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鸽子市摸金王》 第1章 "1 墙根阴影里,两道黑影凑在一处,声如蚊呐。 “手头有路子没?” 对方压低了嗓音:“缺什么?尽管开口。” “肉。 只要是肉,成色好就行。” “带钱了吗?” “自然。”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票证,在昏暗光线下晃了晃,以此证明底气。 “种类不同,价码各异。 猪牛羊鸡鸭,自己挑。” “家里那位要临盆,寻只老母鸡炖汤补身子。” 男人搓着冻得通红的鼻尖,语气急切。 “八块一只,童叟无欺。” 这数字让买家明显一愣,显然超出了预期:“这么天价?” “能下蛋的货,价值摆在那。 公鸡才几文钱,你要不要?” 男子犹豫片刻,试图还价:“少点行不行?” “底价不动。 加赠十枚鲜蛋,爱买不买,别挡着我财路。” 一听附赠鸡蛋,买家心里迅速盘算盈亏,半晌点头:“成,拿下。” 卖家转身撬开暗格,拎出一竹筐。 里头那只老母鸡足有四五斤重,羽毛油亮。 买家接过筐子仔细端详,赞道:“品相不错,识货。” “那是,我在鸽子市混迹多年,出的货哪次掉过链子?” 说话间,卖家又摸出个布袋,倒出十个沾着杂质的鸡蛋,新鲜程度肉眼可见。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买家揣好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去,干脆利落。 这地界讲究的是心照不宣,见不得光。 待四下无人,卖家隐入角落,手中钞票瞬间凭空消失。 暮色四合,摊位渐冷。 卖家收拾停当,迈步向北,拐进一处大杂院。 院门口立着个中年汉子,发丝间已现霜白,约莫四十有五。 瞧见熟人归来,中年人眯眼笑道:“小王,今儿收工晚啊?去哪逍遥了?” “三大爷今儿战绩可观?” 卖家熟络地调侃,“鱼获不少嘛。” 只见那人手提鱼竿,篮中几条小鱼正活蹦乱跳。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受穷忙。 死工资那点收入,不钓两条鱼改善伙食,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中年人笑得豁达。 随即话锋一转,略带责备:“倒是你,小王,眼看快奔三的人了。 花钱大手大脚,攒下的老婆本呢?” “光棍一条,天地任我行,凭啥非要被婚姻套牢?” 对面那位大爷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满脸无奈:“你这性子,简直跟那个傻柱如出一辙。 你王家如今就剩你这根独苗,若不娶妻生子,香火断了,你让祖宗脸面往哪搁?” “三大爷,您这思想还停留在旧时代呢?现在讲究的是新风貌,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老黄历,早该翻篇了。” 这话呛得对方直咳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透着股恼意:“难道进了新社会,人就不婚不育了?我看你就是个混世魔王,迟早把王家的血脉给折腾干净。” “有子嗣不代表就是孝顺,依我看,儿女皆是讨债鬼,不如断绝往来清净。” 小王哼着小曲儿,迈着散漫的步子跨进四合院大门,对身后那张气得发紫的脸视若无睹。 “老王那口子怎么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逆子?” 院子里众人见了他,要么低头匆匆避让,要么装作没看见,唯独一个面相敦厚的汉子主动迎了上来。 “小王,待会儿来我家坐坐,喝两杯?” 那人眼中带着几分亲近,与旁人冷淡的态度截然不同。 “成啊,棒梗哥,照旧,你负责掌勺,我带好酒。” 小王咧嘴一笑,答应得干脆。 穿过前院,小王来到自家屋门前。 窗户半掩着,门也未上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陋得可怜,三十平米的空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矮桌和两个小板凳,再无长物,堪称家徒四壁。 反手关上门,小王重重地躺倒在硬板床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叫王易,前世只是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的待业青年。 谁知一觉醒来,魂穿到了这个陌生的年代。 经过一番痛苦的磨合,他逐渐接受了现实。 王易本是佃农出身,自幼丧母,由父亲独自拉扯大。 其父在红星轧钢厂做工,十六岁那年便将他送进军营。 当他在部队接受严苛训练时,原主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融合之后,他又服役数年,直到二十一岁那年,接到父亲病危离世的 ,才复员回乡。 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王易猛然惊觉,自己竟身处那个闻名遐迩的“禽满四合院” 他的屋子,紧挨着主角何雨柱的家。 也是在此刻,伴随而来的还有他的金手指——一个百立方米的随身空间。 这能力虽不算逆天,却极为实用,无论死物活物皆可收纳,唯独不能放入活人。 处理完父亲的丧事,王易顺利顶替了其父的工位,正式成为红星轧钢厂的一名工人,开启了这段别样的人生旅程。 王贵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钳工,七级技工的待遇,每月能领八十四块五毛钱。 但这笔钱没落到我头上。 我顶不了那个编制,只能从学徒工起步,月薪十三块五。 等熬过试用期转正,也就二十七块。 六十年代初,十三块钱想养活一大家子,那是做梦。 可要是就我一个人吃,倒也宽裕。 问题是,我骨子里是个二十一世纪的大老爷们,哪受得了车间里那种满身油污、体力透支的苦差事?再说了,我这口味重,顿顿没肉心里发慌,十三块钱连打牙祭都不够。 进了厂子第一天,我就递交了调岗申请。 目标很明确:司机班。 以前在部队,我跑运输,开车修车都是拿手好戏。 可那时候国企讲究资历和编制,岗位卡得死,想转行难如登天。 幸好,原主爹娘留下了一份厚礼。 两间带瓦顶的老房子,外加存折里的一千八百多块钱现金。 这笔巨款让我有了操作的资本。 我提着烧刀子、卤牛肉和高档香烟,敲开了副厂长家的门。 事情办得很顺当。 没过多久,我就坐进了卡车驾驶室,成了司机班的一员,工资顺势涨到了二十七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司机这活儿看着普通,油水却不少。 再加上我有随身空间这个逆天外挂,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每次出车路过乡下,我就停下来,低价收拢粮食和生鲜。 转头就去鸽子市倒卖。 空间里的保鲜效果堪称完美,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那样,绝不腐烂。 有时候我也搞搞以物易物,用现代视角的东西换个稀缺货,自己偷偷享受。 每个月净赚一百来块,这在当时简直是天文数字。 但我心里有数,财不露白。 步子迈得太快容易摔跤,所以我一直控制着规模,稳扎稳打。 我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消化了下昨晚的酒意。 起身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散装白酒,哼着小曲儿晃悠到隔壁何雨柱家。 “柱哥,开饭没?” 推开门,正撞见外号傻柱的何雨柱端着一盘菜往桌上摆。 “哟,小王来了正好。” 何雨柱态度亲热,把我让到桌边坐下,“锅里还有个蒸蛋,马上出锅。” 这时候谁家都有大桌子吃饭?何雨柱家里穷,就摆了一张四方小茶几。 旁边配俩小马扎,吃饭得半蹲着,还得把碗举高了吃。 桌上已经凉了两道菜:一盘炖白菜帮子,一盘油炸花生米。 我 瓶往桌上一搁,也不客气,顺势蹲下马扎。 对着何雨柱挑挑眉:“柱哥,食堂带回来的菜呢? 你每天不都拎两个饭盒回来吗?别藏着掖着,赶紧拿出来让兄弟解解馋。” 在这四合院里,跟谁都能处成哥们儿的,也就我一个。 别人见面喊他“傻柱” ,只有我开口就是亲切的“柱哥” 王雪心知肚明。 这院子里的人精们,早就摸透了何雨柱的底细。 谁不知道傻柱心善? 别人给一厘好意,他恨不得还出十分真心。 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大家都把他当软柿子捏,嘴里还美其名曰“傻柱” 王雪却从不屑于占这种便宜。 反而偶尔会找何雨柱喝两杯。 图个清净,也图个真实。 如今这世道,娱乐匮乏得可怜。 家里能通上电,都算是奢侈享受。 何雨柱倒也喜欢跟王雪处。 在这四合院里,只有王雪把他当个人看。 尊重二字,重如泰山。 “厂里今天有接待,我顺道带了两盒硬菜。” 何雨柱拎着饭盒,脸上挂着笑。 王雪嘴角微抽。 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盒菜,最后指不定进了谁的肚子。 话音未落。 门口便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柱子哥,在吃饭呢?” 王雪挑眉。 目光玩味地投向门口。 走进来的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 身段丰腴,韵味十足。 正是秦淮如。 “哟,小王也在啊。” 秦淮如熟门熟路地进屋。 视线死死黏在何雨柱手中的饭盒上。 眼神闪烁,透着算计。 “柱子哥,今天菜多吗?” “我家那口子没本事,婆婆和孩子饿得直哭,揭不开锅了。” 第2章 "2 她说话时,眼睛就没离开过饭盒分毫。 何雨柱面露难色。 “这是我和小王下酒的……” 话还没说完。 秦淮如眼圈立马红了。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柱子哥,我一个寡妇,带着老的老小的小,太难了。” “你要是不嫌弃,我帮你洗衣做饭,算作报答行不行?” 何雨柱下意识看向王雪。 似乎在寻求支持。 王雪摊手。 “菜是你带来的,我做不了主。” “想给就给,不想给拉倒。” 这话一出。 何雨柱像是得了赦令。 立刻转头对秦淮如说: “秦姐,要不你拿一盒?留一盒我们吃。” 秦淮如眼中雾气更盛。 委屈得快要滴出水来。 “一盒哪够啊?一家子张嘴等着喂呢。” 说罢。 她伸手就直接夺过饭盒。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饭盒洗好了我还你。” “不打扰你们喝酒了。” 转身就走。 何雨柱愣在原地。 想拦,嘴张了又合。 终究没发出声音。 王雪冷哼一声。 “人走了,你还发什么呆?” 何雨柱讪讪坐下。 指着桌上的炖白菜和花生米。 干笑道: “咱们俩吃,这两个菜也够了。” 王雪叹了口气。 语气复杂。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秦淮茹那是过门寡妇,上头还有婆婆要侍奉,底下三个嗷嗷待哺的崽子。 这种重担压在身上,换谁不喘气?我也就是看在她难处,顺手拉一把罢了。” 许大茂端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哟,您这记性倒是挺好,连人家是寡妇都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没听说过‘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句老话?” 何雨柱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地反驳:“秦姐为人正派,你别在这信口雌黄。” 许大茂撇撇嘴,一脸不屑:“一个单身男人家里,让个年轻寡妇大摇大摆进出,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何雨柱挠挠头,一脸憨相:“有啥不对的?她也就是帮我搭把手收拾屋子,清清白白的。” 许大茂给何雨柱斟满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你打听打听,现在全院都在嚼舌根,说你跟 夫妻暧昧不清。 多少媒婆因为怕惹麻烦,直接把你拒之门外。” 何雨柱怔住了,眼神里满是困惑:“这话从何说起?” 许大茂抿了一口酒,继续输出观点:“你也奔三的人了,按说条件不差。 家里有房,厂里食堂主任,月入三十七块五毛。 这待遇,放在哪都不缺媳妇,咋就单着?” 何雨柱灌下两口烈酒,脸颊泛起红晕,有些自卑地嘟囔:“我长相寒碜,家境又一般。 哪像您这般俊朗,要是我有您的身段,孩子估计都会打酱油了。” 其实许大茂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 面如冠玉,身高腿长,常年锻炼造就一身腱子肉。 加上出身清白、城市户口、铁饭碗外加不少灰色收入,这配置简直是相亲市场的硬通货。 若不是他自己不着急,早就被媒婆踏破门槛。 有时候,何雨柱也挺羡慕许大茂活得如此自在洒脱。 酒劲涌上来,许大茂凑近何雨柱,压低声音嘲讽道:“你那叫老实本分,跟我比那就是歪瓜裂枣。 条件比你差的,娶妻生子的大有人在。” 何雨柱满脸疑云:“那我到底卡在哪儿了?” 许大茂冷哼一声:“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没发现个规律?只要媒人上门, 准会出现在你屋里打扫。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节骨眼?” 何雨柱彻底懵圈,惊恐道:“难道是她故意捣乱?我不曾招惹过她啊!” 许大茂摇了摇头,语带深意:“难怪叫你傻柱。 当然巴不得你不结婚。 你结了婚,谁给她当免费劳动力送饭盒去?” “荒谬!” 何雨柱猛地站起,醉意上头的他指着许大茂怒斥:“你少血口喷人!秦姐绝不是那种人!” 许大茂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复杂:“柱子,咱俩交个底。 你真就没想过把 娶进门?” 听到这话,何雨柱情绪更加激动。 “我娶她图什么?带着拖油瓶的寡妇,我可是黄花大闺女……哦不,小伙子。” 何雨柱说得语无伦次。 许大茂看着对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里清楚今晚是劝不动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或许何雨柱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潜意识里享受着这份被需要的错觉。 一个是愿打,一个是愿挨,外人何必多嘴。 毕竟,你永远无法唤醒一个甘愿装睡的人。 冬夜的风如刀割般凛冽,四九城的寒气顺着门缝往里钻。 屋里暖意尚存,何雨柱那张大脸涨得通红,散白空瓶滚落在脚边,三个硬菜吃得干干净净。 酒精上头,他连鞋都没脱,仰面倒在床板上,鼾声渐起,睡得昏天黑地。 秦淮如站在床边,目光在他熟睡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要是就这么睡过去,明早起来轻则感冒发烧,重则落下病根。 她没多言,转身去柜子里扯出一床厚实的棉被,严严实实地裹住何雨柱的身体。 接着,她走到墙角的煤球炉前,拨开余烬,添了几块新煤,火苗重新窜起,室温随之回升。 做完这一切,她才拢紧身上的大衣,推门而出。 夜色浓重,刚迈出院门,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划破寂静。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明显的孩童惊恐,从隔壁许大茂家的方向传来。 这一嗓子,瞬间惊醒了整片胡同。 各家各户的窗户接连亮起昏黄的灯光,披衣出门的人影在寒风中晃动。 “这是怎么了?叫魂似的!” “谁家孩子哭成这样?” “别是进贼了吧?” 窃窃私语声逐渐汇聚成一股人潮,人们披着棉袄,踩着冻硬的泥地,朝着惨叫声最响亮的源头聚拢而去。 秦淮如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沉睡如死的何雨柱,并未唤醒他。 她顺手带上门,隔绝了屋内的暖气与外面的严寒,随即汇入人群,向许家走去。 还没走近,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便钻入耳膜。 “我的儿啊!棒梗!我的心肝肉啊!” 一个胖硕的身影瘫坐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个半大的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嚎得震天响。 秦淮如眉头微蹙,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跟前。 只见那孩子右手肿胀发紫,一个锈迹斑斑的老鼠夹子死死咬住皮肉,鲜血渗了出来。 抱孩子的正是贾张氏,秦淮如的婆婆。 “哎哟喂,谁这么缺德心眼坏透了!” 贾张氏哭得梨花带雨,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在人群中快速扫视,寻找着最佳的发泄对象。 围观的人越围越多,贾张氏的嗓门也随之拔高,刻意将悲情渲染到极致。 棒梗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衫,只能虚弱地往祖母怀里缩,嘴里断续喊着:“疼……疼……” 见周围人眼神都聚焦过来,贾张氏猛地抬起头,手指颤抖地指向旁边的房屋,尖声道: “许大茂!你个杀千刀的畜生!没事干放什么老鼠夹子?看看把我大孙子害成什么样了!” 被点名的男人正穿着件旧棉袄,站在门口一脸晦气。 他就是许大茂,院里出了名的机灵鬼,也是何雨柱一辈子斗不完的冤家。 此刻,许大茂身旁站着他的媳妇娄晓娥。 娄晓娥面色冷峻,双手抱胸,显然对贾张氏的泼辣行径早已厌烦。 “贾大妈,说话凭良心。” 娄晓娥冷冷开口,“我们家的捕鼠器一直锁在鸡笼里,除了我们夫妻,没人动过。 你家棒梗如果不是半夜偷摸进去想拿鸡蛋,怎么可能把手伸进去被夹住?”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低语。 贾张氏一听急了眼,扑腾着站起来,指着娄晓娥鼻子骂道: “放屁!我家棒梗乖得很,平时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会偷你的脏鸡蛋?你就是想赖账!” “赖账?” 许大茂被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弄得有些上火,索性摊开手,提高音量对着大伙喊道: “各位街坊邻居,你们给评评理!” “前几天我去乡下放电影,顺道带回来两只土鸡,一公一母。 公鸡留着早上打鸣,母鸡就是下蛋用的。” “前两天我就发现鸡窝里鸡蛋少得离谱,一开始以为进了耗子,寻思着抓一只,这才在笼子里安了个机关。” 许大茂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严肃: “现在倒好,我不说你们反倒怪起我来了?那是你自己孙子管不住手,还想把赃罪扣在我头上?” “真没想到,鸡蛋失窃案里藏着的竟是自家院的蛀虫。” 许大茂绘声绘色地添油加醋,把前因后果抖落得干干净净。 围观的人群中,我也算是看明白了。 棒梗那小子,手欠去掏许大茂鸡窝里的蛋,结果没得手不说,还把自己那只爪子送进了老鼠夹子。 贾张氏这老太婆心疼孙子,转头就把矛头对准了许大茂。 摆明了是想碰瓷,捞点医药费补贴家用。 许大茂能受这气? 他丢的是实打实的鸡蛋,现在还得倒贴钱买药? 这账怎么算都不对劲,两人当场吵翻了天。 贾张氏更是撒泼打滚,抱着孩子往地上一坐,哭喊声震天响,主打一个胡搅蛮缠。 动静闹大了,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 第3章 "3 紧接着,院里负责管理的三位大爷也闻讯赶来。 第一位是易中海,轧钢厂的高级钳工,身份不低。 第二位刘海中,是个锻工,力气大脾气也大。 第三位阎埠贵,在附小当老师,讲究个文人架子。 这三位平日里协助街道办管事儿,出了这种恶性事件,作为管理者自然不能缺席。 易中海一到场,没顾得上理清是非曲直,先冲上去查看棒梗的手伤。 “老嫂子,伤得重吗?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一下?别落下病根啊。” 与此同时,另外两位忙着安抚情绪激动的邻居,试图驱散人群。 可谁舍得走?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大戏。 加上许大茂堵着路口,大家非但不散,反而挤得更紧了。 “都给我留步!做个见证!” 许大茂指着地上的孩子喊道:“是棒梗偷蛋才遭的罪,不是我设局害他!” 贾张氏抹着眼泪,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许大茂,你还有没有良心?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棒梗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去偷东西?” 她话锋一转,恶狠狠地指责任何细节: “定是你那老鼠夹子乱放,害了我大孙子!今天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许大茂被气得脸色发青,转头向三位大爷求助: “几位当家作主的爷,您给评评理,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三位大爷面面相觑。 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棒梗干这种缺德事儿不是第一次了,趁没人溜进各家各户翻箱倒柜,院里有好几家都吃过亏。 但鉴于贾家日子过得艰难,又是寡妇带娃,大伙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积德行善了。 几个鸡蛋本是小事,可贾张氏这颠倒黑白的做法,不仅激怒了许大茂,连周围的邻居都看不下去,纷纷侧目。 “三位大爷,院内出现小偷小摸的贼人,这可是关乎全院安全的大事儿,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我不嫌事大地插了一句嘴。 三大爷阎埠贵之前刚被我怼过,此刻看见我更是心烦意乱,冷着脸呵斥: “小王,少在这儿捣乱,没事回家睡觉去!” 易中海见场面有些失控,想要息事宁人,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行了行了,都回去睡吧,大冷天的聚在这儿成什么体统?” “这话可不对。” 我直接否定了他的和稀泥方案: “我今天回家发现窗户被人撬开了,虽然没丢贵重物品,但这性质可就变了,绝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 地界里炸了锅。 自那带头的起了头,街坊们像被戳破了气球的灯笼,纷纷倒苦水。 自家门户不严,进贼不说,米缸里的存粮竟也少了一截。 这世道,谁家锅底没灰?粮食就是命根子,谁舍得拿半粒米去赌明天?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瞧见有人撑腰,立马顺势攀高。 他嗓门拔得老高,唾沫星子横飞: “可不是嘛!今儿个丢的是蛋,明儿个怕是要丢人!” “这院子成了筛子,往后谁还睡得着觉?” 围观群众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拍大腿称是。 矛头直指三位管事大爷,逼问个究竟。 不管结果如何,总得给个说法,不能叫老实人吃亏。 易中海脸色铁青。 原本想息事宁人的局,硬生生被搅成了风暴眼。 骑虎难下四个字,刻在他紧皱的眉心上。 更让他恼火的是,那个出头鸟。 “妈!您这是图啥?地上凉透骨啊!” 秦淮如领着俩娃,踩着点儿登场。 动作行云流水,时机拿捏精准。 她蹲下身,伸手去拉贾张氏和棒梗。 奈何贾张氏身板壮实,像个秤砣般死死钉在地上。 秦淮如使尽 劲儿,只拉扯动几缕衣角。 易中海见状,只得开口解围: “各位邻居,搭把手,扶老嫂子起来。” 话音未落,贾张氏撒泼打滚,哭喊声震天: “不起!除非许大茂赔钱买药!” “今日不把钱到手,我就死在这门槛上!” 旁观者暗自咋舌。 这般无赖行径,连眉毛都挑了起来。 脑海中忽地响起机械音,打破僵局。 【因果需清,公道须显。 】 【助许大茂讨回正义,严惩讹诈之徒,奖力量属性点一点。 】 任务发布。 主角神色未变,心底波澜不惊。 这系统是个老熟人。 没事爱刷存在感,派些无关紧要的任务。 完成了有奖励,完不成也无惩罚,向来佛系。 所谓的属性面板,不过是游戏化的人生数据。 当前状态如下: 姓名: 年龄:二十四岁 力量:九 速度:七 敏捷:六 体质:八 精神:九 生命:七 力与速,直观反映爆发与机动。 体质则涵盖耐力、抗病等综合机能。 最关键的寿命值,定格在七。 意味着极限寿元七十载。 数值并非恒定。 勤加锻炼可提纯力量与速度。 唯有体质与寿命,犹如水中捞月,难以掌控。 伤病折磨会折损寿命。 拥有七十年的理论上限,不代表能安稳活到终点。 因此,通过任务掠夺属性点,变相延寿,乃是捷径。 只是系统吝啬得很。 至今未开出增加寿命的锦鲤任务。 多半是加点体力或速度。 此次任务虽仅赠一点力量,却也聊胜于无。 常人臂力顶多五斤,我如今已攀至九。 这翻倍的优势,足以碾碎多数凡夫俗子的傲慢。 稍作权衡,顺手帮许大茂一把也无妨。 既无损自身利益,又能换取那点微薄的属性提升,这笔买卖做得。 “贾张氏,你这一套倒打一耙的把戏玩得挺溜。” 我径直走到满地打滚的老太婆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怎么,是想把脏水全泼到许大茂头上?” 易中海眉头紧锁,根本不给贾张氏辩驳的机会,厉声呵斥:“小王,少在这儿煽风 。” 他摆出一副长辈姿态,指着院门方向:“这里轮不到你插嘴,赶紧回屋睡觉去。” “哎哟,这就见外了不是?” 我手指轻点许大茂的背影,笑得一脸无辜,“我和许哥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看着他被人赖上,我要是装瞎,良心能安吗?” 阎埠贵气得胡须乱颤,指着鼻子骂道:“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滚回去添乱!” 我不退反进,提高音量:“我也是住在这四合院里的住户,合着三位大爷当家,连句公道话都不让老百姓说?是不是只要你们点头,院里就只剩你们三个人的声音?” 这话一出,易中海和阎埠贵脸色铁青,刚要发作,刘海中却慢悠悠地接过了话茬。 “老易,老阎,咱们可是街道委任的管理者。” 二大爷眯着眼,语气看似中立实则暗藏机锋,“群众有意见,咱们得听,哪有不让人说话的道理?”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易中海瞬间哑火。 理亏的是他们,这会儿要是硬压,威信扫地。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刘海中根本没想帮我。 他不过是借我的手,狠狠戳一下易中海那张伪善的脸皮,顺便拉低三大爷的颜面。 “三位爷,我觉得吧。” 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棒梗偷鸡蛋这事儿,必须查个底朝天。 这对许大茂是清白,对棒梗也是教育。 咱不能冤枉好人,更别放过坏人,您说是这个理不?” 秦淮如满脸错愕,眼神复杂地盯着我:“小王,你这意思,是认定棒梗下手了?” “没调查哪来的发言权?” 我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棒梗到底干没干,我嘴上说了不算。 要不……咱们直接报警,让警察同志来查?” “报什么警!” 贾张氏猛地抬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刚才的委屈抛之脑后。 “棒梗还是个娃!你们这帮人心肠歹毒,非要把孩子送进去坐牢才满意?” 我冷笑一声:“贾大妈,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说棒梗没偷吗?怎么一听要进局子,吓得这么厉害?” 贾张氏被噎得直翻白眼,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这时候,秦淮如适时地抹起眼泪,声音颤抖却条理清晰:“棒梗年纪小,真进了派出所,魂都得吓飞。 老贾家就这一根独苗,要是出了好歹,我们往后日子还怎么过?” 她哭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比贾张氏那副泼妇相高明太多。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不少男人眼中满是怜惜,窃窃私语声渐起。 气氛不对,易中海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不能报警,报了警性质就变了。 这事,必须在院里内部解决。” 许大茂急得跳脚,冲着易中海喊道:“一大爷,那你说怎么办?谁给我作证清白了?” 易中海心底跟明镜似的,今儿个这事儿,许大茂确实是吃了哑巴亏。 贾张氏那一手倒打一耙的绝活,早就把四合院里众人的火气给挑起来了。 “棒梗那小子我清楚,平日里看着挺乖。”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架势,“今儿个偷你鸡蛋,怕也是饿得狠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半大孩子置什么气?”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看呐,这事就翻篇吧。 贾家日子过得紧巴,你也并不差那几个蛋,何必揪着不放?” 这话一出,许大茂脸色瞬间涨红,脖颈上青筋暴起。 第4章 "4 他死死盯着易中海那偏袒秦淮如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却一时语塞,只能无助地转头望向 。 没有辜负他的眼神,当即跨前一步,朗声道:“一大爷,这话就不中听了。 许大哥家境再宽裕,也不能平白让人偷盗,这理说不通!” 许大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可不是嘛!那老母鸡是我千辛万苦才搞来的,全指着它下蛋给小娥补身子呢。 如今全让棒梗那小兔崽子啃了,小娥怎么办?” 顺势接茬,语调沉稳:“这年头,谁家锅底没灰?多张嘴吃饭,就是多一条命。” 寥寥数语,戳中了在场多数人的痛点,共鸣声此起彼伏。 阎埠贵眯着眼,看向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 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不是我要怎么处置,而是世道规矩不能乱。 新社会讲究法治,总得有个公道,对吧?” 易中海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呵斥:“你还真要把棒梗送进局子里去?” 一听“坐牢” 二字,棒梗吓得浑身筛糠,哭喊道:“我不要进去,奶奶,我不要进去……” 贾张氏猛地站起,双眼喷火地瞪向 :“谁敢动我孙子试试!今天老婆子就跟你们拼了!” 无奈地摊手:“贾大妈,言重了。 我没说要抓人,您先消消气。” 易中海见状,赶紧上前按住贾张氏的肩膀安抚:“老嫂子,冷静点,没人要抓棒梗。” 随后, 转向许大茂:“许大哥,你是受害者,你的意思呢?” 许大茂扫视了一圈周围邻居的表情,权衡利弊后开口:“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报警就算了。 但贾家必须赔偿鸡蛋钱,这是底线。” 刘海中在一旁点头称是:“棒梗偷窃属实,贾家赔钱天经地义。” 易中海瞥了一眼越俎代庖发言的刘海中,心中暗骂,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公正无私的表象:“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就举手表决吧。 同意贾家赔偿的,请举手。” 邻里间面面相觑,片刻后,绝大多数手臂高高举起。 毕竟,凭良心说,这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好,那就这么定了。” 易中海一锤定音,“贾家赔许大茂鸡蛋钱,棒梗需为许大茂打扫院子一周,以此作为惩戒。 此事有众人在场见证,许大茂不得再行追究。” “慢着!” 一声冷喝突然响起,打断了众人的动作。 阎埠贵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今天是非要把天捅破不成?许大茂都同意了,你还在这捣什么乱!” “棒梗偷蛋的烂账算是清了,那贾家老虔婆讹诈的行径,又该怎么算?” 这一声冷笑,如同冰锥刺破了四合院的虚伪太平。 易中海那张总是挂着慈悲笑意的脸,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平日里那个宽厚仁义、公正无私的一大爷形象,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且可笑。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王同志!你究竟想闹到什么时候?这是大院,不是菜市场!你这是在 对立,是在拆咱们胡同的台!” 满院子的街坊都愣住了。 大家伙儿怕易中海,不完全是因为他是大爷,更是因为他那副苦行僧般的高尚人设太具 性。 一个从不发火的老好人突然炸毛,那种压迫感比直接动手还要让人胆寒。 面对这股威压,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轻叹一声,眼底划过一丝凉意。 “易大爷言重了。”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王某人心灰意冷,绝非为了看热闹。” 刘海中在一旁眯起眼,满脸疑惑:“心寒?许家丢的是鸡蛋,又不是你家被偷了,至于吗?” 我侧过头,目光落在许大茂那张扭曲的脸上,语气平淡:“许大哥是受害者,本该讨个公道。 可结果呢?不仅没拿回损失,反倒成了众矢之的,差点背上故意伤害的罪名,去陪棒梗‘玩泥巴’。” 这话像是一根 ,瞬间点燃了许大茂心中积压的火气。 他回想起刚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胸口剧烈起伏,吼道:“就是!凭什么老子要背这黑锅?我招谁惹谁了?” 见火候已到,我顺势逼问:“诸位邻居,不妨推演一下。 若是今日真让许大哥赔了医药费,认下了这桩‘伤害案’,往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易中海脸色微变,急忙打圆场:“小王,话不能这么说。 贾母那是心疼孙子,一时心急口快,哪有那么多阴谋论?” 这一手“动机美化” 确实高明,立刻引来了不少附和。 “是啊,老人嘛,护犊子正常。” “贾家没什么文化,说话冲点也能理解。” 我嗤笑一声,打断众人的自我安慰:“理解归理解,但这其中的逻辑漏洞你们怎么不去细想?连个证人都没找,证据都没核实,张嘴就是故意伤害。 各位想想,伤害罪是什么性质?那可是刑事犯罪,是要坐牢的!跟偷鸡蛋这种道德瑕疵能一样吗?” 许大茂一听,浑身冷汗直冒,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贾张氏!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他声音颤抖,“要是真坐实了,我不光进去蹲着,我全家人的名声都臭了!” 我冷冷补刀:“不错。 一旦定性为恶性伤害,不仅是许家,就连娄晓娥娘家那边,恐怕也要跟着沾腥带臊。 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政治敏感度可是很高的。” 娄晓娥原本还在旁边嗑瓜子,听到这儿,手里的瓜子壳吓得掉了一地。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贾张氏的方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邻居。 “姓贾的!你安的什么鬼心思?” 娄晓娥尖叫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往前冲,“你是想害死我们两口子吗?” 许大茂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娄晓娥的腰,这才勉强将她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贾张氏这老妇人,出身乡野,连个像样的字都不认得。 进了燕京大门,依旧是个睁眼瞎,哪晓得什么叫做律法规矩? 说实在的,当下年头,通晓法度的人本就稀罕。 哪怕是大院里说话最管用的易中海,肚子里也没多少墨水,更别提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法律条文。 “小王,这事儿真有那么严重?” 易中海的声音里透着股虚劲儿,底气明显不足。 “刑事案子跟民事扯皮完全两码事。” 那身穿制服的小王语气冷硬,“一旦背上罪名,就算两家低头和解,铁窗泪也逃不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伤人已是重罪,若是动了稚童,性质更是恶劣,严惩是必然的。” 许大茂听得后背发凉,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自己刚才差点就在那黑牢里转悠一遭了。 心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不由自主地朝那位穿制服的年轻人投去感激的一瞥。 “如今许家小子好好的,贾家奶奶也知晓错了。” 三大爷阎埠贵见状,赶紧出来做和事佬。 秦淮如连忙搀住婆婆,对着四周街坊喊道:“是啊,婆婆确实知错。 她本没存心栽赃许大茂,我替她赔个不是。” “心寒!” 那个年轻人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怕就怕在‘非故意’这三个字上。 要是只要嘴上说句无意,就能全身而退,那以后谁家丢了三瓜两枣,是不是都能赖在旁人头上?讹不到钱就说是误会,讹到了钱就是公道?”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围观的街坊们这才咂摸出味儿来。 若真让棒梗这混账小子养成习惯,今日偷鸡明日摸狗,再被贾家奶奶随意扣上一顶诬陷的帽子,谁还敢管教?这小子往后还不成了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众人的眼神变了,先前那点看热闹的兴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嫌恶。 偷窃固然可耻,但拿无辜者当挡箭牌肆意泼脏水,简直令人发指。 偏偏这种无赖行径,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从下手。 “贾家嫂子既然认了错,你还要怎样?” 易中海再次开口,试图压住局面,“难不成要把老人也送进去蹲几天?”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那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疾不徐道:“我没看见认错的表现。 第一,没道歉;第二,没赔偿;第三,没惩戒。 这三样缺一样,都算不上真心悔过。” “没钱!” 贾张氏一听还要掏钱,脸色瞬间涨红。 