越快越好!明天就走!”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相信我!晓娥!只有离开,你们家才有活路! 留下来,必是灭顶之灾!记住了吗?!” 娄晓娥已经哭成了泪人, 拼命地点头,又摇头, 巨大的信息量和即将失去林栋的恐惧让她几乎崩溃: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可是你……你怎么办? 我们一起走!一定有办法的!我爸他……” “没有可是!” 林栋厉声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 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如海, 里面有决绝,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听话!按我说的做!去港城,活下去。 如果……如果将来,在港城,或者别的地方, 你听到了什么奇怪的消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人……那可能是我。 用我们约定的方式找我。” 他所说的“约定方式”, 是之前两人情浓时,林栋半开玩笑说的一些后世常见的联络暗号, 当时只当是闺房情趣,此刻却成了渺茫的希望。 说完这些, 林栋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和温情, 他深深地、贪婪地看了娄晓娥一眼, 仿佛要把她的容颜, 她此刻梨花带雨又绝望深情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决绝地转身。 “林栋!林栋!你别走!你别丢下我!” 娄晓娥扑上来,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了他的一片衣角。 林栋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 他拉开房门,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 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娄家的庭院深处, 只剩下娄晓娥压抑的、撕心裂肺的低泣声, 被紧闭的房门关住,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离开娄家,林栋眼中的最后一丝温情和犹豫彻底褪去, 只剩下冰封般的决绝和一丝疯狂。 还剩下最后一个。 那个四合院里看似与世无争、 实则藏得最深、一直是易中海最大靠山和精神支柱的老祖宗——聋老太太。 这老东西,装聋作哑,实则心里比谁都清楚。 易中海干的那些缺德事,背后未必没有她的指点。 她享受着一大爷的供养和全院表面的尊敬, 默许甚至纵容着院里的种种不公。 既然要清理,那就清理得彻底一点! 送佛送到西,送禽兽……送到堆! 黄泉路上,让你们整整齐齐! 他如同暗夜中的猎豹, 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南锣鼓巷95号院。 此时的四合院, 因为少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许大茂、傻柱等主要“噪音源”, 显得格外寂静,甚至有些死气沉沉。 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但也都早早关门闭户, 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祥。 林栋如履平地般来到后院, 聋老太太那间小小的、孤零零的后罩房前。 窗户黑着,老太太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侧耳倾听,里面传来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对于这个看似无害、实则是一切扭曲道德观根源之一的老太婆, 林栋心中只有冷漠。 他轻轻推开并未锁死的房门,闪身进去,又反手关上门。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一点微光,勉强能看见床上蜷缩着的身影。 聋老太太似乎睡得很沉,对有人潜入毫无察觉。 布满皱纹的脸上,即使在睡梦中, 也似乎带着一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刻薄相。 林栋走到床前,静静地看着这张脸。 就是这个人,用她所谓的“老祖宗”身份, 用她那套陈腐的“规矩”,禁锢着这个院子, 默许着易中海的伪善,纵容着贾张氏的恶毒。 她是这个扭曲环境的基石之一。 他心念一动,沟通着那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仿佛随时会断开的与神农空间的联系。 收。 床上的身影瞬间消失,连带着被褥一起。 林栋毫不停留,立刻退出房间,再次发挥出极限速度,冲向城外。 同一片荒郊,同一处乱坟岗附近。 心念再动。 放。 月光下,聋老太太保持着蜷缩睡觉的姿势,出现在地上, 就在易中海他们不远处。 同样,无声无息,生命体征全无。 至此,四合院里所有让林栋感到厌烦、构成威胁的主要角色及其核心家属, 被彻底、物理性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干净,利落。 做完这一切,林栋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而是精神上的。 仿佛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开了。 他慢慢走回四合院,回到自己那间突然变得无比空旷、寂静的小院。 关上门,插上门闩。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 他没有点灯,就这么摸黑坐在炕沿上。 整个院子,没了易中海深夜开会训话的声音, 没了刘海中官迷的咋呼,没了阎埠贵拨算盘的响动, 没了贾张氏的咒骂和棒梗的吵闹, 没了许大茂阴阳怪气的挑唆,没了傻柱叮叮当当的做饭声…… 空气确实清新了不少,但也空寂得可怕,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没有睡,也根本睡不着。 就静静地坐着,听着自己的心跳, 感受着那来自整个世界无形的、越来越强的排斥和压迫感。 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苍穹之上注视着他,倒计时滴答作响。 他回忆着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切。 斗易中海,耍刘海中,坑阎埠贵,整治许大茂, 教训贾张氏,点拨傻柱,看透秦淮茹…… 认识了虎爷,搭上了陈雪茹的线, 最重要的是,遇到了娄晓娥,得到了她的身心和那笔惊人的财富…… 遗憾吗?有点。 没能看到娄晓娥安全离开, 没能亲眼看到这四合院彻底崩坏后其他人的反应, 没能用那笔财富做更多事…… 爽吗?大部分时间挺爽的。 把这些虚伪的、贪婪的、恶毒的禽兽玩弄于股掌, 最后还来了个一锅端,确实解气。 值吗?弄死了这么多恶心人的玩意儿, 让自己念头通达,还收获了真情和巨富,至少不亏。 就是……有点对不起娄晓娥。 希望她能真的听进去,尽快说服娄半城离开吧。 以娄半城的老奸巨猾, 如果得到女儿转述的、如此明确的警告,应该会有所行动吧?但愿……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天色从最深沉的墨黑, 渐渐透出一丝靛蓝,然后染上鱼肚白, 最后,一缕微弱的晨光,艰难地撕开夜幕,投射进来。 天,快要亮了。 突然,坐在炕沿上的林栋,浑身猛地一颤!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脑海深处,或者说灵魂深处, 传来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仿佛琉璃或者水晶碎裂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抽离感, 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整个意识! 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的“意识”,或者说“灵魂本源”, 正被一股温和却绝对无法抗拒的、 来自神农空间残存力量包裹着, 一点一点地、从这具名为“林栋”的肉体里,被缓慢而坚定地剥离出来! 没有痛苦。反而有种奇特的轻盈感。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坐在炕沿的姿势, 但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 脸色在晨光中迅速变得灰白、僵硬。 这具穿越而来、使用了不算太长时间的皮囊,正在失去最后一丝生机。 “这就是……被‘天道’抹杀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灵魂状态的林栋想着,思绪竟然有些飘忽。 包裹着他灵魂的那点微弱的、来自破损神农空间的淡金色光芒, 开始剧烈地闪烁、震荡, 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濒临破碎的哀鸣。 空间的力量正在与外界那股无形的、 庞大的世界排斥力和规则抹杀之力做最后的、绝望的抗争。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点淡金色的光芒,连同林栋的灵魂本源, 猛地被压缩到极致, 然后化作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流光, 拼尽全力,朝着某个方向,狠狠一撞! “嗤啦——” 灵魂感知中,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厚重的屏障, 被这道凝聚了最后力量的流光,撕开了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裂缝! 流光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在最后失去意识、或者说感知的瞬间, 林栋的灵魂泛起一丝奇特的涟漪。 有点紧张,毕竟前路完全未知。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丝荒诞的、连他自己都诧异的期待。 “穿越……吗?第二次了。这次,又是哪个操蛋的世界?” “希望……别又是禽兽四合院……” 流光彻底没入裂缝,消失不见。 那细微的裂缝,瞬间弥合。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院,天,终于亮了。 阳光照进这座突然安静了许多的四合院。 但这一天,这个院子,注定无法迎来往日的“热闹”。 当人们陆续起床,准备开始新的一天时, 他们会惊恐地发现,院里的三位大爷,连同他们的家眷; 贾家除了秦淮茹外的所有人;后院的聋老太太;许大茂一家;傻柱兄妹…… 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留下任何字条或线索。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可以想象,当第一个发现者发出惊叫时, 这座四合院将会陷入怎样的鸡飞狗跳、惊恐万状和疑云密布之中! 街道办、派出所会被惊动,流言会四起,猜忌会弥漫…… 但这一切,已经与林栋无关了。 他的故事,在这个名为《情满四合院》的影视衍生小世界里, 以一种血腥、荒诞、彻底崩坏原剧情的方式, 画上了一个突兀的、充满暴力和不确定性的句号。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新的挑战,或者……新的“禽兽”? 谁知道呢。灵魂流光,遁入无尽虚空的裂缝,不知所踪。 第296章 穿越倚天,宋青书晨练后探三师叔伤情 晨曦未露,武当后山的云雾还浓得化不开。 一块三丈见方的青石突兀立于悬崖边缘,石上盘坐着个十三岁的少年。他呼吸悠长,每一次吐纳都带动周遭气流旋转,将身周三尺内的晨雾排成规整的圆。 三个时辰了。 宋青书(就是穿越而来的林栋,以后就叫宋青书了)——或者说,占据了这具身体的林栋——缓缓睁开眼。 那双本该属于少年的清澈眸子里,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沉与锐利。 “第十年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山谷间荡出回响。 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已经整整十年。从最初那个懵懂的三岁孩童,到如今武当第三代首徒,没有人知道这副年轻躯壳里藏着怎样的灵魂。更没有人知道,他早已看透了这方天地的命运轨迹。 起身,展臂,起手式。 武当长拳在他手中施展开来,没有少年人常有的急躁生涩,每一拳都沉如山岳,每一式都圆融如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十丈外的松枝无风自动。 这不是十三岁少年该有的境界。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十年来,他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用来做三件事:修炼、修炼、还是他妈的修炼。别人练一遍的拳法,他练一千遍;别人打坐一个时辰,他打坐五个时辰。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实力是唯一的硬通货。 更因为他知道,一场足以颠覆武当命运的悲剧,正随着太师傅张三丰百岁寿辰的临近,步步逼近。 “呼——” 最后一式收拳,宋青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凝而不散,如白色匹练般射出三丈,将崖边一块脸盆大的岩石击得粉碎。 “好!” 喝彩声从远处传来。一道青色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掠上山来,每一起落便是十余丈距离,正是武当绝学梯云纵。 来人是名二十出岁的三代弟子,此刻满脸震撼:“宋师弟,你这内力……” 宋青书摆了摆手,云淡风轻:“陈师兄有事?” 那弟子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道:“大师伯召你去紫霄宫大殿,说是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 宋青书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动身。他面向深谷,气沉丹田,声音如滚雷般传遍整个后山: “禀师父,弟子即刻便到!” 声浪滚滚,在群山间回荡不息。传话的陈师兄脸色煞白,倒退三步——这他妈是十三岁?这内力修为,怕是比不少二代师叔都要深厚了! 宋青书不再看他,足尖在青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凌空掠出。 他没有用梯云纵那种精巧的提纵术,而是纯粹以内力催动身形,每一步踏出都在岩壁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他心中冷笑,“但必要时,打打杀杀确实能解决大部分人情世故。” …… 紫霄宫大殿内,香烟袅袅。 宋远桥负手立于殿中,这位武当七侠之首、江湖人称“仁侠”的中年男子,此刻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凝重。他身侧站着二师弟俞莲舟、四师弟张松溪,三人正在低声商议什么。 “弟子宋青书,拜见父亲,拜见二师叔、四师叔。” 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宋青书迈步而入,步履沉稳得不似少年。他先向三位长辈行了礼,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宋远桥转身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孩子天赋之高,心性之沉稳,远超他年轻时太多。可有时看着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他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青书,下月十五,便是你太师傅百岁寿辰。”宋远桥缓缓开口,“你五师叔张翠山,已失踪十年,如今终于有了消息。” 宋青书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五师叔要回来了?” “不错。”俞莲舟接过话头,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激动,“我与五弟已通过书信,他与弟妹、侄儿正在回山路上,最迟寿辰前三日必到。” “这是天大的喜事。”宋青书微微躬身,语气真挚。 喜事?他在心里冷笑。若按原着走向,这将是武当山十年来最大的悲剧开端。五师叔张翠山,那个重情重义的男子,会在寿宴当日于天下群雄面前自刎而死,只因为他的妻子殷素素,正是害得三师叔俞岱岩终身瘫痪的元凶之一。 而那个叫张无忌的孩子,会成为孤儿,历经磨难,最后成长为明教教主,站在整个武林的对立面。 不。 宋青书缓缓握紧拳头。既然我来了,这剧本就得改。 “青书。”宋远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三师叔那边……这十年来,只有你去时,他话才多些。寿辰在即,山上事务繁忙,你多去陪陪他。” “是。” 宋青书应得干脆。这正是他想要的。 离开紫霄宫,他径直往后山别院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脑中却飞速运转。 原着中,俞岱岩的悲剧始于一把屠龙刀。十年前,他在江南偶得此刀,却被天鹰教暗算中毒。后被殷素素所救,委托龙门镖局护送回武当。然而途中,殷素素的兄长殷野王假扮武当七侠,从镖师手中骗走俞岱岩,逼问屠龙刀下落未果后,以金刚指力捏碎他全身关节,致其终身瘫痪。 关键在于,殷素素对此知情吗? 宋青书眯起眼睛。她知道,她当然知道。这个女人聪明、果决、亦正亦邪,她对张翠山是真爱,可手上沾的血、造的孽也是真的。而俞岱岩,虽然不知当年害他之人的具体身份,却永远记得那个“武当七侠”的声音。 所以当寿宴当日,俞岱岩听到殷素素的声音…… “呵。” 宋青书推开别院的门。轮椅吱呀声响起,一个面色苍白、眼神却依然锐利的中年男子,正自己转着轮椅从里屋出来。 “三师叔。” 宋青书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轮椅把手:“今日天气好,我推您出去走走。” 俞岱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位曾经以“大力金刚指”名震江湖的武当三侠,如今只剩上半身能动,十年来日日夜夜都在痛苦与仇恨中煎熬。 可面对这个师侄,他总会稍微放松些。 因为这个孩子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平静。那种平静,让俞岱岩觉得自己还是个正常人。 两人沿着后山小径缓缓而行。山风拂面,松涛阵阵,远处云海翻涌,本是绝美景致。可俞岱岩的眼神,却始终盯着虚空,没有焦点。 “三师叔。”宋青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还记得十年前,您是怎么被送回武当的吗?” 轮椅猛地一停。 俞岱岩缓缓转过头,眼神如刀:“你想说什么?” “弟子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宋青书推着轮椅继续前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天鹰教既然对您下了毒,又觊觎屠龙刀,为何在龙门镖局护送您回武当的一路上,毫无拦截?” 俞岱岩的手猛地握紧轮椅扶手,青筋暴起。 “你想说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 宋青书停下脚步,绕到轮椅前,直视俞岱岩的眼睛:“三师叔,您有没有想过,当年救您的人,和害您的人,可能……有关系?” “轰!” 俞岱岩周身骤然爆发出凛冽杀气。哪怕残废十年,这位武当三侠的内力依然深厚得可怕。可宋青书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你……”俞岱岩死死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猜的。”宋青书坦然道,“天鹰教行事,向来谋定后动。他们既已出手,断无半途而废之理。除非……救人者,本就是他们的人。下毒是真,救人也是真,为的只是那柄屠龙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而后来冒充武当七侠,从镖师手中将您骗走,以金刚指力捏碎您全身关节的——恐怕才是您真正的仇人。” 俞岱岩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惨白如纸。 十年了。这十年来,他日日夜夜都在回忆那个声音,那个自称“武当七侠”的声音。他恨天鹰教下毒,恨龙门镖局护卫不周,可最恨的,是那个用他最熟悉、最信任的“武当七侠”身份欺骗他,然后将他彻底摧毁的人。 “你……”俞岱岩嘴唇颤抖,“你到底……” “我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宋青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但有时候,孩子看事情,反而比大人清楚。三师叔,您真正的仇人,究竟是下毒的天鹰教,还是那个冒充您兄弟、将您变成现在这样的人?” “砰!” 院门被猛地推开。宋远桥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神色凝重的俞莲舟和张松溪。 “逆子!谁准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宋远桥怒喝,大步走来。 宋青书不闪不避,只是静静看着俞岱岩。 “大师兄。”俞岱岩忽然开口,声音疲惫得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让他……说下去。” 宋远桥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三师弟。 “我想听。”俞岱岩闭上眼睛,眼角有泪划过,“十年了……大师兄,我想知道真相。” 宋远桥沉默良久,最终缓缓退到一旁,看向宋青书的目光复杂难明。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三师叔,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您可能很难接受。”他声音放得很缓,“但请您相信,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揭开您的伤疤,而是为了……救一个人。” “谁?”俞岱岩睁开眼。 “五师叔,张翠山。” 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 “五弟?”俞莲舟失声,“五弟怎么了?” 宋青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看向俞岱岩:“当年冒充武当七侠害您之人,必是对武当极为熟悉,且擅长指法的高手。而天鹰教中,恰好有这样的人——殷野王,天鹰教教主殷天正之子,擅用鹰爪功,而鹰爪功与金刚指,在很多发力技巧上……是相通的。” “更重要的是,”他语速加快,“如果害您之人与天鹰教有关,而五师叔的妻子,又恰好是天鹰教的人——三师叔,当寿宴那日,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认出她就是当年事件的关联者时,您会怎么做?五师叔,夹在兄弟与妻子之间,又会怎么做?” 俞岱岩浑身剧震。 “不可能……”他喃喃道,“五弟的妻子……” “下月十五,一切自见分晓。”宋青书缓缓道,“但三师叔,请容弟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真正的仇人,是殷野王,是整个事件背后的阴谋。而五婶她……或许知情,或许参与,但她不是亲手捏碎您骨头的那个人。” “若因为她的身份,因为过去的恩怨,导致五师叔在天下群雄面前自刎谢罪,导致武当七侠从此残缺——”宋青书声音陡然提高,“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才是让真正的仇人逍遥法外,看我们武当自相残杀的笑话!” “够了!”宋远桥厉喝,可他的手在颤抖。 俞岱岩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了十年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火焰。那不是仇恨,而是……清醒。 “你……”他盯着宋青书,“你为何知道这么多?” 宋青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三师叔,有时候知道太多不是好事。您只需知道,我是武当弟子,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位师叔出事,更不希望看到太师傅百岁寿辰,变成武当的丧日。” 他躬身一礼:“话已至此,弟子告退。三师叔……请您,好好想想。” 说完,他转身走出别院。身后传来俞岱岩嘶哑的声音: “我累了……推我回去。” 宋青书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俞岱岩不是蠢人,十年的痛苦早已将他的心智磨砺得比刀锋还锐利。只要给他一点线索,他自己就能想通大半。 而只要他在寿宴前有了心理准备,听到殷素素声音时,就不会当场失控。 只要他不失控,张翠山就不会被逼到绝境。 只要张翠山不死,殷素素就不会跟着殉情。 只要他们不死,张无忌就不会成为孤儿。 一环扣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 走出别院很远,宋青书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天,朝阳已升,霞光万道,将整个武当山染成金色。 “第一步,成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冽弧度。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五婶了。” 次日,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宋青书没有去后山青石晨练。他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劲装,腰佩长剑,悄无声息地来到武当山南侧一处偏僻小门。 这里是“听松门”,平日里只有采药弟子和杂役往来,石阶上生着青苔,门外是条仅容一车通过的山道,蜿蜒通向三十里外的集镇。 宋青书找了块平整的山石坐下,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那个本该从正门上山,却因江湖各路“豪杰”齐聚山门、不得不改道偏僻小路的马车。 等那个身负重伤、拼死护着弟妹侄儿回山的二师叔俞莲舟。 等那个容貌绝丽、亦正亦邪的天鹰教紫薇堂主,殷素素。 更等那个此刻还在襁褓中、却注定要搅动天下风云的孩子,张无忌。 “原着里,俞莲舟为护张翠山一家,在回山途中遭玄冥二老偷袭,身中玄冥神掌。”宋青书心中盘算,“虽然凭深厚内力勉强压制,但已是强弩之末。他们不敢走正门,是怕被各路‘讨说法’的江湖人堵个正着。” 他睁开眼睛,看向晨雾弥漫的山道。 “可惜啊可惜,你们躲得过正门的豺狼,却躲不过暗处的毒蛇。玄冥二老一击不中,岂会善罢甘休?这一路上,怕是还有‘惊喜’等着你们。” “不过——”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既然我来了,这剧本就得改改。” 辰时,日上三竿,山道上依旧寂静。 宋青书不着急。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昨夜厨房顺来的馒头和酱肉,慢条斯理地吃着。又解下腰间水囊,喝了两口。 稳,一定要稳。 这是他前世在商场厮杀十年学到的铁律——越是关键的时刻,越要沉得住气。慌,就输了。 午时将至,山道尽头终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宋青书耳朵微动,瞬间判断出来者有三匹马,一辆马车。马蹄声杂乱,其中一匹脚步虚浮,马上之人要么重伤,要么濒死。 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好整以暇地站到门中央。 马车转过山弯,出现在视野里。拉车的马口吐白沫,显然已狂奔多时。驾车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俊朗却苍白如纸,胸前衣襟上有暗红色血迹——正是武当七侠排行第二的俞莲舟。 宋青书瞳孔微缩。俞莲舟的伤势,比原着描述的还要重。 “来者止步!” 他清喝一声,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送到马车前。拉车的马受惊,人立而起,被俞莲舟勉力勒住。 “何人拦路?”俞莲舟强提一口气,眼中精光迸射。哪怕重伤至此,这位武当二侠的气势依然骇人。 宋青书不慌不忙,抱拳躬身:“武当三代弟子宋青书,奉家父宋远桥之命,在此恭迎二师叔、五师叔回山。” 俞莲舟一怔,眼中警惕稍减,却仍未放松:“你如何知我们会走此门?” “正门已被各路‘英雄’围得水泄不通,说是要‘迎接’五师叔,实则是逼问金毛狮王谢逊和屠龙刀下落。”宋青书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二师叔重伤在身,五师叔携妻带子,岂会自投罗网?这听松门虽偏,却是唯一一条不经过前山广场、直通后山静院的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太师傅曾说过,二师叔行事,最重稳妥。” 俞莲舟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缓缓点头:“你……是大师兄的儿子?” “正是。”宋青书抬步上前,目光扫过马车车厢,“二师叔伤势不轻,可是中了玄冥神掌?” 俞莲舟脸色骤变:“你如何得知?” “寒气侵体,印堂发青,呼吸间有白雾凝结——这是玄冥神掌独有的寒毒症状。”宋青书语速加快,“二师叔,此地不宜久留。玄冥二老一击不中,必有后手。请速随我入山,太师傅可为您驱除寒毒。” 俞莲舟不再犹豫,强撑着想下车,却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宋青书身影一闪,已出现在车辕旁,单手托住俞莲舟手臂。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渡入,暂时护住他心脉。 “得罪了,二师叔。” 他将俞莲舟扶下马车,对车厢内沉声道:“五师叔,五婶,请下车。此门直通后山静院,无人打扰,最宜疗伤。” 车厢帘子被掀开。 先下来的是个面容清癯、神情憔悴的男子,怀中抱着个襁褓。正是失踪十年的张翠山。他看向宋青书的目光里,有感激,有疑惑,更多的却是深深疲惫。 接着,一只纤纤玉手伸出,扶住车门。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目如画,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她下车时步履有些踉跄,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殷素素。 宋青书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行礼:“弟子宋青书,见过五师叔、五婶。” 他这声“五婶”叫得自然无比,仿佛眼前这女子不是江湖闻名的“妖女”,而是再寻常不过的武当家眷。 殷素素明显一怔,深深看了宋青书一眼,轻声道:“有劳了。” “分内之事。”宋青书侧身让开,“请随我来。” 他一手扶着俞莲舟,一手推开听松门,引着三人疾步而入。门后是一条隐蔽的石阶小径,蜿蜒向上,直通后山一片僻静的院落。 一路上,宋青书语速极快地交代: “二师叔的寒毒已侵入肺腑,需立即以纯阳内力逼出。太师傅正在闭关,但已吩咐下来,若有急事可随时叩关。五师叔一路劳顿,内息不稳,到静院后需即刻调息。五婶外伤不重,但内力损耗过度,需静养三日。” 第297章 宋青书偏门迎五师叔回山 “至于无忌师弟……”他看了眼张翠山怀中的婴孩,婴孩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年幼体弱,虽未直接中掌,但被玄冥神掌的寒气波及,需以温和药浴驱寒,连泡七日。” 张翠山越听越惊:“你……你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宋青书脚步不停,头也不回:“五师叔回山之事,牵动整个江湖。武当若连这点准备都没有,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说话间,已至静院。 这是处独立的院落,三进院子,清幽雅致。宋青书显然早有安排,院中已备好热水、药材、干净衣物。两个哑仆静立院中,见众人到来,无声行礼。 “二师叔,请入内室,我这就去请太师傅。”宋青书将俞莲舟扶到榻上。 “不可!”俞莲舟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师父正值闭关紧要关头,岂可为我……” “二师叔。”宋青书平静地看着他,“在太师傅心中,您的命,比闭关重要。” 他轻轻挣开俞莲舟的手,对张翠山道:“五师叔,请先为二师叔输送内力,护住心脉。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等回应,转身出门。 但他去的不是张三丰闭关的“真武洞”,而是院中的小厨房。 因为他知道,张三丰根本不在洞里——那老头儿此刻正藏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呢。百岁人瑞,武功通神,武当山上的一草一木,能瞒过他的眼睛? 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说给俞莲舟听,不如说是说给暗中可能窥视的张三丰听。 果然,一刻钟后,当宋青书端着刚熬好的参汤回到内室时,俞莲舟身旁已多了个鹤发童颜的青袍老道。 张三丰。 这位武林泰斗、当世第一人,此刻正单掌抵在俞莲舟背心,面色凝重。纯阳无极功的内力如长江大河般涌入俞莲舟体内,所过之处,寒气如雪遇朝阳,迅速消融。 宋青书放下参汤,静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半个时辰后,张三丰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凝成白练,在室内盘旋三圈方才消散。 “性命无碍了。”老道缓缓道,“只是寒毒入骨,需静养三月,期间不可动武。” 俞莲舟睁开眼,就要下拜:“徒儿……” “躺着。”张三丰按住他,转身看向宋青书,目光深邃如海,“青书,你怎知莲舟中了玄冥神掌?” 来了。 宋青书心中早有预案,躬身答道:“回太师傅,弟子月前随四师叔下山采买,曾遇一重伤乞丐。那乞丐所中之伤,症状与二师叔一般无二。四师叔见多识广,说这是失传已久的玄冥神掌。弟子便记下了。” 半真半假。他确实跟张松溪下过山,也确实救过乞丐,只不过那乞丐中的是寒冰掌,不是玄冥神掌。 但张三丰不会去查,张松溪更不会记得这种小事。 果然,张三丰微微颔首,不再追问,转而看向张翠山:“翠山,十年了。” 只四字,张翠山已泪流满面,噗通跪倒:“不肖弟子张翠山,拜见师父!” “起来,起来。”张三丰扶起他,目光落在殷素素身上,又看向她怀中的张无忌,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拍了拍张翠山的肩:“你大师兄已在安排寿宴事宜,这几日你们便在此静养,莫要外出。外头……不太平。” “弟子明白。”张翠山哽咽。 张三丰又嘱咐几句,便飘然而去。来无影去无踪,真如神仙一般。 宋青书心中暗赞:不愧是张三丰,明明看穿了殷素素的出身,却一句不问。这胸襟气度,难怪能成一代宗师。 安顿好俞莲舟,又看着张翠山服了药、哄睡张无忌,宋青书这才对殷素素做了个“请”的手势: “五婶,院中备了清茶,可愿赏光一叙?” 殷素素眸光一闪,点点头。 二人来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哑仆无声奉上茶点,又无声退下。 “好茶。”殷素素轻啜一口,赞道,“武当的云雾茶,果然名不虚传。” “山野粗茶,让五婶见笑了。”宋青书为她续杯,语气平和,“五婶一路辛苦。天鹰教紫薇堂主亲临武当,实是蓬荜生辉。” “叮——” 殷素素手中的茶盏,轻轻磕在石桌上。 她缓缓抬头,美目中寒光乍现:“你如何知我身份?” “猜的。”宋青书神色不变,“五师叔失踪十年,归来时身边多了一位容貌绝丽、武功高强的妻子。而十年前,恰逢天鹰教在江南活动频繁,更巧的是,天鹰教教主殷天正,有一女名唤殷素素,任紫薇堂主,擅用暗器,智计超群。” 他迎着殷素素冰冷的眼神,继续道: “更巧的是,十年前三师叔俞岱岩在江南遇袭,夺走屠龙刀、又将其毒倒的,正是天鹰教。而后来护送三师叔回武当的,据说是一位蒙面女子,武功路数……与天鹰教颇为相似。” 殷素素的手,按在了腰间软剑上。 “你究竟想说什么?”她声音冰冷。 宋青书却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个真正的十三岁少年: “五婶,您别紧张。我说这些,不是要揭您的底,更不是要为难您。恰恰相反——”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我是要救您,救五师叔,救无忌师弟,救整个武当。” 殷素素瞳孔骤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宋青书坐直身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师叔的伤,您知情,对吧?即便不是您亲手所为,至少您知道是谁干的,甚至……可能参与了部分计划。” “我没有!”殷素素脱口而出,脸色煞白。 “我知道。”宋青书点头,“否则当年您不会委托龙门镖局护送三师叔回武当,更不会一路暗中保护。可问题是——” 他盯着殷素素的眼睛,一字一句: “您知不知道,后来冒充武当七侠,从镖师手中骗走三师叔,用金刚指力捏碎他全身关节的,是谁?” 殷素素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石凳上。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宋青书替她说完,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因为整个事件,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天鹰教既已下毒夺刀,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救人?救人便救人,为何不直接送回武当,而要假手龙门镖局?” “更诡异的是,龙门镖局护送三师叔回武当的一路上,天鹰教毫无拦截。这不符合天鹰教的行事风格——除非,救人者本就是天鹰教的人,而下令不拦截的,也是同一个人。” 殷素素的手在颤抖。 宋青书的声音,如魔鬼的低语,继续钻进她耳朵: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救三师叔的是您,下令不拦截的也是您,那后来冒充武当七侠害他的人,又是谁?谁能调动天鹰教的人?谁能在您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事?” “是您父亲殷天正?不,他若想要屠龙刀,大可直接抢,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宋青书缓缓道,“是您身边最亲近的人,背着您做的。而这个人,您心里其实有数,对吗?” 殷素素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是我大哥……殷野王。”她声音嘶哑,“当年我夺了屠龙刀,毒倒俞三侠,本想逼问谢逊下落,可他宁死不屈。我敬他是条汉子,又不愿与武当结下死仇,便想将他送回武当,化解这段恩怨。” “可大哥他……他瞒着我,假扮武当七侠,从镖师手中骗走了俞三侠。等我赶到时,一切都晚了……” 她睁开眼,眼中满是痛苦: “这十年来,我没有一天睡得安稳。每次梦到俞三侠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我都会惊醒。我爱翠山,可我不敢告诉他真相……我怕,我怕他知道后,会恨我,会离开我……” “他不会。”宋青书打断她,“五师叔若知道真相,不会恨您,也不会离开您。” 殷素素愕然抬头。 “他会自刎。”宋青书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在她心上,“以死谢罪,向三师叔赔罪,向武当赔罪,也向您赔罪。” “因为他是张翠山,是武当七侠中最重情义、也最刚烈的那个人。兄弟情、夫妻义,他哪个都放不下,哪个都舍不掉。当这两者冲突到无法调和时,他唯一的出路,就是用自己的命,来偿还一切。” 殷素素浑身颤抖,几乎坐不稳。 “不……不会的……” “会的。”宋青书声音冰冷,“而且会在太师傅百岁寿宴上,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因为那一天,三师叔会被推出来见客,他会听到您的声音,认出您就是当年那个蒙面女子。” “届时,一切真相大白。三师叔会崩溃,五师叔会崩溃,整个武当都会崩溃。而您——” 他盯着殷素素惨白的脸: “您会看着丈夫死在面前,然后跟着殉情。而无忌师弟,会成为孤儿,在仇恨与偏见中长大,历经磨难,最后站在整个武林的对立面。” “这就是我看到的未来,五婶。一个没有半点光亮的未来。” 殷素素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涌出。 许久,她放下手,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我该怎么做?”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离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在寿宴开始前,离开武当,离开五师叔,离开无忌。” 殷素素猛地抬头:“不!我不能……” “您必须能。”宋青书语气斩钉截铁,“只有您离开,三师叔才不会在寿宴上见到您。只有您离开,真相才不会当场暴露。只有您离开,五师叔才不会被逼到绝路。” “可是无忌……” “无忌师弟留在武当,是最安全的。”宋青书道,“太师傅、各位师叔师伯,都会视他如己出。而您若留下,只会让所有人陷入两难。” 他站起身,对着殷素素深深一揖: “五婶,我知道这很难。骨肉分离,夫妻分别,这是世间最痛的事。但请您相信我,这是唯一能保全所有人、保全这个家的办法。” “您暂时离开,等风头过去,等三师叔心结解开,等五师叔冷静下来,等无忌师弟长大懂事——到那时,再回来团聚,一切就都来得及。” “可如果现在留下——” 他直起身,目光如刀: “您会害死五师叔,害死自己,也害了无忌师弟一辈子。” 殷素素呆呆坐在石凳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凄美得令人心碎: “十三岁……你才十三岁,怎么懂得这么多?” 宋青书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我看得比旁人清楚些。” “好。”殷素素缓缓起身,眼中重新有了光彩,那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信你。我走。” 她顿了顿,看向宋青书: “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帮我照顾翠山,照顾无忌。”殷素素一字一句,“若有机会……告诉他们,我没有背叛武当,没有背叛这个家。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我答应您。”宋青书郑重承诺。 殷素素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内室。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青书。” “五婶请说。” “如果……”殷素素眼中泛起水光,“如果有一天,翠山知道了真相,要去找我,请你……拦住他。告诉他,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 宋青书心中一震,躬身道:“是。” 殷素素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了些温暖: “谢谢。” 她推门而入,背影决绝。 宋青书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知道,他赢了。他改变了原着中第一个关键节点,也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沉甸甸的酸楚? “因为这不是爽文,这是真实的人生。”他低声自语,“而真实的人生,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 但至少,他让所有人都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殷素素推门走进内室时,张翠山正靠在榻边,握着儿子张无忌的小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十年冰火岛,与世隔绝。这十年里,他只有殷素素,只有这个家。如今回到中原,回到师门,却要面对江湖的腥风血雨,面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素素。”他抬头,见妻子眼眶微红,心中一紧,“怎么了?” “没事。”殷素素在榻边坐下,轻轻靠在他肩上,“只是觉得……能回来,真好。” 张翠山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殷素素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有你在,有无忌在,哪里都不苦。” 张无忌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情绪,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伸出小手去摸殷素素的脸。殷素素握住那只小手,贴在脸上,泣不成声。 张翠山只当她近乡情怯,柔声安慰:“师父和师兄们都很疼我,他们会喜欢你的。等寿宴结束,我们就正式拜堂,从此以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武当媳妇了。” 殷素素哭得更凶了。 她多想答应,多想点头,多想就这样留在他身边,一辈子不分开。 可是不能。 那个十三岁的少年说得对,她留下,会害死翠山,害死自己,害了无忌一辈子。 “翠山。”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过一些错事,很大的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张翠山失笑:“傻瓜,你我夫妻十年,生死与共,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可如果……这错事,伤害了你在意的人呢?” 张翠山笑容微敛,认真看着她:“素素,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信你。这十年,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不是坏人,你只是……有时候做事偏激了些。但你的心,是热的。” 殷素素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她多想告诉他一切,多想把十年的煎熬、十年的愧疚都说出来。可她不敢,她怕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出现失望、痛苦,甚至……恨。 “好了好了,不哭了。”张翠山轻拍她的背,“等寿宴结束,我带你去见三师兄。他脾气最好,一定会喜欢你的。” 殷素素浑身一僵。 俞岱岩……那个被她间接害得终身瘫痪的人。 “翠山。”她声音发颤,“如果……如果三师兄不喜欢我呢?” “那就多相处相处,他会喜欢你的。”张翠山不以为意,“三师兄最疼我,我喜欢的,他一定会喜欢。” 殷素素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痛,钻心的痛。 可她必须做出选择。 …… 与此同时,院外。 宋青书没有离开,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人。 果然,不到一刻钟,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入院中,单膝跪地: “小姐。”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正是天鹰教殷无福。 “起来说话。”宋青书从阴影中走出,神色平静,“五婶在里面,我替你去通报。” 殷无福霍然抬头,眼中杀机迸现:“你是何人?” “武当宋青书。”宋青书坦然道,“奉五婶之命,在此等候。” 殷无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你如何知我会来?” “猜的。”宋青书淡淡道,“天鹰教在武当山附近必有眼线,五婶回山的消息,你们不可能不知道。而你们教主殷天正,再怎么与五婶赌气,也不会真看着女儿身陷险境。所以你来了,殷无福,殷野王麾下三大护卫之首。” 殷无福脸色大变,手已按在刀柄上。 “别紧张。”宋青书摆摆手,“我对天鹰教没恶意,至少现在没有。我只想告诉你,五婶暂时安全,但武当山现在很乱,各路牛鬼蛇神都聚在山门外,名义上是‘拜寿’,实则是逼问金毛狮王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 他顿了顿,补充道: “殷野王和殷无禄,此刻应该正在山门前,教训那些出言不逊的‘豪杰’吧?” 殷无福额角渗出冷汗。 这少年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令人恐惧。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武当宋青书。”宋青书笑了笑,“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救五婶?” 殷无福沉默片刻,缓缓道:“请赐教。” “简单。”宋青书道,“五婶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一个不被打扰,能让她冷静思考、做出决定的时间。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山门前闹出足够大的动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给五婶争取这个时间。” 殷无福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能站在这里,跟你心平气和地说话。”宋青书语气转冷,“就凭我知道殷野王十年前对俞岱岩做了什么,却没有当场揭穿。就凭我愿意给五婶、给天鹰教一个机会。” 他向前一步,气势陡然变得凌厉: “殷无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我现在就去告诉我三师叔俞岱岩,当年冒充武当七侠、捏碎他全身骨头的人是谁。你猜,武当七侠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做?” 殷无福浑身一颤,缓缓低下头: “属下……明白了。” “很好。”宋青书收敛气势,又变回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去告诉殷野王,闹得越大越好,但别闹出人命。武当山毕竟是名门正派,见不得血。” “是。” 殷无福躬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宋青书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天鹰教……殷野王…… 这笔账,早晚要算。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殷素素安全离开,是保住张翠山的命,是改变那个该死的悲剧结局。 至于殷野王,让他先蹦跶几天。等武当这边事了,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 “青书。” 内室门开了,殷素素走出来,眼眶还红着,但神色已恢复平静。 “五婶。”宋青书躬身。 “刚才……是无福?”殷素素问。 “是。”宋青书点头,“他来找您,我已让他去山门前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您现在从后山小路下山,最安全。” 殷素素深深看着他:“你连这都安排好了?” “有备无患。”宋青书淡淡道,“五婶,时间不多,您该走了。” 第298章 殷素素决意下山避三师叔 殷素素咬了咬唇,忽然道:“我想……再见翠山一面。” “不可。”宋青书断然拒绝,“见一面,您就走不了了。五师叔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您情绪异常。若他追问,您怎么说?说实话?那一切就都完了。” 殷素素痛苦地闭上眼睛。 “好……我走。” 她转身,却又停住,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塞到宋青书手中: “这个,等无忌长大后,给他。告诉他……这是他娘留给他的。”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素”字。 宋青书郑重收起:“我一定带到。” 殷素素最后看了一眼内室的门,那眼神里有千般不舍,万般眷恋。然后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院外。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看着宋青书,一字一句: “青书,答应我,等我回来。” 宋青书心中一震,缓缓点头: “我答应您。” 殷素素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谢谢。” 她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宋青书站在原地,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玉佩,久久无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历史的车轮已经偏转了方向。张翠山不会死,殷素素不会殉情,张无忌不会成为孤儿。 至于以后会怎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转身,走向内室。 …… 次日清晨,张翠山醒来时,发现枕边空无一人。 “素素?”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内室空荡荡的,只有无忌还在熟睡,小脸红扑扑的。 桌上压着一张字条: “翠山,我出去走走,很快回来。照顾好无忌,等我。” 字迹娟秀,是殷素素的笔迹。 张翠山松了口气,又有些疑惑。素素从不会不告而别,尤其现在这种敏感时刻。 他起身,抱起无忌,走出内室。 院中,宋青书正在练剑。剑光如雪,剑风如龙,一套绕指柔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已得武当剑法真髓。 “青书。”张翠山唤道,“可曾见到你五婶?” 宋青书收剑,转身,神色自然:“五婶说想熟悉熟悉武当地形,让我陪她走走。我想着二师叔这边需要人照料,就让五婶自己去了。怎么,五婶还没回来?” 张翠山心中疑虑稍减:“她说出去走走,留了字条。” “那应该快了。”宋青书笑道,“五婶武功高强,又在武当山上,不会有事的。五师叔放心,说不定五婶是去看日出了呢,武当的日出可是一绝。” 正说着,俞莲舟从厢房走出,脸色虽然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 “五弟,你醒了。”俞莲舟在石凳上坐下,“弟妹呢?” “出去走走了。”张翠山道,“二哥,你伤势如何?” “师父已替我逼出寒毒,无碍了。”俞莲舟摆摆手,看向宋青书,眼中露出赞许,“青书,昨日多亏你了。若非你早有安排,我们只怕要在山门前与那些‘豪杰’纠缠许久。” “二师叔谬赞,分内之事。”宋青书谦道。 “不过——”俞莲舟话锋一转,“你如何知我们会从听松门入山?又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安排好静院、备好药材?便是你父亲,也未必能想得如此周全。” 来了。 宋青书心中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 “二师叔明鉴。弟子月前便听闻,江湖各路人士齐聚武当山下,名义拜寿,实则为屠龙刀和金毛狮王。弟子便想,五师叔携妻带子回山,必不愿与这些人正面冲突。而武当山大小路径,弟子都曾随各位师叔走过,听松门最是隐蔽,直通后山,最适合不过。” “至于静院安排……”他顿了顿,“是弟子自作主张,提前三日便命哑仆打扫布置,备好药材。想着有备无患,总好过临阵磨枪。” 俞莲舟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心思缜密,处事周全。大师兄有个好儿子。” 张翠山也笑道:“青书今年才十三吧?真是英雄出少年。我那无忌孩儿若能及你一半,我便心满意足了。” 宋青书躬身:“五师叔过奖。无忌师弟天资聪颖,将来成就必在弟子之上。” 三人又说了会话,宋青书便告辞出来,说要去前山看看情况。 走出静院,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殷素素应该已经下山了吧? 天鹰教的人在山门前闹得越凶,她的离开就越安全。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去前山看看,顺便……会会那些所谓的“江湖豪杰”。 …… 武当山门前,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数百名各门各派的人聚在山门前,将上山的路堵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个虬髯大汉,手提鬼头刀,正指着守门弟子破口大骂: “武当派好大的架子!我等千里迢迢来给张真人拜寿,竟将我们拦在门外,这是什么道理!” “就是!莫不是心里有鬼,不敢让我们见张五侠?” “张翠山!出来!把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说出来!” “还有屠龙刀!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凭什么让你们武当独占!” 群情激愤,唾沫横飞。 守门的十几个三代弟子,个个气得脸色涨红,却谨记师门训诫,不得对宾客无礼,只能强忍着。 宋青书缓步走来,看到这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无论哪个世界,都不缺这种打着正义旗号、实则觊觎宝物的伪君子。 “诸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场面一静,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 “你是何人?”虬髯大汉斜眼看他。 “武当三代弟子,宋青书。”宋青书不卑不亢,抱拳道,“家师宋远桥,让我来问诸位一句——”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 “诸位是来拜寿的,还是来闹事的?” “若是拜寿,请拿出请柬,武当自当以礼相待。若是闹事——” 他顿了顿,笑容冰冷: “那就别怪武当,不懂待客之道了。” “放肆!”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跳出来,“你个小娃娃,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让张翠山出来!” 宋青书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这位是……山西五虎断门刀的王大侠吧?听说上月您师弟在江南调戏民女,被天鹰教的人打断双腿,您不去找天鹰教报仇,却来武当撒野,是何道理?” 那汉子脸色大变:“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宋青书淡淡道,“还有这位,点苍派的刘前辈,您三弟子偷学别派剑法,被当场抓获,这事还没了结吧?您不去清理门户,却来武当凑热闹,是觉得武当好欺负?” “还有这位,青城派的余观主,您去年强占民田三百亩,逼死七条人命,这事若传出去,不知青城派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他每说一人,那人脸色就白一分。说到最后,场中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少年。 他怎么知道这么多?这些事,有些是门派绝密,有些是见不得光的丑事,他是如何得知的? 宋青书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他当然知道。穿越十年,他除了练武,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收集情报。武当派的情报网,早在三年前就被他暗中接手,如今已遍布大江南北。这些所谓的“江湖豪杰”,底裤什么颜色他都知道。 “诸位。”他缓缓开口,“武当派以礼待人,但也从不惧事。今日是家师祖百岁寿辰,我们不想见血。诸位若真是来拜寿的,就请遵守武当规矩。若是另有目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转冷: “那就别怪武当,以剑问剑,以血还血!” 话音落下,他袖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气势骤然爆发。 那不是内力,而是纯粹的上位者威压。十年谋划,十年布局,他早已不是那个十三岁的少年,而是执掌武当暗中势力的真正话事人。 “现在。”他淡淡道,“谁要上山拜寿,请到这边登记。谁要闹事——” 他指向下山的路: “请便。” 全场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虬髯大汉第一个站出来,抱拳道: “在下……崆峒派赵铁山,特来为张真人拜寿。这是请柬。”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大部分人都乖乖排队登记,少数几个心虚的,灰溜溜地下山去了。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守门弟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宋青书,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大师兄。 宋青书却只是摆摆手:“继续守着,按规矩办事。若有捣乱者,不必客气。” “是!”众弟子轰然应诺,眼中满是崇拜。 宋青书转身,缓步上山。 走到半山腰,他忽然停步,看向远处山道。 那里,两道人影正与守山弟子对峙。一人身材高大,面容阴鸷,正是殷野王。另一人矮胖如球,是殷无禄。 两人脚下,躺着七八个江湖人,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止。 “天鹰教办事,闲人退散!”殷无禄扯着嗓子喊道。 殷野王则冷冷盯着守山弟子:“让开,我要见我妹妹。” 守山弟子如临大敌,却半步不退。 宋青书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打得好。” 他低声道,转身离去。 殷野王闹得越凶,殷素素离开就越安全。而天鹰教与江湖各派的梁子结得越深,将来武当清算时,阻力就越小。 一石三鸟。 回到静院时,张翠山正抱着无忌在院中踱步,神色焦急。 “青书,你五婶还没回来。”他迎上来,“这都两个时辰了……” “五师叔莫急。”宋青书安慰道,“我刚从前山回来,天鹰教的殷野王正在山门前闹事,说要见五婶。五婶或许是听到了风声,暂时避开了。” “殷野王?”张翠山一怔,“素素的大哥?” “是。”宋青书点头,“不过五师叔放心,山门前有各位师叔坐镇,出不了乱子。五婶聪慧,定能保护好自己。” 张翠山稍稍安心,又叹了口气: “这江湖……何时才能太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永远不会太平。”宋青书淡淡道,“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强大到,无人敢在我们面前不太平。” 张翠山深深看了他一眼: “青书,你……不像十三岁的孩子。” 宋青书笑了: “五师叔,有时候,活得久不如看得透。我不过是,比旁人看得透些罢了。” 正说着,一个三代弟子匆匆跑来: “宋师兄,大师伯请您去紫霄宫,有要事相商!” 宋青书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 “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对张翠山拱了拱手:“五师叔,您先回房休息,我去去就来。” 张翠山点头:“去吧,正事要紧。” 宋青书转身,大步离去。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紫霄宫中,武当七侠除了俞岱岩和受伤的俞莲舟,其余五人齐聚。 宋远桥坐在首位,面色凝重。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分坐两侧,个个眉头紧锁。 “青书见过父亲,见过各位师叔。”宋青书躬身行礼。 “青书,坐。”宋远桥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宋青书依言坐下,静待下文。 “青书。”宋远桥缓缓开口,“你五婶殷素素,可是天鹰教的人?” 来了。 宋青书心中一叹,面上却平静无波: “是。” “你何时知道的?” “昨日初见时,猜的。” “为何不报?” “因为没有必要。”宋青书抬起头,坦然看着父亲,“五婶是五师叔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武当的媳妇。她过去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是谁。” 殷梨亭忍不住道:“可她毕竟是天鹰教的人,而且三师兄的伤……” “三师叔的伤,与五婶无关。”宋青书打断他,“或者说,不是直接关系。” “什么意思?”莫声谷追问。 宋青书沉默片刻,缓缓道: “父亲,各位师叔,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但请你们相信,五婶对五师叔是真心的,对武当也没有恶意。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三师叔一点时间。真相,终会大白。” “可江湖各派现在堵在山门前,逼我们交出五弟和弟妹。”张松溪沉声道,“他们说,天鹰教是魔教,武当与魔教结亲,是自甘堕落。” “那就让他们说。”宋青书淡淡道,“武当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太师傅百岁寿辰在即,谁若敢在寿宴上闹事——” 他眼中寒光一闪: “真武七截阵伺候。” 众人一震。 真武七截阵,武当镇派绝学,七人联手,可敌六十四位一流高手。自创出以来,从未在江湖上展露过全部威力。 “你是说……”宋远桥迟疑。 “父亲,有时候,讲道理不如讲实力。”宋青书缓缓起身,“武当沉寂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忘了,张三丰三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此事,请交给我处理。寿宴之前,我保证,不会有人敢在武当山撒野。”