刚才赔的那点鸡蛋钱,她都心疼得直哆嗦,现在还要额外拿出银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大茂立刻跳脚,指着贾张氏对周围喊道:“大家评评理,这叫有诚意吗?” 人群开始骚动,指指点点之声不绝于耳。 秦淮如一看势头不对,急忙打圆场:“婆婆不是这个意思。 许大茂除了扔了几个蛋,身上一块肉都没少,谈何赔偿?” 易中海也顺着台阶下:“没错,贾家嫂子是有不对之处,但你看许家小子,毫发无损,何必闹得这么僵?” 许大茂斜着眼,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晚了!真出了大事才后悔莫及。 再说了,大半夜遭遇这种事,觉睡不好,精神恍惚,万一明天上班出了岔子,这责任谁来担?” 许大茂骨子里就是个搅屎棍,只要手里攥着理,哪怕强词夺理也能把天捅个窟窿。 指望贾张氏那种泼辣性子主动认怂,简直是痴人说梦。 秦淮如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地在院子里扫视,潜意识里渴望有人能替她撑个腰,说句公道话。 第5章 "5 可这一院子的住户,哪个不是算盘打得震天响?除了事不关己便装聋作哑,那个平日里看着憨厚的傻柱,此刻正烂醉如泥躺在炕上,鼾声如雷,根本指望不上。 走投无路之下,秦淮如只能将充满无助与祈求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大爷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日贾家这出戏算是彻底演砸了,众怒难犯。 若他此时强行偏袒,不仅得罪人,连多年积攒的威信都得搭进去。 权衡利弊后,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不如这样,贾家赔给大茂一块钱,当作误工补偿。 至于老嫂子嘛,接下来一个月的公共区域卫生打扫工作,由你包揽,就当是个教训。 大家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许大茂立刻跳脚:“一块钱?我一天工钱哪止这个数!” 易中海眼一瞪,厉声呵斥:“许大茂,得寸进尺是吧?” 被这一喝,许大茂浑身一哆嗦,咽了口唾沫,再不敢多言半个字。 毕竟核心目的已经达到,他也懒得纠缠细节。 事情就这么敲定,人群渐渐散去。 临走前,许大茂满脸堆笑,紧紧握住的手,语气亲热得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 “小王啊,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这份人情哥记下了,改天一定来家里坐坐,让我媳妇做几个硬菜,咱们好好喝一杯。” 娄晓娥在一旁也笑着点头,言辞间满是欢迎之意,丝毫不见刚才的尴尬。 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但心底却暗自冷笑:许大茂,希望你别后悔今天的决定。 万一哪天系统任务点名要收拾你,到时候可别怪兄弟下手太狠。 (本章完) 2023回到自家屋内,打来清水仔细洗漱一番,洗净一天的疲惫,准备养足精神迎接明天的工作。 睡前惯例检查面板,果然,那一枚属性点已经稳稳入账。 姓名: 年龄:24 力量:10 速度:7 敏捷:6 体质:8 精神:9 生命:7 金手指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此,任务完成即奖励,从不拖欠,干脆利落。 更妙的是,这属性点与随身空间紧密挂钩。 每增加一点基础属性,空间容积便随之扩张十立方米。 躺上床榻,心神沉入那片神秘领域。 原本百立方米的狭窄空间,如今已膨胀至一百一十立方米。 原先拥挤不堪的角落,竟空出了一块宽敞的地界。 这片空间是绝对的隐私地带,唯有一人可见。 存取物品全凭意念驱动,无需繁琐操作,隐蔽性极佳。 在这里,时间仿佛凝固。 物品一旦放入,状态便永久定格,无论存放多久,拿出来时依旧如初,毫无腐烂变质之忧。 正因如此,一直将其视为终极仓库。 比起银行保险箱,这里存放贵重物资显然更加安全无忧。 这些年借着职务之便,他南征北战,顺手囤积了大量粮食、米面以及肉类,全部默默塞进了这方寸之间。 时值建国初期,统购统销的政策如铁桶般严密。 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粮票这东西,在市面上能换到的价值,往往远超纸币本身。 身为轧钢厂的司机, 虽薪水 ,但背后的福利网却织得极密。 每月定额发放的口粮指标,几乎是普通车工的翻倍。 他孑然一身,食量有限,那些余下的票据根本用不完。 加之出车在外,难免有些零碎进项。 这般光景,他的日子过得颇显从容滋润。 但他心底始终绷着一根弦,习惯性地将多余物资收入随身空间。 凭借前世记忆,七十年代末之前,粮食紧缺局面难有根本扭转。 百姓尚在为温饱奔波,未雨绸缪才是上策。 囤积物资,百利而无一害。 反观隔壁贾家,运势却呈 。 秦淮如将婆婆与三个娃接回屋中,首要之事便是处理棒梗的伤处。 皮肉之损不算致命,骨节亦无大碍。 敷上药膏止痛后,孩子便陷入沉睡。 待童稚们安寝,婆媳二人围坐一处,话题 inevitably 转向了那笔赔偿金。 “妈,我工资早已见底,您手头可有余钱填补许大茂的空子?” 秦淮如眉眼低垂,语气透着几分怯意与哀求。 贾张氏回答得斩钉截铁:“分文没有。” “东旭送来的慰问金,不是都在您那儿保管着吗?” 秦淮如试图提醒。 此言一出,贾张氏面色骤变,厉声喝斥: “秦淮如,你给我听清楚了!那是留给棒梗日后娶亲的本钱,谁敢动一下试试!” 秦淮如满脸委屈:“可我眼下真拿不出现钱,下月发薪还得等上十天。” 贾张氏冷哼一声,眼神阴鸷:“先拖着许大茂,谅他也不敢上门讨债!” “这……恐怕不妥。” 秦淮如心中清楚,许大茂绝非善茬。 若是贾张氏出面,对方未必会退缩,反而会将矛头直指自己。 这笔账一日不清,许大茂便会如附骨之疽,日夜纠缠不休。 “有何不妥?这钱我本就不愿掏。” 贾张氏面容扭曲,尽显贪婪本色。 “今日若非那个搅局者插手,我们不仅无需赔偿,还能狠狠敲许大茂一笔油水!” 秦淮如心头一紧,急忙劝阻:“妈,您可不能再去找许大茂讹诈。” 贾张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怎么?你倒是心疼起许大茂来了?” 秦淮如连忙解释:“今 那一闹,已是众怒难犯。 若再行此事,贾家在这四合院里便再无立足之地。” 她并非畏惧许大茂个人,而是担忧苦心经营的人设崩塌。 一旦“欺软怕硬、恶意讹人” 的标签贴实,日后大院里谁还敢施以援手? 秦淮如心思通透,奈何贾张氏老眼昏花。 “呸!我看你就是心向外人,不知你们私下勾结了多少秘密。” 贾张氏言语尖刻,满是酸意与猜忌。 “妈,这话您说得就不公道了。 自打东旭离家,我哪一天敢懈怠?吃穿用度,我都紧着您和弟妹们,自己常常饥一顿饱一顿的,这日子过得图个什么?” 话音未落,泪珠已顺着脸颊滚落。 贾张氏见状,眉头拧成了疙瘩:“嚎什么丧?也不怕让人看笑话,倒显得我是个容不下人的恶毒婆母。” 那哭声细碎又持续,听得贾张氏心头火起,烦不胜烦。 她甩出一句:“缺钱?你去求傻柱啊。 平日里他没少帮衬你吧?如今出了乱子,人影都不见一个,真是白眼狼。” 秦淮如抹了把脸,低声解释:“他和一大爷他们喝多了,怕是醉得不省人事。” “哼,那两个老东西也不是好货!” 贾张氏啐了一口,“平日里嘴皮子利索,吃喝拿拿全不松口,轮正事连个屁都不放。” “远亲不如近邻是假,但咱家和他们终究隔着一层纸。” 秦淮如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劝诫,“妈,往后瞧见那人,躲远点。 我看他不像善茬,行事风格太硬。” “硬?” 贾张氏满脸不屑,“不过是个开车的臭脚夫,独门独户的,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秦淮如叹了口气,心里清楚跟这位老人沟通无效。 对方看似沉默寡言,今日却步步为营,连法律条文都引经据典,绝非寻常之辈。 在这个年代,懂法且敢用法的人,背后往往都有硬底气。 “钱的事,明日我再想想辙找傻柱周转。 您明早起早扫院,早点歇息吧。” 刚说完,贾张氏突然捂着额头 起来:“哎哟……头又疼得厉害, 病犯了,我得躺会儿。” 看着在床上哼哼唧唧、全然不提扫洒之责的婆婆,秦淮如心如死灰。 明天的院子,注定还得是她来收拾。 过往种种委屈涌上心头,悲凉之意彻骨,这一夜,她是彻底睡不安稳了。 与此同时,大院里的另一户人家,同样无人入眠。 一大爷易中海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的那场对峙。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隐隐不安,总觉得此人的出现,会动摇他在四合院里的权威地位。 更令他耿耿于怀的是秦淮如一家的现状。 经过今日 ,这家人在邻里间的口碑算是彻底砸了,谁还敢靠近?生怕被沾上一身晦气。 那位老太太贪婪短视,整日算计那点蝇头小利,倒是儿媳秦淮如,生得水灵动人。 易中海瞥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妻子,下意识进行了一番对比,随即被自己的念头惊得脊背发凉,厌恶地转过头去, 自己闭眼。 黑暗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秦淮如手里肯定没余粮了,她那婆婆抠搜到了骨子里,绝不可能掏钱。” 想到此处,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已经看到了下一步的棋路。 次日清晨,天色尚暗。 秦淮河便已从温暖的床榻中起身。 他动作轻缓,先去解决生理需求,随后洗漱准备,新的一天开始了。 穿越到这年代,最让王易头疼的,竟成了如厕这件小事。 这大杂院格局老旧,压根没给各家留私密空间,全员得去公共厕所解决生理需求。 清晨时分,那里是人头攒动的高峰期,排队蹲守是每日必修课。 可王易骨子里还保留着二十一世纪的习惯, 卫浴加智能马桶早已刻进dNA,让他实在无法忍受那种拥挤嘈杂的环境。 第6章 "6 久而久之,他摸索出一套生存法则:天蒙蒙亮就起,趁人少时段去如厕。 那时的公厕还算清静整洁,体验感稍好几分。 折腾完二十分钟,王易提着几张旧报纸,神清气爽地打脸洗漱,随后进入晨练环节。 重生带来的不仅仅是记忆,更是对强健体魄的执念。 他不跑个几公里,浑身就像有蚂蚁在爬,难受得很。 旁人常说运动会上瘾,王易起初只当笑话听,毕竟沙发、肥宅水加手机才是当代人的“ ” 但身处这个娱乐匮乏的时代,跑步竟成了他最大的精神寄托,且越跑越停不下来。 这也是他如今身形健硕、线条分明的主要原因。 绕着四九城核心地带慢跑一圈,大汗淋漓之后,他才拖着疲惫却满足的身躯回到大院。 刚跨进院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秦淮如正握着扫帚,一下下清理着地面的落叶与尘土。 王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贾张氏那老虔婆向来懒惰,每月轮流值日的打扫活计,最后肯定又甩锅给了儿媳妇秦淮如。 见王易进门,秦淮如动作微滞。 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才提着沉重的扫帚迎上前,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王,这么早就出去锻炼啦?” 不愧是院里公认的“戏精” ,昨夜那场 过后,她竟还能装作风平浪静,语气平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秦姐早。” 王易用毛巾抹去额角汗珠,笑得灿烂无比: “怎么没看见你婆婆?她老人家身子骨硬朗,怎么不亲自来扫院子?” 秦淮如瞥了他一眼,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 明知故问! 但她深知自己不是对手,硬生生压下情绪,面色不变地答道: “我妈的 病犯了,头晕得厉害。 不过你放心,昨天的规矩我记着呢,贾家跑不了责任。” 王易摊手笑道:“秦姐言重了,我不是针对谁,只是觉得昨日本事确实有些过分,这才随口一问。” 秦淮如眼眶微红,声音哽咽道:“我知道你委屈。 我妈没读过书,早年丧夫,后来旭东也没了,家里重担全压在她身上,性格难免有些极端。 但她真没坏心眼,只是糊涂……” 王易点了点头,顺势接话:“只要她能吸取教训,以后不再胡搅蛮缠,这事翻篇就是,大家也不愿斤斤计较。” 话音刚落,秦淮如神色变得有些扭捏,双手绞在一起: “小王,其实……秦姐有个不情之请,你能帮帮忙吗?” 王易心下了然。 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借钱。 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显得颇为仗义: “秦姐开口,必当尽力。 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手头太紧,许大茂那笔赔偿款压得我喘不过气,灶台都快空了。 姐想跟你周转两块钱,下月发了薪水立马奉还。” 院里谁不知道贾家是个无底洞?借钱容易还钱难,这话早就传开了。 “秦姐,真对不住。 你也清楚我的性子,花钱如流水,家里没个女主人管着,兜里比脸还干净,实在掏不出闲钱。” 秦淮如最擅长装可怜,那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换作何雨柱这种愣头青,恐怕早就把银子递过去了。 “小王啊,你是司机班的骨干,收入高不说,还有外快。 姐要是没走投无路,也不会厚着脸皮开口。” 她眼波流转,姿态放得极低。 “秦姐,不是我不帮。 大院里谁不知晓,我这工资刚到手就见底,真没钱可借。” 话落,我便转身欲走。 此时清晨喧闹,邻居们陆续起身,人多了起来。 秦淮如一个寡妇,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年轻小伙子,总归是不好看的。 回屋后,我打来清水擦拭身体,洗漱完毕,换上整洁衣裳准备出门。 住处离红星轧钢厂并不远,步行片刻即达。 沿途遇见不少厂里的熟人,交情深的打个招呼,关系淡的点头致意,力求面面俱到,不得罪任何人。 途中偶遇秦淮如与傻柱同行。 看来从我这儿碰了钉子,她便转而去打傻柱的主意。 两人并肩而行,说说笑笑,毫无避嫌之意,周围同事刻意避开他们的场景尽收眼底。 这傻柱的名号确实没叫错,这般不知收敛,还想娶媳妇?简直是痴人说梦。 踏入厂区,我径直前往司机班报到。 红星轧钢厂的司机班编制精简,仅五人。 彼时开车的人稀缺,能驾驭卡车者更是凤毛麟角。 若非这里是重点国企,也养不起这么多司机。 一到岗位,我便打水、扫地、擦桌,手脚麻利,勤快至极。 同事们陆续到岗。 班长刘先进是我的师傅,见我忙碌,脸上笑意更浓。 “小刚,来得挺早。” 看着那满是茶水的大缸,刘先进心情颇佳。 “师父,今日有何出车安排?” 放下抹布,我询问道。 “今日班组无事,但你有个重要任务。” 刘先进端起茶缸,轻抿一口。 我微怔:“我有啥事?” 刘先进笑道:“莫不是忘了,今日是你定级考核的日子。” 我这才恍然醒悟。 在这个年代,卡车司机同普通工人一样,实行分级制度,不同级别待遇悬殊。 八级技工的薪资体系里,王贵作为八级钳工,月入九十九块算是顶格。 至于驾驶这一行当,等级森严得紧。 新手拿照后,必须跟随师父跟车实习整整两个春秋。 期满之后,方能去车管所考取最低阶的副五级资格。 一旦通过考核,便算正式出师,收入瞬间翻倍,稳稳拿下四十三块五的月薪。 即便在部队历练过运输技能,转业回到地方,若想进厂里的司机班,也得老老实实经历两年实习期。 这期间跟着师傅跑车,每月只能领二十七块的微薄实习费。 今日便是那场决定命运的考核日。 为此,他暗中筹备许久,不敢有丝毫懈怠。 彼时的驾考制度,由路面实操与机械理论两部分组成。 倒是交通法规早已在初次申领驾照时考察完毕,此番无需再费口舌。 这两年间,他向刘先进请教最多的,正是机修理论知识。 半小时的等待后,他与刘先进一同驾驶厂方卡车,驶向车管所。 卡车司机评级并非儿戏,事关重大。 司机班班长必须到场坐镇,用人单位开具的介绍信更是必不可少。 这是一项极其严肃且正式的官方流程。 车管所的考试名额一年仅开放两回,申请人需提前三个月递交材料。 因此,每逢考期,人头攒动的景象并不常见,真正参与评级者更是寥寥无几。 在那个年代,手握方向盘意味着高收入伴随高风险。 民间素有俗语流传:方向盘转动一圈,胜过县长万贯家财。 回想《情满四合院》中的傻柱,为了帮秦淮如之子棒梗谋个差事,不惜动用关系求得大领导青睐。 目的仅仅是让棒梗去机关单位学习驾驶技术。 棒梗后来对傻柱态度大变,乃至感恩戴德,根源便在于此。 这份工作若置于现代,其含金量不亚于铁饭碗般的公务员编制。 事实摆在眼前,六十年代考取驾照的难度,远超如今报考公务员。 若非父亲王贵早年打通关节,他也无法成为部队里的汽车兵。 后来进入轧钢厂工作,同样耗费巨大精力才调入司机班。 这得益于他在军中已持有驾照的先决条件。 抵达车管所,二人径直寻到负责监考的张师傅。 张师傅手持记录簿,率先登上那辆属于轧钢厂的卡车,示意王贵启动引擎上路。 王贵坐进驾驶室,并未急于发动,而是先从兜中摸出一包烟。 他抽出一根,双手递至张师傅面前。 “张师傅,路上辛苦,先润润嗓子。” 张师傅目光扫过那包香烟,看清上面印着的字迹,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那是高档货色。 “你是小王吧?你师父刘先进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 张师傅接过香烟,熟练地用两根手指夹住,随手别在耳后。 “今天是要进行正式考核,按规定我不能抽烟。” 心底那股憋屈劲儿直往上涌,恨不得朝张师傅啐上一口“你才是孙子” ,但理智瞬间拉回,他清楚对方并无恶意。 反倒借着这个由头,他顺手将整条烟硬塞进张师傅兜里。 “成,张师傅,这烟您收好,等我们考完试,您再慢慢享用。” 引擎轰鸣声起,车门紧闭,路考正式拉开帷幕。 副五级驾照的考核标准严苛得令人发指,首关便是车管所内的桩考环节。 那难度远超后世所谓的单边桥或是过铁饼项目。 万幸的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此前,张师傅早已动用关系,带他在考场内部模拟演练多时。 此刻,副驾驶座上坐着沉默寡言的张师傅,目光如炬地盯着方向盘,手中笔记本不时勾画几笔,全程未发一言。 片刻后,指令传来:“驶出大院,绕城外跑一圈,回来汇报。” 六十年代的路测堪称魔鬼训练,城区、郊野、崎岖山路,各类路况必须全覆盖。 当车辆重新停稳时,日头已近正午。 “小王啊,这把手把得稳,车速控制得也妙。” 第7章 "7 张师傅合上记录本,脸上堆起笑意:“路考这一项,算是翻篇了。 下午还有机修理论待考,抓紧备赛。” 话虽含蓄,但意思已明:通过。 他拉开储物柜,摸出另一包铁盒香烟,再次探入张师傅口袋。 张师傅笑着拍打他的肩头,眼神中满是认可与赞赏。 下车后,张师傅又同迎面走来的刘先进低声交谈几句,随后满面春风地步入办公大楼。 送走恩师,刘先进转头看向这边,眉梢眼角全是喜色:“行啊小子,这次发挥稳定,那位张师傅可是把你夸上了天。” 他咧嘴一笑:“全靠师父教导有方。” 刘先进爽朗大笑:“是你自己开窍。 不然司机班五号人, 嘛单拎你来?” 午后两点,机修理论考试准时开始。 午休时间,刘先进领着他在附近馆子解决午餐,点了锅涮羊肉。 刘先进吃得酣畅淋漓,甚至灌下二两白酒。 他却滴酒未沾,毕竟下午还要动脑子。 结账时,十块钱大洋就此打水漂,相当于他大半个月的薪水。 主要是两人胃口惊人,专挑肉吃,前后耗去十五盘羊肉,足有七八斤重。 这年头油水稀缺,别说七八斤,便是十斤也能给他们吞下去。 但他顾及下午的脑力劳动,刻意控制了食量,没敢暴饮暴食。 考场设在二楼一间封闭小屋内。 张师傅领着王进推门而入,屋内还有一人与他一同应试。 那人四十上下年纪,正捧着本书死记硬背,显然是临时抱佛脚。 时针指向两点,张师傅没收了那人的书本,分发下两张试卷。 考场内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满篇皆是大题,机修原理与汽车构造知识交织,毫无半分选择题或填空题的喘息余地。 我落笔极稳,思绪如泉涌,每道难题迎刃而解,从容不迫。 反观隔壁那位考生,面色惨白。 他盯着卷首第一题,眉头紧锁,咬断了笔杆也不见进展,眼神愈发慌乱绝望。 这并非简单的换件维修,而是深涉汽车工程学的硬核考核,学术门槛极高。 半小时光阴流转。 我的答卷已近尾声,而那人早已汗如雨下,目光不受控地往我这边瞟,企图寻找答案。 “董大庆!” 张师傅一声断喝,吓得对方浑身一颤,“若再敢窥探他人试卷,即刻取消资格!” 这一吼,险些让董大庆 。 他猛地缩回脖子,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点异动。 又过半载时辰。 我合上笔盖,复核无误后起身交卷。 张师傅接过卷子,只扫了几行,嘴角便抑制不住地上扬。 “小王,笔头功夫了得。 回去候着通知吧。” 我心中笃定,脚步轻快地跨出房门。 身后,董大庆依旧对着一张白纸发愁,压力如山倾压。 刘先进见我率先归来,眼中满是欣慰。 毕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深浅底细,他最清楚不过。 “先回厂里。 驾照成绩下来后,车管所会直接寄至厂区,财务部核薪调档,一切水到渠成。” 我心头欢喜。 拿下副五级驾驶资质,不仅意味着收入看涨,更让我的饭碗在厂里铁板钉钉。 二人踏进轧钢厂司机班办公室。 其余五名司机纷纷开口祝贺,只是那语调里,酸味扑鼻。 其中有个叫何忠的老油条,屡考屡败,整整三次折戟于最后的理论关卡,闻言更是脸色阴沉。 我在座位旁稍作停留,临近下班节点,门帘忽然被掀开。 一名女子身影映入眼帘,目光精准锁定我,高声喊道: “王哥,你可算现身了!今日寻你两趟,皆扑空。” “于海棠?有何贵干?” 来者正是红星轧钢厂广播站的台柱子,人称厂花的于海棠。 身段曼妙,面容姣好,嗓音清脆悦耳,这三样特质汇聚一身,让她在灰扑扑的工厂里格外扎眼。 因其姐于莉乃是三大爷阎埠贵的儿媳,她家常穿梭于四合院,与我早有交集,算是熟识。 于海棠正值青春年少,身居厂花宝座,身边从不缺献殷勤的狂蜂浪蝶。 可自从和那位姓王的司机搭上线后,这姑娘便像是中了邪,三天两头往司机班跑。 车里车外那些老油条心里跟明镜似的,谁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哥,听说明儿晚上大院放露天电影,你打算去凑热闹不?” 门帘刚掀开,一股香风卷进办公室。 于海棠踩着轻快的步子,目光直勾勾锁在正忙碌的王小刚身上。 王小刚头都没抬,语气凉得像冰碴子:“刚去车管所把试考了,脑子昏沉得很,下班只想回家躺着。” 这话听着像是在拒绝,落在旁人耳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于海棠非但没退缩,眼底反而迸发出惊喜的光亮。 “哟,去考证啦?难不难?有把握拿证吗?” 还没等王小刚开口,旁边正在擦车的师傅刘先进插嘴道:“小王的底子厚,这次稳过,没啥悬念。” 于海棠顿时来了劲头,嗓音都拔高了几分:“要是拿到副五级驾照,工资得翻好几倍吧!” 坐在一旁的何忠撇了撇嘴,酸溜溜地接话:“那可不,按副五级的标准算,一个月能拿四十三块五毛钱呢。” “我的天,一下涨这么多?” 于海棠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到现在,一个月才十七块啊!” “王哥,等证到手了,高低得请大伙搓一顿啊!” 于海棠笑得见牙不见眼,熟稔得仿佛早就是一家人。 王小刚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厌烦。 他太清楚这女人的心思了,但对于这份热情,他始终竖起一道无形的墙。 于海棠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惜不是他的菜。 其一,她太过张扬主动,让他这种喜静的人本能排斥。 其二,前世看过的那部剧里,这女人是个典型的势利眼,心思深沉且杂。 在那段剧情里,她仗着几分姿色,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试探。 何雨柱、许大茂,甚至连二大爷家的那个傻儿子,都曾被她收入囊中。 倒也不是说她品行有多败坏,纯粹是眼光太高,挑三拣四,等着找个金龟婿上位。 原着里,她权衡利弊后,本想抱何雨柱的大腿,结果被许大茂从中作梗搅黄,转头又去勾搭许大茂。 这种朝秦暮楚、唯利是图的女人,王小刚打心眼里瞧不上。 他也明白,于海棠看中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司机这个铁饭碗,以及他在四合院里那两间不错的瓦房。 “王哥,我今天正好要去姐姐那边串门,顺路捎我一程呗?” 于海棠再次出击,眼神期待。 “不太方便,我和食堂的老何约好了,一起回去。” 王小刚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起身就要走人。 于海棠还想再追两步,却发现对方动作快得很,眨眼就消失在门口。 她气得直跺脚,只能对着空气干瞪眼。 围观的司机们一个个乐开了花,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何忠摇着脑袋,啧啧称奇:“这就奇怪了,厂花倒贴脸上了,小王居然无动于衷,真是少见。” “于海棠那模样,确实水灵,家底也厚实。 我要是正值壮年且单着身,早去提亲了。 这小王怎么就挑三拣四?” “刘哥,难不成他断袖?” 刘先进啐了一口,笑骂:“没嘴没舌的,小王那是心气高。 凭他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 何忠嘿嘿两声:“连于姐都入不了眼,真好奇他图什么。” 转身离了司机班,脚步一转便进了食堂。 正撞见何雨柱在灶台边收拾家伙,估摸着是要收工。 “柱哥,今儿个下班挺迟啊。” 跨进后厨门槛,我扬声打了个招呼。 何雨柱抬头瞥见我,刚要扯出笑脸,脑子里似乎闪过什么念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鼻子里哼出一声:“厨房重地,闲杂人等回避。” 我眉梢微挑,语调上扬:“哟,这是哪位惹咱们柱哥不高兴了?” 何雨柱没好气地瞪过来:“昨天干嘛针对秦家一家子?” 我心里门儿清,准是秦淮如在背后嚼了舌头。 “言重了,哪敢为难人家。” 我笑得云淡风轻,“昨日棒梗偷许大茂家的蛋,贾氏反倒咬定许大茂伤了她孙子。 我看不过那颠倒黑白的戏码,才多嘴说了两句。” “许大茂那货被偷活该。” 何雨柱跟许大茂向来不对付,嘴里自然没轻没快,“换我,直接连老母鸡一起顺走。” “话不能这么讲。” 我摇摇头,“偷窃本就是错。 棒梗年纪小,正是立规矩的关键期。” “立什么规?” 何雨柱一脸茫然。 “俗话说,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我耐心解释。 何雨柱点点头:“这话听过。” “棒梗还小,若这次偷蛋没受到惩戒,他潜意识里会觉得这事儿无伤大雅。 久而久之,胆子大了,偷的就不止是鸡蛋,而是更贵重的物件。” 我语气放缓,“到时候,这孩子的一生就毁了,前途尽毁。” 何雨柱不屑一顾:“至于吗?” 我反问:“柱哥,假如是你儿子成了贼,你作何感想?” “ 他!” 何雨柱虽然心地不坏,但底线分明。 “为何要动粗?” 我追问道。 “ 非正道!祖辈从小就是这么教我的。” 何雨柱理所当然地回答。 第8章 "8 我微微一笑:“正因如此,棒梗身边缺个告诉他是非曲直的人。 贾母一味溺爱,秦淮如忙于生计无暇管教,这才纵容出孩子手脚不干净的习惯。” 何雨柱恍然大悟,目光转向我:“这么说,你还是在替棒梗着想?” “手段挺利落。” 来人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棒梗那小子,骨子里还没坏透,我不希望他彻底滑进泥潭里。 扫一个星期许大茂的院子,算是给他提个醒,这代价也不高吧?” 何雨柱眉头微皱,顺着话茬往下接:“是不算重。 可贾张氏呢?一把老骨头,大冬天的,在院子里扫整整一个月,这身体哪受得住?”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反问得轻巧:“贾张氏扫了吗?” 何雨柱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今天明明是大姐把院子扫干净的。” “呵……” 对方笑得意味深长,眼神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原来你心疼的不是老太太,是那位大姐啊?” 何雨柱那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辩解:“少胡说八道!我那是替老人抱不平,跟别人没关系!” “这话我可担不起。” 那人摆摆手,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这规矩是一大爷定的,大伙儿都投了赞成票,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我就是个传声筒。” 一番软硬兼施下来,何雨柱原本到了嘴边的火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泄得一干二净。 “行,你这张嘴真是没谁了。” 何雨柱撇撇嘴,无奈地认栽,怎么跟他说话都绕不过去。 经过这几番拉扯,两人之间的僵局也解开了大半。 何雨柱忽然想起正事,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对了,我今天考过了,心里高兴,想买点五花肉改善伙食。 柱哥,晚上能不能赏光,帮我做个红烧肉?咱们再小酌两杯。” “今晚不行。” 何雨柱摇摇头,理由冠冕堂皇,“雨水要回来,我得给她露两手,做顿好的补补。” “哟,雨水回来了?” 那人眼睛一亮,顺势接过话头:“那更好办了,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呗!” ……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洒满胡同口。 尽管嘴上说着有安排,何雨柱最终还是没拗过对方的软磨硬泡,点头应下了邀请。 下班路上,两人并肩而行。 路过菜市场时,买菜的钱自然是由那人掏腰包。 不过,他挑的东西很简单,只买了一把青菜。 至于酒肉,他借口说家里还有存货,无需额外购置。 何雨柱也没多想,拎着菜筐跟着回了四合院。 刚靠近院门,一阵嘈杂声便传入耳中。 只见门口围了几个人,正围着许大茂扯皮。 领头的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手里还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鸡笼子,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 “早就说过,市区内严禁私自饲养家禽家畜。” 工作人员态度强硬,指着笼子里的两只鸡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是违规操作?” 许大茂满脸堆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陪着不是:“领导,您多包涵。 我真不是为了搞养殖,这两只鸡是特意买来给媳妇调理身体的。 这两天就宰了吃,绝不留种。” “调理身体?” 工作人员冷笑一声,眼神犀利地扫过笼子,“一公一母,成双成对买的。 我看你是想留着公鸡打鸣,母鸡下蛋,搞扩大再生产吧?” “有人举报你,说那公鸡每天早上准时啼叫,严重影响邻居休息。 证据确凿,我们要按规定处理。” 许大茂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急得直跺脚:“哎呀,领导!我这就杀了!我这就杀了!这两只鸡花了我不少积蓄呢,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别没收啊?” “程序就是程序。” 工作人员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接到举报必须查处,不然怎么对得起其他群众的信任?这只鸡必须扣下。 你有意见,可以去街道办找马主任申诉。” 说完,不再给许大茂任何反驳的机会,提着鸡笼转身就走,留下一脸苦相的许大茂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不管许大茂怎么跪地磕头,求饶的唾沫星子横飞,那办事员眼皮都没抬一下。 规矩就是规矩,铁板一块。 人前脚刚跨出门槛,后脚许大茂就像被抽了脊梁骨,瘫在院门口。 望着自家两只芦花鸡扑腾着翅膀走远,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那是亲生骨肉被人抢走。 “哟呵!报应来得真快!” 何雨柱双手叉腰,嘴角咧到耳根,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得意劲儿。 “叫你平时装逼!现在好了,鸡飞蛋打,爽了吧?” 这一声嘲讽,简直像针一样扎进许大茂耳朵里。 他猛地转身,双眼通红,一把揪住何雨柱的衣领。 “傻柱!是不是你搞的鬼?!” 愤怒冲昏了头脑,许大茂完全忘了两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实力鸿沟。 唾沫直接喷在了何雨柱脸上。 然而下一秒,形势逆转。 何雨柱手腕一抖,借力打力,顺势扣住许大茂的手腕往回一拧。 还没等许大茂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重重掼在旁边的门板上。 “呵,长能耐了?” 何雨柱居高临下,眼神冷冽,“敢先动手?” 眼看 味越来越浓,易中海连忙挤进来劝架。 “都别动气!街道办的人还在外头晃悠呢,真闹出动静,谁都得脱层皮!” 他硬生生将两人分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转头看向何雨柱,易中海语气放缓:“柱子,你先消消气。 许哥,你也冷静点。” 何雨柱摊手,一脸无辜:“许哥,你冤枉我了。 我下班就在家陪老爷子,哪有空去街道办?” 许大茂揉着酸痛的手腕,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他,那是谁?!” 城里严禁私养家禽牲畜,这是明面上的条文。 可这年头,日子过得紧巴,谁家没偷偷养几只鸡鸭换顿荤腥? 街道办通常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影响市容,不扰民,也就默许了。 甚至有人家胆子更大,院里还拴着羊马。 大家心照不宣,毕竟谁都不容易,做事不能太绝,得给人留条活路。 前提是,你得低调,别让人抓住把柄。 一旦有人举报,事情性质就变了。 街道办必须立案处理,否则会被指责包庇纵容,引发众怒。 许大茂养鸡的事,全院人都知道。 哪怕那公鸡天天半夜打鸣吵得人睡不着,邻居们也都忍了。 出了这个院子,谁也不会多嘴一句。 包括平时跟许大茂不对付的何雨柱,也从没捅过这个娄子。 在这个讲究集体主义的年代,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极缺德。 容易被戳脊梁骨,遭人恨。 刚才许大茂是一时气急攻心,加上何雨柱那句风凉话 到了神经。 此刻冷静下来,他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要是何雨柱想害他,早干嘛去了? 何必等到今天? “到底是谁干的……” 许大茂咬牙切齿,声音阴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许大茂发誓,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大院。 视线穿过人群,正好撞见窗边一道缩回去的身影。 棒梗。 那孩子探头探脑,眼神躲闪,刚看到许大茂望过来,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了头。 易中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顿时有了谱。 他暗自摇头,叹了口气。 秦淮如教出的儿子,终究是这般德行。 昨天刚受了点委屈,今天就急着报复,这心思,随谁呢? 但这事儿没凭没据,说出来也没人信,反倒惹一身骚。 于是,易中海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许大茂在那儿干瞪眼,谁也没吭声。 “许哥,别急火攻心。 先去街道办找马主任认个错,那鸡好歹能捡回来,哪怕是个死货,炖汤解馋也强过没辙。” 劝慰声落下,许大茂连连点头,脚底抹油似地朝街道办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何雨柱阴阳怪气的喊话:“小兔崽子跑快点!晚了连鸡毛都让你吃不上!” 许大茂回头啐了一口,脚步反而迈得更紧。 我摇头失笑,转头看向何雨柱:“你们俩这是冤家路窄,从小斗到大,就没消停过?” “他那张嘴一天不喷粪就难受,今日报应不爽。” 何雨柱冷哼一声。 我不再多言,随他进院,将拎来的菜塞到他手里,转身回屋取酒肉。 实则是在金手指空间内,从静止的时间里取出存货。 三斤带皮五花,一只足有三斤重的老母鸡,外加一瓶飞天茅台。 空间内岁月停滞,保鲜效果远超现代冰箱。 这肉和鸡是三个月前从乡下收来的,如今拿出来,依旧色泽鲜亮,宛如刚宰杀一般。 至于那瓶茅台,是我之前用攒下的票证在供销社硬换回来的,花了八块钱,手头十几张票全搭进去才存下这一小瓶。 今日驾考顺利通过,心里痛快,正好开瓶庆祝。 拎着战利品回到何雨柱家,那瓶茅台刚一露面,便引得他双眼放光。 “小王,看来今天确实逢大喜事了。” 何雨柱打趣道。 我爽朗一笑:“柱哥,今儿咱哥俩必须喝个痛快。” 何雨柱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成,我也露两手绝活,不能糟蹋了这好酒。” 第9章 "9 话音未落,门口走进一个身影:“哥,今儿啥日子?连茅台都舍得开了。” 来人是个高瘦姑娘,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显得有些宽大,素颜朝天却难掩青春朝气。 “雨水回来了?今儿有口福,有肉有鸡。” 何雨柱见妹妹进门,脸上笑意更浓。 这便是何雨柱唯一的亲妹,何雨水。 她瞧见我,也没生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刚子哥也在呢。” 我笑着打趣:“雨水,是不是又拔高了?眼看就要高中毕业了吧?” 何雨水放下书包,端起何雨柱的水杯仰头灌下一口温水润喉,几滴水珠顺着嘴角滑落,蜿蜒过白皙修长的脖颈。 “今年高三,离毕业也就半年光景。” 她放下水杯,答道。 “十八岁花季啊,正是待嫁的年纪。 要不要哥给你物色个靠谱对象?” 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何雨水落落大方地反问:“比如像刚子哥这样的?”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因子。 何雨柱站在一旁,竟生出几分局促感,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似乎成了多余的电灯泡。 前世没觉醒那会儿,我跟何家兄妹混得熟稔。 记忆里,我常领着何雨水满院子疯跑,算是两小无猜的玩伴。 后来我搬回四合院进厂子,她进了中学。 学校远,全寄宿,只有周末才露脸,见面次数稀松平常。 如今几年过去,这丫头窜个子窜得厉害。 未满十八,身量已超一米七,出落得亭亭玉立。 许是哥哥何雨柱厨艺了得,营养供足,看着单薄,实则骨架拔尖。 同龄人里,这般高挑绝对显眼。 当下年月,百姓能填饱肚子便是幸事,普遍矮小瘦弱。 男的一米七算高个,女的身高一米七更是凤毛麟角。 除身高惊人,何雨水其他方面也不赖。 长相清丽脱俗,虽非甜腻挂,却耐看。 今年高中毕业,马上面临分配工作。 此前,一大爷易中海曾旁敲侧击问何雨柱,是否给闺女寻了归宿。 何雨柱心思全扑在对门秦淮如身上,对亲妹婚事不上心。 