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紫霄宫。 殿内,五人面面相觑。 “大师兄……”殷梨亭欲言又止。 宋远桥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这孩子……长大了。” …… 夜色深沉。 宋青书独坐院中,对月独酌。 明日就是张三丰百岁寿辰,各路牛鬼蛇神都将齐聚武当。而殷素素,应该已经下山,远走高飞了吧? 只要她不在,俞岱岩就认不出她。 只要认不出,张翠山就不会被逼到绝境。 只要张翠山不死,武当七侠就还是完整的。 至于以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武当后山的松涛声如海浪般起伏,宋青书独自站在“听松门”外的老松下,青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闭着眼,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击,计算着时间。 “该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的身影如鬼魅般掠上山道,几个起落便到了跟前。 殷素素。 她换了一身深紫色夜行衣,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月光下,那张绝美的脸上有泪痕未干,眼眶红肿,可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青书。”她声音沙哑,“我儿……当真不在山上?” 宋青书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如古井深潭:“五婶,我最后再说一遍——无忌师弟确实失踪了。昨日傍晚,奶娘喂完奶后打了个盹,醒来孩子就不见了。山前山后都已搜遍,没有踪迹。”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 “但这是好事。” “好事?”殷素素浑身一颤,“我儿下落不明,你说是好事?” “总比死了强。”宋青书语气冷酷得不近人情,“若是有人要杀无忌,当场就能下手,何必掳走?既被掳走,就说明对方有所图谋,无忌暂时安全。而既然有所图谋,就一定会留下线索。”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递过去。 丝帕上绣着半只飞鹰,针脚凌乱,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绣成的。 “这是在奶娘房中发现的。五婶,您应该认得这图案。” 殷素素接过丝帕,只看一眼,脸色就变了:“这是……天鹰教的暗记。可这针法……” “针法粗糙,绣工拙劣,绝非天鹰教专业人士所留。”宋青书接过话头,“我推测,是掳走无忌之人中,有对天鹰教心怀善意者,暗中留下的线索。这半只飞鹰,指向的应该是——” “鹰愁涧。”殷素素脱口而出,眼中爆发出光芒,“天鹰教在武当山三十里外的秘密据点!” 宋青书点头:“所以我让您下山,不只是为了避开三师叔,更是为了让您能名正言顺地调动天鹰教力量,全力搜寻无忌师弟的下落。武当弟子下山找人,名不正言不顺,还会打草惊蛇。可您不同,您是紫薇堂主,整个江南道天鹰教势力都可为您所用。”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而且,掳走无忌之人,敢在武当山动手,必是绝顶高手。这样的高手,整个江湖屈指可数。您在天鹰教十年,应该知道哪些人有这样的本事,又有哪些人,会对一个婴儿感兴趣。” 殷素素瞳孔骤缩:“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宋青书打断她,“但眼下,找人要紧。每耽搁一刻,无忌师弟就多一分危险。” 殷素素死死攥着丝帕,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来都浑然不觉。 十年,她在冰火岛和张翠山厮守十年,唯一的念想就是这孩子。如今刚回中原,孩子就丢了,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是翠山那边……”她声音发颤。 “五师叔那边,我来处理。”宋青书语气斩钉截铁,“您现在就下山,直奔鹰愁涧。我会在山上制造您因愧疚不告而别的假象,五师叔只会以为您暂时离开,不会起疑。等找到无忌师弟,您再回来,到时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可三师兄他……” “三师叔那边,我自有办法。”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您只需记住一点——在找到无忌师弟之前,绝不可回武当。更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您回来了,尤其是天鹰教的人。” 殷素素猛地抬头:“为什么?” “因为内鬼。”宋青书一字一句,“能在武当山掳走孩子,还能在奶娘房中留下天鹰教暗记却不被发现——这说明什么?说明武当有内鬼,天鹰教也有内鬼。而且这两个内鬼,很可能是一伙的。” 他盯着殷素素苍白的脸: “五婶,您现在的处境,比您想象的更危险。您要防的不仅是武当的仇家,不仅是天鹰教的敌人,还有您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您不知道,他们当中,谁想您死,谁想无忌死,谁想利用您搅乱整个武林。” 殷素素踉跄后退一步,靠在松树上,大口喘息。 “所以……”她声音嘶哑,“所以这一切,从十年前就开始了?从三师兄受伤,到我遇见翠山,到如今无忌被掳……都是有人在幕后操纵?” “也许。”宋青书不置可否,“也许只是巧合。但江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尤其是当巧合多到一定程度时,那就一定是阴谋。” 他转身,指向山下: “我现在带您走一条路,这条路只有我知道,沿途不会有任何武当弟子。您下山后,往东三十里,有个叫‘老鸦窝’的村子,村里第三户人家,门口挂着破蓑衣的,是我的人。他会给您马匹、干粮、盘缠,还有天鹰教在江南道的所有据点地图。” 殷素素怔怔看着他:“你……你何时布下这些人手?” 第299章 宋青书助殷素素秘密离山 “三年前。”宋青书淡淡道,“从我意识到武当山不是世外桃源,江湖风雨早晚会吹到这里时,就开始布局了。五婶,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但人情世故,是需要本钱的。我的本钱,就是这些您看不见的棋子。” 殷素素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对着宋青书,深深一揖: “青书,大恩不言谢。若我能找回无忌,若翠山和三师兄能化干戈为玉帛,我殷素素此生此世,欠你一条命。” 宋青书侧身避开,不受她这一礼: “五婶不必如此。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您,是为了武当,为了五师叔,也为了无忌师弟。他还小,不该卷进这些恩怨里。” 他顿了顿,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快走吧。天亮之前,必须赶到鹰愁涧。记住,找到无忌后,不要立刻带回武当,先藏在安全处,派人给我传信。我会安排你们母子相见。” “好!”殷素素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那是母亲为了孩子,可以焚尽一切的眼神。 宋青书不再多言,转身踏入夜色。殷素素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后山一条几近荒废的小径疾行。这条路确实隐蔽,不少地段需要攀岩涉水,根本不是常人能走的。但殷素素轻功卓绝,宋青书更是内力深厚,两人如履平地。 途中经过一处断崖,崖下就是俞岱岩静养的别院。此时已是深夜,别院里还亮着灯。 殷素素脚步一顿,望向那点灯火,眼中泛起泪光。 “三师兄……”她低声呢喃。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宋青书头也不回,“您每多耽搁一刻,无忌师弟就多一分危险。至于三师叔的伤——” 他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殷素素: “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内,我必找到治愈三师叔的方法。到那时,您再带着无忌师弟回来,我们一起向三师叔请罪。只要三师叔能重新站起来,什么仇什么怨化解不了?” 殷素素浑身剧震:“你……你说真的?三师兄的伤,还能治?” “天下没有治不好的伤,只有找不到的药。”宋青书语气笃定,“黑玉断续膏能续接筋骨,但那是西域金刚门的秘药,难得。不过既然有药,就有希望。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他看向殷素素,月光下,少年的脸庞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所以五婶,您也要活着,好好活着。为了五师叔,为了无忌师弟,也为了赎罪。死很容易,活着才难。但再难,也得活着。” 殷素素泪如雨下。 十年了,这十年来,俞岱岩的伤是她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如今终于有人说,这伤能治,这罪能赎。 “我答应你。”她抹去眼泪,一字一句,“我一定会找回无忌,一定会活着回来,向三师兄请罪。无论他要杀要剐,我殷素素,绝无怨言。” “那就够了。”宋青书点头,“走吧。” 两人继续赶路。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山脚一处密林。林外拴着两匹骏马,马背上挂着水囊、干粮袋,还有一柄长剑、一囊银针。 “马是我准备的,剑和银针是您的。”宋青书解下缰绳递给殷素素,“从这往东三十里,一路都有我留下的记号——三棵松树呈品字形排列,就是方向。记住,不要进城,不要走官道,全程走山路。天亮之前,必须赶到鹰愁涧。” 殷素素翻身上马,深深看了宋青书一眼: “青书,保重。” “五婶也保重。”宋青书抱拳,“找到无忌师弟后,在鹰愁涧外十里处的土地庙等我。庙后第三块石板下,有联络方式。” 殷素素重重点头,一勒缰绳,骏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宋青书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直到马蹄声也听不见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殷素素离山,俞岱岩就不会在寿宴上认出她。张翠山就不会被逼到绝境。武当七侠就不会残缺。 至于张无忌…… 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当然知道张无忌在哪里——被玄冥二老掳走,身中玄冥神掌,此刻正被藏在某个隐秘之处。但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因为张无忌必须经历这一劫。玄冥神掌的寒毒,会激发他体内潜在的力量,成为他日后神功大成的基础。这是天命,改不得,也改不了。 他能做的,只是让殷素素去找,让天鹰教和明教的力量去找。找不找得到,什么时候找到,那是天意。 但至少,殷素素有了目标,有了希望,就不会绝望,就不会在寿宴上说出真相,就不会引爆那颗埋在武当山下的惊天雷。 这就够了。 “接下来……” 宋青书转身,望向武当山巅那点点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该回去演戏了。” …… 寅时初,宋青书悄无声息地回到静院。 他先去了俞莲舟的房间。二师叔还在运功疗伤,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比昨日好了些,但寒毒未清,仍需时日。 宋青书没有打扰,轻轻关上门,转身去了张翠山的房间。 房间里,张翠山坐在床头,手里握着殷素素留下的字条,眼神空洞,整个人像丢了魂。 “五师叔。”宋青书轻唤。 张翠山缓缓看过来,眼中有了焦距:“青书……你五婶她……” “五婶走了。”宋青书直接了当,“我方才去后山练剑,看见她下山去了。她留了封信给我,说无颜面对您,无颜面对三师叔,更无颜面对整个武当。她要去寻找无忌师弟,找不到就不回来了。” “胡闹!”张翠山猛地站起,却又颓然坐下,“她一个人,能去哪找?江湖险恶,她又是我张翠山的妻子,多少人盯着她……” “五师叔。”宋青书在对面坐下,语气平静,“您觉得,五婶是弱女子吗?” 张翠山一怔。 “她是天鹰教紫薇堂主,执掌江南道天鹰教半壁江山十年,武功智谋,江湖上能胜过她的男子不超过双手之数。”宋青书缓缓道,“她一个人,能调动天鹰教全部力量去找无忌师弟,比我们武当弟子去找,要快得多,也有效得多。” “可她是魔教妖女!”张翠山低吼,“江湖各派正愁找不到借口对付武当,她这一走,岂不坐实了武当与魔教勾结的罪名?” “那又如何?”宋青书反问,“五师叔,您觉得,就算五婶不走,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就会放过武当吗?他们来武当,真的是为了拜寿?真的在乎什么正邪之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他们来,是为了屠龙刀,是为了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正邪?那不过是块遮羞布。只要有利可图,今天他们是正,明天就能是邪。这江湖,从来就不是黑白分明的地方。” 张翠山沉默了。 许久,他低声问:“青书,你老实告诉我,你五婶她……到底做过什么?为什么不敢面对你三师叔?” 宋青书转身,看着这位憔悴的五师叔,心中叹了口气。 有些真相,现在还不能说。 “五师叔,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轻松。”他轻声道,“您只需知道,五婶是真心爱您的,她做的一切,无论对错,初衷都是为了您。这就够了。” “至于三师叔那边——”他顿了顿,“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治愈三师叔的方法,到那时,一切恩怨,都能化解。” 张翠山怔怔看着他,忽然苦笑: “青书,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才像师兄,我像师弟。你看事情,比我透彻多了。” “因为我旁观者清。”宋青书微笑,“五师叔,您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准备应对明天的寿宴。江湖各派齐聚武当,来者不善。您得站出来,告诉天下人,武当七侠,一个都不能少。” 张翠山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重重点头: “你说得对。我是武当七侠,不能垮。素素去找无忌,我就守住武当。等他们母子回来,我要给他们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这就对了。”宋青书拍拍他的肩,“我去安排明天的寿宴事宜。五师叔,您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离开张翠山的房间,宋青书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径直去了紫霄宫。 天还没亮,但紫霄宫里已灯火通明。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五人都在,个个面色凝重。 “青书,你来得正好。”宋远桥沉声道,“刚得到消息,少林、峨眉、昆仑、华山、崆峒五派掌门已齐聚山脚客栈,其余大小门派三十余家,高手逾百人,明日都会上山。” “来者不善啊。”张松溪皱眉,“名义上是给师父拜寿,实则是逼问五师弟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咱们得早做准备。” 宋青书找了张椅子坐下,不慌不忙:“各位师叔,他们想要什么,咱们清楚。关键不是他们想要什么,而是咱们给不给,怎么给。” “给?”莫声谷拍案而起,“凭什么给?五哥又没做错什么!谢逊是他结义大哥,他重情重义,有什么错?屠龙刀是谢逊抢的,跟五哥有什么关系?这些人分明是觊觎屠龙刀,想借题发挥!” “七师叔说得对。”宋青书点头,“可问题是,他们人多势众,又占着‘大义’的名分。咱们若一味强硬,反倒落人口实,说武当恃强凌弱,包庇魔头。” 他看向宋远桥: “父亲,我有个想法。” “说。” “明日寿宴,他们若好言好语,咱们就好酒好菜招待。他们若敢出言不逊——”宋青书眼中寒光一闪,“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武当的真武七截阵,到底有多硬。” 众人一怔。 “真武七截阵乃我武当镇派绝学,非到生死存亡不得轻用。”俞莲舟沉声道,“明日虽凶险,但毕竟还没到那一步。” “二师叔此言差矣。”宋青书摇头,“真武七截阵创立至今,从未在江湖上公开亮相。为什么?因为没机会。明日天下英雄齐聚,正是我武当立威的大好时机。让他们看看,武当能屹立武林百年不倒,靠的不是太师傅一个人的威名,而是实实在在的实力。”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 “江湖是讲道理的地方,但道理,是建立在拳头上的。谁的拳头硬,谁的道理就大。明日咱们若露了怯,往后十年、二十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武当撒野。可若咱们亮出獠牙,告诉他们,武当不好惹,武当七侠更不好惹——那往后三十年,都没人敢在武当山大声说话。”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众人面面相觑。 “可……”殷梨亭迟疑,“真武七截阵需七人同使,三哥他……” “三师叔那边,我去说。”宋青书斩钉截铁,“他虽不能动武,但坐镇阵眼,以意念引导阵法运转,总没问题。而且——” 他顿了顿,缓缓道: “三师叔憋了十年,也该出来透透气,让天下人看看,武当三侠俞岱岩,还没死,还活着。而那些害他的人,最好日夜祈祷,别落在他手里。” 宋远桥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忽然笑了: “青书,你比你爹狠。” “不是狠,是清醒。”宋青书淡淡道,“江湖不相信眼泪,只相信实力。咱们有实力,凭什么藏着掖着?明日,就让他们看看,武当的獠牙有多利。” “好!”莫声谷第一个拍案,“就按青书说的办!他娘的,憋了这么多年,也该让那些王八蛋知道知道,武当七侠不是好惹的!” 张松溪也点头:“我同意。不过青书,三哥那边,你真的有把握?” “有。”宋青书语气笃定,“三师叔是明白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争。明日,就是该争的时候。” 俞莲舟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寿宴,真武七截阵准备。不过青书——” 他看向宋青书,眼中带着深意: “你五婶那边,真的没问题?” 宋青书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二师叔放心,五婶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而且,她离开,对大家都好。” 俞莲舟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那就这样。”宋远桥一锤定音,“青书,你去准备。明日寿宴,武当,要亮剑了。” “是!” 宋青书躬身,退出紫霄宫。 辰时三刻,武当山紫霄宫前广场,已是人山人海。 张三丰百岁寿辰,武林盛事。不仅少林、峨眉、昆仑、华山、崆峒五大派掌门亲至,更有丐帮、点苍、青城、崂山等三十余家门派前来道贺。数百名江湖豪杰齐聚,旌旗招展,人声鼎沸,场面之盛大,百年罕见。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热闹底下,藏着刀光剑影。 宋青书站在大殿门口,一身崭新道袍,腰佩长剑,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是三代首徒,今日负责迎宾接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中却一片冰冷。 “少林方丈空闻大师到——” “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到——” “昆仑掌门何太冲到——” “华山掌门岳不群到——” “崆峒掌门唐文亮到——” 唱名声此起彼伏,一位位在江湖上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鱼贯而入。宋青书一一见礼,不卑不亢,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这些人的眼神,却一个比一个锐利,一个比一个不善。 “宋少侠。”华山掌门岳不群,这位号称“君子剑”的中年文士,笑容温润,语气却绵里藏针,“今日张真人百岁寿辰,怎不见张五侠?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人?” 宋青书笑容不变:“岳掌门说笑了。五师叔正在后殿沐浴更衣,稍后便到。倒是岳掌门,听闻上月华山派有弟子在洛阳强抢民女,被官府抓了现行。这事,您处理干净了吗?” 岳不群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旋即恢复如常:“宋少侠消息灵通。不过那孽徒已被岳某逐出师门,此事不劳少侠费心。” “那就好。”宋青书点头,“江湖中人,最重名声。名声坏了,剑法再高,也不过是匹夫之勇。岳掌门,您说是吧?” 岳不群脸色发青,冷哼一声,拂袖而入。 “崆峒掌门唐文亮到——”唱名声又起。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老者大步走来,正是崆峒掌门唐文亮。他看都不看宋青书,径直往里走,却被宋青书伸手拦住。 “唐掌门,请留步。” 唐文亮瞪眼:“小子,你敢拦我?” “不敢。”宋青书笑容温和,“只是武当规矩,入紫霄宫者,需解剑。唐掌门腰间这柄‘断魂刀’,杀气太重,怕是会冲撞了太师傅的寿宴。还请暂存此处,离山时归还。” “放屁!”唐文亮勃然大怒,“老夫纵横江湖四十年,刀从不离身!你个小娃娃,也配让老夫解刀?” 宋青书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下来: “唐掌门,这里是武当,不是崆峒。武当的规矩,就是规矩。您要是不想守,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你!”唐文亮暴怒,手按刀柄,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宋青书却像没感觉到杀气,依旧笑着:“唐掌门,您可想清楚了。今日是太师傅百岁寿辰,您要是在这儿动武,那就是打武当的脸,打太师傅的脸,打整个武林正道的脸。往后江湖上提起您唐掌门,怕是要说一句——哦,就是那个在张三丰寿宴上撒野,被武当弟子扔下山的老匹夫?” “哈哈哈哈——”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唐文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半晌,终于“哐当”一声解下佩刀,重重砸在桌上: “小子,你给老夫等着!” “恭候大驾。”宋青书笑容灿烂,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文亮气冲冲往里走,身后跟着的崆峒弟子个个面色不善,却也只能解下兵器,憋屈地跟进去了。 接下来几派,都老实了许多。毕竟谁也不想在天下英雄面前,被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怼得下不来台。 峨眉灭绝师太经过时,深深看了宋青书一眼: “少年人,锋芒太露,易折。” 宋青书躬身:“谢师太教诲。不过弟子以为,该露锋芒时就得露。否则,别人还以为武当好欺负。” 灭绝师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再多言,径直入内。 少林方丈空闻大师倒是和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宋小施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度,武当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大师谬赞。”宋青书还礼,“请。” 待所有宾客入场,宋青书才转身,对身后侍立的弟子们淡淡道: “都看到了?这些所谓名门正派,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对付他们,不能软,一软他们就蹬鼻子上脸。该硬的时候,就得硬,硬到他们疼,他们才会怕。” 众弟子齐声应是,眼中满是崇拜。 宋青书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大殿。 大殿内,张三丰端坐主位,一身崭新道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这位武林泰斗、当世第一人,此刻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的喧嚣浑然不觉。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分立两侧,个个神色肃穆。张翠山站在最末,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坚定。 而俞岱岩,则坐在轮椅上,被推到大殿一角。他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宋青书走到宋远桥身后站定,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只是个普通弟子。 寿宴开始。 按照流程,先由各派献上贺礼。一时间,奇珍异宝堆积如山,歌功颂德之词不绝于耳。张三丰始终面带微笑,一一致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笑容未达眼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张真人。”崆峒掌门唐文亮第一个站起来,抱拳道,“今日是您百岁寿辰,本不该提扫兴的事。但有些话,憋在心里不痛快,不得不说。” 第300章 张翠山面对群雄质问屠龙刀 来了。 宋青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张三丰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唐掌门请讲。” 唐文亮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 “敢问张五侠,金毛狮王谢逊,现在何处?屠龙宝刀,又在谁手中?” 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翠山身上。 张翠山缓缓起身,对着张三丰和宋远桥深深一躬,然后转身,面向群雄,一字一句: “谢逊是我结义兄长,他的下落,我不能说。至于屠龙刀——”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不在我手!” “胡说!”华山掌门岳不群拍案而起,“张翠山,你与谢逊在冰火岛共处十年,岂会不知他下落?屠龙刀乃武林至尊,谢逊既得此刀,岂会不带在身边?你分明是包庇魔头,意图独吞宝刀!” “岳掌门说得对!”崆峒派中站起一个虬髯大汉,正是昨日在山门前闹事那位,“张翠山,你今日若不交出谢逊和屠龙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对!交出谢逊!交出屠龙刀!” “武当派包庇魔头,是何居心?” “张三丰,你德高望重,可要主持公道!” 群情激愤,唾沫横飞。 宋青书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果然,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什么主持公道,什么武林正义,不过都是幌子。真正想要的,是屠龙刀,是“武林至尊”的名号,是谢逊手中的那些江湖秘辛。 张翠山面色苍白,却寸步不让: “谢逊是我义兄,我张翠山虽然武功低微,却也知‘义’字怎么写。诸位要杀要剐,冲我来便是,但要我出卖兄长——” 他猛地提高声音: “办不到!” “好一个办不到!”昆仑掌门何太冲阴阳怪气道,“张五侠倒是重情重义,可你别忘了,谢逊手上沾了多少江湖同道的血!崆峒派的常敬之常长老,华山派的鲜于通鲜于掌门,还有我昆仑派的白鹿子白长老——这些人的血债,难道就不算了吗?” “对!血债血偿!” “谢逊罪该万死!” “武当派若再包庇,便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大殿内火药味越来越浓,不少人都按住了兵器。 宋远桥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今日是家师百岁寿辰,有什么事,可否容后再议?” “容后?”唐文亮冷笑,“宋大侠,你武当派的面子是大,可大得过江湖道义吗?谢逊杀人如麻,你们武当派却与他结为兄弟,这是何道理?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我等绝不罢休!” “对!绝不罢休!”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 宋青书悄然上前,在宋远桥耳边低语几句。 宋远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恢复平静,看向张翠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张翠山会意,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诸位,谢逊是我义兄,此事不假。但他如今身在何处,我确实不知。至于屠龙刀——”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 “那刀是祸害,谁碰谁死。我张翠山虽不才,却也不屑靠一把刀来称霸武林。诸位若不信,大可搜我武当山,若搜出屠龙刀,我张翠山当场自刎,以谢天下!”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少人面露迟疑。 是啊,张翠山若真有屠龙刀,何必藏着掖着?拿出来一亮相,武林至尊的名头就到手了,何必在这被人逼问? “张五侠倒是会说话。”灭绝师太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可你说不知谢逊下落,我等如何信你?除非你发下毒誓,今生今世,绝不再见谢逊,绝不泄露他半点行踪!” “对!发毒誓!” “否则就是你心里有鬼!” 张翠山浑身一震。 发毒誓?从此不见谢逊?那可是他结义兄长,在冰火岛生死与共十年的兄弟! 他做不到。 “看来张五侠是不肯了。”岳不群阴恻恻道,“既然不肯,那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今日武当若不交出谢逊下落,我等就——” “就怎样?”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 所有人循声望去。 宋青书缓步走出,站在张翠山身侧,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岳不群脸上,笑了: “岳掌门,您这是要在我太师傅的百岁寿宴上,动手抢人?” 岳不群脸色一沉:“小娃娃,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这里是我武当,我是武当弟子,怎么就没我说话的份了?”宋青书笑容不变,“倒是岳掌门,您口口声声江湖道义,可您华山派上月强抢民女的事,解决了吗?那姑娘现在还在华山脚下哭呢,您不去管管?” “你!”岳不群气得脸色发青。 “还有唐掌门。”宋青书转向唐文亮,“您崆峒派去年在川西杀了青城派三名弟子,抢了人家祖传剑谱,这事青城派可还记着呢。要不要我现在把余观主请来,跟您当面对质?” 唐文亮霍然站起:“小子,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您心里清楚。”宋青书淡淡道,“对了,何掌门,您昆仑派私开银矿,逼死矿工十七人,这事官府还在查呢。您不在家等着问话,跑武当来凑什么热闹?” 何太冲勃然变色:“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诸位心里都有数。”宋青书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你们一个个,自己屁股都不干净,还有脸在这谈江湖道义?谈武林正义?我呸!” 他吐了口唾沫,眼神凌厉如刀: “今日是我太师傅百岁寿辰,你们来拜寿,武当好酒好菜招待。可你们若是来找茬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武当的剑,还没生锈!”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不敢相信刚才那番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狠,太狠了。 句句诛心,字字见血。而且说的都是各派的隐秘丑事,有些甚至连本派弟子都不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好!说得好!” 轮椅上的俞岱岩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有力: “我武当立派百年,行的端坐的正,从没做过亏心事。你们要查谢逊,可以,拿出证据来。要搜屠龙刀,也可以,拿出圣旨来。可要是想空口白牙,污蔑我五弟,逼我武当就范——” 他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先问问我俞岱岩答不答应!问问武当七侠答不答应!问问武当山上千弟子答不答应!” “说得好!”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同时上前,与张翠山、俞岱岩站成一排。 武当七侠,虽有一人残疾,但七人同心的气势,却如山如岳,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真当武当好欺负?”宋远桥冷声道,“今日谁要动我五弟,先从宋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从俞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从张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七人同声,声震屋瓦。 群雄色变。 他们没想到,武当七侠竟如此团结,如此强硬。 一直闭目养神的张三丰,此时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全场,淡淡道: “诸位,今日是贫道百岁寿辰,本不该见血。可若有人执意要搅了这寿宴,贫道虽然老了,这把老骨头,却还能动一动。” 只一句话,全场气温骤降。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困难了。 这就是张三丰,当世第一人,武林泰斗。他不需要动手,甚至不需要说话,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所有人胆寒。 唐文亮、岳不群等人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他们这才想起,武当山上,还坐着这么一尊大神。 就在此时,宋青书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张三丰躬身: “太师傅,今日是您百岁寿辰,不宜动武。既然诸位掌门想要个说法,不如这样——” 他转身,面向群雄,朗声道: “三个月后,中秋月圆之夜,武当山真武大殿前,我武当设下擂台。诸位有什么恩怨,有什么不服,擂台上见真章。拳脚刀剑,各凭本事。谁赢了,武当听谁的。谁输了——” 他顿了顿,笑容冰冷: “就给我滚出武当山,从今往后,见了武当弟子,绕道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小小年纪,也敢口出狂言!” 宋青书却面不改色,继续道: “当然,诸位若是怕了,现在就可以下山。我武当以礼相待,绝不为难。可若是不走,还要在这撒野——” 他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别怪武当,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大殿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上百名武当弟子,持剑列队,已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弟子个个神色肃穆,剑气森然,显然都是精锐。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弟子站位暗合阵法,彼此呼应,气机相连。一旦发动,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宋青书负手而立,青衣飘飘,笑容温和: “诸位,是战是和,给句痛快话。”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 打?张三丰坐镇,武当七侠联手,还有这上百弟子结阵,胜负难料。 不打?就这么灰溜溜下山,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就在僵持之际,一直沉默的灭绝师太忽然开口: “宋少侠,你方才说,三个月后,擂台上见真章?” “正是。”宋青书点头。 “好。”灭绝师太缓缓起身,“既然武当划下道来,我峨眉接了。三个月后,中秋月圆,贫尼亲上武当,领教武当高招。” 说完,她看都不看其他人,转身就走。 她一走,昆仑、华山、崆峒等派掌门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咬牙: “三个月后,再会!” “走!” 一群人灰头土脸,狼狈离去。 只有少林方丈空闻大师,对着张三丰合十一礼: “张真人,今日叨扰了。三个月后,老衲再来讨教。” 张三丰微微颔首:“恭候大驾。” 待所有外人走光,大殿内只剩下武当自己人。 宋远桥长长舒了口气,看向宋青书,眼中满是欣慰: “青书,今日多亏你了。” “分内之事。”宋青书躬身,眼中却无半分喜色。 群雄散去,紫霄宫内恢复了平静。 可这平静底下,是暗流汹涌。 宋远桥脸色凝重,看向张三丰:“师父,三个月后那场擂台……” 张三丰摆摆手,神色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武当立派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顿了顿,看向宋青书,眼中带着赞许: “青书,你今日做得很好。不过,三个月时间,你可有把握?” 宋青书躬身:“太师傅,三个月,够了。” “哦?”张三丰挑眉,“说说看。” 宋青书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今日来的,看似是各大门派,实则各怀鬼胎。少林想借机打压武当,峨眉想报孤鸿子之仇,昆仑、华山、崆峒不过是想分一杯羹。他们不是铁板一块,只要稍加挑拨,便能分化瓦解。” “如何分化?”俞莲舟问。 “简单。”宋青书淡淡道,“他们想要的无非两样:屠龙刀,和谢逊的下落。屠龙刀咱们没有,但可以让他们相信,屠龙刀在别人手里。谢逊的下落咱们知道,但绝不能告诉他们。可咱们可以告诉他们,谢逊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张松溪不解。 “各派的把柄。”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谢逊杀人如麻,可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他手里,握着各大门派不少见不得光的秘密。咱们只要放出风声,说谢逊留下了一本名册,上面记载着各大门派的丑事——您猜,他们是会继续围攻武当,还是会互相猜忌,自乱阵脚?”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计策,太毒,也太妙了。 “可谢逊手里,真有这名册吗?”殷梨亭迟疑。 “重要吗?”宋青书反问,“他们信,就够了。江湖中人,谁没点见不得光的事?越是名门正派,越怕丑事曝光。只要咱们把水搅浑,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莫声谷拍案叫绝:“妙!太妙了!青书,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宋青书笑笑,没接话。 他总不能说,这是前世看宫斗剧学的吧? “那擂台战呢?”张翠山担忧道,“就算他们内讧,三个月后的擂台,总归是要打的。到时候各派高手齐至,咱们……” “咱们有真武七截阵。”宋青书斩钉截铁,“三个月,足够咱们将真武七截阵练到炉火纯青。到时候,管他来的是谁,管他多少人,管他用什么武功——一阵破之!” 他看向俞岱岩: “三师叔,您的伤,我有办法治。” 俞岱岩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您的伤,我能治。”宋青书重复一遍,语气笃定,“西域金刚门有一种秘药,名为黑玉断续膏,可续接筋骨,治愈瘫痪。三个月内,我必取来此药,让三师叔重新站起来!” “当真?”俞岱岩声音发颤。 “当真。”宋青书点头,“不过,取药的过程,可能会有些波折。但请三师叔相信,三个月后,您一定可以站着走上擂台,让天下人都看看,武当三侠俞岱岩,回来了!” 俞岱岩死死攥着轮椅扶手,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十年了,他瘫了十年,痛苦了十年,绝望了十年。如今终于有人说,他能站起来,他能重新握剑,他能重新行走如飞。 “好!”俞岱岩咬牙,“青书,你若真能治好我的伤,三师叔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三师叔言重了。”宋青书躬身,“您是武当七侠,是咱们武当的脊梁。脊梁不能断,断了,武当就垮了。”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从今日起,请各位师叔闭关三月,专研真武七截阵。太师傅,请您亲自指点。三个月后,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武当七侠联手,到底有多强!” “好!”宋远桥拍案而起,“就按青书说的办!闭关三月,苦练真武七截阵!三个月后,擂台上见真章!” “是!”众人轰然应诺。 张三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欣慰,也闪过担忧。 他活了百年,见过太多风浪。他知道,江湖这潭水,一旦搅浑了,就再也清不了了。 可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三岁,却已能掌控全局的徒孙,他又觉得,或许,武当真的能度过这一劫。 “青书。”他缓缓开口,“你随我来。” 宋青书躬身:“是。” …… 后山,真武洞。 这是张三丰闭关之处,洞内简陋,只有一石床、一石桌、一蒲团。 张三丰在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宋青书依言坐下,眼观鼻鼻观心。 “青书。”张三丰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海,“你告诉太师傅,你究竟是谁?” 宋青书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师傅何出此言?弟子宋青书,武当三代首徒,家父宋远桥。” “不,你不是。”张三丰摇头,“宋青书十三岁,可你,不止十三岁。” 他顿了顿,缓缓道: “你的眼神,你的谈吐,你的谋略,都不是一个十三岁孩子该有的。你的体内,住着一个古老的灵魂。太师傅活了百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宋青书沉默。 许久,他抬起头,坦然看着张三丰: “太师傅说得对,也不对。我是宋青书,但也不完全是宋青书。我多了些不该有的记忆,多了些不该有的见识。可我对武当的心,是真的。我想保护武当,保护各位师叔,保护您的心,也是真的。” 张三丰深深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云海翻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太师傅不问你。但你要记住,无论你曾经是谁,现在你是宋青书,是武当弟子,是我张三丰的徒孙。这就够了。” 宋青书鼻子一酸,跪倒在地: “太师傅……” “起来。”张三丰扶起他,拍拍他的肩,“你今日做得很好,比太师傅想象得还要好。武当交到你手里,太师傅放心。” “太师傅……”宋青书声音哽咽。 “别哭。”张三丰微笑,“男儿有泪不轻弹。三个月后那场擂台,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宋青书斩钉截铁。 “哦?”张三丰挑眉,“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宋青书道,“真武七截阵,七人联手可敌六十四位一流高手。而如今江湖,能称得上一流高手的,不超过百人。能来武当的,最多三十人。三十对六十四,咱们稳赢。” “可若是他们不顾江湖道义,一拥而上呢?” “那更简单。”宋青书笑了,“咱们有您啊。您往那一站,谁敢动?” 张三丰失笑:“你这孩子……不过说得对,有太师傅在,他们还不敢太放肆。” 他顿了顿,正色道: “不过青书,你要记住,武力可以震慑一时,但不能震慑一世。江湖终究是讲道理的地方,虽然这道理,很多时候要靠拳头来讲。但拳头再硬,也得站在理上。武当能屹立百年,靠的不是武功高,而是行得正,坐得直。” “弟子谨记。”宋青书躬身。 “好了,你去吧。”张三丰摆摆手,“这三个月,太师傅亲自指点你们练功。真武七截阵,是时候让天下人见识见识了。” “是!” 宋青书退出真武洞,长长舒了口气。 最难的一关,过了。 张三丰看穿了他的异常,却没有深究,反而选择相信他,支持他。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放心吧太师傅。”宋青书望向远方,眼中满是坚定,“三个月后,我会让天下人都知道,武当,不可欺。” …… 三个月,转瞬即逝。 这三个月,武当山封山,所有弟子闭门苦练。宋远桥六人闭关钻研真武七截阵,张三丰亲自指点,将这套镇派绝学的威力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而宋青书,除了练功,还在做一件事——布局。 他动用了这十年来布下的所有暗棋,将“谢逊手中有各大门派把柄”的消息散播出去。一时间,江湖上风声鹤唳,各大门派互相猜忌,今天你怀疑我,明天我怀疑你,乱成一锅粥。 原本铁板一块的“讨伐武当联盟”,还没开打,就先内讧了三次。华山派和昆仑派因为一桩陈年旧怨,差点在少室山下打起来。崆峒派和青城派更是公开撕破脸,在川西大打出手,死伤数十人。 第301章 真武七截阵震慑群雄保武当 至于峨眉和少林,虽然还能保持表面和气,但暗地里也是互相提防,生怕对方从谢逊那里得到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宋青书,此刻正站在真武大殿前,看着广场上刚刚布下的擂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吧,打得越凶越好。等你们打得两败俱伤,就该轮到我上场了。” “青书。” 张翠山走来,神色复杂:“你五婶她……有消息吗?” 宋青书摇头:“没有。不过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五婶还没暴露,还在暗中寻找无忌师弟。” 张翠山叹了口气:“三个月了……无忌他……” “五师叔放心。”宋青书安慰道,“无忌师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您现在的任务,是养精蓄锐,准备今晚的擂台。” 张翠山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是啊,他现在不能垮。他要撑住,撑到素素回来,撑到无忌回来。 他要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夜幕降临,中秋月圆。 武当山真武大殿前,灯火通明。 擂台高三尺,长宽各十丈,由坚硬的花岗岩砌成,四周插着七十二面武当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擂台两侧,摆着数十张桌椅。左边是武当众人,张三丰端坐主位,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张翠山分立两侧,俞岱岩坐在轮椅上,被推到最前方。 右边,则是各大门派。少林空闻、空智、空性三大神僧,峨眉灭绝师太携弟子周芷若等,昆仑何太冲夫妇,华山岳不群夫妇,崆峒唐文亮,以及丐帮、点苍、青城等三十余家门派掌门、长老,济济一堂,足有百人之多。 气氛肃杀,剑拔弩张。 宋青书站在擂台边,一身青衣,腰佩长剑,神色平静。 他是今晚的司仪,也是武当的门面。 “时辰到——” 他朗声开口,声音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三个月前,武当与诸位约定,中秋月圆,擂台了恩怨。今日,武当七侠在此,恭候诸位高招。规矩很简单:一对一,点到为止,生死不论。谁赢了,武当听谁的。谁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就给我滚出武当山,从今往后,见了武当弟子,绕道走!”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小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大放厥词?”崆峒派中跳出一个壮汉,手提鬼头刀,正是唐文亮的师弟,“老子先来会会你!” 说罢,他纵身一跃,跳上擂台,刀指宋青书: “小子,上来受死!” 宋青书笑了,笑得很温和: “这位前辈,您搞错了。晚辈是司仪,不打擂。您的对手,是那边——” 他指向武当阵营。 张翠山缓缓起身,走上擂台,抱拳: “武当张翠山,请赐教。” 那壮汉一愣,旋即大笑:“张翠山?就凭你?在冰火岛荒废十年,武功早废了吧?也敢上来丢人现眼?” 张翠山神色不变:“废不废,打过才知道。请。” “好!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壮汉大吼一声,鬼头刀当头劈下,势大力沉,带着呼啸风声。 张翠山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顶,才忽然侧身,右手如灵蛇般探出,在刀背上一拍。 “铛!” 一声脆响,鬼头刀偏离方向,擦着张翠山衣角劈在擂台上,碎石飞溅。 壮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张翠山已欺身而进,左手如电,点在他胸口要穴。 “砰!” 壮汉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口吐鲜血,爬不起来了。 全场死寂。 一招。 仅仅一招,崆峒派的高手就败了。 张翠山收手,抱拳:“承让。” 然后转身下台,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五哥威武!”莫声谷大声喝彩。 武当这边士气大振,对面则人人色变。 “还有谁?”宋青书适时开口,笑容温和,“诸位,擂台规矩,输了可以换人。下一位,谁来?” 众人面面相觑。 “我来!” 华山派中跃出一人,正是岳不群的大弟子令狐冲。他手提长剑,对张翠山抱拳: “张五侠,请赐教。” 张翠山正要起身,俞莲舟按住他: “五弟,你歇歇,这场我来。” 他纵身上台,对令狐冲抱拳:“武当俞莲舟,请。” 令狐冲不敢怠慢,他知道俞莲舟是武当七侠中武功最高者之一,当下凝神静气,使出华山剑法绝学“太岳三青峰”。 剑光如瀑,笼罩俞莲舟周身要穴。 俞莲舟却不闪不避,直到剑尖及体,才忽然抬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剑身上一弹。 “叮!” 一声清鸣,令狐冲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剧痛,长剑脱手飞出。 俞莲舟顺势向前一步,手掌已按在令狐冲胸口。 “砰!” 令狐冲倒飞出去,被岳不群接住,脸色惨白。 又是一招。 全场哗然。 “武当七侠,名不虚传!” “俞二侠的武功,怕是已臻化境了!” “这还怎么打?” 宋青书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下一位。” 接下来一个时辰,擂台成了武当七侠的个人秀。 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轮流上场,无论对手是谁,无论用什么武功,都是一招制敌。最多不超过三招,对方必败。 武当七侠,就像七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横亘在所有门派面前。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武当七侠,好大的威风!”崆峒掌门唐文亮拍案而起,“不过是一对一,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来个群战!” “对!群战!” “武当不是有真武七截阵吗?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什么狗屁阵法,我看就是唬人的!” 宋青书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诸位确定,要见识真武七截阵?” “确定!”唐文亮大吼,“今日若破不了你这劳什子阵法,我崆峒派从此退出江湖!” “好。”宋青书点头,看向宋远桥,“父亲,诸位师叔,请。” 宋远桥七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走上擂台。 七人按北斗方位站定,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真武七截阵——” 宋远桥沉声开口: “请赐教!” 唐文亮大手一挥:“崆峒派,上!” 崆峒派七名高手纵身上台,将武当七侠围在中间。 “华山派,上!” “昆仑派,上!” “丐帮,上!” 一时间,三十余名各派高手齐齐上台,将武当七侠围得水泄不通。 台下,张三丰眉头微皱,就要起身。 宋青书却按住他,低声道:“太师傅,相信师叔们。” 张三丰看了他一眼,缓缓坐下。 擂台上,宋远桥七人神色不变,气定神闲。 “真武七截阵,起!” 七人同时动了。 这一动,如北斗移位,如星河倒转。七人身影交错,剑气纵横,掌风呼啸,竟化出四十九道虚影,每一道都如真人一般,攻势凌厉,防守严密。 三十余名高手,在阵中左冲右突,却如陷泥沼,寸步难行。无论他们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至少三人的围攻。无论他们用什么武功,都会被轻易化解。 “这……这是什么阵法?” “不可能!七个人,怎么像四十九个人?” “妖法!这是妖法!” 台上惨叫连连,不断有人被击飞出去,摔在台下,吐血不止。 仅仅一炷香时间,三十余名高手,全部败北。 而武当七侠,毫发无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一对一时,武当七侠已足够强悍。可他们没想到,七人联手,竟能强悍到这种程度! 三十余名高手啊,其中不乏一派掌门、长老,可在真武七截阵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现在,”宋青书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还有谁不服?” 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既然没有,”宋青书笑了,“那就请诸位,记住三个月前的约定。从今往后,见了武当弟子,绕道走。若敢再犯——” 他眼中寒光一闪: “武当的剑,不认人!” “好!好一个武当!好一个真武七截阵!” 一直沉默的灭绝师太,忽然抚掌大笑: “今日贫尼大开眼界。武当七侠,名不虚传。这擂台,我峨眉认输。” 她一认输,其他门派也纷纷低头: “我崆峒认输。” “我华山认输。” “我昆仑认输。” “我丐帮认输。” 宋青书拱手:“诸位,承让。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武当以礼相待,备了薄酒,诸位若赏脸,可留下喝一杯。若不愿,请自便。” 说罢,他不再看众人,转身看向武当七侠,露出真诚的笑容: “各位师叔,辛苦了。” 宋远桥七人相视一笑,同时收剑。 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赢得毫无悬念。 从今往后,江湖上再无人敢小觑武当,小觑真武七截阵。 张三丰缓缓起身,对着台下众人,淡淡道: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诸位若还想讨教,武当随时恭候。但若再有人敢上武当撒野——” 他顿了顿,袖袍无风自动: “贫道虽老,剑还未锈。” 只一句话,却如泰山压顶,所有人冷汗涔涔。 “不敢不敢……” “张真人息怒……” “我等这就告退……” 一群人灰溜溜下山,来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待所有人走光,武当山终于恢复了平静。 宋青书站在擂台边,望着山下渐行渐远的火把长龙,长长舒了口气。 成了。 殷素素离山,张翠山未死,俞岱岩的伤有希望治愈,真武七截阵震慑群雄,武当威名更盛。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接下来,就是找到黑玉断续膏,治好俞岱岩。然后找回张无忌,让他们一家团聚。 至于谢逊,至于屠龙刀,至于那些江湖恩怨…… 宋青书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这个江湖,迟早是他的。 “青书。” 张三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青书转身,躬身:“太师傅。” 张三丰拍拍他的肩,眼中满是欣慰:“今日,你做得很好。武当有你,是大幸。” 宋青书鼻子一酸,跪倒在地:“弟子,定不负太师傅厚望!” 月光下,一老一少,相视而笑。武当的山风,温柔拂过。 武当山,紫霄宫后厨。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灶房里已经忙得像炸了锅的蚂蚁。二十几个厨子、杂役脚不沾地地跑来跑去,大锅里的水烧得咕嘟作响,蒸笼摞得比人还高,可主事的周岳却蹲在墙角,一张脸苦得能拧出黄连汁来。 “完了完了完了……”他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嘴里念念有词,“三百多号人,三百多张嘴啊!库房里就剩半缸米、两袋面,肉?肉只有昨天猎的一只野兔!这他娘的怎么摆寿宴?怎么招待宾客?武当百年清誉,今日就要砸在我周岳手里了!” “周师兄。” 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周岳一个激灵跳起来,看见宋青书负手站在那儿,青衣整洁,神色平静,跟这乱糟糟的后厨格格不入。 “宋、宋师弟!”周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就哭诉,“你可算来了!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慢慢说。”宋青书递给他一块帕子,“天塌不下来。” “天是没塌,可武当的脸要丢了!”周岳抹了把汗,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昨儿半夜开始,各路人马就跟蝗虫似的往山上涌!少林、峨眉、昆仑、华山、崆峒……光是这五大派,每家就来了三五十号人!再加上丐帮、点苍、青城这些凑热闹的,现在山上少说有三百宾客!” 他指着堆在院角的那堆“寿礼”,声音都在抖: “你瞧瞧!你仔细瞧瞧!除了峨眉派那件金线绣的百寿道袍还算个东西,其他的都是什么?山下集镇两文钱一个的寿桃,三文钱一包的寿面,最离谱的是崆峒派——他们居然抬上来一筐白菜!说是‘翡翠白玉贺长生’!我呸!这帮王八蛋,分明是借拜寿之名,行逼宫之实!寿宴?他们压根不是来吃饭的!” 宋青书走到那堆寿礼前,随手拿起一个寿桃。面是糙面,馅是豆沙掺了不知多少糖精,甜得发腻。包装的红纸上,墨迹都没干透,显然是今早才匆匆买来充数的。 他笑了。 笑得周岳心里发毛。 “宋、宋师弟,你笑什么?这事儿很好笑吗?” “好笑,当然好笑。”宋青书把寿桃扔回筐里,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这帮人,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明明是为屠龙刀而来,却偏要披张拜寿的皮。既然如此——” 他转身,看向灶房那口大锅: “周师兄,传我令:今日寿宴,四菜一汤。白菜炖豆腐,清炒萝卜丝,凉拌野菜,酱腌黄瓜,汤是山菌野菜汤。主食,糙米饭,管够。” 周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什、什么?白菜豆腐?宋师弟,这可使不得!今日是太师傅百岁寿辰,天下英雄齐聚,咱们用白菜豆腐待客,传出去武当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混?”宋青书挑眉,“周师兄,你觉得他们今日是来吃饭的?” “不、不是……” “那是什么?” “是、是来找茬的……” “对了。”宋青书点头,“他们来找茬,咱们何必拿好酒好菜伺候?武当立派百年,讲究的是清修自持,道法自然。平日里师兄弟们吃什么?白菜豆腐。太师傅吃什么?白菜豆腐。怎么,他们这些‘贵客’就比太师傅金贵?就得吃山珍海味?” 他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热气蒸腾而上,映得他侧脸有些模糊: “再说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库房就那点东西,你就是把我剁了炖汤,也凑不出三桌像样的酒席。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摆出白菜豆腐,既合武当清贫本色,又能让天下人看看——这群口口声声来‘拜寿’的英雄好汉,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带的寿礼还不如山下农户体面。” 周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可是……”他挣扎道,“可是师伯师叔们那边……” “我去说。”宋青书盖上锅盖,转身往外走,“周师兄,你只管按我说的做。一个时辰后开宴,菜要热,饭要足,至于他们吃不吃——”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了点冷意: “关我屁事。” 走出后厨,晨风一吹,宋青书长长吐了口气。 他知道周岳在担心什么。武当百年清誉,张三丰德高望重,百岁寿辰这等大事,若用白菜豆腐打发了,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可那又怎样? 原着里,这场寿宴有人安心吃饭吗?没有。酒菜刚上桌,少林空闻就发难,逼问谢逊下落。接着各派群起攻之,张翠山被逼自刎,殷素素殉情,一场寿宴变成丧宴。 既然注定要掀桌子,何必浪费好酒好菜? “更何况……”宋青书望向紫霄宫方向,那里已经人声鼎沸,“白菜豆腐,才能让这些人原形毕露。” 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了。嘴里喊着江湖道义,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若武当好酒好菜招待,他们吃饱喝足,抹抹嘴照样翻脸,说不定还嫌菜不够硬、酒不够醇。 可若只有白菜豆腐呢? 他们会当场翻脸,会指责武当怠慢宾客,会借此发难——那正好。武当就能光明正大地掀桌子,告诉天下人:你们根本不是来拜寿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青书。” 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远桥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眉头微皱:“我听说,你让后厨准备白菜豆腐待客?” 来了。 宋青书转身,躬身行礼:“是,父亲。” “胡闹!”宋远桥低喝,“今日是你太师傅百岁寿辰,天下英雄齐聚,你用白菜豆腐招待,传出去成何体统?” “父亲。”宋青书抬头,目光平静,“您觉得,他们是来吃饭的吗?” 宋远桥一怔。 “少林空闻大师,带了十八罗汉,个个太阳穴高鼓,显然有备而来。峨眉灭绝师太,倚天剑从未离身。昆仑、华山、崆峒,哪家不是精锐尽出?”宋青书缓缓道,“他们若真是来拜寿的,为何不带重礼?为何人人佩剑?为何眼神闪烁,四下打量?”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 “父亲,今日这场寿宴,是鸿门宴。他们为屠龙刀而来,为谢逊而来,为打压武当而来。既如此,咱们何必给他们脸面?白菜豆腐,恰到好处。他们若翻脸,正好让天下人看看,这些名门正派的嘴脸。他们若不翻脸,硬着头皮吃下这顿‘清修宴’——那也成,正好让天下人知道,武当的风骨,不是几桌酒菜就能收买的。” 宋远桥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 “青书,你长大了。” “儿子只是看得清楚些。”宋青书躬身。 “可你太师傅那边……”宋远桥迟疑。 “太师傅那边,我去说。”宋青书道,“父亲,您和各位师叔,今日的任务是养精蓄锐,准备迎战。厨房的事,交给我。若有人借题发挥,儿子自有办法应付。” 宋远桥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 “好,你去办。若有人闹事——” “那就打出去。”宋青书接口,笑容灿烂,“武当的规矩,是给客人定的。来找茬的,不算客。” 离开宋远桥,宋青书径直往真武洞走去。 路上经过广场,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眼神飘忽,一看就没安好心。 “哟,这不是武当的宋少侠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摇着折扇走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彪形大汉,正是江南金刀门的掌门王元霸。 宋青书停下脚步,微微一笑:“王掌门,有礼了。” “有礼有礼。”王元霸上下打量他,啧啧两声,“早就听说宋大侠的公子天资卓绝,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只是……” 他话锋一转: “我等千里迢迢来给张真人拜寿,武当就用这清茶待客?连个座位都没有,这待客之道,未免太寒酸了吧?”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过来,等着看笑话。 宋青书笑容不变:“王掌门说得是,是武当怠慢了。不过——” 第302章 宋青书调度后勤稳住局面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武当是道门清修之地,不比金刀门财大气粗,亭台楼阁,美酒佳肴。今日寿宴,只有白菜豆腐,糙米清茶。王掌门若吃不惯,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你!”王元霸脸色一沉,“宋青书,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武当的待客之道?” “王掌门。”宋青书笑容转冷,“您是客吗?” “我当然是客!我是来给张真人拜寿的!” “哦?”宋青书挑眉,“那您的寿礼呢?” 王元霸一僵,随即强辩道:“寿、寿礼已经交给知客道长了!” “是吗?”宋青书点头,对旁边一个弟子道,“去,查查金刀门的寿礼是什么,当众念出来。” 那弟子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回来,手里捧着一个木盒,高声念道: “金刀门掌门王元霸,贺张三丰真人百岁寿辰——寿桃八个,寿面两斤,红纸一张!” “噗嗤——”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王元霸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宋青书:“你、你……” “我什么我?”宋青书淡淡道,“八个寿桃,两斤寿面,就敢在武当山摆谱?王掌门,您知道峨眉派送的是什么吗?金线绣的百寿道袍,价值千金。您这点东西,连人家一根线都买不起。就这样,还想让武当好酒好菜伺候?您配吗?” “你放肆!”王元霸勃然大怒,身后大汉齐刷刷按住刀柄。 宋青书却看都不看他们,转身对周围众人拱手: “诸位,今日是太师傅百岁寿辰,武当以礼相待。但武当是清修之地,只有白菜豆腐,糙米清茶。诸位若是诚心拜寿,武当感激不尽。诸位若是另有所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那就别怪武当,不懂待客之道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发抖的王元霸,径直往真武洞走去。 身后,议论声四起。 “这宋青书,好生霸道!” “不过说得也在理,咱们带的寿礼,确实寒酸了点……” “可武当也太不给面子了吧?白菜豆腐?这不明摆着打咱们的脸吗?” “打脸?咱们自己先把脸伸过去的,怪谁?” 宋青书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这些人知道,武当不是好欺负的。想来找茬?可以,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走到真武洞前,他整了整衣袍,躬身道: “太师傅,弟子宋青书求见。” “进来吧。” 洞内传来平和的声音。 宋青书迈步入内。张三丰盘坐蒲团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的喧嚣浑然不觉。 “太师傅。”宋青书跪下行礼。 “起来吧。”张三丰睁眼,目光温和,“外头的事,老道都知道了。白菜豆腐,是你的主意?” “是。”宋青书坦然道,“弟子以为,他们既非诚心拜寿,咱们何必浪费粮食?” 张三丰笑了:“你倒是实在。不过青书,你可知道,这么做,等于把武当推到了所有门派的对面?” “知道。”宋青书点头,“可太师傅,就算咱们摆出龙肝凤髓,他们就不会发难了吗?该来的,总会来。既然迟早要翻脸,不如早点翻,翻得光明正大,翻得理直气壮。” 他顿了顿,缓缓道: “武当立派百年,靠的不是左右逢源,不是委曲求全,而是‘道理’二字。今日之事,咱们占理。他们借拜寿之名行逼宫之实,是他们的错。咱们以白菜豆腐待客,既合武当清贫本色,又能反衬他们的虚伪。天下人有眼,看得清楚。” 张三丰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抚须大笑: “好!说得好!青书,你比老道年轻时有魄力。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办。白菜豆腐就白菜豆腐,老道吃得,他们怎么就吃不得?” “谢太师傅。”宋青书躬身。 “不过青书。”张三丰话锋一转,“今日之局,凶险异常。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宋青书毫不犹豫。 “哦?”张三丰挑眉,“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算准了。”宋青书道,“他们为一己私利而来,必然各怀鬼胎,不可能真的同心协力。只要咱们够硬,他们自己就会先乱。而只要乱起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 “真武七截阵,教他们做人。” 张三丰抚须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这个徒孙,他是越看越喜欢。杀伐果断,智计过人,更难得的是,心中有道,手中有剑。该慈悲时慈悲,该狠辣时狠辣。 武当有此后人,何愁不兴? “你去吧。”张三丰摆摆手,“今日这场戏,老道倒要看看,你能唱出什么花样来。” 宋青书再拜,退出真武洞。 走出洞外,阳光正好。山下人声鼎沸,山上松涛阵阵。 他站在崖边,俯瞰整个武当山。 紫霄宫前,人群如蚁。各色旌旗招展,刀剑寒光闪烁。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中心,就是他,宋青书。 “原着里,那个‘宋青书’为了周芷若,叛出武当,弑叔欺祖,最后身败名裂,死无全尸……”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蠢得可笑。为了一个女人,毁掉武当百年基业,毁掉自己大好前程?” “不过现在——” 他缓缓握紧拳头,眼中锋芒毕露: “我来了。殷素素还没暴露,张翠山还没自刎,悲剧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少林?峨眉?昆仑?华山?崆峒?” “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刀利,还是我的剑快。” 午时将至,紫霄宫前的广场上,数百张桌椅已经摆开。 说是桌椅,其实就是木板搭的简陋长条桌,配着同样简陋的长凳。桌上既无美酒,也无佳肴,只有一个个粗陶大碗,碗里盛着白菜豆腐、清炒萝卜丝、凉拌野菜、酱腌黄瓜,中间摆着一大盆山菌野菜汤。主食是糙米饭,装在木桶里,管够。 寒酸。 寒酸得让在场所有“江湖豪杰”脸色发青。 “这、这就是武当的待客之道?”崆峒派一个弟子忍不住拍案而起。 “这位师兄不满意?”宋青书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笑容温和,“那您觉得,武当该用什么待客?龙肝凤髓?熊掌豹胎?抱歉,武当是道门清修之地,不杀生,不食荤腥。这些菜,是山上师兄弟们平日里吃的。今日太师傅百岁寿辰,特意加了道豆腐,已经是破例了。” 那弟子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猪肝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宋少侠说得是。”少林空闻大师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出家人,本该清心寡欲,粗茶淡饭才是本分。武当此举,深合我佛门宗旨。老衲觉得,甚好。” 他这一开口,其他门派就算有意见,也不敢明说了。 毕竟少林是武林泰斗,空闻大师都发话了,谁还敢挑刺? 宋青书看了空闻一眼,心中冷笑。 老和尚倒是会做人。明明也是为屠龙刀而来,却偏要摆出这副超然物外的姿态。等会儿发难时,怕是比谁都狠。 不过他也不点破,只是拱手笑道:“大师高见。诸位,请用膳吧。饭菜简陋,但能果腹。待会儿寿宴开始,还需诸位捧场。” 说完,他转身走向紫霄宫。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殷素素从里面出来,脸色苍白得吓人,脚步虚浮,若非扶着门框,怕是要栽倒。 “五婶?”宋青书快步上前,扶住她,“您怎么了?” 殷素素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后怕和惊惶。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抓住宋青书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 宋青书心中一沉,低声道:“五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扶着殷素素,绕过紫霄宫,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竹林。确定四下无人,才松开手,沉声问: “出什么事了?” 殷素素背靠着一棵青竹,大口喘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嘶哑: “青书……他们、他们让我暂代三师兄出战……” 宋青书瞳孔骤缩。 原着里,确实有这个情节。张三丰百岁寿辰,武当七侠本该齐聚,可俞岱岩瘫痪,七侠缺一。为了不让外人看轻武当,张翠山提议让殷素素暂代,以“武当七侠”之名迎战群雄。 可他们不知道,殷素素就是当年害俞岱岩瘫痪的元凶之一! 一旦她靠近俞岱岩,以俞岱岩的武功修为和对那件事的执念,极可能从声音、气息上认出她来! 到那时,一切就都完了。 “你答应了?”宋青书急问。 “我、我怎么可能答应?”殷素素苦笑,眼中泛起泪光,“我要是靠近三师兄,他一定会认出我!当年在临安府,我虽蒙着面,可说了话,露了武功,以三师兄的修为,怎么可能忘?十年了,这十年他日日夜夜都在想那件事,我的声音,我的气息,早就刻在他骨子里了!” 她抓住宋青书的胳膊,声音发颤: “所以我、我故意运岔了内息,装作旧伤复发,当场吐了口血……大师兄他们这才作罢,让我回去休息……青书,我、我真的好怕……我刚才离三师兄只有三丈远,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我差点就瘫在地上……” 宋青书扶她在石凳上坐下,沉声道:“五婶,你做得对。这个险,绝不能冒。” 殷素素抬起头,泪如雨下:“可是青书,我还能瞒多久?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三师兄一定会被推出来见客。到时候那么多人在场,万一、万一他认出我来,翠山他……他一定会……” “不会。”宋青书斩钉截铁,“五婶,你听我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离开。”宋青书盯着她的眼睛,“立刻,马上,离开武当山。在寿宴开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殷素素浑身一震:“可是无忌……” “无忌师弟,我来找。”宋青书道,“你留在山上,不但帮不上忙,反而随时可能暴露。一旦暴露,五师叔必死无疑。可你若离开,就算三师叔有所怀疑,没有确凿证据,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 “我现在就安排你下山。后山有一条小径,只有我知道,沿途不会有任何武当弟子。你从那儿走,下山后直奔鹰愁涧,那里有天鹰教的据点。你先躲起来,等我找到无忌师弟,再安排你们母子相见。” 殷素素怔怔看着他,许久,重重点头: “好,我听你的。”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宋青书起身,刚要带路,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一个人下山不安全。殷无福、殷无禄、殷无寿三兄弟呢?他们在哪儿?” “他们被我安排在偏院休息。”殷素素道,“大师兄说今日宾客众多,天鹰教的人不宜露面,所以我让他们待在房里,不要出来。” “正好。”宋青书点头,“你去叫上他们,一刻钟后,在听松门外汇合。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不要让我五师叔知道。” 殷素素咬唇:“可是翠山他……” “五婶。”宋青书打断她,语气严肃,“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你留下,是害他。你离开,才是救他。等这件事过去了,等无忌师弟找回来了,你们一家三口,有的是时间团聚。可若你现在心软——”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就等着给五师叔收尸吧。” 殷素素浑身剧颤,猛地闭上眼睛,泪水滚滚而下。 许久,她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好,我走。” 一刻钟后,听松门外。 殷素素换了身深青色布衣,背着小包袱,带着殷无福、殷无禄、殷无寿三兄弟,在晨雾中静静等候。 宋青书准时出现,扫了四人一眼,沉声道:“跟我来,脚步放轻,不要说话。” 他率先踏入山道。这条路确实隐蔽,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兽径。两侧荆棘丛生,脚下碎石嶙峋,有些地段需要攀岩涉水,寻常人根本走不了。 但五人都是高手,殷无福三兄弟更是天鹰教精锐,走这种路如履平地。 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走到半山腰一处断崖,宋青书停下脚步,指着崖下一条更隐蔽的小径: “从这儿下去,一直走,不要回头。大约一个时辰就能到山脚。山脚下有片松林,林子里拴着三匹马,是给你们准备的。骑上马,往东三十里,有个叫老鸦窝的村子,村里第三户人家,门口挂着破蓑衣的,是我的人。他会给你们新的身份文牒、盘缠,还有天鹰教在江南道所有据点的地图。” 殷素素深深看了他一眼:“青书,大恩不言谢。” “不用谢我。”宋青书摇头,“我这么做,是为了武当,为了五师叔,也为了无忌师弟。五婶,你记住,下山之后,千万不要回天鹰教总坛,更不要联系你爹和你大哥。我怀疑,无忌师弟被掳,跟天鹰教内部的人有关。” 殷无福脸色一变:“宋少侠,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宋青书冷冷道,“能在武当山悄无声息掳走一个孩子,还能全身而退的,江湖上有这本事的不超过十人。而这些人中,至少有三个,跟天鹰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殷无福三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是说……”殷无禄迟疑。 “我什么都没说。”宋青书打断他,“我只是怀疑。所以五婶,你现在谁都不能信,包括你爹,包括你大哥。等找到无忌师弟,确定安全了,再做打算。” 殷素素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好了,快走吧。”宋青书摆摆手,“再耽搁,天就亮了。” 殷素素最后看了武当山一眼,眼中满是不舍,但最终还是咬牙转身,沿着小径疾行而下。殷无福三兄弟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宋青书站在原地,直到完全听不到脚步声,才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殷素素离山,俞岱岩就没了认出她的机会。张翠山就不会被逼到绝境。悲剧,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接下来,就是寿宴,就是应对各派逼宫,就是找到张无忌。 “一步一步来。”他低声自语,转身往山上走。 刚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山下传来一声惊呼: “无忌——!” 是殷素素的声音! 宋青书心中一凛,身形如电,瞬间折返,往山下疾掠而去。 几个起落,他已到山脚。只见殷素素站在一片松林外,脸色惨白,指着林深处,浑身发抖。 “五婶,怎么了?”宋青书急问。 “无、无忌……”殷素素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刚才看见……一个人,穿着鞑子的衣服,怀里抱着个孩子……那孩子穿的衣裳,是我亲手缝的……领口绣了个‘无’字……我绝不会认错!” 宋青书心中剧震。 鞑子?玄冥二老! 原着里,张无忌就是被玄冥二老掳走,身中玄冥神掌! “往哪个方向去了?”他急问。 “那边!”殷无福指了一个方向。 宋青书二话不说,疾追而去。殷素素和殷无福三兄弟紧随其后。 五人都是顶尖高手,全力施为之下,速度快得惊人。可追了一炷香时间,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不可能……”殷素素气喘吁吁,脸色惨白,“他抱着孩子,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快?” 宋青书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脸色阴沉。 他忽然明白了。 对方不是要逃,是要引他们去某个地方! “五婶,不能再追了。”他沉声道,“这是个圈套。” “圈套?”殷素素一愣。 “对。”宋青书点头,“对方故意让你看见,故意引我们追。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无忌师弟,而是——”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凄厉,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一听就是某种联络信号。 紧接着,武当山方向,传来了更大的喧哗声。 宋青书脸色大变。 “不好!他们的目标,是武当!是寿宴!” 他转身就往山上冲。殷素素和殷无福三兄弟虽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出了大事,急忙跟上。 五人一路疾奔,回到武当山时,寿宴已经开始了。 紫霄宫前广场上,数百宾客围坐,武当七侠一字排开,张三丰端坐主位,正接受各派贺寿。 可气氛,却剑拔弩张。 少林空闻大师刚刚说完贺词,还没坐下,崆峒派唐文亮就拍案而起: “张真人,贺寿的话说完了,现在该说说正事了吧?” 来了。 宋青书心中冷笑,悄悄绕到人群外围,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冷眼旁观。 张三丰神色不变,缓缓道:“唐掌门请讲。” 唐文亮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 “敢问张五侠,金毛狮王谢逊,现在何处?屠龙宝刀,又在谁手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翠山身上。 张翠山缓缓起身,对着张三丰和宋远桥深深一躬,然后转身,面向群雄,一字一句: “谢逊是我结义兄长,他的下落,我不能说。至于屠龙刀——”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不在我手!” “胡说!”华山掌门岳不群拍案而起,“张翠山,你与谢逊在冰火岛共处十年,岂会不知他下落?屠龙刀乃武林至尊,谢逊既得此刀,岂会不带在身边?你分明是包庇魔头,意图独吞宝刀!” “岳掌门说得对!”崆峒派中又站起一人,“张翠山,你今日若不交出谢逊和屠龙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对!交出谢逊!交出屠龙刀!” “武当派包庇魔头,是何居心?” “张三丰,你德高望重,可要主持公道!” 群情激愤,唾沫横飞。 宋青书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果然,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 他看向张翠山。这位五师叔面色苍白,却寸步不让,腰杆挺得笔直,眼中满是坚定。 还好,殷素素不在。只要殷素素不在,俞岱岩就认不出她,张翠山就不会被逼到绝境。 这场戏,还能唱下去。 可就在这时—— “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 第303章 殷素素拒代三叔险遭识破 一个稚嫩的童音,忽然从广场外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鞑子服饰的高大老者,怀里抱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大步走来。那男孩拼命挣扎,小手小脚乱踢乱打,可老者手臂如铁钳,纹丝不动。 而在老者身后,殷野王带着数十名天鹰教众,正紧追不舍,怒吼连连: “玄冥二老!放下我侄儿!” 玄冥二老! 全场哗然。 宋青书瞳孔骤缩。 完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玄冥二老不但掳走了张无忌,还故意在寿宴上现身!他们是要逼殷素素现身,是要引爆那颗埋在武当山下的雷! 他猛地看向俞岱岩。 轮椅上,俞岱岩死死盯着那个抱着孩子的老者,双眼通红,浑身颤抖。 十年了。 十年痛苦,十年折磨,十年生不如死。 那个声音,那个身影,他死都不会忘! “是、是他……”俞岱岩嘶声低吼,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就是那个人……十年前在临安……让我中毒……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三师弟!”宋远桥急呼。 可已经晚了。 俞岱岩情绪太过激动,猛地从轮椅上站起——不,不是站起,是摔出。他双腿残废,根本站不住,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可眼睛却死死盯着玄冥二老,仿佛要喷出火来。 全场大乱。 “三哥!”张翠山惊呼,就要冲过去。 可有人比他更快。 殷素素。 在看到玄冥二老怀中的孩子那一刻,殷素素就崩溃了。那是她的儿子,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她找了三个月的心头肉! “无忌——!” 她凄厉尖叫,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宋青书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睁睁看着殷素素冲进广场,冲向玄冥二老,冲向那个她最不该在此时出现的地方。 而轮椅上,刚刚被扶起的俞岱岩,在听到殷素素声音的那一刻,浑身剧震,猛地转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俞岱岩死死盯着殷素素,眼中先是迷茫,继而震惊,最后化为滔天的恨意。 那个声音…… 那个他听了十年,梦了十年,恨了十年的声音…… “是、是你……”他嘶声低吼,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临安府……龙门镖局……是你……是你!” 殷素素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一切都完了。 死寂。 紫霄宫前广场上,数百人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呼啸而过。 所有人都看着俞岱岩,看着殷素素,看着这对隔着十年血仇、此刻终于相认的男女。 俞岱岩坐在轮椅上,浑身颤抖,那双曾经能捏碎金石的手,此刻死死抓着扶手,指甲都嵌进木头里。他盯着殷素素,眼睛红得滴血,每一个字都像从地狱里挤出来: “十年……我瘫了十年……生不如死十年……殷素素……你好……你很好……” 殷素素瘫坐在地,泪如雨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摇头。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当年下毒的是我,可后来害你瘫痪的不是我……是我大哥……是殷野王…… 可她不能说。 说了,就是出卖大哥,出卖天鹰教,出卖自己的娘家。 不说,就是默认,就是承认自己是害俞岱岩瘫痪的元凶。 进退两难,生不如死。 “三、三师兄……”张翠山脸色惨白,踉跄上前,想扶俞岱岩,却被一把推开。 “别碰我!”俞岱岩嘶吼,声音凄厉如鬼,“张翠山!你娶的好妻子!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知不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十年!我这十年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张翠山如遭重击,后退三步,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三师兄这十年怎么过的,他比谁都清楚。每次回山,他都会去别院看望,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三师兄,如今瘫在轮椅上,连吃饭喝水都要人喂,他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害三师兄变成这样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妻子! “素素……”他看向殷素素,眼中满是痛苦和不敢置信,“三师兄说的……是真的吗?当年在临安……是你……” 殷素素抬头看他,泪流满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说是,翠山会恨她一辈子。 说不是,可当年的毒确实是她下的,俞岱岩确实是因为她才中毒,才被龙门镖局护送,才给了殷野王可乘之机。 她脱不了干系。 “说话啊!”张翠山低吼,声音都在抖,“素素,你告诉我,三师兄说的不是真的!你说啊!” 殷素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坏人!你放开我!我爹是张翠山!我娘是殷素素!太师傅是张三丰!你敢抓我,太师傅一定会打死你的!” 是张无忌。 他被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抱在怀里,虽然吓得小脸发白,却还是壮着胆子大喊,试图吓住对方。 鹿杖客哈哈大笑:“小子,有点胆色。不过可惜,今天别说张三丰,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看向张三丰,阴恻恻道: “张真人,百岁寿辰,恭喜恭喜。不过你这徒孙,我们兄弟借去玩几天,不介意吧?” 张三丰缓缓起身,白须无风自动,目光平静,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玄冥二老,好大的胆子。敢在武当山撒野,看来是忘了当年贫道是怎么教训你们师父的了。” 鹤笔翁脸色一沉:“张三丰,少拿师父压我们!今日我们兄弟既然敢来,就不怕你!想要这孩子?可以,拿屠龙刀来换!否则——” 他手按在张无忌头顶,阴笑道: “我就一掌拍碎这小子的天灵盖,让你这百岁寿辰,变成丧日!” “你敢!”殷素素厉声尖叫,就要扑上去,却被殷无福死死拉住。 “堂主!不可!您不是他的对手!” “放开我!那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子啊!”殷素素疯狂挣扎,状若疯癫。 场面彻底失控。 宋青书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沉如水。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玄冥二老掳走张无忌,不是为了威胁武当,是为了逼殷素素现身!是为了让俞岱岩认出她!是为了引爆武当内部这颗雷! 而现在,雷炸了。 俞岱岩认出了殷素素,张翠山知道了真相,殷素素崩溃,张无忌被挟持…… 完了吗? 不。 还没有。 宋青书缓缓握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没完。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大步走出人群,朗声道: “玄冥二老,你们抓错人了。” 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鹿杖客挑眉:“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抓错人了。”宋青书神色平静,指了指张无忌,“他不是张无忌,我才是。” “什么?”张无忌一愣,瞪大眼睛看他。 宋青书不理会,继续道:“我爹是宋远桥,武当七侠之首。我娘是……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才是武当三代首徒,才是张三丰最看重的徒孙。你们抓他,没用。抓我,才能威胁武当,威胁太师傅。” 鹿杖客和鹤笔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小子,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鹤笔翁冷笑,“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儿子,我们会认错?” “你们当然会认错。”宋青书淡淡道,“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五师叔和五婶为了保护真正的张无忌,早就把他送走了。现在这个,不过是个替身,是个诱饵。你们抓了他,非但威胁不了武当,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行踪,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看向殷素素: “五婶,你说是不是?” 殷素素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调包计。 用宋青书换张无忌。 虽然凶险,可这是唯一能救无忌的办法! “是……是的……”她咬牙,顺着宋青书的话往下说,“他、他不是无忌……无忌早就送走了……他是青书……是大师兄的儿子……” 张无忌也不笨,虽然年纪小,可生在江湖,长在冰火岛,耳濡目染,早就比同龄孩子机灵。他立刻会意,挣扎着大喊: “放开我!我、我是宋青书!我爹是宋远桥!你们抓我没用!快放了我!” 鹿杖客眉头紧皱,盯着宋青书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小子,你倒是有点意思。不过——” 他手一紧,张无忌顿时惨叫一声。 “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宋青书面不改色,“不过我可以证明。” “怎么证明?” 宋青书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指向鹿杖客: “放了他,抓我。若我是张无忌,你们抓了我,武当必然投鼠忌器。若我是宋青书,你们抓了我,武当更不会放过你们。横竖你们都不亏,不是吗?” 鹿杖客和鹤笔翁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意动。 这话说得没错。 抓张无忌,只能威胁张翠山和殷素素。可抓宋青书,却能威胁整个武当——宋远桥是武当七侠之首,张三丰的大弟子,他的儿子分量更重。 而且看宋青书这气度,这胆色,确实不像个五岁孩子。说他是宋远桥的儿子,倒更可信些。 “大哥,怎么办?”鹤笔翁低声问。 鹿杖客沉吟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好,小子,你有种。既然如此,我就如你所愿。” 他手一松,将张无忌扔在地上,身形如电,瞬间扑向宋青书。 “青书小心!”殷素素惊呼。 宋青书却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就在鹿杖客的手即将抓住他喉咙的瞬间,他忽然侧身,长剑如毒蛇般刺出,直取鹿杖客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完全不像个十三岁少年能使出来的。 鹿杖客脸色一变,急忙收手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可衣袖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 “好小子!”他眼中闪过怒色,“敢耍我?” “耍你又如何?”宋青书收剑,冷笑,“玄冥二老,不过如此。” “你找死!”鹿杖客大怒,就要再上。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殷野王忽然开口: “慢着!” 他大步走出,目光在宋青书和张无忌之间来回扫视,脸色阴沉: “你们两个,到底谁是我侄儿?” 宋青书心中冷笑。 果然,殷野王上钩了。 这位天鹰教少主,虽然心狠手辣,可对殷素素这个妹妹,倒有几分真心。他或许不在乎张无忌的死活,可他在乎殷素素,在乎天鹰教的面子。 “殷堂主觉得呢?”宋青书反问。 殷野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是宋青书。” “何以见得?” “因为你太镇定了。”殷野王缓缓道,“五岁的孩子,被玄冥二老抓住,不可能这么镇定。而且——” 他看向张无忌: “那小子刚才喊‘我爹是张翠山’的时候,眼神里的骄傲和依赖,装不出来。他才是无忌,我外甥。” 宋青书心中暗叹。 殷野王不愧是殷野王,眼力毒辣。 不过,这正合他意。 “既然殷堂主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装了。”宋青书收剑入鞘,神色平静,“不错,我才是宋青书。殷堂主,现在玄冥二老抓错了人,你待如何?” 殷野王眼中闪过挣扎。 救张无忌?那是他外甥,是他妹妹的儿子,他该救。 可不救?反正玄冥二老抓的是宋青书,是武当的人,跟天鹰教无关。而且宋青书刚才那一剑,明显武功不弱,留着将来必是祸患。 犹豫再三,他终于咬牙: “玄冥二老,放了我外甥。至于宋青书,你们爱抓不抓,与我天鹰教无关。” “大哥!”殷素素尖叫,“你胡说什么!青书是为了救无忌才站出来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闭嘴!”殷野王厉喝,“素素,你清醒一点!他是武当的人,是宋远桥的儿子!跟我们天鹰教是敌非友!你为了他,难道要跟大哥翻脸吗?” 殷素素浑身剧颤,看着殷野王,眼中满是绝望。 十年了,大哥还是这样。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亲情,包括道义。 “好……好……”她惨笑,忽然转身,对殷无福三兄弟厉声道: “殷无福、殷无禄、殷无寿!我以紫薇堂主的身份命令你们——救宋青书!谁敢拦,杀无赦!” 殷无福三兄弟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是!” 三人同时扑出,却不是扑向玄冥二老,而是扑向殷野王。 “你们敢!”殷野王大怒,拔刀迎战。 天鹰教内讧,瞬间爆发。 鹿杖客和鹤笔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什么情况?天鹰教自己打起来了?就因为一个宋青书? 趁他们愣神的功夫,宋青书动了。 他身形如电,瞬间掠到张无忌身边,一把将他抱起,转身就跑。 “小子敢尔!”鹿杖客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一掌拍出。 玄冥神掌,阴毒无比,掌风未至,寒气已扑面而来。 宋青书只觉背心一凉,仿佛坠入冰窟,全身血液都要冻结。他咬破舌尖,强提一口真气,将张无忌往后一抛: “五婶!接住!” 殷素素飞身接住张无忌,紧紧抱在怀里,泪如雨下: “无忌……我的无忌……” 而宋青书,硬生生受了鹿杖客一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鲜血落地竟结成了冰渣。 “青书!”宋远桥目眦欲裂,就要冲过去。 可有人比他更快。 张三丰。 这位百岁老人,从始至终都坐在主位上,仿佛局外人。可此刻,他动了。 只一步,就从十丈外到了宋青书身边。 只一掌,就逼退了追来的鹿杖客。 “玄冥二老。”张三丰扶着宋青书,目光平静,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当年贫道饶你们师父一命,看来是饶错了。今日,你们既然敢在武当山伤人,就留下吧。” 鹿杖客和鹤笔翁脸色大变,齐声道: “走!” 两人身形急退,如两道青烟,瞬间掠出数丈。 “想走?”张三丰冷哼一声,衣袖一挥。 一股无形的气劲如排山倒海般涌出,后发先至,追上玄冥二老。 “噗——” 鹿杖客和鹤笔翁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落地,却不敢停留,强提真气,继续逃窜,转眼就消失在山道尽头。 张三丰没有追。 他扶起宋青书,单掌抵在他背心,精纯无比的纯阳无极功源源不断渡入,驱散他体内的玄冥寒毒。 “太、太师傅……”宋青书脸色惨白,勉强睁开眼,“无、无忌……” “无忌没事。”张三丰温声道,“你做得很好,青书。现在,好好休息。” 宋青书心中一松,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昏迷前,他听见殷素素凄厉的哭喊,听见张翠山痛苦的嘶吼,听见俞岱岩歇斯底里的大笑。 乱了。全乱了。可至少,张无忌救回来了。至少,殷素素没有当场暴露。 至少,武当七侠还在。 宋青书是被喉咙里那股子铁锈般的血腥味呛醒的。 那味道顽固地黏在喉头,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带来更浓烈的铁腥气。 眼皮沉重得像压了两座山,他试了三次才勉强睁开一线缝隙—— 视野里先是模糊的昏黄,然后才慢慢凝聚成熟悉的青灰色帐幔顶。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尖锐的刺痛, 仿佛有无数冰碴子在肺腑间搅动,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玄冥神掌的寒毒,果然霸道。 即便有太师傅张三丰那身精纯无比的纯阳无极功, 耗费了整整三个时辰为他驱散了大半阴寒, 可残余的那一丝,依旧如同跗骨之蛆, 顽固地盘踞在经脉最深处,时不时窜动一下,带来刺骨的冷意。 宋青书尝试着运转内力,真气在丹田处艰难地聚拢, 流过受损的经脉时传来针扎似的细密痛楚,但好在——还能运转。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那是体内寒气外泄的征兆。 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些。 他转动眼珠,环顾四周。 这是紫霄宫后殿的静室,他再熟悉不过。 小时候练功受伤,或是染了风寒,常被安置在此处休养。 墙壁是厚重的青石,窗棂是陈年的楠木,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药草混合的气息。 可今天不一样。 宋青书侧耳倾听。 太静了。 静得反常。 外面天光透亮,从窗纸透进来的光线判断,应该是午后。 可本该是寿宴最热闹的时辰, 却没有觥筹交错的喧哗,没有宾客往来的谈笑,没有弟子们忙前忙后的脚步声。 连山风穿过松林的呼啸,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 清晰得像是刻意放大了无数倍,一下下刮在耳膜上,刮得人心头发慌。 空气中,除了药味, 还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被极力掩盖却仍飘散过来的香火味。 不是贺寿时用的喜庆檀香,是祭奠亡魂的线香, 燃烧后特有的、带着焦苦的烟味。 宋青书的心猛地一沉。 那股沉,从胸腔最深处坠下去,一路坠到冰冷的胃里。 所有的侥幸,所有昨夜勉强支撑起的盘算, 在这一刻被这缕烟味击得粉碎。 他躺在那里,盯着头顶的帐幔,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闭上眼睛, 假装还未醒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没有。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撑起上半身。 骨头像是生了锈,每动一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寒毒在经脉里窜动,针扎似的刺痛变成钝刀割肉般的折磨。 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动作没有停顿。 终于,后背靠上了冰凉的床头木板,他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里火辣辣的痛。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个端着药碗的小道士低着头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 他走到床边,正要查看,一抬眼,对上宋青书睁开的眸子, 整个人猛地愣住,手一抖,药碗里的汤汁晃出来大半, 泼在手上,烫得他“嘶”了一声,却恍若未觉。 “宋、宋师兄……”小六——那个常在后山砍柴、 平日里最是活泼多话的杂役弟子, 此刻眼圈“唰”地红了,嘴唇哆嗦着,像是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您、您可算醒了……” 第304章 玄冥二老现身武当引发混战 他的声音是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过很久。 宋青书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一身崭新的、却明显仓促间有些穿歪了的白色麻衣孝服,袖口还有些皱。 眼睛红肿得像个桃子,脸颊上泪痕未干,新的水光又在眼眶里打转。 他端着药碗的手在抖,不是烫的,是别的。 “外面……”宋青书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怎么样了?” 他问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小六低着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呜咽声压抑不住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却只是拼命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青石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宋青书不再问了。 他看着小六身上那刺目的白, 看着窗外那片过于安静、连鸟雀都噤声的天空, 看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带着焦苦香火味的空气。 答案已经不需要再说出口。 那股线香燃烧后的气味,更浓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带着那特有的焦苦味,直冲肺腑, 混杂着喉咙里的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滋味。 胸腔里的刺痛似乎加剧了,但他脸上的神色,却一点点归于平静。 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像暴风雨前黑沉如铁的海面,像冰封千尺的寒潭深处。 还是……没赶上吗? 他以为自己算准了。 用近乎自残的方式提前逼出寒毒,强撑着恢复行动力, 昨夜呕心沥血地盘算着今日如何稳住各方, 如何在绝境中为五师叔一家搏出一线生机。 他以为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以为至少避免了当众对质、被群雄逼迫的绝路。 可他算尽了一切变数,推演了各种可能,唯独算漏了人心。 算漏了张翠山那宁折不弯、把情义看得比性命还重的刚烈。 算漏了殷素素那敢爱敢恨、孤注一掷的决绝。 也算漏了江湖伦理、正邪之分这把无形却锋利的刀, 在至亲之人面前,有时比敌人的刀剑更致命。 历史的惯性,终究还是以最惨烈的方式, 碾过了他精心布置的、本就脆弱的防线。 他改变了一些细节,救下了张无忌,避免了最糟糕的当众崩盘, 却终究没能留住那两个人的性命。 “我父亲……和各位师叔呢?” 他再开口时,声音已听不出波澜,只有一种冰封般的平静。 小六抽噎着,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才断断续续道: “大师伯……大师伯在灵堂守着,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谁劝也不听。 二师伯、四师伯、六师伯、七师伯都在…… 三师伯他……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送进去的饭食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天鹰教……天鹰教来了几个人,在山门外候着, 是殷无福、殷无禄、殷无寿三位…… 他们带来了殷、殷堂主的遗物, 还有……还有话要当面说给大师伯和您听……” 殷无福三人?遗物?当面说? 宋青书搭在窗棂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木质的窗棂冰凉,他的指尖更冷。 骨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但很快又松开。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被素白装点、死寂一片的广场方向,缓缓道: “更衣。” 两个字,平淡无波。 小六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师兄!您的伤……太医说您需要静养,不能下床,更不能……” “死不了。” 宋青书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斩钉截铁般的冷硬,打断了小六的话。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小六, 那双眼睛幽深得可怕, 里面翻滚着某种小六完全看不懂的、近乎冷酷的沉静, “有些话,得活着听。有些人,得活着见。” 小六被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寒意慑住,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不敢再劝,慌忙放下药碗, 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的素白孝服—— 那是早就备好的,武当上下,如今人人皆着此服。 宋青书任由他服侍着穿上。 宽大的麻衣孝服套在他单薄的身上,更衬得脸色苍白如纸, 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但当他系好衣带,直起身时, 那挺直的脊背,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却让人完全忽略了他的病弱, 只感到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穿戴整齐,他推开房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 然后一步,一步,朝前殿走去。 脚步还有些虚浮,体内寒毒不时窜动,带来细密的刺痛。 但他的步伐异常平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将心头那股冰冷而沉重的无力感踏碎在脚下。 沿途遇到的每一个武当弟子, 无论是几代门人,看到他,都是先一愣,随即红着眼眶低下头,无声地让开道路。 那目光里有深切的悲痛,有难以言喻的同情, 还有一种近乎依赖的惶然—— 仿佛他这个重伤初醒、面色苍白的大师兄, 成了此刻被巨大悲伤笼罩、摇摇欲坠的武当山上,唯一还能站稳的支柱。 紫霄宫偏殿,如今已临时布置成了灵堂。 素白的布幔从梁上垂下, 简单的两个牌位并排而立, 没有写全名讳,只刻着“武当张五侠翠山灵位”和“张门殷氏素素灵位”。 香烛静静燃烧,青烟袅袅升起,在凝滞的空气中画出扭曲的轨迹。 宋远桥背对着门,站在灵位前。 他穿着同样的麻衣孝服, 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枯槁, 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副勉强支撑的骨架。 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分列两侧, 个个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如同泥塑木雕, 只有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悲痛,证明他们还活着。 俞岱岩没有来。 殿中还有三人,正是殷无福、殷无禄、殷无寿。 他们同样身着素服,脸色沉痛,眼中布满血丝, 站在那里,与武当众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却又泾渭分明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也弥漫着一丝难以化解的尴尬与隔阂。 宋青书的脚步声,不轻不重,打破了灵堂里凝重的死寂。 那脚步声很稳,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 “青书!” 宋远桥抢上一步,扶住儿子的手臂, 入手只觉冰凉瘦削,心头一酸,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胡闹!快回去躺着!” “父亲,我没事。” 宋青书轻轻挣脱他的手,那动作看似无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目光掠过父亲憔悴的脸,掠过几位师叔悲痛的眼神, 最终落在灵位上那两个冰冷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殷无福三人。 他拱手,动作标准,无可挑剔,声音平稳无波: “天鹰教三位远来辛苦。五婶……可有话留下?” 殷无福看着他。 这个不过十三岁的少年,面色苍白如纸, 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宽大的孝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 可当他对上那双眼睛时,心头却猛地一凛。 那不像一个十三岁少年的眼睛。 太深,太平静。 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无波, 内里却仿佛沉淀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东西。 没有乍闻噩耗的震惊,没有失去师叔的悲恸, 甚至没有对天鹰教本该有的、 因五婶之死而可能产生的迁怒或敌意。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 殷无福想起小姐临去前,用尽最后力气,一字一句的嘱托,喉头猛地一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抱拳还礼,声音低沉而艰涩: “宋少侠重伤初愈,本不该此时搅扰。 但小姐遗命,有些话,必须当面告知武当宋大侠与宋少侠。 否则,小姐与姑爷……难以瞑目。”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平复心绪, 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缓慢、异常艰难,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 “那日……玄冥二老被张真人惊走,场面混乱。 张五侠……扶着我教小姐,还有无忌小少爷,退入后堂。 我等本想跟入护卫,却被武当几位大侠……拦在门外。”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俞莲舟等人, 俞莲舟闭上眼,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那日他们确实拦了,并非针对天鹰教,只是觉得那是武当家事,外人不便参与。 谁曾想…… 殷无福继续道,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后来……后来只听得里面,先是一阵压抑的哭声, 然后是张五侠一声悲啸,那啸声……痛彻心扉…… 紧接着,便是小姐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喊……” 他闭上眼,脸上肌肉痛苦地抽搐着, 仿佛又回到了那噩梦般的一刻: “等我们冲进去时……张五侠已……已自刎于三爷面前。 血……流了一地……” 灵堂里一片死寂,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有人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 殷无福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更密, 他死死盯着虚空某一点,仿佛要将那景象从脑海中驱散,声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手里还握着剑,剑刃横在颈间,血像泉一样涌出来…… 他看着我,看着冲进来的所有人, 最后……最后目光定在三爷脸上,他说……” 殷无福的声音哽咽了,他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才勉强继续说下去, 模仿着张翠山当时那嘶哑、决绝、又带着无尽悲凉的语气: “‘三哥……我对不起你。 当年之事,我张翠山有眼无珠,娶了害你之人,累你瘫痪十年,生不如死…… 兄弟之义,夫妻之情,我今日……无法两全。 唯有一死,以谢三哥!以谢师门!’” “噗通”一声,是殷梨亭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以拳捶地,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莫声谷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张松溪仰起头,死死咬着牙,眼泪却顺着眼角汹涌而下。 俞莲舟扶住摇摇欲坠的宋远桥,自己的手也在抖。 宋远桥老泪纵横,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死死盯着那两块灵位,仿佛要将它们看穿。 殷无禄接过话头,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也已泪流满面,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小姐……小姐扑上去,抱住五侠的尸身,哭得……哭得肝肠寸断。 她抬起头,看着三爷,也看着随后赶到的宋大侠和诸位大侠, 脸上全是泪,眼神却……却亮得吓人,像是燃尽了最后一点光……”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模仿殷素素当时那种平静到诡异、却又字字泣血的语调: “‘当年临安之事,下毒的是我殷素素, 将俞三侠交给龙门镖局的也是我殷素素。 我大哥殷野王冒充武当七侠,捏碎俞三侠全身筋骨, 我虽事先不知情,却也难辞其咎。 十年夫妻,翠山待我至诚至真,情深义重, 我却累他至此,害他无法面对至亲兄弟,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殷无寿猛地踏前一步,这个向来暴躁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红着眼眶,嘶声道: “然后,小姐她……她一把推开旁人, 将无忌小少爷猛地推到宋大侠面前, 她自己‘扑通’跪下来,对着宋大侠,对着武当诸位, 重重地、一下一下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立刻见了血!她说……” 殷无寿的声音彻底哽住,他捂住脸,肩头剧烈抖动, 半晌才从指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大师兄,各位师兄,素素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只求你们……看在与翠山同门一场的份上, 看在无忌是武当血脉的份上,抚养他成人, 莫让他……莫让他因我这母亲蒙羞。 素素别无所求,只盼……只盼武当能认青书为义子, 以长兄如父之名,替我……替我照看无忌。 这孩子……命太苦了……’” “说完,小姐她……” 殷无福的声音彻底嘶哑,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仿佛要捶碎那无尽的悲愤和无力, “她抽出五侠手里那柄还带着血的剑…… 就、就往自己颈间一抹! 我们……我们离得那么近,却、却拦都拦不住啊!” 最后一个字出口,三个铁打的汉子,在武当灵堂前,再也压抑不住, 抱头痛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无形象。 那哭声里,有对小姐和姑爷惨死的悲痛, 有对自身无能的愤恨,也有对命运无常的绝望。 武当众人亦是泪流满面,悲恸难以自抑。 灵堂之内,一时只闻压抑的哭声和烛火噼啪。 宋青书静静地听着。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凿子,一下一下, 精准而缓慢地敲在他心头。 他仿佛能看见那混乱而惨烈的一幕: 张翠山横剑自刎时的决绝, 殷素素殉夫前的冷静算计与凄然托孤, 鲜血,泪水,绝望,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对命运的不甘。 可他的脸上,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震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情绪翻涌, 都被死死按在了那平静的表象之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冰冷的凿子,凿开的不是柔软的心房, 而是某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他预想中最糟糕的当众对质,被群雄逼死。 而是在混乱初定、外人退避后的内室, 在仅剩的至亲面前,张翠山用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 偿还了他心中无法化解的“债”—— 对三哥俞岱岩的愧疚,对师门教诲的辜负。 他选择用死亡,来结束这情义两难全的煎熬。 而殷素素,用殉夫和揽下全部罪责,完成了一场精妙的算计。 她将主要罪责归于己身,弱化了兄长殷野王的作用, 保全了天鹰教和殷野王最后的脸面与余地。 同时,她用最惨烈的方式, 为儿子张无忌铺好了唯一可能被武当接纳的路—— 用一个“长兄如父”的宋青书, 作为连接武当与天鹰教血脉的缓冲, 一个能在两边都说得上话、能真正护住无忌的“兄长”。 好算计。好决绝。也好……悲哀。 这就是真实的江湖。 不是话本里的快意恩仇, 而是当情义两难、恩仇纠葛到无可化解时, 那柄名为“道义”的刀,首先砍向的是自己。 五师叔选择了兄弟义,用血洗刷愧疚; 五婶选择了夫妻情和护犊心,用命铺平前路。 他们都用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认定的“对”付出了代价。 而他宋青书,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改变了过程,救下了张无忌,避免了当众崩盘的惨剧, 却终究没能留住那两个人的性命。 历史的惯性,果然强大得令人绝望,又冷酷得令人心寒。 “小姐临终前,还有最后一句话,” 殷无福终于止住悲声,他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 努力平复情绪,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素白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 双手捧着,无比郑重地递到宋青书面前,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混杂着悲痛、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是单独说给宋少侠你的。” 他盯着宋青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顿, 重复着殷素素最后的气音: “‘告诉青书……他的情,我领了。 欠他的,下辈子再还。 无忌……就拜托他了。 天鹰教……也拜托他了。’” 宋青书的目光,落在那个素白的布包上。 很普通的绢布,包裹得方正正,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但殷无福捧着它的姿态,仿佛捧着千斤重担,捧着小姐最后的遗命。 天鹰教也拜托他了? 什么意思? 殷素素临终前,难道不仅托孤, 还将天鹰教紫薇堂主之位, 或者某种更隐晦的责任、某条退路,托付给了自己? 就因为他冒险从玄冥二老手中救下了张无忌? 还是……她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在最后时刻, 隐约看穿了他平静外表下并非普通少年的内核, 看穿了他那些超越年龄的手段和……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野心? 他缓缓伸出手。 手指修长,因为重伤初愈和寒毒侵蚀,显得过分苍白, 但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接过了那个布包。 入手颇沉。隔着绢布,能感觉到里面是硬物,形状不太规则。 布包还带着殷无福怀中的体温, 但这温度,却让宋青书觉得指尖有些发冷。 这份“托付”,沉甸甸的, 带着血腥气,带着诀别的重量, 也带着无尽的麻烦和……可能的机会。 他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中, 五指缓缓收拢,感受着那坚硬的触感硌着掌心。 灵堂里,宋远桥等人已是泪流满面, 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自责中。 俞莲舟仰天长叹,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与苍凉。 张松溪捶胸顿足,嘶声道:“五哥!五嫂!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莫声谷更是猛地拔出佩剑,狠狠斩在旁边柱子上, 木屑纷飞,他嘶声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宋远桥到底是武当掌门, 他强行稳住几乎崩溃的心神, 深吸几口气,看向殷无福三人, 声音疲惫沙哑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 “三位……请节哀。 五弟和弟妹……既已如此,往事……便让它过去吧。 人死灯灭,恩怨……也该了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两块灵位,又看向殷无福, 艰难地继续道: “无忌……是我五弟兄,是我武当血脉。 从今往后,武当上下,必视如己出,悉心教养, 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必让他堂堂正正做人,光耀门楣。 这一点,请三位,也请殷教主放心。” 然后,他看向握着布包、沉默站立一旁的宋青书, 眼中满是痛惜,和一种沉甸甸的、复杂的沉重: “青书,你五婶临终托孤,其情可悯,其意至诚。 为父与众位师叔商议过了, 从今日起,你便是无忌的义兄。 长兄如父,无忌年幼失怙,你年长他几岁,又于他有救命之恩, 以后……要多费心,多加看顾了。” “至于天鹰教……” 第305章 宋青书立誓守护张无忌 宋远桥再次停顿,似乎接下来的话更加难以启齿, 但看着殷无福三人紧绷而期盼的神色, 看着灵位上殷素素的名字,他终于还是沉声道, “无论如何,无忌身上,流着一半天鹰教的血。稚子无辜。 武当与天鹰教的恩怨……到此为止。 只要天鹰教日后谨守本分,不再为非作歹,不再与武当为敌, 武当……也不会再追究旧怨。” 这便是武当的最终表态了。 承认张无忌是武当弟子,是张翠山的儿子, 变相承认了与天鹰教之间这道斩不断的血脉联系。 也等于在某种程度上, 默许并接纳了殷素素临终安排的这条“纽带”——宋青书。 有他这个“义兄”在中间, 张无忌在武当的处境会好很多, 武当与天鹰教之间,也多了一层缓冲。 殷无福三人闻言,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武当高义,通情达理,我等…… 代教主,代野王少主,感激不尽! 小姐和姑爷在天之灵,也、也可安息了!” 他们来此,最主要的目的, 除了传递遗言、交接遗物,恐怕就是为天鹰教争取这个“不再被武当追究”的承诺, 为张无忌争取一个相对安稳的成长环境。 如今目的达到,虽然代价惨痛到令人无法呼吸,但总算…… 没有让小姐和姑爷白白牺牲。 宋青书握着那个冰冷的布包,上前两步,走到灵位前。 他抬起眼,看着那两块并排而立的冰冷木牌, 上面刻着的名字,曾经是鲜活的、会笑会怒的人。 他缓缓地、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三个躬。 每一个鞠躬,都标准而缓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一鞠躬,送别五师叔张翠山。 送别那份他或许无法完全理解、 却必须尊重的、宁折不弯的刚烈与情义。 二鞠躬,送别五婶殷素素。 送别那份孤注一掷的决绝, 和身为母亲、临死前仍在为儿子殚精竭虑的深沉算计与爱。 三鞠躬,祭奠这无法更改的结局, 祭奠自己那点试图逆天改命、却终究被历史车轮碾过的无力与嘲讽。 然后,他直起身。 背脊挺得笔直,如松如岳。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刺目的灵位和袅袅青烟, 目光平静地投向殷无福三人, 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灵堂中: “三位,请回吧。” 殷无福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少年的眼神依旧平静, 但平静之下,却仿佛有冰层在凝结,有锐利的锋芒在暗涌。 “转告殷教主,转告殷野王,” 宋青书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上, “五婶的话,我宋青书,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殷无福三人, 那目光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心: “无忌,从今天起,就是我弟弟。 只要我宋青书活着一日,便无人能欺他,无人能辱他,无人能伤他分毫。 这话,我放在这里。 武当上下可为见证,天地鬼神亦可为证。” 殷无福三人心头一震。 这誓言太重,从一个十三岁少年口中说出,本应显得稚嫩可笑。 可不知为何,听着他那平静到冷酷的语气, 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竟丝毫笑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至于天鹰教……” 宋青书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那平静之下,终于透出一丝凛冽的锋芒, 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平静,却足以吞噬一切, “过去的恩怨,看在五婶和五师叔的面上,看在无忌的份上,可以揭过,从此不提。”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只是半步, 那并不高大的身形,却骤然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让殷无福这等江湖老手,也忍不住心头一紧。 “但若日后,” 宋青书的语气陡然转厉,眼神如刀,刮过三人脸庞, “再有谁,把主意打到无忌头上, 或者敢来武当生事,试图翻旧账、搅风雨——”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股骤然升腾起的、与他苍白病容截然相反的凛冽气势, 那股冰冷刺骨、仿佛带着实质杀意的锋芒, 让殷无福三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仿佛被无形的剑锋抵住了咽喉, 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个少年,绝不简单! 他绝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虚弱可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天鹰教台阶,划下了底线, 更展现了一种超乎年龄的强势和掌控力。 小姐临终前将无忌和天鹰教托付给他…… 或许,并非病急乱投医? 