何雨水自己也表态,想先工作两年,婚嫁暂缓。 原着剧情里,她毕业后很快勾搭上一名片警,结婚搬走,后续鲜少出场。 今日重逢,我才惊觉,那个跟在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小丫头,竟成了大姑娘。 在我眼里,何雨水生得标致,就是脑子缺根弦。 剧中她天真烂漫,误以为秦淮如是善类,多次撮合大哥与秦寡妇,硬生生把亲哥推给吸血鬼。 何雨柱忙着做晚饭,我抓出一把瓜子,随意跟她闲聊。 “雨水,毕了业怎么打算?出嫁还是深造?” 我从金手指空间摸出瓜子,搁在桌上。 何雨水毫不见外,剥着瓜子仁:“成绩 ,考大学悬,准备听分配。” 我问:“分去哪?要不要刚子哥运作一下?” 她笑答:“轧钢厂财务室。” “当会计?” 我点头赞许,“铁饭碗,稳当。” 她摆手:“哪能当会计,顶多做个出纳。” “也强,” 我笑道,“熟悉业务后,去考个证。” 何雨水点头,眼神笃定。 她打算从出纳岗切入。 一边上手账务流程,一边暗中啃会计实务。 易中海暗自咋舌。 这丫头主意正得很。 比起那个整天混日子的傻柱,她清醒得多。 傻柱看似成熟稳重。 实则脑袋空空。 全靠那手绝活撑门面。 没这门手艺,饭票都难找。 易中海板起脸孔。 摆出长辈架子。 “介绍对象那茬,可不是随口胡说。” “工作归工作,终身大事也得抓紧。” “若有看上的小伙子,带回来让我和老许瞧瞧。” “咱帮你把关筛选。” 何雨水嘴角抽搐。 表情古怪。 “刚子哥,你连个影儿都没有呢。” “你还比我大六岁,急什么?” 易中海语塞。 讪笑道:“我不急。” “你哥三十了,不也悠哉悠哉?”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 “我哥那是痴傻。” “被秦寡妇迷得神魂颠倒。” “才耽误了正事。” “你可别学他。” 易中海心头一跳。 察觉异样。 “雨水,你不是一直惦记秦姐吗?” “还特意撮合他俩?” 何雨水瞥向厨房。 何雨柱正忙活得热火朝天。 她咬了咬牙。 索性摊牌。 “刚子哥,我不瞒你。” “我对哥有怨气。” “这些年,为了个寡妇。” “亲妹妹都不管。” “直接把我送寄宿学校。” “怕我坏了他的好事吧?” 易中海重新审视眼前少女。 这才发觉,她心思缜密得很。 原先以为她蠢。 看不透秦寡妇的算计。 才会热心牵线。 如今看来,是她太精明。 不是看 。 是故意装睡。 摆出撮合姿态。 两头讨好。 不得罪人。 “为何不和哥直说?” 易中海直言相问。 何雨水冷哼一声。 “说了有用?” “为秦家的事。” “我劝过,一大爷也劝过。” “他听了吗?” “反倒因为我提防备。” “直接把我扔去学校。” “真当我好糊弄?” 易中海叹气。 “我也劝过。” “让他离秦寡妇远点。” “他就是不听。” 何雨水满脸苦涩。 “老何家的男人。” “怕是中了寡妇魔咒。” “爹当年迷恋寡妇。” “抛妻弃子跟人跑了。” “哥现在又这样。” “我能咋办?” “只能顺着呗!” 易中海心中了然。 何大清当年就是犯浑。 迷恋寡妇。 把儿女全丢下。 那时雨水尚幼。 多亏傻柱出了师。 凭手艺养大妹妹。 哀莫大于心死。 既然劝不动。 不如顺水推舟。 至少兄妹情分还在。 何雨水那丫头,电视剧里写得早早就出嫁搬走,指不定是怕见了心烦,干脆眼不见为净。 “你哥那边还得多劝劝。” 我长叹一声,神色凝重,“秦家寡妇手里拖着三个崽子,外加个贾大妈,这日子过起来简直是要命。 你哥要是真把人家娶进门,后半辈子也就泡汤了。 你真忍心看着老何家辛苦攒下的底子,全去替别人养儿子?” 闻言,何雨水眼眶微红,满是动容:“刚子哥,你真是我哥的铁哥们!连我这个亲妹妹都懒得操心了,你还这么上心。”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热心不行啊,系统任务摆在那儿,不去做也得做。 【主线任务:终结何雨柱被吸血的命运,斩断与寡妇的孽缘。 】 【成功奖励:生命属性点x1。 】 这一点数值意味着什么?那是实打实的十年阳寿! 换作是谁,也不想嫌命长吧?这些年我刻意接近何雨柱,表面上是称兄道弟,实则处处给他下绊子,拼命挑拨他和秦寡妇的关系,图的就是这点续命的资源。 可惜,我还是低估了傻柱那头蠢货对秦寡妇的执念。 那种迷恋,简直是六亲不认,理智全无。 正想着,厨房里骤然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 那味道极具穿透力,瞬间弥漫整个大杂院,勾得旁人心底里的馋虫疯狂翻涌。 阎埠贵一家正围桌吃饭,筷子悬在半空,动作戛然而止。 一股奇异的香气钻入鼻腔,让人魂牵梦绕。 “啥味儿啊?香死人啦。” 阎解成探头探脑地望向窗外,眼神直勾勾的。 阎埠贵抽动鼻翼,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这味儿……好像在哪闻过?” “想起来了!” 阎解成拍腿叫道,“红烧肉!当年傻柱他爹还在的时候,做过一回,那香味能把整条街的人都招来。” 三大妈放下碗筷,满脸疑惑:“以前傻柱也常做,咋今天格外诱人?” 阎埠贵低头瞅了眼手中硬邦邦的窝头,再深吸一口空气中的肉香,顿觉口中乏味至极。 “看来傻柱是真得了他爹的真传,手艺没落下。” 阎解成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面前那碗稀拉拉的棒子面粥和干硬的窝头,此刻竟难以下咽。 “我刚回院子时听人说,那个姓的家伙考过了副五级的驾照,转头就去堵傻柱喝酒去了。 这猪肉十有 是那小子出的钱。” 闫解成扔下窝头,一脸唏嘘。 “败家玩意儿。” 三大妈冷哼一声,“花钱如流水,隔三差五就要宰一顿肉,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他挥霍的。” 闫解成不解地问:“爸,轧钢厂司机待遇有这么好吗?能经常吃肉,票子从哪来?” 阎埠贵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这就外行了不是?在厂里开卡车,月薪二十七块看似不多,但外快油水足着呢。” “老话怎么说的?” 阎埠贵的女儿阎解娣插嘴道,“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的位置都不换。 司机的收入,深着呢!” 阎家那口子压低了嗓音,眉宇间透着股精明劲儿:“这开车的营生,油水厚着呢。 城里头跑趟才给五毛,可一旦出了城,一天能拿一块钱补助,更别提顺路捎带点私货。” 第10章 "10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谁家没个在乡下沾亲带故的?如今世道艰难,农村更是苦水多。 司机能把城里的紧缺物资往村里倒腾,轧钢厂那些工人们眼馋得紧,哪怕掏点辛苦钱,也巴不得跟司机套近乎。” 闫解成听得两眼放光,喉结滚动了一下:“照您这么盘算,那司机一个月到手,怎么也得五六十块吧?” “哪止这点?” 阎家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回城时还能从乡下收些土特产,二茬利润也是钱。”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我给他扒拉过账,基本工资二十七,补助至少二十,加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外快,每月保底收入……这个数。” 闫解成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眼珠子:“一百出头?那岂不是比一大爷那个八级钳工还挣得多?” “可不是嘛。” 阎家男人嘿嘿一笑,“眼下小 评上副五级,工资条立马涨到四十三块五。 往后出城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油水只会更足。” 一旁的于莉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拍大腿:“难怪我妹于海棠整天像只苍蝇似的围着那司机转,原来是看中了他口袋里的那点银子!” 阎家男人轻蔑地哼了一声:“你那妹妹,心思活络得很。” 于莉眼珠一转,凑上前去,语气热切:“爸,既然这行当这么来钱,您能不能费费心,帮解成谋个学开车的名额?” 这话一出,阎家男人顿时噎住了,半天憋不出个屁,只能假装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以为学车是去菜市场买菜,有手就行?” 他冷声道。 于莉满脸不解:“很难吗?那司机不也就是个中学毕业的文盲,不也照样开得一手好车?” 阎家男人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那是人家爹妈手段通天,早早托关系把儿子塞进部队学技术。 不然凭啥他能混到今天这一步?” 于莉不死心,继续追问:“爸,您手里没点人脉,能运作一下吗?” 阎家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没吭声。 于莉自己也该琢磨琢磨,要是他真有这等通天本事,自己早就去开车捞钱去了,还在学校里教那死书干嘛? 这时候,三大妈的目光在儿子儿媳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女儿阎解娣身上。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老阎,要不咱让解娣跟那司机接触接触,看能不能处成对象?” 阎解娣一听,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心跳都快了几分。 阎家男人长叹一声,一脸晦气:“唉,我也不是没动过这念头。 前阵子我还特意探过那小子的口风,结果直接被怼了回来。” 三大妈一听就急了,眉毛倒竖:“那 玩意儿,难道还嫌贫爱富,看不上咱闺女不成?” “你也说他是个混球。” 阎家男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真要把女儿嫁过去,那就是跳火坑,迟早受罪。” 于莉在一旁小声嘀咕:“哪怕是火坑,里面也有肉吃啊。” 这话听得阎家男人脸色铁青,气得直翻白眼。 “你们懂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语重心长地说道,“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吃不穷穿不穷,不会算计才最要命。” 他指了指窗外,冷哼一声:“那司机虽然赚得多,但那是败家性子,大手大脚惯了,月月光。 这种挥霍无度的主,早晚得栽跟头。” 于莉眼底满是抵触,刚要开口争辩,桌底便传来一阵暗劲。 阎解成顺势用脚背狠狠蹭了蹭她的脚踝,眼神阴鸷地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硬生生将那些到嘴边的话堵回了喉咙里。 前院的灶间方向,一股浓稠醇厚的肉香正肆无忌惮地往外飘。 这股味道像是长了钩子,勾得满院子的馋虫翻江倒海。 哪怕只是闻着味儿,那些原本还能扒拉几口饭菜的人,此刻也全都放下了碗筷,筷子僵在半空,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吞咽。 二大爷刘海中家的那头,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虽然桌上好歹还摆着一盘色泽金黄的油炸花生米,勉强算得上是个荤腥,但在那股霸道的红烧肉香气面前,这点东西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家五口围坐在八仙桌旁,每个人的鼻尖都在微微抽动,眼神死死盯着桌面,仿佛那盘花生米会突然变成大块的肥肉一般。 “爸……” 大儿子刘光福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试探,目光可怜兮兮地飘向自家父亲:“这香味太钻心了,要不……您去跟那位求两块?就两块也行。” “啪!”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刘海中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脸色铁青,怒目圆睁: “闭上你的臭嘴!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指着门外吼道: “我刘海中是什么身份?轧钢厂的七级钳工,全院公认的二大爷!让我去向那种人讨要剩菜残羹?我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旁边的二大妈见状,连忙在一旁打圆场,伸手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语气讨好又带着几分安抚: “老头子别动气,听他的劝。 好好吃饭,反正下个月就是中秋了,到时候咱们家也买肉做红烧肉,不比外面强?” 刘光福身子猛地一缩,像只受惊的鹌鹑,小声嘟囔道:“做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全进了您的肚子,我们连汤都喝不上半口……” 这话音刚落,刘海中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在这个家里,他就是绝对的权威,所有的资源都要优先供给给他这个一家之主。 正因如此,他被养得油光水滑、肚腩高耸,而妻儿老小却一个个面黄肌瘦,透着股营养不良的虚弱感。 “你说什么?!” 听到儿子的嘀咕,刘海中怒火中烧,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叽!”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屋内。 刘海中还觉得不解气,站起身绕着桌子追打,手里的巴掌如同雨点般落下。 刘光福抱着头四处逃窜,嘴里哭喊着求饶:“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其余几个孩子吓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 整个屋子里,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劝阻半分。 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不仅笼罩着二大爷家,同样也蔓延到了隔壁三大爷的院落。 而对于住在后院的贾家来说,那股香味简直是致命的折磨。 “妈,我想吃肉……” 女儿槐花抱着破旧的饭碗,眼眶红红的,对着母亲秦淮如撒娇哭泣,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渴望。 一旁的棒梗更是饿得直叫唤,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清晰可闻,他拉着母亲的衣角,声音稚嫩却急切:“妈,我饿……肚子疼……” 贾张氏一听孙子喊饿,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她看着怀里那个虽然瘦弱但肤色还算白净的大孙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转头看向儿媳,她立刻变了脸,指着秦淮如厉声道: “别愣着了!快去!去让傻柱给咱家端一碗肉过来!给我孙子吃!” 秦淮如眉头紧锁,满脸为难地搓着手: “妈,昨天我已经去讨过菜了,今天再去,是不是太不害臊了?人家未必会给……” “放屁!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贾张氏一把将孙子搂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算计,催促道: “那傻柱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你看把我大孙子饿的,都快没力气了!你赶紧去,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秦淮如站在原地,心中纠结不已。 她心里清楚,今天的肉虽然是傻柱做的,但食材可是别人花钱买的。 今早对方已经明确拒绝了借钱的要求,若是晚上再去讨要现成的肉,这张脸还要不要了?话该怎么开? 瓷碗刚端上桌,那股子脂香便如钩子般直往鼻子里钻。 哪怕是在那个物质丰盈的年代,这味道也显得太过霸道,惹得人喉头滚动,唾液分泌止不住地泛滥。 “怎么样?这可是老何家压箱底的绝活。” 何雨柱满脸得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平时连佐料都凑不齐,今天算是破例了。” 我顺手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肉片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味蕾仿佛被某种温柔的力量狠狠击中,久久不愿散去那份醇厚。 色泽透亮如玉,表皮金黄诱人。 咬下去,外层微焦酥脆,内里却软嫩多汁,肥美之处丝毫不显腻口,反而透着一股子恰到好处的甜润。 口感细腻得如同在舌尖化开,简直是人间至味。 “绝!” 我忍不住对着何雨柱竖起大拇指,言语间尽是赞赏。 何雨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自己也挑了一块细细咀嚼,一脸享受。 旁边的何雨水早就按捺不住,筷子伸得比谁都快,美美地咬了一口后,忍不住惊叹:“哥,你这手艺,怕是都要超过老头子了。” 听到这话,何雨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别提他。” 何雨水吐了吐舌头,识趣地不再多言,只顾着低头扒饭,不敢再触哥哥的逆鳞。 我拧开茅台瓶盖,酒香四溢。 先给何雨柱斟满一杯,随即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举杯示意:“柱子哥,往事随风,咱们不谈那些糟心事,干了这一杯。” 何雨柱面色稍缓,端起酒杯与我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他咂摸了一下嘴,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满足的笑容:“还是茅台够劲,痛快!” 我也笑着回应:“配上你这道红烧肉,这酒才算没白喝,简直是天作之合。” 第11章 "11 何雨柱晃着脑袋,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一口肉,一口酒,给我当神仙我都嫌累。 不过这肉嘛……火候还差点意思。” 我不解其意,问道:“还能差什么火候?” 何雨柱叹了口气,解释道:“今天赶时间,要是肯花上六个钟头,用微火慢慢煨炖,最后再淋上一勺茅台去腥提香,那香气才能沁入骨髓,才是真正的美。” 光是听他这么一说,我便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想象着那画面。 放下筷子,我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柱子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何雨柱看我表情严肃,有些诧异:“咱俩谁跟谁,有话直说。”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心中盘算已久的想法:“我想拜师学厨。” 话音刚落,何雨柱和何雨水同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 何雨柱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反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你司机不是开得挺好吗?收入比我这大厨还高呢。” 我笑了笑,坦诚道:“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好这一口吃的。 每个月大半工资都搭在嘴上,可这年头好馆子太贵,吃不起。 与其天天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自己学会做,既省钱又能吃得舒心。” 何雨柱笑骂道:“你这馋猫属性全院谁不知道?三天两头蹭吃蹭喝,伙食比我还好。 真想让你吃,我给你做就是了。” 我摇了摇头,坚持道:“总不能一直麻烦柱子哥吧?万一哪天你有事不在,或者忙不过来,我这嘴巴岂不是受罪?” 何雨柱端着酒杯,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借口找得倒是别致。” 他晃了晃杯中的残酒,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不过想学我这手绝活,门路可正着。 三年学徒打底,三年切墩练刀,再熬三年白案基本功,这才配站回灶台前。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十来年光阴磨性子,根本摸不到掌勺的门槛。” “就我那个徒弟马华,跟着我这么久,现在还在案板前跟白菜较劲呢。” 在这个年代,拜师学艺讲究的是规矩森严。 师父传授技艺之前,必先考察三年心性。 这段时间里,徒弟要干的不仅仅是厨房里的粗活累活,甚至连师父家的家务琐事也得包揽下来。 看似严苛,实则情义深重。 那时的师傅,是真把徒弟当亲生儿子来养,倾囊相授的也是赖以生存的看家本事。 “柱子哥,我也没想着去开馆子当大厨。” 秦淮如笑着接话,眼神明亮:“就是想跟你学几道拿手好菜,平时自家人尝尝鲜罢了。” “那也不行。” 何雨柱断然摇头,神色认真:“行有行规,这是铁律,我不能坏了规矩。” 一旁的何雨水见状,忍不住插嘴道:“哥,刚子哥跟咱们家交情这么深,教几道菜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 何雨柱心里暗自腹诽,这就是典型的女生外向。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教做菜倒也不是不行,”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只是规矩不能坏,但形式可以变通。” 秦淮如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怎么个变通法?” 何雨柱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当年老爷子传我手艺的时候,我可没搞什么磕头拜师的繁文缛节。” 何雨水一听,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情,打趣道:“哥,你该不会是想让刚子哥给你当干儿子吧?” 何雨柱瞥了妹妹一眼,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吐槽:“哪有这么大的干儿子?你也太会想了。” 何雨水歪着头,满脸不解:“那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雨柱抿了一口酒,眯起眼睛,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老爷子当年传我厨艺,是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若是刚子也能成了老何家的一份子,那学手艺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何雨水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秦淮如却瞬间心领神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彩。 “哥,你今天说话怎么拐弯抹角的?” 何雨水疑惑地问道。 见自家妹妹始终点不透这层窗户纸,何雨柱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挑明: “只要刚子成了我老何家的女婿,成了我的妹婿,那就是自家人。 既然是家里人,教我手艺又有什么不可?” 此言一出,何雨水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她性格虽大大咧咧,此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绯红。 毕竟年纪尚轻,未满十八岁,在酒桌上听到这种露骨的话题,即便说话的是亲哥哥,也让她感到一阵羞耻。 “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何雨水低下头,余光偷偷瞥向秦淮如,见对方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快十八了,害羞什么?” 何雨柱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继续说道:“刚子又不是外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感情基础在那摆着。” “至于他的人品,哥心里跟明镜似的。” “别以为做哥哥的不关心你,你的终身大事我一直挂在心上。 刚子这人不错,你嫁给他,绝对错不了。” 随着话语的不断输出,何雨水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恨不得把头埋进脖子里,脚趾都在鞋里紧张地蜷缩起来,仿佛能抠出一栋三室一厅的豪宅。 何雨柱搁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人:“刚子,咱敞亮点。 我妹咋样?要是你看对眼了,年后就把婚事办了。 酒席我包了,算我送的份子钱;至于何家的厨子手艺,就当是陪嫁。” 这话砸下来,听得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心里直骂娘:我把你当铁哥们,你居然想让我入赘何家给你养老送终?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都听见响动了。 他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旁边的何雨水见状,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刚才还带着期待的红润,这会儿变得煞白,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不知是委屈还是羞恼。 屋里气压低得吓人。 门帘一挑,秦淮如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瞧见气氛不对,何雨柱和那人瞪着眼僵持着,何雨水坐在那儿,脸白得像纸。 “咋回事啊?” 秦淮如笑着打圆场,“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何雨柱一见秦寡妇来了,哪还顾得上别的,咧嘴一笑:“哟,秦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秦淮如也不客气,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做的红烧肉太香了,香味飘得到处都是,把我馋虫都勾出来了。 这不,厚着脸皮来讨两块尝尝鲜。”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人心里冷笑。 早上刚借了钱被拒,晚上这就顺杆爬来要菜?这脸皮厚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何雨柱也僵住了。 菜是他做的没错,但肉料是那家伙提供的,他说了不算。 这时候,只能有人站出来当这个恶人。 那人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淮如:“秦姐,这一碗肉也就这点量。 我要是分给你,我们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知道何雨柱心软,不敢拒绝,但这活儿不能让他干。 秦淮如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一副苦相:“小王啊,那肉实在太诱人。 我家那三个娃,馋得直哭。 几个月没见荤腥了,你就行行好,让孩子尝个味儿吧?” 这话听着可怜,但那人也懒得拆穿她底牌。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秦姐,你这记性不太好啊。 昨天刚从我哥这儿顺了两个饭盒回去,里头可不就是肉?你怎么能说孩子几个月没吃过肉呢?” 秦淮如脸色一僵。 以前她在傻柱那儿拿习惯了,下意识忘了今天的主角是谁,更忘了昨天那一出。 那人趁热打铁,转头看向何雨水:“再说了,今天雨水回来。 她住校那么久,吃得好穿得好吗?真正好久没动荤腥的,是她!”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敲醒了还在犹豫的何雨柱。 他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不语。 何雨水低着头,眼眶微红。 以前回家,哥哥做好吃的,最后大半都被秦淮如“借” 走了。 她敢怒不敢言,憋屈得很。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出头的人,心里那股暖流涌上来,比亲哥还亲。 秦淮如碰了钉子,又不死心,转头去磨何雨水:“雨水啊,我家那三个孩子真饿得不行了。 我看你们三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能不能帮帮秦姐?” “呵。” 一声轻嗤突然响起。 那人笑了,眼神凉飕飕的:“你家孩子会饿?秦姐,你这是在讲笑话吗?” “看看你家那棒梗,整日里吞着你送去的吃食,那张脸红润得透亮,这大院里头,哪户人家的小孩能跟他比?” 说话的人语气毫不留情,直勾勾地盯着秦淮如。 “还有你那老太太贾张氏,那身段富态得,全院也就许大茂的二大爷敢跟她掰掰手腕。” 他抿了一口酒,借着几分醉意,手指几乎戳到秦淮如鼻尖:“你再瞧瞧你自己,身上有半点饿着的痕迹吗?” 秦淮如的面色瞬间变得极不自然,青白交错。 她没料到对方竟会如此不留情面地揭短。 “我这一家子,寡妇带仨娃,外加个老太婆,全凭我这点工资硬撑。 若不是柱子哥平日里接济,这日子早没法过了。” 身为“表演艺术家” 第12章 "12 ,秦淮如即便心里窝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楚楚可怜的哭相。 话音未落,两行清泪便顺着眼角滑落。 何雨柱向来吃软不吃硬,最怕见秦寡妇落泪。 见她这般模样,心头顿时酥软了一截。 “刚子,你这话说的,把秦姐都惹急了。” 何雨柱起身,本想上前安抚,却被一阵笑声打断。 “困难?这年月谁不难?” 酒精上头,他提高了嗓门,指着前院的方向说道: “就说前三房那一大家子,七口人全靠老头子一份教书工资活着,大儿子的工作至今没影,不也熬过来了?” 随后目光再次落在秦淮如身上,冷声道: “街道办每年都有贫困线,人均五块钱,低于这个数才算困难户,能申请补助。 秦姐,你去跑了吗?” 这一反问,直接堵死了秦淮如的话路。 她岂止是去过,街道办甚至给贾张氏安排了工作,可贾张氏好吃懒做,死活不肯去,结果贫困户的指标直接被取消。 这事在四合院里根本不是秘密。 自打那次之后,愿意接济他们家的寥寥无几,大家都觉得贾张氏这般德行,受穷是活该。 何雨柱对此也有所耳闻,心里还暗自感叹秦淮如摊上这么个婆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刚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秦姐的苦处你也得体谅。” 何雨柱出来打圆场。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看来对这根木头,得下猛药才行。 “柱子哥,说句不好听的,秦姐家如今的境地,你得负主要责任。” 他直指核心。 “我?” 何雨柱指着自己鼻子,满脸不解,“刚子,你喝多了吧?” 长叹一声,他语重心长道:“升米恩,斗米仇,这道理你真不懂?” 若非为了那点生命属性点,他根本懒得跟何雨柱费这些口舌。 “我帮秦姐,难道帮错了不成?” 何雨柱一脸委屈和不解。 “正是因为你不计成本地帮扶,才让贾大妈和棒梗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久而久之,好吃懒做的毛病就这么养出来了。” 他语气加重,恨铁不成钢。 “填饱了肚子,谁还愿意去外头受那份罪?在家躺着吃现成的,多舒服。” 何雨柱嘴巴微张,愣在原地。 仔细咂摸一下这话,竟然没法反驳。 “再者说,帮急不帮穷。 你若是长期这么贴补,贾家不仅记不住你的好,一旦断了供应,反手就能把你恨之入骨。” “绝无可能。” 秦淮如态度坚决,语气硬邦邦的,“我们全家都念着柱子的大恩,等棒梗长大了,定会报答。” 对方嗤笑一声:“能报恩算你运气好,别指望他什么,不被背刺就算万幸。” 秦淮如皱眉:“棒梗绝不是那种人。” “那你倒是说说,现在棒梗管柱子叫啥?” 这一问,直接把秦淮如堵得说不出话。 连何雨柱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那孩子喊的是‘傻柱’。 吃了人家这么多年饭,养得膘肥体壮,连声叔叔都不肯叫,纯粹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语调冰冷刺骨。 秦淮如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句:“他还小,不懂事。” “正因为小,才最真实。 小孩模仿大人,家里怎么教,他就怎么学。” “合着柱子哥这么多年掏心掏肺,在你们心里就是个傻子?” 何雨柱瞳孔猛地收缩,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当场,难以置信地看向秦淮如。 秦淮如心头一紧。 这可是她家的长期饭票,不能断。 “柱子,你别听外人挑拨。 棒梗那么叫,是因为全院的人都这么喊,他跟着顺口而已。” 秦淮如急切地解释,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凭什么只有他们家不叫柱子哥?一大爷、雨水怎么不这么叫?” 怒火瞬间窜起。 “受了这么大的恩惠,不感恩也就罢了,背后还骂人傻,这家人简直没救了。” 何雨柱身形一晃,跌坐在凳子上,半天发不出声音。 秦淮如跪在一旁,苦苦哀求,却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那些话,都是大实话。 良久,何雨柱才憋出一句: “秦姐,你先回去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秦淮如最后的希望。 感觉那张长期饭票,彻底飞了。 次日清晨。 秦淮如终究还是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狠话: “柱子,等你酒醒了,我再跟你慢慢解释。” 何雨柱脸色惨白,坐在椅子里如同雕塑,不知是否入了耳。 门关上后,何雨水迅速落了锁。 烈酒入喉,辛辣直冲脑门。 何雨柱眼眶赤红,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影,声音嘶哑:“刚子,秦淮如那家人,真当我是傻子?” 对方心里透亮。 这不是提问,是崩溃前的最后一丝侥幸,他在抗拒那个残酷 。 “柱子哥,你静下心来琢磨琢磨。” 那人语气平缓,“除了秦淮如,贾家上下看你的眼神,像亲人吗?” 舌尖泛起苦味,连名贵的茅台都显得寡淡无味。 他外号傻柱,脑子却清醒得很,只是心太软,嘴太直。 贾母平日里那些刻薄话,棒梗满嘴的嘲笑,哪句没钻进耳朵里? 此前不是不懂,是被秦淮如那一招泪眼婆娑迷了眼,以为那是爱。 再者,无人戳破这层窗户纸。 借着醉意,有人把话挑明,再装聋作哑,就是真傻了。 目光投向贾家方向,眼神空洞。 “这几年……我走错路了?” 心底翻涌着酸楚。 斟满一杯酒推过去,叹息声在夜色中散开:“哥,错不在你,在于人心贪婪。 善意被当成了软弱,成了别人满足私欲的工具。” 酒杯空了,喉结滚动。 “少喝点。” 何雨水上前阻拦,指尖冰凉。 骨肉亲情,不忍见兄长如此自毁。 酒杯重重磕在桌上,何雨柱扯出一抹苦笑:“原来你也知道错了,当初怎么不拦着我?”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何雨水眼圈泛红:“一大爷劝过,我也求过,让你离秦姐远点。 结果呢?你听了吗?反而把我送出去寄宿!” 怒火腾起,何雨柱急了:“那是怕你路途遥远,不安全!我没赶你走的意思!” 泪水夺眶而出,何雨水哽咽道:“哥,你想想,那时候我才多大?我也需要爹疼娘爱啊!” 张大了嘴,浑身颤抖。 那一刻,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的傻妹妹……” 紧紧将人拥入怀中,泪水决堤,“早说啊,若知你心思, 我也不送你走!” 相拥而泣,哭声撕心裂肺。 “那天听说你要送我走,我想起了爸。” 何雨水哭得喘不上气,“他当年扔下我们,跟那个女人跑了。 我怕啊,怕你跟秦淮如好了,也把我抛弃。” 提到父亲何大清,是兄妹俩心底最深的疤,多年未愈。 恐慌占据全身,何雨柱泪流满面,手臂收紧,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全世界。 “是我对不起你,千错万错都是哥的错。” 两人抱头痛哭许久,情绪逐渐平复。 直到这时,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静静站着。 “刚子,今儿这事儿,让你瞧见笑话了。” 何雨柱抹了一把脸,声音有些发颤。 他盯着对面的人,眼神里满是懊悔:“你说我那时候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对面那人摇摇头,语气温和:“柱子哥,你这不是傻,是心太软。 心软过头,就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何雨柱苦笑一声,肩膀垮了下来:“连亲妹妹心里那点弯弯绕我都看不透,这不叫傻叫什么?” 那人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这话也不能全怪你。 秦大爷走得早,你作为长兄,既是爹又是妈,把雨水拉扯大,难为你啊。 可你也别忘了,你自己那会儿,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哪来的那么多心眼?” 这话戳中了何雨柱的痛点。 他抬头看向对方,眼眶又有些发热,心底泛起一阵酸楚。 坐在一旁的何雨水也没好受。 刚才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终于意识到,这些年哥哥为了这个家,到底扛了多少重量。 “哥……” 何雨水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是我拖累你了。” “瞎说什么呢。” 何雨柱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语气变得柔和,“咱俩谁跟谁,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我就你这么个亲妹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当初把你送进学校寄宿,真没别的意思。 我是怕你跟着我在食堂忙活太辛苦,想让你好好念书。 咱们老何家几辈子都在灶台边打转,没出过大学生。 