殷无福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 再次抱拳,这次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更为恭敬: “宋少侠的话,字字千钧, 我等一定一字不漏,带回天鹰教,禀明教主与少主! 武当诸位大侠,节哀顺变。我等……告辞了!” 三人再次对灵位深深三鞠躬, 然后低着头,脚步沉重却迅疾地退出了紫霄宫, 仿佛多留一刻,都会被那少年冰冷的目光刺穿。 灵堂里又恢复了寂静。 只有香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和几位师叔压抑的、低低的抽泣声。 宋青书站在原地,握着那冰冷的布包,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 那青烟扭曲变幻,在他眼中, 仿佛化作了张翠山挥剑自刎时的决绝身影, 化作了殷素素殉夫前那凄美而充满算计的眼神。 他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布包, 绢布下的硬物硌得掌心生疼。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他恍若未觉。 五师叔,五婶,你们用命换来的这个局面, 用血铺就的这条路,我宋青书——接下了。 张无忌,我护定了。 只要我在一日,必不让他受原着中那些颠沛流离之苦。 天鹰教……既然你们把担子, 不,是把这个潜在的麻烦和可能的棋子抛了过来, 那我也不介意,好好掂量掂量,看看能从中得到什么。 历史惯性的车轮,碾碎了你们的生命。 但它碾不碎我宋青书既定的路,碾不碎我要走的路。 这江湖,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刺目的白,不再闻那焦苦的香火味, 对着悲痛欲绝的父亲和几位师叔,深深一礼,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父亲,各位师叔,青书重伤未愈,内力不畅,在此恐添烦扰,先行告退。 无忌弟弟那里……我晚些再去看他。” 从灵堂出来,宋青书没回静室,也没立刻去看望被安置在别处的张无忌, 而是径直朝着后山俞岱岩独居的别院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隔着薄薄的鞋底传来暖意,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寒。 脚步依旧有些虚浮,每走一步, 丹田内那残余的玄冥寒毒便如同被惊动的毒蛇,不安地窜动一下, 带来针扎似的细密疼痛,顺着经脉蔓延。 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刻意踩实, 仿佛要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 将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无力感, 一点点踏碎在这坚实的山路上。 沿途偶尔遇到匆匆走过的弟子, 见到他,都远远地躬身行礼, 目光中带着敬畏、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他没有理会,只是微微颔首,便继续前行。 那张苍白却过分平静的脸,在素白孝服的映衬下, 显得有种超越年龄的冷漠与疏离。 别院坐落在后山一处清幽的角落,平日就少有人来, 此刻更是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听不见, 只有山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反而更添寂寥。 院门虚掩着。 伺候的小道士远远看见他走来,脸上露出惶然之色, 小跑着迎上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宋青书抬手,止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只是用眼神示意他退下。 小道士如蒙大赦,慌忙躬身退到远处,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青书推开虚掩的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在过分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院子里,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松树下, 俞岱岩常坐的轮椅空荡荡地搁在那里, 椅垫上还残留着有人坐过的凹陷。 石桌石凳上,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两只杯子。 其中一只翻倒在桌上,深褐色的茶渍早已干涸,在灰白的石面上留下难看的污迹。 另一只杯子立在旁边,杯沿有半个模糊的唇印。 一切都维持着那日仓促离开、或是被人强行带离时的模样, 无人收拾,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有些昏暗。 宋青书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俞岱岩没有躺在床上。 他斜靠在窗边的一张软榻上,身上胡乱盖着一条薄毯, 面朝窗户,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却照不亮他周身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死寂。 短短几日,他本就因常年瘫痪而瘦削的脸颊,更加凹陷下去,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和一种近乎死灰般的沉寂。 第306章 宋青书探望颓废的三师叔 原本锐利如鹰隼、即便残废也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 望着窗外,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只是呆滞地对着那片虚空。 嘴唇干裂,起了白色的皮,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 整个人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颓败气息, 仿佛魂魄早已随着那日飞溅的鲜血,彻底流干了,消散了。 “三师叔。” 宋青书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进去,只是轻声唤道。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屋内,却清晰可闻。 俞岱岩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一具只剩空壳的皮囊。 宋青书不再等待,抬步走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混合着药味、久未通风的浊气,还有一种绝望的味道。 他在软榻旁一张硬木椅子上坐下, 没有看俞岱岩,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武当后山常见的景致。 远处山峦叠翠,云雾在半山腰缭绕, 近处松涛阵阵,竹影婆娑, 偶尔有几只山雀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 美得不似人间,宁静悠远。 可此刻看在眼里,落在心里,只觉一片荒寒。 再美的风景,也填不满心头的空洞,驱不散那萦绕不散的死亡阴影。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 只有山风穿过窗棂缝隙时发出的细微呜咽, 以及俞岱岩那过于缓慢、带着沉重痰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内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 俞岱岩忽然开口了。 声音嘶哑干涩到了极点, 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 又像是破旧风箱最后无力的喘息: “你五师叔……走的时候,痛苦吗?”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最残酷的核心。 他的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宋青书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去看俞岱岩的表情, 只是同样望着窗外翻腾的云海,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殷无福说,很快。 五师叔用的是自己的佩剑,‘松纹’剑很快,剑刃也利。” “松纹……” 俞岱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剑名, 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情绪, 像是解脱,又像是更深重的、沉入骨髓的痛苦, “是他的剑……他性子烈,用剑也快,受不得拖沓…… 快些好,快些好……走了干净,走了干净……” 他颠来倒去地说着“走了干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又归于一片死寂。 只是那望着窗外的眼睛,似乎更加空洞了,连最后那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三师叔,” 宋青书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没有转头,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五婶临终前,除了托孤,还说了什么吗? 关于当年临安之事,关于殷野王,关于……所有。” 他问得直接,没有任何迂回。 有些脓疮,必须挑破,必须直视, 才有愈合的可能——哪怕会痛彻心扉。 俞岱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很轻微,但宋青书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脖颈转动时,甚至能听到骨骼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僵硬得不像活人。 他终于将那双死寂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聚焦在宋青书脸上, 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 悔恨像毒蛇啃噬心脏,痛苦如潮水淹没口鼻,愤怒的火焰在眼底燃烧, 最终又都化为了无边的茫然和空洞。 “你……”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嘶声问, “都知道了?殷无福他们……都告诉你了?” “说了个大概。” 宋青书终于转过头,迎上他那双充满血丝、混乱不堪的眼睛, 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闪避的穿透力, “殷野王如何冒充武当七侠, 如何在您中毒无力反抗时,用金刚指力捏碎您全身筋骨。 五婶如何用蚊须针暗算于您,又将您交给龙门镖局。 这些,殷无福都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敲在俞岱岩的心上: “但我想听您说。 听您亲口说,那天在房里,发生了什么。 五师叔对您说了什么,五婶又对您说了什么。 在殷无福他们冲进去之前,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那一刻,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询问,是要求。 是一个晚辈,在向长辈索要真相, 索要那被鲜血和死亡掩盖的、最残酷的细节。 俞岱岩盯着他,死死地盯着。 那双曾经锐利、如今却死气沉沉的眼睛, 此刻像是要透过宋青书平静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深处去。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影都偏移了几分。 忽然,他咧开嘴, 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嘶哑, 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说什么?说我是怎么蠢到被一个女娃娃用下三滥的手段放倒? 说我是怎么像个废物一样,瘫了十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还是说……我是怎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五弟, 在我面前抹了脖子,却连抬抬手、喊一声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带着尖锐的破音, 像是受伤野兽最后的哀嚎: “说我是怎么逼死他们的?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他瘦弱的身子佝偻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宋青书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咳, 看着这个曾经名震江湖、意气风发的武当三侠, 如今被痛苦和悔恨折磨得形销骨立,连发泄都显得如此无力。 “不是您逼死的。” 等俞岱岩的咳嗽声稍歇,宋青书才开口, 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像冰水浇在燃烧的炭火上, “是江湖规矩逼死的,是所谓的‘侠义道’、‘正邪不两立’逼死的, 是他们自己心里过不去的那道坎逼死的。 您,俞岱岩,只是那根点燃引线的导火索, 是那把最终落下的刀,借了您的手,或者更准确地说,借了您的存在。” 俞岱岩猛地一震,像是被这番话狠狠刺中了, 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导火索?哈……好一个导火索!刀?我是刀?!” 他猛地伸出枯瘦如柴、青筋毕露的手,一把抓住宋青书的手臂。 那手冰冷,力气却大得惊人, 手指几乎要掐进宋青书的皮肉里,指甲深陷: “青书!你知不知道!那天……那天在房里,就我们三个! 翠山扶着她,抱着无忌,退进来…… 他脸色白得像纸,手在抖,可他还对我笑,叫我‘三哥’……” 俞岱岩的声音开始颤抖,语无伦次,眼神涣散,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时刻: “他跪下来……就在我面前,那么近, 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是刚才打斗时沾上的…… 他看着我,用那种眼神…… 那种万念俱灰、又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他说……他说‘三哥,我对不起你,我张翠山对不起你!’” 眼泪,终于从这个瘫痪十年都未曾落泪的汉子眼中涌出, 浑浊的,滚烫的,顺着他凹陷的脸颊滑落,滴在宋青书的手背上: “他在给我磕头!咚咚咚地磕!额头上都是血! 我喊他,我骂他,我说‘老五你起来!你他妈的给我起来!事情还没弄清楚!’ 可他不听,他就像疯了,着了魔! 他反复就说那一句‘三哥,我对不起你, 素素她……她不是故意的,可她终究做了,终究是因为她……’” “然后……然后他就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说‘三哥,兄弟之义,夫妻之情,我张翠山今日……只能以此身相偿!’” 俞岱岩的手越发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宋青书的肉里, 他瞪着宋青书,眼珠凸出, 里面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濒死的绝望: “接着他就拔剑了!‘松纹’就在他腰间! 他拔出来,那么快,快得我只看到一道光! 我想扑过去,我想喊‘不要’,可我他妈动不了!我瘫在这里! 我只能看着!看着他把剑横在脖子上, 看着我五弟……看着我从小看到大的五弟,就那么……就那么……”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浑身剧烈地颤抖, 抓住宋青书手臂的手却死也不肯松开, 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支撑,唯一的浮木: “血……喷出来,热的,溅在我脸上,我手上……好多血…… 他看着我,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倒下去,倒在我脚边……” “青书!你告诉我!” 俞岱岩猛地凑近,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几乎要贴到宋青书脸上, 滚烫的呼吸带着绝望的气息喷在宋青书面颊, “那天我要是……我要是能冷静一点, 我要是能不说破,我要是能装作什么都没认出来,什么都没察觉…… 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就不用死? 无忌那孩子……是不是就不用变成没爹没娘的孤儿? 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第307章 俞岱岩讲述五师叔自杀真相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哭腔, 可偏偏没有多少泪水,只有那扭曲的面容,剧烈起伏的胸膛, 和眼中无边无际的、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悔恨与疯狂。 宋青书任由他抓着,手臂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但他神色未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俞岱岩, 看着这个曾经叱咤风云、铁骨铮铮的汉子, 如今却被痛苦和悔恨折磨得形销骨立,理智崩溃。 直到俞岱岩的嘶吼变成无力的呜咽, 抓着他手臂的力气也渐渐松懈, 宋青书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像冰锥一样,一字一字,凿进俞岱岩混乱的脑海: “三师叔,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五师叔选择自刎,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无法在兄弟情义和夫妻恩情之间两全, 无法面对因自己妻子而残废十年的三哥,也无法割舍对妻儿的爱。 所以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求一个心安, 也求一个解脱——对他自己,也对所有人。” “五婶选择殉夫,并揽下所有罪责,也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要保住天鹰教和她大哥殷野王最后的脸面, 将主要矛盾引向自己,给天鹰教留下转圜余地。 她更要为无忌铺一条能在武当活下去、能被接纳的路。 所以她用最惨烈的方式,将无忌托付给我, 用‘长兄如父’的名义,为无忌在武当和天鹰教之间,架起一座桥。” 宋青书的语气放得平缓了些,却更加清晰,更加冷酷, 剖析着血淋淋的现实: “他们的死,不是因为您认出了五婶,不是因为您质问了一句。 而是因为十年前临安那场阴谋, 因为殷素素是殷天正的女儿、殷野王的妹妹, 因为张翠山是武当张五侠、是俞岱岩的兄弟! 是因为江湖这该死的规矩, 这深入人心的正邪之见,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义枷锁! 因为他们是张翠山和殷素素! 这就是他们的命, 是他们在做出选择时,就必须面对的结局!” 他看着俞岱岩的眼睛,不允许他有丝毫闪避: “就算那天您没认出来,这件事就能永远瞒下去吗? 纸包不住火。 只要五婶还在武当,只要三师叔您还活着, 只要殷野王还在,只要天鹰教和武当还在一个江湖上, 这件事就永远是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就会爆发出来, 到那时,牵扯更广,场面更难看, 结局可能更不堪,更无法收拾。” “现在这样……” 宋青书顿了顿,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 “至少,他们把该说的话说了, 该了结的恩怨,用他们的方式了结了。 他们把无忌,托付给了他们认为最可靠、也最可能护住无忌的人。 对他们而言,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 俞岱岩喃喃重复,像失了魂, 抓着宋青书手臂的手终于无力地滑落, 整个人瘫软回软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泪水无声地流淌, “两条命……换一个‘最好的结局’? 青书,这代价……太惨了……太惨了啊……” “是很惨。” 宋青书没有否认,他活动了一下被掐得生疼的手臂, 上面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月牙形的指印,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但这就是江湖。 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错了可以重来。 这里每一步,都可能踏错,而踏错的代价,往往就是血,是命。”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递到俞岱岩手边。 俞岱岩没有接,只是呆滞地望着虚空。 宋青书也不勉强,将茶杯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淡: “三师叔,您刚才问, 五婶为什么要把无忌托付给我, 为什么要武当认我为义子,要我以‘长兄如父’之名照顾无忌。” 俞岱岩眼珠动了动,看向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波动。 宋青书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 “因为无忌身上,流着一半天鹰教的血。 这是事实,割不断,也无需去割。 但武当是名门正派,天鹰教在正道眼中是邪魔外道。 无忌这孩子,天生就站在正邪之间, 一个不慎,就是两头不靠,里外不是人。 武当能养他,教他武功,给他庇护, 可有些事……比如他和天鹰教那边斩不断的血脉亲情, 比如将来可能要面对的、因他身份而来的明枪暗箭、流言蜚语, 甚至来自某些‘正道人士’的刁难, 武当的师叔师伯们,未必好插手, 也未必都愿意、都有立场去插手。” 他看着俞岱岩,目光清亮透彻: “但我不同。 我年轻,是三代首徒,是宋远桥的儿子,身份足够。 更重要的是,在五婶看来,或许我有些手段, 看事情比寻常少年通透,也……更放得下某些所谓的‘正邪之见’。 她临终前把无忌托付给我, 不只是因为我是父亲的长子,是武当未来的继承人之一, 更因为她觉得,或许只有我, 能在武当和天鹰教之间,为无忌撑起一片天, 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用我的方式,护住他。” 俞岱岩怔怔地听着,仿佛第一次真正思考这个问题。 许久,他才嘶哑道: “可是青书……这本不该是你的担子。 你还这么年轻,本该专心武道,光大武当门楣。 可现在……却要因为我们的恩怨,被卷进这摊浑水里。 天鹰教那边……殷天正老谋深算,不是易与之辈, 殷野王更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你做了无忌的义兄,就等于半只脚踩进了天鹰教的泥潭,将来麻烦……少不了。 是师叔……对不住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疲惫。 宋青书却摇了摇头,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抗拒的表情, 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三师叔言重了。 无忌本就是五师叔的儿子,是我的师弟。 我做他的义兄,不是负担,是责任,也是缘分。 至于天鹰教……”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转冷, 那平静的表象下,锐利的锋芒再次一闪而逝: “他们不来找我麻烦,我自然不会去主动招惹。 但若他们觉得无忌可欺, 或者觉得我宋青书年轻可欺,想借题发挥,翻旧账, 或者想通过无忌拿捏武当……那不妨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很平淡, 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寒意和决绝,却让俞岱岩心头一凛: “武当的剑,很久没真正见血了。 我宋青书的剑,虽然年轻,但想来,斩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也还够快。” 这话说得平静,却自有一股凛然傲气与冰冷杀意。 俞岱岩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师侄。 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年,重伤初愈,面色苍白, 可当他平静地说出这番话时, 身上有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和一种……令人心悸的掌控感与锋芒。 那不是少年人的狂妄, 而是一种基于强大自信和某种未知底气的冷静宣告。 “你……你就不怕?” 俞岱岩忍不住问,声音干涩, “天鹰教势力庞大,殷野王心狠手辣,你……” “怕?” 宋青书微微挑眉,那表情与他苍白的病容有些违和, 却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不容忽视的气场, “三师叔,江湖路,从来不是‘怕’就能走通的。 你怕麻烦,麻烦就不会找你吗? 你退一步,别人就会得寸进尺,进两步。 与其等到麻烦找上门,被逼到墙角再手忙脚乱地应对, 不如一开始就让他们知道,找我宋青书的麻烦,需要付出他们付不起的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苍茫的云海和起伏的山峦, 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无忌的事,我既然应下了,就会管到底。 天鹰教的事,如果避不开,我也会接着。 至于麻烦……” 他转过身,看着俞岱岩, 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三师叔,您觉得,我现在身上的麻烦,还少吗?” 俞岱岩默然。 是啊,这个少年,已经接了玄冥二老全力一掌, 坏了他们的好事,等于是同时得罪了蒙古朝廷和那个隐藏在玄冥二老背后的神秘“主人”。 武当如今内忧外患, 他作为宋远桥之子、武当三代首徒,早已身处漩涡中心,想避也避不开。 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眼神沉静坚定的少年, 俞岱岩心中那沉甸甸的愧疚,似乎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些许。 是震撼,是惊异,或许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对了,三师叔,”宋青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重新坐下,看着俞岱岩,语气认真了些, “您的伤……‘黑玉断续膏’,真的有希望吗?” 第308章 宋青书剖析殷素素托孤用意 提到自己的伤,俞岱岩眼中那死灰般的沉寂, 似乎被一丝微弱的火星点燃了一下, 但随即,那火星便迅速熄灭,化为更深的苦涩和绝望: “西域金刚门的独门秘药…… 传说能续接筋骨,治愈瘫痪,哪怕是陈年旧伤,也有奇效。” 他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是青书,那等神药,金刚门视若性命,非核心弟子不传,岂会轻易予人? 武当是名门正派,难道能去强抢不成? 你太师傅,你父亲,还有你各位师叔,都做不出那等事。 殷野王当初用这药诱我,也不过是画饼充饥,控制人心的手段罢了。 所以……罢了,罢了,瘫了十年,我也……习惯了。” 习惯了? 宋青书看着俞岱岩那强作平静、却难掩眼底深处绝望的眼神,心中冷笑。 习惯?不过是绝望到极点后的自我麻痹,是认命后的无奈妥协罢了。 若能站起来,重新握剑,纵马江湖, 谁愿意一辈子瘫在轮椅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像个活死人? 更何况是俞岱岩这样曾经叱咤风云、心高气傲的豪杰? 武当恪守侠义,光明磊落,做不出强抢豪夺之事。 可他宋青书……在乎吗?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 尤其是当这规矩,挡了他宋青书的路,碍了他要护的人时。 “总会有办法的,三师叔。” 宋青书没有多说什么,没有慷慨激昂的保证, 只是看着俞岱岩的眼睛,用平静却无比肯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天无绝人之路。 西域金刚门有药,那就去取。 明的不行,可以想别的办法。 这世上,没有绝对拿不到的东西, 只看付出的代价够不够,用的方法对不对。” 他站起身,对着俞岱岩微微一礼,不再多言: “您好好休息,莫要再胡思乱想。 五师叔和五婶的死,不是您的错,是命运的错,是江湖的错。 活着的人,得往前看。 武当需要您,无忌……将来或许也需要您。 别让他们白死,也别让自己白活。” 说完,他不再看俞岱岩的反应, 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别院。 俞岱岩望着他离去的、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这个师侄,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明明还是个半大孩子, 可说的话,做的事,思考问题的方式, 却比许多活了几十年、在江湖上打滚多年的老狐狸更通透, 也更……狠绝,更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或许,素素的选择是对的。 把无忌托付给他,把天鹰教那潜在的麻烦也抛给他,未必是坏事。 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能让人在绝境中看到光的东西。 只是……苦了这孩子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要扛起这么多。 俞岱岩重新望向窗外, 那沉寂了十年、早已如一潭死水的心湖, 因为今日这番近乎残酷的剖析, 因为宋青书最后那句“总会有办法的”, 竟泛起了丝丝缕缕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也许……真的还有希望? 不是为了自己这残破之躯, 而是为了五弟和素素用命换来的这个孩子, 为了武当的未来, 也为了……看看这个叫宋青书的少年,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一个月的时间,如同指间沙,无声流逝, 却也足够许多事情被掩盖,被习惯,至少表面如此。 武当山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素白的布幔撤去了,换回了青灰色的朴素; 白色的灯笼取下了, 灵位被恭恭敬敬地请入后山祠堂,接受香火供奉; 每日的晨钟暮鼓、弟子们的诵经声、演武场上的呼喝声, 重新成为了山间的主旋律。 仿佛那场惊动整个武林的百岁寿宴, 那对夫妇在至亲面前的决绝自戕, 连同那日的血雨腥风、宾客哗然, 都只是山间一阵倏忽而过的疾风,吹皱了深潭的水面,涟漪终会散去,一切终将归于沉寂。 但有些痕迹,是刻在骨子里,抹不去的。 比如紫霄宫后殿那间总是门户紧闭的疗伤静室, 比如每日晨昏,准时从小院厨房端出来的、 散发着浓郁苦味的漆黑汤汁, 比如偶尔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从那扇紧闭的门窗后, 传出的、极力压抑却仍漏出几声的、 孩童痛苦的低泣和梦呓,那声音细弱游丝,却像钝刀子割在守夜弟子的心上。 宋青书的伤,在张三丰不惜耗费真元、 每日以精纯无比的纯阳无极功为他梳理经脉的精心调理下, 加上武当珍藏的各类珍贵药材,好得差不多了。 纯阳无极功不愧是当世最顶尖、最正宗的道家内功心法, 中正平和,生机磅礴,对驱散阴毒、温养经脉有奇效。 那跗骨之蛆般的玄冥寒毒,已被逼出九成有余。 残余的一丝阴寒,如同狡猾的毒蛇, 潜伏在经脉最细微的角落, 但已无法再兴风作浪,只能靠着宋青书每日勤修不辍, 运转纯阳内力,慢慢将其化去、磨灭。 只是经脉到底被那至阴至寒的掌力侵蚀过,受损不轻, 如同被冰碴划过的河道,即便清理了淤塞,河床也留下了裂痕。 想要完全恢复如初,水到渠成,还需长时间的温养和打磨。 但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换作旁人, 受了玄冥二老全力一掌,即便不死,也早已武功全废,终生缠绵病榻。 这日清晨,天光微熹,山间雾气未散。 宋青书照例在后山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做完早课。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呼吸绵长悠远, 一呼一吸间,隐隐有白气从口鼻间吞吐,那是内力精纯、运转如意的表现。 随着纯阳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温煦的春水, 所过之处,那细微的滞涩感和隐痛被一点点抚平、驱散。 一个周天运行完毕,他缓缓收功, 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那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 射出三尺开外,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清亮有神, 只是脸色依旧比常人苍白几分,那是元气未复、气血有亏的表象。 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青石前的空地,摆开架势,缓缓演练起武当长拳。 这拳法乃是武当筑基的功夫,看似简单, 却蕴含太极圆转、以柔克刚的至理。 他打得并不快,一招一式,却沉稳凝重,劲力含而不露。 拳风过处,带动周遭空气,震得青石旁几株老松的松针簌簌落下, 如同下了一场绿色的细雨。 远处,几个负责清扫山道的杂役弟子看得目眩神驰,暗自咂舌。 他们虽武功低微,却也看得出宋青书这拳法中蕴含的深厚内劲和圆融意境, 比之许多师叔辈,似乎也不遑多让了。 谁能想到,就在月余之前,这位大师兄还重伤垂死,奄奄一息? 宋青书没理会那些或敬畏或钦佩的目光。 于他而言,武功是立身之本,是护持一切野心的基石,从不敢有丝毫懈怠。 收拳,立定,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套劲力内蕴的拳法只是随意活动筋骨。 他没有立刻返回紫霄宫, 而是转向另一条小径,去往三代弟子平日集体晨练的演武场。 远远便听到呼喝声与拳脚破风声, 到了近前,只见数十名年龄不等的三代弟子正在几位年长师兄的带领下, 或练拳,或习剑,或站桩, 虽招式尚显稚嫩,但个个神情专注,劲头十足。 几个正在教导新入门小师弟练习基础剑法的弟子看见他,连忙停下行礼:“宋师兄!” 那些新入门的小弟子更是好奇又拘谨地偷眼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 掌门之子,三代首徒,天资卓绝, 更在月前惊变中为救师弟硬接玄冥神掌,重伤濒死, 如今看来,虽脸色苍白,但气度沉凝,令人心折。 宋青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些小弟子歪歪扭扭的剑招和别扭的步法上, 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手腕太僵。剑是手臂的延伸,意到,气到,剑才到。 不是用手臂挥剑,是用腰力催动手臂,手腕要活,像水流,不要像木棍。”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说话间,他随手从旁边兵器架上取过一柄未开锋的练习铁剑, 也不见如何作势,只是随意一刺、一撩、一格, 动作行云流水,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 但那几个小弟子却觉得眼睛一花,仿佛剑尖已到了面前,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步法要随剑走,进退有据。 刚才那一式‘白鹤亮翅’,后脚跟进慢了半分,重心已失, 若对手趁机抢进,你如何应对?”他目光如电,看向其中一名弟子。 那弟子脸一红,挠头道: “师兄,我……我总觉得脚下发飘,跟不上剑招。” “那是下盘不稳,腰腿无力。” 宋青书还剑于架,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膝盖和腰眼处轻轻一按, “这里,还有这里,发力不对。蹲低半分,气沉丹田,想象双脚扎根在地。再来。” 那弟子依言调整,再演练时, 果然觉得沉稳了不少,剑招也顺畅许多,不由得大喜:“多谢师兄指点!” 第309章 张无忌被玄冥寒毒日夜折磨 其他弟子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自己练功时遇到的疑难。 宋青书也不藏私,随口点拨, 往往三言两语,便切中要害,让提问者茅塞顿开。 几位负责教导的年长师兄在一旁听着,也是频频点头,暗自佩服。 这位宋师兄年纪虽轻,但对武学的理解和见识,却远超同济。 指点了一阵,宋青书见众人已明其理,便不再多留,点点头,转身离开。 如今武当七侠,宋远桥悲痛未消,又要处理寿宴后诸多繁杂事务,心力交瘁; 俞莲舟、张松溪等人也沉浸在哀恸中,还要分心应对各方可能的暗流; 俞岱岩更是自我封闭。 教导第三代弟子的重任,不知不觉便落了不少在他这个“大师兄”肩上。 他也不推辞,教得尽心尽力。 武当的未来,终究要靠这些年轻人撑起,他既在此位,便要谋其政。 离开演武场,他不再耽搁,径直朝紫霄宫后的疗伤小院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张无忌的寒毒,是当前最棘手的问题之一。 来到小院外,院门紧闭,安静得有些异样。 他正要叩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张三丰当先走出, 身后跟着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 恰好是武当七侠中除俞岱岩外的六人。 七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 张三丰百岁高龄,纵然功力通神,已臻化境, 但这连续一个月,每日不惜耗费自身精纯真元, 为张无忌压制疏导体内霸道寒毒,眉宇间也难掩倦色, 那总是红润如婴儿的脸庞,此刻也略显灰暗。 宋远桥等人更是眼眶发青,面色憔悴, 显然这一个月来,既要处理门派事务,安抚人心,又要轮流为张无忌运功,也是心力交瘁。 “太师傅,父亲,各位师叔。”宋青书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张三丰看到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欣慰的笑容, 拂尘轻摆,一股柔和的力道已将他托起: “青书来了。嗯,气息平稳,内敛于中, 看来伤势已无大碍,只需再静养些时日,稳固根基即可。” “劳太师傅挂心,青书已好多了。” 宋青书恭敬回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他们身后的房门, 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无忌师弟他……今日可好些了?” 提到张无忌,张三丰脸上的笑容淡去, 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和一种深沉的痛惜: “寒毒已侵入奇经八脉,深入骨髓脏腑,与气血纠缠日深。 集我七人之力,每日轮番以纯阳真气为他梳理压制, 也只能勉强延缓其发作,减轻些许痛苦,无法根除。 此毒阴损霸道至极,乃天下至阴至寒的掌力所化, 若不能寻到至阳至刚之物或功法化解,将其连根拔起,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恐怕张无忌这辈子,都要日夜忍受这寒毒噬体之苦, 而且随着年龄增长,内功渐深,寒毒与自身真气纠缠愈深, 发作起来只会一次比一次凶险,一次比一次难以压制, 直至某一次彻底爆发,回天乏术。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绝症,至少目前看来是如此。 宋远桥看着儿子苍白却沉静的面容,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疲惫: “青书,你有伤在身,不必日日过来。 不过……你去看看他也好,多陪他说说话。 这孩子……心里苦,又懂事得让人心疼, 从不说难受,可我们看着……” 他说不下去,只是摇头,眼眶又有些发红。 宋青书点头,沉声道:“父亲放心,我会的。” 目送张三丰等人带着一身疲惫离去, 宋青书在原地静立片刻,才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房间里药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一种病人身上特有的沉闷气息。 窗户开着一小道缝,但光线依旧昏暗。 张无忌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上,裹着厚厚的棉被, 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小脸。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子不时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显然即便在睡梦中,那寒毒也在折磨着他。 宋青书放轻脚步,在床边坐下, 静静地看着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九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在父母膝下承欢的时候, 他却已经经历了被掳、中毒、亲眼目睹父母双亡的人间至痛。 如今还要日夜忍受这非人的寒毒折磨。 即便是熟知“剧情”、心志早已磨砺得坚如铁石的宋青书, 此刻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酸楚和恻隐。 这孩子的命,实在太苦了。 原着中那些跌宕起伏的奇遇,盖世的神功,最终登顶的光环, 都无法掩盖他前半生所承受的苦难。 而现在,因为自己的介入,他的苦难似乎并未减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降临。 正想着,床上的张无忌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小手胡乱在空中抓挠, 口中含糊地喊着:“娘……娘亲……别走……爹……爹……” 梦魇又发作了。 宋青书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手, 将一股温润平和的纯阳无极功真气缓缓渡了过去。 真气入体,张无忌颤抖的幅度慢慢减小, 紧锁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张无忌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很黑, 但因为病痛和长期的惊惧,显得有些空洞和茫然。 他呆呆地看着床顶的帐幔,好一会儿, 才似乎意识到床边有人,慢慢转过头来。 当他的目光聚焦在宋青书脸上时, 那空洞的眼里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青书……哥?”他的声音很小,很虚弱,带着久病的沙哑。 “躺着,别动。”宋青书按住他,顺手将他背后的枕头垫高了些。 张无忌却执拗地推开他的手,用尽力气翻过身,竟是要从床上爬下来。 宋青书皱眉,正要阻拦,却见这孩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对着他,“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 “无忌!你这是做什么?”宋青书一惊,连忙伸手去扶。 张无忌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执拗, 他避开宋青书的手,跪得笔直,声音虽弱,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青书哥,我娘……我娘临走前跟我说,要我记住,我的命是你救的。没有你,我早就被那些坏人害死了。她还说,以后…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哥,要我听你的话,像敬重爹爹一样敬重你。” 他顿了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无忌虽然小,但知道好歹。青书哥的恩德,无忌一辈子都记着!以后青书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青书哥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稚嫩的嗓音,说着最朴实也最重若千钧的誓言。这是一个九岁孩子,在失去所有依靠后,所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彻底的报答和依赖。 宋青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心中那点酸楚瞬间扩大,化成一股沉甸甸的暖流, 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救张无忌,起初更多是出于对“剧情”的掌控欲,不想让这个关键人物脱离轨道。 后来则是出于对武当的责任,不想让五师叔绝后。 可此刻,看着这孩子清澈眼底全然的信任和依托,听着他磕磕巴巴却无比真挚的话语,他才真切地意识到—— 从此以后,他宋青书的肩膀上,真的多了一份甩不掉的责任。一个孩子的未来,一个承诺,一条命。 他缓缓蹲下身,与张无忌平视,然后伸出手,不是去扶他,而是轻轻按在他单薄颤抖的肩膀上。入 手一片冰凉,那玄冥寒毒竟如此厉害,即便被压制,也让他如同常年生活在冰窖中。 “起来。”宋青书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男子汉大丈夫,膝下有黄金,除了天地父母师尊,不可轻易跪人。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师弟,是我五师叔的儿子,这是我该做的,不是要你磕头报答的恩情。” 张无忌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明白。 宋青书手上微微用力,将他扶起,按坐在床沿,自己则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他: “你娘把你托付给我,是希望我能照顾你,教导你,让你平安长大,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不是让你给我当牛做马。明白吗?” 张无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道:“可是……可是青书哥对我好,我要报答……” “那就好好活着。”宋青书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练功,好好听太师傅和师叔伯们的话。 把身子养好,把武功练好,将来做个像你爹一样行侠仗义、光明磊落的好汉,就是对我,对你爹娘,最好的报答。” 第310章 张无忌跪谢宋青书救命之恩 张无忌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 “我……我身上好冷……好疼……太师傅说,这毒很难治……我是不是……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像爹一样练武了?” 看着他眼中那不符合年龄的绝望,宋青书心中暗叹。 这寒毒日夜侵蚀,别说一个孩子,就是成年壮汉也未必能承受。原着里张无忌能撑到昆仑仙境,遇到那只白猿得到《九阳真经》,实属命不该绝的奇遇。 而现在,这奇遇还能不能如期而至?他不敢赌。 “会好的。”宋青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天下没有解不了的毒,也没有治不好的伤。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机缘。在你找到彻底根治的办法之前,青书哥陪你一起扛。 冷了就多穿点,疼了就运功抵抗,太师傅和各位师叔也会想办法。 记住,你是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儿子,你的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认输。” 张无忌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但他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宋青书不再多言,起身走到桌边,那里温着一小碗熬得烂烂的米粥。 他端过来,试了试温度,递到张无忌手里:“先把粥喝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对抗寒毒,才有力气想以后。” 张无忌接过碗,小手还有些抖,但他努力捧稳,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粥很清淡,但他喝得很认真,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宋青书看着他喝粥的样子,思绪却飘远了。 治愈俞岱岩需要黑玉断续膏,化解张无忌的寒毒需要至阳功法或药物,这两件事都迫在眉睫,却又都困难重重。金 刚门远在西域,势力盘根错节,强抢不现实,交易?对方凭什么把镇派之宝给你? 至于至阳之物,《九阳真经》下落不明,其他功法要么失传,要么效力不足…… 等等! 宋青书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他记得原着中, 张无忌是在昆仑山一处秘境,从一只白猿腹中得到《九阳真经》的。那秘境似乎与当年潇湘子、尹克西盗经有关? 具体细节记不太清了,但昆仑山……白猿……《九阳真经》…… 或许,可以双管齐下?一边想办法从金刚门弄到黑玉断续膏,一边寻找《九阳真经》的下落? 后者虽然渺茫,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而且,张无忌是原本的“天命之子”,气运所钟,带他去昆仑山寻找机缘,成功率会不会更高些?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他知道这很冒险, 昆仑山广袤无边,寻找一处不知名的秘境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值得一试。 总好过在武当山上眼睁睁看着俞岱岩日渐消沉,看着张无忌被寒毒折磨至死。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武当的局势,让张无忌先适应这里的生活,打下根基。 “青书哥,”张无忌喝完了粥,把空碗放在床边小几上,仰起小脸看着他,怯生生地问,“我……我以后,还能练武吗?我爹的武功……很厉害……” “当然能。”宋青书收回思绪,肯定地点头, “武当的功夫,包罗万象,总有一套适合你。等你身体好一些,我就教你最基本的吐纳法门。慢慢来,不急。” 张无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弱的、属于孩子的笑容, 虽然很快又被疲惫掩盖,但那双大眼睛里,总算有了一点生气和希望。 宋青书又陪他说了会儿话,大多是武当山上的趣事,或者一些练功的基础常识, 绝口不提他的父母和那场悲剧。直到张无忌药力上来,眼皮开始打架,他才起身,帮他掖好被角。 “睡吧,我晚点再来看你。” 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但宋青书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他抬眼,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和翻腾的云海。武当山依旧巍峨耸立,云雾缭绕,仙气盎然。 可这仙山之上,承载了太多人的悲欢离合,生死恩怨。 张翠山和殷素素用生命画下的句号,只是一个开始。俞岱岩的残躯, 张无忌的寒毒,天鹰教的隐患,玄冥二老背后的黑手,还有那些对屠龙刀和谢逊下落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 这一切,都像这山间的云雾,看似飘渺,实则沉重,笼罩在武当的上空,也压在了他的肩上。 “长兄如父……”他低声重复着殷素素临终的嘱托,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这担子,确实不轻。 但既然接了,就没有放下的道理。 他宋青书的路,从来都不是坦途。多一个需要庇护的弟弟,多一份需要承担的责任,不过是让这条路,走起来更有分量罢了。 武当山的晨钟敲过第三遍。 那沉浑悠远的钟声,仿佛带着某种涤荡心神的韵律, 穿透紫霄宫层层殿宇,回荡在雾气未散的清幽后山。 声音所过之处,松涛似乎都静了一瞬, 然后才被惊醒的鸟雀啁啾声重新填满。 宋青书端着黑漆木托盘,步履平稳地走在通往静室的青石小径上。 托盘里,一碗热气腾腾、熬得米粒几乎化开的稀饭正散发着谷物的清香, 旁边是一只白瓷药碗,里面盛着浓黑如墨、一看就苦不堪言的药汁, 浓烈的药味混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还没靠近那扇门,就已先声夺人。 走到门前,他略顿了顿,听着里面没什么动静, 这才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屋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窗棂只开了半扇, 透进来的天光将房间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块。 靠里的床上,那小小的身影已经醒了,没躺着, 而是拥着被子坐着,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睁着一双乌溜溜、显得特别大的眼睛, 正茫然地望着帐顶悬挂的一个褪色香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那孩子猛地转过头。 动作有点大,牵动了虚弱的身体,他轻轻咳了一声,小脸白了白, 但那双原本空洞无神、仿佛蒙着一层灰雾的眼睛, 却在看清来人的刹那,骤然亮起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 像是暗夜里突然燃起的一小簇火苗,虽然摇曳,却努力地驱散着黑暗。 他挣扎着,手肘撑着床铺,就要掀开被子下地。 “躺着别动。”宋青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快步上前,将托盘稳稳放在床边那张陈旧却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小几上, 空出的右手已经伸过去,扶住了孩子单薄得似乎一碰就要碎掉的肩膀。 入手的感觉,依旧冰凉, 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渗入骨髓、冻得人指尖发麻的寒意, 而是带着一点点属于活人的、微弱的暖意。 宋青书心下稍定,仔细打量着他: “感觉怎么样?还觉得冷吗?夜里有没有再发作?” 张无忌摇摇头,又迟疑地点点头, 声音细得像刚出生的幼猫在哼唧, 还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和气短: “好、好多了……夜里醒了一次,觉得有点……有点凉, 但不像以前那样,好像掉进冰窟窿里了……谢谢青书哥。” 他说着话,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发白, 但比起一个月前那副气若游丝、浑身冰寒僵硬、连睁眼都费力的模样, 确实已是天壤之别。 这一个月,武当山几乎将压箱底的珍稀药材都拿了出来。 张三丰亲自出手,联合宋远桥、俞莲舟等六位弟子, 每日轮番以精纯的纯阳内力为他压制疏导体内那霸道阴损的玄冥寒毒, 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宋青书更是将自己那份由太师傅赐下、用来固本培元的丹药省下大半, 偷偷研碎了掺进张无忌每日必服的药汁里。 若非如此,以张无忌那油尽灯枯的底子, 即便有张三丰这等绝世高手出手,也未必能恢复得这么快。 宋青书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触手微凉,带着病人特有的低温, 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摸上去像摸一块寒冰,冻得人指尖生疼。 他心下稍安,转身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稀饭,递过去: “先吃点东西,暖暖胃。空腹喝药伤身。” 张无忌很乖。 这种“乖”不是寻常孩童的听话, 而是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意味的顺从。 他接过碗,小手捧着那只对他而言略显宽大的瓷碗,捧得稳稳的, 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开始喝粥。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 似乎在仔细品味那寡淡的米香,又像是在积攒吞咽的力气, 然后才缓缓咽下去。 整个过程安静得过分,认真得过分, 不像是在吃饭,倒像是在完成某种极其重要、不容出错的仪式。 宋青书在床边那张圆凳上坐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从半开的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张无忌低垂的侧脸上, 能清晰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还有鼻尖渗出的一点细小汗珠。 第311章 宋青书带无忌游览武当山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沉甸甸的,又泛着酸。 他才九岁。 九岁的孩子,本该是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在父母膝下撒娇耍赖的年纪。 可他却已经经历了被凶人掳走、身中奇毒、 亲眼目睹父母在面前双双自尽的惨剧。 如今拖着这残破的病体,寄人篱下, 却从不哭闹,给他什么就吃什么,让睡觉就闭眼, 听话得像个没有灵魂、任人摆布的瓷娃娃。 这种超越年龄的“懂事”,背后藏着多少惊惧、不安和自我压抑? 粥喝到一半,张无忌的动作忽然停下了。 他把碗轻轻放到旁边的小几上, 碗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哒”。 然后,他掀开了盖在腿上的薄被。 “怎么了?要解手?”宋青书问,以为他是内急。 张无忌摇摇头。 他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那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越发显得身子骨瘦弱。 他挪到床边,那双没穿鞋袜、瘦得能看见脚背上青色血管的小脚, 直接踩在了冰凉的石板地上。 宋青书眉头一皱,伸手要去扶他:“地上凉,快上去……” 话音未落,张无忌已经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然后,就在宋青书诧异的目光中, 这孩子对着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无忌!”宋青书一惊,霍然从凳子上站起,声音都拔高了些。 但张无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俯下身,额头结结实实地触碰到冰冷坚硬的地面, “咚!”第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咚!”第二声,敲得宋青书心头一跳。 “咚!”第三声,那力道,连跪在那里的瘦小身躯都跟着晃了晃。 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宋青书僵在那里,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磕头, 但眼前这一幕,由一个九岁的、病弱的孩子做出来, 带着一种近乎惨烈的认真和执拗,直击人心。 张无忌直起身,抬起头。 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隐隐能看到皮下的血丝。 他仰着小脸,那双黑白分明、干净得像山泉洗过的眼睛, 此刻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燃烧般的、纯粹的认真。 他看着宋青书,一字一句,声音依旧细细的,却清晰无比,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宣告: “青书哥,”他开口,语气里有种不符合年龄的郑重, “我娘……我娘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久的话。 她说,要我记住,清清楚楚地记住, 我的命,是青书哥你从坏人手里抢回来的。 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被那个手掌很冰很冰的老头打死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母亲当时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 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强压下去, 只剩下更加执拗的坚定: “她还要我一辈子记住你的恩德,要听你的话, 像……像敬重爹爹一样敬重你。 她说,青书哥是好人,是真心对我好的人, 让我一定……一定要听话。”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小胸脯微微起伏, 声音却更加清晰,更加用力: “无忌虽然小,不懂太多大道理,但知道好歹。 谁对我好,谁救了我的命,我心里都记着。 青书哥的救命之恩,无忌这辈子都不会忘! 下辈子……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他看着宋青书,眼神清澈见底,不容置疑: “以后……以后青书哥就是无忌的亲哥哥! 青书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青书哥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说完,他似乎觉得三个头还不够,俯身又要磕下去! 这一次,宋青书反应过来了。 在他额头即将再次触地的瞬间,一步上前, 双手穿过他瘦弱的腋下,有些强硬地、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火气, 将这个轻得没什么分量、骨头硌手的孩子提溜起来, 不由分说地按坐在床沿。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暴。 那点火气不是冲着张无忌, 是冲着这该死的世道, 冲着那对用生命把孩子托付出去、却留给他如此沉重负担和道德枷锁的夫妻, 也冲着自己心里那点猝不及防被触动、又被这沉重誓言压得有些窒息的酸软。 “胡闹!”他板起脸,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带着训斥的意味, “谁教你动不动就跪的?谁教你磕这么响的头的? 男子汉大丈夫,膝盖是拿来顶天立地的! 是拿来走遍江湖、踏平坎坷的! 不是拿来见人就磕、把自己低到尘土里的! 你爹张翠山,你娘殷素素,是这么教你的吗?!” 张无忌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小脸白了白,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身子瑟缩着往后靠了靠,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湿漉漉的,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 但他咬着下唇,用力地咬着,几乎要咬出血来, 倔强地不让那水汽凝结成泪珠掉下来, 只是小声地、带着委屈和惶恐嗫嚅: “可是……可是娘说……娘说要记恩,要听话……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有这条命……我……” “你娘是让你记恩,是让你听话,但不是让你作践自己!” 宋青书打断他,声音依旧严厉, 但看着孩子那副强忍泪水、惶恐又委屈的模样, 心里那点火气又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消弭无形, 化作一声沉甸甸的、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放缓语气,在张无忌面前蹲下身, 让自己与坐在床沿的孩子视线齐平。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耐心一些, 尽管他自己对这种“哄孩子”的业务也生疏得很。 “无忌,你听着。”宋青书看着他的眼睛, 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严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试图讲道理的神情, “我救你,是因为你是我五师叔张翠山的儿子, 你身上流着武当的血,是我的师弟。 我宋青书身为武当三代首徒,于公于私,护你救你, 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本分,是责任。 这不是需要你磕头报答、做牛做马的‘恩情’,明白吗?” 张无忌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将落未落的泪珠, 随着他轻微的抽噎轻轻颤动着。 宋青书伸出手,有些生硬地用指腹抹去他眼角那点湿意。 那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笨拙, 但已经是这个两世为人、内心算计远超年龄、早已习惯了冷漠与权衡的少年, 此刻所能表达的极限温柔和亲近了。 “你娘把你托付给我,”他继续道,声音放得更缓, “是希望我能照顾你,教导你, 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学一身本事, 做一个像你爹那样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男子汉。 不是让你给我当奴仆,当应声虫,当磕头虫。 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之间,不用这套虚礼, 不用把‘恩情’、‘报答’天天挂在嘴上, 更不用动不动就下跪磕头,懂了吗?” “一家人……”张无忌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睛里的水汽更浓了。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温暖,又太遥远。 冰火岛只有义父,义父很凶,练功很苦。 回到中原,父母短暂地团聚,然后就是永别。 武当山的师叔伯们很好,太师傅很慈祥, 可他还是觉得隔着一层什么,小心翼翼,不敢靠近。 只有眼前这个青书哥,会每天来看他,会喂他吃药,会给他糖, 会跟他说“一家人”。 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滴在宋青书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 温热,又带着灼人的滚烫。 但他这次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头, 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一声:“嗯!” 宋青书心里那点酸软,被这滚烫的眼泪一烫,更重了。 他站起身,动作略显僵硬地揉了揉张无忌有些枯黄、缺乏营养的头发, 试图用这种略带粗暴的方式驱散空气中弥漫的悲伤和沉重。 然后转身,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浓黑如墨的药汁,递到他面前。 “把药喝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点苦,忍一忍。喝完有糖。” 张无忌接过碗,双手捧着, 看了一眼碗里那散发着浓郁怪异气味、一看就苦不堪言的黑色药汤, 小小的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他双手捧起碗,仰起脖子,喉结不明显地上下滑动, “咕咚咕咚”几大口,竟然一口气将整碗药汁喝了个底朝天! 喝得急了,有一滴黑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他也没顾得上擦。 喝完后,他只是微微咧了咧嘴,小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舌尖飞快地探出,舔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药渍, 就把空碗递还给宋青书。 第312章 宋青书夜听无忌噩梦哭泣 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仿佛刚才喝下去的不是苦得能让人头皮发麻的药汁,只是寻常的白水。 只有那微微抽搐的眼角,泄露了一丝真实的感受。 宋青书看着他这副强装无事、却因为药力太苦而身体本能抗拒的模样,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闷闷地疼。 这孩子,在冰火岛那等苦寒蛮荒之地长大, 跟着谢逊那样偏执狠厉的“金毛狮王”, 常年与风雪、野兽、以及义父阴晴不定的脾气为伴, 怕是早就习惯了把一切苦楚、疼痛、恐惧都默默咽下肚子, 用最坚硬的外壳包裹起脆弱的内里,不示弱,不喊疼,不抱怨。 他默默接过空碗,放在托盘上。 然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油纸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几颗镇上老字号买来的、琥珀色的麦芽糖, 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和甜香。 他捏起一颗最大的,不由分说地塞进张无忌因为药苦而微微发白的嘴唇间。 甜味,浓郁而纯粹的甜味,几乎是立刻在舌尖上炸开, 霸道地驱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涩, 顺着喉咙滑下,似乎连胃里都暖了起来。 张无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含住那颗糖, 甜丝丝的味道让他紧绷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了些许,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孩童的、纯粹的、被甜味取悦的快乐光芒。 但这光芒很快又被他自己小心地藏了起来, 只是偷偷地、飞快地看了一眼宋青书,然后又低下头, 小口小口地抿着糖,像是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今天天气不错,”宋青书收起空碗和托盘,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仿佛刚才那番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躺了这么久,闷坏了吧? 穿好衣服,我带你出去走走,认认武当山的路,也见见各位师兄。 总待在屋里,没病也要憋出病来。” 张无忌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像是星子落入深潭,但旋即又暗淡了些, 流露出迟疑。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单薄中衣的衣角,小声问,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怯意和小心翼翼: “我……我可以出去吗?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我……我走得慢,也认不得人……” “麻烦什么?”宋青书挑眉, 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上了点身为三代首徒、掌门之子的底气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武当山,姓张的祖师爷(张三丰俗家姓张)能待,姓宋的能待, 姓张的徒子徒孙自然也能待。 你是五师叔张翠山的儿子,是太师傅张三丰正儿八经的徒孙, 是武当根正苗红的传人! 在这山上,只要你不去禁地,不去打扰太师傅和师叔们清修, 其他地方,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看谁敢说半个不字? 谁要是敢在你面前嚼舌根,你就告诉我,或者告诉你父亲(指宋远桥), 看谁还敢多嘴!”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护短的蛮横。 张无忌被他话里那毫不掩饰的维护和笃定安抚了, 心里那点因为陌生环境、因为自己“特殊”身份而产生的忐忑和不安, 似乎被这股强势的气息驱散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宋青书那张虽然还有些苍白、却神情坚定的脸, 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他爬起来,在宋青书的帮助下,有些笨拙却认真地穿好衣服—— 那是一套崭新的、布料柔软合身的武当三代弟子常服, 浅蓝色的底子,袖口和衣襟处用同色丝线绣着简单的云纹,朴素却透着精神。 头发也被宋青书随手用一根同色发带束起,虽然手法粗糙,但总算整齐。 当宋青书牵着他那只依旧有些微凉、却比之前多了点力气的小手, 走出那间弥漫了整整一个月药味、仿佛连空气都凝滞沉郁的静室, 一步踏入武当山清冽纯净、带着松柏清香和晨露湿润的晨光中时, 张无忌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阳光有些刺目,但更多的是温暖,洒在身上,驱散了从屋里带出来的阴寒。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山间特有的、清冽甘甜的空气涌入肺腑, 带着草木的生机和露水的凉意, 仿佛瞬间将连日来堆积在胸口的沉郁、病气和药味都涤荡一空, 整个人都为之一轻。 宋青书牵着他,不紧不慢地走在清扫干净的石板路上,沿途指点着景物,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自家后院。 “看到前面那座最宏伟的宫殿了吗?那是紫霄宫,武当的核心。 太师傅平日在那里打坐参悟,师叔们商议大事、会见重要客人也在那里。 正殿平时没什么事别去,那是庄重的地方。 两边的偏殿和后面的院落,倒可以走走,但别喧哗。” 张无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飞檐斗拱,气宇轩昂, 在晨雾和山岚中若隐若现,如同仙家宫阙,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 “那边,地势开阔、铺着青石板的,是演武场。”宋青书转向另一边, “弟子们每日晨练、午练,还有每月的小比,都在那里。 等过些日子,你身子再好些,筋骨活络开了, 也要从最基础的站桩、走步开始学起。武当功夫,根基最重要。” 张无忌看着远处那已经有零星人影晃动、传来隐约呼喝声的广场, 小脸上露出一丝向往,又有一丝紧张。 “看那边,后山那块像乌龟一样突出来的大青石,看见了吗?” 宋青书指向后山更高处,“我常在那儿打坐练功。 那里地势高,风景好,能看见云海日出。 就是风大,冬天能把人冻僵。 等你内息再强些,不怕冷风灌体了,也可以去试试。” 张无忌努力踮起脚望去,只看到一块巨大的、青黑色的岩石轮廓, 在缭绕的雾气中显得孤傲而神秘。 “那是斋堂。”宋青书又指向另一栋冒着袅袅炊烟的朴素建筑, “吃饭的地方。武当规矩,辰时早饭,午时午饭,酉时晚饭,过时不候。 饭菜嘛,管饱,但别指望多好吃,清汤寡水是常事。 不过偶尔也有改善,比如初一十五,或者哪位师叔心情好打了野味回来。” 他介绍得简洁直白,没什么修饰, 却让张无忌对这座陌生的、庞大的、带着仙气和肃穆的山门, 有了最初的大致轮廓。 他们一路走着,起初,张无忌还有些畏缩, 总是下意识地往宋青书身后躲, 小手紧紧地攥着宋青书的手指,几乎要掐进肉里。 尤其是遇到其他身穿灰色道袍或蓝色劲装的武当弟子时, 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低着头,不敢看人。 但那些弟子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被宋青书牵着、 穿着崭新武当服饰却面生的小小孩童时, 大多只是投来好奇或友善的目光。 有些年长些、认识宋青书的,还会停下脚步,笑着点点头,叫一声“宋师兄早”, 或者温和地对躲在后面的张无忌笑笑,说句“小师弟好”。 并没有预想中的排斥、指指点点,或是让他不安的窃窃私语。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来到后山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草地。 远处有瀑布轰鸣,水流如白练垂落,溅起蒙蒙水雾。 近处绿草如茵,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在晨露中舒展着花瓣。 几个年纪看起来更小些、像是杂役弟子模样的少年, 正拿着大扫帚,“沙沙”地清扫着昨夜被风吹落的松针和落叶。 看到宋青书过来,都停下动作,恭敬地垂手而立,喊“宋师兄”。 宋青书随意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然后对已经有些喘气、小脸泛起淡淡红晕的张无忌道: “累了就歇会儿。武当山很大,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涧,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认,不急在这一时。” 张无忌确实有点累了,身子毕竟还没完全恢复。 他听话地在一块被晨光晒得微温的干净大石头上坐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面形成斑驳跳跃的光影。 山风吹过,带来瀑布方向清凉的水汽, 混合着青草和野花特有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一只翅膀上带着蓝紫色斑纹、漂亮得不像话的蝴蝶,颤巍巍地飞过, 似乎被野花的香气吸引,轻盈地落在不远处一丛淡紫色的小花上,翅膀微微翕动。 张无忌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看得有些出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冰火岛,除了漫无边际的冰雪、嶙峋漆黑的岩石、和少数几样顽强的耐寒苔藓地衣, 几乎看不到这样鲜活灵动、色彩斑斓的生命。 这种纯粹的、属于自然的美丽,对他而言,新奇而又震撼。 宋青书靠在一旁一棵老松斑驳的树干上,双手抱臂, 看着他安静侧脸上那点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好奇和放松, 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 让他慢慢看,慢慢感受。 从那个终年严寒、危机四伏、只有义父和父母陪伴的冰火岛, 到父母双亡、身中奇毒、命悬一线的人间惨剧, 再到如今这看似平静祥和、实则暗流涌动的武当山, 这孩子承受的冲击已经太多、太快、太剧烈。 第313章 张三丰安排青书教导无忌 武当山的宁静、博大、生机盎然, 或许正是他现在最好的疗伤药,能慢慢抚平他心头的惊惧和创伤。 在草地上坐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日头渐高,林间的雾气散尽,视野越发开阔明朗。 宋青书估摸着出来走动的时间差不多了, 张无忌脸上也确实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疲态,便道: “回去吧,该回去喝点水,歇个午觉了。 下午若是精神还好,我再带你去藏书阁附近转转。 那里清静,平时人少,阁里也有些有趣的游记、地方志、奇闻异事之类的杂书, 虽然你现在认字不多,但看看图画,听听故事也不错。” 张无忌顺从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草屑,跟着宋青书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他似乎比来时放松了些许, 虽然依旧不怎么主动说话,但脚步轻快了一点, 偶尔还会偷偷地、飞快地看一眼路边草丛里蹦跳而过的松鼠, 或者枝头婉转鸣叫的、羽毛鲜艳的不知名山雀,眼里闪过细微的亮光。 午后,宋青书果然守信。 等张无忌小憩醒来,精神尚可,便又带他去了位于紫霄宫侧后方的藏书阁。 没有进去打扰里面可能正在整理典籍或阅读的师长, 只在外围转了转,看了看那栋古朴厚重、飞檐下挂着铜铃的建筑, 闻了闻从半开的窗户里飘散出来的、 混合着陈年纸张、墨香和淡淡防虫药草的特殊气味。 宋青书随口讲了几句听来的轶事, 比如太师傅张三丰年轻时,曾在少林寺藏经阁做了许多年洒扫服役的杂役僧, 借此机会博览群书,打下了无比深厚的武学和佛道理论基础; 又比如这藏书阁里,除了武功秘籍,还有许多医书、农书、算学甚至工匠技艺的记载, 有些还是孤本。 张无忌听得津津有味,虽然很多名词他听不懂, 但那种对知识的向往和好奇,却被悄然点燃。 傍晚,在斋堂用了清淡的晚饭。 宋青书特意挑了个靠窗、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 避开了人群最密集、也最嘈杂的地方。 张无忌吃饭依旧很安静,吃得不多,细嚼慢咽, 但把碗里的米饭和青菜都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 偶尔抬头,看到宋青书在看他,还会抿嘴露出一个浅浅的、有些羞涩的笑容。 入夜,山风渐起,带着凉意。 宋青书安顿张无忌睡下,替他仔细掖好被角, 检查了窗户是否关严,然后吹熄了桌上明亮的油灯, 只留下窗边一盏小小的、光线极其昏暗、仅能勉强照见脚下方寸之地的长明灯。 “夜里若是觉得冷了,或者哪里不舒服,肚子疼,头疼, 哪怕只是做噩梦惊醒了,别忍着,就大声喊我。” 宋青书站在床边,指着与这间静室相连的一扇小门, “我就在隔壁那间,听得见。记住没?” 张无忌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大眼睛。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软软糯糯的: “嗯,记住了,青书哥。青书哥也早点休息。” 宋青书“嗯”了一声,不再多说,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而是在门外廊下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侧耳倾听着屋内的动静。 直到里面传来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确认张无忌已经睡着,呼吸平稳,没有异状, 他才悄然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夜深人静,子时前后。 宋青书在自己房间里,刚刚完成每日雷打不动的打坐调息, 运行完纯阳无极功一个大周天,将一日修炼所得的内力缓缓归入丹田温养, 正准备脱衣歇息时,耳廓忽然微微一动。 练武之人,尤其是内功已有小成者,耳目远比常人聪敏。 尽管隔着并不十分隔音的墙壁, 他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极其细微的、压抑的、仿佛是从喉咙最深处、从灵魂裂缝中挤出来的呜咽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混合着含混的呓语, 像受伤幼兽在巢穴中无助的哀鸣。 “……娘……冷……好冷……娘亲……抱抱无忌……” “爹……爹爹……别走……别丢下无忌……无忌怕……” “义父……狮子……金色的……血……好多血……呜……不要打我……我练……我练功……” 声音很轻,时断时续,夹杂着被子无意识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以及身体因为寒冷、或是深陷梦魇而引发的无法控制的轻微颤抖和抽搐。 那不是清醒的、有意识的哭泣, 而是深陷噩梦、意识模糊、被内心最深的恐惧和创伤反复折磨时, 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呼唤和痛苦宣泄。 这个白天表现得异常乖巧、懂事、努力适应新环境、甚至强颜欢笑的孩子, 只有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意识被睡梦接管而失去控制时, 才会卸下所有伪装和坚强,暴露出内心最深处的、血淋淋的创伤, 对至亲刻骨铭心却永不可得的思念, 以及那伴随寒毒日夜侵蚀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恐惧。 宋青书静静地站在自己房间中央,一动不动。 廊下清冷的、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纸, 将他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地面上。 夜风穿过窗棂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山鬼的呜咽。 他没有推门进去,没有点灯,没有出声安慰,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听着。 有些伤痛,需要自己慢慢消化、舔舐; 有些眼泪,注定只能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独自流淌; 有些恐惧,必须靠自己在梦魇的深渊中反复挣扎,才能找到一丝爬出来的勇气。 过早的、不合时宜的干涉和安慰,有时反而是一种打扰, 一种对伤痛本身的不尊重,甚至会剥夺对方自我愈合的能力和空间。 他只需要知道,他在那里。 在他需要的时候,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一个人醒着,听着,守着。 这就够了。 时间在寂静和细微的呜咽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隔壁那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呜咽声和呓语声,终于渐渐低了下去, 化为了不安的、时深时浅的睡梦呼吸, 虽然依旧不平稳,但总算暂时摆脱了噩梦的纠缠。 许久,宋青书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胸中不知何时郁结的浊气, 那气息在冰凉的夜空中凝成一道短暂的白雾,随即消散无踪。 他转身,走回床边,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 “呼——” 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子夜时分山间特有的、砭人肌骨的寒意, 吹动了他披散在肩头的黑发和单薄的衣袍。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仿佛无边无际的夜色, 望着远处起伏连绵、在月光下勾勒出狰狞轮廓的山峦剪影, 眼神幽深得如同此刻的夜空,里面翻涌着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白日里,张无忌那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那强忍药苦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小脸, 那接过麦芽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纯粹快乐, 那小心翼翼打量新环境时好奇又怯生生的眼神, 还有此刻,那梦中无法抑制的、浸透着血泪的恐惧呼唤和哭泣……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过, 交织成一幅沉重而令人心酸的画卷。 这个孩子,才九岁。九岁。 却已经背负了父母的血海深仇,身怀随时可能夺命的奇毒, 失去了所有可以依靠的至亲,孤零零地漂泊在这险恶的江湖, 寄居在关系微妙的师门,还要努力表现得乖巧、懂事、不给人添麻烦, 用瘦弱的肩膀扛起那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 何其不公。 何其……残忍。 宋青书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 那冷意直冲肺腑,却仿佛让他更加清醒。 他想起殷素素临终前,那双凄美决绝、却又充满算计和恳求的眼睛, 想起她将那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自己时,说的那句“天鹰教……也拜托他了”; 想起自己接过布包时,掌心感受到的那份带着血腥与诀别、充满麻烦与可能的重量; 想起白日里,自己对张无忌说的那句“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既然接下了,既然承诺了, 既然……心里那点坚硬的东西,确实被这孩子撞开了一丝裂缝,流进了些别样的情绪。 那就好好担着吧。 不就是当个便宜哥哥吗?不就是多一份甩不掉的责任吗? 他宋青书,两世为人,前世在商海政界算计人心、谋划大局, 与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周旋都不曾退缩; 今生穿越至此,更要跟这该死的江湖宿命、历史惯性对抗,步步为营。 难道还护不住一个九岁的、病弱可怜的孩子? 从今往后,张无忌的命,他宋青书罩了! 他的寒毒,他想尽办法,上天入地也要给他寻到根治之法! 第314章 张无忌坚持凌晨四点练功 他的血仇……嗯,这个从长计议,毕竟牵扯太大, 但至少,不能让他再被仇家欺辱! 时间在紫霄宫悠扬的晨钟暮鼓中,悄然滑过。 张无忌的身体在张三丰和武当六侠不惜功力的救治下, 在宋青书近乎严苛(主要是对自己)的监督调理下,终于稳定下来, 脱离了随时可能被寒毒吞噬的危险期。 虽然那阴损的寒毒依旧盘踞在经脉深处,如同潜伏的毒蛇, 不时窜动,带来刺骨的冰冷和隐痛, 但至少,它被暂时压制住了, 被一股虽然微弱却顽强生长、充满生机的内息隐隐包围、封锁, 不再能肆意肆虐。 就在张无忌身体状况稍有好转、能够下床进行短时间活动后不久, 张三丰将宋青书召至紫霄宫后殿。 老道依旧是一身浆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鹤发童颜,目光温润深邃。 他看着垂手恭立在下方的徒孙,缓缓开口, 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青书,从下月初一开始,由你带着无忌,一同进行每日的晨练。” 宋青书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太师傅。 张三丰抚须,继续道: “你根基扎实,武功在同辈中堪称翘楚,性子也沉得住气,可为表率。 无忌体弱,经脉受损,又身怀寒毒,练功需格外小心,循序渐进,马虎不得。 有你在一旁照看、引导,为师与你父亲、师叔们才能放心。再者……”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云海,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 “他是翠山的儿子,身份特殊。 由你这个‘义兄’亲自带着,同进同出,同练同息, 既可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也能让山上的弟子们更快接纳他,视他为真正的武当一份子。 你,明白吗?” 这番话合情合理,思虑周全。宋青书心中了然。 于公,他作为三代首徒,教导一个刚入门、身体特殊的师弟,责无旁贷; 于私,他身为张无忌的“义兄”,承担起兄长的责任,更是天经地义。 张三丰此举,既是给张无忌安排最合适的引路人, 也是在进一步确立和巩固宋青书在武当三代弟子中的领袖地位, 同时,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关于武当未来传承的考量。 “弟子明白。”宋青书恭敬应下, “定当尽心竭力,引导无忌师弟打好根基,不负太师傅重托。” 他心里其实没太当回事。 张无忌那身体,弱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都怕倒了。 所谓的“晨练”,在他想来,估计也就是等太阳出来、天气暖和了, 在紫霄宫后院的空地上慢走几圈, 打打武当最基础、最和缓的“养生八式”或者“太极拳起手式”, 活动活动筋骨,活络一下气血罢了。 自己完全可以照常进行自己的高强度修炼, 只是在旁边分神看着点,别让他累着、摔着就行。 这任务,轻松。 然后,现实就给了他结结实实、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抽得他眼冒金星,怀疑人生。 初一那日,寅时三刻(约凌晨四点)。 天还黑得像被浓墨彻底浸透的绸缎,星子都稀疏黯淡, 只有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预示黎明将至。 山间寒气正浓,露水沉重,连惯于夜间活动的虫豸都噤了声。 宋青书如同过去十几年养成的习惯一样,在这个时辰准时醒来。 没有半分拖延,他利落地起身,略作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脸,驱散最后一丝睡意, 然后换上练功的劲装,推开房门,准备前往后山那块专属的青石平台, 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早课——吐纳东方第一缕紫气,运转纯阳无极功。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然后,宋青书的动作顿住了,准备迈出的脚步悬在半空。 昏黄的廊灯光晕下,一个小小的、穿着略显宽大浅蓝色弟子服的身影, 已经悄无声息地、笔直地站在了他房门外的廊下阴影里。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同色发带束起, 小脸在朦胧的光线下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如同暗夜里的寒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清明和……期待? 是张无忌。 宋青书着实吓了一跳,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仿佛凭空冒出来的孩子, 语气带着惊讶和不解: “无忌?你怎么起这么早?晨练是卯时初(五点)才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天都没亮,外面这么冷,你快回房再睡会儿!养足精神要紧!” 张无忌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平稳,听不出半点刚被吵醒的迷糊: “我睡不着了,青书哥。就在这里等你,不碍事的。” 他说话时,还微微挺了挺单薄的小胸膛,努力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宋青书眉头皱了起来。 他借着廊灯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张无忌, 小家伙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似乎还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确实清明,不像是强撑。 他伸手摸了摸张无忌露在外面的手背,冰凉。 “先进屋,外面寒气重,你身子受不住。” 宋青书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拉进了自己尚且留有暖意的房间, 顺手关上了门,隔断了外面的冷风。然后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灯光亮起,将房间照得通明。 张无忌站在屋子中央,有些拘谨地搓了搓冰凉的手指,小声解释道: “真的睡不着……可能是在冰火岛习惯了。 义父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天地阳气初生,是练功最好的时辰,懈怠不得。 我……我一直都起得很早的。” 谢逊?金毛狮王?宋青书恍然。 是了,谢逊那是什么人? 偏执、疯狂、被仇恨吞噬、将武功和复仇视为人生唯一目标的“混世魔王”。 他对自己的训练严苛到近乎自虐, 对认下的这个义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无忌跟着他在那苦寒绝地生活了六年,耳濡目染, 怕是从小就被灌输了“必须早起”、“必须苦练”、“必须变强”的念头, 早已被训练成了某种条件反射般的“修炼机器”, 生物钟恐怕比寺庙里的晨钟还要精准顽固。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对谢逊那老混蛋的鄙夷,在宋青书心头窜起。 但看着张无忌那副认真又带着点不安的模样,他又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那也不用这么早!”宋青书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赞同, “你现在身体是什么状况你自己不清楚?虚不受补,同样也虚不受累! 你需要的是充足的休息和温养,把亏损的元气慢慢补回来,不是透支! 以后,辰时(七点)起床,吃过早饭,歇息片刻, 等日头暖和些再开始活动,明白吗?” 张无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说话。 但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垂下的眼睫,都清楚地表明: 他没听进去,或者说,他不敢听,也不愿听。 早起练功,似乎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一种根深蒂固的安全感来源,骤然改变,反而会让他无所适从。 宋青书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阵头疼。 打不得,骂不得,讲道理似乎又听不进去。 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看看窗外,东方那丝灰白似乎扩大了些许。 自己平时练功的时辰也快到了。 “算了,”他有些烦躁地挥挥手, “既然醒了,那就一起去后山吧。 不过先说好,今天只是带你去认认路,看看地方,感受一下气氛。 不准练功!就坐着看,或者慢慢走走,明白吗? 你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把你送回房锁起来!” 最后一句,带上了点威胁的意味。 张无忌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瞬间被点燃的小灯笼, 里面充满了惊喜和跃跃欲试,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轻快了些: “嗯!我听话!青书哥,我就看看,不练功!” 于是,寅时四刻,天色依旧昏暗,山间雾气弥漫。 宋青书便带着亦步亦趋、却明显兴奋起来的张无忌, 踏着被露水打湿、滑溜溜的青石板路, 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后山那块巨大的、如同平台般的青石旁。 这里地势较高,夜风更疾,寒意也更甚。 宋青书让张无忌坐在青石旁一块相对平坦干净的小石头上, 还把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件薄披风扔给他裹上。 然后自己足尖一点,轻盈地跃上那块光滑微凉的大青石,盘膝坐下,五心朝天, 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纯阳无极功,进入物我两忘的吐纳状态。 张无忌就裹着那件带着宋青书体温和气味的披风, 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面冰凉的小石头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如同课堂上最认真的学生。 他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青石上那个身影, 看着宋青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看着他周身似乎因内力运转而隐隐扭曲的光线和浮动的微尘, 看得无比专注,无比认真, 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丝气息流转的节奏、 甚至那玄之又玄的“意境”,都深深地刻进脑子里。 第315章 宋青书发现张无忌寒夜等门 宋青书起初还能感觉到那两道灼灼的、毫不掩饰的目光, 看得他后颈都有些发毛,颇不自在。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沉浸到内息的运转中,逐渐忽略了外界。 一个时辰后,周天圆满,他缓缓收功, 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 天光已大亮,云蒸霞蔚,远处山峦轮廓清晰。 他跳下青石,看着还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只是小脸被冻得有些发青的张无忌,问道: “看明白了?这就是最基本的打坐吐纳,养气培元,是内功的根基。 你现在身体虚,内息弱,首要任务是温养, 等什么时候你内息稳固了,能自行运转小周天了, 太师傅或者你哪位师叔伯,自然会传你具体的入门心法。 现在,回去吃早饭。” 张无忌“哦”了一声,声音里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但还是乖乖地站起来,把披风递还给宋青书,跟着他往回走。 初二,情况依旧。宋青书寅时三刻开门,张无忌已经如同忠诚的门神,准时守候在门外。 初三,还是如此。 到了初四,宋青书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一次两次是巧合,天天如此,而且每次都“刚好”在自己开门前一刻出现? 这也太精准了吧?简直像是算准了他起床的时辰。 而且每次看张无忌,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精神头十足, 完全不像是刚刚从温暖被窝里爬起来的模样, 倒像是……已经清醒、活动了不短时间? 他留了个心眼。 初四晚上,他比往常提前了半个时辰睡下,并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到了丑时末(大约凌晨三点),夜色最深沉、寒气最重的时刻, 他悄然睁开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或者夜行者,悄无声息地起身,穿戴整齐, 然后,轻轻地将房门拉开一条细细的缝隙,屏住呼吸,向外看去。 廊下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廊角悬挂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投下晃动不安的、极其微弱的光晕。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让他心脏骤然紧缩的画面—— 那个小小的、穿着浅蓝色弟子服的熟悉身影, 已经端端正正地、蜷缩成一团地, 坐在了他房门斜对面、一根粗大廊柱下的阴影里! 双臂抱着屈起的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像是已经与廊柱的阴影融为一体。 山间子夜的寒风毫无遮挡地吹过廊下, 将那单薄的衣衫吹得紧贴在身上,更显出身形的瘦小。 他坐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默默忍受着刺骨的寒冷和漫长的等待, 孤零零得令人心头发酸。 宋青书只觉得一股混合着恼怒、心疼、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气, 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沉重。 听到脚步声,那个蜷缩的身影受惊般猛地抬起头。 看清是宋青书,张无忌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被撞破秘密的慌乱和无措, 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却被宋青书更快一步, 伸手按住了他冰凉瘦削的肩膀,重新按坐了回去。 “什么时候来的?”宋青书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带着山雨欲来般的冰冷和严厉,在寂静的凌晨如同冰碴子砸在地上。 张无忌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心虚: “刚……刚到一会儿……真的……” “张、无、忌!”宋青书一字一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抓住张无忌的手臂,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和脖颈。 入手一片冰凉,那寒意几乎要渗进他的指骨! 这种程度的冰凉,绝不是在室外待了一小会儿能达到的! “你当我是傻子吗?!到底来了多久?!说实话! 再敢撒谎,以后别想我再带你出来!” 张无忌被他严厉的语气和手上的力道吓得浑身一颤, 知道自己那点小伎俩在精明过人的青书哥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眼圈迅速红了,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带着哭腔,小声道: “丑时……丑时初就来了……” 丑时初!凌晨一点! 宋青书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都黑了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小子半夜三更、万籁俱寂、寒气最重的时候, 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一个人摸黑走到这冷风嗖嗖、鬼影幢幢的廊下, 然后就这么抱着膝盖,干坐了快两个时辰! 就为了等自己起床,然后一起去“晨练”?! “你疯了?!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宋青书再也控制不住,声音陡然拔高, 在寂静的凌晨如同惊雷炸响,惊得远处树梢上的宿鸟都扑棱棱飞起! 他抓住张无忌单薄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捏碎, 眼睛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微微发红, “这么冷的天!你身子什么状况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在这里冻上两个时辰!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寒毒发作得不够快是吗?! 你想死是不是?!啊?!” 他是真的气急了,也怕急了。 一想到张无忌拖着那病弱的身体, 在这能把人冻僵的寒夜里独自枯坐, 万一寒毒被引动,万一冻出个好歹,万一……后果不堪设想! 谢逊那个老王八蛋!到底给这孩子脑子里灌了什么迷魂汤?! 把个九岁的孩子训得跟个苦行僧、自虐狂一样! 张无忌被他吼得缩紧了脖子,小脸煞白,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但他还是倔强地、抽抽噎噎地小声辩解,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 “我……我不冷……真的……我穿了衣服,裹紧了…… 而且,在冰火岛的时候,冬天比这冷多了,风像刀子,雪埋到脖子…… 义父也让我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在雪地里站桩,他说…… 他说练武之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不能偷懒,不能怕苦,不然永远都是废物,报不了仇……”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委屈和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与恐惧: “我知道我身子差,武功底子几乎等于没有…… 太师傅、大师伯(宋远桥)、各位师叔,还有青书哥你都对我这么好, 给我治病,教我认字,带我吃饭…… 可我……我不能一直这样…… 我不能一直拖后腿,当累赘…… 我想早点好起来,我想练功,我想变强…… 我早点起来,多练一会儿,哪怕只是多坐一会儿,多呼吸几口早晨的空气, 也许……也许就能快点赶上大家,就能……就能不给大家添那么多麻烦…… 我、我不想变成没用的人……” 说到最后,他已经泣不成声,小小的身子因为寒冷、恐惧和巨大的委屈而剧烈地颤抖着, 却还在努力地、断断续续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宋青书听着他语无伦次却无比认真、浸透着血泪的“理由”, 看着他通红的眼圈、挂满泪水的苍白小脸, 还有那强忍哭泣却控制不住颤抖的单薄肩膀, 胸口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嗤”地一声,熄灭了, 只剩下满满的、沉甸甸的无奈, 和一种更深、更尖锐的心疼,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缓慢而清晰。 谢逊!谢逊!你个老疯子!老混蛋! 你自己被仇恨扭曲了心智,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为什么要把这种扭曲的、近乎自残的“强者逻辑”灌输给一个孩子?! 他才九岁!九岁! 他就该在父母怀里撒娇,该和小伙伴漫山遍野地疯跑, 该为了一块糖、一个玩具开心或哭泣! 而不是把“人上人”、“不拖后腿”、“报仇”这种沉重的、 足以压垮成年人的枷锁,生生套在自己稚嫩的肩膀和灵魂上! 还他妈冰火岛的冬天?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地狱!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如潮的情绪,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波涛暗涌。 他缓缓蹲下身,与张无忌平视, 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缓、冷静,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无忌,你听我说。看着我。” 张无忌抽噎着,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这里,不是冰火岛。”宋青书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也不是你义父谢逊。 在武当山,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 会觉得你张无忌是拖累,是累赘,是麻烦! 太师傅让你跟我晨练,是为了让你慢慢调养身体, 让孱弱的筋骨适应活动,让紊乱的内息找到规律, 是治病,是康复,不是要你去拼命,不是要你去跟谁比, 更不是要你透支自己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元气去‘赶上’谁!明白吗?” 他握住张无忌那双冰凉彻骨的小手, 缓缓渡过去一丝温润平和的纯阳真气, 那暖流如同春风化雨,慢慢驱散着孩子体内的寒意和惊惧。 “你的身体,是根本,是本钱。 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最紧急的事情, 不是练出多高的武功,而是把侵入骨髓的寒毒控制住,不再让它肆虐; 是把亏空殆尽的元气,一点一点,稳稳当当地养回来。 就像盖房子,地基不稳,你往上垒再高的砖墙,最终也是塌掉的命! 你现在这种寅吃卯粮、透支身体的练法, 只会让你那本就脆弱的经脉雪上加霜, 让寒毒更容易被引动、爆发, 最终损伤的是你的武道根基,是你的寿元! 那是真正的得不偿失,是自毁长城!你懂不懂?!” 第316章 宋青书带张无忌后山坚持练功 张无忌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 听着宋青书条理清晰、鞭辟入里的分析和训诫, 心里的委屈和惶然不安,慢慢被这股坚定的力量和清晰的道理抚平了一些。 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努力理解着这些话, 然后抬起泪眼,看着宋青书,小声问: “那……那我该什么时候起来?我……我睡不着,躺着心里慌……” 宋青书看着他眼中那依旧未散的不安和执拗, 知道完全禁止他早起、禁止他练功,是不现实的, 只会加重他的焦虑,甚至可能让他背着自己偷偷乱练,那样更危险。 与其让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煎熬, 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至少自己能控制节奏,把握分寸。 他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而重大的决定,沉声道: “以后,你跟我一起,寅时三刻起床。 记住,是‘一起’!不许更早!一刻都不许提前! 起床后,先到我房里来打坐,等我收拾好,咱们再一起出发去后山。 外面太冷,绝对不许再提前跑来干等着! 听到没有?!这是命令! 你要是敢再偷偷半夜跑出来,我就……我就罚你三天不准吃桂花糖糕! 不,五天!不,一个月!”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想想看,让他一个习惯了“正常”武林人士作息 (对他而言,凌晨四点起床已经是极限苦修)、 正处在贪睡年纪的少年,从此以后,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地天天凌晨四点起床, 陪着一个病弱孩子去后山喝冷风、当“陪练”? 这简直是惨无人道的酷刑!是对他美好青少年生活的残酷剥夺! 但看着张无忌那副“不让我练功我就焦虑不安、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看着他那双充满渴望又带着恐惧的眼睛, 宋青书知道,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能确保张无忌的安全和练习的适度。 张无忌没想到宋青书会提出“一起”,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上, 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眼睛亮得像是瞬间落入了星辰大海。 他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充满了欢喜: “嗯!我听青书哥的!一起!我不提前出来!我一定听话!” 于是,从武当山纪年的某个初五开始, 后山那块巨大的青石平台上,每日寅时四刻, 便会准时出现一大一小、两个同样穿着浅蓝色武当弟子服的身影。 大的那个,自然是宋青书。 他盘膝端坐于光滑微凉的大青石之上,双目微阖,气息悠长, 纯阳无极功缓缓运转,周身隐隐有氤氲白气升腾, 与天地初开的紫气交相呼应,进行着每日最为重要的筑基功课。 只是细看之下,那俊秀的眉宇间, 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生无可恋的郁卒—— 那是被迫提前一个时辰起床、长期睡眠不足的怨念。 小的那个,便是张无忌。 他坐在青石下方,宋青书特意让人搬来的一张厚实柔软的蒲团上, 按照宋青书传授的最基础、最温和的“静心凝神、意守丹田”法门, 尝试着去感应、去捕捉、去引导自己体内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的内息, 学着与那盘踞在经脉深处、阴冷如毒蛇的玄冥寒毒和平共处,或者说,对抗。 起初,这个过程艰难得令人绝望。 他连最基本的“静坐”都很难坚持超过一刻钟。 不是腿麻脚麻,就是心神涣散,杂念纷飞,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冰火岛的风雪、父母惨死的画面、义父狰狞的怒吼。 而体内那点可怜的内息,更是孱弱不堪, 往往他刚刚感应到一丝热流在丹田萌动, 试图按照宋青书教的路线引导时, 那股热流就会被无处不在的阴寒之气冲击得七零八落,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的寒意反扑, 冻得他四肢冰凉,牙齿打颤,小脸煞白,冷汗涔涔。 每到这时,宋青书就不得不强行中断自己行功到关键处的修炼, 从青石上跃下,手掌抵住张无忌的后心, 将精纯温和的纯阳真气渡过去,帮他驱散寒意,稳住那即将溃散的内息,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宋青书给张无忌定的初期目标是: 每日坚持静坐半个时辰即可,感觉到极限就停,绝不可强撑。 但张无忌的韧性,或者说那股子被谢逊训练出来的、近乎偏执的狠劲, 远超宋青书的想象。 每一次失败,每一次被寒毒击溃,他都不哭不闹, 只是默默咬着牙,等那阵令人窒息的冰冷和虚弱感过去, 便又闭上眼睛,颤抖着小身子,重新开始尝试,周而复始。 他总是试图多坐一会儿,再多坚持一会儿, 直到宋青书忍无可忍,直接伸手把他从蒲团上拎起来,强行中断他的“自虐”。 除了静坐养气,宋青书也开始逐步教他一些武当最最基础的拳脚功夫—— 不是用来对敌搏杀的武当长拳、绵掌之类, 而是动作极慢、招式简单、主要用于活络全身筋骨、 调和气血运行、几乎没有杀伤力的“养生八式”。 张无忌学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到位, 哪怕因为身体虚弱、关节僵硬和寒毒的影响, 做得颤颤巍巍、歪歪扭扭,如同风中残柳, 他也绝不降低标准,绝不偷懒,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直到勉强做出个样子,才会喘着气停下。 日子,就在这日复一日、枯燥而艰辛的“寅时四刻”晨练中,一天天过去。 晨光见证了汗水(主要是张无忌的,宋青书更多是心累), 山风记住了喘息,青石承载了坚持。 转眼,便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对曾经作息规律、练功虽勤但张弛有度的宋青书而言, 堪称“暗无天日”、“水深火热”。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前世那令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996”福报时代, 不,比那更惨!这是“凌晨四点至清晨七点”的强制修炼地狱! 雷打不动,风雨无阻!没有周末!没有假期! 每当他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被体内精准的生物钟 (或者说,被隔壁房间准时亮起的灯火和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残忍地唤醒, 拖着因为白日里要处理三代弟子事务、要自己练功、要应付各方暗流而疲惫不堪的身体, 挣扎着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 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如同最忠诚的哨兵, 穿戴整齐、端端正正地坐在隔壁房间的椅子上,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等他时—— 宋青书内心都有一万头传说中的神兽奔腾而过,蹄声如雷, 将谢逊那个始作俑者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唾骂、鞭笞一万遍! “金毛狮王?我看是金毛魔鬼教练! 自己心理变态就算了,还把个孩子训得跟个没有感情的修炼机器一样! 丧心病狂!毫无人性!早晚被雷劈!” ——这是宋青书每天凌晨被迫开机时,内心必刷的、花样翻新的弹幕。 但骂归骂,怨归怨。 当他看着张无忌脸上日渐增加的、健康的、属于孩童的红晕, 感受到他体内那逐渐茁壮起来、 虽然依旧微弱却已能勉强自成循环、与寒毒形成僵持甚至隐隐压制之势的内息时; 当他看到张无忌演练那套“养生八式”时, 动作从最初的歪歪扭扭、气喘吁吁,到如今的行云流水、气息平稳时; 当夜深人静,他偶尔探查, 发现隔壁房间那压抑的梦魇哭泣声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时—— 那点被迫早起的起床气和怨念,又会悄无声息地散去, 化作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欣慰和成就感。 这小子,天赋是真的吓人。 或许是在娘胎里就被殷素素以天鹰教秘法精心温养过, 或许是在冰火岛那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中, 歪打正着地打下了异于常人的坚韧体魄和意志根基, 又或许是谢逊那非人的、填鸭式的训练方式, 虽然摧残身心,却也强行拓宽了他的经脉承受能力…… 张无忌在武学一道上的悟性、韧性、 以及那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让见惯了天才(包括他自己)的宋青书,都感到暗暗吃惊。 仅仅两个月,他从一个几乎油尽灯枯、内息涣散如乱麻、连静坐都困难的重病孩童, 到如今已能独立运转那套基础的养气法门, 每日在寒风中静坐一个时辰而面不改色、气息平稳。 体内那顽固阴毒的玄冥寒毒虽然依旧盘踞在肝俞、肾俞等几处要穴附近,蠢蠢欲动, 但已被初步驯服、壮大的内息圈禁在一定范围, 如同被关进笼子的猛兽,虽然凶性未减,但发作的频率和强度都已明显下降。 第317章 张三丰警告宋青书元朝阴谋 那套“养生八式”,更是打得有模有样, 虽然限于体力和内力,威力几近于无, 但架势标准,神韵初显,一动一静间,已隐隐有了几分太极圆转、以柔克刚的雏形。 这一日清晨,修炼完毕。 宋青书缓缓收功,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纯阳真气重归丹田气海,温顺而充盈。 他睁开眼睛,跃下青石,看着下方蒲团上那个也同时睁开眼睛、 眸子里神光湛然、再无最初那种病弱恍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和专注的张无忌, 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感觉如何?”他走过去,随口问道。 张无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的手脚, 脸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而明亮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驱散了他身上长久以来笼罩的阴郁: “青书哥,我觉得身体里暖暖的,像有个小火炉在慢慢烧着。 那股冷冰冰、到处乱窜咬人的感觉,好像…… 好像被关进了一个结实的木头笼子里, 虽然还在里面撞,但出不来了,也不像以前那么凶了。” 宋青书点点头,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三根手指轻轻按在脉搏上,闭目凝神,仔细探查。 纯阳真气如同最灵敏的触须,悄然渗入张无忌的经脉之中。 果然,原本如同附骨之疽、弥漫在奇经八脉大部分区域的阴寒毒力, 如今大部分被压缩、驱赶到了肝俞、肾俞、命门等几个相对偏远、 却又至关重要的窍穴附近, 被一股虽然总量不大、却绵绵不绝、充满了勃勃生机与纯阳气息的内息隐隐包围、封锁。 只要这股内息不散,不断绝,寒毒短期内就很难再突破封锁,兴风作浪。 “不错,”宋青书松开手, 难得在张无忌面前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神色,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个月,你没白吃苦,没白挨冻。 内息的根基,总算是初步稳住了,像一棵小树苗,总算把根扎进了土里。” 他顿了顿,开始布置下一阶段的任务: “从明天开始,静坐的时间,可以尝试延长到两个时辰。 记住,是‘尝试’,感觉不对,撑不住,立刻停,不许逞强! ‘养生八式’每天加练五遍,早晚各一次。另外……”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用素白宣纸装订而成、薄薄的手抄册子。 册子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被翻阅。 封面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几个字:《武当九阳功·初篇》。 他将册子递给张无忌,语气郑重: “这是武当入门内功心法《武当九阳功》的第一层口诀,以及对应的运功路线图。 你拿回去,先背熟,把每一个字,每一条线都记清楚。 有不认识的字,随时来问我。记住我的话——”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炬,盯着张无忌: “只准背,只准记,只准想!不准自己瞎练! 不准私自尝试运气冲关!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正式修炼第一层, 必须等我,或者太师傅亲自发话,你才能开始! 听到没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练错了,轻则内息走岔,痛苦不堪, 重则经脉受损,前功尽弃,甚至危及性命!这不是吓唬你!” 《武当九阳功》,源于觉远大师诵读的《九阳真经》残篇, 又经张三丰百年修为融会贯通、改良创新而成, 虽非全本九阳,但其纯阳浩大的属性, 对于压制至阴至寒的玄冥毒掌,有着难以替代的奇效。 张三丰早已默许,待张无忌内息稳固、身体能够承受功法运转带来的压力时,便可传授。 如今时机初步成熟,宋青书便直接代劳了这“传功”的第一步。 张无忌双手接过那本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册子, 如同捧着了稀世珍宝、旷世秘籍, 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 他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 “嗯!我记住了,青书哥!我只背,不练!我一定听话! 等你和太师傅说可以了,我再练!” 看着他那副雀跃不已、却又强自按捺、生怕弄坏了册子的模样, 宋青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但一想到未来可能长达数年、甚至更久的、 凌晨四点“兄长陪练”的苦役生涯, 那点笑意又立刻垮了下去,变成了生无可恋的麻木。 他在心里第一千零一次,用最恶毒的语言,将谢逊那老混蛋鞭尸了一遍, 然后认命般地、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像是要把胸中积郁的所有郁闷都吐出去。 他伸手,拍了拍张无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膀,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甚至还带着点有气无力: “走吧,回去吃饭。灶上今天好像蒸了你爱吃的桂花糖糕, 去晚了就被那帮饿死鬼投胎的师兄们抢光了。” “真的?”张无忌的眼睛更亮了,如同落入了两颗小太阳。 他小心翼翼地将册子贴身收好,还用手按了按,确认放稳妥了, 然后才快步跟上已经转身往回走的宋青书,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晨光熹微,将两人的影子在青石路上拉得很长。 一个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股“被迫营业”、“生无可恋”的颓丧气息, 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凌晨四点起床”的哲学拷问。 一个跟在后面,小脸兴奋得发红,眼睛亮晶晶的, 浑身都洋溢着“得到新玩具”、“充满干劲”、“未来可期”的蓬勃朝气,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神功大成、横扫江湖的美好明天。 武当山清冷而充满希望的清晨, 就在这诡异又莫名和谐、对比强烈的画风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宋青书回头看了一眼蹦蹦跳跳跟上来的张无忌, 又抬头望了望远处被朝霞染成金红色的山峦轮廓和翻腾的云海, 心中那点挥之不去的郁闷,忽然间消散了不少。 算了,就当是……长期投资了。 现在陪练的,是个病弱可怜、需要人操心的幼崽。 将来或许……不,是很有可能,回报的, 就是一个横扫江湖、无人能敌的绝世高手, 一个潜力无限的超级打手兼……弟弟? 这买卖,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特别亏? 他摇摇头,甩掉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充满算计又有点无奈的念头, 加快了脚步。 这一日的晨练,与往日有些微的不同。 宋青书刚带着张无忌在后山青石平台站定, 他习惯性地先环顾四周,检查有无异状, 然后示意张无忌去蒲团上坐好, 自己则提气轻身,准备跃上大青石开始吐纳功课。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如同闲庭信步、又似云卷云舒, 自山下蜿蜒的石阶小径上,飘飘然而来。 那人看似走得不快,步幅寻常,甚至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迟缓, 但奇异的是,几个呼吸之间,那青影便已由远及近, 仿佛缩地成寸,悄然无声地来到了青石平台边缘。 来人一身浆洗得发白、却纤尘不染的旧道袍, 满头银发用一根普通木簪绾住,面容红润如婴儿, 长眉垂颊,三缕长须飘洒胸前,眼神温润平和, 却又深邃如古井寒潭,仿佛能包容万物,又似能洞悉一切。 不是武当开山祖师、当世武林泰山北斗、百岁高龄的张三丰,又是谁? “太师傅!”宋青书和张无忌几乎是同时一惊,连忙收敛气息,躬身行礼,态度恭谨无比。 张三丰随意地摆了摆手,那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自然地将两人托起。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宋青书身上,停留了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赞许,微微颔首,开口道: “青书,近前来。” 宋青书依言上前两步。 张三丰伸出枯瘦却异常温暖的手掌,轻轻搭在宋青书的肩井穴上。 一股精纯温和、浩大磅礴却又中正平和的真气, 如同潺潺溪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宋青书体内, 在他主要的经脉中迅速游走一圈,旋即收回。 “嗯……”张三丰抚须沉吟,目光湛然, “你的纯阳无极功,近日似乎精进不少,已至‘圆融如意,刚极生柔’的关口。 气息运转间,圆润无暇,隐有罡风相随,锋芒内敛…… 可是在‘绕指柔剑’的剑意上,又有了新的体悟, 试图将剑法之‘至柔’,与你纯阳内功之‘至刚’相融合?” 宋青书心中微凛,暗叹太师傅果然不愧是当世武学巅峰, 眼光之毒辣,感知之敏锐,已臻化境。 他最近确实在摸索一条新的路子。 纯阳无极功刚猛炽烈,无坚不摧; 绕指柔剑却讲究以柔克刚,至柔绵长。 他一直觉得,若能取二者之长, 将纯阳罡劲的刚猛霸道,巧妙地藏匿于绕指柔剑那看似绵软无力、 实则变化无穷的剑招之中,或许能在对敌时, 达到出其不意、刚柔并济、虚实相生的更高境界。 这只是他初步的尝试和构想,气息变化极其细微隐晦, 自认为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太师傅这轻轻一搭脉,便窥破了关窍。 第353章 求助无门,宋青书决心力挽狂澜 丐帮的沉默是懦弱吗?或许是。但若换做他们处在少林的境地,又会如何? 其他门派的冷眼是冷漠吗?是的。 但谁又愿意为了“公道”去与杀红了眼的天鹰教,或底蕴深厚的少林死磕? 自己错了吗?救白龟寿有错吗?硬接那一掌有错吗?似乎没错。但结果呢?江南涂炭,无数人因之丧命。 殷野王错了吗?为外甥出头,维护家族与教派威严,在江湖逻辑里,似乎天经地义。 但手段如此酷烈,掀起无边杀孽,又岂是正道? 这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一团理还乱的乱麻, 一个因他宋青书而点燃、却早已脱离他掌控、 正朝着最血腥方向狂奔而去的死亡漩涡。 他站在船头,江风吹动他月白的道袍,猎猎作响。 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日硬接金刚般若掌时的灼痛与震荡; 鼻腔,仿佛萦绕着那越来越浓的、从密报字里行间透出的血腥气。 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沉重,有反思,有无奈, 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东西所取代—— 责任,与决断。 