哥就算自己苦点,也想把你供出来。” 这时,旁边的人插话道:“你们兄妹俩平时沟通太少,有些疙瘩说开了就好了。” 气氛缓和了不少。 两人都笑了,何雨柱端起酒杯,郑重地看着那人:“刚子,这杯我敬你。 要不是你提点我,我这当哥的,差点就把亲妹妹弄丢了。” 那人举起杯,清脆的一声响,两人碰在一起,仰头一饮而尽。 酒劲上涌,何雨柱放下杯子,神色认真起来:“刚子,刚才我说的那事,你给句痛快话。 我是真心想把雨水交给你照顾。 你是不是嫌弃她长得不够标致?” 听到这话,何雨柱脸颊微红,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对面。 那人放下酒杯,眉头微蹙:“柱子哥别误会。 第13章 "13 我刚才犹豫,不是因为看不上雨水。 只是……我想起了秦淮茹。” 何雨柱一愣:“想起秦姐做什么?难道你是说……”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 那人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想起你和秦姐在厂子里的那些传闻。” 何雨柱急忙澄清:“我和秦姐清清白白,连她的手都没碰过,你别听风就是雨。” 那人挑眉一笑:“我知道你们清白。 但我指的是厂里那些闲言碎语。” “什么传闻?” 何雨柱一脸茫然。 那人压低声音:“厂子里早就传遍了,说你俩关系暧昧,有人甚至直言不讳,说你们那是‘破鞋’乱穿。” “放屁!” 何雨柱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满脸涨红,指着门外骂道:“哪个王八羔子在造谣?是不是许大茂那孙子干的?” 说着,他弯腰去捡地上的板凳,一副要拼命架势。 那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冷静点!不是许大茂传的。 现在整个厂子都在议论,说什么何家的男人就爱跟寡妇纠缠不清,搞得何家门风不正。” 板凳砸在青砖上的闷响惊破了院里的寂静。 何雨柱愣在原地,嘴角还保持着张开的弧度,目光死死锁住面前的少女。 他脑中嗡的一声,方才那些看似寻常的闲言碎语,此刻竟化作无形的利刃,割得他头皮发麻。 在这个年代,名声便是女子的命根子。 妹妹还没许配人家,若是背上个不知检点的污名,往后这日子还怎么过?婆家谁敢娶?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往日里那些毫无分寸的举动,究竟是将何雨水推向了怎样的悬崖边缘。 “刚子。” 他猛地伸手攥住对方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都在发颤。 “你信我,雨水心眼纯得很,她是干干净净长大的孩子,这点你得替她作证!” 何雨水站在旁边,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般呆滞。 不到十八岁的年纪,哪里不懂清白二字的重量? 年少时懵懂无知,只当是寻常相处,如今经人点破,那些藏在暗处的视线才显得如此刺眼。 以前总觉得某些男同学眼神不对劲,以为是少年人的懵懂喜欢。 现在回想,那分明是 裸的觊觎与试探。 如冷水浇头,何雨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 见妹妹落泪,何雨柱顿时慌了神,抬手便往自己脸上抽去。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带着深深的懊悔与自责。 …… 夜深人静,屋内烛火摇曳。 吃饱喝足的客人早已回房歇息,留给何雨柱和何雨水的,是一段需要剖开心扉的时间。 今日之事犹如警钟长鸣,那些积压多年的误解,必须在今夜彻底厘清。 至于妹妹的终身大事,此时谈尚早,何雨柱只能强压下满腹心事,先送客回去。 次日黄昏。 那人裹紧了身上厚重的棉大衣,帽檐压得极低,围巾将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脚步匆匆,径直朝鸽子市走去。 这种地下市场,生性畏光,只在夜幕降临后才显露真容。 白昼时分,这里荒凉冷清;入夜后,才是鱼龙混杂的舞台。 到达时,已有不少身影蹲守在角落,像等待猎物的孤狼。 此人并不急于出手,只是漫无目的地穿梭在摊位之间。 如今的鸽子市,流通的硬通货多是粮票和实物粮食,能交易肉类的都属稀有。 回想当初那只老母鸡能卖出高价,纯粹是因为物资匮乏下的供需失衡。 转悠半晌,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物件。 正当打算收手改日再来时,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一处不起眼的摊位前。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妇人,衣着陈旧但整洁。 见有人驻足,她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老板,看上哪件了?我这儿的货色可都是老物件。” 摊子上摆放着几样东西:一串被盘得包浆浑厚的紫檀木珠,一罐过期已久的战争年代罐头,以及一张折角平整的纸片。 木头珠子虽好,却非心头所爱。 罐头更是早已失去了实用价值。 真正让他瞳孔微缩的,是那枚静静躺在桌面的邮票。 纸张泛黄,透着岁月的沧桑感。 这不是建国后的新票,而是更早之前的产物。 保存状态极佳,齿孔完整,色泽未褪。 若他没看走眼,这张薄薄的纸片,恐怕藏着惊天的大秘密—— 那是传说中的大龙邮票。 那张薄如蝉翼的纸片若是真迹,等到岁月流转三四十年后,其价值足以在核心地段置换一套宽敞住宅。 牛美兰敏锐地捕捉到了男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心中暗自警惕。 在这鱼龙混杂的交易场里,最忌讳的就是暴露底牌,一旦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对某件物品志在必得,接下来的价格谈判就会陷入被动,甚至被狠狠宰割。 她迅速调整状态,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指着那几罐铁皮包装的食物说道:“大哥好眼力!这可是从北边运回来的洋货,味道醇厚,比咱现在的肉制品香多了。” 男人并未接话,只是随手拨弄着面前的物件,故作迷茫地反问:“这玩意儿看着陈旧,保准是正品?大姐可别拿假货糊弄我。” 牛美兰拍着胸脯保证:“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信字,在鸽市混了这么久,什么时候骗过谁?您要是心里没底,尽管去打听打听‘牛美兰’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这番话听着耳熟,男人心里冷笑一声。 就在几天前,有人对他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说辞。 若真是轻信,那才是脑子进了水。 他目光扫过桌角的一串深色木质念珠,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问道:“大姐这儿货物倒是齐全,什么都有?” “都是家里留下的老底子,想着碰见懂行的有缘人,便拿出来晒晒太阳。” 牛美兰淡淡回应。 男人放下木珠,再次拿起那张泛黄的纸片,漫不经心地瞥了两眼,随即皱眉道:“这是什么?看着倒不像解放后的产物。” 牛美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解释道:“这是我老爷子早年留下的念想,据说是光绪年间的东西。 老人走后,家里忙乱,这东西就落了灰。 前几天收拾屋子偶然翻出,想着或许能换几个铜板。” 男人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地站起身:“都什么年代了,留着这种废纸做什么?顶多拿来垫桌脚。” 眼看生意要黄,牛美兰急忙伸手拦住他:“大哥留步!我说那罐头可是真材实料,绝对错不了!” “行吧,那就给个痛快价。” 男人停下脚步,侧过头来。 牛美兰想了想,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罐头加上那串珠子,十五斤白面,不能再少了。” 听到这个数字,牛美兰心里乐开了花。 如今市面上白面紧缺,换算成现金足足好几块,转手就能赚出一笔可观的差价。 但她嘴上却装作为难:“大哥,那木珠子可是开过光的古董,十五斤实在委屈它了。” 男人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若是真古董,早进供销社变现了,还能轮得到在这儿摆摊?” 牛美兰苦笑一声,试图抬高身价:“这可是名家加持,当年花了三块大洋才入手……” “现在这世道,粮食才是硬通货,古玩算个屁。” 男人直接打断,态度强硬。 牛美兰咬了咬牙,试探性地提出:“看大哥也是个爽快人,不如这样,桌上这些东西您全带走,二十斤白面,成交如何?” 要知道,即便是在 ,没有粮票的情况下,白面的溢价极高。 一斤至少要三毛以上,二十斤下来至少值六七块钱,而那些过期的罐头根本不值一提。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打包一起卖?我看最多十五斤。 嫌少拉倒,我也不勉强。” 一听对方要走,牛美兰顿时慌了神,急忙喊道:“哎哟大哥,您且慢!那手串和邮票可是老爷子的心头肉,说不定能换不少钱呢!”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在摊位上扫过:“这东西要是真能当饭吃,你家老头子早拿去换粮了,哪还轮得到在这儿摆摊?” 牛美兰连忙拽住男人的衣袖,满脸堆笑地催促:“哥,您看能不能再加点?哪怕多给一两也行啊。” “嫌少就算了,” 男人摇了摇头,转身欲走,“我买罐头纯粹是图个新鲜,你那串珠子跟破邮票,留着传家都嫌掉价。” 眼看交易就要黄,牛美兰赶紧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妥协:“行吧行吧,反正今儿个我也没开张。 十五斤就十五斤,不过咱得说好了,必须是精白面。” “等着,我去取货。” 男人应了一声。 “好嘞,您快去快回,我在这候着。” 牛美兰点头哈腰地答应。 男人走到街角偏僻处,身形微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整整十五斤白面,随即折返。 牛美兰接过麻袋,动作利落地检查起来。 她甚至捻起一点面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那专注的模样,让男人恍惚间觉得自己给的可能是面粉而不是白面。 “哟,这面看着挺新,应该是刚磨的。” 牛美兰脸上绽开笑容,迅速将摊位上的杂物打包递过去。 男人接过包袱,熟练地夹在腋下,抬脚就要离开。 “哥,慢走!” 第14章 "14 牛美兰却突然伸手拦下他,眼神闪烁,“你手里还有货吗?钱的话,我可以出。” 男人脑中飞速盘算,空间里的存粮确实充裕,倒是不介意换些现金花用。 “什么价?” 他单刀直入。 “两毛五一斤,这价很公道了吧?” 牛美兰试探着开口。 “低于三毛,免谈。” 男人语气坚定,不留余地。 牛美兰心里乐开了花,三毛收进,转手高价卖出,利润空间巨大。 “你手头有多少?” “起码一百斤起步。” 男人淡淡回应。 牛美兰顿时两眼放光,这哪里是小买卖,分明是大客户上门。 “哥,咱交个底,你到底有多少量?只要够数,我全吞。” 男人瞥了一眼脑海中的空间储量,竖起一根手指。 “我要了,三毛一斤,来多少收多少。” 牛美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一千斤的量,倒卖出去能赚不少差价。 “什么时候带钱?” 男人问。 “我现在就回家取,半小时后准到。” 牛美兰信誓旦旦。 “半小时后,鸽子市东墙根底下见,货在那等你。” …… 半小时后,约定的地点。 牛美兰提着装有三百块钱的信封匆匆赶到,男人则搬出了二十袋白面,每袋五十斤。 “哥,你这效率真高。” 牛美兰看着堆积如山的白面,二话不说,将钱塞了过去。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合作愉快。” 男人清点完毕,确认无误。 就在男人准备转身离去时,牛美兰忽然喊道:“哥,往后有这种好事,记得先紧着我。 我家住在芝麻胡同,提我名字,街坊谁不知道!” “兜底货,收不收?” 牛美兰眼底瞬间亮起两簇火光。 我竖起一根指头。 “全都要。” 她声音发颤,“一毛一斤,来多少我吃进多少。”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玩意儿批发价才九分, 倒腾能到两毛。 “十五分,一口价。” 她脑子转得飞快。 白面紧俏,但这棒子面周转更快。 一千斤下来净落四十多,再加那二十袋白面的利润,这一趟流水就能过百。 “成!” 她咬了咬牙,随即面露难色:“大兄弟,能不能宽限我一钟头?现钱凑不齐,还得顾着我男人搬面。” “明天此时,老地方,带齐票子。” 谈妥后,我刻意绕开主街,拐进几条小巷子,生怕被尾巴盯上。 素昧平生,防人之心不可无。 刚踏进大院门槛,就瞧见阎埠贵正握着锁头。 “三伯,留个门缝。” 我扬声喊了一句,脚步轻快地闪身进去。 “小王,这么迟才归?” 阎埠贵咔哒一声锁好门,眯着眼打量我。 “喝高了,出去吹吹风醒醒神。” 我随口敷衍,转身进屋。 点着煤炉,火苗窜起,我才开始清点今晚的战利品。 三百块散钞,整整齐齐码成三摞。 指尖一触,空间已将其吞没。 比起这些铜板,手里这张纸片才是重头戏。 大清国邮政第一套——蟠龙票。 七十年代前,海关试办邮政时发行的那套孤品。 龙盘云水浪,珍罕至极。 后世拍卖行里,全套曾拍出天价。 可惜,我只单张一枚。 虽不成套,贬值不少,但搁在几十年后,依然值个几百万。 在这个连废纸都嫌占地的年代,谁敢信三十载后会疯涨至此? 思绪飘远。 明年若能入手那张“全国山河一片红” ,哪怕只是错版小版,一张抵一套房。 当初发行价才八分钱。 还有猴票。 搞它百八十张,余生便无忧。 八块钱的投入,换来后半生的安稳。 院里那些长舌妇总讥讽我月光族,不会算计养老。 她们懂个屁。 银行那点死利息,比得上邮票翻倍的涨幅? 退休干部月入九十九,放在当下足以让人艳羡。 这对老夫老妻膝下无子,积蓄颇丰。 按理说晚年该享清福,现实却骨感得硌牙。 为了碎银几两,二老不得不翻找废品,补贴家用。 根源何在? 并非不努力,而是货币贬值的速度,远超存款利息的增长。 若是倒退回九十年代,这笔巨款也就是几顿阳春面的钱。 但对于穿越者而言,存钱毫无意义。 真正的财富,是熬过那动荡的十年光阴。 只要挺过去,往后皆是坦途。 那种日子,如今的人连做梦都不敢想。 怀揣着这份对未来的笃定,主角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闹钟未响,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晨练归来,大杂院里又上演了一出闹剧。 秦淮如正围着何雨柱转,试图解释昨日的误会。 何雨柱这次态度强硬,没再吃那一套苦肉计。 “秦姐,你的难处我都懂。” “咱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我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雨水想想。” “她还没出嫁,传出去名声不好。” “不能有个跟寡妇纠缠不清的大哥。”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秦淮如愣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如死灰。 长期饭票要跑,这日子还怎么过? 角落里的主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并没有听到系统提示音,看来任务并未彻底完成。 那个女人,还真是执迷不悟。 何雨柱话说到这份上,竟还不死心。 主角摇摇头,不再关注这场闹剧。 洗漱完毕,出门上班。 路过秦淮如身边时,那股怨毒的目光如芒在背。 显然,这位秦寡妇将何雨柱的转变,全算在了他头上。 主角眼皮都没抬,直接无视,彻底撕破脸皮。 步行来到司机班,刘先进已经派发了任务。 “小刚,今天出车。” “第三车间拉钢材去火车站。” “对接孔师傅。” 一张调货单和一把钥匙递了过来。 调货单用于第三车间提货,车钥匙由班长统一保管,凭单领取。 这是铁律。 每位司机出车前,必须全面检查车况,填写记录表。 只有手续齐全,才能把车开出厂门。 卡车属于红星轧钢厂的重资产。 哪怕是厂长用车,也必须登记在册,严禁私用。 主角仔细查验车辆,确认无误后,驱车前往第三车间。 找到车间主任赵大年,递交调货单。 “哟,小王师傅,今天轮到你出车?” 赵大年满脸堆笑,递上一根烟。 顺手将单子交给手下工人去办。 主角接过烟,点燃,与赵主任闲聊起来。 “赵主任,我这趟去火车站,不出城范围。” 主角心里清楚,赵大年套近乎,无非是想搭便车捎带私货下乡。 “没事,没事。” 赵大年笑得更加灿烂:“下次您出城,记得招呼一声。” “家里老人有点东西,想托我带回去。” “家里的粮票存量,大概见底了吧?” 赵大年与这人算是旧交。 “估摸着也是这个节点。” 赵大年夜叹一声,“厂里任务压得太紧,不然我早回老家看看了。” 他出身农家,老家还有个老娘守着土地,死活不愿进城享清福。 每逢出差,他总会顺手捎些肉票粮票回去,每次收个三五毛钱当跑腿费。 这类人在厂里不少,司机借公事之便倒腾点物资,积少成多,月入也能添几块。 话音刚落,三车间的工人们推着拖车涌来。 在赵大年的吆喝声中,众人合力将沉重的钢材搬上卡车。 没有吊车助力,全靠肩膀硬扛,这活儿极其耗损体力。 那人捧着茶杯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未插手帮忙。 目光扫过人群时,一抹熟悉的身影骤然闯入眼帘。 竟然是秦淮如。 他心头微惊。 这般重体力活,向来是壮劳力的天下,极少有女工涉足。 瞧她气喘吁吁的模样,四周竟无一人施以援手,看来她在车间里的处境颇为孤立。 他清楚内情,秦淮如是顶替亡夫贾东旭的缺额才进了红星轧钢厂。 当年贾东旭虽是四级钳工,但秦淮如入职只能从学徒做起,步步艰难。 算下来,她进厂也有些年头了。 若肯用心钻研技术,考个二级钳工证并非难事,何至于沦落到干搬运这种粗活? 他踱步至赵大年身旁,抬手指了指那抹瘦弱的身影:“赵主任,这搬运队里怎么混进了女人?” 赵大年不知他与秦淮如同住一个院子,误以为他只是出于好奇。 “那是秦淮如,前几年顶替丈夫进三车间的。” 赵大年晃着脑袋解释道,“这女人没文化,大字不识一筐,也不爱上进,至今连一级钳工证都没拿到,只能干些杂活累活。” 他眉头微蹙:“即便能力不足,打扫卫生也比搬钢材强吧?何必受这份罪。” 赵大年轻笑一声:“小王,你倒是挺怜香惜玉?” 他摇摇头:“只是觉得她手慢脚乱,耽误进度罢了。” 赵大年凑近半步,压低嗓音警告:“王师傅,我得提个醒,这女人名声不太干净。 厂里流言四起,说她跟不少男人纠缠不清。 这种人,你最好离远点,别惹一身骚。” 他神色诧异:“看她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等 债。” 第15章 "15 赵大年头一垂,长吁短叹。 “真应了那句老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言语里透着股无奈,“刚进车间那阵子,秦淮如模样周正,手脚也利索,哪怕是个生瓜蛋子,干活也不含糊。” “可惜好景不长。” 这女人仗着身段妖娆,眼波流转间全是钩子,没少拿色相当筹码,撩拨车间里的爷们儿给她减负。 起初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日子久了,那些女工心里能没疙瘩?闲言碎语传开来,最后只能把她发配到搬运组去碰壁。 我心底冷笑一声。 搬运组组长江少华,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人家是典型的好丈夫、严父亲,对异性同事保持着绝对的社交距离,更是个六亲不认的狠角色。 秦淮如这点小心思,在那硬茬子面前,怕是连皮都掉层。 这也算是因果循环。 总想着走捷径靠别人施舍,迟早要栽跟头。 自立自强才是正道,寄生惯了,骨头都会酥。 闲聊功夫,钢材转运完毕。 赵大年核对过数目,递过来单据。 我提笔落下名字,盖章签字一气呵成,车辆随即放行。 视线扫过去,秦淮如正扛着钢坯,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手臂抖得像筛糠。 周围男同事刻意划出安全距离,眼神躲闪,生怕沾上什么晦气,或是被缠上甩不掉。 我锁死车门,反复确认捆绑带纹丝不动,这才跨入驾驶座。 引擎轰鸣,尾气卷起尘土,车子扬长而去,只留下她在原地吃灰。 其实刚才路过时,我瞥见了她一眼。 昨日那点龃龉还在心头,我也懒得寒暄。 看着她咬牙搬货的背影,再联想到自己端着茶缸跟主任谈笑风生的场景,那股落差感瞬间化作暗火。 哼,等着吧。 看着卡车消失在地平线,秦淮如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与算计:总有一天,我要让棒梗学会开车,让你尝尝被人使唤的滋味。 车轮滚滚,驶出厂门。 保卫科的哨卡前,我把通行证递了过去。 “哟,王师傅今儿亲自出车?” 保卫科的小王接过单子,目光快速扫过,顺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叼出一根别在耳后。 “钱干事忙呢。” 我伸手探向储物格,发觉烟只剩底儿朝天。 索性掏出整包,直接塞过去。 “拿着,给兄弟们解解乏。” 钱干事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揣进兜里,挥挥手示意放行。 我摇下车窗打了个招呼,一脚油门,直奔四九城火车站。 如今路上车马稀疏,行人寥寥。 城区道路宽阔,一路绿灯,四十分钟光景便抵达目的地。 凭着轧钢厂的通行证,货车径直驶入站内装卸区。 站台上早已候着一群搬运工,个个精神抖擞。 我轻踩刹车,倒车入库,动作行云流水。 车尾距月台边缘仅余毫厘之差,精准停稳。 指挥手势落下,车身定住,方便工人们卸货。 跳下车厢,我捏着单据走向工头孔连顺。 “孔师傅,又见面了!” 笑容满面,热情招呼,顺势递上票据核对。 孔师傅接过单子,目光如炬,一边清点货物一边啧啧称奇。 “小王啊,你这技术见长不少。” 他抬头审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赞赏:“车屁股离月台就五公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稳当!” 我嘿嘿一笑,摆手谦虚:“近一点,方便各位兄弟干活嘛,省力气。” 孔师傅面露喜色,抬手招呼伙计们加把劲。 伴随着金属撞击的闷响,一捆捆钢材顺着滑道稳稳落进车厢。 待工人都忙活开了,他这才压低嗓音,拽着我往角落阴影里走。 “东西到了。” 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掌,眼神有些闪烁:“你那边打算啥时候撤?” 我心头一跳,随即展颜笑道:“刚好今儿个得空,我稍后处理完就走。” 孔师傅松了口气,脸上的局促散了几分,但随即又浮现出几分难为情。 他试探着开口:“那这批货的尾款……你看方便什么时候结?” 我没多废话,指尖在袖口轻轻一勾。 暗格里的空间门悄然开启,几张红彤彤的大团结瞬间现身。 我顺手抽出三百块,递到他面前。 “早就备好了,您放心。” 目光触及那厚实的钞票,孔师傅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却又硬生生克制住,没敢伸手去接。 我将钱塞进他掌心,语气随意却笃定:“数一数,剩下的货款,货到手三天内全结清。” “哎哟,不用数,不用数!” 他一把攥紧钞票,脸上堆起讨好的褶子,动作麻利地揣进贴身兜里,生怕旁人窥见这横财。 “只要卸完这批钢,我立马让人把你的货装车,绝不耽误。” 我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递过去一支,顺势搭讪道:“听说令郎今年二十出头了吧?对象有着落没?” 孔师傅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眉宇间尽是得意:“在乡下相中一个了,开春就把婚事办了。” 手里攥着刚到手的大额现金,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到时候记得喊我一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人虽然赶不过去,份子钱肯定加倍补上。” “有你这句话,我就感激不尽了。” 孔师傅笑得合不拢嘴,转身便冲工人们吆喝起来。 搬运、装车,一气呵成。 那些堆积如山的纸箱里,装的是大兴运来的新鲜水梨。 十月底刚下树的脆甜果实,我托关系动用私车皮,硬是从产地拉回了四九城。 为了凑齐这张珍贵的车皮票,我足足砸进去近五百块大洋。 为了收拢这些果子,更是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在大兴本地,这种梨遍地都是,几分钱一斤都嫌贵。 可一旦进了京城,尤其是随着气温骤降,零下二十度的严寒让生鲜果蔬成了稀罕物。 这一车五十吨的水梨,此刻在我眼中,简直就是行走的金库。 李副厂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如水。 早在前世看那本四合院小说时,我就留意过这个人物。 原着里的主角正是靠倒卖大兴梨和东北土产,赚得了第一桶金。 那时我也曾有过类似的念头,恰好赶上出公差路过大兴,亲眼目睹了当地梨价的低廉。 若是当年我的随身空间足够宽敞,或许真会效仿一番。 可惜那时的空间狭小,无法容纳火车皮那般巨量的货物,只能作罢。 孔师傅那边已妥善安置了这批梨子。 多亏他这些年人脉铺得广,才抢到货皮,硬是将水果运抵站台。 林远先把车开出站口,寻了个荒僻角落,挥手将满车大兴梨收进随身空间。 随后折返,再次装货。 如此往返十余趟,五十吨果子悉数入库,连那方寸之地都被塞得严丝合缝。 为今日这番操作,林远早在数日前便清空了空间杂物,变现换资,只为此刻的爆发。 十一十立方米的空间虽大,装满五十吨鲜果后,也再无立锥之地。 得益于金手指的意念操控,无需出力便能存取货物,效率远超孔师傅手下的搬运工。 清点完毕,林远辞别孔师傅,驱车重返轧钢厂。 抵达时,天色已近昏暗。 司机休息室内,同事多半已下班,唯有班长刘先进还在工位上忙活。 林远登记完行车日志,递过钥匙,顺手抛过去两袋梨。 “大兴产的。” 刘先进没推辞,接过袋子掂了掂,感叹道:“这年头,能吃到口新鲜瓜果,难啊。” 林远咧嘴一笑:“特意从大兴捎来的,给师父尝尝鲜。” 刘先进笑骂一句,眼底闪过了然神色:“看来上次去大兴差遣,你赚了不少油水,难怪回来得这么晚。” 司机私下倒腾生意,并非什么机密。 刘先进自己也在做,只是苦无特殊手段,只能小打小闹。 他以为林远不过是运气好,赚些零花,故而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若知晓林远一口气吞下整节车厢的水果,这位班长恐怕也要酸上几分。 四九城的大兴梨向来紧俏,这一车皮的利润,足有几千金。 在当下,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人红了眼。 但林远不急。 他打算囤到深冬,待全城冰封、果蔬断供之时,再行出手。 那时,才是这些果子价值最高的时刻。 金手指最逆天的地方,在于时间的静止。 入内是新鲜模样,取出依然如初,毫无损耗。 鲜果易腐,尤其在这严寒季节,外头水果极易冻伤。 若能在大雪纷飞时,掏出一颗水灵灵的鲜梨,其稀缺性不言而喻。 五十吨并非小数目,林远计划分批出货,细水长流,维持高价。 明年便是大变局开启之年,届时若想如此大规模调货,风险与难度都将呈几何级增长。 办完交接手续,林远结束工作。 他没有直接回大院,而是从空间中取出一瓶茅台,十斤猪肉,外加一兜精品大兴梨。 目标明确:直奔轧钢厂家属楼。 302室的门牌在眼前晃过,这栋家属楼的主人们非富即贵。 我熟门熟路地抬手叩击木门,节奏不紧不慢。 片刻后,门锁转动,一位中年妇人拉开房门。 她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向我的双手,原本平淡的神情瞬间舒展,笑意盈盈。 第16章 "16 “哟,小王啊。” 杜卫国侧身让出通道,顺手接过我拎的礼盒,置于客厅 ,“人都到了,咋还破费?” 我顺势踏入屋内,笑道:“杜姐,许久未见,今日得闲,特来拜会您和李厂长。” 这位杜大姐名号硬朗,却是红星轧钢厂副厂长李保年的内人。 “老李还在厂里没撤。” 杜卫国利落地斟上一杯热茶,转身朝厨房走去,“你先歇着,我去灶间露两手,今儿个就在家里凑合一顿家常便饭。” 不多时,楼道传来脚步声。 大门敞开,李保年跨步而入。 见到是我,他连忙整了整衣襟,从沙发上弹起:“哎呀,小王大驾光临!快请坐。” 他的视线扫过茶几上的礼品,嘴角的笑意比妻子刚才还要浓烈几分。 我将一盒大兴雪梨置于桌案,又掏出火机递过去一支烟:“李厂长,特意从大兴带的新鲜梨子,给您解解乏。” 李保年接过烟,深吸一口,姿态慵懒地将二郎腿翘起,尽显上位者的松弛感。 他掌管后勤、食堂及保卫科,手握实权。 当年我顶替父亲王贵进入轧钢厂,嫌车间劳作苦脏,便是靠他在背后运作才得以脱身。 此人虽是影视剧中着名的反派,坑害许家满门的始作俑者,但我却欣赏这种坦荡的功利主义者。 他在厂内呼风唤雨,岳父更是铁路局高层,资源通天。 此次争取车皮指标,正是看中了他这层关系网。 趁着李保年吸烟的空档,我指尖微动,将一只早已备好的信封悄然滑入他掌心。 李保年心领神会,指腹轻触信封厚度,眼底精光一闪,笑容愈发灿烂。 “李厂长这次帮了大忙,这点心意,务必收下。” 我语气谦逊,姿态放低。 他将信封随手揣进兜里,摆手道:“咱俩谁跟谁,别搞这些虚礼。” 此时,杜卫国端着菜盘从厨房走出,打断了二人的寒暄:“开饭啦!” 席间,我极尽所能地夸赞李保年治厂有方,又奉承杜卫国持家有道。 二人听得眉开眼笑,气氛融洽至极。 几杯酒下肚,李保年话头渐多,醉意上涌,脱口而出:“小王,我看你也是个能干的人。 日后若有空缺,我定让你接手刘先进的工位。” 我只当耳边风,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在这座名利场中,我们之间只有利益交换,从未有过半分交情。 他笃定,若没备下厚礼登门,别说是司机班长的差事,就连保住那份开车的工作都悬。 酒足饭饱后,身影匆匆离去。 心头还挂着那桩待办的买卖。 面罩遮得严实,再次摸至城墙阴影处。 牛美兰已在那儿候着,神色张皇又带着几分算计。 “来啦?” 对方迎上前,语气热络。 “票子呢?” 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沉闷冷硬。 牛美兰抖出一叠钞票:“早备好了,货呢?” “随我来。” 领着她钻进一处荒废的屋舍。 墙角堆着二十袋粮食,早已安置妥当。 牛美兰目光扫过粮袋,手却未伸向钱款,反而往后退了半步。 “银货两讫。” 他语调冰冷,毫无波澜。 话音未落,屋外窜进三道黑影。 牛美兰脸上笑意更浓,透着股泼辣劲:“今儿个这钱,大姐我不打算给了。” 三名壮汉瞬间合围,封死退路。 牛美兰昂着头,满眼得意:“兄弟,定价太高,咱重新聊聊?”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你这叫议价?” “这是我男人和兄弟,怕我吃亏才跟着。 不介意吧?” 牛美兰摊手,故作无辜。 他冷笑一声:“这是谈生意,还是抢劫?” “误会,误会。” 牛美兰摆摆手,“就是觉着价格不合适。” “开价。” “市价九分,我给你一毛,不亏你。” “九分是带粮票的价格。” 他寸步不让,“要粮票,就卖。” 牛美兰笑得花枝乱颤:“一分利,你也赚到了。” 他瞥向那几个男人:“若不从?” 旁边一名中年汉子冷哼:“由不得你。” 动起手来,快如闪电。 他猛然踏步,肘击直奔最近一人胸口。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先出手,愣神间肋骨剧痛,整个人倒飞而出。 剩余两人见状,怒吼着扑上。 侧身闪避,掌风凌厉,直拍左侧男子天灵盖。 闷响声中,那人白眼一翻,跪倒在地。 瞬息之间,只剩最后一人。 牛美兰脸色煞白,慌了神:“老赵,跑!” 她转身欲逃,却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已站了个人,正是他。 “这就急着撤?连杯茶都不喝?” 牛美兰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贴在那男人的后背,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男人双臂一展,硬生生筑起一道肉墙,将两人隔绝开来。 瞥了眼那男人对牛美兰护犊子般的姿态,随口一问:“这是你家那位?” “在下赵子豪。” 男人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认怂的意味,“今天是我们眼拙栽了跟头,给条活路行不行?” 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刚才你们怎么没给我留余地?这会儿讲交情,是不是迟了些?” 赵子豪也不恼,拱手道:“兄弟若想 ,尽管吩咐。” 轻笑一声:“既然你想谈条件,那咱们就坐下来好好算算。” 听到这话,赵子豪和牛美兰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最怕这种不要钱的狠角色,要钱还能商量,要命可就麻烦了。 “哥几个开口吧,今儿个是我们理亏。” 牛美兰从男人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打算破财免灾,“绝不还嘴。” 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棒子面现在行情是一毛七一斤。 这儿堆着一千斤,你们掏一百七十块,这事就算翻篇。” 牛美兰原以为对方会漫天要价,没想到才涨了两分钱。 这利润空间还在,她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仗义!” 赵子豪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市价两毛,我按最高标准收,一分钱不赚,就当结交这位兄弟。” 牛美兰暗中拧了自家男人一把腰间的软肉。 哪是不赚钱,分明是赔本买卖。 还没算上原料成本,光是地上那两个被打伤家伙的医药费,今天就够喝一壶的了。 不过眼前这人倒是有点江湖豪杰的风范,敢作敢当。 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 面你们拉走,两百块,交个朋友。” 赵子豪还没反应过来,牛美兰已经抢先喊出声:“成交!” 她从怀里摸出一叠钞票,数出十五张,又四处翻了翻凑出三张十块的,整整齐齐递过去:“兄弟过目,一分不少。” 随手接过,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内兜,转身欲走。 “慢着。” 赵子豪突然出声拦住去路。 脚步一顿,眼神骤冷:“还有事?” 赵子豪目光灼灼:“方才那一手,可是八极拳?”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懂拳?” 赵子豪眼中精光暴涨:“后学晚辈黄氏八极赵子豪,不知前辈是哪一支脉的高徒?” 眉梢微挑,竟是个同门中人? “你也练黄氏八极?” “家师牛云飞,师父王钟泉。” 赵子豪言语间难掩自豪。 淡淡开口:“原来你是王钟泉那支的,我是陈富贵门下。” 八极门里有句老话,提功夫首推王钟泉,论力气陈福贵称雄,若说技艺登峰造极,还得是李书文。 这三位曾是同根生的师兄弟,后来各自立派,在江湖上闹得风生水起, 散作满天星。 可惜时局动荡,战火纷飞,八极一脉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衰败的命运。 “没想到咱们竟是同一个祖宗传下来的。” 赵子豪眼底迸出亮光,难掩激动。 对方却只是淡淡摇头:“如今世道变了,新社会不兴那些旧礼数。” 赵子豪搓了搓掌心,神色郑重起来:“不管世道怎么变,出了这个名号就是自家兄弟。 先前是我莽撞,按咱们行里的规矩,同室操戈,轻者断指谢罪,重者棍棒加身,绝无宽贷。” 话音未落,他反手从怀中摸出一柄薄刃小刀,左手小指轻轻一划,鲜血涌出,那截断指已啪嗒一声落在青砖地上。 对方怔住了,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手指,喉头滚动,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 “老赵!” 一旁的牛美兰吓得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扯出块白布巾,急匆匆上前去给丈夫包扎伤口。 “何苦做到这一步?” 对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沉。 赵子豪眉头紧锁,强忍着剧痛说道:“规矩是我破的,这笔账自然该我来扛。” 对方心头微震,没料到这人在这年月还死守着几十年前的门规,不由暗暗生出一分敬意。 “行,这份情我记下了。” 对方伸手摘下脸上的围巾,彻底露出面容,“我叫易中海,在红星轧钢厂上班。 往后我的货源全交给你们,价格绝对不亏待。” 安顿好这边,易中海嘱咐牛美兰赶紧送赵子豪去医务室,生怕感染了伤口,临走前又留了话,若有事去大杂院寻他。 牛美兰一心扑在丈夫伤势上,哪里顾得上别的,连地上那二十袋棒子面都顾不上捡,扶着赵子豪就往医院赶。 至于地上躺着的两个倒霉蛋,不过是中了 劲,这会儿早醒了过来。 一看清站在面前的是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夜色里。 两小时后,牛美兰折返。 第17章 "17 见易中海还在原地等候,心里一暖,这才明白他是特意留着等她取货。 易中海将面粉交接完毕,转身便往回走。 此时大杂院的铁门早已落锁,进不去也出不来,易中海只好施展手段,翻身越过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 夜深人静,各家门户紧闭,院里空无一人,否则动静大了,还以为遭了贼寇。 刚走到自家门口,易中海眼角余光瞥见两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往地窖方向钻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是许大茂和秦淮如?”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想起昨晚目睹的那一幕,何雨柱心里堵得慌。 那两人鬼鬼祟祟钻进公用地窖,肚子里准没憋什么好屁。 这地窖平日里囤着冬储菜,如今才刚入初冬,天气尚暖,根本用不上这么勤快的大白菜土豆。 平时也没谁会闲着没事往里跑。 可现在是晚上十点,街坊邻居早就熄灯睡觉。 大半夜,一男一女,偷偷摸摸往黑漆漆的地窖里钻。 除了偷鸡摸狗,还能图个啥?总不能说是为了约着一起偷棵白菜吧! 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视线不着痕迹地往那扇破门瞥去。 既然有了这层由头,倒不妨顺水推舟。 默算片刻,脚步轻悄地挪至何雨柱房门前,指尖在木门上叩出两下脆响。 “柱子哥?歇息没?” 嗓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试探。 屋内瞬间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嘟囔:“大半夜不让人清净,谁啊?” 紧接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溢出,门轴转动,何雨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探出头,看清来人后眉头一皱: “刚子?这时候不睡觉,跑我这儿有何贵干?” 