既然这漩涡因我而起,那便由我来面对, 由我来寻找破局之法,由我来……终结这场噩梦。 武当的回信,丐帮的反应,尚需时间。 而眼前,他还有两件必须立刻去做的事。 找到纪晓芙,破解丁敏君的局,斩断联姻的可能, 这或许能消弭武当与峨眉之间的一个巨大隐患, 也能让自己从这荒唐的婚约中彻底解脱。 找到六师叔殷梨亭,确保他的安全。 他独自调查明教“天门”,身处险地,自己不能坐视不理。 而且,明教“天门”与纪晓芙失踪,是否真有关联? 这两件事,或许也是解开江南乱局、 甚至窥见那更大阴谋(元廷、汝阳王)的关键线索。 “齐木。”宋青书忽然开口,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又异常清晰。 “属下在。”“还有多久到望城纪府?” “照目前速度,明日午时前后可到。”“好。”宋青书点头, 目光投向越来越近的、暮霭笼罩的望城方向, “传令,今夜不休,全速前进。抵达望城后, 你带两人,随我秘密潜入纪府查探。 其余人等,在城外约定地点隐蔽接应。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暴露,不得与任何当地势力冲突。” “是!”“另外,”宋青书顿了顿,“让我们在望城附近的眼线, 全力探查两件事:第一,纪晓芙女侠最近是否曾回府,或府中有无其相关消息。 第二,六师叔殷梨亭的确切下落, 以及那个明教‘天门’,究竟在何处,有何动静。” “遵命!”商船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撕开被血色浸染的江水, 向着那座可能藏着更多秘密与危机的城池,悄然驶去。 纪府,坐落在望城东郊,并非高门大户,却也占地不小, 粉墙黛瓦,庭院深深,透着江南书香门第的雅致与积淀。 府门前两座石狮历经风雨,略显斑驳, 门楣上“纪府”二字铁画银钩,隐隐透着一股清正之气。 商船在望城码头一处僻静角落悄然停泊。 宋青书换上了一身更为朴素的青色布衣, 以书生游学的名义,带着同样扮作书童的齐木和另一名机灵的天鹰教好手, 叩响了纪府的侧门。 接待他们的,是纪府的老管家纪渊, 一个年约六旬、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清亮有神的老人。 他显然早已接到消息(天鹰教在望城的暗桩提前通报), 对宋青书的身份和来意心知肚明,并未多问, 只是恭敬地将三人引入府中,安排在一处清静独立的跨院客房住下, 一应起居用度,无不周全,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显尊重,又不失警惕。 宋青书对此安排十分满意。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安静、安全、且相对独立的空间。 纪府的态度也让他心中稍定——至少, 纪家目前并未因纪晓芙之事,对武当或对他宋青书本人, 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或排斥。这便有了谈话的基础。 然而,此刻的他,却无暇立刻与纪家深谈。 江南的战报如同雪片般,通过天鹰教特殊的渠道, 不断送到他暂居的客房。 每一条消息,都让窗外的夜色显得更加沉重,空气更加凝滞。 “急报!天微堂殷少主于离城郊外, 与少林空智大师所率先锋‘九大金刚僧’遭遇, 激战半个时辰,互有损伤,殷少主被龙爪手所伤,暂退! 少林先锋亦受阻,但空智本队即将抵达!” “密报!江陵方向,李天垣堂主率‘天地风雷’四门主, 于荆江口设伏,重创少林南下另一路援军, 毙‘慧’字辈高僧两人,但‘风’门主重伤,‘雷’门主阵亡!” “飞鸽!江南各分坛汇报,三日来, 与少林大小冲突四十七起,毙敌过百,自损亦逾八十! 各地分坛人手、物资消耗巨大,恐难久持!” “警讯!少林空闻方丈已正式发武林帖, 谴责天鹰教‘无故屠戮佛门弟子’,‘行事酷烈,泯灭人性’, 号召天下正道共讨之!昆仑、华山已有附和之声!” “……” 战局在升级,在胶着,在滑向更不可控的深渊。 天鹰教虽凭借先手和狠辣取得了巨大战果, 但少林的底蕴和反弹力量正在急速显现。 尤其是空智这位“见闻智性”四大神僧中脾气最暴、 武功也以刚猛着称的狠角色亲自南下, 就像一柄即将出鞘、要斩碎一切的巨剑, 悬在了整个江南武林,尤其是天鹰教的头顶。 而更让宋青书心中发沉的是, 他之前发出的那两封关键信件—— 给武当的求援信和给丐帮的施压信——至今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武当山距离遥远,信鸽往返需时,尚可理解。 但丐帮总舵君山,距离江南不远,以其信鸽网络之发达, 两日足够往返。为何至今没有反应? 是那封信未能送达?是丐帮高层仍在犹豫? 还是……他们选择了彻底装死,甚至暗中倒向了少林? 不能再等了!局势每拖延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多流无数鲜血,天鹰教就多一分危险, 殷野王、李天垣他们就多一分可能陨落的危机! 必须立刻、马上,施加更大的压力!逼迫丐帮开口! 同时,进一步巩固和扩大己方的“势”, 为武当可能的介入创造条件, 至少,要稳住那些还在观望的江南势力! 宋青书猛地从案前站起,眼中再无半分犹豫与彷徨, 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近乎燃烧的决断。 他推开客房窗户,夜风带着院中桂花的冷香涌入, 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炽烈杀意与谋算。 “齐木!”他沉声唤道。 “属下在!”齐木一直守在门外,闻声立刻推门而入。 “我们船上,还有多少只信鸽?最快、最可靠的那种。” 宋青书问,目光锐利如刀。 齐木略一思索,答道:“回少主,出发时备了三十只黑羽, 沿途用了些传递消息,目前船上应还有二十只左右, 皆是百里挑一的佳品,耐力、速度、认路都是顶尖。” “二十只……够了。”宋青书点头, 转身走回书案前,铺开一沓特制的、轻薄坚韧的暗纹信笺, 那是纪府备下的上等文具。“研墨!” 齐木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取水研墨,动作迅捷。 宋青书提起狼毫,笔尖饱蘸浓墨,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掩饰与迂回,下笔如刀,字字凌厉, 将自己下船以来,尤其是红石渡口之事的经过,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书写下来! 如何为救母亲(殷素素)旧部白龟寿,被迫卷入。 如何遭遇少林圆字辈僧人与丐帮六袋长老联手围杀。 那少林武僧如何不问青红皂白,突施金刚般若掌,袭击“武当弟子”(齐木假扮)。 自己如何被迫出手硬接,当场吐血受伤。 事后,丐帮徐长老如何悄悄传音,透露殷梨亭在望城及峨眉动向等情报。 …… 他将所有细节,包括齐木当时使用了武当擒拿手的招式应对 (这点很重要,坐实“袭击武当弟子”), 自己吐血后的伤势感受,乃至徐长老传音的具体内容, 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甚至在信中直接点出: “若非在下粗通武当纯阳功法,根基尚可,那一掌之下, 恐已筋断骨折,成废人矣! 少林‘圆’字辈高僧,对一十四岁少年下此毒手, 请问,此乃佛门慈悲,还是武林公道?” 这已不仅仅是一封陈述信,这是一份控诉状! 一份将少林“以大欺小”、“无故袭击”罪名钉死的檄文! 写完事实部分,他笔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悲愤: “……此事本为私怨,青书年幼,亦不欲牵涉师门。 然自那日后,江南顿起腥风, 天鹰教与少林厮杀不休,生灵涂炭,江湖震荡。 青书闻之,五内俱焚! 此事皆因青书救人心切、处置不当而起,累及无辜,罪莫大焉!” 先摆出低姿态,将江南混战的部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示弱,博取同情。 “然青书百思不解:红石渡口真相,究竟为何? 少林高僧为何对武当弟子突下杀手? 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当时在场, 徐长老更是亲口向青书透露情报, 为何事后对此事三缄其口,避之不及? 难道只因少林势大,便可颠倒黑白? 难道江湖公理,需看人下菜碟?” 第354章 真相大白,二十信鸽惊动天下 连续质问,直指核心! 将矛头再次对准少林,并死死拉住丐帮——你们是见证者,你们必须说话! “青书人微言轻,本无资格过问江湖大事。 然此事关乎武当声誉,关乎青书清白, 更关乎江南无数枉死同道之冤屈! 若因惧怕少林之势,便任由真相湮没,任由杀戮蔓延, 则武林何存?公道何存? 他日若武当亦遭类似不公,是否亦无人敢言?” 将个人遭遇,上升到武当声誉、江湖公道的高度, 并以“武当他日也可能遭遇不公”进行隐晦的威胁与捆绑。 “故,青书冒昧,恳请诸位前辈、江湖同道,秉持公心,查明真相! 若少林果有欺压同道、无故伤人之举,请天下共讨之! 若青书所言有虚,或其中另有隐情, 亦请公之于众,青书愿受任何责罚,绝无怨言!” 最后,以坦荡的姿态,呼吁查明真相, 并将自己置于“愿受公断”的位置,显得光明磊落,无可指摘。 他一口气写了七八份内容大同小异、 但措辞稍作调整以适应不同对象的信件。 收信人包括:丐帮总舵史火龙帮主及诸位长老(这次是正式公函), 江南与武当素有交情的云鹤镖局总镖头、神刀门门主、 太湖陆家庄庄主等七八家势力首脑, 以及……纪府的家主,纪晓芙的父亲,纪老爷子。 写完这些,他略一沉吟,又抽出一张信笺, 写了一封简短却无比直接的密信,是给殷野王的: “舅舅:江南之事,武当已知。 请暂缓攻势,收缩力量,固守要点,避免与空智等硬拼。 真相即将大白,公道自在人心。 武当之势,可为我用。 万望保重,勿要亲身犯险。青书。” 这封信,是让殷野王知道,武当即将介入,让他有个准备, 同时劝他暂避少林锋芒,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语气关切,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齐木,”宋青书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目光扫过桌上那厚厚一沓墨迹未干的信笺,声音冷静得可怕, “将这些信,用我们最快的二十只信鸽,全部发出去! 给丐帮的,走加急密道,标注十万火急,要求回执! 给江南各家的,同步发出, 措辞可以更……激烈些,就按我最后写的那个版本。 给纪老爷子的,我亲自送去。 给殷少主的,用我们与天微堂的专用通道,务必尽快送到他手上!” “全部……发出?”齐木看着那厚厚一沓信,倒吸一口凉气, “少主,这……这等于将红石渡口之事,彻底公开,再无转圜余地了! 而且,以武当之名,如此强硬地质问少林、逼迫丐帮, 万一……万一武当山上, 宋大侠和太师傅另有考量,我们岂非……”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如此大张旗鼓,等于替武当做出了强硬表态, 万一武当本意是息事宁人,或者时机未到, 宋青书此举就是给师门闯下大祸, 留下“勾结天鹰教”、“擅启战端”的话柄。 “转圜余地?”宋青书冷笑一声,眼中锋芒毕露, “从少林那个秃驴对我出手的那一刻起,就没什么转圜余地了! 他们打我,是事实!我吐血,是事实! 丐帮在场却装聋作哑,是事实! 天鹰教因我而被卷入血战,更是事实!” 他向前一步,盯着齐木,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人心上: “齐舵主,你觉得,我们现在退一步, 跪下来求少林和丐帮高抬贵手, 他们就会放过天鹰教?放过我舅舅? 还是会变本加厉,把我们也一起碾碎?” 齐木哑口无言。 “江湖是什么?”宋青书自问自答, 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酷与洞彻, “江湖就是谁拳头大,谁有理!谁声音响,谁占先机! 少林为什么敢这么横? 因为他们拳头大,声音响,所有人都怕他们! 丐帮为什么装死?因为他们也怕! 其他门派为什么观望? 因为他们都在看,看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声音更响!” “现在,我们的拳头,是天鹰教,是我舅舅,是李堂主, 他们正在江南跟少林血拼!但还不够! 少林还有空闻、空智、空性,还有千年底蕴! 我们还需要更硬的拳头,更响的声音!” 他指向桌上那些信,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 “武当,就是那只更硬的拳头! 张三丰,就是那个最响的声音! 我宋青书,是张三丰的徒孙,是宋远桥的独子! 我被少林以大欺小,打到吐血, 武当若不出头,以后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还配叫什么‘北崇少林,南尊武当’?!” “我就是要告诉少林,告诉丐帮,告诉全天下!” 宋青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狂傲, 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少林要玩阴的,玩横的,我武当奉陪到底! 我宋青书今年十五岁,年轻,气盛,受不得委屈! 我身后站着武当山,站着真武大帝,站着天下玄门! 凭什么要忍?凭什么要退?!” “发!全部给我发出去! 我要让少林的秃驴,让丐帮的叫花子,让全江湖看热闹的, 都看清楚——动我宋青书,就是动武当! 欺负我年轻,就是打张三丰和武当七侠的脸! 这个代价,他们付不付得起!”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豪气干云, 更是将个人恩怨彻底与师门荣辱、江湖大势捆绑在了一起。 齐木听得热血沸腾,又心惊肉跳,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与信服! 这才是霸主气概!这才是真正掌控局势的魄力! 少主年纪虽小,但这份决断,这份胆色, 这份对江湖本质的洞察与利用,简直可怕! “属下明白了!”齐木再无犹豫,挺直腰板,眼中燃起斗志, “属下这就去办! 保证二十只信鸽,一只不少,以最快速度, 将少主的‘声音’,送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些墨迹已干的信笺, 按照不同的收信人和渠道分门别类放好, 然后快步退出客房,消失在夜色中, 去安排这场将震动整个江南乃至中原武林的“信鸽风暴”。 信鸽带着宋青书的意志与“声音”,如同二十支离弦的火箭, 撕裂沉沉的夜幕,飞向江南、飞向洞庭、飞向遥远的嵩山与君山。 而投出这束火箭的少年,在纪府清寂的跨院客房中,度过了又一个不眠之夜。 他无法安眠。脑海中反复推演着信件发出后可能引发的种种反应, 推演着少林、丐帮、江南各派,乃至武当山可能的态度与应对。 他像一位立于悬崖之巅的弈者,已然落子,正屏息凝神, 等待着对手,不,是等待着整个棋局, 因他这一子而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第一波回音,到了。 并非通过信鸽,而是人。 “吱呀——” 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裹挟着深夜寒气与长途奔波的仆仆风尘的身影, 闪了进来,又反手将门带上,动作轻捷无声。 宋青书并未睡下,只是在榻上盘膝调息,闻声立刻睁眼,手已按上枕畔长剑。 但当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看清来人的面容时, 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随即涌上的是巨大的惊喜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六师叔!” 来人正是武当七侠中排行第六的殷梨亭! 他依旧是一身青布道袍,但衣衫下摆沾满泥泞,发髻微乱, 面容清减,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显然经历了长途疾驰,未曾好好休息。 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与温和的眼睛,此刻却明亮锐利, 如同寒星,直直落在宋青书脸上, 带着审视,带着关切, 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释然。 “青书!”殷梨亭抢上几步,双手扶住宋青书的肩膀, 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尤其在看到他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并未缺胳膊少腿时, 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面容缓和下来,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还好,还好你没事。 这一路上听到那些传言,可真把六叔吓得不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让宋青书心中暖流涌动。 他能想象,这位性情温和甚至有些优柔的六师叔, 在听闻自己“被少林以大欺小”、“吐血受伤”、“引发江南大战”等消息后, 是何等焦急,又是如何不顾一切地日夜兼程, 从望城附近(他原本在调查明教“天门”)赶回这相对安全的纪府来确认自己的安危。 “六师叔,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望城调查……” 宋青书忙扶殷梨亭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殷梨亭接过,也不嫌凉,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这才道: “你四师叔让我来的。 他料到你会来纪府,让我务必在此等你,带你回去, 或者……至少确保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看着宋青书,眼神变得深邃, “青书,你这次,闹出的动静可真不小。” 宋青书心中一动。四师叔张松溪让他来的?还料到自己会来纪府? 看来,武当山上并非对自己下山后的行踪一无所知。 而且,听六师叔这语气,似乎对自己“闹出”的动静, 并非全然责怪,反而有些……别的意味? 第355章 青书发信引爆江湖大地震 “六师叔,江南之事,弟子……”宋青书想要解释。 殷梨亭摆摆手,打断了他, 目光扫过桌案上那残留的笔墨和几张废弃的信稿, 又看向宋青书,缓缓道:“你发的那些信,有一部分,已经有人看到了。” 宋青书心中一凛。这么快?是给江南各派的?还是…… “你胆子很大,心思也够绝。”殷梨亭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事实, “将红石渡口之事彻底捅开, 以武当之名质问少林,逼迫丐帮,联合江南势力…… 这一步棋,看似凶险,却也是破局之法。 只是,青书,你可知,你这一闹, 将武当彻底推到了少林的对立面,再无转圜可能。 你父亲和大师兄(宋远桥)接到你的信时,怕是要头疼了。” 果然,信已经有一部分到了!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坦然迎向殷梨亭的目光: “六师叔,事已至此,弟子别无选择。 少林欺我在先,辱我在后,江南因我而血浪滔天。 弟子若再隐忍退让,不仅自身难保, 更会连累舅舅和天鹰教无数兄弟, 甚至可能让武当蒙羞,让太师傅和父亲师叔们为人所轻。 弟子年轻气盛,受不得这委屈,更看不得亲人同道因我遭难。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只有迎头而上,借武当之势, 讨一个公道,争一线生机!”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毫无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殷梨亭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忽然,他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却又仿佛彻底放下心结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甚至有一丝……痛快? “好!说得好!”殷梨亭重重一拍宋青书的肩膀,力道不轻, 显示出他内心的激荡, “年轻气盛怎么了? 我武当弟子,行的正,坐的直, 被人欺负到头上,还要忍气吞声,那才叫丢人! 青书,你做得对!六师叔支持你!” 这话让宋青书一愣。 六师叔这反应……似乎与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他本以为,性情温和的六师叔,多少会劝自己顾全大局,隐忍一二。 殷梨亭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 以及深藏于沉痛之下的、熊熊燃烧的怒火。 “青书,你以为,武当与少林之间,只有你这一桩新仇吗?” 殷梨亭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刻骨的寒意, “你可知,就在你下山后不久, 太师傅他老人家,曾亲自抱着重伤昏迷的无忌,上一趟嵩山少林寺?” 宋青书浑身剧震! 太师傅亲自去了少林?为了无忌的寒毒? 是了,《九阳神功》源自少林, 太师傅定是想着最后的希望,拉下脸面, 去求少林以完整《九阳神功》救治无忌! “结果呢?”宋青书急问,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结果?”殷梨亭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悲愤与讥诮, “结果就是,少林寺山门紧闭,只派了一个知客僧出来, 说什么‘镇寺神功,不可轻示外人’, ‘张真人德高望重,然寺规不可废’, 便要将百岁高龄、亲自登门的太师傅,拒之门外! 连门都不让进,更别说见方丈,谈借经了!” “什么?!”宋青书如遭雷击,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张三丰,武林泰斗,百岁人瑞,亲自登门求医,竟被如此羞辱?! 连山门都不让进?! 这已不是简单的拒绝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与侮辱! 是对武当,对张三丰本人最大的不敬! “太师傅他……”宋青书声音发颤。 “太师傅什么也没说。”殷梨亭闭上眼睛, 仿佛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心痛, “他抱着无忌,在少林寺山门前,站了整整一天一夜。 风吹日晒,无人理会。 最后,是山下的樵夫看不下去,给了碗水。 太师傅这才转身,下山,回武当。 回来之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无忌交给我们, 便去了后山闭关,至今未出。” 一天一夜!风吹日晒!无人理会! 宋青书仿佛能看到那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人, 抱着奄奄一息的重孙,孤独地站在那巍峨却冰冷紧闭的寺门前, 承受着整个少林的傲慢与冷漠。 那是何等的心酸,何等的屈辱! 为了无忌,太师傅连百年声誉、绝世高人的脸面都可以不要,可换来的是什么? 而这,仅仅是新仇。 “还有旧怨。”殷梨亭的声音仿佛从冰窟中捞出, “十年前,王盘山扬刀立威大会, 天鹰教行事固然霸道,但归根结底, 是你五师叔与谢逊的私交,以及屠龙刀引发的贪欲, 才导致了后来的悲剧。 可少林呢? 他们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联合各派,逼上武当, 在你太师傅百岁寿辰之上,威逼恫吓, 最终……逼得你五师叔和五师婶自刎当场! 无忌那孩子,才那么小,就亲眼看着父母双亡! 这笔血债,我们武当七侠,何曾有一日敢忘?!” 殷梨亭说到最后,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张翠山是他最敬爱的五哥, 殷素素是他未过门的嫂子(原婚约纪晓芙), 他们的惨死,是武当七侠心中永远的痛, 也是与少林之间一道深可见骨、从未愈合的伤疤! 新仇——张三丰受辱,张无忌求医被拒。 旧怨——张翠山夫妇被逼自刎。 如今,再加一笔——少林以大欺小,偷袭重伤武当三代首徒宋青书! 三笔血债,层层叠加,如同三座火山, 已然在武当山沉默的表象下,积蓄了太久太久,压抑了太久太久! 只等一个契机,便要轰然爆发,焚天灭地! 宋青书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六师叔听到自己“闹事”,非但不责怪,反而说“做得好”。 为什么武当山上,对自己那封近乎“绑架”师门的信, 可能并非全然头疼,反而……可能是某种默契,甚至是期待? 因为武当,早已忍无可忍! 因为张三丰的受辱,张翠山的血仇, 早已将武当与少林推到了无可调和的对立面! 他所做的,不过是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点燃了那根早已准备好的导火索! “所以,六师叔,武当……究竟打算如何?” 宋青书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殷梨亭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情绪,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一字一句道: “你二师叔俞莲舟,已于三日前,离开武当,单人独剑,直奔嵩山少林寺!” 宋青书瞳孔骤缩!二师叔孤身上少林?这是要…… “你四师叔张松溪,此刻正在暗中联络峨眉、昆仑、华山、崆峒,甚至……丐帮!” 殷梨亭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与杀意, “联络的名义,是‘完成张无忌的心愿’—— 那孩子昏迷中时常念叨义父谢逊, 我们便以此为由,要求少林交出谢逊下落, 并公布他们所知的、关于屠龙刀的所有真相! 同时,质问你被偷袭之事,要求少林交出凶手圆木,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好一招“挟大义以令诸侯”! 以“完成孩童心愿”、“寻找屠龙刀真相”为名, 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将武当的私仇, 巧妙转化为“武林公义”之事! 谁能反对一个重伤孩童想见义父的“心愿”? 谁能反对追查“武林至尊”屠龙刀的下落? 更何况,还附带着“严惩偷袭晚辈凶手”这等绝对占理的要求! 这绝对是四师叔张松溪的手笔! 只有那位以智谋着称、算无遗策的四师叔, 才能想出如此滴水不漏、步步杀机的阳谋! 这不再是武当与少林的私斗, 而是要拉着整个武林,将少林架在火上烤! “那丐帮……”宋青书想起自己那封措辞严厉的信。 “你的信,恰到好处。” 殷梨亭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四哥正愁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逼丐帮在天下人面前表态。 你那封信,将丐帮‘目睹暴行却沉默’的懦弱与不公, 赤裸裸地揭露出来,等于递给了四哥一把最锋利的刀子。 现在,丐帮要么公开真相,站到我们这边, 要么就坐实‘畏惧强权、背弃侠义’的骂名,百年声誉毁于一旦。 他们没得选。” 原来如此! 自己那封“年轻气盛”的逼迫信,竟然误打误撞, 成了四师叔全局谋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宋青书心中豁然开朗,同时又对四师叔的谋算深感敬畏。 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城一地的得失, 而四师叔张松溪,早已在布局天下, 要将十年前武当被天下围逼的惨剧, 原封不动,甚至变本加厉地,还给少林! “一个月。”殷梨亭伸出食指,语气斩钉截铁, “最多一个月,天下群雄,必将齐聚嵩山少林! 届时,少林若交不出谢逊,说不清屠龙刀, 不严惩圆木,不给你、不给太师傅、不给五哥五嫂一个交代—— 那便与天下武林为敌!便是自绝于正道!” 第708章 抓住零点五秒破绽,守护者直接懵圈 盘古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飘忽,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话一样断断续续。 显然这滴心头血中蕴含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 留给盘古说话的时间不多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我在开天时将一部分开天之力藏在洪荒各处。 一共九处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每一处都藏着一个开天之力碎片。 找到它们融合它们你就能获得对抗天道的资本。 但记住每一处都有守护者。 有的是凶兽有的是阵法有的是我设下的考验。 只有通过考验才能获得力量。 我不会让你轻易得到这些东西因为轻易得到的东西不会珍惜。 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 你在华尔街见过太多一夜暴富又一夜破产的人。 那些靠运气赚来的钱最终都会凭实力亏掉,只有靠本事赚来的钱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而且你需要在通过这些考验的过程中变得更强。 只有足够强的人才有资格站在天道面前。 现在的你还不够强但你有很大的潜力。 我相信等你找齐九处开天之力的时候,你已经具备了跟天道掰手腕的实力。 盘古的声音越来越淡越来越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些字句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幅正在被雨水冲刷的墨画。 林栋拼命想抓住那些声音,但它们像是流沙一样从指缝间滑走。 贤弟保重。 我相信你能做到。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狡猾最不要脸的人。 天道遇到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哈哈哈…… 那爽朗的笑声渐渐消散最后彻底归于寂静。 声音消失了,识海中重新变得空空荡荡。 那滴心头血也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林栋的灵魂深处。 那些金光像是一颗颗种子种在了他灵魂的土地上。 虽然微小但蕴含着无限的可能。 林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水。 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一脸,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不知道自己在盘古的声音中沉浸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天。 他只知道大哥的声音再也不会响起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那滴心头血是大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现在也融入了他的灵魂,从今以后盘古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连最后一丝痕迹都消失殆尽。 大哥你这个混蛋……林栋低声骂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临死了还不忘损我,什么叫最不要脸的人? 那叫最机智的人好不好?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你这夸人的水平真的是洪荒最低,比那些写网文的新手还不如。 人家夸人起码会说天纵奇才绝世无双什么的。 你倒好直接一个最不要脸就打发了,你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不过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反正你也不在了。 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平复情绪。 做操盘手的人不能在情绪上停留太久,该哭的时候哭该干活的时候干活。 情绪管理和时间管理一样重要,浪费了时间就是浪费了利润。 不过大哥你说得对,天道就是个庞氏骗局。林栋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庞氏骗局最怕什么?最怕挤兑。 只要我能在量劫中保住足够多的生灵,天道的资金链就会出问题。 到时候不用我去打它,它自己就会从内部开始崩溃。 这才是最高级的操盘手法,不战而屈人之兵。 孙子兵法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正面硬刚天道那是最蠢的做法,聪明人应该从根上把它的地基给挖了。 天道的地基是什么?就是量劫,就是那些被收割的生灵。 我把生灵保住了就等于断了天道的粮草。 没有粮草的军队还能打仗吗?答案是不能。 林栋站起身目光变得坚定。 九处开天之力他已经找到了第一处,还有八处在等着他。 林栋从不周山那个洞穴出来之后并没有急着赶路。 他站在山腰上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盘古遗言带来的情绪波动彻底压了下去。 做操盘手的第一条铁律就是永远不要在情绪波动的时候做决策。 情绪化的交易等于给市场送钱,情绪化的修仙等于给天道送人头。 好了,收拾收拾心情该干活了。林栋拍了拍自己的脸。 大哥的遗言里说得很清楚,九处开天之力每一处都有守护者。 刚才那个洞穴里的阵法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这就跟前世做并购案一样,尽调报告看完了才是正式谈判的开始。 他催动混沌珠让命运长河再次推演第一处开天之力的具体位置。 金色的水面上光点闪烁,一个新的坐标缓缓浮现出来。 还是在......不周山?林栋看着那个坐标愣了一下。 不对,这个位置比我刚才去的那个洞穴要深得多。 刚才那个只是入口,真正的大餐还在里面藏着呢。 大哥你这是搞了个俄罗斯套娃啊,一层套一层的。 他转身重新飞回不周山,按照新的坐标在山体中寻找。 飞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在一条隐蔽的裂缝前停了下来。 那条裂缝只有两尺宽,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混沌珠的推演显示,这条裂缝通向不周山深处的一个庞大空间。 就是这里了。林栋侧身挤进裂缝,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越来越宽,渐渐变成了一条可以容纳数人并行的甬道。 但问题也来了,甬道在前方分成了三条岔路。 林栋随便选了一条走进去,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发现自己撞上了死胡同。 妈的,走错了。他转身往回走,回到岔路口又选了另一条。 结果又走了半天还是一个死胡同。 好家伙,这迷宫搞得可以啊。林栋皱着眉头嘀咕道。 搁前世这就是那种宜家商场的动线设计,进去就出不来。 不对,宜家那是故意让你多逛多看多买东西,你这个是纯粹不想让人进去。 他在迷宫里转了整整一天,好几次走错了路撞上了死胡同。 每一次走进死胡同他都得原路返回,浪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不行,这么搞下去猴年马月都到不了。林栋停下来冷静分析。 前世走迷宫有个基本原则叫做右手法则,就是右手一直贴着墙走总能走出去。 但这个迷宫明显不遵循常规的拓扑学结构,右手法则大概率不管用。 得用数据说话,得建模分析。 他盘腿坐下催动混沌珠,让命运长河推演出整个洞穴的全貌。 金色的水面上浮现出一幅复杂的三维地图,整个洞穴的结构一览无余。 林栋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幅地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这是一个九宫八卦阵! 整个洞穴的布局完全模仿了九宫八卦的方位结构。 九条主通道对应九宫,无数分支通道对应八卦的衍生变化。 只有按照特定的顺序通过九个特定的岔路口才能到达核心位置。 大哥你这是把奇门遁甲玩到极致了啊。林栋咂了咂嘴。 九宫八卦阵在前世就是顶级数学难题,什么汉密尔顿回路什么旅行商问题。 搁你这直接变成了一个三维立体的实体迷宫,规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没关系,只要是数学问题就难不倒我这个华尔街出来的量化交易员。 前世那些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定价模型我都搞得定,你这点排列组合就是小儿科。 他根据混沌珠推演出的地图在脑海中快速计算最优路径。 九宫八卦的核心在于九个数位的排列,每种排列对应一条不同的路径。 总共九的阶乘等于三十六万两千八百八十种可能,但其中只有一种是正确的。 三十六万种可能性,这要搁前世就是暴力计算也得算好久。 但我有混沌珠这个外挂,命运长河可以直接筛选出正确答案。 这就好比你做选择题不会做,但旁边坐着一个学霸把答案递给你了。 混沌珠的推演很快就给出了结果,正确的路径顺序是一八三四九二七五六。 一八三四九二七五六,记住了。林栋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走吧,该去拿我的第一份真正的遗产了。 他按照混沌珠指引的顺序开始穿越迷宫。 第一个岔路口走左边,第二个岔路口走中间,第三个岔路口走右边。 每通过一个岔路口身后的通道就会自动封闭,巨大的岩石从两侧合拢把退路堵死。 得,这是逼着我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啊。林栋回头看了一眼被封死的通道。 大哥你设计这个迷宫的时候是不是参考了前世的密室逃脱? 进去了就出不来,要么通关要么死在里面,这设计理念一模一样。 第712章 温水煮凶兽,老子玩的就是心跳 做投资讲究的是仓位管理,保命的底牌永远不能全押上去,必须留有余地应对突发的黑天鹅事件,这是他在华尔街用真金白银买来的血的教训。 准备妥当后,林栋纵身一跃,像是一颗流星般直接扎进了翻滚的岩浆之中,溅起了一大片赤红色的火花,瞬间被火海吞没。 进入岩浆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炙热感扑面而来,虽然隔着混沌保护罩,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仿佛要把灵魂都烤干的恐怖高温。 保护罩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混沌之气与岩浆中的火属性法则不断碰撞抵消,林栋立刻加大了法力输出,稳住保护罩的形态。 他不断向下潜去,越往深处压力越大温度越高,周围的岩浆已经从赤红色变成了暗红色,粘稠得像是融化的玻璃,阻力大得惊人。 这下潜的过程让林栋想起了前世潜水员进行深海作业的场景,每下降一米水压就会增加一分,而在这里每下降一丈,温度和压力都是呈指数级增长。 大约下潜了半个时辰,林栋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消耗了将近两成,这岩浆的阻力实在太大了,简直就像是在水泥浆里游泳一样费劲。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吃点丹药补充一下法力的时候,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了起来,他终于来到了岩浆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熔岩空洞,周围的岩浆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而在漩涡的中心,有一块漆黑如墨的巨石悬浮在那里。 那团开天之力就静静地悬浮在巨石的上方,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金光,这金光在暗红色的熔岩空洞中显得无比神圣,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林栋心中一喜,立刻摆动双腿朝着那块巨石游去,眼看距离那团开天之力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他伸出手就准备将其收入囊中。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异变突生,巨石下方的岩浆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息从深处猛地爆发而出。 一头庞然大物从岩浆深处猛地冲了出来,带起了一股滔天的岩浆巨浪,那声势简直就像是海底火山爆发一样,震得整个熔岩空洞都在剧烈摇晃。 林栋定睛一看,那是一头通体赤红的凶兽,外形看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蜥蜴,但体型却比一座山岳还要庞大,简直就是一头哥斯拉级别的怪物。 这凶兽浑身覆盖着熔岩般的鳞甲,那些鳞甲缝隙里还流淌着未凝固的岩浆,双眼如同两轮小太阳一样,散发着灼热而暴虐的光芒。 好家伙,这玩意儿一看就是个硬茬子,这造型这气场,搁前世好莱坞特效大片里那绝对是压轴出场的终极反派,出场费没个几亿美金都请不来。 凶兽死死地盯着林栋这个不速之客,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亮起了一团刺目的白光,紧接着喷出一道炽热无比的火柱,直冲林栋的面门。 那火柱的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缝,这要是被正面击中,就算是准圣级别的肉身也得瞬间融化成渣。 林栋反应极快,身形猛地一个侧闪,火柱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击中了他身后的岩壁,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坚硬无比的岩壁直接被熔化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看到这一幕,林栋心里也是暗惊不已,这火柱的威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这凶兽的实力绝对比东海那头鳄鱼怪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这凶兽的一击在林栋眼里就像是一根突然拔地而起的大阳线,气势汹汹地想要突破他的防御压力位,直接把他打到跌停板上。 但林栋是谁?他可是经历过前世无数次股灾洗礼的老油条,这种看似凶猛的突破往往都是假突破,只要稳住阵脚就能找到反杀的机会。 惊讶归惊讶,林栋的脸上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对手越强他越兴奋,做操盘手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种赌徒的疯狂,越是高风险的项目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他催动时空法则,在身前瞬间制造出一道透明的时间屏障,那屏障像是一面水波荡漾的镜子,挡在了他和凶兽之间。 凶兽见一击不中,立刻再次张口喷出第二道火柱,这道火柱比刚才那道还要粗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向了林栋。 火柱穿过时间屏障的瞬间,速度骤然减慢,原本快如闪电的攻击变得如同慢动作回放一般,就像是视频被按下了零点一倍速的慢放键。 这就是时间法则的霸道之处,管你什么物理攻击魔法攻击,只要进入了我的时间领域,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给我趴着慢慢爬。 林栋趁着火柱被减速的空档,立刻催动空间法则,身形一闪直接绕到了凶兽的身后,瞄准了它后颈处两块鳞甲之间的缝隙,一拳狠狠地轰了上去。 这一拳他可是用上了十成的力道,拳头上还缠绕着时间加速的法则之力,势要将这凶兽的后颈直接打穿,给它来个物理超度。 然而拳头与鳞甲碰撞的瞬间,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林栋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实心的钛合金铁板上,震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卧槽,这鳞甲的硬度也太离谱了吧,老子这一拳连东海那头怪物的壳都能打出白印,打在你身上居然连个坑都没砸出来,你这是穿了反伤甲吗? 凶兽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在熔岩空洞中回荡,震得林栋耳膜生疼,差点没当场聋了。 紧接着凶兽那条粗壮无比的尾巴猛地横扫过来,带着万钧之力和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接抽向了林栋的腰部,这一下要是抽实了,腰子都得被抽爆。 林栋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施展空间跳跃躲避,只能咬紧牙关交叉双臂护在身前,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尾巴扫击。 砰的一声巨响,林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高铁给撞了一样,整个人被一尾巴抽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岩壁上。 岩壁被他撞出了一个人形的深坑,碎石簌簌落下,林栋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在岩浆中化作了一缕红色的血雾。 这一尾巴抽得林栋七荤八素,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这感觉就像是满仓加了十倍杠杆结果遇到了千股跌停,那种绝望和痛苦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但他知道现在绝不是止损离场的时候,一旦退缩就会被这头畜生彻底咬死,在洪荒这个残酷的市场里,没有重组退出的机会,输了就是直接退市。 妈的,这畜生的力气还挺大,老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力量上吃这么大的亏,这简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林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兴奋之色已经彻底变成了狠厉,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纯靠面板属性碾压的对手。 这就像前世那些靠着垄断地位强行收购小公司的流氓企业,不讲商业逻辑不讲市场规则,就是仗着体量大打价格战,恶心到了极点。 既然物理攻击破不了你的防,既然时间法则只能减速你的攻击,那就别怪老子动用底牌了,今天必须把你这身王八壳子给扒了! 他不再保留实力,立刻催动混沌珠,将心神沉入珠内,开始模拟盘古大哥当年开天辟地时的那一记无上斧意。 混沌珠内那团之前吸收的开天之力开始剧烈旋转,散发出耀眼的金光,一股古老、苍茫、霸道绝伦的气息从林栋的体内弥漫开来。 这是林栋目前能掌握的最强杀招,虽然只是模拟出来的斧意,连盘古本人威力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但用来对付一头准圣级别的凶兽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凶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的恐怖,那双如同小太阳般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恐惧,它本能地想要后退躲避。 这一斧蕴含的是盘古开天辟地的意志,是打破一切旧有规则的无上伟力,区区一头准圣级别的凶兽,在这股意志面前就像是一个面临退市的垃圾股,毫无抵抗之力。 林栋的眼神冰冷而专注,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为那个在华尔街翻云覆雨的顶级操盘手,按下了那个决定对手生死的清仓键。 但现在想跑已经太晚了,林栋锁定住了它的气息,一道金色的斧光从混沌珠中射出,带着开天辟地的无上威势,直劈凶兽的头颅。 斧光划破岩浆,所过之处所有的火属性法则都被强行劈开,形成了一条绝对真空的通道,这一击仿佛连天地都能一分为二。 凶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试图用双爪去抵挡那道斧光,但那引以为傲的熔岩鳞甲在斧光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切豆腐般撕裂。 斧光毫无阻碍地划过,凶兽那庞大的头颅被整齐地劈成了两半,黑色的血液还没来得及喷出就被斧光上附带的开天之力直接蒸发成了虚无。 第715章 天道老儿埋雷?老子直接拆你引信 天道毕竟是天道,它对法则的运用精细程度远超常人想象,每一个节点的设计都堪称完美。 但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破绽,因为越完美的系统越脆弱,任何一个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你这阵法的设计思路跟前世的区块链有异曲同工之妙。林栋一边研究一边在心里分析。 都是靠分布式节点来维持整体稳定性,单个节点的损坏不会影响全局。 但区块链有个致命弱点叫做百分之五十一攻击,只要控制了超过一半的节点就能篡改整个系统。 你这个阵法也是同理,我不需要破坏所有节点,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注入变数法则就够了。 第七天他找到了第一个突破口,一个位于阵法东南角的能量交汇点。 那个交汇点的设计有一个微小的逻辑漏洞,在特定的时间窗口内会产生零点一秒的能量真空期。 就是你了。林栋伸出手指将一丝变数法则注入了那个交汇点。 变数法则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中,开始缓缓地向四周扩散,干扰着周围节点的运行逻辑。 第十五天他已经成功渗透了阵法三分之一的节点,那些节点表面上看起来运转正常。 但实际上它们的运行逻辑已经被变数法则悄悄篡改了,就像是一群被策反的内鬼。 这感觉就像是在一家上市公司里安插自己的人。林栋得意地嘀咕道。 表面上你还是cEo在掌控全局,但实际上中层管理层已经有一半是我的人了。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家公司已经姓林了,这就叫渗透式并购。 第二十天他渗透了三分之二的节点,阵法的防御体系已经名存实亡。 那些被篡改的节点像是一颗颗定时炸弹,只要林栋一个念头就能让整个阵法从内部崩溃。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因为他还要确保天罚的触发机制也被彻底屏蔽了。 天罚的触发机制藏在阵法的核心深处,与整个阵法的能量循环紧密相连。 如果阵法崩溃的瞬间天罚被触发,那他之前的所有努力就全白费了。 得想办法把天罚的引信给拆了。林栋皱着眉头思考对策。 这就像拆炸弹一样,你得先找到引信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拆掉,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第二十五天他终于找到了天罚触发机制的位置,那是一个藏在阵法最核心的微型阵法。 那个微型阵法的精妙程度让林栋都忍不住赞叹,天道这货虽然人品不行但技术确实牛逼。 你这引信设计得可以啊,双重保险加延时触发,搁前世那就是军工级别的炸弹引信。 不过没关系,再牛逼的引信也得靠能量驱动,我把你的能量供应给掐了你就是一颗哑弹。 他花了五天时间用变数法则慢慢地切断了天罚触发机制与主阵法之间的能量联系。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触发天罚,但林栋的手法稳得一批。 前世在华尔街做高频交易练出来的手速和精准度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第三十天,一切准备就绪。 林栋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阵法的一个关键节点上,变数法则瞬间发动。 整个阵法的三百六十个节点同时发生了变化,那些被篡改的运行逻辑在这一刻集体叛变。 阵法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像是一台短路的电脑,然后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天罚的触发机制也因为失去了能量供应而变成了一颗哑弹,连个响都没放出来。 搞定!林栋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天道老儿你藏得再深也架不住老子有外挂,变数法则专治你这种确定性系统。 这就叫降维打击,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其实我在大气层,你的所有算计在我面前都是透明的。 洞穴入口显露了出来,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岩壁上,里面透出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 林栋迈步走进洞穴,洞穴不大只有十几丈深,很快就来到了尽头的一个小石室。 石室的中央悬浮着第五团开天之力,那金光比他之前见过的四团都要明亮都要纯粹。 大哥你这份遗产被天道那货封印了这么久,总算是重见天日了。 林栋走上前去伸手握住了那团开天之力,温暖的能量瞬间涌入体内。 他的修为再次精进,法力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邃,距离圣人境界又近了一步。 混沌珠内的混沌世界剧烈扩张,从方圆一万两千里扩大到了方圆一万五千里。 更重要的是他的变数法则变得更加精纯了,在破解阵法的过程中他对变数法则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程序员在破解了一个超级复杂的系统之后,自己的编程水平也跟着突飞猛进。 变数法则的核心就是不确定性,不确定性就是可能性,可能性就是希望。 天道你想用确定性来统治一切,我就用不确定性来打破你的统治。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老子手里的牌越来越多,你的好日子可没几天了。 林栋走出洞穴伸了个懒腰,阳光从通道口照射进来暖洋洋的。 第五处搞定,天道老儿你藏得再好老子也能挖出来。 你以为你在暗处我在明处?不好意思,在我的变数法则面前你那些小动作全都无所遁形。 他飞出昆仑山的主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仙气缭绕的灵山。 这地方以后要是被元始天尊占了当道场,他知不知道他脚底下曾经藏着盘古大哥的遗产? 算了不管了,反正东西我已经拿走了,他爱住就住吧,反正他也不缺这点东西。 林栋催动混沌珠推演第六处开天之力的位置,但命运长河这次给出的反馈却让他有些意外。 信号模糊?林栋皱着眉头看着命运长河上那些闪烁不定的光点。 怎么回事?前面五处都能精准定位,这第六处怎么信号这么差? 他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命运长河的推演结果始终无法稳定下来。 有意思。林栋摸着下巴分析道,这说明第六处开天之力被某种力量干扰了。 能干扰混沌珠推演的力量可不多,要么是天道出手了要么就是那处开天之力本身出了问题。 不管哪种情况都得去实地看看才能搞清楚,纸上谈兵永远不如实地考察来得靠谱。 他决定先返回玄机洞休整一下,连续作战了一个多月他的精神和法力都需要恢复。 做操盘手的人都知道,疲劳交易是大忌,状态不好的时候宁可空仓也不要强行操作。 林栋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机洞的方向飞去,身后昆仑山渐渐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林栋回到玄机洞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修炼室盘腿坐下开始打坐恢复。 连续一个多月的高强度作战让他的精神和法力都消耗了不少,虽然每次吸收开天之力都能补充一部分但累积的疲劳还是需要时间来消化。 这就像前世做连续交易一样,哪怕每笔交易都是盈利的但精神上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顶级操盘手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休息,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赚钱。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让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复着那些细微的损伤。 五团开天之力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金色的能量在经脉中流淌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但就在他的修炼进入深层状态的时候,混沌珠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心脏突然开始跳动。 林栋猛地睁开眼睛,他感应到混沌珠内部正在发生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连忙将心神沉入混沌珠中,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珠内的混沌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原本混沌一片的空间开始变得清明起来。 那些浑浊的混沌气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过一样,开始有序地分层和排列。 轻而清的气体上升变成了天空,重而浊的气体下降凝结成了大地。 天空中出现了日月星辰的雏形,虽然还很模糊但已经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一轮金色的太阳和一轮银色的月亮在天空中交替升降,无数的星辰在夜空中闪烁。 大地上隆起了山川河流的轮廓,那些原本平坦的混沌地面开始起伏变化。 高山拔地而起河流蜿蜒流淌,平原辽阔森林茂密,一个完整的世界正在形成。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虽然还没有真正的生命诞生但那种蓬勃的生机已经无处不在。 命运长河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它变得比以前更加宽阔更加清晰。 河水中流淌的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完整的命运线,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个生灵的命运轨迹。 那些命运线在河水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无比庞大的命运之网,覆盖着整个混沌世界。 林栋惊讶地发现混沌珠中竟然开始自行演化天地法则。 第717章 洪荒初现小动物,萌翻了 结果它那颗黑漆漆的大脑袋刚一靠近,小龙就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哧溜一声,小龙从林栋手指上滑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水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墨玉委屈地耷拉着耳朵,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受伤的神色。 哥,它怕我。墨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听起来像个被小伙伴排斥的幼儿园小朋友。 林栋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墨玉的大脑袋。 你这么大个头黑不溜秋的,人家一个小不点当然怕你了。 你换位思考一下,你小时候要是看到一个比大象还大的怪物凑过来,你不怕吗? 墨玉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林栋说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水面上泛起的涟漪,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唧。 行了别委屈了,林栋拍了拍它的脑袋安慰道。 等你以后当了麒麟族的始祖,可得好好照顾这些小辈,不能仗着辈分高就欺负人家。 墨玉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耳朵竖得笔直眼睛里放出了光。 它骄傲地昂起头,用一种很了不起的语气说道,我才不会呢!我可是要当始祖的! 林栋看着墨玉这副臭屁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小家伙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心态一直很好,属于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 不过话说回来,墨玉日后还真有可能成为麒麟族的始祖级人物。 毕竟它身上已经沾染了不少混沌珠的气息,又跟着林栋吃了不少天材地宝,底子打得相当扎实。 等洪荒的天地法则再完善一些,这些初生生灵就会开始快速进化。 龙族凤族麒麟族会在这批初生者中诞生出各自的王者,然后带领种族走向辉煌。 不过那都是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洪荒还是一片祥和的世外桃源。 林栋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生命气息的空气。 这种感觉真好,看着一片荒凉的大地上开始出现生命,就像是看着自己投资的公司开始盈利一样。 不,这比投资赚钱爽多了,投资赚的只是钱,而这里诞生的是生命。 生命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没有之一。 他忽然想到了盘古大哥,盘古以身化万物不就是为了让这片天地间诞生生命吗? 大哥你看到了吗?你当年拼命打开的这片天地,终于开始有活物了。 你的牺牲没有白费,这些小家伙就是你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证明。 林栋在心里默默地对着天空说了一番话,虽然他不知道盘古能不能听到。 但他相信盘古的意志一定还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的某个角落,注视着这一切。 走吧墨玉,咱们继续逛逛,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有趣的东西。 墨玉立刻精神抖擞地跟了上来,刚才被小龙吓到的委屈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一路上又看到了不少初生的生灵。 有些长得像鱼但又有腿,趴在岸边的石头上晒太阳,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有些长得像昆虫但体型有拳头那么大,翅膀是透明的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 还有一些更小的生物,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林栋的神识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这些微生物级别的小东西才是整个生态系统的基础,没有它们就没有后面的食物链。 洪荒的生态系统正在从最底层开始搭建,就像一个创业公司从最初的几个员工慢慢发展壮大。 林栋一边走一边用混沌珠记录着这些生灵的详细信息,他有一种预感这些数据以后会有大用。 做操盘手的人都有一个习惯,就是收集一切可能有价值的数据。 你永远不知道哪条不起眼的信息会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这就是大数据思维,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混沌珠就是他的大数据中心。 哥你看那个!墨玉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用爪子指着前方的一棵大树。 林栋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棵大树的枝头上蹲着一只灰扑扑的小鸟。 不对,那不是鸟,那是未来凤族的祖先,只是现在看起来跟一只麻雀没什么区别。 那小东西正歪着脑袋用喙梳理着自己乱糟糟的羽毛,样子滑稽得很。 这就是日后翱翔九天威震洪荒的凤凰?林栋看着它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谁能想到一只灰不溜秋的小麻雀日后会变成百鸟之王呢? 这就好比你看到街边一个穿拖鞋吃泡面的屌丝,其实人家是个隐形富豪一样。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话放在洪荒世界同样适用。 别小看任何一个小生命,每一个生命都有它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林栋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番,然后继续带着墨玉往前走。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整个画面美得像一幅油画。 林栋找了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来,墨玉也乖巧地趴在他旁边。 哥,这些小家伙以后会变得很厉害吗?墨玉忽然问了一个很有深度的问题。 林栋有些意外地看了它一眼,没想到这平时大大咧咧的家伙居然也会思考这种问题。 会的,林栋点了点头,它们会慢慢进化慢慢变强,最终成为这片天地的主人。 龙族会统治四海,凤族会称霸天空,麒麟族会掌管大地。 它们会建立起庞大的种族势力,会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传承自己的荣耀。 但同时它们也会因为争夺霸权而互相厮杀,最终走向衰落。 这就是万物兴衰的规律,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永远站在巅峰。 林栋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前世那些曾经辉煌一时的商业帝国。 柯达曾经垄断了全球的胶卷市场,诺基亚曾经是全球手机销量的绝对霸主。 但时代一变它们就轰然倒塌,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盛极必衰这是铁律,天道之下没有任何存在能逃脱这个规律。 除非你能跳出天道的掌控,成为一个真正的变数。 而他林栋,恰恰就是那个变数。 哥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懂,墨玉挠了挠脑袋,一脸憨憨的表情。 但我知道跟着哥混准没错,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栋被它这话逗笑了,伸手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你小子就知道拍马屁,不过这话我爱听。 行了今天逛得差不多了,咱们找个地方歇一晚上,明天继续往北边走。 北边?墨玉眨了眨眼睛,北边有什么好玩的? 不知道,林栋摇了摇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北边有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操盘手的直觉向来很准,尤其是在面对未知风险的时候。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往往比任何数据分析都更加可靠。 林栋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目光深邃而锐利。 不管前面有什么,老子都接着。 第二天一早林栋就带着墨玉启程了,目标正北方那片他从未探索过的未知区域。 他之所以选择往北走,是因为混沌珠的命运长河在推演时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警告信号。 那个信号很微弱,就像股票K线图上那种不起眼的底部放量,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林栋不是一般人,他在华尔街混了那么多年,对任何异常信号都有一种本能的警觉。 底部放量意味着有大资金在悄悄进场,而天道层面的异常信号则意味着有大事件即将发生。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需要亲自去实地查看一番,光靠远程推演是得不出准确结论的。 两人一路向北飞了三天,沿途的地形逐渐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连绵的山脉。 越往北走天地元气就越浓郁,但这种浓郁并不是一种好现象。 正常的天地元气是温和的是有序的,就像一条平稳流淌的小河让人感到舒适。 但这里的天地元气却异常狂暴,就像是一条发了疯的洪水在天地间横冲直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暴戾和毁灭的味道。 墨玉明显感受到了这种不适,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四条腿有些发软。 哥,这地方好吓人,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墨玉压低声音说道。 林栋拍了拍它的背示意它别慌,然后催动混沌珠对周围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扫描。 混沌珠内的命运长河开始快速推演,金色的水面上无数光点闪烁跳动。 片刻之后推演结果出来了,林栋的脸色微微一变。 有大家伙,而且是个狠角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异常凝重。 话音刚落前方的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裂开了一条数百丈长的巨大裂缝,碎石和泥土被抛向了半空。 一头庞然大物从裂缝中冲了出来,那场面简直比好莱坞大片还要震撼一百倍。 林栋见过不少大场面,但看到这东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妈的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吧?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山岳的超级巨兽,站在它面前林栋和墨玉就像是两只蚂蚁。 巨兽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那么大,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第719章 混沌戾气泄露,洪荒要完? 噗嗤! 斧光毫无阻碍地劈开了巨兽坚硬无比的颅骨,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松写意。 巨兽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声音回荡在天地间久久不散。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像一座倒塌的山峰一样轰然倒下。 大地在巨兽倒下的瞬间剧烈震动,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漫天的尘土飞扬起来遮蔽了阳光,整个区域陷入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之中。 林栋稳稳地落在巨兽的尸体上,脚下踩着它厚重的黑色鳞甲。 他低头看着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凶兽之王,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 你确实很强,但你遇到的对手更强。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最强只有更强,你以为自己站在食物链顶端其实上面还有人在看着你。 这就是丛林法则,残酷但公平。 林栋催动混沌珠开始吞噬巨兽的本源,混沌珠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巨兽体内蕴含的庞大能量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光流被源源不断地抽入混沌珠中。 那股能量的庞大程度远超林栋的预期,毕竟这可是准圣中期的凶兽之王。 它体内积累的能量不知道有多少万年,现在全部便宜了林栋。 这就好比你做空了一家巨头公司然后把它的全部资产都收入囊中,那种一夜暴富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随着能量的不断涌入林栋体内的法力开始剧烈翻涌,修为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准圣初期的瓶颈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松动,距离突破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林栋没有急着突破,他强行压制住了翻涌的法力将多余的能量储存在了混沌珠中。 做操盘手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就是在暴涨的时候不要追高要学会控制节奏。 修为突破也是一样,根基不稳的突破就像是一座建在沙子上的高楼,看着光鲜实际上随时可能塌。 他要把这些能量慢慢地消化吸收,让每一分力量都真正变成自己的。 这才是一个成熟操盘手该有的心态,不贪不急稳扎稳打。 吞噬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巨兽庞大的身躯在能量被抽干之后迅速干瘪了下去。 那些厚重的鳞甲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无光,流淌在缝隙中的岩浆也彻底凝固了。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吞噬干净的时候,混沌珠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嗡鸣。 珠内的小世界又扩张了数百里,山川河流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林栋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波不亏,不仅消除了一个潜在的威胁还白赚了一大笔能量。 这买卖搁前世那就是一本万利的杠杆收购,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收益。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远处正一脸崇拜地望着他的墨玉。 搞定。林栋笑着对墨玉说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刚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事务。 墨玉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围着巨兽的尸体转了一圈然后发出一声惊叹。 哥你太厉害了!这么大的家伙你两下就给干掉了! 墨玉的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那表情就像是一个追星族看到了自己的偶像。 林栋被它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少拍马屁,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吓得腿都软了。 墨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那是意外,纯属意外,我那是战略性后退不是害怕。 斩杀那头凶兽之王后,林栋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蹲在巨兽的尸体旁边仔细研究了一番。 他催动混沌珠对巨兽体内残留的能量结构进行了一次深度的扫描分析。 扫描结果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三只苍蝇。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这个问题比他之前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棘手得多。 这头凶兽之王体内的能量核心并不是它自己修炼凝聚出来的,而是从外部灌注进去的。 那股能量的来源指向了地底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那里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沌戾气。 混沌戾气,这东西林栋在盘古留下的传承记忆里有见过相关的记载。 当年盘古大哥斩杀三千混沌魔神的时候,那些魔神的怨气和残魂并没有完全消散。 它们沉淀在洪荒大地的最深处,经过无数年的发酵和演化变成了这种极其危险的混沌戾气。 这些戾气就像是埋在地下的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而现在这颗炸弹已经开始泄漏了,那些混沌戾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催生凶兽。 凶兽们从地底深处被戾气催生出来,它们没有灵智没有理性,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的本能——吞噬。 吞噬一切活物,吞噬一切天地元气,吞噬一切能吞噬的东西。 它们就像是前世那种疯狂传播的电脑病毒,一旦爆发就是指数级的增长根本控制不住。 林栋站起身来用混沌珠的命运长河做了一次大范围的推演,推演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金色的水面上密密麻麻地闪烁着无数个暗红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群凶兽的位置。 那些红点几乎覆盖了洪荒大陆三分之二的区域,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这不就是前世那种病毒传播的R0指数模型吗?林栋看着那些红点心里一阵发凉。 他在华尔街的时候研究过传染病模型,知道这种指数级增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不在早期果断干预,用不了多久整个洪荒都会被这些凶兽彻底淹没。 那些刚刚诞生不久的初生生灵在凶兽面前就是纯纯的送菜,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这就好比你发现一只股票的基本面出了严重问题,但散户们还在疯狂追高。 如果你不赶紧清仓跑路,等到崩盘的那天你想跑都跑不掉了。 做操盘手的第一铁律就是发现风险要第一时间止损,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钱包的不负责任。 林栋收起混沌珠带着墨玉立刻出发,他决定亲自去实地看看凶兽蔓延的真实情况。 他们一路向东飞行了大半天,沿途看到的景象让林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被凶兽践踏成了废墟,清澈的溪流被凶兽的血液污染成了浑浊的泥浆。 到处都是被撕裂的尸体和被啃食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那些刚刚诞生不久的初生生灵在凶兽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林栋看到一只像凤族祖先的灰扑扑小鸟被一头凶兽叼在嘴里,翅膀已经被咬断了一只。 那小鸟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但凶兽根本不为所动,一口就把它吞了下去连根毛都没剩。 妈的!林栋骂了一句脏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因为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凶兽的数量太多了,光靠他一个人蛮干是杀不过来的,必须讲究策略。 他降落在一座高高的山峰上,神识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扫描着周围的情况。 很快他就发现了目标,在东南方向大约百里外的一片开阔地上,有一群凶兽正在肆虐。 那群凶兽数量约有上百头,体型大小不一,大的有十几丈高小的也有牛犊子那么大。 它们正在围攻一群刚刚诞生的小麒麟,那些小麒麟只有小狗那么大,浑身毛茸茸的。 小麒麟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发出阵阵稚嫩的哀鸣声,听起来让人心酸不已。 但凶兽的速度比它们快得多,已经有好几头小麒麟被凶兽追上撕碎吞食了。 鲜血染红了草地,那些碎小的残骸散落在地上,画面触目惊心。 墨玉看到这一幕直接炸毛了,它浑身的黑毛竖得像钢针一样,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了深深的沟壑。 它愤怒地咆哮一声,四腿发力就要冲上去跟那些凶兽拼命。 那些小麒麟跟它同属麒麟一脉,看到同族被屠它怎么可能忍得住。 别急。林栋一把按住了墨玉的肩膀,手掌上传来的浑厚法力让墨玉动弹不得。 哥你放开我!我要去救它们!墨玉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急什么?你这么冲上去能救几个?林栋的声音很冷静但也很严厉。 你冲上去只会打草惊蛇,那些凶兽一散开你追都追不过来,反而让更多的小麒麟遭殃。 做事情要讲策略,蛮干是最蠢的选择,你以为是古惑仔街头火拼啊? 林栋松开墨玉站直了身体,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股玄奥到极点的气息从他掌心弥漫开来,那是时空法则的气息。 时空法则,发动! 方圆百里内的时间流速骤然减慢,就像是一段正在播放的视频被人突然按下了零点一倍速的按钮。 那些凶兽的动作变得如同慢动作回放一般,它们的爪子在空中缓慢地挥动,嘴巴缓慢地张开。 飞溅的血珠在空中悬浮着缓缓下落,连风都变得黏稠起来像是一碗放凉了的藕粉。 这就是时空法则的恐怖之处,它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改变时间的流速让一切慢下来。 虽然以林栋目前的修为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但在战斗中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第720章 时空法则一开,凶兽直接懵圈 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在前世是商业格言,在洪荒那就是杀敌制胜的核武器。 你比别人快哪怕零点一秒,你就能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他的心脏。 林栋催动混沌珠,珠内的小世界开始剧烈运转,一道金色的开天斧意在珠内凝聚成形。 他没有选择单点攻击,而是将斧意化为一道扇形的大范围横扫攻击。 上百头凶兽分散在方圆百里的范围内,单点攻击效率太低了不划算。 扇形横扫才是最优解,一斧子下去全部清屏,效率直接拉满。 这就好比做投资组合的时候你不能把所有资金都押在一只股票上。 你得做一个覆盖面足够广的分散组合,才能确保在任何市场环境下都能获得稳定收益。 去! 林栋低喝一声,一道璀璨的金色斧光从混沌珠中射出划破天际。 那道斧光在半空中展开成一把巨大的金色扇面,以光速朝着下方的凶兽群横扫而去。 在时空法则的减速效果下,凶兽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它们的身体还停留在慢动作的状态中,连恐惧的表情都来不及浮现在脸上。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切割声过后,上百头凶兽同时被那道金色斧光腰斩。 它们的身体从中间整齐地断成两截,暗红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 然后那些残躯在斧光的余威下迅速崩解化为齑粉,连一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三秒钟,上百头凶兽就这么灰飞烟灭了,干净利落得像是一次精准的格式化操作。 这效率搁前世那就是量化交易系统的自动清仓功能,一键触发瞬间平仓,所有仓位清零。 时空法则的效果消退了,时间流速恢复了正常,风又开始吹了血珠又落在了地上。 但那些凶兽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地的齑粉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小麒麟们得救了,但它们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缩在一起不敢动弹。 它们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四周,不明白刚才那些可怕的怪物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林栋从山峰上飞下来落在小麒麟们面前,尽量放轻动作蹲下身子。 别怕,已经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柔,跟刚才杀伐果断的冷酷样子判若两人。 他催动混沌珠释放出一缕温和的天地元气,那元气像是一层薄薄的光纱笼罩在小麒麟们身上。 温暖的能量渗入它们的身体,安抚着它们受惊的心灵修复着它们身上的轻伤。 小麒麟们渐渐平静了下来,它们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林栋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有一只胆子比较大的小麒麟甚至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栋的手指。 那触感暖暖的软软的,让林栋的心里泛起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柔软。 这些小家伙就是未来麒麟族的种子啊,要是让它们全被凶兽祸害了那洪荒的历史就彻底乱套了。 龙凤麒麟三族是洪荒未来格局的重要基石,缺了谁都不行。 林栋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远处的天际线上还能看到零星的凶兽在活动的身影。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凶兽泛滥的速度太快了,如果不加以遏制整个洪荒都会被它们毁掉。 这就像是一场系统性的金融危机,如果你不在初期果断出手救市,等到全面崩盘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前世零八年金融危机的时候,美国政府就是出手太晚才让雷曼兄弟倒了。 雷曼一倒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全球金融体系差点崩溃,无数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后来美联储学乖了,二零二零年疫情一爆发就直接无限量化宽松,把危机扼杀在了摇篮里。 林栋现在要做的就是美联储当年干的事情,在危机全面爆发之前进行强有力的干预。 他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主动出击猎杀凶兽,见一头杀一头见一群杀一群。 不求把凶兽全部消灭但至少要把它们的数量控制在一个可承受的范围内。 这就叫做动态平衡管理,不是追求完美而是追求可控。 墨玉走到林栋身边用大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哥你刚才那一招太帅了!一下子就把那些坏蛋全干掉了!简直牛逼到爆! 林栋弹了它一个脑瓜崩笑道,少拍马屁,咱们接下来有得忙了。 走吧,今天先把这片区域清理干净,明天继续往其他方向推进。 两人一前一后飞上了天空,朝着下一个凶兽聚集点飞去。 林栋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他把整个洪荒大陆划分成了若干个区域。 每个区域根据凶兽密度的不同分配不同的优先级,密度最高的区域优先清理。 这套方法在前世叫做风险分级管理,是金融机构处理不良资产时的标准操作流程。 先把最毒的资产处理掉,然后再慢慢清理那些风险较低的资产。 这样才能确保在有限的时间内实现收益的最大化,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林栋一边飞一边用混沌珠记录着沿途的地形和凶兽分布情况。 这些数据会被他整理成一张详细的风险热力图,为后续的猎杀行动提供精准的导航。 做操盘手的人打仗从来都不靠蛮力,靠的是数据和策略。 你有再强的实力如果没有正确的策略引导,那也只是事倍功半浪费弹药。 但如果你能把实力和策略完美结合,那就是事半功倍降维打击。 太阳渐渐西沉,林栋和墨玉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猎杀风暴,即将正式拉开帷幕。 林栋开始了一段堪称疯狂的猎杀之旅,强度之大简直堪比前世九九六福报工作制的超级加倍版。 不对,九九六跟他现在的工作强度比起来简直就是带薪休假。 他每天飞行数千公里,出现在洪荒各地哪里有凶兽出没他就往哪里钻。 从东边的大海之滨到西边的荒漠戈壁,从南边的密林深处到北边的冰原冻土。 他的身影无处不在,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洪荒大地上高速运转永不停歇。 混沌珠的开天斧意成了他最高效的杀戮工具,三成威力加一半消耗的超高性价比让他可以频繁使用。 一天下来用个十几次都不带喘气的,搁前世那就是无限弹药的加特林机枪,突突突就完事了。 而那些凶兽在他面前就像是田里等待收割的稻子一样,一茬一茬地被砍倒化为齑粉。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斩杀的凶兽数量就已经突破了一千头大关。 其中不乏一些实力达到准圣级别的强大个体,但在他面前照样是一斧子的事情。 准圣初期的一斧子搞定,准圣中期的两斧子搞定,准圣后期的三斧子也能搞定。 实在不行就加上时空法则打一套组合拳,保证对面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带走。 这套战术被他命名为闪电战清仓法,核心思想就是快准狠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前世的金融市场上,闪电交易策略的精髓就在于此——发现机会毫秒级别内完成下单。 慢了零点一秒那个机会就是别人的了,在这个赢家通吃的市场里第二名什么都得不到。 林栋把这套理念完美地移植到了战斗中,效果出奇的好简直就是为猎杀凶兽量身定做的。 那些凶兽虽然凶残暴戾但智商普遍不高,面对这种降维打击式的战术完全没有应对之策。 他的名声也在凶兽群体中迅速传开了,虽然凶兽没有灵智但它们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那种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让它们一闻到林栋的气息就本能地想要逃跑。 凶兽们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屠夫,这个绰号是通过某种神秘的凶兽之间的信息素传递出去的。 林栋从混沌珠的命运长河推演中得知了这个绰号,他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挺酷的。 屠夫?这名字有排面啊,搁前世那就是华尔街之狼级别的霸气称号。 那些被华尔街之狼做空过的公司哪个不是闻风丧胆?他现在在凶兽圈子里就是这种地位。 而且屠夫这个称号还自带威慑效果,一些实力较弱的凶兽听到他的名字就直接跑路了。 这就叫做品牌效应,当你的名声足够响亮的时候你甚至不需要动手就能吓退敌人。 巴菲特说过一句话叫名气是最好的护城河,林栋现在就是洪荒凶兽圈子里最出名的那个男人。 他的名字就是凶兽们的噩梦,他的身影就是凶兽们的催命符。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因为他很清楚凶兽的繁殖速度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杀了一千头还有两千头,杀了两千头还有四千头,这种指数级增长的速度远比他猎杀的速度要快。 这就好比你一个人用手去堵大坝上的漏洞,你堵了这个那个又冒出来了怎么堵都堵不完。 光靠个人英雄主义是解决不了系统性问题的,必须从根源上找到解决办法才行。 第721章 一月杀千头,屠夫称号稳了 但眼下他还没有找到那个根源在哪里,所以只能继续这种高强度的猎杀行动来延缓凶兽蔓延的速度。 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一天林栋像往常一样在一片丘陵地带搜寻凶兽的踪迹。 他的神识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很快就在一片偏僻的山谷中发现了凶兽的气息。 他带着墨玉飞过去一看,眼前的场景让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三头体型庞大的凶兽正在围攻一对麒麟夫妇,那对夫妇的实力大约在太乙金仙级别。 在刚刚诞生不久的初生生灵中,太乙金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修为了。 但面对三头准圣级别的凶兽,它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公麒麟已经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身上的鳞片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鲜血淋漓。 母麒麟拼死护着身下的一个小东西,用自己残破的身体为那个小东西挡住了凶兽的攻击。 那小东西是一头刚刚诞生不久的小麒麟,浑身漆黑如墨却又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它蜷缩在母亲的身下瑟瑟发抖,发出微弱而凄惨的呜咽声,听得人心都碎了。 林栋看到这一幕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催动混沌珠释放出一道金色的开天斧意。 璀璨的斧光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啸声,三头凶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劈成了碎片。 秒杀,干净利落的秒杀。 准圣级别的凶兽在他面前就是这种级别的战斗力差距,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母麒麟看到凶兽被杀,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终于断裂了。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看了林栋一眼,那一眼里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种托付的意味。 然后它就倒在了公麒麟的身边,再也起不来了。 林栋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去,查看了一下那对麒麟夫妇的情况。 已经没救了,它们的本源已经被凶兽的戾气彻底侵蚀,就算是他也回天乏术。 他催动混沌珠释放出一缕纯净的天地元气,将两具尸体上残留的戾气净化干净。 然后他在旁边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坑,把这对麒麟夫妇安葬了。 入土为安,这是人类最古老的丧葬传统,林栋觉得放在洪荒世界也同样适用。 你们放心走吧,你们的孩子我会照顾的。林栋站在坟前低声说道语气很认真。 处理完这些之后他本想转身就走的,因为他还有很多凶兽要杀没时间照顾一只小麒麟。 但当他低头看到那只小麒麟孤零零地蜷缩在父母的坟旁瑟瑟发抖的样子时,脚步怎么也迈不动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像极了一个刚刚失去父母在街头流浪的孤儿。 林栋前世也是个孤儿,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太知道那种感觉了。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感,那种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的绝望感,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感。 他曾经发过誓如果有一天他有能力了,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他看到的孩子承受他曾经承受过的痛苦。 这个誓言他一直没有忘记,哪怕他已经穿越到了洪荒世界哪怕他已经成了一个修仙者。 算了,就当养个宠物吧。林栋叹了口气蹲下身子。 他把小麒麟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在怀里,那小东西只有他两个巴掌那么大,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小麒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用那颗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在撒娇,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别怕,以后跟着哥混哥罩着你,谁敢欺负你哥就削谁。林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他催动混沌珠释放出一缕温和的天地元气为小麒麟疗伤。 小麒麟身上有不少被凶兽戾气侵蚀的伤痕,如果不及时处理以后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纯净的天地元气象温水一样渗入它的身体,将那些戾气一点一点地净化排出体外。 小麒麟在温暖的元气包裹中渐渐放松了下来,它闭上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林栋抱着它飞回了玄机洞,一路上墨玉都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家伙。 哥这是咱们家新来的成员吗?墨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也带着一丝紧张。 它怕这个小家伙会抢走林栋对它的宠爱,但又觉得有个小伙伴一起玩耍也挺不错的。 算吧,林栋随口答道,以后你当哥哥好好照顾它别让它受委屈。 墨玉立刻挺起了胸膛拍着胸脯保证,哥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它! 回到玄机洞之后林栋把小麒麟放在修炼室的蒲团上,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些珍贵的灵药。 这些灵药都是他在游历洪荒时采集的珍稀品种,每一株拿出去都价值连城能让无数修士抢破头。 他把灵药碾碎用天地元气化成药液,一点一点地喂给小麒麟让它慢慢吸收。 小麒麟喝了几口之后精神明显好了很多,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开始有了灵动的神采。 然后林栋又催动混沌珠中的元气为它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髓伐脉。 这个过程就像是给一台配置老旧的电脑做了一次全面的硬件升级。 把那些老旧的零件换成最新款的顶级配置,让整台机器的性能直接翻倍甚至翻几倍。 洗髓伐脉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过程中小麒麟一直很乖巧没有哭闹只是偶尔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当最后一缕元气融入它的身体时,小麒麟浑身上下散发出了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泽。 那些原本柔软的鳞片变得坚硬了许多,呈现出一种墨玉般温润又深沉的质感。 林栋端详了它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底子打得很好以后好好培养前途不可限量。 他想了想给这个小家伙取了个名字叫墨玉,因为它全身的鳞片漆黑如墨却又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这名字挺好听的既有文化底蕴又形象贴切,比那些什么龙傲天霸天虎之类的名字强多了。 小墨玉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听到林栋叫它的名字时小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从那天起小墨玉就成了林栋身边最忠实的跟屁虫,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林栋修炼它就乖乖地趴在旁边睡觉,小呼噜打得震天响。 林栋吃饭它就凑过来蹭吃蹭喝,一副理直气壮的吃货模样。 林栋出门它就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跑,四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生怕跟丢了。 而且小墨玉的恢复速度远比林栋预想的要快得多,不到十天它就彻底恢复了健康。 恢复健康之后的小墨玉活泼得不得了,整天在玄机洞里上蹿下跳精力旺盛得像个永动机。 它跟之前的那头大墨玉也很快混熟了,两个小家伙每天在洞里追逐打闹玩得不亦乐乎。 对了之前那头大墨玉已经被林栋改名叫黑炭了,毕竟两个墨玉叫起来实在太容易搞混。 黑炭虽然对改名这事有点小情绪但也不敢反驳林栋,只能闷闷地接受了自己叫黑炭这个事实。 猎杀凶兽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林栋渐渐感到了一丝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理上的那种。 每天睁眼就是杀凶兽闭眼就是推演天机,日子过得跟流水线工人似的毫无变化。 这种单调的重复让他的操盘手思维开始发出警告信号。 一个人再怎么牛逼也不可能单打独斗扛下整个盘子。 前世那些顶级对冲基金大佬哪个不是带着一帮小弟干活? 索罗斯有他的黄金搭档德鲁肯米勒,两人配合打出了一场又一场经典的金融战役。 巴菲特身边有查理芒格这个毒舌老头,两人一唱一和把伯克希尔做成了万亿帝国。 就连最神秘的量化之王西蒙斯手下都养了一百多个数学博士帮他写算法。 所以林栋决定开始培养自己的班底,而眼下最合适的培养对象就在身边。 墨玉,那只被他从凶兽口中救下来的小麒麟。 小家伙经过洗髓伐脉之后根骨已经脱胎换骨,底子打得比洪荒九成九的生灵都要扎实。 而且它身上沾染了混沌珠的气息,这种气息对修炼有着极大的加成作用。 这就好比你给一家天使轮公司直接注入了红杉资本的资源和人脉。 它的成长速度必然远超同行,这是资源碾压带来的先天优势。 林栋把墨玉叫到面前,盘腿坐在修炼室的蒲团上。 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乖乖蹲在他面前仰着脑袋。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栋,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今天开始哥正式教你修炼,你要是学得好哥就带你出去吃香喝辣。 你要是学得不好那就留在洞里看家,哥自己出去玩不带你。 墨玉一听这话立刻把小胸脯挺得老高,小爪子拍得啪啪响。 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绝对不给你丢人! 它虽然年纪小但脑子不笨,知道跟着林栋混才有肉吃这个朴素的道理。 前世那些名校毕业生为什么拼了命也要进顶级投行? 不就是因为跟着大佬混能学到真本事能拿到好资源吗? 第722章 捡到一只小黑崽,从此当爹又当妈 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把华尔街换成了洪荒世界而已。 林栋从盘古传承中精选了一套基础修炼法门,专门针对走兽类生灵优化过的高级版本。 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而是经过他操盘手思维改良过的精品中的精品。 洪荒世界的修炼体系跟前世那些修仙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什么金丹元婴渡劫飞升的套路,核心就两个字——悟道。 悟的是天地法则,悟的是大道本源,悟得越深实力就越强。 但悟道这东西太玄乎了,对一只刚开始修炼的小麒麟来说步子迈太大会扯着蛋。 所以林栋先从最基础的吐纳之法教起,让墨玉学会感应和吸收天地元气。 这就像做投资你得先学会看K线图,连K线都看不懂你就想去做期货那不是找死吗? 前世那些韭菜为什么亏钱?就是因为啥都不懂就敢往里冲,不被割才怪。 基础打好了后面的东西才能水到渠成,不然就是空中楼阁一碰就塌。 墨玉按照林栋教的姿势盘坐好,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感应周围的天地元气。 一开始它什么都感应不到,急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像个苦瓜。 它的耳朵耷拉着尾巴也不摇了,整只麒麟散发着一种我很笨我很沮丧的气场。 林栋也不着急就坐在旁边耐心地等着,手里还把玩着混沌珠。 做操盘手最重要的素质之一就是耐心,这一点他太有发言权了。 市场上百分之八十的利润来自于百分之二十的时间。 剩下的百分之八十时间你都得等着,等着最佳入场时机的出现。 修炼也是一样的道理,急于求成只会走火入魔,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墨玉忽然兴奋地蹦了起来差点撞到林栋的下巴。 哥我感应到了!真的有东西往我身体里钻!暖暖的! 它激动得小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恨不得飞到天上去。 林栋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的悟性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很多。 他催动混沌珠释放出一缕精纯的天地元气注入墨玉体内。 这缕元气可不是外界的普通元气能比的,它是经过混沌珠提纯过滤后的高品质能量。 用前世的比喻来说就是,外界的天地元气是原油而混沌珠释放出来的是精炼后的航空煤油。 同样的量但能量密度天差地别,用航空煤油驱动发动机那效率能一样吗? 墨玉感受到那股精纯的元气涌入体内,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像泡在了温泉里。 它的经脉在元气的冲刷下缓缓扩张,每一根经脉都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这个过程就是一次小型的洗髓伐脉,虽然不像第一次那么剧烈但效果同样显着。 林栋看着墨玉修炼的进度心里暗暗吃惊,这小家伙的天赋确实远超他的预期。 一般的初生生灵要完成基础吐纳法的入门至少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但墨玉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做到了,这个速度简直是开了外挂。 天赋这种东西真的没法比,有的人天生就是学霸有的人天生就是学渣。 但天赋只是起点不是终点,真正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还是后天的努力和坚持。 这一点林栋比谁都清楚,他前世就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从孤儿院杀到了华尔街。 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过人的天赋,唯一的优势就是比所有人都能熬。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栋每天都花时间教导墨玉修炼。 从吐纳之法到运气之术再到法则感悟,他教得很系统很有条理。 就像前世那些顶级商学院的课程一样循序渐进层层递进。 墨玉也学得非常认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修炼一直到深夜才休息。 那股子拼命三郎的劲头让林栋看了都觉得心疼,好几次强制把它拎去睡觉。 但墨玉总是偷偷摸摸地爬起来继续修炼,那副倔强的样子让林栋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就只能靠拼命。 墨玉虽然不算穷但它从小失去了父母,这种经历让它比同龄的生灵更加懂事更加努力。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几个月,墨玉的修炼进度让林栋大跌眼镜。 它不仅完全掌握了基础的修炼法门,还自行领悟了一些初级的土系法则运用。 更让林栋惊讶的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它竟然开启了灵智能够口吐人言了。 洪荒世界的生灵开启灵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意味着从蒙昧走向了文明。 开启灵智之后它们就能像人类一样思考交流,修炼速度也会大幅提升。 一般的初生生灵要开启灵智至少需要几百上千年的时间。 有些资质差的可能一辈子都开不了灵智,浑浑噩噩地活一辈子然后死去。 但墨玉只用了几个月,这个速度已经不是天才了这简直是妖孽中的战斗机。 当然这跟林栋用混沌珠的天地元气给它反复洗髓伐脉有直接关系。 那些高品质的元气不仅强化了它的身体还极大地促进了它神识的成长。 这就好比你给一台电脑装上了最顶级的cpU和内存条,运算速度能不快吗? 墨玉开启灵智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林栋笑得差点岔了气。 它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主人,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像个三四岁的小奶娃。 林栋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想笑,一只小麒麟管他叫主人这画面实在太有喜感了。 别叫主人叫哥,主人这称呼太见外了听着别扭得很。 再说了我又不缺仆人我缺的是兄弟,你懂不懂? 墨玉歪着脑袋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它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哥? 那声音比叫主人的时候更加软萌,简直能把人的心都给融化成一滩水。 林栋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对就这么叫以后你就是我弟了。 墨玉听到这话高兴得小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围着林栋转了好几圈。 哥!哥!哥!它一口气叫了三声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加兴奋。 那副开心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流浪了很久的小朋友终于找到了家人。 林栋被它这副样子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把它捞起来揉了一顿。 他前世是个孤儿太懂得那种渴望被接纳的心情了。 所以他对墨玉格外疼爱,这种疼爱不完全是主人对宠物的那种。 更多的是一种哥哥对弟弟的关爱,一种家人之间的羁绊。 开启灵智之后墨玉的学习能力更是突飞猛进让林栋叹为观止。 林栋教它的东西它很快就能掌握,不仅掌握得快还能举一反三。 有时候提出来的问题连林栋都要想一会儿才能回答,这悟性简直逆天。 这让林栋非常欣慰,有一种当老师看到得意门生的那种满足感。 更让他惊喜的是墨玉在土系法则方面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天赋。 它对土系法则有着天生的亲和力,能够轻松操控大地之力。 它可以感应到方圆数里内的地脉走向,甚至可以小范围地改变地形地貌。 这种能力在洪荒世界是非常稀缺的,因为土系法则在所有法则中是最难感悟的。 大地厚重承载万物,土系法则的核心就是一个稳字。 但墨玉天生就具备这种稳重的气质,跟麒麟一族掌管大地的设定完美契合。 在洪荒神话中麒麟族就是大地之主,踏足之处万物生长怒目之时山崩地裂。 林栋发现这一点之后开始有针对性地教导它土系法则的运用。 他从盘古传承中翻出了大量关于土系法则的修炼心得进行优化整理。 然后把那些晦涩难懂的理论翻译成墨玉能听懂的通俗语言。 知识这东西不在于你懂多少而在于你能让别人懂多少。 能把复杂的东西讲简单那才是真本事,前世那些顶级教授靠的就是这个吃饭。 墨玉学得非常认真,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炼简直就是一部修炼机器。 林栋有时候看着它那么拼命的样子心里其实挺心疼的。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洪荒世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就是原罪。 他不可能永远护着墨玉,总有一天它需要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在那之前他必须让墨玉拥有足够的实力来自保,这是他的责任也是承诺。 除了修炼之外墨玉最喜欢的就是缠着林栋讲故事。 每天晚上它都会趴在林栋身边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非要听完一个故事才肯睡觉,不然就赖着不走在那儿哼哼唧唧的。 林栋被它缠得没办法只好给它讲一些前世的故事。 当然是经过洪荒化改编的版本,毕竟你没法跟一只小麒麟解释什么是互联网。 他给它讲了巴菲特的故事,说有个叫巴老头的修仙者。 他靠着一套长期投资的修炼心法,一步一步从一个小修士变成了洪荒最强者之一。 别人都追涨杀跌到处找机缘,就他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守着几只潜力股不动。 最后那些追涨杀跌的都亏得底裤不剩,就他赚得盆满钵满。 第725章 挂牌“玄天洞”,老子就是要逆天 格局变了但本质没变,核心逻辑都是一样的。找到对手,分析对手,然后击败对手。而这一次他的对手不再是那些华尔街的老狐狸,而是整个洪荒世界最高高在上的存在,天道。 这是一场终极博弈,赢了通吃输了一无所有。但林栋从来不害怕高风险,高收益永远伴随着高风险。这是金融市场的铁律,也是修仙世界的铁律。富贵险中求,这句话放在哪个世界都是真理。 他站在石碑旁边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层层山峦看向远方。不周山巍峨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那是盘古大哥脊梁所化的天柱。大哥你看着吧,兄弟我不会让你白死的。这天道欠你的公道,兄弟我帮你讨回来。 一阵山风吹过,石碑上的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玄天洞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山谷的地面上。这个影子就像是一把刺向苍穹的利剑,宣告着一个逆天者的诞生。 墨玉蹲在林栋脚边,小尾巴轻轻地摇晃着。它虽然还是一只小麒麟,但冥冥中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哥正在做一件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情。而它要做的就是紧紧跟在哥的身后,永远不落下。 就在气氛烘托到极致的时候,墨玉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一声。哥我饿了。它冒出一句话打破了沉默。林栋刚才酝酿的豪情壮志瞬间被这句话给整没了,他低头看着墨玉那张无辜的小脸,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个小吃货,老子正抒情呢你就知道吃。墨玉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抒情又不能当饭吃嘛。林栋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跟一只小麒麟讲什么情怀。走走走,回洞府吃饭去,今天给你整点好的。 一人一兽转身走进了玄天洞,石碑上的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个新的时代,从这一刻开始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在遥远的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中的鸿钧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在不周山南麓那块崭新的石碑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趣,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变数。天道棋盘上的棋子们,似乎越来越不安分了呢。 玄天洞建成之后的日子过得相对平静,但这种平静在林栋看来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他每天的生活就是修炼教导墨玉以及用混沌珠推演天机,同时把玄天洞周围的凶兽清理得干干净净。 方圆千里之内连一只凶兽的影子都看不到,那些凶兽似乎也学聪明了,知道这片区域有一个煞星不好惹。所以它们本能地绕开了不周山南麓这片区域,朝其他方向蔓延去了。但林栋心里很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凶兽的数量还在以指数级的速度增长,地底深处的混沌戾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泄漏。这就像是金融危机爆发前的那段虚假繁荣期,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暗地里的风险已经累积到了一个临界点。 一旦突破临界点,爆发出来的破坏力将是毁灭性的。前世零八年金融危机之前,所有人都觉得房价会永远涨下去。结果雷曼兄弟一倒,全球金融体系差点崩盘,无数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林栋可不打算当那个在崩盘前一天还满仓做多的冤大头。他每天都在用混沌珠推演凶兽的动态,监控着那些暗红色光点的变化趋势。他把这些数据在脑海中绘制成了一张巨大的K线图,走势一看就知道要出大事。 最近几天他发现了一个让他非常不安的现象。那些原本分散在洪荒各地的凶兽光点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向某个方向汇聚。就像是无数条小溪汇入大河一样,零散的凶兽群正在融合成一个巨大的整体。 林栋用命运长河做了一次深度推演,推演结果让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妈的,这是要搞事情啊。他发现那些凶兽正在形成一股巨大的兽潮,目标直指不周山方向。这个走势跟他前世见过的几次大崩盘简直一模一样。 凶兽潮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也极其恐怖的现象。当凶兽的数量达到某个阈值的时候,它们会被某种神秘的本能驱使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一切化为废墟。 在洪荒神话的记载中,凶兽潮是导致龙汉初劫的重要因素之一。当年祖龙元凤始麒麟三族争霸,凶兽趁虚而入差点把洪荒大陆上刚刚诞生的生灵全部灭绝。那一次的惨烈程度至今还刻在洪荒天地的记忆深处。 而这一次凶兽潮的规模比林栋之前预想的还要大得多。命运长河中那片暗红色的光点已经连成了一片血色的海洋,密密麻麻的看不到边际。数量保守估计也在数万头以上,而且还在不断地增加之中。 数万头凶兽组成的洪流,那是什么概念?搁前世那就是一个集团军的兵力,而且是一群没有恐惧不怕死亡的疯狂士兵。更可怕的是这股兽潮中混杂着不少准圣级别的强大个体,它们就像是兽潮中的精英突击队。 林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做操盘手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在危机面前慌乱,越是大跌越要冷静,越是恐慌越要理性。巴菲特那句老话说得好,别人贪婪时我恐惧,别人恐惧时我贪婪。 现在整个洪荒的生灵都在恐惧,而他必须保持贪婪。贪婪地寻找机会,贪婪地想要在这场危机中获利。因为每一次危机都是一次财富再分配的机会,前世那些顶级对冲基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金融危机了。 因为只有在危机中他们才能以最低的价格抄底最优质的资产。凶兽潮对别人来说是灾难,但对林栋来说这可能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数万头凶兽的本源之力加在一起,那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能量。 如果能把它们全部吞噬炼化,他的实力将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这就好比前世那些做空机构,市场越跌他们赚得越多。林栋现在要做的就是洪荒版的做空机构,在凶兽潮中收割最大的利润。当然前提是他得先活下来才行。 一天清晨林栋正在洞府中修炼,突然感应到远处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之强烈,连他精心布置的阵法都微微震颤起来。阵法上的阵纹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像是一台过载运转的服务器随时都要宕机。 林栋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道精光。来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飞出洞府,站在高空中向远方眺望。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黑压压的一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移动。 那场面像极了前世电影里丧尸围城的场景,只不过规模大了无数倍。那不是乌云,而是数以万计的凶兽组成的洪流。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毁灭之力。 正朝着不周山的方向狂奔而来,沿途一切阻挡都被碾成了齑粉。大地被踏碎,山峰被撞塌,河流被填平,一切都被夷为平地。那种毁灭性的压迫感隔着数百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就连林栋这种准圣级别的强者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凶兽潮。林栋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见过不少大场面,但眼前这一幕的震撼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这就好比你以为自己做好了充分的风险对冲,结果黑天鹅来的比你想象的还要黑还要猛。 前世那些对冲基金在二零二零年三月份的时候就是这种感受。以为自己风控做得够好了,结果疫情一来市场直接熔断四次。连巴菲特都说他活了八十九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活久见了属于是。 林栋现在也是这种感受,但他比巴菲特年轻得多也莽得多。怕个卵,干就完了。他立刻飞回洞府以最快的速度启动了所有防御阵法。防御阵迷踪阵聚灵阵变数阵,四层阵法同时激活全部拉满。 洞府周围顿时升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整个山谷笼罩在其中。光罩上的阵纹流转不息,散发着一股厚重而稳定的气息。这就是他花重金打造的风控体系,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然后他对墨玉说道,墨玉待在洞府里不要出来听到没有?墨玉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大了,它焦急地喊道,哥你要去哪?它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恐惧,小爪子死死地抓着林栋的衣角不肯松开。 林栋头也不回地往外飞,声音远远地传来。去挡一挡,你在家乖乖待着别给哥添乱。墨玉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它的实力太弱了出去只会成为林栋的负担。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栋的身影消失在洞府入口。 然后它缩在角落里默默地祈祷,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林栋飞出洞府独自一人站在山谷入口处,他的身后就是玄天洞就是墨玉就是他花了三个月心血打造的新家。他不能让那些畜生踏平这里,绝对不行。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凶兽洪流,林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戾气,那股味道呛得人直想咳嗽。数以万计的凶兽奔腾而来声势浩大如同海啸一般,大地在它们的铁蹄下剧烈震颤。 第726章 凶兽潮来袭?老子一个人挡了 那声音像是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震耳欲聋。这种场面换个人来估计早就吓得腿软了,但林栋不是普通人。他是从华尔街那种修罗场里杀出来的狠角色,前世在华尔街他经历过无数次市场崩盘。 每一次他都是那个逆势而上火中取栗的人。越是危险他越兴奋,越是绝境他越冷静。这是操盘手的本能,也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素质。来吧你们这群畜生,老子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混沌珠从他的体内飞出悬于头顶,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光芒。那颗珠子在晨光中缓缓旋转,内部的小世界运转不息。时空法则全面展开,林栋的双眸中闪烁着玄奥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向外扩散。 方圆百里内的空间微微扭曲,时间流速开始发生变化。第一波凶兽冲到面前的时候,林栋双手猛地一挥。时间流速骤然减慢,前排数百头凶兽的动作变得如同慢动作一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在水中游泳的笨鱼。 它们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的样子被无限放慢,利爪和獠牙在空中缓慢地划过。林栋趁机出手,他的拳头上裹着混沌珠的力量一拳轰出。金色的拳芒如流星坠地,直接把最前面的一头凶兽砸成了血雾。 紧接着他身形闪动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凶兽群中,一拳一个干净利落。每一拳都精准地命中凶兽的要害,那些在时间减速中的凶兽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一轰杀。鲜血飞溅残肢横飞,场面极其惨烈。 林栋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凶兽群中高效地收割着一条条生命。这效率搁前世那就是高频量化交易系统,一秒钟上千笔订单自动执行。但凶兽潮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前排的被杀了后面的立刻补上来。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无尽的疯狂。这就是凶兽潮最可怕的地方,它们不知道害怕不知道退缩。哪怕前面是一堵铜墙铁壁它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撞上去,这就是纯粹的兽性本能。 林栋一边杀一边在心里快速计算着。照这个速度杀下去他的法力消耗会非常巨大,就算他是准圣级别的修士也不可能无限输出。这就好比你面对一个无限子弹的对手,你的弹药却是有限的。 拼消耗肯定是拼不过的,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点。做操盘手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复杂局面中找到那个最优解,用最小的成本获取最大的收益。林栋咬牙,决定不再跟这些小喽啰浪费时间了。 他催动混沌珠全力模拟出开天斧意,混沌珠在他头顶剧烈旋转。内部的小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一道金色的斧意在珠中凝聚成形。那股气息古老而强大,这是盘古大哥开天辟地时所使用的力量。 这是洪荒世界中最极致的破坏之力,虽然林栋只能模拟出其中的一小部分,但这一小部分也足以毁天灭地了。给我开!林栋暴喝一声,一道璀璨的金色斧光从混沌珠中射出。 那道斧光划破天际发出尖锐的啸声,像是一头金色的巨龙在天地间咆哮。斧光所到之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压迫。金色的斧光直接劈入了凶兽潮的正中央,从上到下一路碾压。 轰隆隆!一声巨响,凶兽潮被那道金色斧光从中劈开了一条宽达百丈的巨大裂口。裂口两侧的凶兽被斧光的余威波及,数百头凶兽瞬间化为齑粉。那些准圣级别的强大个体也不例外,在开天斧意面前它们跟普通凶兽没有区别。 都是一斧子的事,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整个大地被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的边缘还在冒着金色的光芒。这一斧子的威力直接把凶兽潮给劈成了两半,前排的凶兽还在往前冲,后排的凶兽却被这道沟壑给挡住了去路。 整个兽潮的阵型瞬间被打乱了,那些凶兽开始互相推挤互相践踏。混乱像瘟疫一样在兽潮中蔓延开来,这就是林栋想要的效果。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只要阵型一乱这些畜生就是一盘散沙。 林栋趁着这个间隙大口喘了几口气,那一斧子消耗了他不少法力。但他没有时间休息,因为兽潮的后方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新的凶兽。这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呢。 数万头凶兽又如何?老子今天就要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盘古大哥你看着吧,兄弟我不会给你丢人的。来吧! 金色斧光劈开的那道巨大裂缝横亘在大地之上,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裂缝边缘冒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开天斧意残留的力量在缓缓消散。数百头凶兽化为齑粉的代价换来的是兽潮阵型的大乱,但林栋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之机。 因为裂缝后方的凶兽群已经开始重新集结了。那些畜生虽然被那一斧子吓得不轻,但混沌戾气驱使下的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它们只知道往前冲,只知道毁灭眼前一切活着的生灵,这是刻在它们骨子里的本能。 林栋站在裂缝边缘大口喘了几口气,感受着体内法力的快速消耗。刚才那一斧子虽然威力巨大,但也几乎抽干了他三成的法力储备。这就好比你满仓加杠杆做空了一把,虽然赚了一波但本金也去了大半。 但他没有退路。身后就是玄天洞,就是墨玉,就是他在这个洪荒世界里的第一个家。前世在华尔街的时候他可以止损离场,可以割肉跑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换个战场再来。但今天不行,今天他只能死战不退。 凶兽群重新集结的速度比林栋预想的还要快。那些畜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立刻补上,完全没有溃散的迹象。林栋咬了咬牙,妈的,这是要跟老子玩消耗战啊。 消耗战是所有交易策略里最恶心的一种,因为它不考验你的技术不考验你的判断,只考验你的资金量和耐力。而凶兽潮的资金量是无限的,它们的数量多到可以无限续杯,但林栋的法力是有限的。 