我神色肃然,压低声音道:“方才起身,撞见许大茂半拉半拽地把秦姐弄进了地窖。” 这话一出,何雨柱脸色骤变,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怒不可遏地吼道:“那孙子又搞鬼!看我不撕了他!” 我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急声道:“慢着!秦姐是自己跟进去的,并未抗拒。” 何雨柱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被人当头浇了盆冰水,满脸难以置信: “胡扯!秦淮如绝非那般不知廉耻之人。” “千真万确,此刻里头正热闹呢。” 我语气笃定。 外号虽带个傻字,但这脑子却灵光得很。 孤男寡女深夜幽会地窖,其中的暧昧意味不言而喻。 他只是心底那道防线崩塌得太快,始终无法接受那位素来端庄温婉的秦姐,竟也会行此苟且之事。 “莫不是你看岔了眼?许是娄晓娥?” 他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信不信随你,走,咱们亲眼证实一番便知真假。” 我不再多言,拽着他便朝后院摸去。 循声靠近,地窖盖并未严丝合缝地扣死,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摇曳,何雨柱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轻声点,别惊动里面的人。” 我按着他的肩膀,示意他伏低身子,凑近缝隙倾听。 透过木板间隙,许大茂那猥琐油腻的声音清晰可闻: “秦姐,前阵子借你的鸡蛋钱,还有贾家老太太欠我的债,什么时候结清?” 秦淮如的声音柔若无骨,带着几分委屈: “大茂啊,嫂子最近手头紧,能不能宽限几日?” 哪怕隔着厚土,那股子撩拨人心的娇媚劲儿也直往人耳朵里钻。 “几日都拖成几月了,想赖账不成?” 许大茂语气渐冷,“不如把全院人都叫来,当面锣对面鼓算清楚?” “使不得!” 秦淮如急忙拒绝,“家丑不可外扬,这事千万别让邻居们知道。” “没钱?” 许大茂轻笑一声,脚步声似乎逼近了几分,“傻柱那不 满院子喊你老婆,你不去找他要钱,反倒跟我磨叽?” “别提他了。” 秦淮如语气无奈,“我和柱子最近闹别扭,实在开不了口。” “全大院谁不知道他那股痴劲儿?” 许大茂嘿嘿怪笑,“你就放下面子嘛。” “我和他清清白白,是他一厢情愿,我从未给过半点承诺。” 夜色深沉,地窖口外的阴影里,何雨柱宛如一尊被雷劈过的黑铁塔。 他浑身僵硬,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若非旁边人死死拽住他的衣角,这头暴怒的野兽早就一头撞破那扇薄木门,把里面搅得天翻地覆。 里头传出的动静,比预想中更令人作呕。 许大茂那油腻腻的声音穿透木板缝隙,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与贪婪:“秦姐,跟我还计较什么?那笔账早抹平了。 以后每个月,我再贴你二十块零花,够不够宽裕?” 秦淮如没接茬,语气里透着几分迟疑:“咱俩清清白白,平白拿你的钱,外人嘴上不说,心里怎么议论?” “怕什么!” 许大茂笑得像只 的猫,身躯贴近,暧昧的氛围瞬间凝固,“只要进了我家门,那就是自家人。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这句话像钩子,勾起了秦淮如心底最后一道防线松动后的波澜。 她没直接回绝,而是抛出了唯一的顾虑:“那娄家那边……” “别提那个黄脸婆!” 许大茂语气骤然转冷,随即又换上一副深情模样,“我和她那是包办婚姻,图的就是她娘家的底细。 这几年肚子一直没动静,离是迟早的事。 秦姐,只要你肯点头,这孩子的事儿,我保准让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话音刚落,一股热气逼近。 许大茂的手似乎已经搭上了不该碰的地方,吓得秦淮如轻呼一声,身子往后缩去。 “别……别这样,” 她的声音软得像水,看似抗拒,眼波流转间却满是欲拒还迎的暗示,“还没离婚呢,要是让人看见……” 这种半推半就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男人骨子里的兽性。 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鞭子抽打在何雨柱紧绷的神经上。 “只要跟我走,债免了,月例照发。 等我把手续办妥,立刻娶你进门。” 许大茂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不堪, 的气息透过缝隙溢出。 何雨柱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涨红,再变为惨绿,最后定格在一片死寂的黑沉之中。 理智崩断的瞬间,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怒吼炸响: “许大茂!你个杂碎,滚出来!!”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不仅震碎了地窖里的旖旎幻想,更把周围沉睡的灵魂全部惊醒。 地窖内,衣衫凌乱的两人如遭雷击,慌乱中互相拉扯着整理衣物,脸上血色尽失。 紧接着,院子里灯火通明。 邻居们披头散发地涌出房门,好奇与愤怒交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方向。 刘海中裹着大衣,眉头紧锁,扯着嗓子骂道:“哪个缺德玩意儿嚎丧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大院的好奇心。 阎埠贵也探出头来,眯着眼质问:“傻柱,你疯啦?大白天的(虽然是晚上)鬼哭狼嚎,成何体统!” 何雨柱双眼布满血丝,指着脚下那块地砖,咬牙切齿地吼道:“里面那两个不要脸的,许大茂,秦淮如,给我滚出来见客!”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抱怨噪音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震惊转化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啥?许大茂和秦淮如在一起?” 阎埠贵眼睛瞪得溜圆,看热闹不嫌事大,拔腿就往地窖跑。 其他邻居更是蜂拥而至,顷刻间将地窖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许大茂和秦淮如躲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急得汗如雨下。 出口被封死,他们插翅难飞。 何雨柱生怕不够劲,继续在外头煽风 ,叫骂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娄晓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了出来,满脸焦急又带着难以置信: “傻柱,你胡说什么!我家大茂出去喝酒应酬了,根本不在院里!” “再敢胡咧咧,法庭见。” 何雨柱双眼充血,情绪近乎失控。 若非旁人死命拽着衣角,他恨不得立刻撬开地窖门,把那对男女揪出来示众。 “娄晓娥,你脑子进水了?许大茂压根没走,人就在地窖底下!刚才我还听见他嚷嚷要跟你散伙。” 何雨柱声音嘶哑,满是愤懑。 “住口!休要污蔑!” 娄晓娥厉声喝止,满脸怒容。 争吵声引来了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将地窖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柱子,空口无凭,别在这添乱。” 一大爷易中海挤进人群,急匆匆地呵斥道。 “里面那俩脏东西还在里头呢,大伙儿去听听?” 何雨柱扯着嗓子喊话,试图拉拢舆论。 娄晓娥不再言语,目光如刀般剜向那黑漆漆的地窖口。 既然藏不住,许大茂只能硬着头皮,搀扶着秦淮如跨出地窖。 一眼瞧见丈夫的身影,娄晓娥彻底崩溃,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 这一幕宛如泼妇撒泼,许大茂双手护头,缩成一团,竟不敢还手半分。 “娥子!消消气,这全是误会啊!” 周围人冷眼旁观,无人上前劝架。 深夜里,丈夫带着寡妇钻进地窖,换做是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娄晓娥出身名门,红星轧钢厂娄董事的千金,当年下嫁许大茂已是屈就。 如今婚期未久,丈夫便在外 ,对象还是个大她许多、带着三个孩子的寡妇秦淮如。 这份羞辱与愤怒,足以让任何人失去理智。 身为“影后” 第18章 "18 的秦淮如,见状眼泪瞬间决堤,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贾张氏闻讯赶来,看着地上的孙媳,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知廉耻的东西!我家东旭尸骨未寒,你就耐不住寂寞偷汉子?” 贾张氏揪住秦淮如耳朵,巴掌呼呼作响,不过片刻,秦淮如半边脸已高高肿起。 “妈,我是被 的……许大茂拿钱堵我的嘴,把我骗下去的。” 秦淮如哭诉连连,试图将所有罪责推给男人。 在这个年代,妇人失节是重罪,但若说是 无奈,倒能博得几分同情。 秦淮如心里清楚,此刻百口莫辩,唯有甩锅给许大茂,才能保住名声。 此言一出,易中海脸色骤变。 若此事传出去,不仅秦淮如身败名裂,整个四合院的脸面都要丢尽。 “都散了!都散了!这是家务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易中海急于平息事态,可秦淮如怎肯罢休? “谁也不许动。” 秦淮如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眼底蓄满了泪水,声音凄厉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她死死拽住旁人的衣角,哭诉声带着颤音:“各位街坊邻居,求大家给我评评理!许大茂那畜生,趁着我男人刚走,竟敢逼我……我不肯,他就要把我拖进那阴森的地窖里,我这是命苦啊!” 原本正对许大茂拳打脚踢的娄晓娥动作一顿,随即停手。 “秦淮如,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许大茂此时脑子还算清醒,立刻分清了轻重缓急,“明明是你自己跟我进了地窖,那是两厢情愿。” 若是作风暧昧,顶多是道德谴责;可若是强行 ,那就是要坐牢的重罪。 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哪会犯这种糊涂错误。 见围观者眼神不对,许大茂急忙辩解,脸色涨红:“大伙儿别信她的鬼话!之前她不是还点头答应做我的人吗?每月二十块现大洋呢,怎么转头就翻脸不认人?我没碰过她,绝对没有!” 四周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而鄙夷,连娄晓娥都忍不住想踹他几脚解气。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我曾在厂门口瞧见过好几次,许大茂对秦淮如动手动脚,都被她躲开了。” “我也撞见过,他用俩馒头换便宜,结果被人家骂得狗血淋头。” 风向彻底变了。 秦淮如平日里在大院里的形象,向来是柔弱无助、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虽然何雨柱没少嚼舌根,但在大众眼里,她那副模样极易让人生出怜惜之心。 见众人纷纷附和,秦淮如哭声愈发撕心裂肺。 “苍天无眼啊!我家东旭死得早,留下我和三个孩子,还有年迈的婆婆。 我一个人扛着全家老小的生计,容易吗?这许大茂真是丧尽天良,看我家无人撑腰,就想行凶作恶,世道还有公理吗?” 易中海看着秦淮如咬死许大茂不放,心中暗叹此事难以收场,索性豁出去了。 “秦淮如,莫怕。” 易中海沉声道,“今天三大爷给你做主。 你说他企图 ,可有凭证?” 其实易中海心里清楚得很,以许大茂那点胆子,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下如此重罪。 他只是想做做样子,给个台阶。 “一大爷,您可得为我主持公道啊!” 许大茂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女人,“她就是个毒蝎子,我没碰她,真的没碰!” 他原本想着占点便宜就算了,没想到竟然惹出这么大一场桃花劫。 秦淮如自然拿不出任何证据,只能在一旁放声大哭。 在这种罗生门般的局面里,女人总是占据天然的优势。 贾张氏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狠狠踹了儿媳两脚,转头又扑向许大茂。 “好你个许大茂!竟敢打我儿媳妇的主意!你家爷爷生前在厂里对你多有照拂,你就这么报答他?” 许大茂本就怒火中烧,见娄晓娥还在旁边添乱,贾老太太也来掺和,顿时火冒三丈。 “滚开!” 他一把推开贾张氏,力道之大,让老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贾张氏顺势倒地,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东旭啊,你在天上睁眼看看吧!有人欺负你的媳妇,还要 你亲娘啊!” 大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易中海望着眼前这一地鸡毛,眉心拧成了死结。 许家与贾家这两户人家,平日里就鸡飞狗跳,今日更是闹出这般荒唐戏码,真叫人头疼欲裂。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易中海目光如电,直刺何雨柱:“柱子,你是头一个撞见那两人的目击者,从头到尾,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汇聚在傻柱身上。 此时的何雨柱脸色铁青,几乎要滴出水来,满腔怒火堵在胸口,哪还有半分说话的心思。 但事已至此,总得有人把话说清楚。 他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刚起夜回来,瞧见两道黑影鬼祟祟地钻进了地窖。 我起初还以为是进贼了,赶紧招呼柱子哥去捉拿。 谁成想,钻进那黑漆漆地方的,竟是大茂哥和秦姐。” 易中海眉头紧锁,急切追问:“小王,你看得真切吗?到底是许大茂强行把秦淮如拽进去的,还是她自个儿愿意跟着去的?” 何雨柱眼神闪烁,含糊其辞道:“这……夜色太浓,我也没瞧得真切。 不过嘛,若是秦姐真是被 的,深夜里喊两嗓子,大茂哥还能得手才怪呢?” 此言一出,许大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茬:“就是就是!我可没动粗,也没掐她的脖子。 要是真遭了罪,她完全有机会呼救,哪里轮得到我在此处受委屈?” 这话像是一枚 ,瞬间引爆了围观人群的情绪。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没想到秦淮如私下里竟是这样的人。” “丈夫尸骨未寒,便不知廉耻地与男人躲进地窖,简直丢尽脸面。” “许大茂家中亦有贤妻,秦淮如此举未免太过放肆。” “方才她还一口咬定是大茂欺辱她,如今看来分明是自导自演。” “果真是物以类聚,前两天贾家那位老太太诬陷大茂,今日秦淮如故技重施,这家人都是一路货色。” 原本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淮如,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冷,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笼罩全身,虽然她不懂何为“社死” ,但那无数道鄙夷的目光,比刀割还要难受。 “不是的!你们别听他胡搅蛮缠!我是被迫的,真的是被迫的啊!” 秦淮如拼命辩解,声音颤抖却显得苍白无力。 即便她哭干了眼泪,在这众口铄金的时刻,又有谁会信? 反而有人暗自腹诽:这女人心肠歹毒,竟敢诬陷良民。 若罪名坐实,许大茂少说也要吃几年牢饭。 就在这时,一直哭闹的贾张氏突然止住了哭声。 她猛地站起身,冲上去对着秦淮如就是一记耳光。 “你这个不要脸的 !真的背着我们东旭做了这种苟且之事?” 何雨柱心头堵得慌。 眼前那张脸早已面目全非,淤青交错,惨不忍睹。 他眼底闪过一丝怜惜,可念头刚起,脑海中便浮现出地窖内不堪入目的画面。 那股恶寒瞬间涌上喉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帮忙?绝无可能。 “想走?没那么容易。” 许大茂身形一闪,横在众人面前,声音拔高八度。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都别散!留步见证!” 脚尖指向瘫软在地的妇人,语气阴狠: “这女人蛇蝎心肠,设局引我入坑,妄图污蔑清白!各位都是活证人,稍后我便请警察介入,让大家评评理!” 围观者心中暗自咋舌。 这许大茂当真是个人才。 危机当前,竟能瞬间扭转乾坤。 若是依此逻辑,并非私情败露,而是遭人陷害。 一旦警笛响起,他便成了受害者,全身而退毫无压力。 反观那妇人,恐怕要身败名裂。 更妙的是,这番说辞足以安抚娄家那位千金。 这两人,皆是 之徒。 易中海眉头紧锁,绝不能让事态升级至警局。 “许大茂,适可而止吧。” 他沉声喝道:“人家已成这般模样,你还逼到何种地步?真闹出刑事案,你脸上有光?” 许大茂满脸不甘,咬牙切齿:“险些蒙受不白之冤,此事岂能作罢?” 一旁的娄晓娥此刻也冷着脸站了出来。 她眼神轻蔑,字字诛心:“确实不能轻易放过! 他人夫婿,此等行径,放在旧社会早该沉塘!” 人群骚动。 “奇怪,娄家 怎的帮起外人来了?” 有人低声议论。 “那是自然,她对秦淮如恨之入骨。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关起门来怎么算都行,何必在外人面前丢尽娄家的脸面?” 众人恍然大悟。 娄家出身显赫,向来眼高于顶。 方才那般失控,不过是气极攻心。 如今理智回归,自是要维护家族颜面,清算旧账。 经此一役,许大茂日子必然难熬。 但这是家务事,外人插不上嘴,更不可示人以丑。 “晓娥说得对,一个巴掌拍不响。” 易中海转而苦口婆心地劝说许大茂:“真惊动警方,秦淮如虽受罚,你也脱不了干系。 作风问题一旦坐实,轧钢厂的工作怕是要丢,前途还要不要了?” 许大茂动作一顿。 在这个讲究名声的年代,流氓罪的名号一旦贴上,厂里处分是免不了的,甚至直接卷铺盖走人。 第20章 "20 “还能咋办?如今谁敢收留她?既无一技之长,又落得个满城风雨的骂名。” 赵大年满脸鄙夷,言语间尽是轻慢。 随口抛出一句:“那许大茂作何打算?杨厂长对他动了手脚没?” 赵大年嗤笑一声:“许大茂是厂里的放映员,归李副厂长直管。 杨厂长即便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毕竟人家手里有绝活。 今儿个许大茂直接请了病假,连个人影都没露。” 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倒是识时务,懂得躲风头,这一阵子怕是清净得很。” 许大茂跟秦淮如不同,他手头攥着放电影的技术,这是硬通货。 只要熬过这波舆论浪潮,他照样能逍遥自在。 至于秦淮如之后的日子有多难熬,压根懒得去费心琢磨。 饭局散场,回到司机班歇息了片刻,便领了指派——拉一批钢材往火车站送。 红星轧钢厂在钢铁产业链里处于中下游位置,每日生产的成品钢材需源源不断发往全国各地的钢厂。 司机班的工作强度极大,尤其是逢到出货高峰,准点下班往往成了奢望。 不过,高风险伴随高回报。 市内的出车补助每人每天五毛,若是出了城区,补助翻倍至一块钱。 午后时分,与班里另外三名同事分工协作,四辆卡车往返奔波,共计跑完四趟货运任务。 待交还车辆时,时钟早已指向八点之后。 并未直接回大院,而是驱车前往东城区帽儿胡同38号。 那是属于名下的一处宅院,毗邻末代皇后婉容曾经的居所,地段颇为特殊。 从随身空间内取出两瓶茅台酒和两只老母鸡,径直跨入院内。 “师父!徒儿前来探望您老!” 高声喊道,声音洪亮。 院门处缓缓走出一位老者,满头银丝,身形佝偻,手中拄着一根拐杖。 陆全发将拐杖重重顿地,怒目圆睁:“不是嘱咐过你,莫要再喊师傅?我没你这号徒弟!” 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打量着老者:“您这嗓子门依旧洪亮,看来身体硬朗得很呐。 今日特意带了瓶茅台给您尝尝鲜。” 听闻“茅台” 二字,老人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微闪。 “哼!还不速速将那酒呈上来,让为师尝尝味道。” 陆全发起初是死都不肯接这门关系。 后来,我托街坊四邻摸清了他的喜好——这人是个酒鬼。 于是每次上门,我都拎着两瓶好酒。 硬磨了整整半年,他才松口,勉强认我做记名 。 但他立下规矩:不准喊师傅。 他这身功夫,是跟八级拳泰斗陈富贵学的。 早年他也风光过,威名赫赫。 只是战乱起,腿被废了大半功力,这才躲进四九城养老。 跟他处久了,我也摸透了他的心结。 他以前有过徒弟,结果被那小子卖了。 家破人亡不说,武功也跌下神坛。 所以他对“收徒” 二字,讳莫如深。 成了记名 后,他也没正经教我什么。 今天扔两招,明天丢两式。 心情好时指点两句,心情差时连门都不让我进。 八极拳讲究实战,素有“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的说法。 这套拳法分三块:表演、练法、打法。 表演是给外人看的把戏,花架子罢了。 练法是强身健体的套路,打起来也就一两分威力。 真正的 锏,是打法。 但陆全发至今没露一手给我看。 之前我能轻松碾压赵子豪那个八极传人,靠的不是招式。 而是这具身体。 金手指加持下,我的力量是常人的两倍。 哪怕是最烂的拳头,在我手里也能打出劲道。 陆全发曾感叹,我是天生的练武胚子。 赵子豪功夫虽深,可力气还不到我的一半。 重量级对羽量级,怎么打? 其实也不能怪他弱。 三年大灾刚过不久,大伙儿肚子里都没油水。 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来的力气打架。 看他那副混迹鸽子市的样子,生活显然不宽裕。 我来找陆全发,主要是想通报赵子豪的事。 谁知一听名字,老头只是冷哼一声。 “不肖之徒,竟敢去抢劫。” “还好他没坏到绝户,还记得八极门的底线。” 我试探着问:“您认识赵子豪?” “那种败类,我不屑认识。” 陆全发满脸不屑:“倒是他师父牛云飞,我曾见过一面。” “您的功夫比他高吗?” 我追问。 “那时他才刚通双手暗劲。” 陆全发语气平淡:“我比他高出一层。” 武学境界,不过明劲、暗劲、化境这三层楼。 拳头软绵绵的,连明劲的影子都抓不住。 用陆全发的话讲,这身子骨里的劲儿全是僵死的,没活泛起来。 得等那口气顺了,力道通了,才能打出明劲,八极拳才算真正入门。 “师父,啥时候能摸到暗劲的门道?” 有人忍不住问。 “别想了。” 陆全发眼皮都没抬,“你这辈子悬乎,暗劲跟你无缘。” “您这话说的,就不怕把徒弟吓跑?” 对方没好气地回怼。 “哼,少自作多情。” 陆全发语气冷淡,“你还没资格认我做师。 先把明劲练出来了,再开口叫师傅也不迟。” 这话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那人倒也没往心里去。 肚子适时地 起来,晚饭还没着落呢。 “师父,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家里有点吃的没?” “厨房自己翻。” 陆全发抱着两瓶茅台,歪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没办法,只能自求多福。 住处是个带院子的四合院,格局挺方正。 五间正房,客厅、厨房各一间,卧室三间,院子也不算小。 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奇怪的是,这种宝贝房子怎么没被收归国有?里面的人也就没深究。 陆全发看着清闲,可家里开销从来不少。 天天酒肉不断,家具摆设透着股旧时地主的老派讲究,偏偏没人来找茬。 那人心里犯嘀咕,这老头绝不仅仅是个八极拳传人那么简单。 不过陆全发嘴严,他也识趣,没去刨根问底。 别看老头岁数大,身板硬朗得很。 饭量甚至超过年轻人,厨房里囤了不少馒头,够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歇了一会儿,那人便进了院子开练。 屋里,陆全发听着外头拳风呼啸,眉头舒展,耳朵微动,听得真切。 “小子,八极拳讲究动静相宜,你赶哪门子集,打得这么快?” 隔着几堵墙,光听声音就能指点迷津,这份功底深不可测。 见老头今天心情不错,那人抓住机会,把拳法上的困惑抛出来。 陆全发一一拆解,让人豁然开朗,虽未破境进入明劲,却收获颇丰。 天色渐晚,那人索性不回去住大杂院了,直接留宿。 反正客房空着,陆全发嘟囔两句,也没真赶人走。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那人就起了床。 他没急着锻炼,而是出门买了两份热乎早餐,打包带回院子。 等他回来洗漱完毕,陆全发也醒了。 院子里,陆全发打了一套拳,招式和昨天那人练的一模一样。 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已经把这个徒弟给认下了。 那人站在一旁观摩,受益匪浅。 他精神属性高达九点,脑子转得快,学东西有悟性,看一遍就能抓住精髓。 所谓精神属性,涵盖的不仅是智力,还有意志力与学习天赋。 陆全发这套八极拳,劲力透体,刚猛得让人心惊。 挥拳之际,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噼啪炸响,宛若 连鸣。 当年便是这股子霸道的拳风,硬生生勾住了魂魄,让他厚着脸皮非要拜入门下。 岁月不饶人,加之那条瘸腿旧伤复发,一套拳练完,老人已是大汗淋漓,胸口起伏不定。 见状,急忙上前伺候,毛巾拐杖一并递上。 “老喽,真是老喽。” 陆全发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周身毛孔都在往外喷着热气,语气里满是唏嘘。 “一趟拳都走不完这口气了。” “师傅别这么说,您歇会儿,先吃口热乎饭。” 搀扶着老人往餐厅挪步,动作轻柔,不敢有丝毫怠慢。 翌日清晨,师徒二人用过早点。 又缠着陆全发解答了几个拳理上的疑惑,这才匆匆赶去红星轧钢厂。 路程遥远,公共交通晃悠了一小时,才勉强抵达工位。 今日厂里急活多,司机班全员上阵。 从晨曦微露到夕阳西下,钢筋钢材堆成小山,一车接一车往火车站运。 直到傍晚六点,才算卸完最后一批货,拖着疲惫身躯下班。 没再去师父家,而是径直回了大杂院。 今晚的晚饭,还得指望何雨柱那张手艺。 刚到何家门口,就撞见一幕闹剧。 秦淮如被何雨柱指着鼻子往外赶,狼狈不堪。 “秦淮如,以后别来我家收拾屋子,更别往这儿跑!” 何雨柱满脸厌恶,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柱子哥,你听我解释,我和许大茂真的清清白白,没有半点不清不楚!” 秦淮如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毛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们有没有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21章 "21 何雨柱声音提高八度,字字掷地有声:“我再说最后一遍,不想再跟贾家有任何瓜葛。 明天我就换锁,你别再来了,丢不起那人。” 秦淮如死死拽住他衣袖,眼波流转,楚楚可怜:“柱子,你真要做得这么绝情吗?” 一把甩开那只手,力道之大,让秦淮如踉跄半步。 “我们之间毫无情分!别再纠缠,我没那个闲工夫陪你演苦情戏。” 话未说完,一道身影插了进来。 正是刚到院的某人,目光冷冷扫过秦淮如。 “秦姐,省省吧。” 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人家还没成家,你这样死皮赖脸,也不怕坏了他的名声?居心何在?” “我没有……” 秦淮如抽泣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只是想跟他把话说清楚……” “清者自清,何须多言?” 冷笑一声,打断对方:“解释就是掩饰,越描越黑,懂不懂道理?” 不再理会门外哭啼,转身拉起何雨柱胳膊,大步迈进屋内。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重重摔上,将外界的喧嚣与视线彻底隔绝。 门外,秦淮如僵在原地。 脸色变幻莫测,青白交错,羞愤难当。 四下一看,胡同里的邻居们纷纷探头探脑,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戏谑。 狠狠咬了咬牙,强忍屈辱,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回到贾家,迎接她的不是安慰,而是婆婆贾张氏劈头盖脸的嘲讽。 “秦淮如,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贾张氏唾沫星子横飞:“大老远往男人家里凑,是不是缺男人缺疯了?” 秦淮如捂着脸,哭声压抑而绝望:“妈,当着孩子的面,您能少说两句吗?” 贾张氏立在旁侧,目光如刀。 棒梗眼底淬着恨意,死死盯着秦淮如。 老妪那句冷言恶语,仿佛生了根,扎进了少年心里。 一旁,槐花和小当尚且年幼。 不懂世事艰难,只知放声啼哭。 “话已至此,你可认账?” 贾张氏嗓音尖利,透着股狠劲,“前 刚跟许大茂那畜生钻了地窖,今日便主动往何雨柱怀里扑。” “你要脸面?我贾家还要!” 秦淮如唇角颤抖,满腹委屈化作一声低泣: “妈,女儿这般做,全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拉扯这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啊。” “呵——” 贾张氏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找男人伺候,也是为了我和孙子?” 秦淮如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却急切: “如今傻柱断了盒饭供应,单靠我那份微薄薪水,哪够养家糊口?” “妈,您每月还得掏钱买止疼片,这日子怎么过?” “敢怨我花钱?” 贾张氏闻言,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跳脚,抬手便是狠狠一记耳光。 啪! 清脆声响回荡屋内。 秦淮如捂着 辣的脸颊,泪水决堤般涌出。 贾张氏怒气未消,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棒梗伫立一旁,眼神冷漠,竟无半分阻拦之意。 回想白日学堂,同窗孩童指指点点,讥讽之声不绝于耳。 “破鞋之子” 、“下贱胚子” ,字字诛心。 那份羞耻感,深深刺痛了少年的自尊。 此刻,他对母亲的怨恨,早已压过了怜悯。 至于那两个年幼的妹妹,只会无助地哭泣。 秦淮如心如死灰。 她拼尽全力维系生计,换来的却是责骂与毒打。 无人知晓她的苦衷,更无人替她分忧。 若非走投无路,谁愿委身许大茂那般纨绔? 自从与何雨柱划清界限,家中境况急转直下。 许大茂逼债不休,贾张氏攥紧东旭的抚恤金,分文不给。 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村妇人,离了男人依靠,该如何在这世道立足? 且说贾家这一团乱麻暂且不提。 转头看向许家,亦是 不断。 自娄晓娥撞破 ,心中芥蒂难平,久久未能释怀。 夜色深沉,许大茂才拖着疲惫身躯归家。 推门而入,只见娄晓娥端坐堂前,手中嗑着瓜子,神色冷淡。 “晚饭呢?” 许大茂眉头微皱,随口问道。 娄晓娥眼皮都没抬,轻蔑瞥去一眼: “这屋里没你的饭碗。” “有本事,你去秦淮如那儿讨口热乎的吃!” 许大茂心头火起,不耐反驳: “说了多少遍,我与她清白无辜!” “前日那是遭了她算计,被迫下的地窖!” “没人逼你入局。” 娄晓娥冷哼一声,瓜子皮吐在一旁,“若非你心存龌龊,怎会落入圈套?” “娄晓娥,你闹够了没有?” 许大茂怒目圆睁,厉声道,“能过则过,不能过便散!” “别真以为靠着娄家背景,我便怕了你!” “好一张利嘴!” 娄晓娥彻底被激怒,眼中怒火中烧,“早想休妻改娶秦寡妇了吧!” 话音未落,她起身便追打过去。 往日许大茂挨打,皆因理亏心虚,不敢还手。 今 恼羞成怒,再无顾忌。 抬手,挥臂。 啪! 娄晓娥双手死死捂住面颊,目光中满是惊愕地瞪着许大茂,声音都在打颤:“你竟敢肆意玩弄女性,还敢对我动手?” 许大茂暴怒咆哮:“老子早就想踹你了!整天围着秦淮如那点破事纠缠不清,没完没了,烦不烦!” “跟你拼了!” 娄晓娥如同疯妇般跃起,直扑许大茂。 许大茂抬腿狠踹在她腹部,力道之大,直接将人踢飞至床榻之上。 “明日去街道办办手续,这婚离定了!我受够了你这娇气千金,家务活一桩不做,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结婚多年,肚子半点动静没有。” 许大茂似是积压已久,话语如倒豆子般倾泻而出。 “实话摆在这,外头不止秦淮如一个,每次下乡放映电影,睡过的女人指不定有多少,多你一个不少,少你一个不多。” 娄晓娥咬碎银牙,恨声道:“许大茂,我爸绝不会饶了你。” 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还把你爸当轧钢厂的大老板?上面风声紧,清算资本家的调子已经响起。 你以为不知道娄家私藏的金条在哪?逼急了我,我就去举报,让 翻不了身!” 眼前的枕边人,此刻显得如此陌生且令人心悸。 “离就离,这日子我也早过腻了。” 娄晓娥挣扎起身,夺门而出,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家。 行至院门口,她却茫然四顾,不知该往何处去。 前几日回娘家,父母曾叮嘱风头正紧,让她暂避锋芒,留在大杂院别回家。 冷风扑面,寒意侵体,娄晓娥心头稍定,回首望向那栋屋子,脑海中盘旋良久,仍无落脚之处。 猛然间,她想起院内有一间空置已久的房屋,无人居住,或许能暂避今夜风雨,待明日离婚手续办妥,再作打算。 娄晓娥缩了缩脖子,佝偻着身子,朝那间空房隔壁走去。 …… 何雨柱家中,灯火通明。 他并未知晓许大茂与秦淮如那边的 ,只当是寻常日子。 今日从厂里带回不少食材,荤素搭配齐全。 因未分给秦淮如那份,何雨水吃得格外尽兴。 酒过三巡,何雨柱脸颊泛红,心中郁结,几杯下肚便有了醉意。 “刚子,你说秦淮如怎么就看上了许大茂?跟谁不好,偏偏挑个烂人?” 何雨柱满脸通红,对着何雨水倾倒苦水。 何雨水忍俊不禁:“柱子哥,你是心疼帮了她那么多,最后好处全让许大茂占了,心里不平衡吧?” “话不是这么说。” 何雨柱眉头紧锁,“只是想到他们那一档子事,我就觉得恶心反胃。” “我看你是心里憋屈,干脆你也去跟秦淮如钻那地窖得了。 她如今过得惨,你稍微搭把手,就能把人诱进那个黑洞里。” 出主意道。 何雨柱猛地起身,怒火中烧地指着对方:“把我何雨柱看作什么角色?你以为我是许大茂那种下作胚子,干得出这种肮脏勾当?” 摊开手掌,反问:“那你这副德行,究竟图个啥?” 何雨柱颓然跌坐回去,眼神 地嘟囔:“我恨自己眼瞎,竟把个 当成贤良淑德的好女人。” 心底暗自发笑,那句“你才醒悟” 几乎要脱口而出。 在 眼中,何雨柱的崩溃并非源于秦淮如的不忠,亦非因许大茂而起,而是他心中那座“白莲花” 神像的崩塌。 昔日,何雨柱笃信秦淮如圣洁无瑕,堪称世间极品。 她独自拉扯三个孩子,侍奉毫无血缘的老婆婆,整日在厂里劳作,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然而 残酷:背地里,秦淮如早已秘密去医院做了节育手术。 一个守寡的女人,丧夫之后,为何要去上环?若无男人相伴,怎会面临怀孕风险? 这便证明了什么?证明秦淮如私下生活丰富,绝非表面那般清白。 或许早在许大茂之前,她便与其他男子有过不可描述的秘密往来。 也只有傻柱这般憨厚之人,仍将秦淮如奉若珍宝,视作纯洁象征。 何雨柱的痛苦根源,正在于此——幻想彻底破碎。 陪着何雨柱饮了几杯后,门外传来阎埠贵的吆喝声。 “傻柱,人里头不?” 何雨柱踉跄着拉开房门,阎埠贵抱怨着跨进屋内。 “人在屋里,门为何反锁?哟,小王也在!” 阎埠贵瞥见 ,随意打了个招呼,目光随即锁定桌上丰盛的酒菜。 “好酒好菜啊!” 第27章 "27 前脚刚送完冉秋叶回家,后脚两人路上就没断过话头。 冉秋叶对柱子的印象直线上升,柱子趁势约了下回见面,姑娘也没推辞。 满心欢喜推开家门,却瞧见何雨水坐在屋里,眉头拧成了疙瘩。 “咋还不歇息?” 柱子甩掉外头棉袄,抖落一身寒气,瞅见妹妹那模样,随口问道。 何雨水眼珠一转,打趣道:“哥,今儿看你对那位冉老师挺上心啊。” “那必须上心!” 柱子一拍胸脯,“人家是高材生,有文化又端庄,长得还水灵,我哪有半点不满意的地方。” 何雨水抿嘴一笑:“我看今儿个她也挺满意你,照这个进度,年前的事儿就能定下来。” 柱子咧嘴傻乐:“那敢情好,最好明年就能抱个大胖小子,让许大茂那小子干瞪眼。” 何雨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做你的美梦吧,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脸。” 柱子一愣:“这话听着耳熟,好像老贾也说过类似的。” 想起刚才贾张氏那副愁云惨淡的模样,何雨水叹了口气。 “一脸苦相,谁惹你了?” 柱子凑过来,“有人欺负你?跟哥说,哥替你摆平。” 何雨水愁眉苦脸地开口:“刚子哥……跟我表白了。” 柱子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哟呵,这根木头终于开窍了?” 何雨水正色道:“哥,你帮我把把关,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柱子恨铁不成钢地瞪她:“瞎操什么心!刚子什么人,你还能不了解?” “那你是不反对我俩在一起咯?” 何雨水试探着问。 柱子笑得灿烂:“求之不得呢!结了婚也不用搬出去,住一个院子,互相有个照应,多方便。” 何雨水嗔怪道:“合着你就惦记把我往刚子手里推呢!” 柱子难得严肃起来:“雨水,我和刚子穿一条裤子长大,他的人品我心里有数。 嫁给他,你吃不了亏。” “我不怕吃亏,” 何雨水小声嘟囔,“就是以前当亲哥处惯了,突然变对象,心里别扭。” “别扭啥?” 柱子大手一挥,“多见见面,多处处,日子久了自然就顺了。” 晨曦微露,天光未亮。 刚子早已起身,晨练归来时,屋内竟已收拾得窗明几净。 何雨水正弯腰整理床铺,见他进来,忍不住嘟囔: “你这屋子乱得像猪窝。” 她顺手抓起堆在一旁的脏衣物,转身要去洗衣盆。 刚子目光微凝,心底顿时笃定了几分。 若只是普通兄妹情谊,断然不会有这般举动。 一个大姑娘家,给单身男人做家务,这要是传出去,名声都毁了。 除非……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 “雨水,” 刚子走过去,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柔夷,“我今天得上班,等周末空了,带你去前门逛逛?” 何雨水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并未抽回手。 在这个年代,未婚男女牵手已是惊世骇俗的暧昧。 刚子克制得很好,止步于此,再进一步便是越轨。 何雨水仰起脸,神色认真:“刚子哥,我有事商量。” “只要不让我把命给你,别的都行。” 刚子捏着她细腻的手指,嘴角噙笑。 “还有半年我才高中毕业,我想那时候再谈婚论嫁。”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 其实她已成年,按老规矩十八岁便能领证。 但在这半年里,必须守身如玉。 “好,我等你。” 刚子回答得干脆。 “但这期间,绝不能有出格的事。” 何雨水眼神清澈,带着试探。 刚子低笑一声:“全听你的。” 何雨水长舒一口气。 她并非不懂风情,深知男子血气方刚。 设立这道考验期,就是为了证明刚子不是玩玩而已,而是真心相待。 “过年,我妈说让你跟咱们一起过。” 何雨水一边搓着衣服一边说道。 刚子换下外套,随口问:“还有谁?” “一大爷大妈,还有龙老太太。” 提到这儿,何雨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龙老太太提议,叫上娄晓娥。” 刚子动作一顿,随即点头:“也是,她刚离婚,又跟家里闹翻,孤身一人过年确实凄凉。” 何雨水猛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板起脸警告: “记住,以后离娄晓娥远点。” 刚子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哟,这是吃醋了?” 何雨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们男人心里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娄晓娥虽然离了婚,可模样俊俏年轻。” “你别学你哥那德行,见个寡妇就走不动道。” 刚子反握住她的手,语气正经了几分: “我可不是你那些亲戚,对结过婚的女人,我没兴趣。” “往后余生,我的心眼儿只装你一个人。” 这话一出,何雨水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羞赧:“一大妈常念叨,男人的嘴比驴还倔,靠不住。” 王易咧嘴一笑,眼底透着狡黠:“愁我这头倒不如去操心你那亲哥。 他那人有个毛病,就爱往寡妇和离过婚的女人堆里扎。 小心回头把冉老师这段好姻缘给搅黄了。” 何雨水闻言,神色立马严肃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得赶紧回去劝劝我哥,他那心肠软得像豆腐,见不得女人哭惨。” 话音未落,她连屋里的杂物都顾不上收拾,转身就像阵风似的卷回家,直奔何雨柱的房门而去。 王易望着那道火急火燎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让他心神微荡。 “看来,是时候添置些大件了。” 目光扫过这间略显空旷的屋子,距离婚期还有大半年,怎么也得把“三转一响” 凑齐了才显得像样。 他下意识摸了摸空间袋,里面的票证确实还有些余量。 但想要搞定那套行头,还得看有没有对应的工业券。 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倒是握在手里,可收音机和手表的票据,却是两眼一抹黑。 一边盘算着搞票的门路,王易迈开步子走出大院,准备去单位打卡。 谁知刚跨出大门,视线便被一道鬼祟的身影截住。 “赵子豪?” 只见那人缩在大院墙根底下,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来。 王易眉头微皱,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摸清我的住处?”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赵子哈腰赔笑,姿态放得极低:“王兄弟误会了,小弟绝无毒手,只想拜会一下您的恩师。” 目光触及赵子豪那只空荡荡的袖管——断指之痕赫然在目,王易眼中的敌意稍减了几分。 “你的遭遇我跟师父提过,但他不见客。” 赵子豪长叹一声,满脸苦涩:“家师牛云飞生前曾有幸结识陆大师,临终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再见陆大师一面,以此武会友,切磋一二。” 王易心中冷笑,一面之缘也值得挂念?这理由未免牵强。 “别绕弯子,直说你的目的。” 赵子豪面露难色,搓了搓手,扭捏半天才憋出一句:“王兄弟,你手头……还有余粮吗?” 王易早就猜到了他的来意,无非是缺钱花。 他果断摇头:“没有。” 空间里囤积的粮食其实不少,但他舍不得卖,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才是正经事。 赵子豪眼中光芒黯淡,满是失望。 眼看年关将至,家家日子都紧巴。 赵子豪两口子没个正经营生,混迹鸽子市倒腾粮食,甚至把家里的压箱底物件都掏出来换钱,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想起之前见过的牛美兰那张价值连城的大龙邮票,再看看眼前这残废模样,王易心里有了计较。 “粮食真没有,但我这儿有一批大兴梨,你要不要?” 赵子豪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大兴梨?这节骨眼上哪来的新鲜货?难道是冻梨?” “搞错了,不是冻梨,是带水的新鲜货。” 主角顺手从兜里摸出一颗饱满的果实,递了过去。 赵子豪半信半疑地伸手一按,指尖刚触到表皮,清甜的汁液便顺着指缝溢了出来,甚至滴在了衣襟上。 “这……这也太嫩了?” 赵子豪眼珠子一转,满是惊愕。 大兴梨在四九城并非绝迹,寻常百姓也能买到,但大多是经过冷库存留或者自然风干的。 眼下这季节,冷链技术落后,运输条件差劲,想要吃到当季采摘、毫无瑕疵的生鲜果品,几乎是个奢望。 尤其是再过些时日,寒风一起,市面上连个梨影都瞧不见。 敏锐的嗅觉让赵子豪瞬间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他喉结滚动,压低声音问道:“老王,你手里货源充足吗?这批果子是不是个个都像这般水灵?” 主角不动声色地将人引至墙角阴影处,语气平淡却透着底气:“存量不少,起码几百斤起步。 既然你有诚意,开个价?” “两块五一斤,我全包圆了!” 赵子豪拍着胸脯保证,眼神炽热。 主角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五毛,一口价,少一分免谈。” 赵子豪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兄弟,你这不是开玩笑吗?眼看天寒地冻,这娇贵的玩意儿稍微碰下霜就废了。 我要是囤了几百斤,还没等卖出去,全得烂在仓库里。” 第28章 "28 主角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担心这个?我有独门的保鲜法子,保准让你无后顾之忧。” 赵子豪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的意思是……你能让鲜果过冬?” 主角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哪怕是一月数九,我也能给你变出新鲜梨子来。” 赵子豪双腿发软,若非扶着墙怕是站不稳。 一月可是京城最凛冽的寒冬,若真能做到这点,那就是垄断了整个北方的市场!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盯着主角的眼睛看了半晌,没发现丝毫造假的神色。 毕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利 自己。 在此之前,主角脑海中一直在盘算如何安全出货。 空间里那堆大兴梨若是直接抛向鸽子市,顶多赚点辛苦钱,每月千儿八百已经算是极限。 但这批货量庞大,若单打独斗,风险系数呈几何级上升。 一旦被人盯上,或者渠道堵塞,后果不堪设想。 思前想后,主角决定采用分销模式:自己把控上游采购与物流环节,将终端销售权外包,以此稀释潜在危机。 此前试探牛美兰时,对方表现不尽如人意,虽然有过合作意向,但终究不够稳妥。 相比之下,赵子豪虽曾生出贪念,但在关键时刻能以断指明志,这份狠劲与底线反而让主角觉得此人值得信任。 既然要给机会,就得先见真章。 “首批我给你两百斤,拿去试试水。 一个月后,咱们再论后续。” 主角提出了初步方案。 赵子豪心中仍有余悸:“王兄,这话你可别随口说说,一月后的事谁敢打包票?” 主角笑意盈盈,语气笃定:“届时自见分晓。” 这番自信感染了赵子豪,他心一横,咬牙道:“行!两百斤就两百斤,五毛钱一斤,我不还嘴!” 主角看着眼前这个决断的男人,不禁轻笑出声:“够痛快。” “王兄弟这番提携,赵某记在心里。” 赵子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此番定当谨慎行事,绝不再犯浑。” 此时正值严冬,瓜果蔬菜向来稀缺。 只要能稳住品质,待到腊月寒冬、全城断供之际,那两百斤梨子便是抢手货。 哪怕不懂什么商业逻辑,赵子豪也明白物以稀为贵的硬道理。 四九城即将迎来最冷的数九寒天,年关将近,这梨子根本不需要愁销路。 “梨子何时能到手?” 赵子豪咬了咬牙,准备孤注一掷。 “今晚老地方交货。” 那人语气平淡,“定金先付一半,尾款一月后结清。” “爽快!” 赵子豪眼中精光一闪,“钱我一次性结清。 但有个条件,这批梨子,只许经我的手卖。” 对方轻笑一声:“懂得独家代理,不错。” “代理?” 赵子豪一头雾水。 那人并未多解释,只淡淡道:“放心,后续若有好货,也只给你一人。 但这事得保密。” 他话锋一转,神色肃然:“日后不许你主动寻我。 有事我会去芝麻胡同找你,我们只能私下接触,切勿张扬。” “这个容易!” 赵子豪信誓旦旦地指天发誓,“我懂你的顾虑,即便我遭遇不测,也绝不会把你拖下水。” 那人微微颔首,瞥见四周人群渐聚,便抬手示意其速离。 “八点前货必到位。 明日此时,我去胡同取余款。” 赵子豪满心欢喜地离去,那人则转身奔赴红星轧钢厂打卡上班。 夜幕降临,七点半刚过,那人便潜入上次与牛美兰交接的废弃院落。 心念一动,空间内涌出沉甸甸的两百斤雪梨。 正欲撤离,转角处却撞见赵子豪领着牛美兰匆匆赶来。 “王兄弟,动作真快。” 赵子豪满脸堆笑。 一旁的牛美兰目光游移,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自在。 “货已入库。” 那人语调冰冷,“余款明晚照旧。” 赵子豪探头瞥见破屋内堆积如山的果实,脸上笑容更盛。 牛美兰上前一步,语气中满是愧意:“当日是我鬼迷心窍,辜负了您的信任。 如今您不仅不计前嫌,还赐下这等厚利,实在令赵某汗颜,也让我无地自容。” 赵子豪也顺势附和:“王兄弟,改日务必赏光,来寒舍吃顿便饭,聊表谢意。” “不用麻烦。” 王远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明儿个把钱塞进你家信箱。 我顺手取了就走。 往后碰面,都得躲着点,别惹眼。” 赵子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信誓旦旦:“王兄弟尽管宽心。 就算天塌下来,我赵子豪也咬死牙关,绝不出 人。” 说完,他又转头盯着牛美兰。 那女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举手发誓,表尽忠心。 目送对方背影消失在寒风中,赵子豪和牛美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那间漏风的破屋。 两人迫不及待地凑到筐边,掀开盖着的草席。 “这王兄弟手段真硬。” 牛美兰拿起一个梨,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果皮,忍不住咋舌,“外头冻得跟冰窖似的,他居然能弄出这么水灵的鲜果。” 赵子豪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我看人很准。 这人背后有高人指点。 想当年,他那师父陆大师在江湖上是何等威风?听说师侄还给大人物当过警卫员,什么好东西见不到?” 牛美兰眼睛一亮,试探着问:“老赵,这层关系,你可得死死攥住啊。” 赵子豪得意地晃了晃空荡荡的一截手指头,似笑非笑:“当初我怎么干脆利落地砍掉手指赔罪,你心里没数?” 牛美兰脸上浮现出一丝愧色,讪讪道:“还是我眼拙,是个糊涂妇道人家,认不得真龙天子。” “现在补觉也不迟。” 赵子豪搓了搓手,眼中满是算计,“我看这王兄弟手里的货色,绝对不止这点水果。 只要他能独家供货,咱们以后的日子,怕是要数钱数到手抽筋。” 牛美兰点点头,附和道:“这买卖主要是为了拴住这根线。 哪怕前期贴点本,也值。” “贴本?你想多了。” 赵子豪哼了一声,掰着手指头算账,“眼下这季节,市面上新鲜果子金贵。 梨子进货价五毛一斤,咱们转手卖六毛,每一斤都能落下一毛的纯利。” “一毛?” 牛美兰听得耳朵竖了起来,“两百斤梨,那就是二十块现大洋!” “这才哪到哪。” 赵子豪压低了嗓音,神色愈发神秘,“要是王兄弟真像他说的那样,有保鲜的法子。 等到深冬腊月,万物凋零,市场上根本买不到新鲜水果。 再加上快过年了,谁家不想置办点好年货?到时候,这梨子至少能卖到一块二毛一斤。” 牛美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一块二毛?比猪肉还贵?”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鸽子市里一斤猪肉不要票证,顶天了也就卖六毛钱左右。 “这就是稀缺的价值。” 赵子豪一脸笃定,“越是过年,人们越舍得花钱。 冬天吃不到鲜果,价格自然被炒上去。” 牛美兰虽然心里打鼓,但看着男人自信满满的样子,终究还是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次日午后,阳光稀薄。 王远特意收拾了一番,来到芝麻胡同。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赵子豪家的窗户,从信箱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纸袋,顺势收入空间,动作行云流水,未留半分痕迹。 时光飞逝。 四九城的寒冬彻底降临,护城河的水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一个月后,王远再次与赵子豪完成了交易。 这次,他掏出了五百斤梨。 赵子豪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清点并递过去二百五十块钱。 并非王远吝啬,不肯多给。 而是他的空间可以无限保鲜,赵子豪那边却不行。 梨子堆多了容易冻伤腐烂,存储是个大问题。 更重要的是,突然大量鲜梨涌入市场,难免会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 四个字,足以让人倾家荡产。 王远要的,从来不是杀鸡取卵的一锤子买卖。 他要的是细水长流,源源不断的利益。 接连两回买卖做下来, 那层隔阂算是彻底破了。 赵子豪成了 在暗处办事的得力手脚。 有些不便露面的局, 交给他去办, 既稳妥又省心。 日子就这么流水般淌过。 眼看年根儿近了, 轧钢厂里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阵子没闲着, 车轮子几乎就没停过。 除了日常出车, 还接了两趟长途差事。 这一连跑出去好几天, 才晃悠回四九城的地界。 回程路上, 特意绕道去了趟乡下。 一是顺路帮厂里的同事捎带点土特产, 二是顺手收拢些山里的野货。 这一来二去, 兜里又多了百十块进项。 再算上之前赵子豪卖梨攒下的积蓄, 手里头总算攥齐了一千大洋。 这笔钱, 他盘算着年后好好折腾一番。 毕竟娶媳妇是大事, 得把家底置办齐整了, 面子上才过得去。 这时候讲究简单, 女方图的不多, 不要房也不要彩礼。 但“三转一响” 那是标配, 少了哪样都觉得寒碜。 托赵子豪四处张罗, 用换来的粮食抵了不少票证。 收音机的票、工业券, 基本上都凑齐了。 唯独那块手表的票, 还在费劲巴力地找路子。 第38章 "38 冉秋叶看着满院鲜花,酸溜溜地戳何雨柱:“你看人家多浪漫,我也想要这样的仪式!”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解:“踏实过日子不好吗?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小心纠察队找你谈话。” 冉秋叶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地上的花,眼里闪着光。 一旁的易中海却皱起了眉头。 在他看来,求婚而已,搞这么大排场,简直是铺张浪费,脑子不清醒。 铜戒推入指根,指尖相触的瞬间,体温通过皮肤传递。 何雨水脸颊滚烫,几乎要烧起来。 她顺势将头埋进男人宽阔的怀抱,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令人安心的厚重感。 何雨柱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忍不住出声打断这份腻歪:“行了行了,差不多点。 还没过门呢,注意点分寸,别让人笑话咱家没规矩。” “哥!” 何雨水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遁地消失。 冉秋叶轻轻拍了何雨柱胳膊一下,嗔怪他不懂浪漫。 紧紧环着何雨水的腰,转头看向何雨柱,语气郑重:“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子人了。” 何雨柱撇撇嘴,阴阳怪气:“改口喊得倒是挺顺,那改口费是不是也得准备准备?” 易中海终于坐不住了,沉声喝道:“柱子,少贫嘴。 今天是大喜日子,别捣乱。” 被长辈一呵斥,何雨柱立马收敛了神色,转而露出笑容:“行,我不闹。 说正事,领证的事定在什么时候?” 从容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介绍信我已经办妥,就等雨水点头。” 何雨水脸颊绯红,小声却坚定地说:“明天我就去办手续。” 何雨柱翻了个白眼:“矜持点,女孩子家要有样。” 何雨水跺脚,佯怒道:“哥,你再调侃我,我就让冉姐不嫁给你了。” 此言一出,何雨柱瞬间慌神,一把搂住身旁冉秋叶的肩膀,急声道:“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你嫂子感情好得很,你挑拨离间也没用。” 冉秋叶白了他一眼,并未推开他的手臂,默认了这亲昵举动。 众人欢欢喜喜落座,话题自然转到了婚宴安排上。 “如今局势不稳,大操大办不合适。” 何雨柱率先提议,“不如就在家里简单吃顿饭,算是庆祝。” 考虑到冉秋叶的特殊身份,低调行事是最佳选择。 哪怕只是结个婚,也得避人耳目。 好在何家祖上三代贫农,成分干净,冉秋叶嫁进来,日后的日子也能安稳些。 接着说道:“既然两家合并,不如一起办。 到时候请易大爷大妈和龙老太太,就当是我们双方的长辈。 再请上秋叶的父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这婚就算成了。” 这话听得易中海夫妇眼眶发热,尤其是刘海中家的媳妇,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席间气氛融洽,直到一大妈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和谐:“结婚这么大的事,要不要通知一下你父亲?”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何雨柱兄妹。 提到的父亲,正是那个抛妻弃女、跟寡妇私奔的何大清。 “通知他做什么?” 何雨柱眉头紧锁,语气冰冷,“自从他跟那个女人跑了,就没管过我们兄妹死活,跟他毫无关系。” 冉秋叶对此早有耳闻,深知这是兄妹俩心中的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沉默。 易中海心底纵然有一百个不乐意,面上却还得维持着长辈的体面,只能挤出几句违心的宽慰。 毕竟血脉亲情摆在那,如今孩子们都各自成家,总得给个交代,否则他那“慈父” 的人设就要崩塌。 何雨水闻言,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寒意。 自从幼时兄妹二人寻亲无门,被对方避而不见后,他们便早已在心里将那个男人判了 。 常言道,幸福的童年需一生治愈,不幸的童年用一生去疗伤。 这话放在何雨水身上尤为贴切,她对何大清那份怨恨,比之弟弟何雨柱,足足深了数倍不止。 我反手紧紧扣住她的手掌,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眼底,声音低沉而坚定:“雨水,你把心放肚子里。 此生此世,我绝不离你半步。 哪怕生死相随,我也定要走在你前面,绝不让你独自面对那黄泉路。” “大喜的日子,咒什么丧!” 龙老太太猛地一拍桌案,厉声打断,“呸呸呸,晦气话休要再提。” 何雨水心中暖意翻涌,与我对视间,眼中已是一片柔情蜜意,周遭的一切喧嚣皆已远去,唯有彼此的心跳清晰可闻。 一旁的冉秋叶亦是深受触动,目光扫过我深情款款的模样,又落在身旁呆若木鸡的何雨柱身上,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果然,别人的丈夫总是更让人省心满意。 似是察觉到了冉秋叶投来的幽怨目光,何雨柱刚想依样画葫芦来一段表白,却被冉秋叶抬手制止。 “省省吧,” 冉秋叶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那嘴说出来的话,能不变味算我输。” 何雨柱下意识往手上哈了口热气,凑近鼻尖嗅了嗅,一脸茫然:“我有口臭?” 冉秋叶白眼几乎要翻到后脑勺,满脸嫌弃。 嬉闹一番后,众人敲定婚期,选定七月十六日这个良辰吉日。 两对新人将在龙老太太住处摆酒,届时连冉父冉母也一并请至家中团聚。 次日清晨,何雨水便兴冲冲地办好了介绍信。 下午时分,我便陪着她前往民政局登记,动作比何雨柱还要利落几分。 相比之下,冉秋叶那边的手续则显得有些曲折。 因着她特殊的身份背景,学校方面迟迟不肯开具证明。 最终,还是何雨柱厚着脸皮去求见那位尚未失势的大领导,绕过校方,直接通过街道办搞定了介绍信,这才让事情得以推进。 大领导此时权势正盛,面子依旧管用,冉秋叶顺利拿到证件,随后与何雨柱喜气洋洋地去完成了领证手续。 彼时的婚恋程序极为简便,新人只需手持单位介绍信及户口本,直奔民政局即可办结。 盖完章,两张红本便足以证明合法夫妻的身份。 此外,民政部门还会发放照相券与喜糖采购票,供新人自行拍摄结婚照及置办喜糖之用。 从民政局大门迈出,我与何雨水捏着那张印有两人姓名的薄纸,恍惚间竟觉有些不真实。 “这就……成了?” 何雨水愣怔半晌,喃喃自语。 “现在想反悔也晚了。” 我一把抽过她手中的证件,仔细核对后将两张叠好,郑重收入怀中。 何雨水望着我,眸光流转,轻声道:“刚子哥,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妻子了?” 许大茂斜睨着眼前这对小夫妻,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哟,这就想当起家长了?” 何雨水没接茬,只轻轻甩开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这婚事办得太顺,顺得让人心里发毛,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陈刚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反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 “别瞎想,以后我会护着你。” 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霞,何雨水挣扎了一下,“人多眼杂,快松开……” “怕什么?” 陈刚朗声一笑,十指相扣,步履从容地牵着她往大街深处走去,“领了证就是合法伉俪,光明正大牵手,天经地义。” 街道两侧行人熙攘,何雨水被牵着走远了些,抬头看向前方,疑惑问道:“这不是回四合院的路吧?我们要去哪?” “供销社。” 陈刚笑意盈盈,“给你置办辆自行车。” 何雨水一愣,想起年前为了凑那‘三转一响’的结婚硬通货,陈刚早在三月便买了一辆二八杠供她通勤,如今怎么又要买? “师父贺喜,赏了一张自行车票。” 陈刚笑得得意洋洋。 “家里有一辆代步足矣,再买便是浪费。” 何雨水眉头微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死活不肯松劲,“日子要精打细算,这钱花得冤。” 陈刚看着她认真模样,心中一暖:“才过门就心疼起我的钱了?放心,手头宽裕。” “宽裕也不能挥霍。” 何雨水掰着手指头数落,“日后有了娃,开销更大,必须攒着。” 看着女友一副当家主母般的操持模样,陈刚顺势妥协:“听你的。 工资卡上交,财政大权归你。” 何雨水闻言,指尖微微颤抖,底气不足地反问:“我……真能管好?” “你是专业出纳,比我精算得多。” 陈刚打趣道,“往后你就是咱家的财神爷。” 心头甜腻如蜜,面上却还要装矜持:“净说些难听的。” 既然车不买了,陈刚话锋一转:“那总得买点喜糖沾沾喜气吧?” 两人折返供销社,挑了些包装精致的糖果,打算带回大院与邻居分享。 至于婚纱照,留待何雨柱与冉秋叶登记那天,一同去影楼拍张全家福更合适。 回到前院,挨家挨户敲门送糖。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啊!” 街坊邻居接过糖果,笑脸相迎,祝福声此起彼伏。 唯独走到许大茂门前时,气氛骤然微妙起来。 许大茂指尖捻过那颗裹着红纸的糖果,并未道贺,反倒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领了证是一回事,傻柱跟冉秋叶那边,动静也是这么大?” 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嘴角扯出个苦笑:“柱子哥后天就去把手续办了。” 这话一出,许大茂兴致顿起,扭头冲着里屋高声嚷嚷:“海棠!明天咱俩也去,非要压傻柱一头,让他羡慕!” 第39章 "39 门帘掀开,于海棠走了出来。 目光扫过我身旁的何雨水,神色明显僵了一下,透着几分尴尬。 厂里谁不知晓底细?于海棠曾死心塌地追过我,可我冷眼相待,最后她才折戟沉沙,转头嫁给了离异二婚的许大茂。 如今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关键期,偏偏亲家母嫌隙丛生,嫌弃男方过往不清白,婚事就此搁浅拖延至今。 “凡事你都要跟他较劲吗?” 于海棠语气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必须较劲!” 许大茂梗着脖子,眼神嚣张,“我不光要抢在他前面结婚,还要抢着生儿子。 赶紧怀上,我要长子!” “我是你老婆还是生育工具?” 于海棠气得脸色发白,“想生你自己去生,别拿道德 我。” “传宗接代天经地义,怎么,你不乐意给我老许家添丁?” 许大茂嗓门拔高, 味十足。 眼看这夫妻二人剑拔弩张,随时要动手,我不动声色地拽住何雨水的衣袖。 “大茂哥,你们先顾着家里,我去后面再分点喜糖,就不打扰了。” 拉着何雨水迅速撤离现场,身后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我们脚步未停。 全院的红糖撒完,唯独贾家门前冷冷清清。 我心里盘算着,今日是我大喜之日,若不去贾家递份礼数,确实显得不懂规矩,容易落人口实。 推开贾家门扉,秦淮如不在屋内。 只剩下老太婆贾张氏和三个半大的孩子守在堂屋。 贾张氏接过那袋喜糖,眼珠子骨碌一转,试探着开口:“小王啊,既然两口子都办妥了,那喜宴什么时候摆?到时候可得请老太太去沾沾喜气。” 我语气平淡,特意加重了后半句的分量:“贾大妈,咱们两家并无血缘瓜葛,不打算铺张办席。 也就一家人随便吃口便饭,聚一聚罢了。” “一家人” 三个字,我说得意味深长,暗示界限分明。 贾张氏原本指望能蹭顿大肉包子,听闻不摆酒席,脸瞬间拉得老长,阴沉如水。 我怕她嘴里喷出什么不干不净的话,惹得何雨水心烦,当即借口告辞,转身离开。 刚迈出门槛,就听见屋内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哼,一群自私鬼,只顾自己嘴馋,连长辈都不孝敬……” 最后的一站,是三大爷家所在的屋子。 不仅递上了喜糖,我还掏出红彤彤的结婚证,递给易中海的妻子——一大妈过目。 老人家双手颤巍巍地捧起那本小册子,眼眶瞬间湿润,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欣慰。 “好,好,结了就好。” 一大妈紧紧攥着雨水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进了门就是大人了,别再像小姑娘那般任性。 往后日子长,要把这个小家经营得热气腾腾才行。” 何雨水早已泪眼婆娑,连连点头:“一大妈您放心,我就住在这院子里,日后定常来伺候您老人家。” 何雨水幼年丧父,由傻柱一手拉扯成人。 在长辈眼里,养恩大于生恩。 一大妈握着女孩的手,满脸慈爱。 她盼着能早日抱上孙子。 言语间满是催婚催生之意。 这似乎是所有长辈的通病。 从学业到工作,再到成家立业。 一环扣一环,从未停歇。 两人避开众人,低声交谈。 话题私密且暧昧。 傻柱在一旁听得有些脸热。 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夜色降临。 傻柱在岳丈家用完晚饭。 牵着妻子回到新房。 房间早已布置妥当。 崭新的红被褥格外喜庆。 桌上摆着成对的红烛。 氛围温馨而浪漫。 何雨水显得有些局促。 毕竟这是洞房花烛夜。 婆婆刚才的叮嘱犹在耳畔。 傻柱体贴地按住妻子。 表示要去打水洗脚。 何雨水却起身拦下丈夫。 她坚持要亲自伺候。 傻柱心疼妻子的辛劳。 劝她休息,自己来就好。 何雨水态度坚决。 认为家务理应分担。 傻柱拉住她的手,认真说道。 娶她是做妻子,不是保姆。 这句话让何雨水心头一暖。 觉得此生没有嫁错人。 傻柱动作麻利,打来热水。 先让妻子洗漱干净。 随后才是自己清理。 大院生活多有不便。 洗澡成了件麻烦事。 他暗下决心,日后定要换个大房子。 要有 的卫浴设施。 洗漱完毕,傻柱又端来一盆温水。 刚想帮妻子脱鞋。 何雨水如触电般弹开。 她顺势将丈夫按回床上。 蹲下身,轻柔地为丈夫解鞋带。 何雨水指尖微颤,轻轻褪去那双布袜,探入水中试温。 待水温适宜,她才将人儿的脚掌浸入木盆。 “往后这伺候人的活儿,便由我来做。” 她低声说道,耳根已泛起薄红。 对面那人轻笑出声:“不如一起泡?” 话音刚落,何雨水身子一僵,随即顺从地解开鞋带,也将双脚探入水中。 温热的水波荡漾,两具足尖不经意触碰,激起一阵战栗。 那人故意用脚趾轻刮她的脚背,吓得何雨水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紧紧攥住衣角。 “别闹,水洒了。” 声音细若蚊蝇。 那人却置若罔闻,指尖继续在那细腻肌肤上游走。 盆中景象宛如 初融,何雨水羞得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随着低语呢喃在狭小空间内蔓延,空气仿佛变得粘稠燥热。 直到水汽渐冷,她才慌乱抽出脚,先为对方擦拭干净,最后才顾得上自己,抓起脸盆夺门而出,连余光都不敢停留半分。 片刻后,何雨水返回屋内。 那人已端坐桌前,招手示意她靠近。 盆搁在一旁,何雨水落座对面。 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被推至眼前。 “王家的底细,全在里面了。” 那人语气平淡,“以后账目由你掌管,如今全部移交。” 何雨水怔愣接过,入手沉甸甸的,雕花精美,透着岁月包浆的光泽。 “这是祖传之物。” 那人缓缓开口,“奶奶传给母亲,母亲走后父亲暂存,临终嘱托必须交予王家主母。” 掀开盒盖,映入眼帘之物令人咋舌。 最上层码放着三摞钞票,面额不一,整齐划一。 “多少?” 何雨水声音发紧。 “三千七百块。” 那人嘴角噙笑,“一半是父亲留下的,一半是我这些年攒下的。” 他刻意收敛了真实收入,只说了部分工资与补助。 毕竟单靠出车跑运输,加上倒卖山货粮食,月入早已过百甚至更多。 若是全盘托出,只怕会惊着自家媳妇。 即便如此,何雨水双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一月两百?” “山路崎岖,多收些土特产进城贩卖,积少成多。” 那人坦然承认。 “难怪人说方向盘一转,千金不换。 你这进项,怕是比厂长了还厚道。” 何雨水咂舌。 那人得意挑眉:“家里开销不必省着,想买什么尽管拿,莫要委屈了自己。” 何雨水摇头苦笑:“赚得多也得精打细算,总得给未来孩子留些积蓄。” 盒底静卧着三根沉甸甸的金条,何雨水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属质感时,瞳孔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有这个?” 男人神色淡然,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是协助娄家 一家脱身时顺手所得。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瞬间打消了她心头的疑虑。 “这东西见光死,务必藏严实。” 他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如今世道乱,财不外露是保命符。” 话音未落,他动作利落地拖过沉重的方桌,徒手撬开一角地砖。 地板之下,竟暗藏玄机,恰好容得下那个精致的铁盒。 “咱爸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他回过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 提及父亲王贵,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凝重。 那位老人眼光长远,生前不仅为儿子攒下两间瓦房,连娶妻的聘礼都备得足足当当。 可惜天不假年,王贵劳累一生,还没来得及享几天清福便撒手人寰。 “盒子夹层里还压着两张房契,这才是咱们家的底气。” 他郑重其事地叮嘱。 何雨水依言将钱款与金条妥帖安放,重新掩好地砖,最后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真没想到,你们家底子这么厚。”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掌,掌心温热:“我既承诺过让你跟我过日子,便绝不会让你吃苦。 往后日子只会蒸蒸日上,住高楼、用抽水马桶都不是梦。” 这番描绘宛如梦幻般美好,何雨水听得有些恍惚,心中那份忐忑渐渐被憧憬取代。 忽然,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步伐稳健地走向内室。 何雨水脸颊滚烫,下意识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不敢直视那双含情的眼眸。 他将她轻柔地安置在床榻之上,正欲褪去衣衫,她却突然紧张地撑起身子。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方巾,小心翼翼地铺在床单正中。 “弄这些做什么?” 他明知故问,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一大妈教我的……” 她羞愤交加,索性将整张脸埋进枕头,声音细若蚊蝇。 随着屋内的灯光熄灭,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暧昧的气息在静谧的空间里悄然蔓延。 第80章 "80 他也清楚,林远对何思思视如己出,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栽培,那份疼惜甚至胜过亲生骨肉。 何思思这姑娘,打小就没缺过见识。 身边优秀的男青年一抓一大把,导致她的择偶门槛被硬生生拔高了。 眼高于顶的结果就是,年岁渐长,至今孑然一身。 谁能想到,在外头看着清冷自持的大家闺秀,背地里竟然跟赵多金打得火热。 对于这门亲事,家里长辈心里其实是点赞的。 毕竟赵多金这孩子,也是看着长大的老实根底。 若非当年牛美兰那档子旧事在心头留下阴影,他早就该成家立业了。 这消息一出,家里的气氛瞬间活泛起来。 那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就把喜讯报给了何雨水。 这下子,姑姑也跟着乐呵起来,满心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到了晚间,风声还是漏了出去。 全家人都知道何思思处上对象了。 虽然长辈想做个甩手掌柜,不管闲事。 可何雨柱和冉秋叶这两口子哪沉得住气? 一进门,客厅里就摆好了阵势。 父母加姑姑,三方会审的架势摆在眼前,好一番热闹场面。 …… 京城饭店的后厨通道旁,秦淮如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她顺手扯下身上那件昂贵的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 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屋内并不空旷,还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似乎在黑暗中伫立良久,就等着她归来。 “见着那个主儿了?” 来人约莫五十上下,面容方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分毫不乱。 “人倒是见了。” 秦淮如在对面落座,语气平淡:“聊了几句,不过没往深里挖。” “你瞧他是个什么成色?” 男人追问。 “跟记忆里的判若两人。” 秦淮如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思索片刻道:“手段老辣,心思深沉得多。” “你觉得胜算几何?” “难讲。” 秦淮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我注意到他身边的人手没换血,这就好办多了。” 想起何雨柱那张单纯的脸,她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我查过他的底细。”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声音低沉:“除了妻儿,他最亲近的就是何雨柱一家,还有个叫赵子豪的合伙人。” “何雨柱脑子简单,容易拿捏。” 秦淮如接过话茬:“至于那个赵子豪,我还没见过真容。” “赵子豪那边我会安排人手深挖。” 男人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只需死磕那个核心人物。 切记小心,此人能白手起家走到今天,绝非善茬。” “比我厉害的人我也曾交手过,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秦淮如神色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谨慎无大错。” 男人提醒道:“在这行当里,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提到正事,秦淮如话锋一转:“对了,让你查的那件事,有进展了吗?” “有些眉目了。” 男人压低声音:“当初让你浑身起疹子的诱因,是一种极特殊的药剂。 四九城里,会配这种药的人屈指可数,只有一个姓花的游方郎中。” “找到那个大夫了吗?” 秦淮如咬牙切齿,眼中寒光乍现。 “还没摸清踪迹。” 男人摇头:“这么多年过去,那人早搬出了四九城,想要寻踪觅迹还得费些功夫。” “不过有个细节你可能不清楚。” 男人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信息:“你认识的那个许大茂,曾经找过这位花郎中诊治。” “许大茂?!” 秦淮如猛地站起,失声惊呼:“不可能!他没理由害我,而且那件事对他影响也大得很!” 电话那头的男声冷硬如铁,不容置疑。 “底细我会去摸,你只需按兵不动,坐等信儿。” “至于那个关键人物,你必须尽快拿下他的信任。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拖沓。” 秦淮如面色沉郁,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我心里有数。” 她声音低沉,“咱们搭档这么久,我没掉过链子,你也清楚我的手段。” 男人冷哼一声,语调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自信过头,就是自负。” “记住,上面最忌讳的就是‘失败’二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秦淮如心头。 她身躯猛地一颤,右手下意识地向腰间探去,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质感,这才稍微稳住心神。 “那位大人何时抵达?”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急切问道。 “明日下午准时现身。” 对方语速极快,“届时我会亲自通知你。” 话音刚落,通讯切断。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秦淮如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空荡的空间里。 …… 次日清晨,日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许大茂一家刚睁开眼,就被外面传来的嘈杂声浪吵得睡意全无。 那动静不小,隐隐透着股躁动,似乎正从大院中心蔓延开来。 他披上外衣,趿拉着鞋推门而出。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院子里竟挤满了二三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个个肌肉贲张,正如火如荼地清理着满地狼藉的垃圾。 尘土飞扬中,几个壮汉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喂!你们什么人?” 许大茂指着那群人,嗓门拔高了八度,语气里满是质问与恼怒。 “怎么敢闯进私人院落撒野?” 人群中走出一名身形魁梧、肤色黝黑的男人。 他大步流星来到许大茂跟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们是言雨建筑公司的工友。”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李大伟。 你就是这儿的住户许大茂吧?”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起一股寒意。 他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地吼道: “少废话!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强拆可是犯法的!” 李大伟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强拆?你在胡扯什么?” 许大茂眉头紧锁,满脸狐疑:“难道不是上面派你们来强行拆房子的?” 李大伟摆摆手,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误会,全是误会。” “我们是正规军,怎么可能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 “别紧张,我们不拆房,只是搬家。” “搬家?” 许大茂彻底懵了,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搬什么家?谁要住进来?” 李大伟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平淡而笃定。 “这个杂院,已经被我家老板买断了。” “以后这里就是员工宿舍。” “今天我们来打扫战场,明天,新主人就要入驻。” 许大茂感觉天旋地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搞错了吧?这地方不是 slated 拆迁吗?怎么突然变成宿舍了?” 李大伟瞥了他一眼,像是看傻子一样。 “四九城的古董老宅,哪能说拆就拆?” “国家早有明文规定,这片区域即将划为保护性修缮区。” “不仅不会拆,还要进行整体翻新改造。” “这种政策风向,你不会不知道吧?” 许大茂咬紧牙关,依旧不愿相信:“你骗人!绝对是在忽悠我!” 李大伟也不恼,指了指地上的垃圾堆。 “是不是骗人,你去街道办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相关文件马上就会下发。” “这一片将成为重点保护区。” 说完,李大伟眼神一凛,语气骤然变冷。 “这些脏东西,看着都是你家产的吧?” “等我兄弟们清理干净,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邻居。” “规矩得立好,垃圾别乱扔。” “否则,我就全给你堆门口,让你日日欣赏。” 许大茂梗着脖子,下巴抬得老高,死死盯着李大伟。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赶紧滚出去!” 李大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逼近一步,气势逼人。 “听清楚了,这院子里除了你那间破屋,其余地方全是我老板的资产。” “他想让谁住,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许大茂瞥见李大伟那如铁塔般宽厚的背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欺软怕硬的本能让他瞬间泄了气,灰头土脸地溜回自家小院,拉着父亲苦着脸开口。 “爹,咱家这房子,真没戏了?” “放屁!” 许父眉头拧成死结,语气决绝,“肯定是上面使的绊子,故意虚张声势,想逼咱们低价抛售。” “也是,肯定是这样。” 许大茂嘴上应和着,心里却隐隐发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次日午后,父子俩火急火燎赶往街道办,径直去找马主任。 “来得正巧,省得我上门。” 马主任抬头看见来人,顺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递过去。 “填了这个。” “你们那片区域已被划入古建筑保护范畴,统一修缮外观。 唯独缺了你们家的数据。” 马主任条理清晰地说道。 话音未落,许大茂的脸色瞬间煞白。 “主任,确定不拆了吗?” “谁提拆迁?以后这儿绝对不动,要保留老城韵味。” 马主任摆手否定,接着补充道,“放心,外墙翻新国家全包,言雨建筑公司中标,下月进场。” 许家父子面面相觑,眼神黯淡如丧考妣。 “不过,” 马主任话锋一转,“外墙公家出钱,屋顶得你自己掏腰包修。” 第81章 "81 “凭什么?包工头不管吗?” 许大茂顿时炸毛。 “公司只负责外立面,院内私产自理,这是硬性规定。” 马主任面无表情地回应。 “我不修行不行?” 许大茂摆烂似地问道。 “全区风貌必须整齐划一,你家不能搞特殊化。” 马主任板起面孔。 “手里没钱啊。” 许大茂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没钱好办,区里提供低息贷款,三十六期还清,年利率三分。” 马主任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许大茂只觉得天灵盖被雷劈中。 拆迁梦碎不说,未来三年还得背上债务包袱? 马主任将两人留下进行了一番长篇大论的教育,从宏观政策讲到微观责任,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服从安排。 走出街道办时,父子俩脑袋依旧嗡嗡作响。 回到大院,言雨公司的工人已经进驻,正在清理杂物、打扫房间。 看来这里很快就要热闹起来,入住人数不少。 许大茂再次拦住李大伟,迫切想知道具体规模。 “大概四五十号人吧。” 李大伟如实相告,“老板体恤大伙儿辛苦,直接安排住在院里,还要往里面运送施工材料。” 一听这话,许大茂急眼了:“还要运材料进来搞施工?那我住哪儿去?” 李大伟指尖夹着那张红头文件,眼皮都没抬一下:“街道办的批文都盖了章,这院子归我们管。 您老最好别插手。” 许大茂肺都要气炸了,指着对方鼻子吼:“少跟我装蒜!你们那点算盘我在隔壁都听得见,就是想把我挤兑走。 我丑话说前头,就算这房子烂在手里长毛,我也绝不卖给傻柱那个穷鬼半毛钱便宜!” “卖不卖是你家的私事,跟我无关。” 李大伟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只要施工期间你不碍事,你爱住哪住哪,我们也懒得管你。 说完,他摆摆手,转身招呼身后那群膀大腰圆的工人继续干活。” 许大茂攥紧拳头想骂娘,可看着眼前这一排铁塔似的汉子,全是干粗活的硬茬子,喉咙里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 没过多久,外头的动静愈发喧嚣。 许大茂扒着窗缝往外瞅,只见工人们正一袋接一袋地往院里倒建材,粉尘漫天,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屋里头,八十高龄的爹妈根本遭不住这种折磨,咳声一声高过一声,听着都揪心。 母亲一边拿手帕死命捂着口鼻,一边声音发颤地说:“老头子,这哪是人住的,太呛人了,咱们搬出去住几天吧,有事你再联系我们。” 一听这话,许大茂顿时慌了神,眉头拧成个川字:“妈,你们这一走,那我咋办?谁替我盯着?” 父亲喘着粗气,眼神却异常清醒:“你别管我们死活,你就给我钉在这儿。 我就不信这破地方真能拆改,你给我死死盯住,别让他们占了便宜。” “我也想留啊!” 许大茂一脸苦相,摊着手抱怨,“可这一院子都是泥腿子农民工,灰土扬得到处都是,我在这连口气都喘不利索,怎么待?” 母亲想了想,试探着提议:“要不……你再去找那个姓的去谈谈?看能不能少要点钱,只要价格合适,咱就把房卖了搬出来。” 父亲沉吟片刻,觉得老伴说得在理,便板起脸来嘱咐:“记住了,底价就是三万差价。 总价超过十七万,这房子 也不能卖。 这是底线。” 许大茂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行,我去试试。” 父亲点点头,搀扶着老伴就往外撤,实在憋不住了。 李大伟瞥见二老狼狈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转头继续指挥手下加大马力。 院里的扬尘反而更盛,许大茂最终也没扛住,干脆躲出门外去透气。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笑声。 接到许大茂求饶的电话时,心里早就清楚李大伟已经带着人进驻了大院。 当许大茂嗫嚅着提出降价三万,企图用十七万的总价把房子甩掉时,直接嗤之以鼻。 “你的房子在我眼里只值一万块。”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卖就卖,不卖拉倒。 反正那里已经规划成员工宿舍,还差你那一间不成?”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最后丢下一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许大茂站在街头,感觉天都塌了,欲哭无泪。 等他灰溜溜地回到大杂院,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建筑公司的车辆进进出出,工人们陆陆续续搬进了临时铺位。 院子里堆积如山的装修材料随处可见,光是水泥袋子就垒了几十袋,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 推开家门,一层厚厚的浮灰扑面而来。 床单被罩上满是土腥味,摸一手灰。 这屋子还能住人吗?许大茂果断决定,立刻滚回父母家。 然而,刚跨进自家门槛,就被爹妈像赶狗一样轰了出来。 理由是:怕他在外面晃悠,万一大杂院的房子被人趁机占了先机。 许大茂被挡在门外,无奈之下,只能又折返回去,拿起扫帚抹布,开始跟满屋子的灰尘死磕。 屋内总算清净下来,许大茂刚想瘫在炕上歇口气,外头又炸开了锅。 探头一瞧,好家伙,院里那帮工人正玩得嗨。 有的搓麻将,有的打扑克,牌桌支得稳稳当当,吵嚷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许大茂心里火起,本想出去理论两句,可一看对方那一屋子人齐刷刷站起来的气势,腿肚子立马转筋。 怂了,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忍着没吭声。 这帮人一来,日子彻底没法过了。 去公厕排队排到怀疑人生,水龙头也被他们霸占,想洗个手都得抢。 与此同时,京城饭店的包厢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小当和槐花早已落座,见王总进门,母女俩极有默契地起身,恭恭敬敬喊了声“王总” 秦淮如在一旁看着,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两个闺女提前半小时到场,除了这句称呼,半个字都没跟她搭过。 “团圆不易,恭喜。” 王总客套了一句,语气不咸不淡。 两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全是轻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今晚这场饭局,她们只当是王总组的局,并未细想背后的算计。 其实秦淮如心里清楚,若是以她自己的名义请客,这两个逆女根本不会来。 所以,借王总的名头,才是唯一的敲门砖。 待四人坐定,菜色陆续上桌,空气凝固得像块冰。 母女三人虽在同一张桌上,却宛如隔世。 彼此间连余光都不曾交汇,更别提言语交流。 王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这出戏码的底色。 “柱子今晚有事,抽不开身。” 他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秦姐这次回来,打算逗留几日?” 秦淮如目光扫过两个女儿,苦笑一声:“本想着带她们一起走,可惜……” 她顿了顿,继续道:“她们舍不得京城的繁华,执意留下。 所以我打算多留些时日,顺便找找棒梗的下落。” “找?别装了。” 槐花声音冷冽,如刀锋刮过玻璃,“你走了二十年,现在回来演什么慈母戏码?” 她直视着秦淮如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和姐姐都有了自己的家,嫁了人,有了孩子。 去美利坚?门都没有。” 小当紧随其后,语气决绝:“没错。 那个女人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现在的我们,不需要母亲。” 秦淮如脸色骤变,急切地辩解:“你们误会了!当年我是 无奈,受人胁迫啊!” “胁迫?” 小当冷笑出声,眼底满是讥讽,“那时候我们还小,不懂事,被你蒙蔽。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别拿‘苦衷’二字来 我们的感情。” 听到这话,秦淮如脸颊 辣地疼。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是她生命中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为了生计,她不得不低下头颅,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如今被亲生女儿 裸地揭穿,心中的刺痛远胜于愤怒。 那是一种不被理解、甚至被唾弃的绝望。 “我都是为了你们才……” 她泣不成声,泪水涟涟。 “住口。” 槐花打断了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这些年,我和姐姐过得有多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就算饿死街头,我们也绝不会像你那样,出卖尊严。” 王总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目光沉静如水。 对于两个女儿的反应,他内心并不意外,甚至有些许认同。 那年的光景,其实并没有走到绝路。 即便月薪微薄,撑起一大家子的口粮也绰绰有余。 真正拖垮她的,是骨子里的那份惰性。 回想往昔,顶替了丈夫的岗位进了厂子,若肯多流汗、多钻研,晋升加薪并非难事。 可她愣是多年停留在底薪线上。 归根结底,秦淮如不愿吃苦,只想寻个长期饭票,连带着让全家躺平。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虽是生计所迫,却是她自己的权衡。 没人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 即便前世有过节,那份愧疚也只针对腹中夭折的骨肉。 其余账目,他心中并无半分亏欠。 这些年供养小当和槐花,除却弥补逝去的遗憾,更是看重这俩孩子的骨气与韧劲。 “小当,槐花,秦姐终究是你们生母。” 第82章 "82 王总语气放缓,试图打感情牌:“昔日虽迷途知返难,但护犊之心未改,好物都紧着你们三个孩子。” “王总好意心领。” 小当神色恭敬,却不失疏离:“家事盘根错节,非三言两语能理清,恐污了您的耳。” 王总叹息:“本不该插手,知晓你们心中有怨。 可血缘纽带,岂能说断就断?” 槐花冷笑一声:“这般厚颜之人,我宁可无母。”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秦淮如脸色煞白,泪珠滚落,止不住地淌。 槐花直视母亲,字字诛心:“你可知我们怎么熬过来的?街坊唾沫星子淹死人的日子,饿得头晕眼花时,盼过您哪怕一次回头?” “对不起……” 秦淮如崩溃痛哭,“是我错了,回来只为赎罪,只为补偿。” “补偿?” 小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们要的不是施舍,而是永不相扰的清净。” “我现在有能力了。” 秦淮如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企图用金钱填补裂痕,“我能给你们优渥的日子。” “不屑。” 槐花起身,目光清冷:“自力更生,方显尊严。 只愿将来我的孩儿,不必知晓有个 的外婆。” 话音落下,包厢内死寂。 秦淮如目光凝固在女儿隆起的腹部,双唇战栗:“你……有了身孕?” 王总闻言,诧异抬头。 姐妹俩婚期晚,三十岁后才怀胎,已是高龄产妇。 槐花手抚小腹,语气平淡:“是。 但与你无关。” 小当随即站起,紧紧攥住妹妹的手。 “今日一别,便是终点。” 二人向王总微微颔首致意,转身离去,身影决绝。 人没追多远,秦淮如便像斗败的公鸡似的折返了回来。 她往沙发上一瘫,满脸都是挫败感。 “王总,让您见笑了。” 男人眉梢微扬,语气听不出波澜。 “那对姐妹早年遭了太多罪,性子有些偏激也正常,给她们适应的时间。” 秦淮如眼眶微红,声音里透着几分恳切。 “我是真心想弥补她们,怕她们心里有疙瘩不敢靠近。 昨天我提的那事,您回去琢磨得怎么样了?” 男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今晚这顿饭的重头戏,总算要登场了。 赴宴前,赵子豪递上来的底细早已在案头。 出入境系统查过,秦淮如确实有过出境记录,京城饭店入住时,用的也是归国华侨的身份。 可男人盯着那份流水看久了,心底冷笑。 秦淮如撒谎了。 她的行程短得可疑,去了一趟芝加哥,转了一圈又迅速回来,时间点卡得极准,就在两人见面前三天。 这就好比演了一出戏,目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海归” 再加上今日这场饭局,表面是母女和解,实则暗藏玄机。 若是真心团聚,何必多此一举拉个外人在场? “王总,我想在国内投点资,看中了一块地皮,打算建一座全亚洲规模最大的综合商场。” 秦淮如抹去眼角的湿意,刚才的柔弱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精明与野心。 男人夹了一筷子菜,眼皮都没抬。 “秦姐有心回国发展,自然是欢迎。 但开商场的门道多着呢,光有钱还不够,手续繁琐得很。” 他一边吃,一边静静看着对方表演。 秦淮如端起酒杯,身子微微前倾。 “所以才想与您联手。 我有资金,您有人脉,强强联合,如虎添翼。” 男人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神色淡然。 “我的公司目前也卡在瓶颈期,言雨百货那边短期内没有扩张计划。” 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静。 “这次恐怕没法合作,还请秦姐海涵。” 秦淮如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大方一笑。 “没事,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接下来会长期留在国内,以后机会多得是。” 男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姐放心,棒梗的事我一直记挂着。 只要他还在国内,我定会把他找出来。” 秦淮如脸上浮现出笑意。 “那就多谢王总,找到孩子,必有重谢。” 男人摆摆手,笑得随意。 “几十年的交情,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席间气氛融洽,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些生意经。 不过多半是秦淮如在说,男人听得少,不知是真不懂,还是有所保留。 一顿饭吃了足足一小时,男人这才起身离开京城饭店。 他刚走出大门不久,餐厅包厢的门被推开。 一个国字脸的男人走了进去。 “那人警惕性极高。” 秦淮如目光微沉,眉头紧蹙,“合作意向被他直接驳回。” “意料之中。” 对面男人语气平淡,“做到他这份上,谁还会轻信旁人?你们阔别二十载,旧情本就淡漠,若真对你掏心掏肺,反倒不合常理。” “看来得换个策略,盯着何雨柱。” 秦淮如指尖轻叩桌面,“此人心思单纯,容易突破。” “我做过背景调查。” 男人压低声音,“何雨柱挂着川香府老板的名头,实则股权稀薄。 真正的掌权人,是。” “所以,目标得转向?” 秦淮如追问。 “既然温和手段无效,那就换强硬路线。”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恐怕不妥。” 秦淮如面露忧色,“内地法治环境与港岛迥异,一旦失控,我们插翅难飞。” “不必急于求成。” 男人摆摆手,“你继续接近,试探其底线。 若不行,再启动备用方案。” “另外,老大到了吗?” 秦淮如转移话题。 “三小时前落地。” 男人答道,“但他特意嘱咐,近期避免接触,以免打草惊蛇,引发警觉。” “明白。” …… 酒意尚存,推开京城饭店的大门,并未驾车离去,而是拨通电话叫司机前来接应。 寒风凛冽,他伫立门口,任由冷风拂面,试图驱散几分醉意。 忽闻引擎轰鸣,一辆黑色桑塔纳无声滑至跟前。 车门开启,一人下车,步伐稳健。 神色未变,仅暗自绷紧神经。 这些年商海浮沉,八极拳法久疏战阵,加之年岁渐长,体能大不如前,但对付几个寻常莽夫,自问不在话下。 “王总,请放松。” 来人亮出证件,声音沉稳,“我是市局周承。” 那本黑色证件递到眼前。 接过,借着路灯仔细查验真伪,确认无误后,周身紧绷的气息稍缓。 “周队长驾临,所为何事?我们素无交集吧。” 他将证件奉还,眼神深邃。 “言语不便,车内详谈。” 周承拉开后座车门,做出请的手势。 略作迟疑,还是坐了进去。 随着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视线,周承递上一份档案袋。 “王总,看完这个,您便知晓我的来意。” 档案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秦淮如。 紧接着,是那些苦寻未果的过往底细。 “这位秦淮如女士,身份复杂。” 周承字字铿锵,“涉嫌牵涉国际大型犯罪集团。 此次重返四九城,矛头或许直指阁下。” 合上资料,眉宇间凝起寒霜:“证据确凿否?” “若非十拿九稳,岂敢贸然登门?” 周承正色道,“您是本市商界翘楚,局里高度重视您的安危,特此提醒。” “既然底细摸得这般清楚,为何还按兵不动?” 那份卷宗上的内容令人触目惊心。 秦淮如这个名字,背后牵连的诈骗案数额之巨,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倒吸一口凉气。 周承神色平静,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她不过是那个庞大犯罪网络里的一个微型节点,真正要抓捕的,是隐藏在暗处的核心人物。” 对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微凝,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们特意跑来找我,还将如此核心的情报摆在我面前,目的恐怕不是闲聊,而是想借我的手,将那幕后 给逼出来吧?” 周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抱拳笑道:“王总果然眼光独到,窥一斑而知全豹,在下佩服。” “我凭什么要配合警方?” 对方反问,语气中听不出丝毫妥协之意,“凭你现在的身份,还不足以让我放下身段去合作。” 面对这毫不客气的拒绝,周承并未动怒,只是淡淡一笑:“其实,家师早已料到您会说出这番话。” “家师?” 对方眉头微挑,显露出几分诧异。 话音未落,周承双手并拢,置于胸前,行了一个庄重而古老的礼节。 这一动作落下,对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你是八极门的人?傅默笙……竟真是你的师父?” “正是。” 周承点头确认。 自从陆全发离世之后,对方便再未与傅默笙有过交集。 即便后来知晓这位老者位高权重,他也从未生出攀附之心,更未曾主动联系。 周承继续说道:“师尊多年来一直暗中关注您的动向。 他常说,您早年经商虽有些许投机之举,但改革开放后,您幡然醒悟,彻底摒弃了旧习。 如今您遵纪守法,依法纳税,更是响应号召投身公益,做了许多实实在在的善事。” 说到此处,周承顿了顿,补充道:“自师尊收徒以来,从未听闻他如此评价过任何人。” 听到这里,对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殆尽。 这些年,他的商业版图之所以能一路高歌猛进,鲜有人敢从中作梗,原来全赖这位老领导的暗中庇护。 第83章 "83 这份恩情,终究是欠下了,必须偿还。 许大茂心底跟明镜似的。 对方越是在那处房产上折腾手脚,越是坐实了这东西的价值。 他盘算着,只要耐住性子熬过这段空窗期,哪怕卖不到二十万的天价,捞个十万八万的差价,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次日清晨。 许大茂顶着两团浓重的黑眼圈,从四合院的大铁门里钻出来。 刚踏上胡同口那条青石板路。 一辆漆黑锃亮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侧停下。 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秦淮如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 “哟,许同志,别来无恙啊。” 许大茂嗓子眼里的脏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被这阵风吹散了。 看着眼前这气派的车,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最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上车吧,有些陈年旧事,咱们得好好聊聊。” 秦淮如拉开车门,身子往角落里挪了挪,留出一块空地。 许大茂眼珠骨碌一转,屁股顺势落座。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 他环顾四周,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秦淮如,你这路子野啊!” “去全聚德,边吃边谈。” 女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轿车平稳地驶入主路,将喧闹的胡同甩在身后。 这一路上,许大茂的话匣子就没停过。 三句不离钱,五句不离门路。 直到车子停在饭店门口,秦淮如才淡淡开口。 “离开之后,运气不错,碰上一位华侨先生。” “带我去了大洋彼岸的美利坚。” “老人前阵子走了,我便回国看看。” 许大茂叹了口气,满脸唏嘘。 “算是遇着贵人了。” “当年那档子事闹完,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 “易中海前几年也撒手人寰了。” “我和于海棠,离了。” 他说这话时,头埋得很低,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秦淮如眼底划过一丝幽深的光。 没接茬,只是夹了一块酥烂的鸭肉,轻轻搁在许大茂面前的瓷盘里。 “往事如烟,不提也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决断。 许大茂立马领会,嘿嘿一笑。 “对,翻篇儿,聊点新鲜的。” “你现在手头宽裕,有没有什么好路子?” “带兄弟我一把?” 他身子前倾,眼神热切。 秦淮如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我有回国发展的打算。” “但这几年海外待久了,国内的行情变化太快。” “正缺一个知根知底、能信得过的人帮忙打理琐事。” 许大茂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具体做什么项目?” “注册一家外贸公司。” “我在 那边有些渠道,能弄到不少紧俏货。” 许大茂眉头皱起,显得有些迟疑。 “该不会是走灰色地带吧?” 想起当年跟着李副厂长搞走私,最后赔得底裤都不剩的下场,他至今心有余悸。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秦淮如摇头,神色清正。 “走正规报关流程,合法经营。” “国内这边,只需要一个靠谱的人帮我处理日常杂务。” 听到“合法” 二字,许大茂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这事儿你找我就对了。” “在这四九城里,我的面子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 递过去的时候,语气颇为得意。 “这张是王主任的。” “你记得吧?以前住我们院的那位。” “现在可是大老板,好几家商场都是他的产业。” “我们关系铁着呢,这是他的名片。” 秦淮如接过那张名片,扫了一眼。 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小王啊,我记得。” “后来他不是娶了何雨水吗?” “没错,就是那个女人。” 许大茂抿了一口酒,一脸炫耀。 “前两天我们还一块儿喝的酒,感情好着呢。” 许大茂在一旁咋呼得正欢,秦淮如只当没听见,冷眼旁观他吹嘘。 “往后常联系,指不定哪天能搭上线。” 她语气平淡。 许大茂神色微僵,仍强装镇定:“成,我组个局。” 秦淮如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听说你认识位老中医?我身子有些虚,西医查不出毛病。” “中医?” 许大茂挑眉,“你没病吧?” “大概没事,就是调理一下。 国外咖啡喝多了,脾胃闹腾。” 许大茂搓了搓手:“有个姓花的老相识,可惜年纪大了,嫌四九城冬天冷,跑去南方养老了。” “能联系上吗?只要医术高明,钱不是事儿。” 秦淮如抽出几张钞票,无声滑到桌面 。 许大茂瞥见那厚薄,眸光瞬间亮了,点头应下:“包在我身上,花大夫不会跟钱过不去。” 话音未落,那笔钱已进了他的口袋。 “静候佳音。” 秦淮如含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寒意。 许大茂动作利索,当天便打通南方电话。 花平安大夫起初不想折腾,奈何许大茂嘴皮子溜,加上报酬丰厚,最终答应入京。 许大茂拍胸脯保证车费全包,只求速来。 不过三日,花平安抵京。 许大茂亲自接站,一路领至京城饭店。 套间内,秦淮如将二人迎进屋,斟茶倒水,殷勤备至。 两人毫无防备,饮下茶水后不久,便昏死过去。 再睁眼时,手脚已被死死捆在椅背上,动弹不得。 “秦淮如,你疯了吗?” 许大茂惊恐大喊,花平安更是面如土色。 “秦女士,素不相识,何出此言?” 花平安声音发颤。 秦淮如面色阴沉:“二十年前,你卖过一种药?服之全身起疹,状似……” 花平安闻言,瞳孔骤缩,冷汗直冒。 许大茂的反应更为剧烈。 “秦淮如,你什么意思?难道当年的祸事,另有隐情?” 秦淮如冷笑一声:“你不觉得蹊跷吗?为何我们症状分毫不差?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花大夫的鼻子骂道:“你个黑心肠的,为什么要害我!” 花大夫缩成一团,牙齿打颤:“我只是个开药铺的,真没想过要伤人啊……” 秦淮如眼神一冷,手指猛地掐住花大夫的下颌骨,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她凑近了些,声音阴冷得像冰碴子:“当年,是谁向你买的药?” 花大夫拼命摇头,满脸惊恐:“那人戴着口罩帽子,我不认识他!买完药就再没见过面。” “嘴还挺硬。” 秦淮如松开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细长的银针,“那就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我倒要瞧瞧,你能忍到第几根。” 话音刚落,秦淮如手腕翻飞,那根银针已经精准地扎进了花大夫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隙里。 “啊——!” 一声惨叫撕裂空气。 剧烈的刺痛感瞬间蔓延全身,花大夫脸上的汗珠像雨点一样砸下来,脸色煞白。 原本秦淮如还打算慢慢折磨,指望他能撑过第五针才吐口。 谁知第二根针刚刺入中指,花大夫就直接崩溃了,眼泪鼻涕一起流,哭喊着求饶。 “我说!我说!” 花大夫语无伦次,“那人我真不认识名字,但我后来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他是言雨商场的老板,姓陈!” 秦淮如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银针“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是陈老板?” 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什么?陈老板?他疯了吗?为什么要害我们?” 许大茂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花大夫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辩解:“我跟你们有仇吗?我不知道啊!我真的只是卖药的,你们信我一次行不行?” 秦淮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怒火。 她早就怀疑是院里人搞鬼,却万万没想到,幕后 竟是地位显赫的陈老板。 “放开我!我要去找那个畜生算账!” 许大茂突然挣脱开来,面目狰狞地吼道。 秦淮如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讥讽:“凭你?你去送死吗?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呢?云泥之别,懂不懂?”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啊,他都一把年纪了,那些陈年旧事就算报警,警察能管吗?恐怕连立案都不会立。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许大茂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秦淮如。 秦淮如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陈老板不仅毁了我们的一生,还害死了我们还没出世的骨肉。” 听到这话,许大茂如梦初醒。 他想起来了,当年秦淮如确实怀了孕,就是因为吃了那种药,孩子才没能保住。 “那……那是我的孩子?不是老易家的?” 许大茂颤抖着问。 秦淮如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花大夫,淡淡说道:“当然是你的。 老易都多大岁数了,还能生出孩子?” 许大茂悲从中来,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娃啊……还没见世面就没了命……” 花大夫瞧着许大茂哭得撕心裂肺,心底那话在喉头滚了几滚。 第84章 "84 他本想说,你这辈子别想当爹,可一抬眼,撞进秦淮如那双阴鸷冰冷的眸子里,仿佛见了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他咽回了后半句,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秦女士,” 花大夫身子缩成一团,声音发颤,“我都招了,连皮带骨全交代了,您能不能高抬贵手,饶我不死?” “饶你?” 秦淮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猛地伸手扣住他的脖颈,指节用力嵌入皮肉。 “若不是你那所谓的‘药’,我的孩子怎么会没?我这二十多年的苦日子又是谁害的?” 空气瞬间稀薄。 花大夫双眼翻白,双手无助地抓挠着那只铁钳般的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声响。 一旁的许大茂看得头皮发麻,腿肚子直转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过了半晌,那股狠劲似乎泄了,秦淮如松开了手。 她缓缓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许大茂的脸。 “你……你想干嘛!” 许大茂结结巴巴地问,三十年的时光仿佛被这只女人的眼神冻结。 他没敢信,昔日那个温婉的女人,如今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想不想……给咱们的孩子 ?” 秦淮如咧开嘴,笑意未达眼底。 “想!当然想!” 许大茂瞥了一眼已经没了动静、生死不知的花大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话音刚落,寒光一闪。 秦淮如掏出一把 ,吓得许大茂惊叫出声。 然而,刀锋并未落在身上,而是划断了捆绑他的绳索。 重获自由的许大茂愣在原地。 秦淮如将带血的刀刃递到他面前,眼神幽深:“想给孩子 ,就捅他一刀。” 许大茂浑身一抖,拼命摆手,死活不肯接。 “你疯了! 是要偿命的!” 他哆嗦着嘴唇,声音都在飘。 “我又不是第一次 ,多一个少一个,有何区别?” 秦淮如冷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 这下,许大茂彻底哑火了,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突然,怀里再次传来金属的冰冷触感。 秦淮如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 ,顶在许大茂胸口:“怎么?不想为孩子讨公道?”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许大茂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接过那把小刀。 他看向地上的花大夫,试探性地刺了下去。 没有反抗,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血流出来。 花大夫像是一具早已僵硬的 ,任由刀刃进出。 这一举动,让许大茂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反正人已经死了,再多一刀也无妨。 “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秦淮如拉起瘫软的许大茂,拍了拍他肩头的灰尘:“接下来,我们要去揪出那个罪魁祸首。”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具体打算怎么做?” “这些年,我在道上积攒了不少人脉。” 秦淮如眼神闪烁,透着一丝精明,“只要把那家伙引出来,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榨出不少油水。” “你是想 勒索?” 许大茂立刻后退半步,义正言辞,“犯法的事,我不干。” “你现在还有资格说这话吗?” 秦淮如幽幽开口,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枪柄。 “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跟我合作,把那人绑了;要么……我现在就把你绑起来,送给警察。” 许大茂心脏狂跳,余光扫过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沉默良久。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道德感。 “帮我,我能分到多少?” “兜兜转转,图的不就是那几张票子?” 秦淮如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尽是轻蔑,“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忙活。 等事儿成了,二十万到手。” 许大茂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二十万?这点钱连我的风险都填不平。 最少五十万,不然免谈。 这地界儿我待腻了,拿了钱就得远走高飞,四九城我是回不去了。” 秦淮如沉吟片刻,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最终点头:“行,五十万就五十万。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你现在就去把人约出来。” 许大茂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名片,指尖熟练地在商务套间内的座机上按下号码。 “王总,之前说的那套房,我考虑清楚了,同意转让。 咱们找个地方把合同签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嗓音:“成,地点我来定,省得你操心。” 秦淮如递过一张写满地址的纸条,那是四九城边缘一家不起眼的饭馆。 许大茂对着话筒复述了一遍位置。 “那就明晚见。” 挂断电话,许大茂长叹一声,面露难色:“人已经约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你就在我这儿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同去。” 秦淮如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许大茂余光瞥向角落里的花大夫,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那……这家伙怎么处理?”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两名男子大步走入,其中一人正是此前与秦淮如有过接触的陆华。 两人动作利落,将昏迷的花大夫抬入一只巨大的拉杆箱内扣紧锁扣。 留在此处的一名保镖死死盯着许大茂,而秦淮如则推着行李箱,与陆华一前一后走出套间。 走廊里,陆华低声询问:“这人信得过吗?” “信不过又如何?” 秦淮如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不过是个用来顶罪的替死鬼罢了。” 陆华点了点头:“老大那边已经布好局,只要明天王总踏进饭店半步,便是瓮中之鳖。” 提及此事,秦淮如脚步微顿,神色复杂:“陆华,这次做完这一单,我想金盆洗手。” 陆华猛地回头,满脸诧异:“咱们这行当,哪有退休的说法?上面绝不会答应。” “我真的干不动了,六十岁的人了,还能撑多久?” 秦淮如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不甘。 陆华无奈耸肩:“这事儿你得亲自跟老大谈,我没那个权力拍板。” …… 次日傍晚, 依照许大茂提供的线索,驱车前往城郊名为“福运来” 的餐馆。 这家店门面简陋,透着股农家院的粗犷气息。 示意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独自推门而入。 店内空无一人,光线略显昏暗,唯有一名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门口等候。 见生客进门,男人起身迎上:“您是 王总吧?” “正是。” “许先生订了包间,请随我来。” 男人引路,穿过前厅走向后方。 环顾四周,并未多言,静默地跟随其后。 推开包间的门,空间不大, 摆着一张可容纳七八人的圆桌。 许大茂早已落座,神色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 包厢门被推开,许大茂那张堆满假笑的脸瞬间舒展。 “王总,您可算把大驾光临了。” 来人正是王雪。 她步履从容,径直迈入包间内部。 引路的侍者识趣地退至角落,未敢多言。 王雪从手提袋中抽出两份文件,轻轻搁在红木桌面上。 纸张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合同细节没变,条款还是老规矩。” 她抬眼,目光清冷,“签字吧。 五千定金现结,过户后尾款两清。 一人一份,白纸黑字。” 许大茂瞥了一眼那叠纸,手掌虚按,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急什么?” 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先喝酒,饭吃饱了再弄这些枯燥的玩意儿。” 王雪视线微移,扫过桌旁 的另一名男子,眉梢轻挑:“这位是?” “敝姓张,豪气干云的那个豪。” 男人并未起身,只淡淡颔首,“这店是我的。” 王雪指尖微蜷,语气骤然降温:“张老板,我们之间有私密协议要履行。 能否劳驾回避?” 张豪纹丝不动,笑意未减反增:“王总是四九城的大人物,商场纵横,言雨鞋城、川香府遍布全国。 我这点小买卖,哪配占用您的时间?” “若真想合作,预约我的秘书。” 王雪语气强硬,“今日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王总日理万机,岂是我们这等闲人能打扰的?” 张豪依旧嬉皮笑脸。 王雪不再废话,转头看向许大茂,眼神如刀:“大茂哥,看在过往情分上,我亲自跑这一趟。 你若反悔,不必勉强。” “情分?” 许大茂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骤沉如墨,“相识三十载不错,但‘朋友’二字,你担不起。” 空气瞬间凝固。 许大茂死死盯着王雪,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怨毒:“我倒要问问,当年为何要害死我儿子?” 王雪瞳孔微缩,面上却波澜不惊:“你儿子?这话从何说起?” “三十年了,你还装傻充愣?” 许大茂咬牙切齿,“花平安,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听到这三个字,王雪心头一凛。 看来底牌已经漏了。 就在这时,包厢大门再次被粗暴撞开。 秦淮如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七八个浑身煞气的壮汉。 这些人眼神阴鸷,如同锁定猎物的饿狼,直勾勾地盯着王雪。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就别演了。” 王雪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秦淮如怒不可遏,指着王雪咆哮:“王雪!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人生!” 王雪无视她的怒火,反而看向许大茂,声音轻柔却致命:“花大夫现在何处?你可知晓 ——” 她顿了顿,字字诛心: 第1章 "1 墙根阴影里,两道黑影凑在一处,声如蚊呐。 “手头有路子没?” 对方压低了嗓音:“缺什么?尽管开口。” “肉。 只要是肉,成色好就行。” “带钱了吗?” “自然。”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票证,在昏暗光线下晃了晃,以此证明底气。 “种类不同,价码各异。 猪牛羊鸡鸭,自己挑。” “家里那位要临盆,寻只老母鸡炖汤补身子。” 男人搓着冻得通红的鼻尖,语气急切。 “八块一只,童叟无欺。” 这数字让买家明显一愣,显然超出了预期:“这么天价?” “能下蛋的货,价值摆在那。 公鸡才几文钱,你要不要?” 男子犹豫片刻,试图还价:“少点行不行?” “底价不动。 加赠十枚鲜蛋,爱买不买,别挡着我财路。” 一听附赠鸡蛋,买家心里迅速盘算盈亏,半晌点头:“成,拿下。” 卖家转身撬开暗格,拎出一竹筐。 里头那只老母鸡足有四五斤重,羽毛油亮。 买家接过筐子仔细端详,赞道:“品相不错,识货。” “那是,我在鸽子市混迹多年,出的货哪次掉过链子?” 说话间,卖家又摸出个布袋,倒出十个沾着杂质的鸡蛋,新鲜程度肉眼可见。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买家揣好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去,干脆利落。 这地界讲究的是心照不宣,见不得光。 待四下无人,卖家隐入角落,手中钞票瞬间凭空消失。 暮色四合,摊位渐冷。 卖家收拾停当,迈步向北,拐进一处大杂院。 院门口立着个中年汉子,发丝间已现霜白,约莫四十有五。 瞧见熟人归来,中年人眯眼笑道:“小王,今儿收工晚啊?去哪逍遥了?” “三大爷今儿战绩可观?” 卖家熟络地调侃,“鱼获不少嘛。” 只见那人手提鱼竿,篮中几条小鱼正活蹦乱跳。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受穷忙。 死工资那点收入,不钓两条鱼改善伙食,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中年人笑得豁达。 随即话锋一转,略带责备:“倒是你,小王,眼看快奔三的人了。 花钱大手大脚,攒下的老婆本呢?” “光棍一条,天地任我行,凭啥非要被婚姻套牢?” 对面那位大爷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满脸无奈:“你这性子,简直跟那个傻柱如出一辙。 你王家如今就剩你这根独苗,若不娶妻生子,香火断了,你让祖宗脸面往哪搁?” “三大爷,您这思想还停留在旧时代呢?现在讲究的是新风貌,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老黄历,早该翻篇了。” 这话呛得对方直咳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透着股恼意:“难道进了新社会,人就不婚不育了?我看你就是个混世魔王,迟早把王家的血脉给折腾干净。” “有子嗣不代表就是孝顺,依我看,儿女皆是讨债鬼,不如断绝往来清净。” 小王哼着小曲儿,迈着散漫的步子跨进四合院大门,对身后那张气得发紫的脸视若无睹。 “老王那口子怎么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逆子?” 院子里众人见了他,要么低头匆匆避让,要么装作没看见,唯独一个面相敦厚的汉子主动迎了上来。 “小王,待会儿来我家坐坐,喝两杯?” 那人眼中带着几分亲近,与旁人冷淡的态度截然不同。 “成啊,棒梗哥,照旧,你负责掌勺,我带好酒。” 小王咧嘴一笑,答应得干脆。 穿过前院,小王来到自家屋门前。 窗户半掩着,门也未上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陋得可怜,三十平米的空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矮桌和两个小板凳,再无长物,堪称家徒四壁。 反手关上门,小王重重地躺倒在硬板床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叫王易,前世只是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的待业青年。 谁知一觉醒来,魂穿到了这个陌生的年代。 经过一番痛苦的磨合,他逐渐接受了现实。 王易本是佃农出身,自幼丧母,由父亲独自拉扯大。 其父在红星轧钢厂做工,十六岁那年便将他送进军营。 当他在部队接受严苛训练时,原主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融合之后,他又服役数年,直到二十一岁那年,接到父亲病危离世的 ,才复员回乡。 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王易猛然惊觉,自己竟身处那个闻名遐迩的“禽满四合院” 他的屋子,紧挨着主角何雨柱的家。 也是在此刻,伴随而来的还有他的金手指——一个百立方米的随身空间。 这能力虽不算逆天,却极为实用,无论死物活物皆可收纳,唯独不能放入活人。 处理完父亲的丧事,王易顺利顶替了其父的工位,正式成为红星轧钢厂的一名工人,开启了这段别样的人生旅程。 王贵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钳工,七级技工的待遇,每月能领八十四块五毛钱。 但这笔钱没落到我头上。 我顶不了那个编制,只能从学徒工起步,月薪十三块五。 等熬过试用期转正,也就二十七块。 六十年代初,十三块钱想养活一大家子,那是做梦。 可要是就我一个人吃,倒也宽裕。 问题是,我骨子里是个二十一世纪的大老爷们,哪受得了车间里那种满身油污、体力透支的苦差事?再说了,我这口味重,顿顿没肉心里发慌,十三块钱连打牙祭都不够。 进了厂子第一天,我就递交了调岗申请。 目标很明确:司机班。 以前在部队,我跑运输,开车修车都是拿手好戏。 可那时候国企讲究资历和编制,岗位卡得死,想转行难如登天。 幸好,原主爹娘留下了一份厚礼。 两间带瓦顶的老房子,外加存折里的一千八百多块钱现金。 这笔巨款让我有了操作的资本。 我提着烧刀子、卤牛肉和高档香烟,敲开了副厂长家的门。 事情办得很顺当。 没过多久,我就坐进了卡车驾驶室,成了司机班的一员,工资顺势涨到了二十七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司机这活儿看着普通,油水却不少。 再加上我有随身空间这个逆天外挂,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每次出车路过乡下,我就停下来,低价收拢粮食和生鲜。 转头就去鸽子市倒卖。 空间里的保鲜效果堪称完美,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那样,绝不腐烂。 有时候我也搞搞以物易物,用现代视角的东西换个稀缺货,自己偷偷享受。 每个月净赚一百来块,这在当时简直是天文数字。 但我心里有数,财不露白。 步子迈得太快容易摔跤,所以我一直控制着规模,稳扎稳打。 我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消化了下昨晚的酒意。 起身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散装白酒,哼着小曲儿晃悠到隔壁何雨柱家。 “柱哥,开饭没?” 推开门,正撞见外号傻柱的何雨柱端着一盘菜往桌上摆。 “哟,小王来了正好。” 何雨柱态度亲热,把我让到桌边坐下,“锅里还有个蒸蛋,马上出锅。” 这时候谁家都有大桌子吃饭?何雨柱家里穷,就摆了一张四方小茶几。 旁边配俩小马扎,吃饭得半蹲着,还得把碗举高了吃。 桌上已经凉了两道菜:一盘炖白菜帮子,一盘油炸花生米。 我 瓶往桌上一搁,也不客气,顺势蹲下马扎。 对着何雨柱挑挑眉:“柱哥,食堂带回来的菜呢? 你每天不都拎两个饭盒回来吗?别藏着掖着,赶紧拿出来让兄弟解解馋。” 在这四合院里,跟谁都能处成哥们儿的,也就我一个。 别人见面喊他“傻柱” ,只有我开口就是亲切的“柱哥” 王雪心知肚明。 这院子里的人精们,早就摸透了何雨柱的底细。 谁不知道傻柱心善? 别人给一厘好意,他恨不得还出十分真心。 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大家都把他当软柿子捏,嘴里还美其名曰“傻柱” 王雪却从不屑于占这种便宜。 反而偶尔会找何雨柱喝两杯。 图个清净,也图个真实。 如今这世道,娱乐匮乏得可怜。 家里能通上电,都算是奢侈享受。 何雨柱倒也喜欢跟王雪处。 在这四合院里,只有王雪把他当个人看。 尊重二字,重如泰山。 “厂里今天有接待,我顺道带了两盒硬菜。” 何雨柱拎着饭盒,脸上挂着笑。 王雪嘴角微抽。 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盒菜,最后指不定进了谁的肚子。 话音未落。 门口便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柱子哥,在吃饭呢?” 王雪挑眉。 目光玩味地投向门口。 走进来的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 身段丰腴,韵味十足。 正是秦淮如。 “哟,小王也在啊。” 秦淮如熟门熟路地进屋。 视线死死黏在何雨柱手中的饭盒上。 眼神闪烁,透着算计。 “柱子哥,今天菜多吗?” “我家那口子没本事,婆婆和孩子饿得直哭,揭不开锅了。” 第138章 "138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目 杂地扫向苏大强。 老头子此前只字未提此事,看来是存心隐瞒。 “钱财固然重要,但老人真正需要的往往是陪伴。” 主持人强行稳住阵脚,试图将话题拉回情感层面,“再多的钱,也换不来儿女在侧。” 博士赞同地点了点头,顺势说道:“正因如此,当我在美利坚成家立业后,曾极力邀请二老去国外同住。 然而,他们因我未生出孙子,仅得一女,便断然拒绝。 甚至直到我女儿五岁,爷爷奶奶都未曾谋面。” 台下再次响起一阵骚动。 不少人对苏大强的态度开始发生微妙转变。 重男轻女,始终是悬在社会头顶的一把利剑。 即便建国数十载,这种陈旧观念在某些角落依然根深蒂固。 苏大强似乎察觉到了风向不对,急忙站起身来辩解:“那是 想法!是她不去美利坚,跟我有什么关系!” 主持人连忙起身搀扶住情绪激动的苏大强,温声安抚:“苏大爷,请您冷静些,我们坐下慢慢谈。” 坐在角落的老聂眯起眼睛,心中疑云渐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被苏大强误导了。 苏家三兄妹不肯养老的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主持人转过身,再次看向博士,语重心长地说道:“为人子女,怎能因为父母观念陈旧,就心生怨恨,进而推卸赡养义务呢?” 博士微微颔首,目光清澈而坚定:“您的话,我非常认同。 正因为如此,母亲离世后,我果断结束了在国外的事业,举家迁回国内。 并在魔都购置房产,只为能更好地照顾父亲,送他安享晚年。” 主持人盯着镜头,追问:“既然当初拒绝了去魔都,后来怎么又改了口?” 苏明成神色淡然,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根本不是我变卦,是我爸胃口没填饱。” 一旁坐着的苏明成接着补刀:“我大哥在魔都最核心的地段,置办了一套一百三十三平的豪宅,专供老爷子独居。 另外还请了专职保姆,全方位伺候老人的起居饮食。” 主持人眉头微蹙,下意识反驳:“一百三十三平,哪怕住上一大家子人都宽敞得很,怎么着也不能只让老人一个人占着整套房吧?” “因为我在那小区里还有另一套房产。” 苏明成解释得条理清晰,“分开住能保留各自的空间和隐私,但距离极近,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旦谁家有个急事,转身就能搭把手,互相照应方便。” 这话听得主持人心里直泛酸水。 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家那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突然觉得这房子买得有些亏本,甚至有点不够看了。 然而主持人显然不死心,继续抓着漏洞不放:“可最终你还是没把苏大爷接去魔都养老,这是为什么?” 苏明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满是戏谑:“因为那一千三百万的房子,根本入不了我爸的法眼。 他觉得两千万太寒酸,非要换更阔气的,目标直指三千万级别的物业。” 此言一出,主持人脸色瞬间僵硬,整个人愣在原地。 而现场观众席彻底沸腾,尖叫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两千万的别墅还嫌小?这标准也太离谱了吧!” “我拼尽全力才凑够两百万首付,还得跟全家挤在一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一人独享三千万豪宅不说,还有专人伺候,这种儿子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我都想认个干爹了!” 坐在台下的老聂听得脸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里暗暗叫苦:老头子啊,你怎么不把这套说辞提前跟我通个气呢! (本章完) 2023作为《现代焦点》的主持人,杜欢自问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这么多年主持下来,奇葩客户、刁钻嘉宾什么没见过。 但今天这一遭,算是让他彻底开了眼界。 起初节目组联系苏大强时,杜欢以为这不过是个常规的子女赡养纠纷案例。 若非听说苏家三个孩子个个出类拔萃,像苏大强这样的家长,压根连进棚的资格都没有。 杜欢原本预设的剧情走向是同情弱者。 所以他开场时就刻意占据道德高地,言语间不断施压,意图谴责苏家这三个不孝子女。 谁知剧情反转来得太快。 苏大强的大儿子接连抛出猛料:一百万现金养老款、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以及那套价值三千万的顶级豪宅。 这些重磅 炸得现场观众目瞪口呆,就连杜欢自己都觉得脑回路跟不上节奏。 场面一度陷入失控,杜欢感到局面难以把控,慌乱中向导演席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的本能反应是喊停,调整状态后再重新开始录制。 没想到导演非但没有按下暂停键,反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用眼神疯狂示意他继续深挖。 杜欢瞬间回过味来。 虽然节目偏离了原本的温情基调,但这恰恰是最大的流量密码。 如今社会上弃养老人的新闻屡见不鲜,大众早已麻木。 但像苏大强这样极度自私、作天作地的父亲形象,却是稀缺资源。 这期节目要是播出去,收视率绝对要突破天际。 心态迅速调整后的杜欢,立刻将话筒递到了苏大强面前,等待着下一轮交锋。 “苏大爷,这逻辑有点绕啊。” 杜欢盯着镜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戏谑。 “两千万的豪宅您看不上,非指着三千万的那套住。 您倒说说,到底是图个啥?”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 可苏大强显然没听出弦外之音。 他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我爸给我爸买三千万的房子,我凭什么不能要更大的?我是他亲爹,天经地义!” 坐在一旁的苏明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实在忍无可忍,冷笑一声开了口。 “爸,大哥家那是为了方便照顾孩子,多弄几个房间理所应当。” “您一个人住,要四个卧室干什么?当仓库堆杂物,还是每天在屋里跑马拉松?” 杜欢眼尖,立马抓住了这个突破口。 她转向苏大强,目光如炬。 “苏大爷,所以您不愿搭把手带孙女,根源还是在重男轻女上?” “这次节目没让您女儿来,也是受这观念影响吧?” 苏大强嘴皮子哆嗦了几下。 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主,再加上现场嘘声一片,臊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当场钻地缝。 眼看对方哑火,杜欢转头又看向苏明成。 “苏博士,给您岳父岳母置办房产,核心目的是换取劳动力带孩子吗?” 苏明成神色淡然,语气平和。 “并非如此。” “二老疼惜外孙女,更是体谅我和妻子工作繁忙,这才主动提出帮忙。” “买房,不过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谈不上交换条件。” 杜欢微微颔首,满脸了然。 父母心疼子女奔波劳碌,顺手帮衬带娃,这在当下社会再正常不过。 苏明成肯掏钱买房回馈,早已仁至义尽,旁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现场的风向悄然逆转。 原本对苏大强抱以同情的观众,此刻眼神全变了。 大家看向苏明成的目光,满是敬佩与折服。 杜欢乘胜追击,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苏博士,假如现在苏大爷改主意,愿意搬进那两千万的房子,您还会接纳他同住吗?” 苏明成沉默片刻。 似乎在权衡什么,随即轻轻摇头。 “父子间的隔阂,从来不在房子大小。” “说句实话,两千万和三千万的区别,对我而言微不足道。” 杜欢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份从容与底气,让她意识到苏家父子的矛盾,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沉复杂得多。 另一边,苏大强彻底慌了神。 他不想再纠缠下去,猛地站起身。 “不录了!这破节目谁爱录谁录!” 他粗暴地扯下身上的收音麦克风,就要往外走。 导演急忙喊停,但画面还是捕捉到了他气急败坏、狼狈离场的窘态。 杜欢快步上前,挡在他面前。 “苏大爷,咱们签过协议,演出费也拿了。” “若是您单方面毁约,按合同规定,需赔付三倍违约金。” 苏大强脚步一顿,回头恶狠狠道: “赔钱就赔钱!我还不稀罕录了!” 他虽然心疼那笔钱,但更怕继续丢人现眼。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到了救命稻草,转头看向旁边的朋友老聂。 “老聂,借我一万五千块救个急呗?” 老聂一脸尴尬,摊手表示无奈。 “我这哪还有闲钱?” “你忘了?我的积蓄全砸进理财产品里,亏得底裤都不剩。” 苏大强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 老聂和他半斤八两,之前也都栽在理财上。 要不是儿女及时接济,两人恐怕连饭都吃不上。 拿个一两万顶天了,一万五?门都没有。 苏大强扭头,脸拉得老长,冲着杜欢嘟囔:“这钱我慢慢还你行不?” 杜欢没恼,反而乐了,指尖轻点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呢,逾期一天,利息滚到百分之十。” 苏大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们这是吸血啊!哪家电视台规矩这么黑?” “签约时法务念过条款,您当时没吱声啊。” 杜欢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骑虎难下。 苏大强站在聚光灯下,脸色变幻莫测,青白交错。 第144章 "144 苏明玉看向兄长,语气平静却锋利: “大哥,你自己没察觉吗?自从你发了财,家里的天平其实早就歪了。” “哪里歪了?” 苏大强皱眉。 “从小你就比我优秀,留学回来更是扛起了这个家的重担。” 苏明玉一字一句道,“名义上苏明成是在啃老,可实际上,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从父母那里‘借’走的养老本。” 苏大强苦笑:“一家人分什么彼此?我也没往心里去。” “就是因为你没往心里去,他才觉得理所当然。” 苏明玉摇了摇头,“直到朱丽发现那些债务,给苏明成贴上‘啃哥’的标签,他的心态才彻底扭曲。” “有这么严重?” 苏大强瞪大了眼睛。 “你是君子,坦荡无私,自然看不透人心深处的暗流。” 苏明玉淡淡一笑,“我作为旁观者,才能看清其中的微妙变化。” 苏大强来了兴致:“那你详细说说。” “曾经,你是苏明成的偶像。” 苏明玉的声音低了下来,“后来,这份崇拜变成了嫉妒。 根源很简单——你事业有成,家庭和睦,还赚得盆满钵满。” “嫉妒?” 苏大强恍然大悟,终于 pinpoint 到了问题的核心。 血缘亲情在巨大的利益落差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人最怕比较,哪怕是亲兄弟也不例外。 过去有赵美兰护短,加上苏大强远在海外,这种微妙的失衡并未爆发。 如今 大白,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 苏明玉回国后,局势急转直下。 没了赵美兰那张利嘴护短,苏明成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瞬间碎了一地。 他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尤其是眼见着苏明玉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兄妹间的云泥之别刺痛了他的眼。 嫉妒如野草疯长,最终压垮了理智。 苏明成急于翻身赚钱,某种程度上是被苏明玉逼出来的。 他太渴望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哪怕是苏家三个孩子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大哥,你现在才看清现实?” 苏明玉语气平淡。 她刚才听朱丽提起,苏明成啃老不成,转头想啃大哥。 这话精准踩中痛点,让本就失衡的心理彻底爆发,酿成大错。 苏大强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三兄妹里,明成确实混得最差,心态崩了也正常。 但他动手打朱丽,确实是他的不对。 夫妻没有隔夜仇,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劝和吧。” 苏明玉冷笑一声:“自食其果,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插手?” 苏大强有些为难:“毕竟是二哥,真要离了婚,你心里能痛快?” 苏明玉沉默不语。 苏大强继续循循善诱:“朱丽那姑娘心善。 当年明成一穷二白,她也没嫌弃。 这样的媳妇要是弄丢了,以后哭都来不及。” 苏明玉轻叹:“看来苏明成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小时候有妈宠,长大了有老婆跟。 这运气,真让人羡慕。” 苏大强干笑两声:“都是一家人,别闹太僵。” 苏明玉目光微动,话锋一转:“大哥,我劝你先别急着当和事佬。 这时候出手,吃力不讨好。 不如让他先去哄朱丽,若真哄不好,我们再考虑帮衬。” 苏大强心中一动。 他能听出,苏明玉的态度正在软化。 要知道,金手指赋予的第二重使命,是确保苏明玉获得真正的幸福。 若不与苏明成和解,这道心结始终存在,何谈幸福? “对了,大哥。” 苏明玉突然想起什么,“你刚开投资公司,手头现金充裕吧?” 苏大强点头:“怎么,问这个?” “手里确实握着几个亿流动资金,闲着也是闲着,开个公司玩玩。” 苏明玉笑了:“大哥,你这叫凡尔赛。” 苏大强朗声大笑:“在亲妹妹面前,还不许我炫耀一下?” 苏明玉正色道:“我有件事,想请大哥帮忙。” “是你公司的麻烦?” “不是。” 苏明玉摇头,“是我同事,上次你见过的那个柳青。” 苏大强印象颇深。 “他怎么了?” “被公司辞退了,打算自立门户,可惜缺启动资金。” 苏明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大哥做投资,不妨做个天使投资人。 柳青是顶级销售,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苏大强挑眉:“既然是人才,为何会被开除?” 苏明玉解释道:“公司内部高层博弈,柳青成了牺牲品。” 苏明玉满脸错愕:“咱们公司正准备Ipo,高层内斗这事儿,你居然也知道了?” 男人轻嗤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桌面:“你在苏市也算个响当当的人物,动静不可能瞒过圈内人。 前两天,我团队里的投资顾问还特意把你们的资料摆在我面前。” 这回轮到苏明玉瞪大了眼睛。 “大哥的意思是,众诚上市前景不错?” “恰恰相反。” 他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正因为不看好,他们才建议趁乱套利。 资本市场从不缺猎手,盯着众诚这块肥肉的人,多如牛毛。” 苏明玉心头一紧,眉头紧锁:“众诚可是市里的重点扶持对象,有官方背书,怎么会有那么多敌意?” “别把生意想得太温情。” 男人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资本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朋友,更没有敌人。” 苏明玉神色变幻不定,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大哥也要分一杯羹吗?” “既然你在里面,我不动手。 但你要替我转告令师,这场仗不好打,恐怕得脱层皮。” 他抿了一口水,目光深邃。 苏明玉心中忐忑,咬了咬牙问:“那依你看,众诚能挺过去吗?” 他将茶杯重重放下,发出一声闷响:“即便侥幸过关,也是重创。 现在的时机,并不适合众诚。” “我不明白。” 苏明玉困惑不已,“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我怎么没察觉到风险。” “症结在于核心缺失。” 男人一针见血,“众诚没有自己的支柱产业,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 苏明玉立刻反驳:“公司财报很健康,资产状况良好,否则也不会急着敲钟。” “那是表象。” 男人冷笑一声,“典型的家族式管理,裙带关系盘根错节。 更致命的是,它是个纯销售导向的企业,供应链完全受制于人,手里攥不住核心技术或资源。”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以前关门做生意,内部矛盾还能掩盖。 一旦公开透明,所有短板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发股价崩盘。” “师父肯定早就想到了,正在大刀阔斧地整改。” 苏明玉急切地辩解。 “你还是太天真。” 男人摇头叹息,“他只盯着家丑,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肥羊。 大家都在等上市那天,准备狠狠宰一刀。”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下,苏明玉再也坐不住了。 她抓起包站起身:“我得去问问师父具体怎么回事,回头再联系。” 说完,她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桌上只剩下男人和一旁的石天冬。 石天冬望着苏明玉离去的背影,满脸忧虑:“大哥,明玉她们……真的会出事吗?” “要是他师傅肯听劝,把上市的时间往后推一推,这事儿还能圆得过去。 可要是他非要一头撞南墙,那结果可就难料了。” 那人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意味。 (本章完) 2023事情处理妥当后,苏明成便动身返回魔都。 通过后续的通话得知,他试图挽回朱丽感情的努力彻底失败了。 这一次,朱丽是动了真格,心也凉透了,更是撂下狠话:如果不把钱拿回来,这婚非离不可。 事后,苏明成又去找那位周女士交涉,指望能把钱要回来。 没想到不仅分文未得,差点还要再搭进去十万块。 这一幕让身为大哥的人看了直摇头,心里暗暗嘀咕,这个弟弟莫不是脑子进了水?他好心劝了几句,苏明成却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含糊其辞地应付了过去。 见劝说无效,那人无奈之下只能挂断电话。 毕竟他只是兄长,并非父亲,既然弟弟已经认准了这条路,他也无力回天。 不过念及手足之情,双方也没有根本性的利益冲突,那人还是暗中安排人手,去摸底查了一下那个周女士的底细。 就在此时,苏明玉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提到师父蒙总想请吃饭,那人稍作思索便答应了,并将地点定在魔都。 出乎意料的是,蒙总的响应速度极快。 次日夜晚,那人便在魔都一家豪华酒店内,与蒙总见了面。 不得不承认,蒙总给人的初印象相当不错。 他举止儒雅,待人热情,加之有苏明玉在场作为缓冲,两人之间的交谈还算顺畅融洽。 “蒙总,感谢您这些年对我家妹妹的提携,我先干为敬。” 那人举起酒杯,姿态谦逊。 “苏总太客气了。 明玉本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这些年没少帮我的忙。 众诚集团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她功不可没。” 蒙总同样举杯,仰头饮尽。 “师傅,您刚出院不久,身体要紧,酒还是少喝些为好。” 一旁的苏明玉轻声劝阻。 “无妨,今日能见到苏总,老夫心情大好,这点酒量还算得住。” 蒙总爽朗一笑。