这就好比你一个散户跟机构玩消耗战,你的弹药打光了人家的弹药库还满满当当的。正常情况下散户必输无疑,但林栋不是正常的散户,他是华尔街出来的顶级操盘手,他有自己的一套打法。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战斗策略。不能再用大范围攻击了,那样太浪费法力。他要用最精准最高效的方式去收割,每一拳每一脚都要打在要害上,把法力消耗降到最低,把杀伤效率提到最高。 这就是操盘手的核心竞争力,用最小的成本获取最大的收益。林栋身形一动冲入了凶兽群中,混沌珠悬于头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时空法则被他运用到了极致,时而加速时而减速时而暂停,让凶兽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的身影在凶兽群中穿梭如同鬼魅,每一次出手都带走数十头凶兽的性命。时间加速让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时间减速让凶兽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中挣扎,时间暂停则让那些凶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他一拳轰杀。 这套打法在前世有个名字叫高频交易。利用毫秒级的速度优势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完成买入卖出,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林栋现在就是在用高频交易的方式打这场仗,每一秒都在收割着凶兽的生命。 他的拳法越来越纯熟,每一拳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力量大了浪费法力,力量小了打不死凶兽,他要的就是那个刚刚好的临界点。这种精准的控制力是他在无数次实战中锤炼出来的,是真正的杀人技。 一头体型庞大的凶兽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林栋身形一闪躲过了这一击。然后他反手一拳轰在凶兽的腹部,混沌珠的力量直接贯穿了它的身体,那头凶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了一团血雾。 又有一头凶兽从侧面偷袭,林栋头也不回直接一脚踹出去。时间加速让这一脚的速度超越了音速,那头凶兽的脑袋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直接炸裂开来。脑浆和鲜血四散飞溅,场面极其血腥极其暴力。 但林栋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战斗上。杀了一波又来一波,杀了一波又来一波,凶兽的数量仿佛永远也杀不完。这种绝望的感觉就像是在熊市里抄底,你以为到底了结果下面还有十八层地狱。 前世那些在熊市中不断补仓的散户就是这种感受,越跌越买越买越跌,最后把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林栋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保持冷静保持理性,这是操盘手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第729章 天道走狗?打的就是你 林栋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来得好,老子正愁没地方撒气呢。刚才被你们搞出来的凶兽潮折腾了半天,这笔账正好从你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他体内的法力开始涌动混沌珠在体内旋转,随时准备释放出毁灭性的攻击。 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即将在这座黑色山峰之巅展开。而这一次林栋面对的不是没有灵智的凶兽,而是一个有智慧有实力的天道走狗。这场战斗的难度比刚才的凶兽潮更大,但林栋丝毫不惧。 因为他林栋从来就不是一个怕硬仗的人。越强的对手越能激发他的斗志,越危险的局面越能让他兴奋。这是操盘手的本能也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意志。来吧,让老子看看天道的走狗到底有几斤几两! 林栋这辈子最烦的就是那种打架之前还要念一大段台词的装逼犯。你搁这儿演什么天道代言人呢?你以为你是漫威电影里的灭霸吗?还要先打个响指再发表一番拯救宇宙的演讲? 前世那些华尔街的大佬们也有这个臭毛病,每次路演的时候都要吹得天花乱坠。什么价值投资什么长期主义什么为股东创造长期价值,说白了不就是想割韭菜吗?说那么多废话有什么用?真正的狠人从来都是直接用拳头说话的。 所以他决定不再跟这个黑袍人继续扯淡了。废话少说直接动手才是王道,在洪荒世界里拳头才是硬道理。你天道再牛逼再高高在上,到头来还不是要派人来跟老子打一架?说明你丫的也怕拳头。 林栋脚下猛地一踏,整座黑色山峰都在他的力量下剧烈震颤了一下。脚下的岩石直接被踩出了一个半尺深的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这一脚踏下去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小山头踩平,但他只是用来借力起步而已。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空间法则让他在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他直接出现在了黑袍人的正前方,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轰向对方的面门,拳风凌厉势不可挡。 这一拳可不是普通的肉搏攻击。拳头上缠绕着浓郁的时间法则之力,金色的光芒在指缝间流转闪烁。只要这一拳命中,就能瞬间加速对方身体周围的时间流速。打个比方就是让对方的身体在几秒钟内经历几十年的衰老过程。 这招在前世有个特别形象的金融术语叫加速折旧。就是把一项资产的价值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清零,让它变成一堆废铁。林栋前世在华尔街做空头的时候经常用这招对付那些估值虚高的垃圾公司。 通过做空加速它们的股价崩盘,让那些纸面上的虚假繁荣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现在他把这招用在了打架上面,效果同样拔群。时间法则加上准圣级别的肉身力量,这一拳的威力足以让任何同级别的对手头皮发麻。 然而黑袍人的反应完全出乎了林栋的意料。面对这致命的一拳,黑袍人竟然不闪不避。他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苍白的手掌,那只手看起来瘦弱无力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病人。 但就是这只看似无力的手掌,在与林栋的拳头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两面巨鼓同时被擂响。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黑色的雾气被冲击波吹散了一大片,山峰之巅的岩石被震得四分五裂。无数碎石被气浪卷起抛向高空,然后又像是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两个人各自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脚下的岩石被踩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林栋站稳之后心中猛地一惊,瞳孔微微收缩。这个黑袍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能硬接他这一拳还纹丝不动的人,在整个洪荒世界中也找不出几个来。对方的实力至少是准圣巅峰的层次,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圣人的门槛。 这就好比你以为对手是个小散户,结果一交手发现对方是摩根大通级别的巨鳄。那种心理落差确实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但林栋毕竟是经历过华尔街无数次腥风血雨的老手,他的心理素质远非普通人可比。 黑袍人甩了甩手腕,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赏的表情。好拳法,时间法则运用得相当纯熟。能把我逼退三步的人,你是第三个。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话里的信息量却不小。 林栋听到第三个这个词的时候脑子立刻开始高速运转。第三个?那前两个是谁?盘古大哥肯定算一个,那另一个呢?是天道本人还是鸿钧老祖?还是说洪荒世界中还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顶级强者? 不过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黑袍人继续说道,嘴角挂着那抹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诡异笑容。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林栋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硬碰硬的话自己没有绝对的优势,对方的法力底蕴似乎比自己更加深厚。但他可不是那种只会蛮干的莽夫,操盘手最擅长的就是以弱胜强以小博大。 当年索罗斯做空英镑的时候,英格兰银行的体量是他的几十倍。所有人都觉得索罗斯疯了,觉得他不自量力。结果呢?索罗斯靠着精准的策略和对时机的把握,硬生生地打垮了英格兰银行,一天之内赚了十亿美元。 实力从来都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策略和执行力同样重要。甚至在很多时候策略比实力更重要,因为正确的策略可以让有限的实力发挥出数倍的效果。这是林栋在前世无数次交易中总结出来的铁律。 黑袍人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双手开始快速结印。那些手印复杂而玄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林栋试图在他结印的过程中打断他,但黑袍人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将他逼退了数步。 随着手印的完成,黑袍人周身弥漫的黑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涌起来。那些黑雾像是被搅动的黑色海洋,翻滚着咆哮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然后那些黑雾化作无数条锁链,铺天盖地地向林栋缠了过来。 锁链的数量多到数不清,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天空。远远看去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要把猎物困在其中,又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蛇群在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那些锁链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十度,山峰之巅的地面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那些冰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林栋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里面,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能侵入灵魂的阴冷。 他立刻催动时空法则试图躲开这些锁链。身形闪动如同鬼魅一般在锁链的缝隙中穿梭,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那些残影每一个都栩栩如生,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虚影。 但林栋很快发现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问题。那些锁链仿佛有生命一般有自主意识,不管他怎么闪避都能准确地追踪到他。他向左闪锁链就向左追,他向右躲锁链就向右缠,简直就像是装了精确制导系统的洲际导弹。 这玩意儿的追踪能力比前世那些大数据推荐算法还离谱得多。你刷个短视频它都知道你喜欢看什么,你在搜索引擎上搜个关键词下一秒购物网站就给你推同款。但那些好歹是基于数据分析,这些锁链凭什么能预判他的移动轨迹? 林栋连续变向了十几次依然无法摆脱锁链的追踪,反而被越追越近。他的心里开始有些着急了,这种被追着打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前世在华尔街他从来都是追别人的那一个,什么时候被人追过? 几条锁链趁他变向的间隙猛地缠住了他的脚踝和手腕。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那种冷直接穿透了皮肤穿透了肌肉穿透了骨骼,直达灵魂深处。林栋感觉自己的法力正在被锁链疯狂地吞噬,体内的法力像是一个被扎了洞的水球在快速流失。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就像是你看着自己的股票账户在不断暴跌,每一秒都在亏钱但你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损失扩大的无力感,比任何肉体上的疼痛都更让人抓狂。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栋皱紧了眉头,用力挣扎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但那些锁_chain越挣扎缠得越紧,像是活物一样死死地咬住他不放。他甚至能感觉到锁链在吸收他的法力之后变得更加强韧了。 黑袍人见状笑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得意之色。这是天道赐予我的缚神锁,专门用来对付你这样的变数。它的特点就是能够吞噬目标的法力来增强自身的强度,你越挣扎它就越强,到最后你会被它彻底吸干。 第739章 这盘棋才开始:天道你等着瞧 给我吃一个好不好?就一个!它一边说一边用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做作揖的动作,那副狗腿的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林栋被它逗得哈哈大笑,这小家伙跟他待久了越来越像个人精了,拍马屁的功夫见长。情绪价值算是让它给玩明白了。 他随手把那颗三光神果扔给了墨玉,尝尝鲜,别辜负了哥对你的栽培。好东西就是要跟自家人分享,独食难肥这个道理他懂。 墨玉张开嘴巴一口就接住了那颗果子,囫囵吞了下去。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个德行,连嚼都没嚼一下就咽了,主打一个效率。 果子入肚的瞬间它的身体猛地一震,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它体内同时爆发开来。金仙级别的肉身在这股力量下微微发光。 日光之力温热如阳光普照,从腹部向四肢百骸扩散,将它体内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都浸润了一遍。那种温暖让人沉醉。 月光之力清凉如月华流淌,从头顶百会穴灌入,滋养着它的灵魂和精神。一冷一热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奇妙到了极点。 星光之力则浩瀚深邃如同星河倒灌,充盈着它的丹田气海。三种力量在它体内交织融合互相激荡,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 墨玉身上的鳞片开始发出耀眼的墨绿色光芒,光芒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璀璨。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嘴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好吃!太好吃了!哥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墨玉一边说一边在地上打起了滚,四只爪子朝天翻来覆去的,那副享受的样子活像是一个中了彩票头奖的幸运儿。 它的修为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开始快速增长,金仙初期的瓶颈几乎瞬间就被冲开了。先天灵根的药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金仙中期,金仙后期,金仙巅峰!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墨玉的修为就连跨三个小境界,直接冲到了金仙巅峰的层次。 一颗三光神果就让它省了至少几百年的苦修,这就是先天灵根的恐怖之处。投胎加开挂,这修炼速度让普通修士看了想打人。 林栋看着墨玉的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家伙的根骨确实不错,能消化得了三光神果的药力。底子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换一头普通的金仙灵兽来吃这颗果子,早就被庞大的能量撑爆了。始麒麟的后裔果然名不虚传,血脉中蕴含的先天之力让它拥有了远超同级别的承受能力。 林栋当初选择收养墨玉果然没有看走眼,这个小家伙的潜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养成系的快乐就在于看着它一点点变强。 他没有再理会正在消化药力的墨玉,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剩下的两颗三光神果上面。他拿起一颗放入口中,果实入口即化。 一股清甜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了下去,那种味道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甘甜。然后三股力量同时在他体内炸开了。 那种感觉比墨玉的体验要强烈一万倍都不止,毕竟他的修为远高于墨玉,身体能承载的能量也远超墨玉。能量层级完全不同。 三光神果的药力在他体内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日光之力炽热而霸道,如同烈日当空焚烧着他体内的杂质。痛并快乐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肌肉骨骼在这股力量的灼烧下变得更加纯净更加坚韧,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瑕疵都被一一清除。 这就好比是用高温火焰给金属做了一次彻底的提纯,把所有的杂质全部烧掉只留下最精纯的部分。百炼才能成钢。 月光之力清凉而柔和,如同月华流淌滋润着他的经脉,修复着日光之力灼烧过程中产生的微小损伤。一攻一守一刚一柔。 日光和月光两种力量形成了完美的配合。星光之力则浩瀚而深邃,如同星河倒灌充盈着他的丹田。他的丹田像是一个无底洞。 疯狂吞噬着星光之力,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三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融合,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 林栋的修为开始暴涨,准圣后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几乎瞬间就被突破了。准圣巅峰,他直接迈入了准圣巅峰的层次。 然后修为的增长并没有停止,还在继续向着更高的方向推进。准圣巅峰之上就是圣人境界,那是洪荒世界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林栋感觉到自己距离圣人境界越来越近了。半步圣人!他的修为冲到了半步圣人的层次,距离真正的圣人只差最后一步。 那层薄膜般的屏障已经近在咫尺,他几乎能触摸到圣人境界的门槛,能感受到那个层次散发出来的无上威压。那种威压令人心悸。 林栋心中大喜,这比他预期的效果要好得多。两颗三光神果就把他从准圣中期一路推到了半步圣人,这效率简直逆天。 他趁热打铁催动全身法力向着那道圣人屏障发起了冲击。全身的法力如同怒海狂涛一般汹涌澎湃,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了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屏障。 在他的预想中这层屏障应该很快就会被冲破,毕竟他的法力已经积蓄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然而就在他的法力即将触碰到屏障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了他的头顶。那股力量冰冷而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是宇宙中最冰冷的机器。 那是天道的力量!林栋瞬间就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源。天道在关键时刻出手了,它不允许林栋成圣!那股力量硬生生地将他冲击屏障的法力挡了回去。 像是一面铜墙铁壁将所有的攻击全部弹了回来。林栋闷哼一声感觉头顶像是被一座泰山压了下来,那种压力大到让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他体内的三光神果能量被天道屏障震散了大半,那些原本用来冲击瓶颈的能量在天道之力的碾压下化为了虚无。心血付诸东流。 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顺着下巴滴落下来,在林栋灰色的衣袍上留下了几个刺眼的红点。他的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这股狠劲儿是前世在华尔街无数次搏杀中锻炼出来的。天道,你他妈不让老子成圣是吧?林栋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种愤怒不是失去理智的暴怒,而是一种冷到了骨子里的杀意。他前世在华尔街被调查过,被竞争对手举报过,被合伙人背叛过。 每一次他都是咬着牙挺过来的,每一次他都用实际行动狠狠地打了那些人的脸。天道以为区区一道屏障就能挡住他?想得太美了。 行,老子偏要成圣给你看!林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他的眼中燃烧着一团火焰。 那是不服输的火焰,是逆天而行的火焰,是要把天道踩在脚下的火焰。墨玉被刚才的动静吓坏了,它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林栋身边。 焦急地蹭着他的腿。哥你没事吧?你流血了!它的大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声音里带着哭腔。看到哥受伤它比谁都难受。 林栋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哥没事,就是被天道那个老登摆了一道。不过没关系,它挡得了老子一次挡不了老子两次。 老子有的是办法跟它耗。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体内的气息,将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天道的干预让他损失了大半的三光神果能量。 但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圣人屏障的具体位置和强度,也知道了天道干预的方式和力度。这些数据非常值钱。 这些信息在前世叫做市场调研数据。你想进入一个新市场必须先做充分的市场调研,了解竞争对手的实力市场的门槛和潜在的风险。 只有掌握了这些数据你才能制定出正确的市场进入策略。林栋现在就是那个做完了市场调研的投资人。他已经知道了天道这道墙有多高。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找到一把足够锋利的锤子把这面墙给砸开。他盘坐在修炼台上开始复盘刚才冲击圣人屏障的过程。 天道的力量是在他即将触碰到屏障的那一刻突然降临的,说明天道在他的体内或者周围安插了某种监控机制。这机制相当敏锐。 一旦他的修为达到某个阈值就会触发天道的干预机制。这就好比前世的量化交易系统中设置的预警线,当某个指标突破预设值的时候系统就会自动执行相应的操作。 天道的预警线就是他触碰到圣人屏障的那一刻。只要他的法力还没有真正触碰到屏障天道就不会出手,一旦触碰天道就会立刻干预。 这个信息非常关键,它告诉了林栋天道的反应速度和干预方式。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他不正面触碰屏障而是用其他方式绕过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栋的眼睛就亮了。前世在华尔街最赚钱的交易从来都不是跟市场硬碰硬的那些,而是找到规则漏洞进行套利的那些。 第740章 天道设监控?老子钻漏洞偷渡 监管不允许你直接做的事情你可以通过结构化产品绕着做,法律不允许你直接做的事情你可以通过离岸架构绕着做。 天道不允许他正面突破圣人屏障那他能不能从侧面渗透呢?这个思路让他兴奋了起来。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一套全新的突破方案。 不再用蛮力硬冲而是用变数法则去寻找天道屏障的薄弱点。变数法则是他独有的法则,是天道最忌惮的力量。这是他的核心资产。 因为变数法则是天道最害怕的就是不确定性。天道需要的是秩序是规律是可以预测的一切,而变数法则恰恰是秩序的反面,是规律的天敌。 如果把天道屏障比作一面完美的防火墙,那变数法则就是一个能够自适应变异的病毒。防火墙的规则再严密也总有漏洞。 而病毒只需要找到一个漏洞就能渗透进去。林栋越想越兴奋,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全新的突破路径。不过现在他体内的能量已经被震散了大半。 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他进行第二次冲击。他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重新积蓄力量。别着急,慢慢来。他对自己说。 前世那些最成功的投资案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每一个都需要精心策划反复推敲。他有的是耐心。天道想用这种方式耗死他那可就打错算盘了。 老子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时间就是我的朋友,只要我还在牌桌上,我就永远有翻盘的机会。 林栋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来恢复体内的伤势。天道的反震之力确实霸道,不仅震散了他大半的法力还在他的经脉中留下了一些细微的裂痕。 这些裂痕如果不及时修复以后会成为隐患。这就好比一只股票被暴力砸盘之后留下的技术面损伤,K线图上那些难看的阴线缺口需要时间来愈合。 如果急于反弹很可能形成二次探底,只有充分修复了技术面才能走出健康的上升通道。林栋一边修复经脉一边复盘上次冲击失败的经验教训。 他把整个过程在脑海中回放了无数遍,分析天道干预的每一个细节。干预的力度,干预的时机,干预的持续时间,每一个数据都被他记录在案。 三天之后他的经脉完全恢复了,法力也重新积蓄到了巅峰状态。他睁开眼睛从修炼台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全身的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满血复活,状态拉满,是时候再跟天道掰掰手腕了。 好了,该干正事了。他从混沌珠中取出了最后一颗三光神果。那颗金色的果实在掌心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果香再次弥漫了整个洞府。 墨玉闻到味道立刻从角落里跑了过来,但它这次没有讨要吃,只是安静地蹲在一旁看着。它知道这颗果子对哥来说非常重要。 关系到哥能不能突破到圣人境界。它虽然贪吃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在关键时刻绝对不会给哥添乱。懂事的宠物最让人省心。 林栋看了墨玉一眼微微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三光神果放入了口中。果实入口即化那熟悉的感觉再次涌来,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同时爆发开来。 但这一次林栋没有急着冲击圣人屏障。他首先调动了混沌珠的全部力量。那颗神秘的珠子在他头顶剧烈旋转,散发着璀璨的金色光芒。 混沌珠中的混沌世界与他体内的法力产生了共鸣,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从珠中涌入他的经脉。这是他的最强辅助,没有之一。 然后他将变数法则催动到了极致。变数法则是他独有的法则,是天地间最玄奥最不可预测的力量。他体内的法力在变数法则的加持下变得流动而多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刚猛暴烈的冲击方式。这一次他要做的事情在前世有一个特别形象的比喻,叫做寻找套利缝隙。 在复杂的金融市场中那些最聪明的量化交易员从来不跟大盘硬碰硬。他们会用超级计算机分析K线图中的每一个微小波动,寻找那些被市场忽略的定价偏差。 然后他们会用极其精准的手法在那些偏差出现的一瞬间进行套利操作,赚的是别人看不到的钱。林栋现在就是那个量化交易员。 而天道屏障就是那个看似完美实则存在漏洞的市场。三光神果的能量在他体内奔腾涌动,他的修为再次攀升到了半步圣人的巅峰。 那种距离圣人境界只有一步之遥的感觉再次袭来,他的法力已经积蓄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冲击屏障。 而是用变数法则去感知屏障的结构。他的感知力像是一束极其精密的激光,一寸一寸地扫描着天道屏障的每一处细节。 他要找到那个薄弱点,那个被天道忽略的缝隙。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变数法则的感知精度远超普通神识,但代价就是对精神的消耗极大。 林栋感觉自己像是一台满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cpU温度在不断升高散热系统快要撑不住了。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感知力在屏障上反复扫描了一遍又一遍。终于他发现了!在屏障的东北方向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薄弱点。 那里的天道之力比其他地方弱了那么一丝丝。那一丝丝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林栋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就好比你在两只相关度极高的股票之间发现了零点几个百分点的价差,普通人根本看不到这个利润空间,但对于高频交易算法来说这已经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林栋集中精神将变数法则凝聚成了一根无形的针。那根针细如发丝但锋利无比,凝聚了他对变数法则的全部理解。 他操控着这根针小心翼翼地刺向了那个薄弱点。天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屏障骤然加固那个薄弱点的天道之力猛地增加了数倍。 同时更多的压力从天而降。那股压力如同十万座大山同时压在林栋的身上,他的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要被压碎了一样。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七窍都开始渗出血丝。那种痛苦不是一般的肉体疼痛,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天道在用尽全力阻止他突破,那股力量冰冷而无情像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但林栋咬着牙死死坚持着。他把变数法则的针一寸一寸地往屏障的缝隙中推进。 每一寸都像是在用绣花针穿透一面钢铁城墙。那种阻力大到让人绝望,但他没有退缩的念头。前世在华尔街他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 做空一只被庄家高度控盘的股票,对方的资金量是你的几十倍上百倍,他用尽一切手段来阻止你的计划。拉高股价逼你止损,散布假消息扰乱你的判断。 甚至联合其他机构对你进行围剿。但林栋每一次都咬着牙挺过来了。因为他知道在博弈中最先放弃的那个人永远是输家。 只要你还有子弹只要你还没爆仓你就还有机会翻盘。而一旦你选择了放弃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了。 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那根变数法则的针上。墨玉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它的小爪子紧紧地攥在一起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它想冲上去帮哥但又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而且它更知道自己不能出声打扰。哥现在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任何一点干扰都可能导致失败。 它只能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心疼。它看到哥的脸上身上都是血,看到哥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看到哥的表情痛苦得扭曲了起来。但它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给哥加油。哥你一定可以的!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一天两天三天。林栋就像是一座石雕一样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 只有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和七窍中缓缓流淌的血丝证明他还活着。到了第四天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了。 体内的法力消耗了大半精神力也接近枯竭的边缘。那根变数法则的针已经被他推进了屏障缝隙的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阻力比前面所有的加起来还要大。 天道在疯狂地加固屏障试图把那根针给挤出去。林栋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台液压机较劲,对方施加的压力在不断增大而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放弃?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了一瞬间就被他掐灭了。放弃你大爷!老子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他在心中怒吼一声。 将体内最后的法力全部调动了起来。混沌珠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源自混沌本源的力量涌入了他的体内。 那是盘古大哥留给他的力量!是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混沌之力!这股力量虽然不多但品质极高,远超洪荒世界中任何一种能量。 第741章 一根绣花针,捅破天道老脸皮 它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到了那根变数法则的针中。针的光芒猛地增强了几分,锋利度也提升了一个档次。林栋趁着这股势头猛地一推。 那根针终于穿透了屏障的最后一段缝隙刺入了屏障的另一侧。成功了!在坚持了整整七天七夜之后他终于将一根变数法则的针扎进了天道屏障的内部。 虽然只是一根针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这意味着他已经找到了突破天道封锁的方法。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天地法则在他眼中变得清晰可见,他能够看到风的轨迹看到水的流向看到大地的脉动。那些原本抽象而模糊的法则线条现在像是被高清摄像头拍摄下来一样。 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面前。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好比你之前一直用肉眼看世界突然有人给你戴上了一副超级显微镜加望远镜的组合眼镜。 这就是圣人境界的力量吗?不,这只是圣人境界的冰山一角。因为他只有一只脚踏入了圣人的门槛,另一只脚还被天道屏障死死地卡在外面。 他的状态现在非常特殊,介于准圣和圣人之间,既不是完全的准圣也不是真正的圣人。他能看到圣人世界的风景但无法真正进入那个世界。 就像是一个站在摩天大楼落地窗外面的人。他能看到里面的奢华装修能看到里面的觥筹交错但他进不去,因为那扇门锁着。 天道就是那把锁,死死地把他挡在了门外。但林栋并不气馁,因为他已经把一根针插进了那把锁的锁芯里。 下一次他可以用更多的针把整把锁给撬开。他已经验证了变数法则的渗透是可行的,这条路走得通。剩下的只是时间和力量的问题。 林栋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疲惫但兴奋的光芒。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七窍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的眼神是亮的,那种亮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洞悉了一切之后的清明。半步圣人巅峰,也算进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从准圣巅峰到半步圣人巅峰看似只是一小步但实际上他已经触碰到了圣人境界的边缘。更重要的是他证明了天道屏障并非不可突破。 只要方法对了力量够了天道也挡不住他。这就好比你发现了一个市场的漏洞,虽然第一次只赚了一点点但你已经知道了这个漏洞确实存在。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加大投入反复操作,直到把这个漏洞中的利润全部榨干。天道你以为一道屏障就能永远挡住老子? 老子已经摸到了你的底牌,接下来就看谁先撑不住了。他知道还需要更多的力量和更好的时机才能完成最后的突破。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方向有了方法有了信心。这就够了。在前世做投资最怕的不是亏钱而是没有方向,只要方向是对的暂时的亏损都只是成本而已。 墨玉看到哥睁开了眼睛赶紧跑过来,用舌头舔了舔他手上的血迹。哥你辛苦了!你流了好多血!它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大眼睛里泪汪汪的。 林栋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这点血算什么?哥在前世流的汗比这多多了。墨玉歪了歪脑袋不太明白前世是什么意思,但它知道哥现在心情不错。 哥你成功了吗?它小心翼翼地问。林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成功了一半。还有一半需要下次再搞。不过没关系,天道那个老登挡得了第一次挡不了第二次。 老子已经找到它的弱点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墨玉知道哥刚才经历了多么痛苦的七天七夜。 它全都看在眼里。它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修炼,以后帮哥分担一些压力。林栋闭上眼睛开始恢复消耗的法力和精神力。 这次冲击虽然没能完全成功但也让他收获了很多宝贵的数据和经验。天道屏障的结构他已经摸清了大概,变数法则的渗透路径他也验证过了。 下次冲击他会准备得更加充分,投入更多的力量选择更好的时机。到时候天道就算想挡也挡不住了。这盘棋他已经看到了赢的路径。 好戏还在后头呢,天道老儿。你给老子等着。 虽然只是半步圣人巅峰,但林栋的实力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从普通投资者突然升级成了顶级对冲基金的掌舵人,视野格局手段全都上了好几个台阶。站在山顶和站在山腰看到的风景完全不同,这就是境界差距带来的认知升级。 他站在玄天洞外的山谷中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力。准圣巅峰和半步圣人巅峰之间的差距看似只有一线,但实际战力却是天壤之别。 这一线的突破让他对天地法则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以前看世界是标清画质,现在直接升级到了8K超高清,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粒尘埃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他随手一挥,方圆十里内的时间流速骤然停止了五秒。 风停了,树叶停在半空中保持着被风吹弯的姿态,溪水凝固在流淌的姿势里像是一面透明的玻璃。一只飞鸟悬停在半空中,翅膀展开的角度完美得像是一尊精致的雕塑。 就连墨玉甩到一半的尾巴都定格在了空中,那副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林栋一个人还能动。 他在凝固的世界中走了几步,看了看停在半空中的落叶,又看了看凝固的溪水。伸手拨弄了一下悬停在面前的水滴,那水滴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在了空气中。 这招他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时间暂停,是他踏入半步圣人之后领悟的新能力。严格来说这不算真正的停止时间,而是在极小的范围内改变时间的流速。 但效果已经足够惊人了,五秒钟的时间在高手对决中足以决定生死。前世做高频交易的时候五秒钟能干什么?能完成几百笔套利操作,能让一个账户从盈利变成爆仓。 在修仙界的生死搏杀中五秒钟更加恐怖,够你出三刀够你布一个阵够你跑出一百里。五秒钟的时间差就是生与死的距离,这个道理林栋比任何人都懂。 五秒后一切恢复正常。风继续吹树叶继续飘溪水继续流淌,像是刚才那五秒的停顿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墨玉茫然地眨了眨眼一脸懵逼,哥,刚才怎么了?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它的感觉没错但它的修为还不够感知到时间法则层面的变化。对它来说刚才那五秒就像是被人从记忆中被删除了一样,明明上一秒还在甩尾巴下一秒尾巴就收回来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 没什么,哥刚才做了个小实验。林栋随口敷衍了一句。有些事情解释太多反而没用,等它的修为到了自然就能理解。 实验?什么实验?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墨玉挠了挠脑袋,满脸的问号。 你不需要有印象,你只需要知道哥现在更强了就行了。林栋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墨玉虽然疑惑但也没再多问,反正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它只知道哥变强了是好事,哥越强它就越安全,这个道理它还是懂的。 林栋没有再回答墨玉的问题而是握紧了拳头,对着远处的一座百丈高的山峰轰出了一拳。这一拳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则之力,纯粹是用肉身的力量加上法力的加持。 拳风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光速飞射而出,轰在了那座山峰上。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天地间炸开,那座百丈高的山峰直接被轰出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大洞。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个山谷都在这一拳之下微微震颤。那个大洞从山腰直穿到山体另一侧,阳光从洞中透过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窗户。 墨玉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哥,你这也太猛了吧!这一拳得有多大的力气啊? 它虽然知道哥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一座百丈高的山峰一拳就打了个洞,这还是人吗?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拆迁办主任吗?一拳一栋楼那种。 这才哪到哪,哥还没用力呢。林栋淡淡地说了一句,那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拳的威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说明半步圣人巅峰的肉体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如果再加上法则之力的加持威力还能翻好几倍。 这就好比你买了一只股票本来只指望涨个百分之十,结果直接拉了三个涨停板。超预期就是最大的惊喜,投资如此修炼也是如此。 不过他更看重的是另一个方面的提升,那就是混沌珠的推演能力。踏入半步圣人之后他跟混沌珠之间的连接变得更加紧密了,珠内的混沌世界与他的神魂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这意味着混沌珠的推演能力变得更加强大了。之前他只能推演几个月内的事情,现在他可以推演出未来数年内的关键事件。 第744章 养猪计划启动,凶兽们卷起来 这效率也太低了,完全不符合他的操盘风格。前世做交易最忌讳的就是满仓乱打,没有策略的勤奋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在前世做投资最讲究的就是效率,用最少的成本获取最大的收益。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话放在洪荒世界一样适用。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建几个养殖场,把凶兽都赶进去让它们自己卷。卷出最强的那个他再去收割,这就叫养蛊式筛选。 这策略在前世叫筛选机制,通过竞争淘汰掉弱者留下强者。他只需要在最后的决赛阶段出手就行了,前面那些海选初赛半决赛统统不用操心。 省时省力还高效,这才是顶级操盘手该有的格局。凡事都亲力亲为的那叫打工仔,懂得利用系统为自己服务的才叫老板。 林栋闭上眼睛开始推演最佳的布阵位置。混沌珠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珠内的推演能力将他需要的信息一一呈现在识海中,像是一张巨大的全息地图。每个地形节点的能量波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比前世的卫星地图还好用。 他首先选定了东方的一个山谷。那个山谷地形特殊,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天然就是一个围猎场。 只要在那个出口布下阵法,凶兽进去了就出不来。这种地形在前世搞房地产的叫做绝版地段,稀缺资源永远是最值钱的。 然后是南方的一个岩浆盆地。那里地火充沛温度极高,普通生灵根本靠近不了。但凶兽不怕,它们的肉身强悍得很。 岩浆对它们来说就跟泡温泉差不多,还能淬炼血脉强化肉身。天然的健身房加修炼室,这种配置放在洪荒那就是顶级会所。 西方的绿洲也是个绝佳的位置。在那片广袤的荒漠中,绿洲是唯一的水源和食物来源。凶兽想要生存就必须聚集在绿洲附近。 这是天然的聚怪点,垄断了核心资源就等于垄断了流量。前世那些互联网大厂为什么拼命抢占入口?道理是一样的。 北方的冰封峡谷更是妙不可言。峡谷两侧的冰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牢笼,寒气逼人。凶兽被赶进去之后想跑都跑不掉。 只能在峡谷里互相厮杀,越往深处温度越低竞争越激烈。这就是养蛊的精髓所在,把一群毒虫放在一起最后活下来的那只就是蛊王。 四个位置选定了,接下来就是布阵的问题。林栋要布的不是杀伤性阵法,而是引导性阵法。 这种阵法的难度比杀伤阵法要高得多,因为你需要精准地控制凶兽的行为而不是简单粗暴地弄死它们。 这就好比你想把一群羊赶进羊圈,你不能拿刀去砍它们,你得用牧羊犬去引导它们。让它们自己走进羊圈还以为是自己选择的路线。 这才是高明的操盘手法,最高级的控制就是让对方觉得自己在做选择。前世那些顶级pUA大师玩的就是这一套,只不过林栋把它用在了阵法上。 林栋从混沌珠中取出了大量的阵旗和阵盘。这些材料都是他之前在不周山搜集的,品质上乘数量充足。 他开始按照推演出的方案制作阵法核心部件。每一面阵旗上都要刻画复杂的符文,每一个阵盘都要注入特定属性的灵力。 这个过程极其繁琐但对林栋来说不算什么。他前世做量化模型的时候比这复杂一百倍的代码都写过,这点手工活算什么? 程序猿的快乐就在于把重复劳动自动化,修仙者的快乐就在于用阵法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本质上都是追求效率的极致。 三天之后所有的阵法部件都制作完成了。林栋将它们分类打包收进混沌珠中,然后带着墨玉出发了。 第一站是东方的聚兽山谷,距离玄天洞大约有两万里。这个距离放在前世就是绕地球大半圈,但在洪荒世界也就是飞个把小时的事。 他们一路飞行一路欣赏洪荒的风景。墨玉这次表现得格外兴奋,它知道哥要干大事了,它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虽然它只是金仙巅峰的修为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当个跑腿的小弟。跟着大哥混有肉吃,这个道理它从小就懂。 哥,咱们这次出去要多久啊?墨玉一边飞一边问,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才勉强跟上林栋的速度。 看情况,顺利的话十天半个月就能搞定。林栋头也不回地回答。 十天半个月?那我能带零食吗?墨玉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副吃货本色暴露无遗。 你就知道吃。林栋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从混沌珠里掏出一堆灵果扔给了它。 墨玉欢天喜地接住灵果,一边飞一边啃,吃得不亦乐乎。这小家伙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有吃的有哥陪着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 到了东方的聚兽山谷之后,林栋开始布阵。他先是在山谷的出口处布下了主阵,然后在周围的几个关键节点布下了辅阵。 主阵和辅阵之间通过灵力链路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阵法系统。这套系统的设计思路跟前世的分布式服务器架构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个主节点控制多个子节点,每个子节点负责一片区域的数据处理。出了问题可以局部修复不影响整体运行,容错率极高。 这个阵法他取名叫聚兽阵,作用就是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吸引凶兽。那种气息对凶兽来说就像是猫薄荷对猫一样,闻到了就忍不住往这边跑。 同时阵法还会在出口处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凶兽进来了就出不去。它们只能待在山谷里面互相厮杀互相吞噬。 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最强最肥的那头猪。这就是自然选择的残酷之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洪荒世界从来不相信眼泪。 布完东方的聚兽阵之后,林栋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南方的岩浆盆地。在那里他布下了引兽阵。 这个阵法的作用跟聚兽阵略有不同。它不是吸引凶兽而是驱赶凶兽,用一种让凶兽感到恐惧的气息把它们往指定方向赶。 前世的营销学里有个概念叫做推力策略和拉力策略。聚兽阵是拉力,用好处把人吸引过来;引兽阵是推力,用恐惧把人赶过去。 两种策略各有优劣,但林栋两种都用了,因为他要根据不同地形选择最优方案。灵活变通才是操盘手的生存之道。 南方的凶兽被驱赶到岩浆盆地之后就会发现那里是它们的天堂。充沛的地火能量可以强化它们的肉身,高温环境可以淬炼它们的血脉。 它们会在那里疯狂修炼疯狂进化,最后养得肥肥的等林栋来收割。这就叫做给你点甜头让你自己跳进坑里,套路玩得深谁把谁当真。 接着是西方的荒漠绿洲。林栋在那里布下了困兽阵,这个阵法的作用是把凶兽困在绿洲周围的一片区域内。 绿洲是荒漠中唯一的生命之源,凶兽离不开它。阵法会在绿洲周围形成一个隐形的牢笼,凶兽可以在牢笼内自由活动但无法离开。 它们会在绿洲周围互相争夺资源互相厮杀,最后胜出的那个就是林栋的目标。垄断资源就是垄断命脉,这招前世那些房地产商玩得最溜。 最后是北方的冰封峡谷。林栋在那里布下了驱兽阵,用极寒之力把凶兽赶进峡谷深处。峡谷越深温度越低压力越大。 凶兽想要生存就必须不断向深处进发,但峡谷的尽头是一堵死墙。它们进去之后就只能在那里互相残杀,活下来的那个会吞噬所有同类的本源之力。 变得无比强大,那就是林栋要的最终产品。压力产生动力,绝境激发潜能,这个道理放在凶兽身上同样适用。 四个阵法全部布完之后,林栋站在北方的冰封峡谷上空俯瞰着这片大地。他的布局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那些凶兽自己走进他设下的陷阱,等待它们在互相厮杀中进化出最强的个体。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但林栋有的是耐心。前世做长线投资的时候他等过更久,有些项目从立项到退出要花五六年时间。跟那些比起来这点等待根本不算什么。 耐心是投资者最重要的品质之一。那些想一夜暴富的人最后都成了韭菜,真正赚大钱的都是能熬得住的长期主义者。 墨玉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哥你这招也太狠了吧?把那些凶兽都赶到一起让它们自己打,最后你再去捡现成的。 这不就是坐山观虎斗吗?它歪着脑袋问道,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林栋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这叫战略眼光。你以为我想费这么大劲儿满世界跑着布阵? 还不是为了攒够本钱好跟天道干一架。天道那老登的实力深不可测,老子不准备充分了怎么跟它掰手腕? 那……那些凶兽会不会太可怜了?墨玉小声问道,它们又没招你惹你,你这样把它们赶到一起让它们互相残杀,是不是有点残忍? 第745章 第一头肥猪出栏,抽干本源美滋滋 林栋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这洪荒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不杀它们它们就会去杀那些刚刚诞生的弱小生灵。 那些生灵可没有凶兽这么强悍的肉身,被凶兽一爪子下去就成肉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与其让它们滥杀无辜不如让它们成为我对抗天道的养分。它们死了但它们的本源之力会在我体内继续存在。 帮助我变得更强去保护更多不该死的生灵。这笔账划算。 墨玉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它虽然年纪小但灵性十足,能理解哥话中的道理。 洪荒世界确实残酷,弱肉强食是铁律。哥做的事情虽然看起来残忍但实际上是在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善果。 这就好比前世那些屠宰场,你觉得残忍吗?确实残忍。但如果不屠宰那些牲畜人类吃什么? 这是一个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问题。林栋选择的是牺牲凶兽来保护更多的生灵,这个选择在洪荒世界的道德框架下是完全合理的。 而且凶兽本身就是天道制造的杀戮机器,它们存在的目的就是毁灭。林栋把它们集中起来互相消耗,等于是用天道自己的武器来对付天道。 这招在前世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慕容复看了都得说声牛逼。借力打力是最高明的战术,用对手的资源来打败对手才是真正的高手。 好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林栋拍了拍墨玉的脑袋。走吧回家,接下来就是等消息了。 哥布的这些阵法都跟混沌珠连着呢,哪边有动静混沌珠会第一时间通知哥。这就叫做远程监控,物联网修仙版。 他们飞回了玄天洞,林栋继续修炼巩固半步圣人巅峰的修为。同时他也在思考接下来的布局。 光靠养猪计划还不够,他还需要在其他方面做准备。比如收集更多的天材地宝炼制法器丹药,比如研究更深层的天地法则。 比如关注洪荒世界中其他势力的动向,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些人现在都在干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情报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 紫霄宫讲道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到时候鸿钧老祖会现身传授成圣之法。那将是一个改变洪荒格局的重大事件。 林栋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以一个足够强大的姿态参与其中。他要在所有大佬面前亮出自己的肌肉,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栋不是好惹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栋不是一个可以被忽视的存在,他是棋手不是棋子。 天道想把他当棋子用?做梦去吧。老子这辈子就没当过棋子,前世不当这辈子更不当。要做就做那个制定规则的人,永远不做被规则束缚的人。 半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林栋的养猪计划终于见到了成效。 这半年来他每天都通过混沌珠监控着四个养殖场的情况,看着那些凶兽在里面互相厮杀互相吞噬。数据不会骗人,K线图不会说谎。 东方的聚兽山谷中原本有上万头凶兽,现在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千头了。但剩下这一千头的平均实力比当初提高了整整三个档次。 这就是优胜劣汰的效果,市场永远是最公平的裁判。弱者被淘汰强者留下,这是亘古不变的丛林法则。 南方的岩浆盆地也差不多,凶兽的数量锐减但质量飙升。那些活下来的凶兽吸收了充沛的地火能量肉身变得极其强悍。 普通的法器打在它们身上跟挠痒痒似的,这种防御力简直离谱。但林栋喜欢,防御力越强说明体内的本源之力越充沛。 西方的绿洲和北方的冰封峡谷也是同样的趋势。凶兽的数量在减少但个体实力在暴涨,这就是林栋想要的效果。 他不需要数量他需要质量,一头准圣级别的凶兽比一万头金仙级别的凶兽有价值得多。这在前世叫做头部效应,百分之二十的头部标的贡献了百分之八十的收益。 这一天林栋正在洞府中修炼,混沌珠突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波动。那种波动来自东方的聚兽山谷,意味着那里发生了某种重大的变化。 林栋立刻将心神沉入混沌珠查看具体情况,画面显示聚兽山谷中有一头凶兽正在突破。 那是一头形似猛虎的凶兽,通体赤红如火背生一双巨大的翅膀。它的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光。 这头赤红凶兽正在吞噬最后一头同类,一头体型比它大两倍的黑色巨熊。巨熊的本源之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赤红凶兽的体内。 推动着它的修为向更高的层次突破。准圣境界!林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半年了终于养出了第一头准圣级别的凶兽。 这比他预期的时间要短得多,看来他的养猪计划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超额收益就是最大的惊喜,投资如此修仙也是如此。 那头赤红凶兽突破时发出的咆哮声传遍了方圆千里,震得山谷两侧的巨石簌簌而落。 那声音中充满了暴戾和狂喜,是一头新晋强者的宣言,是在向整个洪荒世界宣告它的存在。但在林栋听来那声音更像是在说,快来吃我啊,我已经肥了。 连玄天洞中的林栋都感应到了那股气息波动。准圣初期的气息虽然不算太强但在凶兽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这头赤红凶兽吞噬了上千头同类才突破到这个境界,它体内的本源之力庞大得惊人。这是一笔丰厚的流动资产,随时可以变现。 第一头准圣凶兽终于养肥了。林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修炼台上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半步圣人巅峰的力量。 对付一头准圣初期的凶兽简直是手到擒来,这就好比满级大佬回新手村虐菜,毫无压力。 墨玉被他起身的动静惊醒了,从角落里跑过来问道。哥你要出去?是不是有好东西? 它这半年来跟着哥好吃好喝的修为也突破到了金仙巅峰,距离太乙金仙只差一步之遥。伙食好待遇高,修炼速度自然快。 林栋摸了摸它的头,哥去收个账。你在家乖乖待着别乱跑,哥去去就回。 说完他催动法力撕裂空间,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洞府之中。空间法则在他手中运用得炉火纯青,撕裂空间对他来说就像是打开一扇门那么简单。 他一步跨出就直接出现在了聚兽山谷的上空,这种赶路方式在前世叫做点对点直达,效率拉满。 聚兽山谷中的景象惨烈得像是人间炼狱。到处都是凶兽的尸骸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把整个山谷都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这就是丛林法则的真实面貌,没有任何温情可言,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那头赤红凶兽正站在堆积如山的凶兽尸体上仰天咆哮,宣泄着突破后的狂喜。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好几圈,身长已经超过十丈。 浑身的赤红色鳞甲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妖异,每一片鳞甲上都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被岩浆浸泡过一样。 它的双翼展开足有二十丈宽,翅膀上覆盖着锋利的羽刃。每一片羽刃都闪烁着寒光,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片。 它的尾巴又粗又长末端还有一簇燃烧的火焰,甩动的时候在空中留下一道火红的轨迹。这造型放在前世那就是妥妥的boss级别怪物。 林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眼中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不错不错准圣初期,这肉质应该很鲜美。 他这话是用普通话说的但语气中那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就算是畜生也能感受到。这是一种骨子里的碾压,不需要任何修饰。 赤红凶兽停止咆哮抬头看向空中的林栋,它的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虽然它刚刚突破到准圣境界但本能告诉它面前这个人比它强得多。 强到让它感到恐惧的程度。但恐惧这种感觉对凶兽来说太陌生了,它们骨子里就刻着暴戾和嗜血的基因。 恐惧只会让它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暴躁,它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声如雷鸣震得山谷都在颤抖。那意思很明显,你谁啊?敢来老子的地盘撒野? 林栋完全不把它的威胁放在眼里。一头准圣初期的凶兽在他面前就跟一只刚出生的小猫没什么区别,他一巴掌就能拍死。 但他不急着动手,他要先观察一下这头凶兽的特点和弱点。在前世做投资之前必须做尽调,了解标的公司的基本面财务状况行业地位。 打仗也一样,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实力碾压但谨慎总没有坏处,阴沟里翻船的事情他可见得太多了。 赤红凶兽见林栋不动终于按捺不住了。它怒吼一声双翼一振化作一道红光扑向林栋,速度快得惊人。 准圣级别的速度加上它天生的飞行能力让它的冲击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了。空气中留下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